《反派神子:开局送主角九族消消乐》
第1章 长生仙族姜家神子
无尽宇宙中心。
诸天万域。
天域。
长生仙族姜家,乃是承接远古仙道无数纪元,极尽辉煌的无上仙族。
红帝城。
一座巍峨宫殿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首座之上。
一位身披金丝凤袍,美艳如仙的女人慵懒地倚靠在宝座上,气质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
“夜儿,太衍圣地的圣女近日觉醒了太阴圣体,本是说今日送到,却临时传来消息,那小圣女要推迟些时日,说是与人有三年之约…”
“娘是觉着,这毕竟是双方提前订好的事,怎可轻易推迟?这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
“要不把太衍圣地灭了,再把云雅曼抓来,给你做暖床侍女,如何?”
苏红夜身旁,坐着一位少年。
身穿黑色锦服,绣有金丝龙纹。
眼似星辰,立体的五官勾画出完美的轮廓,一头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浑身散发着清逸如仙的气质。
姜夜听后神色微敛,眸光微动。
几息之间,万千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作为胎穿大军的一员,他的投胎功夫简直炉火纯青。
姜夜,出生便是长生仙族姜家的神子,天生贵胄,背景通天。
诞生之日,整个天域内天降瑞音,龙凤虚影环绕红帝城,天地变色,无数异象在天际显现,金光照耀。
当日便被探查出,拥有永恒仙体。
天生无垢,自主吸收天地灵气炼化,修炼速度奇快,同时内蕴神纹可增强自身神通威力。
自此,姜夜便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奢靡日子,饮用的是纯天然灵液,吃的是龙肝凤髓,还给他配了数十个用于双修的侍女,全都是拥有特殊体质的绝色佳人。
早早便破了身,整天骄奢淫逸。
可能是前世被卷麻了。
所以姜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同时还不思进取,只想着做躺平的仙二代。
谁敢造次,直接就摇人。
父母与家中老祖更是护犊子,生怕他受了半点委屈。
但永恒仙体着实变态,哪怕是这种情况下,姜夜的修炼速度亦是惊人。
骨龄十七,已成不灭境九重。
不过中间出现了一些小插曲。
黑暗动乱爆发,域外邪魔入侵诸天万域。
其母苏红夜将他封入族内神源中,直至一个月前才重新解封。
那场劫难,被后人称为黑暗纪元。
整整持续了近万年的战争。
无数修士血洒乱世,无数大帝强者纷纷陨落,最终只幸存十余位。
之后又过了二十万年的黑暗纪元,天道残缺,灵气稀薄,无人成就大帝。
而仅存的这些大帝。
但凡是与域外邪魔战斗过,无一例外,全都被邪魔炁气污染过,神魂被严重侵蚀,战力十不存一,随时间流逝愈发严重。
要么选择自行坐化。
要么被邪魔炁气折磨到死。
要么不知所踪,躲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苟活。
直到姜夜解封的前几年,诸天才开始渐渐复苏。
外界变化很大。
但对姜夜影响不大,而且更加适合啃老了。
其父乃是真灵大帝,在战争中重伤失踪,二十多万年从未现身,外界认为早已陨落。
但以他对自家父亲的了解。
大概率是当逃兵了…
虽然也被邪魔炁气污染了,但他父亲拥有极其罕见的神魂体质,能自毁被污染的部分,再以养魂秘法慢慢修复本源。
以此长久维持生命。
这事属于绝密,知情者寥寥无几。
至于他的母亲。
苏红夜。
红夜女帝,这个坏女人。
当初灾劫爆发时,由于刚刚晋升大帝外界无一人知晓,悄悄苟了起来,避世不出。
直到战争结束的一年后。
数位重伤被污染的大帝联合上门,来姜族想要“借点”东西,苏红夜直接强势出手,轻易就斩杀三位大帝,轰动整个诸天万域。
之后便留在姜族独揽大权。
二十万年间,苏红夜到处不断的“偷发育”,筹备即将到来的黄金大世。
最常见的。
“本帝夜观天象,尔等族内宝库有邪魔异族潜伏,快让本帝进去帮你们解决,否则今夜必有血光之灾!”
“这小家伙天生伴有至尊骨,与我儿有缘…”
“那群老东西,总说老娘欺负人?不就是借了亿点太古神液嘛?真是小气…”
于是,姜族渐渐恢复了当初的鼎盛,在诸天内成为几乎唯一的霸主。
当然,苏红夜也没把事情做绝。
毕竟有些道统也是有其底蕴在身的,更不用说,黑暗纪元中那些存活下来的老牌大帝,虽然其战力受损严重,但也是一种威慑。
疑似达成了某些协议。
基于种种迹象。
同时依据姜夜对自家双亲的性情了解。
他不由得怀疑。
这夫妻俩私底下,是不是在谋划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反正两人野心都挺大的,天生的反派坏胚。
姜夜解封后,苏红夜给他移植了抢来的至尊骨,又倾尽无数珍贵资源,助他在短短一月内恢复至封印前境界。
直至今日。
“三年之约?”
“挖至尊骨?”
姜夜思绪不断延伸,眸光幽深。
本以为成为顶级仙二代,能够逍遥一世,哪成想竟然会出现这种离谱的设定?
主角,气运之子,天道宠儿。
“我难道是个反派?”
姜夜心中苦笑,自己好像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基因,从小就是个坏胚子,对外行事霸道,骄横跋扈,喜欢仗势欺人。
妥妥的反派模板。
“有点狗血…”
苏红夜见他沉默不语,美艳的面容神色变得关切起来,担心道。
“夜儿,你没事吧,怎么?忧心忡忡的?”
姜夜眼中的忧虑转瞬即逝,笑着道:
“没事,就是想到别的事了。”
“何事?需要娘帮忙吗?”
苏红夜在外可谓是被人称作是?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女魔头,能止小儿啼哭,唯独在自家儿子面前,就只是个温柔贤惠的母亲,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姜夜两世为人,与前世尝过的冷冰社会与受尽凉薄的原生家庭不同,这一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如此福源,自当拼命守护!
他眼神变得幽深。
“我在想,当初被挖骨的那孩童,究竟死没死?我移植至尊骨后,总是能莫名感知到对方的气息,要不娘你派族中强者再去彻查一番?”
苏红夜闻言,俏眉微凝。
“这么说来,确实需要彻查一番,娘会亲自督促这件事。”
姜夜又补充道:“母亲,如果查到那人没死,那就是宿命的安排,让下面的人先不要动手,交给我来处理吧。另外,关于太衍圣地一事明日我便去一趟,处理好此事!我长生仙族姜家,不可辱!”
苏红夜红唇微勾,眼底露出欣慰之色。
自家儿子好像忽然间长大了。
【叮!检查到宿主不再摆烂,天命大反派系统觉醒…是否绑定?】
姜夜心中一动。
不愧是穿越人士必备,顶流!
“绑定!”
【叮!天命大反派系统绑定成功…】
“外挂到账,主角们,接下来让我们好好玩玩吧…”
pS:境界划分【炼体、气血、通灵、紫府、洞虚、归一、不灭、斩道、封王、真王、神王、登仙、圣人、圣王、至尊、准帝、大帝】
第2章 正经人谁修魔啊?
“既如此,娘让族内天卫随你前往,若还有处理不掉的问题,娘亲自出手!”
苏红夜神色威严起来,威严尽显,语气冷冽道:“姜一!”
话音未落。
大殿内忽然虚空微微颤动,一道魁梧身影出现,单膝跪地,面庞被青面獠牙的面具遮掩,黑袍的胸前绣着鎏金色“天卫”二字。
“参见女帝!神子殿下!”
“姜一,从今往后,天卫便跟随夜儿行动,保证他的安全。”
“姜一领命!”
天卫乃是苏红夜亲自培养的禁卫,姜族中的精锐人员,共有十三位,修为境界皆在圣王境到至尊境巅峰不等,姜一更是一位准帝强者。
姜夜看着这阵容,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他想了想,随即道:“姜一,今日你先派人去调查一下,与那云雅曼定下三年之约的人是谁,有哪些亲人,以及背景靠山……祖宗十八代通通查个底朝天,我要最详细的信息!”
姜一听后愣了愣,片刻后领命离去。
姜族作为长生仙族,其势力之恐怖,底蕴之深厚,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族内无大帝,其他势力也不敢轻易造次,除了明面上的力量以外,还有各种可怕的超仙器至宝守卫姜族,若全数启用,可斩大帝。
光是这些。
就让无数道统势力闻之色变。
“只要操作得当,同时系统加持,这些天命主角们就翻不了天。”
“出来混,还是要讲背景!”
姜夜思绪飘走,随后便离开大殿向着自己行宫而去。
一路前行。
踏上云雾光桥,桥面如薄纱般透明,气息浩瀚的侍卫们四处巡逻,见到他纷纷跪地拜服,声音低沉而有力:
“神子万安。”
姜夜微微点头,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
步入行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奢华至极的景象。
宫殿周围仙草妖花竞相开放,灵气缭绕其间,池塘清澈见底,偶有仙鱼跃出,水面波光粼粼,犹如琉璃般耀眼,宫殿高耸,每一砖一瓦都承载了无尽仙力,光辉璀璨。
这些珍稀名贵的各类仙材,放在外界都是要抢破头的存在。
但在姜夜眼中,不过是用于装饰的摆设品而已。
他落座于殿内卧榻。
闭目片刻,心念一动。
唤出系统。
顿时。
一个页面浮现于脑海中。
【宿主:姜夜(17)】
【修为:不灭境九重(第七境)】
【血脉体质:至尊骨(残)、永恒仙体】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三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
【宝物:炼魂壶(伪仙器)、伪造化青莲(至尊器)…】
炼魂壶是用于吸收世间各类邪祟恶灵、或修士神魂的宝物,还可滋养姜夜的神魂。
苏红夜给他的。
虽然以姜夜的修为,还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但可以避免被魂类生灵入侵神魂。
伪造化青莲是族中超仙器,割取部分力量生成而来。
可以快速聚灵,辅助修炼。
还有其他各类宝物用于防身…
“统子在不?”
“在。”脑中冰冷的声音响起。
“统子你有什么作用,给个使用说明书呗?”
【叮!系统专为反派打造,就是为了让反派将主角狠狠摩擦踩在脚下】
【叮…作为一个大反派,需要自己去发现各类天命主角,在一定范围内系统将检测出来提示宿主】
“有点意思,那我整死这些气运之子有什么好处?”
【击杀天命主角,可获得反派值,反派值可用于提升修为,提升功法熟练度,提升宝物品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
【应有尽有,无所不能的统子哦!】
姜夜听后戏谑一笑:“无所不能?那先给我送亿点反派值呗?”
【叮…系统权限不足…】
“那你有啥用?总得有点见面礼吧?”
【统子给宿主准备了新手大礼包。】
“打开康康。”
“嗯…还有统子把你的语音给我调骚气点。”
【叮…正在为宿主调整,已调教成功…】
【正在为主人打开新手礼包哦,满满当当的呢~】
嗯,声音不错。
就是怎么语气带有一丝丝幽怨…
【恭喜主人获得奖励!】
【大道种魔体……】
【混沌魔经……】
【破妄金眸:一双纯金色,遍布符文的眼眸,可洞悉敌人弱点,穿透虚空见真灵本源,对敌威慑+100%】
【天命大反派称号:作为一名合格的残暴大反派,已屏蔽他人天机神通窥探,以及一切天道反噬,可无视气运值不沾染天道因果击杀天命主角,对天命主角威压+50%,对异性魅力+100%!】
【叮,主人正在变帅中…】
新手礼包奖励不断传入耳中。
姜夜眼神一半明亮,一半忧愁。
因为给的大道种魔体与混沌魔经,他很不满意。
虽是反派,但这方天地,修魔是一件比较令人忌讳的事,一旦暴露,所有道统势力抱团起来群殴,令人头疼。
想他堂堂长生仙族神子,有的是各种顶级资源,统子还能直接提升修为,干嘛要去搞这种晦气玩意儿?
魔功?
小道尔!
得不偿失。
“统子,我不要种魔体跟混沌魔经,换个高大上亮瞎眼的神体好不,正经人谁修魔啊?”
“另外,功法最好给我整个比较适合当老六…好阴人的…”
【好哒主人】
【叮,大道种魔体与混沌魔经已销毁,正在重新…】
【恭喜主人获得光明神王体、虚空经。】
光明神王体:系统唯一出品,至神至圣,克制邪祟,免疫黑暗力量污染,免疫万毒,无法被魔道功法影响,无法被任何秘法抽取体质,肉身强度提升至当前境界极致,能够亮瞎狗眼,体质一开看不见…
虚空经:老六精品,可穿梭虚空短距离瞬移,无瑕隐身,大成后可肉体虚化,使物理攻击无效。
【赠送主人一件老六神器:无法被毁灭的棒球木棍,伤害-50%,疼痛感+500%】
姜夜露出笑容。
“不错不错,你这统子还算厚道。”
“以后保准跟我吃香喝辣。”
“对了统子,假如我直接杀掉这些天命主角呢?”
【主人随意,主要还是收割反派值,榨干天命主角身上的好东西!】
姜夜听后顿时明悟,脸上露出一抹邪性微笑。
“原来如此,抢夺宝物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主人高见!】
“那就赶紧把新手礼包融合体内吧,动作快点,明天一早就要启程。”
【请主人做好准备,体质融合开始,已自动屏蔽驻地外天外异象。】
第3章 光明神王体
姜族驻地内,一股浩然气息从姜夜身上直冲而起。
冲霄的金色光柱仿佛击穿苍穹。
璀璨金光于万丈洒落,似是福泽苍生。
仙光萦绕!
霞光万里!
万兽俯首!
虚空中,金光漫天,法则意象不断交织,绚烂无比。
一道艳红倩影破空而立,美眸注视着神子行宫。
“夜儿这是后天觉醒了另外一种体质?”
苏红夜目光柔和,冷霜的俏脸上带着些许担忧:“倒是希望他普通点,毕竟家里什么都不缺,多娶几百个儿媳,生一堆子孙开枝散叶,过逍遥日子不好吗?”
显然,她是认真的。
姜夜要是听到,免不了又是心中一阵吐槽。
这软饭他也想吃啊。
但就怕吃不了几年,就被天命主角们连根拔起了。
“咦,奇怪!”
“神子这是觉醒了什么体质?为何没有引动天道雷劫?”
“对啊,这是为何?”
姜族驻地中,异象遍布,很快引起了族中不少人注意。
就连后山深处,躺在棺材板的数十位老祖都被惊醒,一道道声威浩荡的身影鱼贯而出,悬立于半空。
苏红夜秀眉微蹙,沉声道:“别看了,让族人散开,封锁消息!”
她也注意到了此事的奇怪之处。
从神子宫发出的强大气息中,可以判定姜夜是觉醒了某种强大的体质,但她一介大帝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何种体质?为何只有异象,没有引发雷劫?”
她低声喃喃着。
姜夜表示,系统出品,非纯天然的光明神王体。
不归天道管。
嘻嘻~
顿时,冲天的磅礴金光洒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淡金色的虚无世界。
惊鸿一瞬。
一切归于平静。
众人晃过神来,已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后知后觉。
令人惊惧不已。
苏红夜当即撕裂虚空,瞬息间进入神子宫,身影落在姜夜身前。
“夜儿?”
姜夜双腿盘膝而坐,面容愈发俊朗,双瞳深邃隐隐有火光闪烁。
原本的银灰长发,此刻染上了几缕金色,更添一份卓然气质,仿佛脱凡的神只,浑身散发着无言的魅力。
他缓缓起身,回道:“母亲,我没事。”
苏红夜感觉自家儿子比之前更加俊美帅气了,上前将其轻轻搂入怀中,担忧道:“没事就好,你觉醒了何种体质?”
“有点像是荒古圣体,但是我感觉,比荒古圣体要强得多。”
姜夜并无隐瞒,直接开启光明神王体。
大殿内气氛骤然变化,阵阵炙热气息弥漫开来。
姜夜的淡金色长发如同有生命般飞舞,光辉宛如阳光般绚烂,眼瞳中闪烁着神圣符文,仿佛天际的星辰都汇聚在于眼。
随着气息的升腾,姜夜的肌肤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肉体强度达到极致,天地间的光明似乎都汇聚在他身上,宛如神王降临。
一股纯净无比的圣洁之光散发开来。
至神至圣的气息弥漫,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黑暗与邪祟。
“这是大道的气息?”
苏红夜美眸微动,惊讶道:“这……诸天从未出现过此种体质!觉醒还自带大道!?”
姜夜微笑着回应:“母亲,可能是后天觉醒的特殊天赋体质吧?”
诸天万域存在的无数纪元里,确实有一些类似后天觉醒特殊体质的例子,然而这类事件发生的几率极为稀少,连姜族的历史典籍中也少有记载。
苏红夜略一思索,便释然了。
“我的宝贝儿子,你这种体质…简直是那些异族邪魔的克星,邪魔炁气恐怕根本无法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说完,苏红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顿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夜儿,你这体质是不是能治疗邪魔炁气啊?”
姜夜沉思片刻,点点头道:“应该能!母亲是想让我去见父亲?帮他驱散邪魔炁气?”
提到父亲,她有些埋怨地回道:“那倒不是,你现在修为太低,花上千年也治不好他,再说那个老家伙需要你担心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鬼混呢!”
随后,苏红夜笑得愈加狡黠,嘻嘻笑道:
“不过,我想说的是,如果将来邪魔再次进犯,你这个体质怕是会成为整个诸天万域的宝贝疙瘩…
哪个老不死的敢造次?
直接就不给他治疗邪魔炁气…
到时候,整个诸天万域的话语权,自然而然就会掌握在我们姜族手里!”
姜夜听闻后也是不厚道地笑了。
自家老娘什么脾性?
他能不知道?
要不是诸天当中还要有好几尊老牌大帝,苟在某个角落里,只怕整个诸天早就姓姜了。
接着,苏红夜又说道:“乖儿子,明日你便启程,娘再送你个宝贝,用于防身!”
姜夜听后嘴角微抽。
“太多了,根本用不完啊!”
“没事儿,就当拿着玩嘛…”
……
荒山界,太衍圣地。
大殿内,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正在被数落教育。
“雅曼,我真是把你惯坏了,你可知为太衍圣地闯下了多大祸事?”
太衍圣地圣主,云和泰满脸愁容。
云雅曼神色委屈,泣声道:“父亲,我只是不想委身于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而且还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名分的侍女,这让我如何接受?况且此前您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这也太突然了!”
云和泰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知自家女儿的性情?
可当前强敌环伺。
数年前,圣地中唯一的真王境老祖坐化陨落,太衍圣地这几年在外行事小心谨慎,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各大势力间都有间谍安插,被外界知晓只是时间问题。
并且,近来周边势力行事愈发猖狂。
云和泰完全有理由相信,外界已然猜测到老祖坐化,所以在不断试探其下限。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长生仙族姜家,此前在各大道域招纳拥有双修体质的女子,并承诺成为姜族神子的侍女后,背后氏族将被姜族庇护一万年,并且还有不少丰厚的修道资源赠与。
诸天万域,弱肉强食。
出来混,要有背景。
云和泰深谙此道。
“雅曼,父亲也是没有办法啊。”
“你可知,长生仙族姜家究竟拥有多大的能量?况且对象还是姜夜神子!那可是大帝之子!诸天万域中如日中天的红夜女帝!哪怕只是一介侍女,那也是我们高攀了!”
“但凡与其扯上半点关系,外界势力轻易不敢造次!”
云和泰语重心长的劝诫道。
云雅曼尽管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自身的傲气让她万分为难,轻易不愿放下尊严这般去讨好他人。
“父亲,再等我两日!”
“叶不凡此刻正在赶来太衍圣地,现在他成了靠山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身份水涨船高,他对我还有情意,若是把握的好,能够让其靠山宗出手庇佑我等,圣地的危机就能解除了…”
“如若最后真的没有办法,我自会前往姜族,解决此事!”
她淡淡一笑,似是对心中谋划有很大把握。
云和泰见状,也知一时半刻也劝阻不了,内心无比煎熬。
“希望姜族,不会将我等这些小人物放在心上吧。”
“不过也得准备妥当,此事若不成,必须得备厚礼前往姜族道歉,毕竟帝族要的不过是个脸面……”
第4章 第一个天命主角叶不凡
轰隆隆!
雷鸣闪烁,云雾破开。
龙吟声响彻天地,九条白玉苍龙身躯庞大如山,遮天蔽日,气势冲天。
它们背后拉着一辆金碧辉煌的车辇,但近看更像是一座巨型宫殿疾驰而来,如同从云端降临的神只。
光是这等声势,便让人震惊无比。
车辇中。
“神子殿下,叶不凡的底细已查明……其生母十几年前曾与我姜族中人结怨,被发配苦役,如今仍在矿脉中受苦,要不要直接除掉?”
“把她送来,给叶不凡备一份大礼。”
姜夜听完汇报,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时他神色松弛,支膝倚坐床沿上。
身旁伴有两位绝色佳人。
红烟与青璇。
是幼时被苏红夜亲自挑选培养的,是为亲信,专门为他准备的双修侍女。
并且修炼天赋不俗,不过百岁,便有神王境修为。
青璇身着青色长裙,面容清冷绝美,身形高挑,腰肢纤细如柳,修长的双腿犹如山间流泉般灵动;红烟身姿曼妙,性情热情似火,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天生的诱惑,若隐若现的妩媚宛如一团烈焰。
三人相识不过一月,但相处的极为“愉快”。
两女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主要是翻阅过以往典籍,以及听闻各类趣事中得知,姜夜这位神子纨绔无比,性情变幻莫测。
时而温文尔雅、时而霸道残暴。
有时候,还喜欢搞一些匪夷所思的骚操作。
不过一段时日后,她们渐渐发现。
姜夜在亲近的人面前,性格其实相当随和,并非外界传言中的那般不堪。
红烟与青璇两人自小便知晓,她们将来会是神子的人,所以并没有多大抵触,况且姜夜身形修长挺拔,面容俊美如妖,比女人还要出众。
这般如谪仙的男子,很少有女人能够抵挡。
这几日,三人该做的事都做过了。
他姜夜又不是装清高的柳下惠,自小就没亏待过二弟。
此时。
青璇跪坐在姜夜身后为其按摩,红烟则是剥仙果喂投。
好不快活。
“神子殿下好帅呀,红烟今后就是您的头号粉丝咯~要抱抱!”
红烟性情直率,说话做事毫不避讳。
身后青璇面容一凝,当即嗔道:“红烟!说话做事要注意分寸!”
红烟扮了一副鬼脸,白了她一眼。
姜夜温文尔雅地笑了笑,道:“无妨,今后你们都是本神子的女人,放松点也好。”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身份上的这点差距他并不在乎。
他对自己女人的要求很简单。
忠诚!
忠诚!
还他妈的是葱橙!
重要的事说三遍。
识大体,不搞宫斗,娇惯些倒也无碍。
“神子殿下,这妮子性情乖张,您还是不要太过纵容她了。”
“哼~神子殿下,你看她欺负人家~”
姜夜脸色淡然,忽地嘴角微微提起弧度,起身一左一右抱住两位佳人,笑道:“我观汝等面相不自然,定是做了亏心事,心中有愧,唯有躺白从坤,方可解阀!尔等然乎?”
红烟想到这几日的经历。
初尝其事。
食髓知味。
不仅解锁多重姿势,还学会多门特殊词汇。
她眯起媚眼,故作似是“不懂”的模样,嘻嘻道:“然也!”
青璇面色一红,目光狠狠瞪着对方。
一时间内,屋内传来一阵美妙的吟声。
……
两日后,太衍圣地。
山城之下。
两道身影徐徐走来,一老一少。
老道一身玄色道袍,白发苍苍,眉宇间带着几分沧桑,颇有一副得道高人模样。
而青年面容有些清秀,英气逼人,气质卓然非凡。
来人正是叶不凡。
他凝视着前方高耸的山脉,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那是他一生中最为耻辱的地方。
回想起往事。
年幼时,叶家与太衍圣地原本是齐名的修道势力,两家自小便定下了娃娃亲,这本应是两家联姻的良好开端。
叶不凡几个月大时。
叶家碰上一位外来人,不知是何来历,只知道对方姓姜。
据族内人传,那位外来人当时看上了族内的一位美妇人,直接强闯叶家族地,将其掳走,叶家好歹是一方大族,怎可受这等奇耻大辱?
于是…
族中强者纷纷出动,竟不是外来人的一合之敌,眼睁睁看着那位美妇人被带走。
从此,叶不凡便没了娘。
经此一役。
叶家族内强者全数毙命,直接从荒山界一流势力跌落至三流势力,不复当年辉煌。
尽管叶家落寞,但由于娃娃亲的关系,云雅曼与叶不凡偶尔还是会见上一两面。
双方关系并不是很亲密,只是因为叶不凡当时天赋出众,受到云和泰的赏识,便有意撮合二人,时常还会邀请他去太衍圣地做客。
待到叶不凡十二岁时,修为忽然间不进反退。
泯然众人矣…
待到叶不凡十六岁时,便带着一纸婚书走上太衍圣地。
结果…受到的待遇却是无尽的讥笑和嘲讽,骂他废物,讽刺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叶不凡傲气使然,当即喊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只是,没有休了云雅曼…
那可是他的白月光!
同时还放话,要与其定下三年之约!
云和泰受到酱汁光环影响,当即宣布。
“三年之后你若能胜过雅曼,我便将她嫁于你!”
从那一刻起,叶不凡便踏上了属于自己的修炼之路。
同时心中暗自发誓,定要洗刷当日耻辱!
“终于回来了!”
叶不凡心中暗道。
“这一路走来,所见之人皆是墙头草!势利眼!”
“除了师尊,以及我的雅曼~退婚之日,唯有她不曾数落过我,她心中必定是对我有心意,只是当时形势逼人,那该死的云和泰!”
“这一次,我定要让太衍圣地知晓,我已今非昔比!”
叶不凡胸中满是憧憬,脚步越来越急,向着那座高耸的山脉走去。
一旁的老道看向他,缓缓说道:“徒儿,修炼之道如同登高,一步步积累,既要有破竹之势,也要沉稳脚步,切不可心急气躁。”
说话之人正是靠山宗宗主,李靠背!
叶不凡听后,很快平复心情,说道:“谨遵师尊教诲,徒儿明白!”
李靠背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满意。
孺子可教也!
“嗯,待你今日洗刷耻辱,修为必将再上一层楼!”
第5章 想装逼?强制打断!
随着叶不凡与李靠背两人接近太衍圣地,远远便看到山门前聚集了不少人,气氛异常热烈,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众人目光齐齐投来。
其中不少人很快认出了叶不凡。
荒山界东域,关于他的传言早已传开。
当初,三年之约被许多人视为笑谈。
却没想到,这三年间叶不凡独自在外,竟是闯出一番名声,现如今更是受得靠山宗宗主器重,成为其真传弟子。
叫人艳羡!
于是三年之约再次成为众人热议的话题,今日不少人跑来太衍圣地山门,显然是为了目睹这一场好戏!
“快看!是叶不凡来了!”
“好戏开场!诸位,我乃万域商会王家分脉,当初听闻三年之约一事,王某颇为佩服叶少侠气魄,今日由我坐庄……来来来都来下注,叶不凡赔率1:1.5,云家圣女1:2…”
“我下注叶不凡!”
“我也下注!”
叶不凡与李靠背见状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会是这般场景。
见此,叶不凡嘴角咧出一抹夸张的弧度!
何曾几时,他也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被人簇拥、被人瞩目…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不禁有些陶醉!
他右脚踏出沉稳一步,对着山门前喊道:“我乃靠山宗真传弟子叶不凡!今日来此,便是为当初三年之…”
啪!
一阵巨响,叶不凡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拍飞,整个人横扫数米,重重摔倒在地。
只见场中出现一名男子。
他戴着青面獠牙面具,黑袍的胸前绣着鎏金色“天卫”二字。
他目光戏谑地扫向叶不凡,调笑般地说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吼得那么大声干嘛?”
叶不凡猛地从地上爬起,右脸上印着一道鲜红的巴掌印,鼻口眼部血迹斑斑。
整张脸被打得歪斜,像个猪头。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喷发出来。
“谁?你是谁!?”
他怒吼着。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四周,那名男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的李靠背也是呆愣住了。
想他堂堂一位真王境强者,竟未察觉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他心中一阵惊恐。
这意味着那个男子的修为,远超自己!
而叶不凡则像被气血攻心的疯狗般,狂躁不已,四处大喊:“刚刚是谁出手打我?有本事出来,敢做不敢认吗?”
“出来!!”
一旁的众人见状也是惊呆了,不知道发生神魔事了。
“是谁在这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一声低喝打破了沉寂。
正当叶不凡气愤难平时,太衍圣地圣主云和泰,带着云雅曼及一众随行之人,缓步来至山门口。
李靠背见状,立刻一道灵气打入叶不凡体内。
那股清流般的灵气让叶不凡的心境渐渐平稳,但脸上依旧难掩滔天愤怒。
深吸一口气后,李靠背上前一步,恭声说道:“云圣主,我乃靠山宗宗主李靠背,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我徒儿叶不凡履行三年前的约定……”
……
荒山界,云端之上。
九条白玉苍龙静静停驻在车辇四周,气吞万里。
车辇内。
姜夜正舒适地享受着两位美人的服侍,忽然,脑海中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被一巴掌打成猪头,颜面扫地,道心受损,气运值减少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
“姜十三,做的不错!”姜夜淡淡地对车辇外说道。
“为神子殿下尽忠,是为吾等职责所在!”
外面传来恭敬的答话。
这时,车辇外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外貌普通,身上穿着姜族服饰;女的面容较好,身材倒是还行,只是脸上带着些许不安与恐慌。
男人单膝跪地。
而女人则完全匍匐跪地,双手伏地,姿势恭顺,目光低垂不敢直视。
“神子殿下,我已将刘梅带来,正是叶不凡的生母!”男子低声说道。
“哦?你跟她关系如何?”
姜夜淡淡问道。
“神子殿下可随意处置!”
来人是姜家族人,姜阳州,乃是姜族安排在其他道域的一名驻守执事。
十几年前,正是此人掳走了叶不凡母亲。
据查,这女人也是手脚不干净。
在荒山界一处秘境内,刘梅与姜阳州起了冲突,导致姜阳州错失大机缘,一怒之下杀光叶家高层过后,将刘梅拉去充当矿奴了。
简单来说。
姜阳州当时并不想直接杀了她,而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以泄心头之恨。
至于这女人是否受到了其他虐待?
姜夜并不在乎。
反正都是要上路的人了。
况且他向来是帮亲不帮理。
“嘻嘻,好戏要开场了…”
姜夜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拿出系统赠送的那根棒球棍,对着空气随意挥舞了两下。
……
山城上。
广阔的空地上,李靠背正与云和泰及其他人交流。
叶不凡见到三年来梦寐以求的人儿,心头的愤怒也随之平复了许多,目光灼热的看向云雅曼。
云雅曼也是看向了他。
神色平静,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微微一笑表示礼貌。
叶不凡见此顿时心头一热。
云雅曼刚刚竟然对他笑了?
这笑容,令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果然!
哪怕时间过去这么久,她还是没有忘记我!总算不枉费我这般努力修炼!
雅曼,一会儿你可看好了!
我叶不凡定要让你看见我的潜力,未来我必将成为荒山界的主宰,带着你去往上界纵横一世!
“徒儿,发什么愣呢?云圣主同意履行当年约定,你可以上场了!”
李靠背走上前对叶不凡说道,同时私下传音。
“一定要沉住气,稳扎稳打,慢慢占据上风,我观那小丫头也不简单啊,年纪轻轻修为竟达到了紫府境八重!你才刚刚晋升紫府,要利用好你的血煞神体!时间拖得越久,你的胜率越高!”
美好的遐想被打断,叶不凡得知这些信息也是一愣。
他不敢再拖大,神色认真起来。
踏上临时搭建好的擂台,站在场中正色道:
“雅曼,我知道你这三年也提升得很快,但如今我亦是今非……”
“吼!!!”
“吼吼吼!!!”
叶不凡的装逼时刻被九道震天的龙吟,强行打断。
九条白玉苍龙自云端破空而来,震得云层翻滚,身躯如山岳般庞大,龙鳞闪烁着晶莹的光辉,气吞万里,仿佛能撕裂天地,四周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紧随其后。
一辆金碧辉煌的车辇,宛如一座移动宫殿缓缓降临。
车体华贵无比,表面镶嵌着成千上万颗璀璨的宝石,车身雕刻着龙凤图腾,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无上的尊贵与威严。
车辇上刻有一个古朴的“姜”字,整个诸天无不知晓其代表的含义。
忽然。
姜一挺拔的身影出现于半空之上,俯瞰着下方犹如蝼蚁般的众人。
“长生仙族,姜家神子降临荒山界!”
“尔等…”
“还不快快匍匐恭迎?!”
其身上的准帝气息全数展现出来,声音带有帝威的压迫,令众人双腿发软。
第6章 神子亲临
长生仙族姜家?
九龙拉车!
每一条白玉苍龙都有着圣人镜修为,在荒山界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在姜族这里竟只能充当拉车的角色!?
而且还有一位准帝护道者!
天大的手笔!!
云和泰见此一幕,脸色苍白。
那位姜族神子竟然亲自过来了?
荒山界不过是一小界域,圣人境修士都嫌弃的偏僻小地,竟然如此这般阵仗前来?
云和泰想到云雅曼一事。
怕不是要来问罪?
他当即跪了下来,同时给圣地内所有人传音。
“大衍圣地所有人,包括老祖,全部出来恭迎姜族神子到来!”
很快,圣地中的所有人神色慌忙,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
“还不快都给我跪下!”
云和泰沉声呵斥道。
众位长老与老祖脸色大变,当即跪下。
片刻间,大衍圣地方圆数万里范围内,所有生灵齐齐跪下。
唯有一人特殊。
正是叶不凡!
他面色惊恐,双腿发软。
准帝磅礴至极的气息威压覆盖着所有人,他不例外,面对这般如此恐怖的存在,实难不生出敬畏之心。
但内心的尊严不允许他下跪!
而已经跪在地下的李靠背,见叶不凡还没跪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他知晓这家徒弟那高傲的性子。
但也不看看,现在是何等状况?
那可是长生仙族!
尽管李靠背没有去过上界诸天万域,但身为荒山界顶级强者,还是知晓不少信息的。
那可是姜族神子!红夜女帝之子!
此等存在,捏死叶不凡就像是捏死只蝼蚁般轻而易举,就连靠山宗也只是一粒尘埃般渺小。
李靠背顿时呵斥道:“叶不凡!你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状况?赶紧给我跪下!”
叶不凡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我不跪!师尊你为什么也要跪下?”
“难道就凭背景大…就可以让所有人给他下跪吗?”
“我辈修士,与天与地与人争,我叶不凡堂堂七尺男儿,除了父母师尊,谁也不跪!”
李靠背听后顿时懵了,他没想到这小子胆子竟然这么大。
正要警告,但此刻姜一已经注意到了叶不凡,一股庞大的帝威压迫在其身上,叶不凡根本没法抵抗,直接跪了……
“不!!”
叶不凡只感觉内心无比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
那什么姜家神子一来,所有人就得俯首恭迎他!?
事实上,是姜夜特意传音提醒过姜一,不然叶不凡直接就爆体而亡了。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被迫下跪,道心受损严重,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掐着这个点出来,就是为了打断你装逼!嘻嘻…”
姜夜心中憋着坏,同时从车辇下来,身后跟着红烟与青璇二人,陡然出现在半空中横踏虚空。
众人抬头望去。
少年如谪仙下凡,面容俊美如妖,散发着不属于凡尘的气质,金眸如炬犹如深邃的星辰,淡金色长发如丝如绸,宛若阳光下的金色流云。
修长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股凌驾尘世的威仪,缓缓降落在地面。
“太衍圣地圣主云和泰,我等恭迎神子殿下!”
“恭迎神子殿下!”
“恭迎神子殿下!”
所有人目光带着敬畏,齐声喊道。
声音直冲云霄。
场面壮观。
【叮!检测到天命女主……云雅曼…】
【叮!检测到天命主角……叶不凡…】
【姓名:叶不凡(19)】
【境界:紫府境一重(第四境)】
【体质:血煞神体】
【功法:炼气秘谱、斜纹禁阵图、无双拳…】
【宝物:霓虹鼎、御虚天罗斧…】
【剩余气运值:850\/1000】
姜夜破妄金眸目光淡淡扫过叶不凡。
“原来没有戒指老爷爷,而是觉醒了血煞神体,难怪十二岁时修为不进反退……”
血煞神体,修行者的鲜血便是其唯一养料,否则便会吸食自身修为以维持生命,想必叶不凡这个土鳖,对这种体质没有足够的了解,因此早年走了不少弯路。
那李靠背,应该也是看中了他的强大体质,才收他为徒。
随后,姜夜目光看向众人,微微一笑,轻声道:“行了,都起来吧。”
见神子殿下发话,太衍圣地老祖与诸位长老们,以及各方来凑热闹的修士,这才缓缓起身。
唯独叶不凡一人,仍在地上跪着。
因为姜一的威压并没有在他身上消失。
“神子殿下今日光临,真是令我太衍圣地蓬荜生辉,实乃三生有幸啊!”
“还请您这边上座!”
云和泰笑脸相迎,让出场内首座,恭敬地道。
周围人一言不发,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无一人敢先于这位神子坐下。
姜夜毫不客气,直接支膝倚坐上去。
姿势优雅随意,气质潇洒。
一众女弟子满眼闪烁着崇拜的星光,就连云雅曼也是美瞳异样连连,她也没想到,这位神子殿下看起来不仅排场十足,而且…
还这般俊美!
“这就是来自上界的神子吗?太帅了吧?”
“宛若谪仙临世,简直爱了!”
“这么完美的男人真的存在吗?要颜值有颜值,家世背景也强大无比。”
姜夜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赞美,这让一旁还跪着的叶不凡,胸中一股妒火莫名燃起。
该死的神子!
不就是倚仗家世背景么?这换我也行!
“姜族神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人都起身了,为什么只有我还跪着?我有得罪你吗?为何要这般为难我?”
众人闻言看去,不禁摇了摇头。
叶不凡或许在荒山界东域,勉强还算是个人物。
但比起姜族神子?
简直犹如蝼蚁见星辰!
李靠背在旁边吓得浑身一抖,当即出手动用灵气压制在他身上,使其说不出半个字来。
开什么玩笑?
叶不凡若是招惹到了这位神子殿下,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云和泰此刻也是恨不得直接杀了叶不凡。
他本就猜测姜夜此番前来,是来问罪太衍圣地的,而这等时候叶不凡还火上浇油,真是该死啊!
但他看姜夜没有丝毫反应,一句话都没说。
便不敢先开口斥责叶不凡。
而姜夜端坐在首座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根本没有把叶不凡放在眼里一般。
第7章 绿茶与舔狗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心中感觉屈辱无比,气运值减少2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
首座之上。
红烟很是熟练地坐在姜夜身旁,而青璇则是为他沏上一杯茶,两位都是绝世佳人,颜值顶级,身材顶级,令人下方的众人艳羡不已。
茶香缥缈,宛如云烟般氤氲在空中,沁人心脾。
姜夜执起玉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目光缓缓扫视四周,神色平静如水,唇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场众人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施加在身,明明这位神子殿下一句话都没说,却像是一座山岳压顶般横亘在众人心头,难以喘息。
气氛死寂,压抑到极致。
甚至能听见有人紧张地吞咽口水的声音。
终于。
姜夜将目光扫向云和泰,面色淡然地开口道:“云圣主,太衍圣地往常也如今日这般热闹吗?”
云和泰瞳孔猛缩,冷汗直冒,恭敬回道:“这倒没有。”
他此刻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
本来现在情况就已经够危险了,生怕再有丝毫得罪于姜夜的地方。
“哦?那我今天倒是想听听,什么趣事这般热闹?”
姜夜唇角微翘,语气慵懒随意,似是好奇。
云和泰哪怕半个字都不敢隐瞒,赶忙将“三年之约”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说完后。
姜夜静静地坐着,神情依旧平静如水,眸光深幽,看不出丝毫波澜。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人更加不安。
在场众人全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心知这恐怕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姜夜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抹淡笑,随即缓缓站起。
身上的修为不再掩藏。
第八境,斩道境二重!
这一股气势如潮水般席卷开来,瞬间激起周围的波澜。
前日觉醒光明神王体后,姜夜就自然突破了。
这等气势,顿时在场中掀起一阵躁动。
云和泰与云雅曼也是愣在原地,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姜夜,仅仅骨龄十七,竟是达到这般恐怖的修为,简直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亦是如此反应。
还跪在一旁的叶不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
他无法理解。
这个神子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修为?年龄甚至比他还要小!?
“一定是依靠资源堆出来的!只不过是依赖家族和背景罢了!”
“要是我也有那样的资源,凭我的天赋,甚至比他更强!”
叶不凡心中怒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这时,姜夜目光瞥向一旁的云雅曼,破妄金眸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威压,沉声道:“真是有趣,云圣主这是要将族内给我选定的侍女,当作赌约嫁出去?”
轰!
此话一出,整个场面瞬间静默,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云和泰心头猛地一震。
慌乱间,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将额头磕向地面,声音颤抖道:
“神子殿下,我等绝无此意啊!只是叶不凡这小子当初挑衅我等,雅曼也是想要借此机会洗刷耻辱!以证道心!”
“故此才拖延了几天时日,请神子殿下饶过我等!”
“太衍圣地所有资源仙材,皆由神子殿下您全数支配,绝无半点怨言!”
好一个老狐狸。
叶不凡听闻后,眼中简直要恨出血来,心中直呼倒反天罡!
他顿时怒道:“老东西!明明是你三年前羞辱于我,怎么到头来你竟然颠倒黑白!不知羞耻的老贼!”
身旁的李靠背此刻被吓得半死。
刚才姜夜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一个不小心,又让叶不凡这般无礼出声。
顿时将真王境的力量,再度狠狠压迫在他身上。
李靠背毫不怀疑。
若是再让叶不凡多说几句,得罪了那位神子殿下,小命立马不保,就连他身后的靠山宗都有可能会到牵连!
叶不凡顿时被压得喘不过气。
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姜夜眼神中掠过一丝丝不满,他还想听叶不凡继续狗叫呢。
云和泰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
姜族神子竟然会亲自下场,这摆明了是要清算。
“神子殿下,此子胆大包天,刚才更是冲撞于您,那这场赌约也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云和泰越老越贼,当即转移矛盾,连忙又补充道:“雅曼与此人不过泛泛之交,随时可与神子殿下前往姜族,她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云雅曼见状也是上前一步,嫣然一笑道:
“神子殿下,这叶不凡颇为烦人,小女子拒绝过他多次,但他还是一直纠缠于我,本想着通过这场赌约让他断了念想…”
“可他今日竟敢冲撞于您,简直不可饶恕!”
“要不,就直接杀了吧?”
叶不凡闻言顿时怒火攻心。
他万万没想到。
云雅曼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如此羞辱他的话!
该死的神子!!
他几乎要嘶吼出声。
“不……不可能!雅曼她定是被逼的,是那姜夜施压胁迫,她才会说出这种违心之言!”
可愤怒归愤怒,叶不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脸色愈发涨红,五指发颤,眼眸赤红。
胸膛剧烈起伏,气血翻涌,终于忍不住猛地仰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无能狂怒,气急败坏,气运值减少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
姜夜唇角微扬,神情悠闲。
自己就说了一句话,这反派值就嘎嘎送来。
看来,这个天命主角心境不太行啊。
另外。
云和泰与云雅曼这两父女,倒是心机颇深。
来此之前。
姜夜便让天卫将所有人的底细查明,对于这些人的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别啊,这赌约还挺有趣的。”姜夜淡淡开口,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不用管我,这场赌约继续,不过嘛……”
“我也来下个注。”
他眸光一转,落在云雅曼身上。
随手倒了一杯茶,轻轻一推,轻声道:“若你赢,那你这杯悟道茶便赏你了。”
茶香四溢,瞬间弥漫开来。
人们这才恍然发觉,这居然是传说中的悟道茶!
有价无市,求之不得的神物!
“多谢神子殿下,雅曼定当全力以赴!”
云雅曼强忍心头惊骇,俯身应下。
她何曾见过如此豪奢的赏赐?
这可是能够让人发掘自身道韵,可以帮助修士领悟大道、提升境界的稀世之物,可在姜夜这里却是随意赠与,长生仙族的底蕴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荒山界从未有过,只在诸天上界听闻过。
但下一刻,姜夜话锋一转,语气却冷了几分。
“我还没说完呢。”
“若是你输了,就把命赔上。”
第8章 女主惨死!
话音落下,整个场面陡然安静下来。
云雅曼身形微震,脸色骤变,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此刻她才发现,在这位神子殿下面前,自己以往的一切骄傲简直如尘埃般渺小,其心思更是难以捉摸,不怒自威。
光是身边两位绝色佳人,便是将她完全比了下去。
想到这里她就不禁一顿自嘲。
“是,神子殿下。”
云雅曼只能应下,缓步迈上了擂台,眼神紧紧锁定在台上仍跪着的叶不凡。
云和泰不敢阻拦。
反而一副顺从的模样,静静站在一旁。
彼时,姜一也放开了对叶不凡的威压。
李靠背则悄然传音给叶不凡,劝解道:“凡儿,这一次情况非同小可,尽早认输,保住性命才是要紧事,否则,我靠山宗也保不住你!”
只见叶不凡眼睛通红,早已心神俱乱,心中滔天的愤怒无处释放。
那姜族神子刚才说,云雅曼如果输给自己,就要赔命?
这难道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若是不赢?那自己岂不是又成了众人的笑柄?
可若是赢了……云雅曼就要死?
那可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啊!
好歹毒的阴谋!
进退两难!
他满眼怨恨地望向上方首座的姜夜。
看着对方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身旁的青霄与红烟,正含情默默地为其按摩沏茶,浓浓的嫉妒情绪涌上心头,难以言表。
他还想放狠话,但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的姜一。
又只得将怒意吞下,满腔怨恨无处可发。
叶不凡也不傻。
既然自己师尊都如此忌惮,也知晓如果再放狠话可能会性命不保。
叶不凡看向对台的云雅曼,目光中带着几分痴迷,说道:“雅曼,我叶不凡今日…”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云雅曼的冷笑便已经响起,猛地抽出长剑,身形如风,快速冲向他。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情,目光冰冷如霜。
“不必多说!”
“你这个死舔狗竟敢如此冲撞神子殿下,今日我必斩你!”
“跟神子殿下相比,你连只蝼蚁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癞蛤蟆,也配与本小姐谈婚论嫁?三年前,我不过是懒得理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句句讽刺洞穿叶不凡的内心,同时一道道剑气呼啸而来。
每一个字,都让他的内心剧烈地颤抖,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他没有想到,曾经心心念念的云雅曼,竟然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
云雅曼很聪明。
知道现在是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
她也是悔不当初。
若是早见过神子殿下,又怎会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情来?
这般完美的男人,让她倒贴都愿意!
“你…你你!!”
叶不凡躲闪着一道道剑气,满脸地不可置信,双眼全是通红的血丝。
即便再蠢也意识到了。
云雅曼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怒不可遏。
他无法言语形容此刻的滔天怨恨,就如快要喷发的火山。
亏他刚才还想着要怎么帮云雅曼解决危机!
自己真是个傻子!
不再留手。
叶不凡血煞神体全开,带着血红的气势冲上前。
至于师尊的劝诫?
全被抛在了脑后。
此刻他只想赢!
“该死!该死!”
“今日本该是我扬眉吐气之时,怎可再受此侮辱?”
两股气势在擂台上猛烈碰撞,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
云雅曼的剑气与叶不凡的血煞气息交织,彼此不断冲击,宛如风暴来临,整个擂台都在剧烈震动。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多次装逼被打断,憋屈无比,气运值减少2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与天命女主云雅曼与决裂,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四倍二连,爽!”
上方首座的姜夜带着淡淡笑意。
男女主一个舔狗,一个绿茶,互相背刺的戏码,也算有些趣味。
轰!
擂台场中,双方激战正酣。
叶不凡越战越勇,凭借着紫府境一重的修为,竟能与紫府境八重的云雅曼势均力敌,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云雅曼,你这个贱人!”
“这么多年来,我可曾亏待过你?你为何要如此羞辱于我?”
“如今你为了取悦那姜族神子,竟甘心去给他当侍女?还要为此要杀了我?”
“你对得起我吗?”
云雅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她没想到,叶不凡的实力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提升到了如此地步。
“可笑,叶不凡,你不过一介蝼蚁,也配与神子殿下相提并论?”
“就算是侍女,我也是心甘情愿!”
云雅曼也是个狠人,为了上位不断用刺耳的言语,刺激叶不凡的心神,偶有空隙便毫不犹豫想要将他斩杀。
“啊!啊啊~”
叶不凡陷入无能狂怒,怒吼着强行反扑,血煞神体催动到极致,杀气翻腾!
台下的李靠背看着场上激烈的战斗,面沉如水,心中满是失望与叹息。
小不忍则乱大谋。
年少气盛可以理解,但太过张狂,终究是祸。
他抬眸看向主座上的姜夜,只见对方正懒散地倚在座椅上,与两位佳人谈笑风生,神色轻松,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李靠背知道,今日要是姜夜不发话,恐怕谁都别想离开。
彼时,大战落幕。
只见台上叶不凡浑身剑痕累累,鲜血淋漓,但云雅曼已经被轰下擂台,昏迷不醒。
经此一战,他竟借势突破到了紫府境二重。
不愧是天命主角。
经此一战,叶不凡似乎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目光一凛,缓缓踏前一步,中气十足地道:“今日我胜,但我不再需要云圣主兑现赌约。”
随后,叶不凡又望向上方的姜夜。
“姜族神子,你可敢压制与我同一境界,与我一战?”
“若我胜,你放过云雅曼,若我败,任你处置!如何?”
叶不凡心中对云雅曼失望至极。
但毕竟是青梅竹马,情感并非一朝一夕能割舍。
最重要的是。
他早看那姜族神子不爽了!
凭什么!
他梦寐以求的女神,竟然舔着脸要去做他的侍女?
凭什么?
他一来就受到万众瞩目的拥戴?
台下的众人顿时哗然,议论声四起。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叶不凡竟然如此大胆,竟要挑战姜族神子?
云和泰也是一阵惊讶,但想到刚才姜夜说的赌约,他当即心思一转,出声喝道:
“叶不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神子殿下一战?我看你是活腻了!”
“神子殿下,我这就将这贼子拿…”
“不必多言!”
姜夜冷声打断,此刻他一脸戏谑,眼中带着浓浓的玩味。
果然,舔狗不愧是舔狗。
“都到这一步了还要保云雅曼,这绿茶手段高超啊,看来小的时候没少给他灌迷魂汤…”
这般想着,同时悄然给姜一传音。
叶不凡见姜夜不搭理自己,满脸怨毒之色,再度喊道:“怎么,高高在上的姜族神子,难道不敢与我……”
啪!
半空上的姜一冷哼一声,发动自身手段,虚空仿佛撕裂,一个巴掌印狠狠抽在叶不凡的左脸上,与右脸上的红色巴掌印,相互对称了。
叶不凡被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夫忍你很久了!”
下一刻,姜一又猛地一挥手。
顿时,一道强大的气息席卷而出,瞬间将台下重伤的云雅曼包裹,砰地一声化为血雾!
第9章 师徒决裂
【叮!恭喜主人击杀天命女主,天命主角叶不凡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心态爆炸,气运值减少8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80!】
声音宛如悦耳乐章。
姜夜淡淡看向刚刚爬起来的叶不凡,满脸血污,双目赤红,披头散发狼狈极了。
“啊!啊啊~”
“我要你死!!”
叶不凡彻底失去理智,眼中满是仇恨和疯狂,一字一句仿佛疯魔般咆哮,就要出手。
李靠背冷汗直冒,猛地冲上台一股气息压在他的身上,使其动弹不得。
“混账东西!”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还不快给神子殿下道歉!”
开什么玩笑?
长生仙族姜家,那可是整个诸天万域的无上霸主!
其母红夜女帝,更是诸天万域中,唯一一位没有被邪魔炁气污染过,处于全盛时期的大帝!
二十万年前证道,如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传闻其行事霸道无比,狠毒决绝,灭人九族更是家常便饭,唯一的软肋就是这位神子殿下。
一旦得罪,整个靠山宗怕是连根都不会留下!
叶不凡此刻早就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疯狂叫嚣道:
“凭什么?我到底错在哪里?凭什么让我道歉?”
“他姜夜不过是仗着背后有长生仙族,才敢这般嚣张跋扈!”
“他不敢与我一战,随意杀人,反倒要我给他道歉?这就是所谓的神子风范?!”
“长生仙族就这般欺压他人,不怕天怒人怨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哪怕是姜夜都未开口,场下诸多修士便已面露惊骇之色!
他们还年轻。
可不想因为这个蠢货被害了性命。
众多声音当即响起。
“疯了!这叶不凡是真的疯了!!”
“快闭嘴吧你!”
“他这是要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啊!!”
“你配与神子殿下相提并论?”
“神子殿下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还敢狂吠不止!”
此时,姜夜正懒散地抱着红烟,两人笑语盈盈。
红烟经过这几天的教育,跟着姜夜学会了很多“套路”,似是明白他的心思,笑吟吟地轻声道:“公子,有条狗好像在狺狺狂吠呢?”
“乖,咱们不跟狗一般见识。”
自始至终,姜夜甚至连一眼都未施舍于叶不凡,更别说回应他的质问。
“姜家神子,你说话啊!?”
“回答我!”
“敢做不敢认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不凡歇斯底里地怒吼,嗓音嘶哑,仿佛疯魔。
无言,乃是最高的轻蔑。
那份彻骨的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他声音渐哑,情绪濒临崩溃,胸膛剧烈起伏,脸庞因愤怒与羞耻而扭曲。
叶不凡有些懵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小丑一样,在人前表演似地大呼小叫。
但对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算什么?
周围人纷纷一阵数落于他,怒骂,讥讽,嘲笑。
就像是看一条疯狗无能狂怒。
“孽障,够了!”
李靠背面色铁青,彻底失去了耐心,袖袍一挥,一道灵气重重轰在叶不凡身上!
轰!
叶不凡宛如破布般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动弹不得。
“孽徒!你简直是疯了!”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口狂言,得罪神子殿下,简直是不知死活!”
“叶不凡,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靠山宗的弟子,我也没有你这个混账徒弟!”
“你自持拥有血煞神体,觉得自己天赋超群,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神子殿下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有点成就你便不知天高地厚,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今日你敢得罪神子殿下,明日你怕不是要翻天?我靠山宗迟早有一天要毁在你的手里!”
叶不凡脸色苍白,浑身是血。
他听着师尊那毫不留情的冷喝,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先是被迫下跪,再是青梅竹马背叛,然后像是只蝼蚁被捏爆…
满场的讥笑声、唾弃声,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被其他人看作笑话…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突然到来的姜族神子!
那人,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一句话都未说。
但却好似支配了自己的性命,让自己众叛亲离,痛失青梅竹马,如今李靠背也要把他逐出靠山宗。
凭什么?
就凭他身份尊贵?高高在上?
不甘!
愤怒!
仇恨!
滔天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叶不凡此刻的心情了,而是怨恨到了极点。
几乎要撕裂自己的心脏!
他还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
就在这时,李靠背深吸一口气,向着姜夜跪下行礼,道:“神子殿下,此人不再是我靠山宗弟子,如此愚昧不知所谓的狂徒,您大可任意处置!”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与师尊决裂,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姜夜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随手取出那根系统赠予的棒球棍。
他随意挥舞了几下,风声凛冽,仿佛劈裂虚空。
场中众人心神一震。
紧接着,姜夜收敛笑意,目光淡漠地落在李靠背身上。
“靠山宗宗主?呵呵!”
“我想你恐怕弄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却带着某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长生仙族姜家,不可辱!”
“无论叶不凡现在是否仍是你的弟子,敢辱我姜族,他的九族,连同身边的所有亲人、朋友和势力,必定满门抄斩!”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凡有一个漏网之鱼,那整个荒山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言一出。
犹如晴天霹雳!
所有修士仿佛被人钉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汗如雨下,尽皆跪在地上嘘声。
狠!
太狠了!
动辄灭人九族,这等做事手法,与红夜女帝如出一辙。
李靠背也是呆愣住了,如遭雷击嘴唇颤抖,眼神一片空白。
一旁颤颤巍巍的云和泰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云雅曼死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从姜族神子亲自下场的这一情况看来,他就觉得十分的不对劲。
按道理,云雅曼那点事儿放在平常算个屁。
但如今神子亲临,再联想到姜夜乃是黑暗纪元前的人物,于一月前解封出世。
清算?
呵呵,显然是要借此机会,灭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力,立威才是关键!
第10章 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云雅曼死后。
云和泰不敢发出任何质疑。
因为他知晓,果然真有那么一丝生机。
那就是等这位神子,把怒火烧到别人身上!
这样,才有可能保住太衍圣地。
悬浮于天际的姜一见此,眼底不由泛起一丝赞叹。
“不愧为我姜族神子!做事果决,斩草除根方为我辈修士之魄力!”
看向姜夜的眼神也愈发敬畏起来。
而李靠背此刻面如死灰,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万万没有想到。
仅仅是因为叶不凡一人,他与他靠山宗所有人就要陪葬!
噗地一声。
李靠背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自身力量紊乱,施加在叶不凡身上的灵气也轰然散去。
叶不凡顿时恢复行动能力,踉跄起身,脸色狰狞道:
“你…你你怎么敢!!”
“你欺人太甚!我之前所说有哪一句不对?竟要灭我九族!?”
“姓姜的!有本事你我战上一场,拿我家人来威胁算什么?”
“来啊!!”
叶不凡目眦欲裂,眼中的恨意到达了顶端!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了。
这短短不过一个时辰,仿佛从天堂坠入地狱,接连遭遇的打击让他彻底疯狂,理智都快要崩溃了。
只能不断的嚎叫着,还能稍微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而,姜一微微抬手,一缕帝威如山般再度镇下,使得叶不凡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跪在原地,喘着粗气大喊大叫。
不愧是天命主角,嘴够硬!
姜夜玩弄着手中的棒球棍,也不知是什么制材,反正系统说打谁都很痛,痛觉+500%。
他随手把玩两下,似笑非笑,轻描淡写地开口:“来人!”
话音刚落,虚空震荡。
十二道身影宛若死神般自虚空裂缝中踏出,气息凛冽冰寒。
“去趟叶家,靠山宗也走一趟。”
“鸡犬不留。”
“只要是跟叶不凡关系稍微亲近一点的,把头砍下来扔叶不凡面前,其父留个活口带到这里来。”
“中途若遇阻拦者,灭九族!”
说完,十二位天卫立即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
叶不凡此刻面目扭曲,双目血红,声音嘶哑到几近崩溃,怒道:
“姓姜的,你这个卑鄙小人!为何要如此作弄于我!?”
“祸不及家人!你玩不起吗?”
“有本事下来与我一战!”
叶不凡跟骂街大妈一样,疯狂叫嚣着。
周围的人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个个跪倒在地不敢喘气,生怕下一个被灭九族的人就是自己!
至于姜夜?
终于,他缓缓抬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叶不凡。
只不过。
他却只是懒散地躺在青霄光滑白嫩的大腿上,享受着红烟俯身替他揉捏肩颈,手法娴熟,温香软玉,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微笑,悠闲地看着他。
这孩子气坏了!
就喜欢他气急败坏,却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
叶不凡跪在原地叫骂了好久。
但姜夜始终不搭理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这种完全忽视的态度,让叶不凡感到异常的憋屈。
为什么!?
这该死的神子!
如果是对骂,或者羞辱,哪怕只是一句冷笑,甚至给他几耳光!
叶不凡都觉得,或许能稍微舒坦一点。
可偏偏姜夜什么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一副完全不鸟他的态度,这种完全的漠视,比死还难受!
无论叶不凡如何咆哮。
别人都觉得他只是在无能狂怒,毕竟他动弹不得,连近身都做不到。
最终,他完全瘫坐在地。
喉咙沙哑。
明明是自己九族被灭,师门死绝!
还不跟自己说话!
气氛压抑,静得可怕,仿佛连落针都能听见。
这时,叶不凡抬头看到姜夜依旧躺在青霄的腿上,好像是睡着了。
这番姿态,更是让他气得半死!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被灭九族,心态崩溃,嫉妒主人的帅气容貌……气运值减少1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50!】
……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姜夜缓缓睁眼。
“神子殿下,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
“嗯,退下吧。”
下方。
只见叶不凡身前滚落有数十颗他熟悉的人头,双目失神,眼角留着泪痕,显然是哭过好一会儿了。
这时他才彻底清醒。
师姐师妹、叶家族人、大伯二舅、小姨表妹……
死了,全都死了。
除了他的父亲和师尊,全都死了!
回不去了。
这一切的根源,不过自己放了几句狠话!
就要灭自己的九族!亲人死绝!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
凭什么他生来就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视人命如草芥,而其他人却只能低头俯首?
更可恶的是。
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长生仙族神子!
行事却毫无底线可言。
不接受他的挑战。
完全的无视他。
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从头到尾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而自己就气急败坏地在那里破口大骂,歇斯底里,就像是在无能狂怒,成为了众人的笑话!
这种令人感到无比恼怒的感觉。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无地自容!
无言,是最高的轻蔑。
像是一时间里无法接受,恨意与悔意交织涌上心头。
叶不凡想要发疯,想要怒吼,想要杀了那个高高在上、随意将人性命夺走的少年。
可他做不到。
现在就连自己与父亲的性命,也都握在对方的手上。
无法反抗!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此前的行为究竟酿成了怎样的灾难。
叶家、靠山宗、太衍圣地…甚至于整个荒山界,在那长生仙族姜家面前,就连蝼蚁都算不上,不过弹指即灭。
此刻。
叶不凡身旁跪着两人,是他父亲与李靠背,满脸呆滞,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嗯…倒是没想到这天命主角的羊毛这么好薅,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还剩350点,看来很快就能收网了…”
【主人,一般家人没死光的天命主角,道心没那么稳固,而且叶不凡还处于发育阶段,所以很容易被打击到。】
姜夜带着几分悠闲与满足感,伸了伸懒腰,起身将棒球棍搭在肩头。
轻轻一闪身,便出现在叶不凡等人面前,俯视着他们。
只见一位身穿龙纹黑袍的少年缓缓向他们走来,面容俊美如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叶兄怎么了?”
“何故行此大礼啊?”
“快起来!地上凉!”
第11章 一家人团聚
听到来人声音。
叶不凡猛然抬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指着对方怒吼道:
“姜…姓姜的!你这个…”
砰!
姜夜直接一棍子打断施法,狠狠敲在他脑门上。
叶不凡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脑袋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狼狈至极。
“好好说话!”
姜夜笑吟吟地提醒着,语气温和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走到叶不凡面前补充道:“不感谢我吗?我可是准备了这么大排场的见面礼,好让你一家团聚,整整齐齐的一起上路。”
叶不凡鼻血横流,艰难地撑起身子,眼中满是怨毒与愤恨。
“你…你到底要…”
砰!砰!砰!
姜夜挥舞着棒球棍,一棍接一棍地招呼在叶不凡身上,每一下都避开要害,却疼得他几欲昏厥。
“快感谢我!”
叶不凡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打骨折了,身上传来的疼痛感过于剧烈,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了,竟然眼泪汪汪地哭出声来。
一旁的叶父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对着姜夜哀求道:“神子殿下,求您别打了,不知犬子究竟是何缘故得罪了您……”
“老东西,我让你说话了吗?”
砰!砰!砰!
姜夜话音未落,棒棍已至。
转瞬之间,叶父也被敲得满头是血,狼狈不堪。
残暴!
太残暴了!
众人依旧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没有人敢说什么,内心煎熬着,只希望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再也不凑热闹了。
姜夜又再度转头看向叶不凡,高高举起棒球棍,笑嘻嘻地道:“还不快感谢我?”
叶不凡被打得浑身抽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颤抖。
他惨笑着道:“你…要杀便杀!但休想…”
砰!砰砰!!
又是一顿棍棒教育。
“我…我我错了,谢谢你……”
叶不凡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痛哭流涕,气运值减少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
姜夜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他晃晃悠悠地在三人面前走来走去,步伐悠闲。
也没说话,只是来回踱步,但却像是死亡倒计时的钟声,敲击在众人心中。
哒,哒,哒……
这简单的脚步声,在场每个人耳中都仿佛催命鼓点。
一旁的李靠背也实在忍不住了,颤声开口道:“神子殿下,不知您究竟想如何处置我等……”
砰!砰砰!!
话音未落。
姜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抡起棍子就是一顿毒打。
李靠背顿时惨叫连连,疼痛彻骨,倒在地上狼狈扭动。
虽然他的修为比姜夜高,但姜一的帝威一直在压制他,连动弹都难。
“不愧是系统出品,打谁都像是打普通人一样,修为再高也没用……”
姜夜心中想着,接着又两棍子敲在了叶不凡的头上。
“呜呜…我没说话…”
“看你不顺眼怎么了?还不快感谢我!?”
“呜呜…谢谢…”
叶不凡被整得实在没脾气,以往在外历练的时候,他的抗打击能力堪称一流,但不知到这里是怎么回事,这莫名其妙的棍子明明感觉伤害不大,但痛得却是让人难以接受。
让他连惨叫都带着哭腔。
生怕再被打。
他屈服了。
姜夜见状思索了一番,感觉继续打也薅不出更多反派值了,叶不凡整个人都快痴傻崩溃了。
得给他点希望。
“姜阳州,出来吧。”
只见天际上,九龙车辇正停留在半空,一男一女出现,随后缓缓落在地面上。
“神子殿下!”x2
“嗯,刘梅是吧?去跪在叶不凡旁边!”
刘梅娇躯微颤,看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叶不凡与叶父,心中恐慌至极。
当初,她只是荒山界一介女修。
后被姜阳州带到了上界,受尽了十几年的苦役,才逐渐了解长生仙族姜家,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诸天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仙族,绝不为过。
她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起,立刻俯身跪在叶不凡身旁。
见到刘梅与姜阳州现身,叶父泪流满面。
“刘梅……”
刘梅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言不发,恭敬地匍匐在地。
“煽情的戏码就不必了,叶不凡你看看,我把你娘带来了,让你们一家团聚,还不快快感谢我?”
姜夜坏笑着,语气轻佻。
瘫坐在地的叶不凡听后瞳孔骤缩。
“娘!?”
他看着父亲的神情反应,再看到姜阳州一脸戏谑的模样,猛然明白过来,他知晓当初娘亲被人掳走,叶家也是因为这个姜阳州惨遭重创,后续一切的羞辱,都是因为他间接造成的。
关于这点,叶不凡倒是想错了。
姜阳州当年在荒山界游历,被刘梅狠狠坑了一把,当时没有灭其九族已经是仁慈了。
“不凡……”
刘梅这时也是忍不住了,眼泪婆娑地看着自家儿子。
她这些年,尽管在苦难中度过。
但并非一无所获。
刘梅猛地看向姜夜,壮着胆子说道:“神子殿下,我有一物,乃是黑暗纪元之前所诞生的产物,那是一份鬼图,可以开启鬼泣大帝死前留下的传承,被我藏起来了……只要您能饶我儿不凡一命,我便将它交予您!”
姜夜微微动容,随后又淡淡笑道:“大帝传承?倒是稀奇,可是对我没用,死心吧。”
大帝传承,或许对其他人是个宝贝。
但对姜夜却是可有可无,毕竟姜族什么没有?
自诸天诞生,姜族便长存于世。
时至今日。
姜族内的大帝传承不下百份!
他母亲红夜大帝,光是在黑暗纪元时期,所收集到的大帝传承,就不止两位数。
况且,大帝之间亦有差距。
鬼泣大帝姜夜也有听闻过。
不过仅仅是中位大道,其实力也是一般般。
刘梅藏有鬼泣大帝的传承鬼图,或许回姜族后,姜夜可以派人去寻找一下,自己虽然没用,但给族内多增加一份底蕴倒也是不错。
刘梅听后,满脸苍白的坐在地上。
叶父此刻也是心如死灰,神情扭曲:“哈哈哈……真不知我叶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要遭受你们姜族如此报复,你们真是不得好死!”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神子殿下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
索性直接翻脸。
姜夜直接一棒子狠狠敲在他后脑勺,昏死过去。
第12章 屈服
“爹!”
叶不凡痛苦至极地惨叫道。
他的双眼赤红,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淌。
他彻底崩溃了,眼前的一切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和坚韧被痛苦吞噬,恍若置身地狱。
在此刻,他后悔了。
为什么自己要逞口舌之快,放那些狠话?
有什么意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的傲骨、尊严根本不值一提,对方只需抬手,轻易就能摧毁自己的一切。
这是为什么?
不过是,所谓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叶不凡终于认清了自己。
若非自尊心作祟,非要在姜夜面前找回几分颜面,也许事情不会演变至此。
而如今。
连自己的生母都被卷了进来。
“姓姜的,动手吧!我会在地狱等着你!”
叶不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滔天恨意,他也看出来了,以姜夜的冷漠与无情,断然不会放过自己一家人。
心如死灰之下,已然毫无顾忌。
他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都被姜夜打碎,只剩下一具残躯,如风前烛雨里灯。
咔嚓!
接连的崩溃之下,叶不凡的道心彻底破碎,他的修为急速跌落。
从紫府二重……直接跌落到气血八重!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道心完全崩溃,境界跌落,自知自己与父母十死无生,心如死灰,气运值减少1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50!】
姜夜神色淡漠,直接传音给姜一。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虚空中汹涌而来。
瞬间。
叶父、李靠背两人被这股力量瞬间撕裂,肉身爆成一团血雾,原地只剩下一滩滩的血迹。
刘梅则是被这股力量提在半空中,抽搐了片刻。
姜一将其搜魂后,也直接抹除掉。
而姜夜提着棒球棍,静静等待着系统的播报。
奇怪的是,整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叶不凡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早已认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还剩下110点呢?要不还是直接杀了?”
姜夜轻声自语,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踏前一步,祭出一件光华璀璨的神物。
炼魂壶。
炼魂壶形态奇异,通体由白玉所制,晶莹剔透,壶身上刻满了神秘纹路,隐隐有灵魂波动,带着浓浓的慑人气息。
这是专用来收集魂魄的,用于滋养自身神魂的至宝。
“叶不凡,看看这个,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好宝贝!”
姜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操控着炼魂壶。
只见壶口微微张开,仿佛一个黑洞,吞噬周围的气息,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吞噬力量。
叶不凡灰白眸子微微颤动:“何意?”
姜夜笑了笑,冷漠的声音如同魔鬼般,缓缓解释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现在还不打算杀你。“
“这是炼魂壶,可以容纳生灵神魂。你今日辱我姜家,我便让你不得好死……你将永远无法死去,你的神魂意识将被困在这壶中,承受亿万亡魂的撕扯和折磨……”
“你将经历所有你能想象到的,以及你想象不到的所有痛苦,无尽的折磨将伴随你,永远困在炼狱里,迷失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另外,我还为你布置了一些‘特殊场景’,供你享受。”
“想象一下,被水淹死、被火烧死、被活埋、万蛇吞噬、凌迟、切割四肢再加上宫刑,然后每天都吃奥力给……然后复活!重新再来!无尽循环!”
“你将永远被禁锢在里面,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亿万万年岁月,还能等着你呢!”
“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你都不会死,直至岁月的尽头!”
叶不凡听着姜夜那冰冷到毫无感情的叙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遭遇了天大的打击。
这一刻。
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全都土崩瓦解,再也不敢嘴硬。
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
他哆哆嗦嗦地爬伏在地上,声音破碎得几近难辨,颤抖着低声哀求:“神…神子殿下,我错了,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条狗,不会说话冲撞了您!”
“是我不对,我就是个屁!”
“求求您饶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求求您……”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无比恐惧,跪地求饶,彻底屈服,气运值减少110点!气运值清零!】
【恭喜主人反派值+110!】
姜夜终于满意地露出笑容,一旁的姜阳州、红烟与青璇看到这一幕,不禁心头一震,冷汗直冒。
不过他们的内心也充满了疑惑。
这等残忍无比的神魂折磨法,真的有吗?
答案自是没有。
至少炼魂壶做不到。
纯纯是姜夜胡乱编造,用来吓唬叶不凡这个土鳖的。
炼魂壶的确可以吸收他人神魂,用于滋养神魂之力,但吸纳进去很快也就炼化了。每次收纳神魂也都是有极限的,一般炼化后用来滋补姜夜的神魂,然后再从姜族的执法地牢中,挑选修为高强的犯人,重新吸纳炼化。
不过是这么个流程。
正常来讲,就算将整个荒山界所有人炼化,都不如一尊圣人境修士所贡献得多。
姜夜走到叶不凡身前,嘴角扬起一抹邪笑,目光犀利地盯着他。
“嘻嘻…怎么?你之前不是很狂的么?”
“我还是喜欢你那般桀骜不羁的模样。”
“然后,我再随意捏死你!”
一字一句间,叶不凡早已破防,他顾不得许多,只管一味地求饶着。
“对对对!我是蝼蚁,您是真龙天子,可以随意捏死我…”
“神子殿下,求您饶了我吧…”
姜夜慢慢起身,面色淡然,仿佛对叶不凡的求饶失去了兴趣。
优哉游哉地在叶不凡面前晃荡,挥了挥手中的棒球棍。
“给你讲个故事吧,不过呢…”
“这次,你最好祈祷我一直讲下去。”
叶不凡脸色惶恐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此刻的他,仿佛只要是姜夜不把他放进炼魂壶里,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姜夜眯了眯眼,神色忽然变得严肃,微微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开始缓缓讲道:
“这是一个十分烂俗的悲伤故事…”
“从前,有个人…”
“叫平凡。”
“平凡出生于一个家境优越的世家,整日花天酒地,勾栏听曲,最喜欢的便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狂奔…”
“直到,他遇上一个女孩…”
“朝夕相处之间,平凡动了情,渐渐爱上了她…”
“但这个女孩身患绝症,平凡倾尽家中资源救济女孩,仍然只是杯水车薪,其父母虽然劝阻过他,但对于自家儿子向来是无下限的宠溺,满足、纵容一切…”
“然而,女孩从未感激,反而一味索取…”
“后来,她遇上一位比平凡家境更为显赫、外貌俊美且才华出众的男子,名叫恶屠…”
“女孩爱上了恶屠…”
“但平凡不甘心,不愿放手…”
“平凡无法放下对女孩的执念与爱意,于是开始疯狂挑衅恶屠,频频前去寻找女孩,妄图在女孩面前争得一丝青睐…”
“可他从未考虑过,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说到此处,姜夜忽然笑了,眼神中满是调侃与讥诮。
“接下来我真的希望听下去,因为到重要部分了。”
说完,他还晃了晃手中的棒球棍,笑得极为和善,却让叶不凡如坠冰窟。
第13章 叶不凡,卒!
“有一天,平凡彻底惹恼了女孩…”
“女孩借助恶屠家族的力量,亲自带人屠灭了平凡的家族!”
“平凡从未认清自己的位置,故此招来大祸,其母用自己的生命为平凡挡下一劫…”
“后来,平凡终于发觉…”
“自己曾经是多么的愚蠢!”
“他终于明白,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是那个女孩!”
“而是…”
“那些一直陪在自己身旁,不曾离开的人!”
“如果说平凡的生命是一艘船,那么他的父母便是那条河流,每当船只搁浅,总是以自己的生命将它托举,送至远方…”
“平凡发誓,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努力修炼,游走于各大道域…”
“无数年后,他成就大帝之上,终于站在了诸天顶端,屠灭了恶屠的家族,并亲手杀了他曾经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已成人妇的女人…”
“后来,他跪在父母的坟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痛哭流涕…”
“在摇曳的光影里,背后早已空无一人,只余风声呜咽…”
故事结束,姜夜晃晃悠悠地随意甩弄着棒球棍,像是将要行刑的刽子手,神情淡漠而残酷。
叶不凡沉默着。
两行热泪无声滑落。
他知道姜夜是在暗示自己,如果今日云雅曼没死,迟早有一天会亲自前来处理掉他!
但冥冥之中。
叶不凡很是奇怪的感觉到,这段故事仿佛是他原本的人生轨迹…
这时,姜夜高高举起钢棍,俊美如妖的脸庞浮现一抹残忍的笑,语气如同冰霜:
“你可以呼吸。”
“你可以哭泣。”
“也可以在心中向上帝忏悔!”
“但是记住!一定要虔诚!”
说完,手中钢棍狠狠落下!
没有哭声,只有四处迸溅的脑浆与鲜血。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叶不凡!获得反派值1000!】
【叮!回收天命主角叶不凡的所有物:血煞神体、霓虹鼎、御虚天罗斧、复元丹x32、气血丹x11…】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1270!】
姜夜的目光愈发冷冽。
对于他而言,在这个天道残缺的时代里,黄金大世即将到来,届时会冒出诸多天骄,以及像他一样的古代怪胎,天命主角更是会层出不穷。
叶不凡,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从自家母亲挖至尊骨。
以及叶不凡母亲,被姜阳州抓去当矿奴的路线来看……
这些天命主角冥冥之中,似乎会被引导成为姜族的敌人?
姜夜有些猜测。
天道讲究的是一个盛极必衰,毕竟姜族已经强盛太久太久了,天地需要维持平衡。
而这些天命主角,可以说是天道的代表,亦是姜族的最大威胁。
所以,为守护姜族!
无论道德、善恶、是非。
无论男女老少。
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有罪的还是无罪的。
姜夜只管将其送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
“此事已了,走吧,回姜族!”
姜夜收起棒球棍,淡淡扫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叶不凡,神色波澜不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红烟与青璇紧随其后。
随着姜夜等人御空而起,九龙车辇如雷霆般横贯天际,卷起滚滚金云,余威未散。
地面上,云和泰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松了几分。
而在太衍圣地的广场中,先前自始至终跪伏于地的众人,直到此刻才缓缓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直流,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这位神子殿下,性情还真是喜怒无常啊。”
“是啊,我还以为他会接受叶不凡的挑战呢,倒是没想到直接不讲武德…”
“嘘,小声点!”
“捉摸不透啊,搞不懂神子到底为何如此行事,难道就为了杀一个叶不凡?”
“嗯,确实有点奇怪!”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下一刻。
天穹骤然轰鸣,一道震耳欲聋的天威从上方传来!
万丈苍穹剧烈震动,一道磅礴无比的帝威盖压而来。
轰隆隆!
乌云滚滚,万物哀鸣,万丈阴影将众生尽数笼罩!
一只巍峨如山、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自云端缓缓落下,卷动着一股股暴虐凶猛的能量,黑压压的阴影将众人笼罩,压得所有生灵几乎喘不过气来。
声势浩大,宛如世界末日。
“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这等威势,只怕以太衍圣地为中心的方圆十亿里,怕是要化作死域,寸草不生啊!”
“这就是准帝出手的景象吗?”
众人仰望着那庞大的手掌,面色灰白,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纷纷瘫坐在地,痛哭流涕。
云和泰木然站在原地,眼中尽是死意,嘴角浮现一抹悲凉的笑容,喃喃自语:
“呵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谋略都显得苍白无力啊!”
“那点小心思,怕是早就被那位神子识破了…”
“雅曼!爹也下来陪你了…”
天地颤动!万物寂灭!
随着巨型手掌带着无比庞大的帝威猛然落下,所有生灵被全数抹除殆尽,只剩下空荡荡的荒芜之地。
……
车辇内。
红烟与青璇一左一右依偎在姜夜怀里,任由他上下齐手,玉颊上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羞涩红晕。
“神子殿下,那个叶不凡有何特别之处?竟需要您亲自出手?”
青璇有些不解地问道。
姜夜狠狠拍了一下她的挺翘,淡淡说道:“为夫做事,汝等好好看好好学,将来有需要你们打配合的时候,直接杀人很简单,但学会杀人诛心,才是真正乐趣之所在…”
两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姜夜说话向来随性,九成九都是胡言乱扯。
就在此时,车辇之外忽然传来姜一的传音,低沉而肃然。
“神子殿下,太衍圣地方圆数十亿里,已被尽数抹除!”
“很好。”
姜夜神情淡漠,语气却透着些许好奇:“还有那个刘梅,曾得鬼泣大帝的传承鬼图,搜魂之时可曾有所发现?”
“回禀神子殿下,这刘梅不过小界域女修,记忆内没有设下任何禁制,已经得知鬼泣大帝传承鬼图的藏匿位置。”
“立刻派人前往,可择族内天骄探寻鬼图传承之地,若有其他异常情况再告知于我。”
“姜一领命。”
姜夜微微点头,不再关注此事。
至于云和泰与云雅曼这两父女,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尤其是云和泰,越老越贼,都快成精了。
姜夜自然不会放过他。
更重要的是,外出一趟,总得有些动静。
不然自己侍女被退,事后没点反应,这不是在打姜族的脸么?
若传出去,别人怕是会觉得姜夜好欺负。
就像太衍圣地此前所面临的危机一样,老祖坐化,在他人挑衅面前容忍退让,这才让敌人得寸进尺。
唯有杀得让人心生畏惧,他人才不敢轻易造次。
第14章 新的天命主角
姜夜躺在软榻上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准备消费一波。
【宿主:姜夜(17)】
【修为:斩道境二重(第八境)】
【血脉体质:至尊骨(残)、永恒仙体、破妄金眸、光明神王体(第一阶段)(可进化)】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三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虚空经】
【宝物:炼魂壶(伪仙器)、伪造化青莲(至尊器)、无法被毁灭的棒球棍…】
【大道:圣光大道(10%)】
【反派值:3270】
姜夜盯着那“光明神王体可进化”的字样,挑了挑眉毛。
“统子,光明神王体显示可进化是何意?”
【叮~提示主人:光明神王体当前仅处于初始阶段,共分六大阶段!可通过消耗反派值逐步进化,每一阶段都会获得全新能力,掌控大道质变!】
“第二阶段有什么能力?”
【第二阶段主人可掌握光明耀焰,天地异火中最为纯净的烈焰,可以疗伤与净化心魔,也能燃烧敌人肉身与神魂,同时初步掌握耀焰大道!配合圣光大道,威能倍增!】
“不错,进化要多少反派值?”
【回主人,进化至第二阶段,需消耗反派值两万点!】
姜夜脸色一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你逗我玩呢,第二阶段就要两万?那之后的第三阶段,乃至最终形态,得要多少反派值?岂不是要上天?”
“一个叶不凡榨干了也才三千出头啊!”
【主人,叶不凡只是个小界域的小卡拉咪,才刚刚起步阶段就被主人逮到了,稍微发育正常一点的天命主角,能榨取的反派值远远不止这点哦~】
【另外,两万反派值主人不仅可以提升阶段,还可以掌握耀焰大道,独立于三千大道之外,绝对物超所值的呢~】
姜夜沉默片刻,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半天时间不到,叶不凡就没了,确实是小卡拉米。
毕竟,大道的领悟何其艰难,许多天骄终其一生,也未能窥得一线端倪。
这是需要有大机缘,并且花费大量时间才有可能领悟的,系统直接就给,的确不错。
姜夜想到这里,顿时感觉反派值不够用了。
得多找点天命主角来薅。
“统子,我这至尊骨能修复么?”
姜夜询问了一下,自家母亲给他移植后,还需要大量时间来融合适配至尊骨,若没有上百年的时间,恐怕无法完美融合。
至尊骨能觉醒宝术神通。
增强抗性等功效就不提了,聊胜于无,他只是对觉醒宝术有些兴趣罢了。
【可以的,3000反派值点立即可以修复!】
姜夜嘴角抽了抽,统子这是打算直接把他榨干啊。
“算了,修复吧。”
【叮!扣除3000反派值,正在修复中…】
【叮!修复完成,恭喜主人成功完美融合至尊骨,领悟宝术:光明神王指!】
【光明神王指:蕴含凝聚光明圣光、耀焰最高极限温度,于一指之间爆发,能发挥出主人当前境界最强一击,并附带“亮瞎狗眼”被动,同境之内无法抵挡,弹指间灰飞烟灭!】
“啧啧……这效果,装逼利器啊。”
“嗯…另外,统子把系统商城打开,我康康有啥好东西。”
姜夜说完,一个面板出现在脑海。
命运虚无体 1000万反派值
鸿蒙道体 800万反派值
人仙体 700反派值
先天圣体道胎 800万反派值
……
虚空经 600万反派值
战神典籍 600万反派值
大日圣经 550万反派值
……
至尊骨 500万反派值
重瞳 500万反派值
破妄金眸 500万反派值
……
一百箱丝袜(什么颜色都有哦) 50反派值
一百箱情趣内衣(各套式都有哦) 50反派值
系统追踪卡(追踪天命主角位置,无法被抹除) 50反派值
……
“呃…你这谁能买得起啊?”
姜夜看着系统商城,脸色一点点黑下来。
先不说上面的那些贵到离谱的体质神通,他根本买不起。
再往下看,那一行行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是怎么回事?
“系统!”
【在哒主人~】
“倒数第二行那个,50反派值的玩意儿……给我换了。”
【好的呢主人~兑换成功!】
姜夜咳了一声,面色平静地招了招手。
“烟儿,璇儿,过来一下。”
两女进屋,还没反应过来,姜夜便已经一手挑起红烟的下巴,又侧头看向青璇,神情严肃地开口道:“这是本神子的一番心意,特地挑选的礼物。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他嬉笑着,手上出现一套套令人血脉喷张的制服,以及黑色…裤袜!
两女看到后,顿时羞红了脸。
红烟:“公子,难道是喜欢这种风格?烟儿愿意哦~”
青璇则是有点慌张:“这…这不行的,神子殿下,达咩达咩!”
姜夜可不管那么多,当即抓住青霄,调笑着道:“没关系,璇儿乖,交给我来帮你穿…”
半刻钟后。
姜夜十分满意地看着眼前自己的“作品”,再忍不住,电光火石间身上不着片缕,猛的扑向两女。
“公子,不要~”
“达咩达咩~”
…
…
两个半时辰后。
一场激烈的大战终于结束,姜夜洗了个澡,神清气爽。
这时,车辇外面传来姜一的声音。
“神子殿下,天域到了。”
彼时,九龙车辇横空而行,穿云破雾,终于跨越空间,抵达另一方天地!
天域。
域内大气磅礴,气象万千,一道道琉璃神光如洪流般灿烂,弥漫天际。
天空中的灵气比之荒山界浓郁了何止万倍,无数强大生灵行走,金灿宫殿、仙山、仙岛连绵亿万里,目光所及,处处都是如梦如幻的美景。
比之诸天中的其他数以万计的大千道域,显得更加恢弘壮丽,繁荣得无法言喻。
姜夜掀开车帘,放眼望去,眼中露出一丝欣赏的神色。
正要返往姜族中心区域时,系统传来一阵播报。
【叮!检测到天命主角……林宏炎…】
【叮!检测到天命女主……虞映雪…】
【姓名:林宏炎(24)】
【境界:归一境五重】
【体质:火神体】
【功法:离火诀、焚天诀、卷云真火经…】
【宝物:神鸢辰火炉、丹阳镯、炼心炎龙笛…】
【剩余气运值:3000\/3000】
姜夜顿时眼前一亮。
“呦!?韭菜亲自送上门?还是三个叶不凡!?”
他望了望四周,并未看到人,于是淡淡问道:“统子,这个林宏炎在哪儿?”
【在姜族驻地外围的外脉,第十八支脉,姜成益府中…已为主人定位!】
一道位置坐标迅速浮现在姜夜脑海中。
当即释放自身力量,转变道路。
“转道!去姜成益家!割韭菜咯!”
第15章 抢亲
与此同时。
姜成益家。
妆房内。
“小姐,您真的要嫁给那姜成益吗?我听说他不过是姜族的第十序列候补,还有不少竞争者呢,而且您不是喜欢林宏炎吗?”
一名眉清目秀的侍女低声问道,为虞映雪梳妆。
虞映雪的容颜冷艳,气质沉郁,眉间似有深深的忧愁。
她是虞家家主长女,虞家虽为一方古族,二流不朽势力,在外界也颇具威名。
但在底蕴浩瀚如海的长生仙族姜家面前,只能用蝼蚁憾天来形容。
“不想嫁又如何?此等联姻之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若是悔婚失约,姜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虞映雪语气低沉,轻启朱唇。
难免露出一丝无奈。
这门婚事,其实是他父亲为了巴结姜族主动联姻的,根本由不得她拒绝。
若是她在此刻任性,虞家怕是要遭到毁灭性的报复。
虽然姜成益只是姜家外围分脉,但再小的枝叶,也依旧是根连姜族的存在,若是闹出了乱子,惊动了主脉之人,那就悔之晚矣了。
……
大殿外,整个府邸上空悬挂着万盏红灯,流光溢彩,霞光漫天,烘托出喜庆而庄严的氛围。
仙乐悠扬,氛围祥和而隆重。
沿路台阶两侧,衣袂飘飘的女修依次而行,皆面容姣好、气质婉约,手中花篮内盛满珍稀灵花花瓣,光辉流转,宛若瑶池仙花。
伴随着她们婀娜的步伐,花瓣如雨般撒落。
空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芳香。
令人陶醉。
每隔一段距离,设有一处白玉石筑成的高台,其上摆满了精致灵食与佳酿,灵气蒸腾,香气扑鼻。
各方宾客云集而来,或笑谈风雅,或低语推杯。
场面气氛热闹非凡。
一在一处偏僻的平台上,林宏炎坐在角落的桌旁,毫不顾及形象,正大快朵颐地享受着美食和灵酒。
只见他手持兽腿,嘴角油光闪亮,一边大嚼一边咕哝自语,丝毫未察觉旁人异样的目光。
“不就是一外围支脉么?就连待客的灵酒宴食都这般丰盛,对修士乃是大补之品,有顿悟之效…”
“这要是在外界,只怕一些大家族都拿不出来!狗大户!”
“长生仙族姜家?呵呵!这些迟早都是我林宏炎的!”
林宏炎面露得意之色,嘴里塞得满满的,双眼眯缝中闪着贪婪的光芒。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不禁摇头叹息。
因为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粗鄙之人。
宴席尚未开始,灵酒一杯又一杯的续,抓着桌上的宴食就胡吃海塞,狼吞虎咽,吃相极为难堪,跟个饿死鬼投胎一般。
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一旁身穿紫纹道袍的老者也终于看不下去了,眉头紧蹙,压低声音训斥道:“林宏炎!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这可是姜族的宴席,不是你乡下赶集!”
他乃是紫霄丹宗的大长老药元。
今日前来赴宴,是自家这个徒弟要求的。
林宏炎没有说要来干嘛,但药元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虞映雪那丫头他也见过,知道跟自己这徒弟关系匪浅,情愫颇深,而今却要嫁于他人,怎会甘心?
今日来赴宴,怕是要闹出乱子来。
“不过,老夫已经联络了天道院的老朋友,姜家分脉倒也不足为惧,只要不惊动主脉的人,到时候赔礼道歉,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药元暗自思索,眸中掠过一缕忧虑。
对于这个宝贝徒弟,炼丹天赋一流,就是自从踏上修炼一途以来,顺风顺水惯了,性情还仍需打磨。
只要顺利,将来黄金大世的帝位都可以争一争!
很快,殿内传来阵阵嘈杂之声。
“快看,姜成益与虞映雪从正殿出来了,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是啊,虞家小姐乃是国色天香,姜成益又是姜族这一世的十大序列候补,听说几个竞争者之中他最有希望!”
“姜成益还不到三十啊,修为就已经达到斩道境了,真是天才配美人!叫人艳羡!”
在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中,两位新人步入正殿。
霞帔飞舞,步履端庄稳重,犹如神仙眷侣般惹人注目,所有的目光几乎在同一刻集中在他们身上。
正是虞映雪与姜成益。
姜家的司仪总管高立台前,身着绯红仪服,手持金绶,朗声主持这场盛大的婚典,其声音雄浑激昂,传遍四方:
“敬贺郎酒!”
满堂宾客纷纷举杯。
齐声欢呼,灵酒飘香,琉璃盏中映出万道光辉。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林宏炎猛地将手中酒杯摔在地上,随即跳上桌台,气宇轩昂地朝正殿中央走去,大声宣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骚动,众人纷纷低声议论吃瓜。
“哦?有意思,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姜家大婚之日闹事?”
“啧啧!这小子是谁?抢亲抢到姜家头上,怕是不想活了。”
“看看他这副穷酸样,也敢来抢婚,怕不是失了智,被人敲了脑袋神志不清?”
其他各大势力道统的宾客们目光炯炯,各方来宾或冷笑,或摇头,皆作看客之态,都等着看热闹。
几息过后。
虞映雪美眉微微一凝,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愕与不敢置信,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心头五味杂陈。
她对林宏炎是有感情的。
只是在现在这个时候真的合适吗?
理智告诉她,若是今日闹出麻烦,虞家怕是要面临清算。
但他真的来了!
她的心不禁加速跳动,有一股冲动在体内翻涌。
姜成益眼中爆发出怒火,他大步上前,双目紧盯着林宏炎,质问道:“你是何人?在我姜家地盘上如此无礼,竟敢当众挑衅!你是想找死吗?”
林宏炎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中气十足地说道:
“我乃紫霄丹宗真传弟子林宏炎!”
“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抢亲!”
“你姜成益借助长生仙族的威势,逼迫一个弱女子与你成亲,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无耻之事,我就算今日来抢亲,又有何妨?”
“倚仗权势欺压弱女,毫无廉耻!我林宏炎今日便要当众揭你伪面,带她离开这里!”
第16章 愿不愿意跟我走?
话音落下。
场中众人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殿下一位身穿玄袍的中年男子,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双眉紧蹙,怒火在胸中翻滚。
正是虞映雪的父亲,虞衡。
他以前也见过林宏炎这小子。
深知此子绝非是自家小女良配。
当初他便断定。
此人倚仗自己有点天赋本事,就喜欢四处招惹是非,目中无人,日后必惹大祸!
所以虞衡果断便让自家女儿与其断绝联系,并且与姜家人联了姻。
倒是没想到。
这小子真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公然之上来姜族闹事!
胆大至极!
虞衡脸色阴沉,心中怒火涌动。
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小子把这联姻搅黄了。
就在姜成益准备反驳之际。
虞衡抢先开口,语气严厉道:
“诸位,我是映雪的父亲,此等大婚,乃是我们双方经过长久商议,斟酌权衡所达成的联姻,并不存在什么威逼与强迫!”
“林宏炎这小子幼时与我家小女熟悉,他今日前来抢亲,恐怕是因嫉妒心作祟,当众污蔑我等,想搅乱这桩婚事!”
“此子用心恶毒,猖狂至极,罪该当诛!”
虞衡字字铿锵,句句有理。
周围人纷纷低语,再次引起一阵骚动。
林宏炎脸色涨红,因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说的话漏洞百出。
一时竟语塞,气势弱了几分。
在辩词上,他哪里会是虞衡这个老狐狸的对手。
虞映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些许无奈与焦虑,低声说道:“林宏炎!别再闹下去了,你赶紧走吧!”
此时,在上座的姜家族老也开口了,声音如雷。
“胆子不小!竟敢在我姜家大婚之日来闹事!”
“来人,给我将此人拿下!废其修为!”
数道气息强横的护卫蓄势待发,眼中杀意毕露,准备出手。
林宏炎丝毫不惧,目光扫视四周,对着众人说道。
“我今日抢亲,并非硬抢!”
“诸位,在下斗胆提一个要求,能否让我亲自问问映雪的心意?”
“若她执意嫁人,我林宏炎便转身离去,绝不再扰此地半步!”
话落,全场一静。
但姜家族老却是面色更沉,眼中怒火更炽,厉声喝道:
“放肆!今日乃是我姜家大婚之日,岂容你这无知小儿这般挑衅?”
众人皆是认同。
大婚之日闯入闹事,而且态度嚣张狂妄、言辞无礼,实在是有些太过放肆了。
此举简直就是在当众扇姜族的耳光。
虞衡更是冷笑出声,顺势补刀:“没错!儿女婚事自古便由长辈定夺,岂容你这乳臭未干的小辈在这大放厥词?来人,给我拿下!”
坐于下方的药元目光沉凝,眉头不禁深锁。
他长叹一声。
终于按捺不住,缓缓起身。
微微弯身,恭敬地对众人行了一礼。
随后踏入正殿中央,抱拳对上方的姜族族老与众人开口道。
“我乃紫霄丹宗的大长老,药元!”
“林宏炎此子,现如今已是老夫亲传弟子,未来必将继承老夫衣钵,今日他之所为虽有鲁莽,但老夫愿在此替他求个情。
“恳请姜族长老能够给老夫这点薄面,不要为难他。”
“说到底,这不过是年轻一辈之间的私人纠葛,今日让林宏炎问个清楚,大家也可避免日后彼此为难。”
药元话音刚落。
另一旁,坐于一侧的天道院太上长老,古兴德也缓缓站起身,双眼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只见他眸中神光流转,面容冷峻,轻轻一震袖袍,释放出一股恢弘浩瀚的修为波动。
轰!
竟是一位至尊境九重的强者!
观其姿态,踏入准帝亦是指日可待!
古兴德今日来,也是为了林宏炎。
至于为何?
源自于古兴德身上那神秘莫测的天道卦术!
他不仅精通天机推算,拥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卜算之能。
更因其后天觉醒的天机眼,能感知他人的气运走向。
只是不能用得太频繁就是了。
事实上,古兴德早在很久以前,便察觉到了林宏炎身上的异样。
发现此子身上竟有气运金龙笼罩,气运之盛,远超常人,显然是拥有大气运之人,于是心中就起了爱才之意。
如果今日能够在关键时刻,予以帮助。
待他日后崭露头角,天道院也能顺此捞取利益。
“老夫乃是天道院太上长老古兴德,今日,也是为林小友而来,还请诸位给老夫一个面子!莫要再为难这位年轻人!”
他话音未落,殿内气氛再次沉寂。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古兴德与药元。
毕竟天道院与紫霄丹宗在上界都属于不朽道统,其影响力举足轻重。
连这等人物都站出来为林宏炎求情,不禁让众人心头生疑:
“这林宏炎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然能请动这两位?”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微妙起来。
他们此刻也在看。
姜族今日要如何处理此事?
此刻姜成益面色铁青,眼中闪烁着怒火。
见到这么多人为林宏炎撑场子,只觉脸上无光。
族老见状,沉声问道:
“成益,今日是你的大婚,你觉得如何处理此事?”
众人目光齐聚。
姜成益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看向虞映雪,神情复杂。
他声音低沉,缓缓开口:“映雪,今日之事毕竟是家中长辈定下的婚约,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我…”
虞映雪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里不知如何开口。
她原本是不打算退婚的。
但今日林宏炎,冒着如此大的危险为她前来,而且还有紫霄丹宗与天道院来撑场子。
说不感动是假的。
虞映雪美眸微颤,心中动摇。
“映雪,我林宏炎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带走你!”
“请相信我,我能帮你摆脱这一切!”
“你什么都不用考虑,你只要需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林宏炎语气坚定,此刻是满脸自信。
毕竟天道院与紫霄丹宗,两大不朽道统都在为他说话。
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看他天赋好,将来有求于他!
这便是他林宏炎的底气!
长生仙族?姜家?
那又如何?
不过是他未来成就大帝之上的踏脚石而已!
今日,他便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彻底打破姜族的虚伪面具,让这个纸老虎颜面扫地!
第17章 暴打林宏炎
虞映雪注视着下方意气风发的林宏炎。
容貌并不出众,只能说是顶多有点清秀。
但这掩盖不了他那傲世于天的气质,让人感觉充满了魅力。
她心跳加速,久久沉默。
最终咬唇下定了决心。
“我…我愿意!”
她不再想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而且林宏炎现在有天道院与紫霄丹宗在背后撑腰,根本不怕姜家。
她父亲,也会为此感到高兴的!
殿中众人神色剧变。
姜家之人更是一个个面色铁青,仿佛被狠狠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是在当众打他们的脸啊!
姜成益怒火中烧,指着虞映雪,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虞映雪,你这是何意?我姜家此前有亏待过你吗?你竟然如此羞辱于我!?”
虞映雪刚欲启唇解释。
林宏炎便当即跳出来,冷笑道:
“羞辱你又怎样?映雪根本瞧不上你,你还强行逼迫她成婚?又算得上什么好人?要我说……”
轰轰!!
忽然。
天际之上,一道惊天雷霆划破长空,轰鸣声震撼天地。
紧随其后,一阵震撼心魄的龙吟悠扬响起。
吼!!
吼吼!!
所有人惊愕抬头。
九条如白玉般晶莹的苍龙自天际奔腾而出,拖拉着一辆金光闪闪的车辇。
车体如一座悬空浮动的宫殿,车身发出的光辉照耀四方,栩栩如生,象征着无上的奢华与尊贵。
车辇尚未落地,一道令人心悸的身影自虚空浮现。
正是姜一。
“姜族神子亲临!”
“尔等还不速速迎接!”
姜族天卫!
准帝!!
这一刻,殿内所有权贵、宾客、长老皆是神色凝重,目露骇然。
而坐在一旁的药元与古兴德,此时也不由眉头紧皱。
两人目光暗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寻常修士不清楚。
但他们作为不朽道统的高层,却是清楚得很。
这位神子殿下,与以往的神子不同。
不仅仅代表姜家,更是直接代表着红夜女帝!
谁人不知。
姜夜是苏红夜最宠爱的儿子!
少了一根汗毛,直接出手灭人道统!
更重要的是。
据传闻这位神子殿下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是个极难应付的对象。
装逼被打断的林宏炎不由得脸色一沉。
刚刚他还想继续奚落一番姜成益,半路却杀出个什么姜族神子。
感觉被抢了风头。
“哼!我今日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姜族神子是何方神圣!”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姜族之人见状,宛如见到救星一般,当即纷纷屈膝行礼,恭敬地道:
“神子殿下万安!”
“神子殿下万安!”
车辇轻轻落地,无上气韵如同潮水般铺开,席卷而来。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款款而来,少年俊美如妖,一双金眸如炬,气质如谪仙下凡。
他身披龙纹黑袍,袍面如墨染的天幕,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圣洁气息。
“行了,都是自家人起来吧。”
姜夜潇洒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随意,来到正殿中央。
“哇!第一次见到神子殿下,真的好帅!”
“是啊,简直是梦中男神!”
“你想多了吧,小妮子,神子殿下还没成年呢,你就动春心啦?”
正殿中,许多女性修士们看见姜夜,眼中无不是露出别样神色,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就连虞映雪也是有些呆愣地看着姜夜。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子,比女人还要漂亮,一身气质更是令女性着迷。
“这神子也不过是个小白脸罢了,虚有其表!就凭这份容貌,竟然能博得众人围观,真是让人恶心!”
高台下的林宏炎此刻眼中带着妒火,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正殿之上,姜族家老上前恭迎道:
“神子殿下,还请这边首座!”
“不用,我就是凑个热闹。”
周围的众人纷纷腾出位置。
姜夜随意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宏炎身上,发现那家伙,正满脸嫉妒与不满地盯着自己。
长的帅遭天命主角嫉妒?
呵呵,老生常态了。
场内气氛严肃。
众人神情奇异,纷纷在看这位神子殿下,对今日之事是如何态度。
姜夜懒洋洋地看向姜族家老,问道:“怎么?今日不是有人成婚吗?”
“神子殿下,这是因为…”
姜家家老还未说完。
林宏炎却突然跳了出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姜夜,愤然大声喊道:“他们成不了婚!映雪根本看不上……”
话音未落。
姜夜面色一冷。
忽然间一挥手掏出棒球棍,全身气息暴涨,灵气狂涌。
他轻轻运转虚空经神通,瞬息间便出现在林宏炎身后。
很快,周围有眼尖的人立刻察觉到,这竟是虚空神通!
这位神子殿下才多大呀?
便已掌握如此神通,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紧接着,棍棒狠狠砸下,空气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响声。
砰!砰砰!!
林宏炎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对他动手!
而且速度之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棒球棍砸在他脑袋上,还有一股强大的威压压迫在他身上,完全还不了手。
“啊!啊啊!!”
“你…你你…”
“啊!不…不要!!”
惨叫声不断响起。
林宏炎三五两下被打趴倒在地上,面如灰土,拼命扭动着身体。
但姜夜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一棍又一棍地狠狠砸下!
林宏炎头破血流,鲜血横流,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传来。
而一旁的药元与古心德想要出手阻拦。
但体内气息稍一运转,就感觉到庞大无比的帝威压在他们身上。
一旦出手,姜一会将他们直接撕碎!
两人皆是汗流浃背。
出门没看黄历!
哪会想到。
这位神子殿下,今日会突然降临此地?
而且二话不说直接当场动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这么做…
不怕别人说有失身份吗?
药元的眉头紧蹙,表情复杂,却依然硬着头皮出声道:“神子殿下,此人乃是我紫霄丹宗的亲传弟子,可否给老夫一份薄面?放他一马?”
姜夜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手中的棍棒依旧狠狠地落下,继续爆锤林宏炎狗头。
“啊啊!!啊啊啊~”
“别…别打了,你…你到底要干…啊啊!!”
“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
林宏炎脸上满是痛苦,神情扭曲,只感觉全身上下被疼痛笼罩,完全承受不住。
但他的修为,与姜夜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根本还不了手。
姜夜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挥动着手中棍棒。
第18章 古心德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被暴打,屁滚尿流,哀嚎不断,自觉颜面扫地,羞愧不已,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继续被暴打,痛哭流涕,心态崩溃,自觉脸上无光,无地自容,气运值减少3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300!】
姜夜心中笑开了花。
看来,对林宏炎这类天命主角而言,脸面和尊严胜过一切。
暴打一通,反派值就嘎嘎送来!
“该死!该死!”
“这姜家神子凭什么!?”
“莫名其妙就出手打我?”
“我师尊呢?天道院太上长老呢?他们为何不出手阻拦?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宏炎趴在地上翻滚着,惨叫不断,心中疑问丛生,满脸的不甘与愤怒。
药元脸色变得极为阴沉,显然姜夜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无奈地转头看向古心德。
再不阻拦,恐怕林宏炎真要被活活打死。
古心德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当即沉声道:
“姜神子,我乃天道院太上长老,能否给老夫一个面子,放过这位年轻人?”
然而姜夜还是一样,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棒球棍。
冷漠的笑容挂在嘴角,完全没有任何停手的迹象。
“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林宏炎的哀嚎声愈加凄厉,他的身体已经满是血迹,拼命地扭动着,似乎想要躲避。
但无论他怎么动,姜夜的棍棒总是如影随形,不断落下。
见姜夜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古心德脸色发黑,终于忍不住威胁道:“莫不是姜神子以为自己在诸天万域中,能够只手遮天了?我天道院可还有一位大帝没死呢!?”
姜夜笑嘻嘻地瞥了他一眼,再次抬起棒球棍高高举起,然后狠狠落下!
继续暴打林宏炎!
频率反而更快了。
砰!
砰砰!!
“我…我没招惹你吧…你为什么……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
林宏炎几乎快要崩溃,想要反抗却根本没有机会。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姜家神子能够一言不合就出手暴打他?
就连自己那师尊也不敢轻易反驳?
今日本该他扬眉吐气之日。
本都快要成功了。
却哪曾想,对方仗着姜族神子的身份,在所有人面前,把他打得痛哭流涕,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却无人敢出手阻拦?
该死的长生仙族!该死的姜族神子!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心中涌动着愈发疯狂的恨意。
心中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一定要将这份耻辱百倍奉还!
让这姜族神子,尝尽生不如死的痛苦!
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玩弄他的女人,亲手屠灭他背后倚仗的长生仙族姜家!
一定会的!
林宏炎心中的嫉妒与恨意达到了顶端!
但是暴打仍在继续。
砰!砰砰!!
姜夜的动作愈加迅猛,仿佛不知疲倦。
毫不留情!
古心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目光闪烁不定,咆哮道:“姜神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老夫这般请求也不给面子?”
然而回应他的是。
砰砰!砰砰!!
痛!
太痛了!
鬼哭狼嚎间,林宏炎被打了好久,忽然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他不再发出声音,姜夜打他的频率就会稍微慢一点。
于是他不说话了。
甚至连惨叫声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姜夜依旧没有停手,还是接着爆锤林宏炎,只是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
“爽!”
“太爽了!”
“才打十分钟,就抵得上一个叶不凡!真是财大气粗!”
姜夜笑得越来越开心。
林宏炎被打得越来越痛苦憋屈,他终于承受不住,开口求饶。
“求…求你…”
“饶…饶了我吧…”
砰!砰砰!!
棒球棍再次落下,林宏炎的哀嚎声再度回荡在整个殿堂中。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崩溃了,开口求饶,道心出现裂痕,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古心德此刻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发狠道:“姜夜!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天道院绝不善罢甘休!”
砰!砰砰!!
林宏炎仍在被暴打。
姜夜完全无视他,手中棒球棍挥动一下比一下迅猛。
“小辈,你这般无视我,是要与我天道宗发动不朽战吗?”
古心德怒吼出声!
说完,在场的众人脸色巨变。
这可不是开玩笑啊!
论实力底蕴,天道院在诸天中虽然比不上姜族,但是其名声影响力却是响当当的,院内强者也不少。
砰!砰砰!!
姜夜沉默不语,心中不屑,手上挥动的棒球棍代表了言语。
“老子被封印之前,就看那狗曰的天道院不爽很久了!老娘这是咋回事啊?为啥这群道貌岸然的老狗,到现在还这么蹦跶?”
天道院自上古以来便自诩天道正统,其院内人个个狡诈伪善,极为难缠。
不过,他可不怕。
苏红夜可是跟他讲过:“乖儿子,出门在外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随便弄!出了任何事都有娘给你撑腰!”
出来混,要讲背景!
姜夜深谙此道。
砰!砰砰!!
场中的景象越来越惨烈。
林宏炎依旧在地上哀嚎着,血流成河,眼前一片模糊。
周围的观众不敢发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残暴!
太残暴了!
看着场中林宏炎血肉模糊的惨样,众人无不是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心中一顿发寒。
不断的爆锤期间。
渐渐开始有人幸灾乐祸了起来。
不少人早就看林宏炎那副叼拽叼拽的作态不顺眼了,这下碰上狠人了吧?
而古心德,则是彻底沉默了。
原本他是想借用天道院的威势,令其投鼠忌器。
但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
姜夜是真不怕他,也不怕天道院的威胁。
按照红夜女帝的性情,绝对是敢为她儿子发动不朽战的。
而自家那位大帝老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死是活没个准数,反正很多年前就失去联系了。
关键是。
姜夜能代表红夜女帝!
但他古心德,好像暂时还没法完全代表天道院…
砰!砰砰!!
暴打继续。
此刻不少人也是觉得有些过于残忍了。
但看着姜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谁又敢阻拦?
“这位神子殿下,行事还真是不拘一格…”
“帅!简直太帅了!又帅又坏!好残暴!我好喜欢!安全感满满啊~”
“这真是要把林宏炎活活打死的节奏啊…”
众人心中纷纷有着各自不同的想法,但更多的是震撼与无奈。
姜成益等姜家族人,此时一个个的脸上满是红光,心中满是畅快喜悦。
早就想教训这家伙了!
不愧是神子殿下!
帮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这时,虞映雪看着满身血迹、被暴打成猪头的林宏炎,忍不住上前走几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神子殿下,今日是我大婚之日,能否…”
砰!
姜夜眼神一冷,直接将注意力转向虞映雪,毫不留情地一棒敲在她头上,将她打飞出去。
然后转头接着暴打林宏炎。
第19章 清算到底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彻底崩溃,语无伦次,不知如何是好,气运值减少4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400!】
狠!
太狠了!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多好的美人啊!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直接打飞!
时间慢慢流逝,林宏炎整整被暴打了半个时辰!
若是寻常的修士,早就被打死了。
但天命主角岂能被活活打死?
不得有个皮糙肉厚的设定?
最终,林宏炎被打得彻底动弹不得,全身骨头碎裂,顶多眨眨眼皮,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以及无法掩饰的滔天恨意。
姜夜这才伸了伸懒腰,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不小心打太久了,应该没死吧?林兄你可别怪我呀!谁叫你刚才打断我跟族老说话的?”
“你一个外人,胡乱插嘴可不是好习惯!”
“我帮你爹娘教育你一下,你总得感谢我吧?”
但是林宏炎完全无力回应他。
眼中带着无尽的怨恨。
姜夜甩了甩胳膊,又淡淡看向地上林宏炎,笑着道:“没关系,等你能说话了以后,再感谢我!”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不禁微微抽搐。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感谢他?
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姜夜沉默了片刻,随后笑嘻嘻地着看向众人。
他甩了甩棒球棍上的血迹,横起棒头指向众人,眼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问道:
“你们觉得呢?”
一时之间,场面一片寂静。
很快,虞衡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面带笑意,仿佛如沐春风一般,抱拳开口笑道:
“哈哈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神子殿下今日的表现,当真是给我等上了一课,让我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少年英才!英俊神勇!无可匹敌!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佩服万分呐!”
见此,众人纷纷附和,脸上带着谄媚之色。
“没错!没错!神子殿下英明神武,实乃我辈修士之楷模啊!”
“神子殿下真是仁慈宽厚,此子罪大恶极,今日姜族大婚之日还敢跑来抢亲,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罪该万死!这种人神子殿下都没直接杀了他,真是便宜他了!”
“神子殿下真乃是菩萨转世,慈悲心肠啊!”
……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趴在地上,听到众人对主人的恭维,气血攻心,气运值减少4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400!】
正殿之上,古心德与药元两人脸色青得发紫。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
一句不对,姜夜就直接动手。
不讲武德。
毫无顾忌。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药元思索了一番,开口道:“神子殿下,您看这气也消了,我能把我徒弟带走吗?”
现在这状况,有这位神子殿下在,别说是抢亲了,林宏炎的命能保住就不错了。
此话一出,姜一身上的准帝威压变得更强烈了。
药元眉头紧锁,不明白这是何意。
难道还要赶尽杀绝?
姜夜神色淡然地说道:“药元是吧?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才帮你教育了你徒弟一顿吗?他还没感谢我呢!”
药元嘴角抽搐,心中憋屈与愤恨不断交织。
这徒弟什么脾性他能不知道?
被打成这般模样。
若是还要感谢姜夜,怕不是比死了更难受?
而且如果林宏炎真的这么做了,只怕也是道心破碎,跟废人没两样了。
“神子殿下,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夜听后冷笑一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一双眸子如深潭般幽暗,紧紧盯着药元与古心德两人,语气突然冷冽下来:
“不知就别讲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
“无论是天道院,还是紫霄丹宗,想要与我姜族开启不朽战?”
“好啊!你们随意,我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
药元与古心德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姜夜这话,昭示着背后红夜女帝的态度。
若真是这样。
今日只怕是保不住林宏炎了。
“不知神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药元不甘心道。
“别急啊,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清算!”
姜夜语重心长地说道。
随后,他转身向姜成益招了招手。
姜成益恭敬行礼。
“神子殿下!”
“你现在想怎么做?”
姜成益微微皱眉。
他看向此刻正瘫坐在地面上,已然失魂落魄的虞映雪,冷声道:
“这女人我本身也没什么感情,本是家中做主,但我从未曾亏待过她,今日此女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羞辱我等,让我等下不来台!”
“如此女人让我恶心至极,如何处置一切听凭神子殿下吩咐!”
说到这里,姜成益话锋一转,语气中的感激之意更加明显。
“此外,感谢神子殿下今日替我等出了这口恶气,从今往后,我姜成益誓死效忠于您!”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姜族之人纷纷点头,鞠躬行礼。
“我等愿为神子殿下效死力!”xN
姜夜听完后,嘴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森然冷意。
当即对所有人一同宣布道:
“今日之事我已了然。”
“林宏炎抢婚,而虞映雪也不愿与我姜族善结良缘,而紫霄丹宗与天道院,联合起来对我姜族施压,当真是好得很啊!”
“今日,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咱们慢慢来,一件一件的清算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敢在我姜族的地盘上如此挑衅,到底是装了几个胆子!?”
此刻,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位神子殿下,于一月前才解封出世。
此番举动在姜族内,无疑是一件收买人心的好手段。
同时。
也是在打压林宏炎,以及他背后的紫霄丹宗与天道院,凭此立威!
看似嚣张跋扈,但实则暗藏深机。
虞映雪瘫坐在地上,脸上充满着后悔之色。
她也意识到了。
今日这件事已经闹大,不再是姜家分脉的事,而是牵扯到姜族神子的威严。
看到自家父亲一脸冷漠的神情,知晓这是放弃她了。
刚才虞映雪开口为林宏炎求情,虞衡整个人都被吓住了,暗骂自家女儿在这种时候,干嘛要去触霉头?
简直愚昧至极!
药元此刻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徒弟惹了多大的麻烦。
这位神子殿下。
显然不是单纯的纨绔。
不仅要收买人心,更要立威!
第20章 直接摇老妈
这场局势,早已彻底超出了药元的掌控。
他此刻心中只求一件事。
不要再把紫霄丹宗也牵连进来…
这位神子,绝不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
就在此时。
古心德眉头紧锁,忽然间气息紊乱,浑身气血剧烈翻涌。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古心德双目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神情紧张地望向姜夜。
他深深地看了姜夜一眼,仿佛泄气般地开口道:“姜神子,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从今往后我天道院不再过问林宏炎,还望谅解!”
直接当众放弃了林宏炎。
因为刚刚,古心德动用天道卦术,探查了一番。
原本龙气冲霄、气运如渊的林宏炎,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气象衰败得几乎不成样子。
犹如天上龙神,骤然沦为土鸡瓦狗,没有太多培养价值了。
再联想到林宏炎那自视甚高、狂妄无度的性情。
古心德心中已然明了。
这等人,已经不值得他天道院再为之倾力扶持。
而更让他心惊胆寒的,是他刚才又动用了自己的拿手绝活,去推演了一番姜夜。
结果令人大惊失色。
没有气运显现。
仿佛陷入迷雾深处,命运轨迹一片晦暗混沌,无论他如何推演,未来皆模糊不清。
黑暗无边的虚空中,他隐约看见,一道通体洁白的神光,自天穹垂落,瞬间将他反噬震退。
道韵崩裂,气血逆行,险些伤及根本!
想来是身上带着姜族给他的至宝,让人无法窥探。
至此,古心德只能服软。
“呵呵?唐突了?”
姜夜嘴角挂着冷笑,眼中尽是讥讽之意。
他自然发觉了这条老狗之前在探查他,但是不好意思,他有系统加持,窥探必遭反噬。
本想先清算虞映雪的,结果这老狗自己先跳出来。
那就怪不得他了。
就先给天道院与在座各位亿点小小的惊喜吧!
姜夜冷冷地盯着古心德,眼神中毫不掩饰厌恶与杀机。
“我看你这条老狗真是嚣张得很呐!”
“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要跟我姜族开启不朽战吗?不是还要本神子给你个交代吗?”
“现在就想拍拍屁股抽身?”
古心德心中一寒。
对方竟这般咄咄逼人,连一点台阶都不给。
难道当真是要清算于他?
“那姜神子想要如何?”
“本神子今日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你和你背后整个天道院!”
古心德瞳孔猛地一缩,有点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按道理来说,不是林宏炎与紫霄丹宗最应该先被清算的吗?
现在反倒是要先拿他来立威?
而且口气大得吓人,竟是扬言要清算整个天道院?
简直猖狂!
古心德本就脾气暴躁,刚才姜夜接连的无视他,如今更是得寸进尺,真当他是泥捏的?
当即就忍不住暴脾气,怒声道:“姜神子,你若真要紧咬不放,我天道院也不是吃素的!今日如果事情闹大,你怕是也不好收场!”
姜夜嘻嘻一笑,双手鼓掌。
“不好收场?”
“那今日我就偏要见识一下,你们天道院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突然摸向腰间一枚绯红玉匾,上面雕刻着一道无上道韵,“红夜”二字无比醒目,仿佛透露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帝威。
古心德脸色骤然巨变,恐惧至极,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别!神子殿下,算老夫求您,我天道院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姜夜眸光一寒,杀机浮现,眯着眼道:“晚了!”
他轻轻运转灵气,绯红玉匾顿时爆发出慑人心魄的红光。
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这是要直接把女帝请来?”
“完了完了,这古心德老匹夫,凭什么敢如此招惹神子殿下?可别连累我等啊!”
“听闻红夜女帝狠辣无比,睚眦必报…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被吓得浑身发冷,在心中不断祈祷着,这场横祸波及到自己头上。
古心德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玉匾上的“红夜”二字,脸上顿时出现深深的恐惧之色。
“疯了!!疯了!!”
“这姜夜究竟怎么回事?这不过是芝麻大小的事!?竟然直接就要让红夜女帝出手?”
在这黑暗纪元尚未彻底终结的时代。
至尊之位,几乎就是各大道统的老祖。
而准帝,更是每一个势力中无可撼动的至高存在。
他天道院到底是怎么了?
姜夜竟是毫不犹豫,直接就要请动一位没有被邪魔炁气侵蚀、战力完好无缺的巅峰大帝?
身为天道院太上长老,古心德岂会不明白?
红夜女帝,天道院绝对招惹不起。
终于,古心德神情惊恐至极,急切地问道:“神子殿下,这是为何啊?”
姜夜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的戏谑。
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别呀,你刚才从头到尾不都挺硬气的吗?这会儿怎么软了?”
“我叫女帝母亲出来帮我撑撑场子,你若不服,也可以把天道院的大帝老祖叫出来呀?”
“嗯?怎么不叫呢?”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天道院不会是叫不出来吧?”
“难道你们老祖…不会已经坐化了吧?”
他笑意未减,语气还带着一丝挑衅。
古心德此时满身冷汗,瞳孔剧烈收缩,心头涌起一股极度的恐惧,他完全没想到,姜夜竟然会将局面引到如此地步!
他刚想张口,还想再辩解几句。
嗡!
一道恐怖无比的深红神光将整个天地笼罩!
天空之上,红夜如血染尽天穹,如同被鲜血浸染,宛如末日降临。
人未至,异象已现!
整片区域染上漫天的猩红色,恐怖可怕的气息笼罩大地,所有空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封锁,就连上空的姜一都跌落在地面。
姜族祖地中。
正在参悟无上之境的苏红夜,美眸缓缓睁开。
她轻轻一挥手,周身如血霞般的光芒,瞬间穿越亿万里虚空,出现在姜夜身前。
随着她的降临,整片空间仿佛遭遇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庞大至极的帝威如洪流般席卷四方,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重若亿万钧。
除了姜夜以外。
在场所有人,无不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窒息与无力感。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如潮水般跪伏在地。
“拜见红夜女帝!”
“拜见红夜女帝!”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中带着惶恐与敬畏,头颅低垂,连抬眼看女帝的勇气都不敢有。
苏红夜一袭黑红帝袍,赤金纹路盘绕。
身姿如天外仙人,容颜出尘倾世,长发宛若银河倒挂,透出令人迷醉的光华。
她缓缓靠前,将姜夜轻轻搂入怀中。
“夜儿,唤娘前来何事?何人欺负你了?”
苏红夜的声音轻柔而充满溺爱。
第21章 女帝降临
场中,所有人尽皆俯首跪地。
瑟瑟发抖,低头不敢直视。
殿宇上空,猩红色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涌动翻滚。
宛若血浪翻腾。
犹如末日临世一般,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连神魂都在微微颤栗。
一些修为稍弱之辈早已冷汗涔涔,衣袍湿透,面如土色,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一个呼吸错乱,便被这股凌厉的杀意直接碾成血泥。
大殿寂静得可怕。
唯有林宏炎那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声,仿佛一道讽刺的丧钟,在众人心头敲响。
这时,姜夜点点头开口道:
“娘你先开个结界。”
苏红夜唇角微扬,眼中满是柔意与宠溺,与周围的肃杀气息格格不入,缓缓伸手揉了揉姜夜的脑袋。
“好。”
她轻声应道,唇角噙着笑意,随即手指轻弹,一道红光自掌心升起。
霎时间,红雾翻涌,宛如流云迅速弥散。
顷刻间便将母子二人笼罩其中,凝成一个泛着猩红微光的隐形结界,将外界一切目光、声音与气息尽数隔绝。
结界之外。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连动一下都不敢。
“说吧夜儿,要先拿哪个老家伙开刀?”
苏红夜神情淡然,仿若闲聊家常。
姜夜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极为委屈,金眸微眯,咬牙切齿地说道:
“天道院!那群老狗骨头硬得很!大婚之日来我姜族闹事挑衅,刚才那古心德还要我给他天道院一个交代,要跟我们开启不朽战!简直是嚣张至极!”
他顿了顿。
接着,又向苏红夜简单讲述了一番今日之事。
苏红夜听完后,原本温柔的神情顿时冷冽下来。
“天道院早已不复当年辉煌,人才凋零,天机大帝也生死未卜,如今还敢欺负我儿,那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夜这才露出一丝笑容,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轻声说道:
“嗯!娘你信吗?据传闻古心德这只老狗有某种秘法,配合他后天觉醒的天机眼,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看到他人身上的气运所在!”
“天道院当中,肯定还有不少老古董有类似的推演之法…”
“如今黄金大世快要来临,必然会出现许多大气运之人!”
“若是全被天道院找到并收入麾下,未来必将成为我姜族最大的敌人,所以他们必须全部死!连同他们的道统传承古籍,都必须全部销毁…”
“娘您也知道,那天道院有多可恶!全是一群倚老卖老、道貌岸然的老狗!”
天道院自称天道正统,最喜欢搞伪善那一套,什么事情都想横插一脚。
不仅仅是姜夜。
诸天中其他不朽道统,对其也多是厌恶。
“哦?那古心德竟能看到大气运之人?”
苏红夜眸光微闪,轻轻一挑眉,语气中多了几分兴趣与冷意。
姜夜点头回道:“是啊,这是个大隐患!”
苏红夜微微眯眼,心中已有计较。
在她二十多万年的人生经历中,虽知晓一些类似的窥天秘法。
但从未听闻,竟有人能将天机窥探到如此地步。
过去的天道院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如此说来,自家儿子倒是提前找出了一大隐患!
“既如此,娘今后得着重打压一下,这些拥有天道窥探之术的道统了!”
“今日!便先拿天道院开刀!”
轰地一声!
苏红夜玉手轻挥,红雾瞬间消散。
姜夜与她的身影,再度映入众人眼帘。
刹那间,那股无形的帝威再次笼罩而来。
空气中,压迫感愈发强烈,令所有人仿佛被重重巨石压住,难以呼吸。
古心德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脑中一片空白。
很多人平日里狐假虎威,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当真正的大恐怖降临时,才能清醒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古心德咬着牙,强忍住心中的惊惧,声音发颤,口齿不清地低声求道:
“女帝大人!今日之事……”
然而,他话音未落。
苏红夜眼神骤冷,目光宛若寒霜凝霜,一道冰冷杀机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她玉指微抬,轻轻一握。
霎时间,绯红帝息如瀚海倾泻,自虚空之中席卷而下。
一股恐怖的帝威顷刻将古心德包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身体瞬间被绯红之力捏碎,化作齑粉!
神魂俱灭!
四方寂静无声,死一般的沉寂笼罩全场。
苏红夜缓缓收回手指,美眸冰冷如刃,转过视线。
落在了旁边早已面色惨白的药元身上。
“药元,尔等紫霄丹宗不过黑暗纪元才冒出来的蝼蚁,竟敢带只不知名的杂狗,跑来姜族大闹婚宴,依本帝看,紫霄丹宗也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砰砰砰!!
药元额头重重磕在地面,鲜血渗出,整个人如同筛糠般颤抖。
他眼中满是惊恐与懊悔,带着哭腔哀求道:“女帝大人!今日是我该死,实乃我咎由自取!还请女帝饶恕紫霄丹宗的其余无辜之人啊!”
苏红夜闻言微微偏首,看向姜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姜夜嘻嘻一笑,面露狡黠。
笑声在听者耳中,仿佛是魔鬼在低语。
自家老娘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
相比起直接杀人,更喜欢抢东西!
“老狗,你刚才不是要保林宏炎吗?现在还保不保了?”
药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
语气急切道:“不保了,不保了!此子性情恶劣无比,即日起我紫霄丹宗与林宏炎再无半点瓜葛,彻底划清界限!神子殿下请随意处置他!”
药元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紫霄丹宗虽然能勉强称得上是不朽道统,有一位准帝坐镇。
但在这位红夜女帝面前,跟只路边的野狗没什么两样。
姜夜笑意更盛,语气中却透出令人胆寒的狠厉:
“既如此,那你现在就去把你们宗主、所有长老、各代老祖统统召来,跪在地上等我回来。”
“还有你宗门内所有的丹药资源,全部带来,向我姜族赔罪献礼。”
“并当众宣布紫霄丹宗,自今日起彻底归顺我姜族麾下,奉姜族为尊,不得有半点二心!”
“除此之外……”
“你宗门中所有至尊境以上修士,全数当众自裁,以谢今日之罪!”
“如此,我便饶过紫霄丹宗的其他人!”
第22章 夷灭整个海德道域
姜夜声音中充满了戏谑与威胁。
而苏红夜则是十分满意地看着姜夜。
自家儿子喜欢仗势欺人,这很好。
别的不说。
她不怕姜夜啃老,就怕像某些年轻天骄一样,心高气傲。
任何事都想着自己解决,反而容易陷入他人圈套。
能动用一切可利用之物,不择手段地为自身谋取利益,才是真正能成大事之人。
药元听完后眼前一黑,当即喷出一口老血。
姜族神子…
好狠!
一丝余地都不留!
没等药元回话,姜夜再度开口道:
“我和我娘先去把天道院灭了,回来后,若是没有看到紫霄丹宗的人跪在这里,那就怪不得我了!”
“娘,我们走吧!”
苏红夜大手一挥,伴随着帝威撕裂虚空,两人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众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药元眼神中带着迷惘。
他望向仍然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的林宏炎,脸上尽是无奈,心中充满着深深的悔恨与恐惧。
为何要带林宏炎这个惹祸精来姜族?
自己还陪着他胡闹。
如今大祸临头,紫霄丹宗也被卷入其中,悔之晚矣!
周围的众人看着药元,不禁投去同情的眼神。
一尊全盛时期的女帝!
古心德仅仅只是得罪了她儿子,整个天道院就要陪葬!
长生仙族姜家,不可招惹啊!
还有那位姜神子,未及成人便有一身惊天修为,深不可测。
其人也是城府极深。
为达目的,丝毫不在乎所谓年轻一辈的名誉,行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喜怒无常难以捉摸。
一言不合,直接让女帝出场。
这谁受得了啊?
不少人还瞄向趴在地上的林宏炎。
残暴!
令人发指!
所有人心头都是这个想法。
如果能活着回去,必定要将今日所有事告知自家势力,将姜夜的面容给其后辈好好看清楚,一旦不小心冲撞了这位爷。
那就是灭顶之灾!
药元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旋即破开虚空,瞬间身影消失在原地。
……
海德道域。
这片辽阔无垠的天地,乃是诸天万域的大千道域之一,也是天道院的根基所在。
轰——
晴朗的天幕忽然被一层漫天的猩红血色所笼罩,冲天的无上帝威顷刻间,便弥漫在整个海德道域。
亿万里疆域,被覆盖于浓浓的血气领域之中。
大道之音靡靡展开,浩荡磅礴的气息涌入整片天地。
周围空间尽皆被血气领域覆盖封锁,半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这是!?”
“好庞大的帝威!”
“不好!是红夜女帝来了!”
海德道域内的所有生灵,顿时感到一股压倒性的无上帝威,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地面,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不自然。
众生不约而同望向天穹之上。
亿万生灵瑟瑟发抖。
天穹之上,一道无比伟岸的帝影凌空而立。
天际仿佛被她的威压所撕裂,血色的光辉弥漫了整个道域。
她的旁边。
姜夜轻松地落在虚空上,脸上带着戏谑的微笑。
这等磅礴浩荡的帝威显现,令整个诸天无数道统势力发生动荡。
此刻,诸天之中无数强大存在,纷纷发动一道神念,注视在海德道域方向。
“夜儿,娘这就把整个海德道域抹除!给你出头!”
“如今你也是刚刚出世,恐怕诸天中有不少老东西盯着你,娘这就给你铺路,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认清自己的位置!”
“只有心存畏惧,才不敢轻易造次!”
苏红夜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决绝的狠厉。
那种从气场发出的霸道与无情,饶是姜夜,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在她看来,海德道域虽是大千道域。
但在整个诸天之中,实际上有着数以万计的大千道域,以及海量的中位界域、和数之不尽的小界域。
而海德道域,不过沧海一粟。
轰隆隆!
随着一声震天巨响。
海德道域天穹之上,一道猩红手掌陡然显现,笼罩着整个道域,轻易就撕裂掉这方天地设立的防护法阵,卷动着能够摧毁一切的无上帝力,缓缓降下。
声势浩荡,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天道院,后山祖地中。
“这是…红夜女帝!?”
“为何会对我天道院出手?”
“到底是谁招惹了那位恐怖存在?看这等威势,怕是要抹除我们整个海德道域啊!”
一位位沉睡已久的老祖们,纷纷从长眠中惊醒。
一道道恐怖的强大气息轰然涌动,身影出现在半空中,望着头上那无比庞大的猩红手掌,神情中满是惊慌。
海德道域中,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眼中满是忌惮和警惕。
“红夜女帝!这是为何啊?”
姜夜清点了一下,两位准帝,十一位至尊。
苏红夜目光扫过这些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她浑身爆发出更为强劲的帝威,犹如洪流般压迫向他们,令这些强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众人心中惊惧不已,纷纷疑惑。
“你们天道院太上长老古心德,好大的胆子!”
“竟敢带人来本帝姜族大闹婚宴,还以大欺小,对本帝儿子出手,今日尔等一个都逃不掉,沧海道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苏红夜声音冷冽如刀,带着无情的杀伐之意。
“古心德!?”
“他这是发什么疯?跑去姜族闹婚宴?还竟敢对神子殿下出手!?”
“不对劲…不对劲?”
诸位至强者心中疑惑。
为首的天道院一位老祖面色惊惧,赶忙解释道:
“红夜女帝!我天道院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还请您饶过整个海德道域的亿万生灵啊!”
“是啊!这绝对并非我等有意为之,实属是那古心德被猪油蒙了心啊!”
“还请红夜女帝饶过这亿万无辜苍生!!”
这时,姜夜忍不住冷笑道: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老狗可真不要脸,动不动就拿天下苍生、仁义道德来威胁别人,今日若是饶过你们,明日就有人敢来姜族取我的人头!”
苏红夜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子,不愧是老娘的种,对外人绝不手软!
“不会!绝对不会啊!”
“我等……”
话音未落,那道浩荡伟岸的猩红手掌已然落下!
携带着无尽的帝威爆发,整个天地瞬间变得血色滔天!
轰隆———
一道震古铄今,覆盖亿万里的猩红光芒,照耀了整个诸天万域!
诸天顿时传来一阵震动!
两位准帝,十一位至尊,天道院,连同整个海德道域的亿万生灵,都在这道庞大帝威下瞬间化为尘埃,消散于无尽星空之中!
整个海德道域,也在这道猩红手掌下,化为虚无!
第23章 两尊大帝现身
此刻。
外界无数不朽道统,隐世古族,禁忌势力,以及躲藏于阴暗角落的老鼠们,见此一幕无不心神颤抖!
这等无上帝威!
恐怕就算是黑暗纪元前的那几位巅峰大帝,也是望尘莫及!
不过想来也是。
虽然如今诸天处于黑暗纪元,天道残缺,无人能够再成就大帝,但对于已经成为大帝的苏红夜而言,丝毫不受影响啊!
二十万年的时间里,又是诸天当中唯一一位没有被邪魔炁气污染的大帝。
无数资源无人敢与其争夺。
这般情况之下。
众多强者心中惊疑。
这位女帝,是否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想到这里,他们内心恐慌更甚。
“赶紧将那位神子殿下的容貌,画出来给族中之人看清楚了!决不可招惹到那位小祖宗!”
“这是什么情况啊?不是有达成过协议吗?”
“不清楚,那是二十万年前的事了,看如今红夜女帝修为更进一步,只怕诸天要重新洗牌!快去告诉老祖,询问一下究竟是何情况!”
……
与此同时,苏红夜极具威严的声音在诸天中响起。
“本帝苏红夜,今日昭告诸天!”
“尔等若再有人敢对本帝儿子出手,以大欺小,下场便与这天道院一样,连同整个道域一起毁灭!”
“上天入地,不死不休!”
姜夜见此一幕,同样也是眼神火热。
这般无上至强的力量,挥手间便是翻天覆地,举手投足间覆灭整个道域!
无不令人向往!
令人惊骇的无上帝威渐渐消散。
苏红夜目光温柔地看向姜夜,轻声道:“乖儿子,有娘在,今后不管哪个势力敢对你出手,娘直接出手灭了它!”
姜夜眼神有些担忧地问道:“您这般出手,不影响自身底蕴吗?”
他原本是想着灭掉天道院就差不多了。
但哪知自家母亲,直接出手覆灭一整个道域?
不过这倒也是省了很多功夫。
毕竟整个海德道域,基本都以天道院为尊。
天道传承的后花园,全部灭掉,也就免掉了后续一系列的麻烦事。
“你这小坏蛋,总算知道心痛娘了,不错有进步!”
“不过娘跟你说,娘现在已踏入帝境巅峰,乃无上帝之极境!这种程度不过尔尔,除了一些老不死的怪物,寻常大帝根本不是娘的一合之敌!”
苏红夜脸上笑颜顿开。
若是寻常人拍她马屁,根本不屑一顾。
但是自家宝贝儿子关心她?
心里面欢喜得很!
姜夜听后,脸色惊喜道:“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苏红夜单指弹了弹姜夜脑门,嗔道:“臭小子,想把你娘累死是不?好生修炼,少动歪脑筋!真要是这么容易,老娘早就让这诸天万域,乃至整个无尽宇宙姓姜了!”
姜夜也明白,到了自家母亲那个层面。
眼中的世界变得更为真实辽阔,往往与寻常修士所认知到的世界,有很大差距。
这大概就是…
已知越多,未知更多!
沉默了一会儿,见苏红夜没有动静,姜夜问道:“我们不回姜族吗?”
苏红夜笑了笑道:“不急,一会儿会有人找来。”
……
彼时,深空之中。
两道恐怖的身影撕裂虚空突然出现。
海德道域周围,一股股强硬至极的力量笼罩。
苏红夜与姜夜脸上神情轻松,并无慌张之色。
“红夜女帝,数万年不见,可还安好?”
两道身影中,身上尽皆带着一股恐怖至极的黑气笼罩。
尽管双方相距甚远,同时还有着苏红夜的帝威防护,姜夜依旧是能感觉到,其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邪魔炁气!
这是两位黑暗纪元前的大帝!
破虚大帝!
玄黄大帝!
两人释放大帝之力,将整个区域的空间封锁,让外界无法洞察其内部的动静。
但看其神色,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意图。
“还行,破虚大帝也来了?”
“玄黄老头,你带他来是为了方便逃跑吧?”
听到苏红夜毫不掩饰的嘲弄神色,玄黄大帝脸色暗沉,但也无可奈何。
他全身上下皆被邪魔炁气污染,整个人垂老不堪,犹如风中残烛,气息极其虚弱。
破虚大帝亦不比他强。
身影佝偻,容貌苍老,仿佛已经被邪魔炁气侵蚀得无法再回巅峰。
即便隔着老远距离。
苏红夜也能感受到两人身上的气血枯竭,时日无多。
而玄黄大帝与破虚大帝。
此刻他们眼中的红夜女帝,修为境界深不可测,已经看不透了。
无上帝之极境肯定是有的,至于有没有突破到那传说中的境界?
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大帝寿命几乎无限,肉身和元神早已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腐朽。
这女帝才多大?
在他们这等老怪物眼里,苏红夜顶多也就算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凉。
玄黄大帝微微一叹。
今日之结果,他们早有预料。
邪魔炁气的污染让他们愈发虚弱,战力十不存一,整体修为不跌落就不错了。
而红夜女帝?
当年仅仅不过万岁就证道成帝,本就有着镇压数个纪元的绝世天赋,还有无限的成长潜力。
如今已是二十万年过去,实力早已不可同往日而语。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唉……女帝也看得出来,吾等时日也不多了。”
“今日前来是想询问一下,女帝如今突然打破协议,仅仅只是为了这位神子殿下?”
玄黄大帝态度平和地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
苏红夜美瞳一挑,红唇启齿道:“自然!本帝懒得跟你们打架,等你们自己老死不好吗?”
两位大帝嘴角一抽。
这位女帝说话行事向来如此,他们也早就见识过了。
“那吾再问一个问题…”
“不必多言,那份协议本帝没打算撕破,但要是再有老怪物敢动我儿,本帝不介意让诸天再经历一次黑暗动乱!”
苏红夜话中带着强烈的威胁之意。
玄黄大帝听后眉头紧蹙,心中生出惊恐。
他听得出来。
如果姜夜死了,这位女帝必定会做出一些极端疯狂的事来。
但玄黄大帝也没再多问,只是道:“既如此,那吾等便告辞了,只要女帝记得,诸天最大的敌人是谁,便好!”
“且慢!”
正当两位老牌大帝正欲转身之际,苏红夜出声阻止道。
玄黄大帝与破虚大帝步伐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女帝还有何事?”
第24章 结盟
星域暮色中。
苏红夜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天机那条老狗在哪儿呢?今日本帝灭了他的道统,却迟迟不现身,是死了吗?还是在自我平衡状态?”
自我平衡。
乃是邪魔炁气导致出现的一种状态。
大帝被邪魔炁气污染后,除了要饱受炁气污染折磨以外,还会呈现疯魔状态。
无法自主控制自身力量与理性,若不加提前筹备并加以控制,疯魔状态下的大帝会造成无法遏制的灾难。
自我平衡与沉睡不同。
必须通过利用一些至宝压制自身,通过各类秘法、仙材资源,进行自我平衡。
此阶段,帝者是无法感知到外界任何事的。
虽然几位存活下来的大帝,对于这等平衡之法已然摸索出规律,自成一套体系。
不过,他们仍需大量的时间进行自我平衡,才能继续苟活下去。
玄黄大帝沉吟片刻,皱着眉头道:“不清楚,天机老鬼向来行事莫测,不见首尾。”
苏红夜美眸微凝,冷哼道:“不愿说就不愿说,骗鬼呢?”
两位大帝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忌惮。
自二十万年前。
红夜女帝连斩三尊大帝后,幸存的大帝们心生畏惧,彼此联合成一个秘密圈子。
除了联合起来自保以外。
同时也是因那炁息邪魔诅咒,威胁日益增强,令他们无法忽视。
彼此偶有联系,探讨压制与破解之法。
这些年来,他们也是小心翼翼。
尽量避免与这位女帝发生直接冲突。
关于天机大帝?
他们是真不想掺和这等麻烦事。
两人刚想抱拳告辞。
苏红夜却目光一闪,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两位,本帝还有一个交易想与你们商议?能够彻底解决邪魔炁气,可有兴趣?”
两位大帝听闻,神情猛地一震。
随即眼神对视,似是传音交流了一番。
片刻后,玄黄大帝开口道:
“自然是有,这个不用多说,女帝就不必吊吾等胃口了,有话不妨直说?”
他们很清楚,关于此事是没有选择的。
争道成帝者,与天地同寿。
没人能舍下永恒生命死去,大帝强者更是惜命。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
但凡有一丝希望,哪怕血流成河,众生悲鸣,也要争上一争!
“很好,但有个条件,本帝绝不允许这件事外泄。”
苏红夜提出要求。
先是天道反噬发誓,再用姜夜便宜老爹独创的神通,天魂九天诀中的一部分,进行神魂契约限制。
相当于在神魂中设下禁制。
两位大帝脸色微变,心中充满警觉,一时间里明显有些犹豫。
主要是担心有陷阱圈套。
这位女帝。
向来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他们对此深有体会!
“不想知道就算了,两位请回吧!”
苏红夜嘴角勾起戏谑的微笑,故作赶人的姿态说道。
这时玄黄大帝眼神一凝,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红夜女帝,希望你不是愚弄吾等,老夫这些年也是积累了不少手段!”
破虚大帝也没有离开,淡淡道:“解决邪魔炁气,这对于吾等难以拒绝,希望女帝不要哄骗吾等。”
随着他们的同意。
三位大帝迅速进行了秘法契约,又立下了天道反噬誓言。
誓言一出,天地间仿佛都为之震动。
苏红夜面带柔和,发动自身无与伦比的帝力,再次将四周的空间严密封锁。
“好了,乖儿子,快给两位大帝涨涨见识!”
姜夜微微一笑,心领神会,随后激发出光明神王体的全部力量。
轰——
一束璀璨的白光陡然爆发,迅速转变为柔和的淡金光泽,圣洁的气息宛如天上的甘霖般,迅速弥漫开来。
仿佛一股温暖的风,吹拂在两位大帝的脸上。
至神至圣!
两位大帝脸色骤然变得惊愕无比,显然被眼前的神异景象震撼到了。
“女帝,这究竟是何体质!?”
“这般圣洁的气息…嘶~若他达到大帝境界!顷刻间便可治愈我等!”
“荒古圣体?”
“不对!不是!荒古圣体绝无这般圣洁无瑕的气息,这简直就是邪魔炁气的克星呐!”
“域外邪魔的炁鬼一族若是见到这等体质,怕是会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代价斩杀他!”
“吾等有救啊!”
两位大帝眼中带着狂喜,不由自主地喋喋不休起来。
苏红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目光中带着几分傲然。
看把这两个老家伙激动的,跟土鳖似的,自家儿子就是这么优秀!
“好了,看得够了,本帝也该说说交易内容了。”
破虚大帝与玄黄大帝脸上表情凝重。
但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表示同意,神色中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期待。
苏红夜沉吟片刻,红唇启齿道:
“首先,本帝要除掉天机老鬼,你们两个必须参与进来。”
“二来,本帝儿子目前修为尚浅,你们拿点好东西出来,以免夜儿在外游历时遇到危险!”
“最后,两位与我姜族结盟,包括炎家与太虚神教。”
“如果两位同意,将来待本帝儿子成帝之后,便为两位治疗邪魔炁气!”
“如何?”
一连串的要求下来,两位大帝沉默了片刻。
彼此对视,眼中透出深思。
他们有些疑惑。
为何女帝突然提出要杀掉天机大帝?
两人之间并无什么仇怨啊?
难道是因为天道院?
所以要斩草除根?
不对。
红夜女帝突然出手夷灭整个海德道域。
天道院…
天机大帝…
今日之事,可能还存在着一些他们不知道的隐秘…
都是万年老狐狸,很快想到了症结所在。
但不管如何。
治疗邪魔炁气,是他们无法拒绝的。
一旦选择与姜族结盟,联合灭杀天机大帝,这件事其实并不难以接受。
虽然有些上不了台面。
但他们是大帝!
眼中所认知的世界,早已与寻常修士不同。
众生如草芥!
不说别的,光是他们证道成帝时降下的雷劫,就伴随着周围数个星域毁灭。
随意一场争斗,就是几个道域覆灭。
表面上或许会道貌岸然,讲几句天下苍生。
真到抢机缘的关键时候,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只要利益得当。
没有谁还会惺惺作态。
谁慢!
谁就吃亏!
破虚大帝与玄黄大帝沉默着,似是在不断权衡利弊。
现如今天道逐渐复苏,黄金大世即将到来。
成帝之事并不遥远。
玄黄大帝刚才也注意过姜夜。
此子天生具有永恒仙体,尚未成年就有此等修为,且有姜族的大量资源扶持,成帝的可能性本就很大。
如今再加上新觉醒的特殊体质,只要不是半途陨落,成帝几乎是必然之事。
最重要的是与姜族结盟。
其余还活着的几位大帝知道了,怕是颇有微词,万一狗急跳墙……
忽然。
玄黄大帝有些疑惑道:“女帝,吾有一事不明,为何不将神子觉醒的体质昭告诸天?届时其他大帝也都会前来相助…”
话至一半,忽然间止声。
他恍然大悟!
这位女帝!
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将来一旦邪魔异族再度入侵诸天。
姜族凭借姜夜的特殊体质,必然成为诸天的中心,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是要他们选择站队啊!
第25章 女帝“心思缜密”
“夜儿这般体质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被邪魔异族间谍盯上,毕竟诸天中还隐藏着一些,小型裂缝的空间通道……你们就说答不答应吧?”
随着苏红夜话音落下。
两位大帝瞬息间,无数念头通达。
其实,只要是能治好他们身上的邪魔炁气。
别说姜族独霸诸天了,就算其他道统全部死绝,他们都不会有丝毫意见。
两位大帝也不再作扭捏,表明态度: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位神子殿下须立下天道誓言。”
“不错,不能空头支票!”
苏红夜脸色阴沉下来。
这场交易本就够宽容了,这两条老狗还想讲条件?
“尔等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今日若非是你二人,本帝根本不会透露此事!”
苏红夜脸色冰冷如霜,语气漠然。
这时姜夜站了出来,安抚道:“没事娘,立个天道誓言而已,不算什么。”
他知晓自家母亲的打算。
无非是让自己打打配合,笼络人心而已。
至于天道誓言?
不好意思。
他有天命大反派光环,无视任何天道反噬。
若是今后这两位大帝不听话,就别想被治疗了。
“两位前辈,小辈斗胆说两句废话。”
“家母今日肯与二位交涉结盟,实是念在父亲昔日与两位的交情…”
“还望两位前辈,严守契约,将关于天机大帝的一切线索和情报,尽数详告于我们。”
“包括之后围杀天机大帝…”
“若是往后两位前辈敢违约,或者打酱油不出力,那这疗伤之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玄黄大帝与破虚大帝对视一眼,心中略有波动。
片刻后,终是默然点头应下。
只要有了保证。
剩余条件似乎也无关紧要。
玄黄大帝思索一番,旋即又沉声道:“女帝,最后一点,我们结盟的事情暂时不能对外公开……以免剩余几位大帝狗急跳墙,疯狂反扑,到时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没问题,不过还是与之前一样,立下天道反噬誓言,用秘法契约作担保!”
两位大帝没有再犹豫,立刻同意。
“可!”
“善也!”
……
随着几人立下天道誓言,秘法契约达成后。
此时,玄黄大帝看了看姜夜与苏红夜两人,主动开口:
“据吾所知,天机大帝应该没死,虽然他已经有上万年未曾与外界联系。”
“但我推测,应该还在某个角落里苟活。”
“并且以那老鬼的性情,估计又在密谋着一些古怪的计划…”
破虚大帝此时也开口,眼中闪烁着一抹厌恶。
“这老贼凭借着一身通天卦术,自持甚高,讨论邪魔炁气一事时,那老东西只会坐在旁边听吾等讲述经验,他倒好,半天放不出个屁来,老夫早看不惯他了…”
姜夜见此一幕,实在有点憋不住笑了。
连大帝也逃不出真香定律。
“前些年游历青城道域时,老夫留意到过一个小修士,身上带着一缕天机老狗的独特气息,有可能是私底下收的徒弟…”
“听闻一些传言,好像是太古仙族叶家支系的人,听说此人天赋平平,甚至被叶族嫡系排挤,不过当时吾也没有特意关注…”
“不对,应该是收了两个徒弟,还有一个好像就在天道院…”
“现在可能已经被女帝一巴掌拍死了…”
听到这里。
姜夜的脸色垮了下来。
这怎么听着…
有点天命主角的味道?
自家老娘难道直接干掉了一个天命主角?
天道反噬!?
他急忙瞄向自家母亲,见她面色依旧淡定,啥事儿没有。
脸上似乎还阴着笑?
稍微放下心来。
“统子?天机大帝那个徒弟,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呀主人~通常来讲,气运满值的天命主角,不太容易被直接杀死,统子刚才也没有播报,说明要么不是天命主角,要么就是没死。】
姜夜这才放轻松了些。
以后可不能惯着自家老娘,随随便便就直接灭整个道域。
万一藏着个天命主角咋办?
但话说回来。
这天机老鬼有点东西啊。
看这架势。
怕是收了两个天命主角当徒弟,也不知暗地里卖得什么葫芦药?
回姜族后必须得派人好好调查清楚。
又能有韭菜割了。
三位大帝交换信息后,同时谈妥了接下来的事宜。
谈话终于告一段落。
苏红夜似乎心情不错,美眸微眯着说道:“好了,接下来请两位拿点好东西出来吧,给本帝儿子保驾护航!”
两位大帝脸上顿时露出肉疼神色。
开什么玩笑?
二十万年来,诸天不知出现过多少神物、遗迹、秘境,
通通都被女帝抢夺霸占。
自己身上,那可真是没啥油水了。
玄黄大帝沉吟片刻,旋即拿出一枚小巧的瓶子,挥手间能量涌动,飘落在了姜夜手里。
“此乃纯阳神液,瓶内存有二十滴,可以用来打破荒古圣体枷锁、并且能够提升体质的神物,对于提升修为境界也大有裨益。”
“这本是吾花了近千年收集得来,本欲寻得一位荒古圣体的后辈,看看能否借此化解邪魔炁气…”
“如今看来,将它交给你是最好的选择。”
玄黄大帝稍作停顿,嘴角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
“从你的体质来看,似乎也存在某种枷锁束缚,对吧?”
“吾倒想看看,待你这体质枷锁完全破除后,最终会是何等神态?”
姜夜脸色顿喜,将其收好,答谢道:“多谢前辈。”
此时,破虚大帝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姜夜,似乎察觉到什么。
他微微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身上有股微弱的虚空气息,莫非是修习了虚空类的神通?”
姜夜坦然点头。
“正是。”
破虚大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取出一块紫黑色的玉石,玉石通体晶莹剔透,表面光滑如镜,内部蕴含着浓郁的虚空气息。
“这块玉石是吾早年间寻得…”
“如今成就大帝,虚空大道早已大成,此物对吾已是无用,但对你将来领悟虚空大道,有着莫大的帮助。”
“多谢前辈馈赠。”
姜夜将紫黑玉石收好,再度答谢。
苏红夜见两位大帝已经兑现承诺,开口道:“既如此,本帝便带他回姜族,若你二人寻到天机老鬼的藏身之处,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本帝。”
玄黄大帝点头应道:“自当如此。”
破虚大帝:“然也!”
第26章 温家大小姐来援
唰———
虚空涌动间,两人几息之间便回到姜族驻地外。
苏红夜一脸古怪地看向姜夜。
“你这小坏蛋,什么时候修炼了虚空神通?娘竟然不知道?”
“呃…前两天去荒山界碰巧得之!”
苏红夜露出一脸你看我信吗的无奈。
但也没再多问。
反正是自己儿子,有点秘密也算不得什么。
“关于天机老狗一事,娘怀疑他在搞什么阴谋…”
“你若有空,可以去找一下他那两个徒弟的麻烦,看能不能把那条老狗给引出来,永绝后患!”
姜夜点点头应下。
他还不清楚自家老娘?
其一是斩草除根。
其二嘛…
恐怕是看上对方身上的宝贝了!
随后,姜夜话锋一转,有些担忧地问道:“对了娘,那两位大帝真的值得信任吗?能成就大帝的人物,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吧?”
苏红夜听闻后,美眸带着欣慰之色,缓缓解释道:
“你能有这番见解,倒是不错。”
“不过放心吧,刚才娘与他们两个定下的神魂契约,是用你爹最近才独创的专属神魂印记,没人认得出来,而且种下了两层印记。”
“就算他们真的察觉出问题,那也晚了!”
姜夜满头冷汗。
就在他感叹自家母亲的“心思缜密”时。
脑海中收到一阵来自系统的播报。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神体蜕变,伤势恢复!气运值增加2000点!】
【叮!天命主角楚南收到天道院覆灭的消息,气血攻心,恨意滔天!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叮!天命主角楚南收到亲妹妹楚璃已死的消息,气运值减少1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林宏炎被打残了还能恢复?不愧是天命主角。”
“楚南?这韭菜是真肥啊,上来就送一个叶不凡!”
姜夜心中惊喜。
……
姜成益家。
正殿内,林宏炎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该死的姜家神子!”
“若有来日,我必定杀光你全家!”
他暗自咬牙,满心愤恨。
然而,尽管林宏炎内心愤怒到了极点,却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忧虑与惊惧。
头顶上。
若有若无的威压施加在他身上。
此时,姜一坐镇现场,威严的声音响起。
“神子殿下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场中多出了两道身影。
一位是身姿略显佝偻、气息深邃的老妪,乃是一位圣王境强者。
不过此刻,她眼中却闪过一丝懊悔之色。
另一位是林宏炎的红颜知己,温静萱。
同时也是不朽皇族温家的家主之女。
今日来此。
是因为她的护道人九长老,在林宏炎身上留下的神魂印记,发现其气息异常虚弱,便来此察看。
然而,温静萱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踏入此地,便看到她的宏炎哥哥满身血肉模糊,遍体鳞伤,浑身骨骼碎裂,瘫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她毫不犹豫,拿出一枚珍贵的不死神凤药。
亲手喂给林宏炎,希望能挽回他一线生机。
却没想到。
林宏炎竟奇迹般地觉醒了大炎神体。
温静萱看着林宏炎,眼神决绝地说道:“别担心,宏炎哥哥,一会儿姜神子一到,我亲自去跟他交涉,一定让他放了你。”
林宏炎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又瞄了一眼上方的姜一。
于是他低声回应:“好,谢谢你静萱,待我将来变得强大起来,必定要让那姜族神子百倍奉还!”
想到刚才姜夜暴打他的场面。
以及红夜女帝降临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心中不免有些发怵。
林宏炎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温静萱点点头:“嗯,我相信你,不过一会儿你别强出头,让我来跟他说。”
轰!
一阵空间震荡突然传来。
紧接着,一群身影降临了大殿。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紫色道袍,正是药元,以及紫霄丹宗的众多长老级人物。
他们脸色犹如死人般苍白,气息沉寂且压抑。
几人走到正殿前,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恭敬地向高台上的姜一行礼。
药元将一只沉重的袋子递向姜一,装的全是储物戒指,低声道:“这是紫霄丹宗所有储备的丹药,恳请前辈转交给神子殿下。”
林宏炎看到药元后,心中一动。
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师尊?”
然而药元眼中并无半点波动,心如死灰。
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沉默无言地扑通一声,跪在一众紫霄丹宗长老身旁。
“师尊,这是为何啊?”
林宏炎发出疑问,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
哪知。
跪在地上的紫霄丹宗众长老们,皆是一脸怨恨,恶狠狠地盯着他。
“滚开!之前你没在场吗?没听那位姜族神子说过的话吗?”
“都是你这个混账东西,把我紫霄丹宗引入到这般境地,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你师尊道心破碎,境界跌落,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这个狂妄至极的混账!”
“你真是该死啊!”
“屁大点修为,就敢去得罪姜族神子,真是害苦了我等!”
一连串的怒骂声,如刀割般刺入林宏炎的心头,让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温静萱见此一幕,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紫霄丹宗。
这个连她不朽皇族温家,都不敢轻视的强大存在。
如今竟齐齐跪倒在地,像是在请罪?
“诸多前辈这是怎么了?何至于此啊?”
温静萱不解地问道。
一位旁观者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轻蔑道:
“小女娃,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就在刚才,天道院与整个海德道域,被红夜女帝一掌抹平了!”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林宏炎这个惹祸精!”
“你若是不想背后的家族也步后尘,就赶紧跟这林宏炎撇清关系吧!”
温静萱的护道人九长老闻言,瞳孔猛然一缩,浑身一震。
来之前。
她可不知道红夜女帝出面了。
“小姐,这等祸事,绝对不能牵扯到我们身上!”
“你得明白,天道院,那是我们不朽皇族温家都惹不起的存在,竟然直接被抹除!”
“你要听好了,若你执意要与他为伍,就休怪老身冒犯了!”
九长老神色急切,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第27章 林宏炎又被暴打了
场中。
温静萱神情呆滞地望着林宏炎。
原本坚定的眼神,逐渐变得犹豫和动摇。
她本是想要帮助宏炎哥哥。
但现在这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还未等温静萱做出决定。
九长老猛地拉住她,便要带她离开。
轰!
一道灵气湮灭。
九长老这才猛然发现,此地空间已然被姜一封锁。
“神子殿下没回来以前,谁都不许离开!”
听到姜一的话语,温静萱顿时脸色苍白,心中瞬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林宏炎脸色难看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
天道院、紫霄丹宗以及不朽皇族温家,竟然都对这个长生仙族姜家,如此忌惮?
而且……
他们刚才说。
天道院以及整个海德道域,已经被那位女帝抹平了?
什么都不剩了?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
“姜族怎能如此霸道!”
“为何那姜神子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背景?”
“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束手无策!?”
正当林宏炎在心头愤懑不已时。
轰!!
一道空间裂缝突然撕开。
伴随着一阵澎湃的气息,两道身影降临了此地。
姜一单膝跪地,神色恭敬:“拜见红夜女帝!神子殿下!”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拜见红夜女帝!神子殿下!”
温静萱与九长老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随后也无奈地跪下,俯首恭迎。
唯独林宏炎还站着。
仅仅犹豫了不到半秒,他刚想要抬头看向红夜女帝,眼前便立刻血红一片,眼球爆发出剧烈的剧痛感。
顷刻间,他的眼珠血泪狂涌而出。
砰地一声。
眼球瞬间炸裂。
随即,一股浩瀚的帝威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狠狠压迫在他身上。
“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然后他又跪了下去。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双目失明,被宗门憎恨,温静萱亦是对其心生埋怨,再度被迫下跪,心态爆炸,感觉颜面无存,气得半死,气运值减少1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不知死活的杂狗!”
苏红夜语气森然如冰霜,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正想要出手杀了林宏炎,却被姜夜一把拦住。
“母亲,这人就交给我吧,我还没玩够呢!”
苏红夜看着儿子,脸色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其他人?依娘看,要不干脆把他们全都灭了,免得留下祸根。”
此话一出。
整个大厅内空气突然凝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温静萱与九长老同样变得极度惊惧,眼中满是懊悔与不安之色。
红夜女帝!
虽然所有人都知其存在。
但惟有亲眼见到,才会意识到究竟是何等恐怖存在,让人生不起半点违逆之心。
俗称。
不见棺材不掉泪。
姜夜看着苏红夜,轻笑着道:“娘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别让这些人脏了您的眼。”
“好吧,那娘先走了,免得你不好发挥。”
苏红夜揉了揉姜夜的头,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接着脸色又变得清冷威严起来,对众人道:“本帝警告你们,今日若是有人,敢对本帝儿子的要求说半个不字,灭九族!”
听闻后,就连姜夜都忍不住直呼。
太狠啦!!
很快,红夜女帝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红夜女帝离开后。
气氛依旧冷得可怕。
跪在地上的所有人,一个个动也不敢动。
尽皆都是在等着姜夜发话。
“除了林宏炎与狗,其他人都起来。”
所有人如释重负地缓缓起身,一言不发。
纷纷心里直呼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没事办什么婚宴啊?
晦气!
这大概是所有人的想法。
而此刻仍跪着的林宏炎,彻底没了脾气。
姜夜看了看众人,不禁感到有些无趣了。
自家母亲威慑力太大了。
都没人敢反抗。
多没意思?
正好,又有新的韭菜可以割。
林宏炎身上那点儿气运值,他都有点看不上了。
“算了,能榨一点是一点吧,送佛送到西。”
姜夜想着,同时拿出那根还沾着鲜血的棒球棍,随意地晃了晃。
众人顿时又感觉到一阵寒气直逼心头,想到之前的残暴场面,差点一腿软又跪下去。
他身形一闪,迅速出现在林宏炎面前。
缓缓蹲下身来。
“哈喽?”
林宏炎猛地抬头。
但他已经没有眼球了,只剩下两个血窟窿,以及满脸无法言喻的仇恨。
“姜……”
姜夜抄起棍子就砸了下去,打断了他的话语,随后笑道:“刚才我替你爹娘教育了你一顿,你不感谢我?”
林宏炎还是那副sm表情,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开始叫嚣。
“姜夜,我若……”
砰!砰砰!!
棍棒的击打声响彻大厅。
没有废话,直接就是一顿棍棒教育。
林宏炎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回荡在众人的耳畔。
一顿暴打之后。
“说不说?”
林宏炎的脸色已然苍白。
犹豫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姜夜冷笑一声,挥下棍棒,再次狠狠地砸向他。
砰!砰砰!!
又是连续暴打,惨叫声不绝于耳。
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林宏炎又被打残废了,无力的呻吟着。
一旁的温静萱都看傻了。
见她的宏炎哥哥被如此残忍对待,实在忍不住想要开口。
九长老猛地拉住她,并且用自身力量封锁其行动,同时传音道。
“小姐,这件事绝对不可掺和,你想让温家遭受灭顶之灾吗?”
话音落下。
温静萱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最终她默默转身。
不再去看这残忍的场面。
温静萱没想到。
这个外表俊美无比,气质出尘的姜族神子,行事竟然如此残忍,心中涌起阵阵不寒而栗的恐惧。
她原本还想着红夜女帝离开后,找姜夜求情的。
现在完全不敢耍半点小心思。
而另一边的虞映雪已经见识过了,神情复杂地默默注视着,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啊!啊啊!”
“求…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我错了…”
“谢…谢谢…”
林宏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连喘息都带着颤抖,像是把最后的尊严也一口气咽了下去。
他到现在都懵着。
为什么?
这个姜神子完全不跟他说话谈判的机会,上来就动手打他。
那棒子看着也不吓人,可每一下都像砸进骨髓,疼得他头皮发麻,心头发寒。
饶是他自尊心爆棚,也根本承受不住。
最终。
他只能屈服求饶。
第28章 我虞衡要亲自动手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当着两个天命女主的面,被主人狠狠爆锤,颜面扫地,道心严重受损,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姜夜嘻嘻笑道:“谢谁?谢什么?”
林宏炎的嘴角微微抽搐,怨恨如滔天巨浪般汹涌而来,眼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懑。
“你犹豫了!”
姜夜毫不留情地再次挥下棒球棍。
砰!砰砰!!
“不~不!!啊啊啊!!我错了!不要打了!”
棒球棍接着落下,林宏炎语气中带着哭腔,仿佛遭受了无尽的屈辱。
“谢…谢谢神子大人!”
“教…教育我!”
砰!砰砰!!
又狠狠爆锤了几下,姜夜这才停止。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恨主人根本不跟他多bb,直接爆锤,心里憋屈无比,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姜夜看着林宏炎身上的气运值,只剩一个叶不凡,不禁摇了摇头。
就快到结尾了。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温静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朽皇族温家对吧?说说看,你们今日来我姜族,是所为何事啊?”
温静萱与九长老神情一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神子殿下,我等…就是来凑个热闹!还请见谅!”
九长老抢先开口道,生怕温静萱乱说话。
“哦?凑热闹?”
“好啊,凑热闹凑到我姜族来了?”
姜夜脸上带着一股玩味。
“不是,我等绝非此意!”
九长老赶忙解释道。
“那好,请温小姐过来!”
温静萱眉头微皱,不知道姜夜究竟要做什么。
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得一步步走向正殿中央,站到姜夜身前。
“神子殿下。”
“你今日来,是想给林宏炎求情是吧?”
温静萱娇躯一颤,心中一紧,停顿了片刻道:“没…没有。”
姜夜冷笑一声,直接将那根沾着热血的棒球棍递到她面前。
“去把林宏炎打死,证明你跟他没有关系,否则你死!”
“这……”
温静萱的心跳猛然加速,脸色变得苍白,犹豫之情瞬间浮现。
她咬着唇,指尖微微发颤。
往昔种种,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当年在下界历练时,正是林宏炎出手相助,受过林宏炎恩惠。
后来两人同行数月,耳鬓厮磨之间。
她便对这傲气凌人、却又锋芒如野的男人生出了几分情愫。
可现在,姜夜却要让她亲手杀了林宏炎?
她浑身僵硬,心如刀绞。
手中的棒球棒微微颤抖着,迟迟落不下去。
过了十息,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犹豫了!”
姜夜直接一指指出。
突然间。
一道璀璨的白光爆发,整个正殿瞬间被光芒笼罩,光辉璀璨如日,仿佛要令天地色变。
光明神王指!
轰——
温静萱完全没反应过来,瞬间被洞穿眉心,整个人化为飞灰,神魂俱灭!
【叮!天命女主主角温静萱卒!林宏炎痛失所爱,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这是什么情况?这气息好恐怖!白光一瞬之间,温静萱就灰飞烟灭了?”
“没有看清,刚刚眼睛突然就被闪花了,这究竟是何等神通?”
“嘶~毫不留情啊!直接就杀了!”
众人心头猛震,惊恐地低语着,震惊于姜夜那冷酷果决的手段。
姜夜则是有些无语的看着林宏炎。
这个天命主角,似乎更看重于他自己尊严和脸面?
只要让他颜面扫地,尊严尽失,气运值就疯狂掉。
女主死了,反而才掉一百?
真是可笑。
还不如叶不凡掉得多呢!
“小姐!!”
“姜神子,你这是何意?”
九长老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与愤怒。
她忍不住怒喝出声,眼神愤慨地望着姜夜,似乎想要得到一个交代。
“可是想要让我给你一个交代?”
姜夜冷眼盯着九长老,目光锐利如刀。
“神子殿下,小姐好歹也是温家家主之女,如此…”
“不必多说!”
姜夜拿出笔墨纸,在纸上乱画了两个奇丑无比的大字:交代!
然后揉成一团扔给九长老。
“滚回去跟你家主交代吧。”
见此,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相互之间面面相觑,嘴角抽搐。
这位姜神子。
当真是……思路清奇!?
九长老同样也是嘴角抽搐,不知所以。
姜一在一旁开口道:“还不快滚!?”
九长老没有办法,咬牙苦笑,随后虚空一闪离开了。
这时,林宏炎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勉强抬起头,又起身作死道:“姜夜,你卑鄙!你不得好……”
砰!砰砰!!
“啊!啊啊!啊~”
林宏炎又,又,又被暴打了一顿。
终于躺在血泊中老实了,只剩下半口气吊着。
随后,姜夜又将目光看向了虞映雪。
“你也过来!”
虞映雪听后瞳孔一震,顿时明白了姜夜的意图。
她不敢有任何反抗,缓缓上前迈步。
似是不敢面对接下来要做的选择,所以走起路来有点像是在拖拉。
“你犹豫了!?”
姜夜面色冷冽,沉声问道。
“不…不是!”
虞映雪当即被吓个半死。
快步来到姜夜身前,目光带着委屈与不甘。
姜夜递过棒球棍,声音无比冷漠地说道:“打死他,否则你死!”
虞映雪接过棒球棍,颤颤巍巍地走向林宏炎。
她不敢有任何犹豫,举起棒球棒,闭上眼睛便砸了下去。
砰!砰砰!!
虞映雪挥动着棒球棍,不断敲击在林宏炎身上。
慢悠悠的。
轻飘飘的。
林宏炎的惨叫声也远不如之前美妙就是了。
“没吃饭吗?难道是舍不得?”
姜夜语气冰冷地威胁道。
“你……”
虞映雪的脸上满是彷徨,眼中闪烁着一丝怨毒,但手中的棍子却是不敢停下来。
但也没啥作用。
还是没使力。
姜夜见像条死狗一般的林宏炎趴在地上,无力地扭动着身体,面容扭曲。
这时,他脸上又勾起笑容。
“虞映雪,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然你就跟刚才的温静萱一个下场。”
“打他蛋!”
林宏炎听见后,身体如同触电般颤抖,顿时露出恐惧与慌乱。
虞映雪浑身颤抖,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她恨!
今日若是没有姜夜,她就能跟林宏炎一起走了!
若是没有姜夜,天道院与紫霄丹宗能保护她,不再被命运束缚,逍遥天地。
她更恨!
姜夜不仅摧毁了她的一切希望,现在还要逼她亲手杀了林宏炎。
还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停顿了半天,虞映雪还是没有下手。
“你犹豫了。”
姜夜不再留手,手指微微一凝,白光就要亮起。
这时,虞衡站了出来。
他脸上满是失望与冷漠,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寒彻骨髓的狠厉,抱拳说道:“神子殿下,能不能让我亲手杀了这个不孝女?”
第29章 彻底疯狂
此话一出。
犹如一枚炸弹,瞬间在众人心中炸开。
虞映雪脸色剧变,眼中布满惊恐与不解。
姜夜也愣了片刻,很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心中不免有些敬佩此人。
壮士断腕,倒是果断。
“为何?”
姜夜轻声问道,眼中似乎带着些许好奇。
虞衡没有犹豫,将心中所有念头一股脑说了出来。
“今日虞映雪当众悔婚,让姜家众人下不来台,后面更是敢为林宏炎求情,神子殿下饶过她一次,并且给出机会弥补,依然是死不悔改…”
“我自小抚养她长大,无数修行资源供予她,自问从未有一丝亏待!”
“但此女多次让我失望,本想着为她铺路,让她远离林宏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惹祸精,并且还安排了,我最为看好的姜女婿为其联姻…”
“没想到,她心里还是只想着林宏炎一人…”
“说来她这份感情,我这做父亲的,打心底里也有一分敬佩之意…”
“但让我彻底心寒的是,都这般境地了,她仍然没有考虑过虞家的安危,还是由着自己想法肆意妄为…”
“你们看看她的眼神…”
“即便今日林宏炎没有来闹婚宴,等到将来,只要她有机会,必然做出各种叛逆之事!”
“我虞家,迟早会因她而陷入万劫不复!”
“假如今日神子殿下没有杀她,事后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她是我的女儿,我爱她!”
“但我不止有她一个女儿,我还有几个儿子,还有整个虞家!”
“所以,我虞衡要亲手杀了这个不孝女!”
“还望神子殿下成全!”
……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虞映雪呆滞。
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
但所谓命运使然,半点不由人。
就连姜夜也不例外。
他原本还想躺平做个仙二代呢。
姜夜若有所思地看着虞衡。
这倒是个狠人,也算识趣。
只要不是天命主角,他不介意卖个顺水人情。
“虞家主请便!”
“从今往后,虞家受我姜族庇护,只要没有反叛之意,这份承诺无期限!”
话音刚落。
满场肃然。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敬畏之色。
“虞衡这老狐狸心是真狠啊!亲生女儿也下得了手!”
“哼,别说是他,任谁有这种女儿,也是寒心至极,不过虞家倒是因祸得福了!”
“神子殿下也是不简单呐!对人心的把控当真是恐怖如斯…”
众人一阵言语之间。
在虞映雪满脸失神、难以接受的表情中,虞衡随之出手。
圣人境巅峰的实力全力爆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随即灵气澎湃翻腾。
只见虞映雪的身影,在一阵凄厉的惨笑中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残余的灵魂气息都未曾留下。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再次痛失所爱,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虞衡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敬畏,屈膝半跪道:“多谢神子殿下,从今往后,虞家上下唯您是尊,任凭调遣,以表忠心!”
他早已发现。
这神子殿下对外狠辣无比,但对自己人,却是意外的宽容与护短。
能够拜在姜夜手下,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虞衡,别的我不在乎,只要虞家能诚心效忠于姜族,我便不会亏待你们。”
姜夜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林宏炎。
还是那副龇牙咧嘴的怨恨表情,都快看腻了。
“这林宏炎还真是个渣男,两个女主才值200……”
微微一叹,姜夜都失去戏弄他的心情了。
忽然,他心思一转。
金眸扫过一旁仍旧跪着的紫霄丹宗众人,嘴角顿时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来到药元身前,递出棒球棍。
“药元,你知道该怎么做!”
“若是能让我满意的话,你们紫霄丹宗便不用自裁了。”
药元浑身一震,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紫霄丹宗的众人,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明亮,仿佛黑暗中抓住那唯一的稻草。
看向药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药元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一丝冷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
接过姜夜手中的棒球棍,迈步朝着林宏炎走去。
“师尊?”
林宏炎虽然已经失去双目,但依然能听见动静,感知到熟悉的气息。
在这短短几个时辰内。
他接连遭受到重大打击,从天堂掉到地狱,中途燃起过希望。
随后又被无情地打碎,成了一滩烂泥。
他此刻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呵呵,师尊?就连你也要背叛我是吗?”
“就为了去讨好那姜神子?”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贱人!都是墙头草!都该死啊!”
林宏炎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歇斯底里。
药元并未回应他,只是沉默地举起棒球棍,猛地一棍甩在林宏炎的脸上。
几颗牙齿被打落,鲜血喷洒四溅。
“林宏炎,你跟那虞映雪没什么两样!”
药元语气中带着冰冷。
仿佛眼前这人不再是他的徒弟,而是仇人!
所有人都一副吃瓜表情。
姜夜也是饶有兴趣地旁观着,一言不发。
只见林宏炎脸部早已面目全非。
整个头颅,像是颗巨大的肿瘤一般,就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几块牙齿碎屑堵在喉咙里,嘴角不断呕出浓白的泡沫。
药元停顿了几息,冷漠的脸上眉毛缓缓舒展。
忽然,他脸上露出一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神情中带着一丝癫狂之色。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到高亢,像野兽一般嘶吼着,回荡在寂静的大殿内,让人头皮发麻。
林宏炎嘴里还残留着碎牙,口鼻喷血,听见笑声,声嘶力竭地嘶吼:“药元!你这个狗贼!你也配当我师尊?”
接二连三的受到重大打击。
他神智也有点癫狂了。
“你真该死!”
“为什么不保我?为什么看着我被打成这般模样也不出手?”
“你收我为徒,本就应该保护我!”
“为什么还帮着那姜夜打我?”
听闻到林尘的话语。
药元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眸中闪过一丝阴冷。
“保护你?”
他猛地一棍砸下,咔嚓一声,林宏炎的手臂应声而断,骨头刺破皮肉,森白可怖。
林宏炎惨叫,身躯如虾米一般蜷缩。
药元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看着一条毒蛇。
他自嘲般冷笑:“我的乖徒儿,你知道你为何会失败吗?”
第30章 林宏炎卒!
药元脸上带着癫狂之色,停顿了一下道:
“哈哈哈~因为你愚蠢,自负,狂妄,自大,好色无度,薄情寡义!”
“你愚蠢自负,所以眼界狭小!”
“不过是有些炼丹天赋,便以为自己就是那天命之人,把诸天万域的各方英杰,看成是一无是处的庸人!”
“你可知,诸天出现过多少惊世绝艳之人?”
“每一个都是你需要仰望的皓日!”
“你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你狂妄自大,每次在外面惹了麻烦,到最后还不是我们给你擦屁股!”
“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你好色无度,因为一个女人,便让你敢跑来姜族抢亲闹事!”
“你薄情寡义,我药元耗尽心思与宗门大量资源栽培你,把你当传人,当亲子般养着,如今你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我们护不住你了,你便咒我们都该死!”
“你的两个红颜知己因为舍不得杀你,结果死在了你面前,你愣是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爱她们?”
“若是她们泉下有知,变成恶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连累了我们所有人,而我在你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愧疚之意,还是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
“任何事情,你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永远都是别人的错!”
“你以为你那是傲骨,其实你不过是可怜的自尊心作祟,怕丢失颜面罢了!”
“所以你只能狂妄叫嚣!”
“你以为这样别人就能高看你一眼?”
“其实他们都只是在你的笑话!”
“愚蠢至极!”
“不过是蝼蚁憾天,不自量力!”
“哈哈!哈哈哈!!”
“想我堂堂一代炼丹大宗师,居然一不小心,竟把你这个傻.笔玩意儿看成了豪杰!?”
“还收你为徒,害苦了我自己!”
“林大天才!你不是挺能吗?”
“有本事站起来啊!”
“你不是要成就无上大帝之境吗?独断万古吗?”
“你有本事别趴着呀!”
“哈哈哈!!”
砰!砰砰!!
药元越说越激动,手中棒球棍狠狠落下,毫不留情。
没有章法,没有顾忌,只是疯狂的挥动着棒球棍。
林宏炎身躯疯狂扭动,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扭曲至极的癫狂之色,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喊出声来:
“哈哈!!该死!!”
“你们就该死!全都该死!给我去死!!”
情节跌宕起伏,不断反转。
所有人都看呆了。
紫霄丹宗的人,亦是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药元。
这还是平时那个脾性温和谦卑的老头吗?
“啧啧,想想也是,这林宏炎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个畜生,不对,骂他畜生都是高抬他了。”
“我简直不知该用何词语形容此人,不……它不是人,畜生都不是…什么东西?不是东西…”
“世风日下啊……”
众人议论纷纷。
看向林宏炎的目光中带着鄙夷,脸上皆是厌恶之色。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丑陋虚伪的真面目被人们看透,自觉颜面扫地!无地自容!道心完全崩溃,整个人彻底疯狂!气运值减少7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700!】
这孩子疯了。
姜夜无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统子,别人把林宏炎打死,我得到的奖励会不会减少?”
【不会哦主人~只要是主人造成的,统子都是照常结算的呢~】
“那就让林宏炎多享受一会儿吧。”
姜夜无所吊谓的继续看戏,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不知过了多久。
统子终于传来美妙的播报声。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林宏炎!获得反派值5000!】
【叮!回收天命主角林宏炎的所有物:大炎神体、神鸢辰火炉、丹阳镯…】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8900!】
“好!”
“从即日起,紫霄丹宗便是我姜族附属势力,你们可以回去了。”
姜夜当即宣布道。
林宏炎已经彻底死透。
药元这才恍然惊醒,心中狂躁的情绪,终于逐渐平复下来。
他将棒球棍还给姜夜,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敬畏之色。
若说最初药元眼中的姜夜,是一个嚣张残暴的纨绔。
但随着天道院与整个海德道域的毁灭。
再到后来收复虞家、放过紫霄丹宗的种种举措。
他眼中的姜夜,彻底变得不同了。
尽管一开始,是姜夜把紫霄丹宗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有着天道院一事在前,天大的差距形成强烈的对比。
紫霄丹宗一众人心中,只会有不尽的感激之情。
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更加深深震撼了他。
暴力只是他达到目的的手段。
出手暴打林宏炎。
别人觉得过于残忍,有失身份。
但姜夜似乎完全不以为然,仿佛没有丝毫的羞耻心,反而隐隐以“仗势欺人”为荣,利用强大背景作为支撑,通过纨绔子弟的外表展现出来。
令人敬畏与恐惧。
此等深谙人心、冷静无情的行事手段,真的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能想出来的吗?
药元心中有些自嘲。
相比起林宏炎,简直不堪入目到了极点。
亏他之前还不顾一切地死保林宏炎。
现在想来,真是眼瞎!
这时,紫霄丹宗宗主连忙抱拳,承诺道:
“多谢神子殿下宽恕我等!紫霄丹宗从此以后,愿为神子殿下效死力!”
“多谢神子殿下!”
姜夜也没再为难其他人,当即让在场所有人散场。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纷纷离场。
……
玉宸道域,圣林之地。
此乃云顶书院驻地,在诸天中名望显赫。
院内收徒,讲究一个重品性不看天赋的规定,加之老院长德高望重,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当然,假如你一点天赋都没有。
那不好意思。
云顶书院也不喜欢浪费资源养废物。
不过相对而言,云顶书院收人的确相对宽松许多。
山脚下,薄雾萦绕,空气湿润,一片宁静祥和。
一位年轻道士缓步而行。
他身着青袍,面容普通,头戴斗笠,遮掩了大半张脸。
手中握着一只古朴的木筒,是他常用的卦具。
一枚小巧的古铜钱币,和几枚刻满符文的竹签。
道士面色阴沉,眼角带着些许泪痕,心中翻滚着无法平息的仇恨。
只是,嘴角还挂着一丝难掩的苦涩。
他叫楚南,自小与家妹楚璃相依为命,流落街头。
有一日楚南意外捡到一部卦术类功法,凭借过人的天赋,成为天道院的真传弟子,生活渐渐好转。
可哪曾想。
仅仅只是外出历练了几月,天道院直接没了!
妹妹也死了!
“姜族神子!真是好大的威风!”
“红夜女帝…成帝者,便可以如此罔顾苍生?随意抹除整个道域吗?”
“此事,我楚南绝不善罢甘休!”
“待我加入云顶书院,一步一步爬上顶端成为书院道子,有了对抗姜族的势力之后…”
“终有一日,我定要为我妹与天道院报仇雪恨!”
第31章 雾隐繁花
“当年那个被挖至尊骨的人,至今还没有找到吗?”
神子宫内。
姜夜端坐于高座之上,金眸扫向眼前的中年男子,淡淡问道。
姜玉良,现如今的姜族家主。
修为已达至尊境巅峰,权掌族内大小事宜。
虽说苏红夜掌控着整个姜族的大权。
但姜夜心知肚明。
自家母亲向来不喜操心这些琐碎事务,只有遇到重大事宜才会过问。
平日里几乎不会插手。
要么是在祖地领悟更高境界,要么出去找点好欺负的对象,借亿点修行资源回去…
姜玉良看着眼前少年,神色恭敬地开口道:
“神子殿下,倒不是完全没线索… ”
“从目前查到的信息中可以断定,当年这人确实没死!”
“现在我们锁定了几个道域,正在派遣大量人手进行追查,想必一个月内,定能找出此人!”
姜夜微微皱眉,神情一凝。
“当年你们是怎么办事的?那家伙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玉良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目光闪烁,沉吟片刻道:
“三十年前,女帝带族内高手去许家施压,借点了东西…”
“归途之时,正巧碰上了那小家伙,他当时不过十岁左右,女帝一眼便看出他身怀至尊骨,便想挖来给您增加底蕴。”
“但这等事,自然不可能女帝亲自出手,于是吩咐了我等去做…”
“我当时也并未多想,直接就派人去做,并且吩咐了斩草除根。”
“要不是您最近提起,我才调查到,那少年原本乃是许家旁系许七夜,只是奇怪的是…”
“那许七夜天生伴有至尊骨,许家可是荒古世家,虽然不如我姜族,但绝对是顶级不朽道统,竟是从未发现!”
“当然,也可能是那许家故意掩藏,以免木秀于林。”
“挖骨后,许七夜就从此消失了,再没回过许家。”
姜夜眯着眼,淡淡问道:“当年此事是谁做的?”
姜玉良道:“一个真王境的修士,非族内之人,前几日神子殿下提起,直接就搜了魂,他当年挖骨之后,见其可怜放了他一马。”
姜夜略微沉思。
既然没死,为何不回许家?
“那个真王境,是何来历?搜魂时可有禁制?”
“来历干净,禁制也是没有,不过此人的确是不喜欢我姜族的作风,挖骨后还特意告诉了那许七夜,是我姜族所为。”
姜夜脸色一黑。
暗骂这天命主角还真是,到哪儿都能碰上贵人。
“好啊,吃着我姜族的饭,砸我姜族的碗!这个真王境修士,别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神子殿下,此人正在地渊深牢中受苦!”
“那就好。”
姜夜又往深处想了想。
“既然这种事出现了苗头,那就说明内部存在盲点!”
姜玉良神情一凝,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姜族独霸诸天二十万载,时间过于长久。
极盛之下。
必定有心怀叵测之人,在内部潜藏,四处给姜族埋祸根。
借此让姜族被诸天各大势力仇视。
“神子殿下,既然如此,何不扔块巨石,先看看这水有多深?”
姜夜知晓对方的想法,直接讲道:
“没有这个必要!”
“黄金大世,预计还有一千年彻底开启,没有必要跟这些鼠辈较长短。”
“姜族长,此事由你负责,从上至下由内到外,包括天域外的姜族势力,动用所有非常规手段,严格进行彻查!”
“声势必须浩大,但凡查出有半点反叛迹象,直接搜魂!”
“我记得族内,不是有件超仙器可以快速蕴养神魂么?”
“被搜魂之人若是没有问题,让其来姜族用超仙器给他修复神魂,并补偿一些修行资源就行。”
“当然若是有问题,直接追查到底,该杀就杀,绝不留情。”
“亮出点底蕴给世人看看,我姜族的魄力!”
“此后,每隔几个月,或者两三五年,再次进行突击调查,反复彻查!”
“这样便能让那些鼠辈投鼠忌器,就算藏得再深,也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影响了。”
“另外,如若调查到有类似于今日这类情况,比如被挖至尊骨还没死的这种,与姜族结仇的,直接将这类人的信息交给我!”
姜玉良脸上神情豁然开朗。
族中的至宝超仙器,积灰不知多少年了。
宝物不用就是废铁!
“神子殿下,此事还是要女帝点头才行。”
“没事,这件事我去跟母亲说,她会应允的,你先去办。”
姜夜金眸变得幽深。
此举不仅仅是为族内排除异己。
更是为了看看,有没有类似的天命主角。
光是自己一个人找怕是麻烦死了。
有这么大背景不用,闹着玩呢。
接着,姜玉良继续汇报道:
“关于太古仙族叶家支系的修士,已经派人去查了…”
“至于楚南,已经有了确切消息。”
“此时他正在前往云顶书院的路上,应该是要重新找靠山。”
“话说回来,神子殿下您也可以亲自去一趟云顶书院。”
“毕竟我们姜族与书院从黑暗纪元前就是盟友,书院太上长老苏倾梦,又是您小姨,过去当个道子轻轻松松,还能顺手捞点好处…”
姜夜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梦姨已经给我来书信了,让我去竞选这一世的书院道子,你说我这身份合适吗?”
姜玉良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笑意,满是赞许:
“合适,太合适了!”
“云顶书院当初在黑暗纪元战争中损失惨重,之后的二十万年来一直受我姜族庇护!”
“说白了,书院早已成为我族的后花园。”
“您去游玩一番直接就内定了,还能借此壮我姜族声威,岂不是一举两得?”
“而且听闻这一世的道子竞选,奖励的是雾隐繁花啊,那可是一件惊天神物!”
“不仅有机会借助此物领悟传说中梦隐大道,还相当于直接有了一件超仙物!与超仙器都没什么两样了!”
姜夜神色一动,微微有些惊讶。
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可是炼宝古树每万年结果一次的超仙物?具体还有何作用?”
姜玉良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抹敬畏。
“正是!”
“雾隐繁花,乃炼宝古树这一世催生的唯一超仙物!”
“此物据说能在梦境中影响现实,借助梦隐大道的力量,操控梦境与现实的力量。”
“但要完全发挥其威力,使用者必须领悟更深层次的梦隐大道。”
“云顶书院那些老怪物天赋不行,参悟不透,放在宝库里也是积灰,只能当作奖励拿出来。”
第32章 突破封王境
姜夜的神色变得深邃。
他有点动容了。
在姜家他可是什么都不缺。
但这雾隐繁花不同。
炼宝古树那可是诸天万域中,排的上前十的先天至宝。
每万年结果一次,每结果一次,便会诞生上百件未知的神物。
每一件神物,在外界都会引来无数强者抢个头破血流。
另外,更是会诞生一件“超仙物”。
雾隐繁花,正是炼宝古树这一世催生出来的唯一超仙物。
梦隐大道,传说中的极位大道。
朦胧如雾,飘渺如云,不遵循常理,也非存在,如梦似幻,但却能够影响现实。
因为过于晦涩难悟。
诸天万域存在无数纪元里,无人成功领悟过。
就算是有,也仅仅只是小成。
姜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人领悟不了,但他有系统可以加点啊!
“看来黄金大世的预热,已经逐渐拉开帷幕。”
“云顶书院这次显然是要下重注了。”
“这书院道子,我当定了!而且还能有韭菜割,何乐而不为呢?”
……
姜玉良走后。
姜夜在神子宫唤出系统,开始准备消费。
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纯阳神液与紫黑玉石。
正是那两位大帝送他的礼物。
“统子,这纯阳神液能帮我进化光明神王体吗?”
【可以的主人~一滴纯阳神液可抵2000反派值,仅限于进化神王体!】
“这纯阳神液其价值连城,比起仙物都未必落于下风,一滴才价值2000?”姜夜微微皱眉。
【是的,纯阳神液并非解锁光明神王体的特定产物,所以价值有所下降。】
“但这纯阳神液可以提升修为境界,直接兑换会不会亏了?”
【不会,二十滴纯阳神液,能帮主人修为提升至封王境一重,统子不会吃回扣的呢】
姜夜闻言,微微一愣。
他虽然不爱苦修,但也知道常理。
像纯阳神液这般神物。
以他目前的修为,炼化一滴只怕得要两三月。
系统直接就帮他完成炼化,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姜夜美滋滋地说道:“全部兑换!炼化!”
【叮!正在兑换中…正在为主人快速炼化…】
嗡——
金灿神光骤然乍现!
一阵磅礴浩瀚的力量如潮水般席卷开来,仿佛山峦粉碎。
隆隆!
霎时,一股纯粹且至极的能量,从姜夜体内汹涌而出。
脑海中也是生出一丝玄妙的感应。
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如猛兽般节节攀升,无数圣洁之力,犹如开阀泄洪般爆涌而出,流淌在他全身脉络中。
犹如注入了不朽的生命力。
轰隆!
斩道境三重!
斩道境四重!
……
斩道境九重!
封王境一重!
一个时辰过去。
伴随着灵气的暴动,这股恐怖的能量终于渐渐平息。
姜夜缓缓将灵气内敛,睁开眼。
眸中金光炽烈,宛如一轮耀眼的朝阳,像是一尊古老存在,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游荡于神子宫内。
他的长发如瀑布般飘洒而下,变得更加金黄灿烂,耀眼得如同黑夜中唯一的光源,光芒四射。
无穷无尽的圣洁气息,在他周身若隐若现,仿佛能够驱散一切邪恶,如晨曦般温暖。
感受到体内磅礴至伟的力量传来。
姜夜那张俊美如妖的脸上,微微扬起一抹轻笑。
【恭喜主人将光明神王体进化到第二阶段,掌握光明耀焰异火,领悟耀焰大道!】
他右手摊开,灵气微微催动!
呼!
一道金光灿灿的火焰自掌中生出,缓缓燃烧着,如纯净至极的圣火,带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涌动着,温暖至极。
微微注入灵气。
呼呼呼!
光明耀焰熊熊升腾燃烧,恐怖的气温骤然上升。
整个神子宫微微震动,仿佛空间被燃烧损毁。
“不愧是系统,有点东西。”
姜夜收回灵气,火光消失。
目光投向手中的紫黑玉石。
“统子,看看这紫黑玉石,能炼化不?”
姜夜心中充满期待。
有了外挂,谁还想着苦修啊?
那不纯纯折磨自己?
【可以炼化,直接帮助主人领悟虚空大道,但是修为不会提升哦~】
“那好,直接炼化!”
【叮!需要消耗两万点反派值!】
姜夜嘴角一抽,旋即问道:“还要给钱?”
【是的呢主人~】
好直接简洁的解释。
“那你刚才怎么不要反派值?”
【刚刚是帮主人兑换反派值,顺带就炼化了纯阳神液】
“算了,消耗吧。”
姜夜的想法很简单。
诸天中大道很多,但是任何修士想要领悟大道,都需要机遇与大量时间领悟才能有所小成。
这统子已经算是有点良心了。
还好不是某些妖艳J货。
【叮!正在炼化中…】
这时,一股置身虚空的轻浮感传来,虚无与实在之间摇摆不定,没有时间的束缚,也没有空间的限制。
很快,姜夜周身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玄奥起来。
虚空,非虚构。
无物不见,无物不通。
空灵如水,无物无我
化虚为实,化乱为序。
万象归虚,众生归寂。
一阵阵奇异的感悟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
姜夜缓缓收气,一股玄妙至极的感觉传来,身形虚实不定。
【恭喜主人领悟虚空大道,虚空经进度提升!】
【恭喜主人领悟神通,虚空闪烁!虚空隐身!】
“不错!好奇异的虚空之力!”
换出面板。
【宿主:姜夜(17)】
【修为:封王境一重(第九境)】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破妄金眸、光明神王体(第二阶段20%)(可进化)】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三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虚空经(42%)】
【宝物:炼魂壶(伪仙器)、伪造化青莲(至尊器)、无法被毁灭的棒球棍…】
【神通:光明神王指、虚空闪烁、虚空隐身】
【大道:圣光大道(20%)虚空大道(17%)耀焰大道(10%)】
【反派值:620】
“好家伙,本来有两万多的反派值,炼化一下就直接没了。”
姜夜吐槽。
若要是有人听见,怕是要跟他急。
以姜夜这个年龄与修为,别说三条大道,能领悟到一条大道,哪怕只有1%都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能说,奈何有挂。
“统子,光明神王体进化到第三阶段有啥功能?”
【叮!主人圣光大道更进一步,并且解锁?光之银刃领域,可在兵器上附加银刃特性,并且可利用神念操控兵器远程打击敌人,无坚不摧,并掌控锋灭大道!领悟至大成阶段,可生成银刃领域!】
姜夜脸上一喜,旋即问道:“需要多少反派值?”
【十万反派值。】
姜夜脸色一黑。
“十万?我哪来十万反派值!?”
“统子,你这是给我超级加倍了吧?”
【主人,统子不是故意的~】
【温馨提醒主人一下,进化第四阶段要100万反派值哦~主人快点去折磨天命猪脚们】
姜夜眉间露出深深的忧郁。
“希望这个楚南气运值高一些,别让我失望啊!”
第33章 云顶学院
翌日清晨,姜夜缓缓醒来。
只见他怀中躺着一位身姿曼妙的美艳女子,胸前的宏伟格外引人注目,雪白如玉的肌肤在晨光下愈发迷人。
像只八爪鱼一般黏在自己身上。
“红烟,你怕是绝对想不到吧?”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怀中那张莹润软弹的俏脸,触感柔软得如同最细腻的丝绸。
真软!
昨晚青璇半夜悄咪咪的跑来。
非要跟他一起睡,抱着自己就不撒手。
明明年纪不小了,倒像是个热恋期的小姑凉一样。
分开没多久,就迫不及待的粘着他。
“公子~”
青璇声音甜腻,脸上微微染上一抹红晕,眨了眨那双晶莹的美瞳。
姜夜轻笑,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挺翘,低声道:“快起来了,带你去云顶书院玩。”
“不带红烟吗?”
“带!都带!”
他可不会说。
某些人看起来高冷,没想到喜欢偷家。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青璇细腻的服侍姜夜更衣。
片刻后。
姜夜换上龙纹黑袍,与青霄走出神子宫。
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红烟正咬着红唇,满脸幽怨地盯着两人。
“好啊,青璇姐姐偷吃!”
青璇像是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低着头脸色通红。
……
云顶书院。
群宫连绵,气势恢宏,金砖红瓦交错辉映,宝光四射,璀璨如星辰。
山路蜿蜒其间,神光透出,恍如仙境。
一位女子身材修长,曲线流畅如雕塑般完美,轻步走来仿佛踩在云端,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微醺。
她的容颜绝世,似天工开物般完美无瑕,每一寸肌肤都如雕琢而成,细腻如凝脂。
犹如凝固的美丽,令人屏息凝视。
淡红色的眼瞳仿佛自带魅惑,仿佛轻轻一瞥,便能摄人心魂。
所过之处,一道道目光看了过来,皆是痴迷不已。
“官云瑶师姐当真是美得令人不忍亵渎啊。”
“就你?你什么档次?”
“你也真敢想,云顶书院中谁不知道,谁敢染指云瑶师姐,王重明便要来寻你麻烦。”
“书院五首席之一?嘶……”
“得了吧,谁不知道官云瑶师姐一心向道,那王重明也就只能欺负一下老实人。”
官云瑶神色清冷,对周围议论充耳不闻。
她目光淡然抬起。
视线穿过层层人群,落在圣林之地的半山腰。
那边的喧哗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忙碌,正在如火如荼地搭建着论道台。
明日,云顶书院举办的论道大会开启。
为期一月。
除了院内的所有学员全数到场以外,还有不少外来修士慕名而来。
但多数是一些野路子修行者。
这些人,都是为了云顶书院的首席之位而来。
同时。
争一争那令人向往的道子之位。
论道台上,场地辽阔无比。
这般盛大场面。
不仅仅是为了挑选首席,也是要招收一些普通弟子。
云顶书院的长老们悉数到场。
他们的目光锐利,除了为自己挑选一些心仪的弟子,也是要看看这些首席的各项能力,最终进行综合评估。
再选出五位首席,凑齐十位首席。
最后,再选出这一世的书院道子。
“书院道子…”
官云瑶低声念了一句,眸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半山腰。
她的目光一路向上。
直至登天路的顶端,被云雾笼罩,直达天穹。
瑰丽的瞳色中,闪过一抹渴望与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出生于帝族官家。
天生太清灵体,天赋卓越,早早便被封为帝女。
官云瑶不喜参与权谋争斗,一心向道。
来到云顶书院,便是图个清净。
她对成为书院道子并无兴趣。
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要登顶登天路的争锋之心。
登天路百层。
每一层都考验修行者的天赋与意志力。
没有坚韧毅力之人,连第十层都难以跨越。
“官师姐,早上好啊。”
一位面容清俊,身穿白衣的男子正缓步走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中掩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觊觎。
官云瑶没有回应。
她早已习惯了这些不请自来的骚扰。
这样的人太多了,让她厌烦至极。
“王重明,你又来烦师姐?你要脸不?”
王重明的脸色瞬间一沉,转头望向那道身影。
竟然是沈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此人不过是野路子出身,修炼之法也是半路捡来的邪功,时间长了,很难再半途转修回来。
邪修在诸天虽然名声不好,但也不是人人讨伐的对象。
只能说比较小众。
但有些顶尖的邪修,实力却是异常强大,能够与天赋卓越的家族子弟抗衡。
眼前的红发男子,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年仅三十,就达到了斩道境一重。
实力颇为强悍,其神通手段也是相当诡异难缠。
此前王重明与之较量过,结果被装逼打脸。
“沈炼!你个邪修跑来论道大会干什么?”
“你不知道邪修是无法竞选道子的吗?”
“你以为这是哪里?云顶书院!讲究是修心修道,不是好勇斗狠!”
沈炼穿着一袭青袍,容貌平凡,听到王重明的话后眉头微微皱起。
“那又怎样?就算无法成为道子,但是不妨碍我把你们都踩在脚下!”
他语气中气十足。
但内心却掩饰不住一丝不悦,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当年沈炼刚踏入修行路,哪知什么邪修会受人排挤?
其实诸天也不是没有邪道宗门。
但是这类宗门能提供的修行资源,实在强差人意。
云顶书院不排斥邪修。
但绝对是不允许邪修成为书院道子的,就连首席都不能参选。
沈炼有想过转修。
但奈何自身体系已然成型。
若是强行转修,怕是要斩去部分修为,自身神魂也会受到影响,根骨底蕴不能失去,否则得不偿失。
况且,靠着自己的邪修功法,能够碾压大部分人。
“你也就只能在打斗方面逞逞能,论经诗文、琴棋书画你哪样是我对手?”王重明直接怒怼道。
沈炼没有理会,这些方面他的确不行。
不过,他不在乎这些虚名。
他缓缓走向官云瑶。
正要打招呼之际,一道轰鸣的雷声响彻天际。
轰!
随之而来的是数声威压强劲的龙吟声。
“吼!!!”
“吼吼吼!!!”
九条洁白如玉的苍龙破云而来,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腾,龙鳞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气息凌厉得仿佛能撕裂苍穹。
紧随其后,一辆金碧辉煌的车辇缓缓降临,车体如同宫殿般雄伟。
车辇上古朴的“姜”字熠熠生辉,象征着无上的尊贵与威严。
官云瑶美眸望去,看出了来人是何来历。
自家师尊最近有与她提及过。
家族中人也用传讯石跟她提醒过,不能招惹此人。
刚出世不久的姜族神子。
红夜女帝因为他,直接抹除了一整个海德道域,诸天震动。
“姜夜……”
官云瑶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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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沈炼
“九龙拉车!?”
“好大好宏伟的宫殿!这是谁的座驾?”
“那是……长生仙族姜家的徽印!”
论道台上,瞬间喧哗四起,惊疑不定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众人纷纷抬头,眼中闪烁着惊愕与震撼之色。
沈炼也不由得抬头望去,目光被那宏大的景象牢牢吸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这等排场?
究竟是何等大人物?
若是自己也能有般身份与背景,哪还会遭受这般排挤?
他心中动容万分,五味杂陈,莫名地升起一分觊觎。
官云瑶亦是露出一抹神异色彩。
即便是她这等身份,也根本不可能有这般豪华奢侈的车辇。
更别说九尊圣人境苍龙为其拉车。
她虽一心向道,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在乎。
“论道大会?好生热闹!”
温润如玉的声音,犹如轻风拂面。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自虚空中穿梭而来,步伐轻盈,如同谪仙降临凡尘。
灵气涌动间。
不少人反应过来。
“此乃虚空神通!”
“好快的身法!”
姜夜身着龙纹黑袍,气宇轩昂,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天然的尊贵与从容,步伐轻缓地走向论道台中央。
顷刻间,整个论道台的气氛骤然凝固。
仙人下凡般的男子!
如画卷般完美!
他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异,又不失英气,神情之间散漫潇洒,却让人心中升起不容忽视的压迫。
无论男女都有些失神。
要么是面露惊艳之色,满眼都是小星星,要么就是羡慕嫉妒,满脸不爽之色。
“他凭什么长这么帅?这让我等情何以堪?”
“长的帅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鸽鸽快看我!我愿意倒贴!”
骚动间。
青璇与红烟也一同现身,紧紧跟在姜夜身后,仿佛两朵盛开的绝世仙花,艳丽动人。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眼中的艳羡之情愈发浓烈。
“早听说这位神子殿下风流多情,没想到侍女竟也是这般惊世绝艳。”
“不止如此吧,光是这天赋……就已经不弱于书院内的那些首席了!”
一旁的沈炼看得妒火骤起。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没成想是个少年,这等落差感瞬间让他内心不平衡了。
其余男性修士,皆是一副不太舒服的表情。
姜夜早已发现了沈炼,不仅仅是因为系统给予了播报,更因为他体内那缕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
他身负光明神王体,天生对邪恶与黑暗气息极为敏感。
姜夜几乎是还未落地,就从人群中锁定了他。
【叮!系统已检测到天命女主……官云瑶!】
【叮!系统已检测到天命主角……沈炼!】
【姓名:沈炼(31)】
【境界:斩道境一重(第八境)】
【体质:血魂魔体】
【功法:血魔吞噬功、黑血杀戮阵、毒焰炼化术、魔影步……】
【宝物:冥魂铃、血煞珠、血月神环……】
【剩余气运值:7000\/7000】
【叮!系统已检测到天命主角……楚南!】
【姓名:楚南(29)】
【境界:归一境八重(第六境)】
【体质:天机眼(后天觉醒)】
【功法:三生诀(三运易道法)、元气天卦典、悟禅雷卷……】
【宝物:天机紫薇镜、乾灵盘(帝器·残)……】
【剩余气运值:4500\/6000】
姜夜眼神一亮,金眸不断扫视着四周。
却始终没有看见楚南。
【主人,楚南才刚刚抵达圣林之地,正在山脚下赶来。】
听后,姜夜释然。
与他用九龙拉车赶路不同。
在诸天万域中,跨越无数星域抵达玉宸道域,再到圣林之地,寻常修士需要花费大量灵石,乘坐低效率的神舟缓慢抵达。
楚南要花好几天的时间。
但姜夜却仅需几个时辰,便可轻松抵达。
“不愧是云顶书院,直接就出现了两个天命主角!而且不是叶不凡、林宏炎那种小扒菜。”
姜夜金眸中闪过兴致盎然之色,唇角微扬,心中浮现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
“这下有得玩了!”
心思落定。
他悄然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一张追踪卡,消耗五十点反派值,锁定在了沈炼身上。
忽然。
一阵剧烈的虚空波动传来。
一位身穿灰色素袍的老者,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这老者面容略显苍老,脸上布满细小的褶皱,气息平和,整个人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但就在他现身的刹那。
周围所有的弟子,不约而同地弯腰行礼,恭敬无比。
“见过大长老!”
“见过大长老!”
声音如浪潮起伏,气氛霎时间庄严肃穆。
那老者缓缓抬头,如精芒般的眼睛落在姜夜身上,眼中顿时掠过一抹讶色,随即收敛心神,露出含笑之色。
他躬身微躬,声音温和谦敬:“姜神子,云顶书院欢迎您莅临,老朽特来迎接,请上座!”
姜夜点点头,带着两女紧随其后,金眸微眯。
对方看似恭敬,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审视与戒备清晰可辨,甚至眉角间,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与排斥。
尽管这些微表情很小,若是在常人眼中只会忽略不计。
但是姜夜有着破妄金眸。
对于这微小的面部表情,洞如观火。
想来。
这老头与自己小姨并非同一派系的人。
争权夺利嘛,哪个地方都一样。
周围的弟子们,看到大长老对姜夜如此恭敬,不禁面面相觑。
“不愧是长生仙族啊!就连大长老都对他如此恭敬!”
“红夜女帝之子,谁敢不恭敬?看看前段时日,天道院与海德道域的下场,你敢得罪试试?”
“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众人私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言语间难掩其中的嫉妒与惊叹。
而下方的沈炼。
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姜夜的身影,眉头深深锁起。
先不说对方的身份多么庞大。
最让沈炼心中感到惊讶的是,他堂堂一介斩道境强者,在年轻一辈中可谓是天赋顶尖的存在了。
但他却完全看不透姜夜的修为。
只感觉对方气势凌人,仿佛对方的存在,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仅仅只是看着姜夜。
沈炼心中便涌现出一股深深的不安情绪。
恍然间。
他竟感觉到一丝冷汗从背后沁出。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姜族神子,与我气息上有天大的迥异,仿佛天生对立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炼心中充满了疑虑。
一旁的官云瑶亦是有些惊疑,她同样看不透这位姜神子。
在她眼中,对方气息十分内敛。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感觉,如果与之对敌,胜算极小。
不过官云瑶也没太在意。
她不喜与人较长短,一时的高低证明不了什么。
只是莫名有点好奇而已。
第35章 苏倾梦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
姜夜步履从容地迈上了一阶高台。
台上矗立着一座小巧精致的阁楼,整体风格古朴而不失雅致,雕栏画栋之间隐约透着淡淡灵韵。
虽不算奢华,却有一股素雅之美。
相较于论道台中其他阁楼,这已经是最为顶级的住所,位置优越,气脉汇聚。
三层高楼,观景平台极为宽敞,四野云岚缭绕,天光云影尽收眼底。
眼前的登天道路,全数映入姜夜眼中。
犹如一条气势磅礴的通天大道,令人望而生畏。
“姜神子,这段时日就请您在此地歇息吧,若有不周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
大长老李鸿泰,素来为人仁厚谦和,德高望重。
在云顶书院深得人心。
姜夜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好。”
大长老点点头,虚空一闪缓缓消失在原地。
“公子~这云顶书院的待客之道简直轻蔑,这阁楼还没咱们车辇来得舒适呢!”
红烟俏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轻哼一声道。
青璇微微皱眉,她的眉宇间透出几分不快,显然也觉得自家公子受到了怠慢。
“云顶书院素来以清修自诩,行事崇尚简朴,倒也不必太过计较。”
姜夜脸上露出一丝阴郁之色,淡淡道:“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这老头儿表面看似恭敬,实则是对我有不少意见,可能是不想让我当上道子。”
“不过也挑不出毛病来,先观察一下吧。”
“姜一!”
一道虚影破空而至,魁梧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神情肃然。
“刚才那李鸿泰什么修为?”
“圣人境!”
姜夜眉头一挑,似是意外。
“嗯?堂堂书院大长老,竟才圣人境?”
“我观其气机紊乱,气血破败,应是曾经身负重创,导致境界跌落。”
“派个不易被发现的人去监视他!”
“是!”
命令下达,姜一随之消失在原地。
姜夜坐着沉思片刻,忽然又吩咐道:“姜十二,你去监视一个叫沈炼的书院弟子,备好留影石,我观此人身上魔气翻涌,说不准是炼魔功的。”
“姜十二领命!”
姜十二听闻后心头巨震,当即离去。
在姜夜看来。
沈炼身负血魂魔体,天生就是修炼魔功的绝佳体质,邪修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
血魔吞噬功?
一看就是魔道功法。
不过他观其气息,沈炼身上魔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浓郁,想来还只是入门阶段,没有大肆杀戮吞噬修士本源的缘故。
至于姜十三?
早已被他派去监视楚南了。
开启上帝视角!
姜夜现在就想着。
找什么借口,去暴打沈炼或者楚南一顿呢?
毕竟这是在云顶书院。
自己还要竞选道子,行事上,得稍微符合书院内的核心价值观。
毕竟以他这个身份,一举一动皆被人关注。
“算了,先老实一天,免得落人口实!”
姜夜打算先去找梦姨,了解一下云顶书院的具体情况。
他可不打算循规蹈矩。
又不是主角,干嘛讲规矩?
等这些主角们相互斗得死去活来,最后发现道子之位早已内定,那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怕不是会被直接气的半死?
直接先给你釜底抽薪!
一念至此,姜夜轻轻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金芒,便消失在了原地。
桃园洞天。
姜夜踏入此地,步伐轻盈。
他一路畅通无阻,四周空旷无人。
不见半点守卫踪迹,也未发现显眼的门户入口,整座洞天仿佛自成天地,外人根本无从窥视。
他正四处打量,神识缓缓扩散。
突然,一道璀璨的神光从洞天深处激射而出,转瞬间将他全身笼罩其中。
那神光如同星河凝练,绚烂如梦,宛如一张无形的天网,将他与这片桃红世界紧紧融合,剥离了外界的一切气息与神识感知。
姜夜倒也没有反抗。
因为在这道神光中,能清晰的感受到没有恶意。
而是一种引导,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亲近感。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
人已置身于一片如诗如画的桃花园中。
桃树如云似海,枝繁叶茂,粉嫩的桃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似霞似云,温柔地飘落一片片花瓣。
树下的青草芬芳扑鼻,绿色的地毯上点缀着繁花,恍若人间仙境。
宁静祥和,桃香四溢。
简直就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与自家母亲苏红夜,所居的祖地截然不同。
苏红夜的洞天,永远弥漫着血红色的天光。
遍地的坟冢,白骨,杀戮与死亡气息遍布,就像炼狱一般,说是这样有助于领悟无上之境的杀道真意。
姜夜曾经去过几次,那是真的吓人。
“梦姨?”
姜夜神色轻松,语气中透着一丝打趣的随意,他步履悠然,在这片桃花园中信步闲游。
园中有着各种灵植,其珍稀程度比起姜族也不遑多让。
还有一排排药田,药草长得十分繁茂,成色极好。
灵泉从田间流过,泉水清澈见底,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这些灵植,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他也不客气,随手栽下一株药草。
看了一眼,品级不低。
至尊境以下能够断肢重生的不死气血草,用于制作不死神血药,圣王境也能瞬间恢复伤势,满血复活。
“啧啧,小姨,小姨,你在哪儿呢?”
“您这洞天已经是一个小世界了吧,在书院内不知贪了多少好处,简直恐怖如斯。”
话音未落。
忽然,一股强悍至极的气息出现。
紧接着,一道曼妙倩影从虚空中显现,宛若月下仙子,一步踏来。
“小坏蛋,我看你是皮痒了!”
声音带着几分威胁,却又不失轻佻与亲昵。
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纱衣,纤细修长的身形曲线完美,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如出水芙蓉。
三千青丝被一根金色发簪盘绕在头上,发丝间泛着淡淡光泽,给人一种脱离尘世的清冷感。
这位,便是姜夜的小姨。
二十万年前,苏倾梦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准帝强者。
现如今。
已是半步大帝,离真正证道仅一步之遥。
诸天万域中,大帝不出的情况下,便是最强存在。
当年,在邪魔异族入侵之前。
云顶书院曾派遣她,前去调查诸天裂缝空间的异变,前往了另一方域外世界。
半途得知了邪魔入侵的消息。
直接与苏红夜一样,避世不出。
在那方域外世界,游历了近万年才回到诸天。
这二十万年来。
一直背靠着苏红夜,不断发展自身底蕴。
如今黄金大世就要重临。
以苏倾梦的天赋与底蕴,又有他母亲苏红夜护道,必然能够第一时间成帝。
而且一成帝,便是那种底蕴深厚的大帝。
“梦姨,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哼……刚才是怎么跟姐姐说话的?平日里敢对你娘这么说话不?看她打不死你!”
苏倾梦轻启朱唇,伸出两只芊芊玉手,一左一右捏住姜夜的俊脸。
第36章 大长老李鸿泰
“呜……”
姜夜被捏得说不出话来。
苏倾梦美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将他搂入怀中,顿时传来一阵惊人的触感。
“夜儿,怎么样?想姐姐没?”
“呜……”
“夜儿又变帅了,越来越合我胃口了,嘻嘻~”
接着又揉了揉姜夜的脑袋,玉手随意玩弄着几缕金色长发。
“呃,小姨别揉了……”
姜夜有些无奈地道。
苏倾梦微微眯眼,露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什么小姨?你娘还没告诉你吗?我跟你娘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当年被她爹捡回去的!快点叫姐姐!”
“呃…真的?”
“那当然,你娘在的时候不让我跟你讲,说我对你不安好心…对了,快点叫姐姐!不然本座可要生气了,不听话的小孩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呃…姐姐!”
姜夜十分干脆地喊道,有点不敢造次。
黑暗纪元前,他可是见识这位手段的。
相比起自家母亲的十足威严,性情要更为跳脱古怪,他以前就经常被作弄。
就是每次事后,都要被苏红夜逮着教育一顿。
苏倾梦听后顿时喜笑颜开。
“嗯!夜儿乖!既然这样,姐姐就送你个宝贝!”
“别呀!太多了!”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姜夜苦笑。
鬼知道这些年来,苏红夜在外面到底抢了多少好东西,当真是要啥有啥。
苏倾梦神情无语。
她也是知道那坏女人有多富有。
“那夜儿今日就在这里到处逛逛,有什么感兴趣的随便拿,姐姐这些年也贪…嗯,攒了不少家底。”
“让姐姐好好瞧瞧,你娘说你后天觉醒了特殊体质…嗯,不错,真帅…”
“修为都封王境了?”
“你这小怪物,还没成年就这般变态,你这体质有点像是神王体与荒古圣体的结合?倒是神异至极!”
苏倾梦眼神中带着惊讶之色,滔滔不绝地说着。
也许是太久没见到姜夜了,仿佛千年冰封,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二十万年了…”
她轻轻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恍惚。
而姜夜想了想半天。
还是有点不知,到底该叫小姨还是姐姐呢?
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
“姐姐~你这儿有传说中的龙纹黑金吗?”
苏倾梦听后沉默了。
龙纹黑金这种只存于传说中的仙金,能够祭炼打造出超仙器,最顶级仙材!
“额…姐姐倒是有一些,就是…”
“姐姐我要!”
姜夜此刻脸皮厚得像堵墙,有好东西不拿,天理不容。
苏倾梦脸上露出肉疼之色。
“哎…你这小强盗,跟你娘一个德行!”
“不过反正姐姐剩余的这点儿,也炼不出一件仙器了,就当作提前给你的成人礼吧。”
苏倾梦带着姜夜,在桃园四处闲逛了一会儿,拿到了龙纹黑金。
只有一小撮。
但用来打造几柄小刀片,应该没问题。
等到姜夜开启光明神王体第三阶段,就可以借助附着银刃特性,直接超远程操控杀敌。
若是以他目前的修为,秒个真王境不成问题。
神王境若无底牌,也有机会!
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玩肉搏啊?
直接用各种仙器,刀片砸上去,它不香吗?
现在谁不知道,打仗靠的是比烧钱?
“夜儿,你现在这个修为已经超远同辈了,姐姐一会儿直接跟书院那帮老家伙讲好了,当个书院道子绰绰有余,雾隐繁花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超神物,决不能便宜了外人!”
苏倾梦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姜夜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看今日那李鸿泰就不太看好我啊,全是客套话。”
听后,苏倾梦脸色冷了下来,眯着眼道:“看来还是有一些老狗不老实,李鸿泰一条连至尊境修为没有了的杂狗,也敢把手伸到道子之位上,姐姐这就去废了他!”
姜夜嘴角微微抽搐。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反正他与母亲,还有苏倾梦呆久了以后,但凡是不对付的人,通通以“老狗”为称。
他估计是自家母亲先开头的。
“好吧。”
姜夜点点头说道,没有劝阻。
暴力能够解决很多问题,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优势在我。
若是不趁强盛时出手,难道等着敌人打上门来才反抗?
……
云顶书院祖地深处。
一处充满神异的混沌之地。
几道沧桑威严的身影缓缓站立,彼此交谈。
声音低沉而悠远,气氛浑厚而庄严。
就在这时。
李鸿泰缓步走入,出现在几位老祖面前。
书院院长王宏图目光看去。
“大长老,姜夜那小家伙怎么样?”
另外几道身影亦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李鸿泰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便道:
“以我目前的修为,竟是看不穿他的修为与根骨,但观其气息应该不俗,但性情方面…”
“一来我云顶书院便是九龙拉车,派头十足,喜欢耍威风。”
“可能是今日刚来书院,所以并没有如传闻那般嚣张跋扈,时间久了也说不准,还有待观察。”
这时,一道道古老浩瀚的声音响起。
“看不出修为?应该是身上带有女帝给予的宝物,防止他人窥探。”
“姜夜天生永恒仙体,更是红夜女帝之子,又有姜族的恐怖底蕴给予海量资源帮助,未来帝位必有他一位!”
“这一世乃黄金大世重临,绝非以寻常规矩挑选道子,性情方面…反而需要更为强硬一些的,这才能在未来的动荡局势中立足。”
“不错!我书院不能固步自封!”
听着一位位老祖的言辞。
李鸿泰的脸色愈加凝重,心中的不安情绪愈发浓烈。
不久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诸位老祖,姜夜作为姜族神子,与我云顶书院道子一位有些冲突啊。”
“未来若是两者之间出现利益纠纷,而道子一位的权力又过重,恐怕难以平衡。”
“况且姜夜此子在外名声并不好,行事霸道……”
“若是让他成为道子,恐会让云顶书院的名誉受损。”
在李鸿泰的心中,一直秉承着德才兼备的理念。
他认为。
云顶书院所需要的。
是一个能够真正代表书院气度,以及风范的道子。
而非仅凭家世背景与天赋,便肆意张扬的狂徒。
众位老祖闻言,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漠然。
这时,王宏图冷冷开口:“李鸿泰,你怕不是昏头了?这般话语你敢在红夜女帝面前说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你的徒弟林尘罢了!”
李鸿泰身躯猛地一震,眉头紧锁。
“院长,诸位老祖,我不否认我的心思,但道子一位关乎书院未来大计,不能如此草率做出决定啊!”
第37章 卧虎藏龙
轰轰——
一道强大的威压涌出,猛然压在李鸿泰身上,震得周围的空间微微颤动。
大祖出手了!
书院大祖名为曲景山。
乃是准帝九重强者,气息澎湃如海,威严无比。
他面色温怒,看向李鸿泰的眼神中带着冷冰。
“你这小辈死板得很,当年没让你成为院长,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你以为书院自黑暗纪元之后二十万年里,是靠谁维持下来的?”
“是太上长老苏倾梦那一层的关系!红夜女帝!姜族自黑暗纪元前,就是我云顶书院的盟友,现在亦是!”
“若非如此,当初书院势弱之时,早就被周围不朽道统蚕食殆尽了!”
“如今这一世的道子一位,你真以为我们是给人竞选的?”
“若是姜神子不愿来,倒也就罢了,但既然来了,就不能不给红夜女帝面子!”
“那不是我们能得罪的存在!更何况,我等众位老祖早有此意!”
“黄金大世即将重临,届时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有几分机会证道大帝,难道让你一个圣王境来给我们护道?”
“真是腐朽不堪!”
“依我看,你这大长老的位子也可以让出来了。”
曲景山声如洪钟,带着一股震撼心神的威压。
李鸿泰一字一句听了进去,内心无比煎熬。
但也知晓了答案。
原来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重要,云顶书院的未来才重要。
这明显是要选择站队了!
轰——
这时。
一股恐怖气息传来,虚空撕裂间一道身影显现。
来人正是苏倾梦。
她目光冷冷扫过李鸿泰,再看向众位老祖,毫不掩饰地沉声说道:
“夜儿近来在姜族发现了一些端倪,有某些鼠辈在姜族内布局,给姜族树立外敌、内部埋祸根,现正在逐一彻查。”
“现在,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关于书院道子一事,此时可能会有人在暗中挑拨书院与姜族的关系,”
“李鸿泰此人我要带走搜魂,你们可有意见?”
话音落下,王宏图与众位老祖面色一惊,齐刷刷地看向李鸿泰。
李鸿泰神情一顿,瞬息之间脸色变得恐慌起来。
众人沉默了一阵。
曲景山率先开口问道:“太上长老,此话当真?”
“自然!”
苏倾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又冷声道:“这种至尊境都没有的废物,还留着他书院大长老的职位作甚?不如直接搜魂,看看背后还有何人在指使。”
曲景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太上长老且慢,若真有问题,李鸿泰身居高位,搜魂时恐怕会有禁制,待我先询问一番。”
苏倾城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曲景山旋即用凝重的眼神看向李鸿泰。
“李鸿泰,我知你不会背叛云顶书院,如今做出这般行事,在你背后是否有人授意?”
“或者说,你该想想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李鸿泰的心头猛然一震,仿佛一块石碑从他心里坠落。
数十年前,他遇到一位性情相投的孩童。
天赋心境皆是不俗,顿时起了爱才之意,便将其收为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此人正是林尘!
当时,在返程途中,两人遭遇了林尘的仇家。
一番激战后。
李鸿泰重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带着林尘逃脱。
之后便得知,林尘得罪的乃是长生仙族姜家,被灭了满门。
此事牵涉重大。
李鸿泰一直没有与人提起。
重伤于他,并与自家弟子有血海深仇。
李鸿泰心底,自然不会对姜族有好脸色,甚至极为反感。
所以便有了如今这一幕。
李鸿泰自知事关重大,便不敢再隐瞒当即全数道出:“此事我当时也没想过太多,如今想来确有蹊跷,当日袭击我的那人实力不详,甚至是远超于我!这等人何须为了一个林尘亲自出手?”
显然,在苏倾梦说出,有人一直在暗中挑拨与姜族的关系后,他幡然醒悟。
若是当初之事真是姜族做的,岂会查不出他来?
怕是早就找上门来了!
李鸿泰也是立马明白过来,自己真是被人利用了。
曲景山怒其不争道:“你真是糊涂啊!为了一个徒弟,就差点把云顶书院,推向姜族的对立面,这么些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苏倾梦亦是一副鄙夷至极的神情,问道:“这个林尘在哪儿?直接杀了!”
李鸿泰眉头紧锁,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劝阻道:
“太上长老!林尘这孩子心性不错,天赋也是不俗,当年之事如今看来明显是有人在暗中做局!”
“林尘也是毫不知情,能否让我亲自与他解释清楚,化敌为友,未来也是我云顶书院的中流砥柱啊!”
他仍不甘心。
院长王宏图与众位老祖连连摇头。
曲景山道:“太上长老,此事由你而起,便由你做主决定吧。”
下一秒。
苏倾梦一记猛击,狠狠拍向李鸿泰胸口。
他顿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一身圣王境修为瞬间崩溃。
李鸿泰废了。
“多年的仇恨岂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先跟我走一趟,还是得搜个魂,万一你这老狗没说实话呢?”
众位老祖脸上微微抽搐。
哪还不明白,这是记仇了!
不过,一个修为被废的大长老,还不值得他们出手保。
唰——
转眼间,李鸿泰被苏倾梦带到了桃园洞天内。
“夜儿快过来,这老狗修为被我废了,气出了没?”
苏倾梦笑盈盈地说着,好似做了一件值得表扬的事情。
随后又与姜夜解释了一遍,刚才发生的所有经过。
姜夜听后顿时一喜。
普普通通的名字、家人死光、肉体凡胎却天赋不凡、心性好…
还跟姜族有仇!
大概率又是个天命主角!
云顶书院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看向李鸿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林尘现在何处?”
李鸿泰微微皱眉,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如今道子一位已是神子殿下囊中之物,何必再为难一个小小的林尘?”
姜夜听后撇了撇嘴,懒得跟他废话。
他看向苏倾梦,直接道:“梦姨,搜魂吧,看看背后究竟还有何人在捣鬼。”
苏倾梦目光一冷,身上一丝帝威骤然涌现。
恐怖的气息笼罩住了李鸿泰,瞬间将他的记忆剥离。
李鸿泰顿时瞳孔死死瞪大,眼球布满血丝,表情极为痛苦。
轰——
下一刻,苏倾梦直接将其神魂碾碎。
林尘的师尊,卒!
第38章 钓鱼执法
【叮!天命主角林尘师尊被杀,剧情大幅改变,气运值减少2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0!】
姜夜顿时脸上一喜。
随便一来就是2000气运值,看来又是个肥韭菜。
苏倾梦得到记忆后,转头对姜夜道:
“夜儿,李鸿泰神魂内并无禁制,当年对他们出手的也不是姜族,应该是单纯的被利用了。”
“那当年出手之人是谁?”
“对方隐匿了身份,我也认不出来历,李鸿泰这老狗太过孱弱,什么手段都没逼对方使出来,但观其记忆从气息上看,或与杀隐楼有关。”
“杀手组织?看来得花费些功夫了。”
杀隐楼乃是诸天中的一流杀手组织,虽跟不朽势力还有着不小差距,但其行事隐秘,潜伏各个道域中斡旋。
在姜族眼里,跟蝼蚁没什么两样。
但调查起来颇为麻烦。
姜夜微微点头,将此事记下,之后可派人去接触一下。
若是不配合,大不了多花费些功夫拔除掉。
“那他徒弟林尘呢?”
“正在外面历练,暂时还没回书院。但应该这几天就会回来,他也打算竞选道子一位,真是痴心妄想……怎么了,夜儿?这个林尘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地方吗?”
“那倒没有,我准备好好跟他玩玩。”
“噢,原来如此,这么多年过去,姐姐差点忘记你这小坏蛋的恶趣味了…”
……
翌日,书院举办的论道台上。
此时论道台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圣林之地山脚下,还有许多外来人陆续登山。
只为一览云顶书院远近闻名的登天路。
“听闻登天路自出世以来无数纪元,但登顶百层的只有一人!”
“红夜女帝!这个名字响彻诸天已经太久太久了,不知她儿子姜夜此次能否登顶?”
“不好说,姜族神子据传闻纨绔霸道,从不接受任何天骄的挑战,只会仗势欺人!”
“嘘~慎言慎言!”
人群中议论纷纷。
一位面容普通的青年,正坐在人群中,默默聆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楚南眉头紧锁,面色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姜夜竟然也来到了云顶书院。
“真是冤家路窄!”
“姜夜是吧?一介只会仗势欺人的恶霸纨绔,有本事与同期天骄公平一战,我倒还能敬佩你几分!”
“灭我道域!覆灭我师门!还顺带把我妹妹抹杀!”
“无妄之灾!血海深仇!”
“虽然我楚南暂时还杀不了你!但借着这场论道大会,我必要让你颜面尽失!”
“我会让你看到,我楚南即便没有优越的家世扶持,也能盖压你这所谓的姜族神子!”
楚南的双手紧握暗自想着。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论道台顶端位置的几座阁楼。
不断扫视下,他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栋阁楼看台,一位青衣绝美女子身上。
“这是官云瑶?果然与传闻一般,好美!”
他眼中闪过一丝痴迷,低声呢喃道。
下一刻。
楚南眉头紧缩,脸上带着无尽的恨意,咬牙切齿。
因为在官云瑶的阁楼上,竟然出现了一位身穿龙纹黑袍的男子!
他的面容如冠玉般俊美,引得周围的群众一阵喧哗。
“姜夜!你是真该死啊!”
楚南面露狰狞。
他哪会不知姜夜出现在官云瑶的阁楼,是何打算?
姜夜的风流成性,在外界早已传开。
楚南不爽的是。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能让自己第一眼就生出好感的女子,却要被这个仇人接近。
但楚南也无可奈何,对方背景实在是太大了。
隐忍!
只有当上云顶书院道子一位,才有资格与姜夜同台争锋!
周围人见此一幕,纷纷议论开来。
“姜神子不在自己阁楼上待着,跑去云瑶师姐那里是什么意思?”
“英雄好美人,你说能有几个意思?”
“嘶……虽说云瑶师姐一心向道,不问红尘,但姜族神子的身份太大,万一用强怕是没人敢拦吧?”
不少男修士尽是一脸愤恨之色,巴不得取而代之。
此时,官云瑶的阁楼上。
没有人敢阻拦他。
姜夜云淡风轻的来到第三层看台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在旁边。
青璇与红烟端着仙果与茶壶,侍奉在他两侧。
官云瑶微微失神,姜夜俊美如妖的脸倒映在她眼中。
她神情中带着些许古怪。
对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到她阁楼中,毫不避讳,令她有些措不及防。
“神子殿下,请问来我阁楼有何事?”
姜夜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看着眼前这位一心向道的绝美女子,淡然开口:“论道。”
论道大会。
自然少不了同辈天骄之间的论道环节。
当前登天路还未开放。
论道大会的前几日便是同辈论道,论经诗文,比武切磋。
这个过程比较闲散自由。
官云瑶微微一顿,神情又很快释然,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之色。
她也想见识一下。
这位女帝之子,对道之一途的理解。
“既然如此,请姜神子赐教。”
姜夜假装思索,目光眺望远方山峦,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没有话语。
官云瑶心中渐生疑惑,她不太懂对方这番行为是何意,旋即问道:“姜神子?为何不言?”
“不言,观行,方能见其道。”
听姜夜胡扯,青霄与红烟两女玉手掩笑。
“姜神子莫要戏弄奴家。”
官云瑶微微皱眉,带着一丝嗔怒,绝美无瑕的脸上尽显风华。
这时,阁楼楼道传来一阵骚动。
姜夜神念一放,心中一喜。
正主来了。
他来这里,可不是真心要与官云瑶论什么道,不过是钓鱼执法。
这官云瑶长的极美,又是一位绝世天骄。
还是一天命女主。
自己只需要坐在这里,被人当作骚扰女主的登徒子,自然就会有天命主角主动找上门来。
只见一头红发男子,只身闯入看台中,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夜与官云瑶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血红。
来人正是沈炼。
自昨日遇到姜夜后,沈炼心中就一直躁动不安。
不知为何。
他总感觉这个姜夜,与他天生不合。
甚至,在他面对姜夜时。
心中会产生一种十分不妙的心悸感,同时考虑到对方背后所代表的强大背景,沈炼本不打算招惹他。
可现在。
他有些忍不住了。
官云瑶是他入云顶书院后,唯一动心的女子。
他平日里,就连说话打招呼都是小心翼翼。
就像是心中的神女,不忍有半分亵渎。
沈炼原本打算徐徐图之。
但今日见姜夜出现在官云瑶阁楼,心中不免急切。
毕竟对方长的比他帅,家世背景更是十万八千里,再联想到姜夜的名声,强烈的危机感自心底汹涌而出。
“云瑶师妹,你没事吧?”
官云瑶面露疑惑,摇摇头道:“沈炼,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喜欢清净!
更何况这是她的住处!
她奈何不了姜夜,还奈何不了这沈炼吗?
第39章 净心莲丹
“我…”
沈炼本想说与之论道,但话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他可不喜欢什么文绉绉的论道。
世事无常,不服就是干。
不过他也不可能这么莽。
话锋一转道:“云瑶师妹,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一些灵药,有助于你修道。”
沈炼有些肉疼的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枚白露丹。
这是由灵兽的精华与灵露提炼而成,具有略微的清心悟道作用。
服用后,修行者的心灵,能够感应到天地自然的气息,通灵心神。
此等丹药,可是沈炼花了两个月在外搏杀灵兽,才得以换来。
珍贵无比。
官云瑶有些无语。
这白露丹对沈炼甚是珍贵。
但她乃是书院首席,又是官家帝女,这等丹药实在有些太低级了。
“沈炼,你收回去吧。”
“为何?云瑶师妹不需要吗?”
这时,姜夜金眸火光燃起,看台周围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轰!!
无尽的威压施加在沈炼身上,差点让他没缓过来,体内气息也有些紊乱。
“这等垃圾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姜夜金眸中带着一丝冷意。
周围众多侍从与书院弟子听到动静,皆是一阵惊恐,面露敬畏地看着姜夜一双金光灿灿的金眸。
竟是破妄金眸!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可是与重瞳同一层次的无上瞳体!
破妄金眸,可是号称能看破世间虚假之象的神瞳,世间一切无所遁形,亦有看穿对手弱点之处的神异功能。
此瞳号称。
谁敢再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官云瑶美瞳微颤,她也没想到,姜夜除了永恒仙体,竟还有第二体质!
并且身上暴露出来的气息,连她都看不透。
沈炼浑身巨震。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姜夜实力竟然这般强大。
他还没成年吧?
【叮!天命主角沈炼十分震惊,心中郁闷至极,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姜神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得罪你吧?”
沈炼愤愤不平地说道。
姜夜微微一笑,金眸的威压仍未停止。
“你还没对我行礼。”
说罢,威压变得更加强烈了。
姜夜一身封王境的修为完全暴露,全数压制在沈炼的身上,众人顿时面露冷汗,震惊不已。
“封王境!?这姜神子才多大呀?”
“传闻不可信啊……”
“纵然行事霸道,但其天资不愧是永恒仙体,天帝之资看来并非虚言!”
沈炼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他原本以为,姜夜与他境界相差不大,只是借助了破妄金眸的力量才将他压制。
但现在,他知晓自己完全想错了。
未成年的封王境!?
这是什么概念?
只怕是亘古未有!
【叮!天命主角沈炼发现主人修为竟比他还高,心头嫉妒不已,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叮!天命主角楚南震惊不已,自惭形秽,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一连串的系统播报传来,姜夜心中微喜。
阁楼下的楚南心脏剧烈跳动,心中只感觉天都塌了。
“为什么?为什么?”
“姜夜不是一纨绔子弟吗?为何还未成年就有封王境修为!?”
“难道是家中资源堆积上去的?”
楚南随即摇了摇头,自己好歹也是不朽道统的真传弟子。
他十分清楚。
这等年龄,这等修为,绝非资源堆积就能达成的。
“是因为永恒仙体吗?”
楚南想到这里,脸上不免带着一抹苦笑。
他虽天赋不差,但毕竟只是凡体。
自己的天机眼,也是通过自身功法后天炼成而来,并无修行加持作用。
深知自身与天生体质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
“我这等人,真的有机会报仇雪恨吗?”
楚南心中忽地传来一种窒息感,有种十分无力的感觉。
“不!!”
“我要为妹妹报仇!如此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半途死掉的天才便不是天才!”
“若是姜夜在姜族内,我绝无可能接近他,但他如今就在这云顶书院内,便是最好的机会,动用所有底牌斩杀他!”
“否则我恐怕一生都无法追上他的脚步,只会被越拉越开!”
隐忍?
隐忍不了一点!
现在不出手,恐怕这辈子都再无机会!
楚南眼中生出血丝,脸上的嫉妒与怨恨肉眼可见。
心中泛生出一个个恶毒的计划。
【叮!天命主角楚南面对主人生出无力感,道心动摇,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见此,姜夜表示菜就多练。
面前,沈炼亦是一脸想要杀了他的表情。
但他动弹不得,只感到被一头远古猛兽盯住的窒息感。
“见…见过姜神子!”
隐忍!
沈炼自小在外闯荡,也深知此刻必须服软。
但他心中甚是不服。
姜夜再强也只是暂时,等他成长起来,未必不能与其一较高下。
同时,还要把今日受到的侮辱,加倍奉还!
姜夜这才散去威压。
周围众人无不松了口气,仿佛身上压着的千斤重担,突然被卸下。
这时,他视线又转向一旁的官云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云瑶,白露丹这等垃圾配不上你的身份。”
姜夜的称呼,听起来十分亲昵,
官云瑶黛眉一皱,冷气十足的俏脸上微微动容,凤眸中浮现一抹复杂之色。
话音刚落。
姜夜手掌摊开,几粒仙气四溢的青色丹丸出现在掌心。
外形如一朵白莲,洁白无瑕,轻轻一捻,便有丝丝灵光渗透出来,带着无瑕的清净气息。
这一刻,周围的人目光呆滞,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震撼与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竟是六品神药!
此乃净心莲丹。
由九朵万年仙莲花的精华融合而成,每一朵仙莲花,都是天地灵气的化身,吸纳千万年天精,承载无上道韵。
能够净化修行者心中的执念,令其彻底放空心灵,有助于领悟大道。
既然是走火入魔的修士,亦能凭借此神药由祸转福!
“不过是些神药而已,我平时闲来无事,就喜欢吃着玩。”
面对姜夜十分不要脸的凡尔赛,周围人无不脸色抽搐。
沈炼嘴巴微张,有些呆愣地看着姜夜手中的净心莲丹,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但内心又十分苦涩。
这等神药,在他眼中无疑是无价之宝。
“狗大户!”
第40章 炫富
沈炼手中的白露丹算是灵药。
而灵药之上是圣药,圣药之上才是神药!而神药之上还有仙药!仙药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先天级药物。
而这净心莲丹,乃是六品神药!
那可是圣人境大能都要抢破头的存在!
姜夜竟然说平时吃着玩?
这就是长生仙族的底蕴吗?
沈炼脸色难看,望着自己手中的白露丹,面对众人的目光,不免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官云瑶的冷艳俏脸上,浮现一丝动容之色。
她毕竟是帝族之人,眼界不凡。
此等神药官家虽不是拿不出来,但那都是族内的底蕴存在,非关键时刻,绝不会拿出来随意使用。
“姜神子,您这是?”
官云瑶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轻声问道。
姜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淡然道:“没事,我就是给你看看而已。”
说罢,他直接将手中的数粒净心莲丹,递给了身后的青璇与红烟。
两女绝美的脸上顿然露出红润之色,心中美滋滋的。
“多谢公子赏赐!”x2
两女没有推辞,喜笑颜开地接过仙药。
官云瑶美眸闪过一丝幽怨,微微咬唇。
竟然只是给她看看?
这是在戏弄她?
有点被忽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三连问号。
姜夜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骚操作,让官云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嗔怒与好奇。
不行,不能再想了,道心要稳固。
可恶,竟然不给我。
气死了。
无数念头从她脑海闪过,到了嘴边却不知说什么。
这时,红烟眼中带笑。
她看向官云瑶的同时,又将一粒净心莲丹放入口中,身上立刻传出一股浓郁的清澈气息。
如风般在看台上拂过,宛如春风一般清爽。
体内的杂乱气息绪立刻沉入谷底,灵魂与天地自然之间变得融洽。
红烟感知到更广阔的天地法则,心灵如同被光辉照亮。
阵阵无瑕清净般的气息传来。
周围一切变得幽静起来。
众人皆是感到一丝悸动,一股顿悟大道的气息,在红烟身上传来。
“天哪!这就是神药的功效,哪怕不是服用者,都能感受到一丝天地浩然之气!”
“长生仙族姜家,这等底蕴简直恐怖如斯!”
“我也想做神子殿下的侍女~”
【叮!天命主角沈炼心中嫉妒心爆棚,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姜夜亲昵地摸了摸红烟的脑袋,似是一种赞赏,这妮子倒是会来事。
今晚好好奖励她。
官云瑶面色动容,沉吟片刻后道:“姜神子,这净心莲丹对我十分有用,可否以物换物?”
她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感觉似乎被对方拿捏了一般。
姜夜神情淡然,笑道:“可以啊,不知云瑶想以何物作为交换?”
“一座二等灵脉!”
“你看本神子是差那点灵石的人吗?”
“十枚朱雀果!”
“谁会吃那种糟糠之物啊?”
“……”
官云瑶说了一堆,周围听者无不感叹两位的壕气。
但以姜夜的身价与底蕴,又能有什么能够打动他?
官云瑶微微叹息。
是啊,她虽是官家帝女。
但相比起长生仙族姜家,还是过于渺小了。
姜夜又是女帝之子,身上各种顶级资源,怕是多得离谱。
官云瑶也不傻,看着姜夜脸上的笑意。
哪还不知这是在给自己下套?
她红唇紧闭,不再言语了。
接着,姜夜又拿出一枚清心道果。
众人细细感受,竟是半仙级!
“哎,最近也是想再收一个…能给本神子端茶倒水的小侍女,谁能胜任,这个就当作报酬吧。”
轰的一声。
众人只觉脑海嗡鸣,仿佛要炸裂一般。
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起来,只感觉被贫穷生生限制了想象力,无不眼红。
姜夜的话中仿佛自带轰鸣声。
清心道果!
天地灵气凝聚的天然产物,经过无数岁月的积淀,吸纳了无数日月精华而自然形成。
具有清心静气、神魂升华、领悟大道更是有不可多言的绝妙功效。
哪怕是姜夜本人,这等仙药也是颇为珍贵,用处不凡。
姜夜为什么能够随手拿出来?
还不是自家母亲给的太多了。
二十万年来不知收刮,不对,是收集了多少天材地宝,根本用不完。
周围的女修士们,纷纷露出一副狂热至极的神态。
她们目光滚烫,纷纷娇声喊道:
“神子殿下,我愿意为您执伞捧茶,侍奉左右~”
“神子殿下选我,我什么姿势都会~”
“清心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想做神子殿下的侍女,尽心服侍殿下~”
官云瑶红唇微启,面颊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动容。
她感觉到。
这清心道果,与自己所修行的九玄太清经,气息极度契合。
哪怕只是远远闻着仙药散发出的气息,体内功法的瓶颈,便已微微松动!
若是能得此仙药…
“这姜神子简直就是个大坏蛋,明摆着是想要本小姐做他的侍女!”
“怎么办?怎么办?”
“官云瑶啊官云瑶,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一颗果子而已,岂能轻易屈服!”
“呜…没钱还修什么仙?”
“姜神子其实人挺好的,长的也是颇为俊美…”
内心翻江倒海的官云瑶,美眸定定地凝视着姜夜手中的清心道果,心中矛盾至极。
姜夜嘴角带笑,神色闲散,淡淡看向她开口道:“云瑶,我看你最为合适,给本神子当一个月侍女,清心道果便是你的,如何?”
官云瑶娇躯微颤,神情不由得动容万分。
一个月,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这时。
一旁的沈炼脸色铁青,终于按捺不住,急声喊道:“云瑶师妹,此事万万不可…”
他话音未落。
便见青璇神情冷厉,玉手轻抬,神王境气息轰然释放,磅礴神念威压如山岳般,重重镇在沈炼身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家公子行事,岂容你插嘴?”
“低贱之人,再打扰我家公子说话就废了你!”
沈炼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姜夜身边的一介侍女,都是神王境修为,简直离谱。
不过好在他深谙隐忍之道。
强压下心中怒火。
咬牙闭嘴。
他方才也是关心则乱!
他可不相信,云瑶师妹会因为一颗果子,就答应做姜夜的侍女。
云瑶师妹一心向道,岂会如此轻贱自己?
第41章 挑战我?
阁楼看台上。
所有人都面露调侃之色,看着官云瑶。
沉默了半晌。
官云瑶神色平静,自然而然地开口应下:“多谢姜神子青睐,希望姜神子信守承诺,不要戏弄小女子。”
她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一个月就一个月,能换一颗清心道果,已是赚了天大的好处。
机缘在前。
再不答应,可能会遗憾终生。
此言一出。
沈炼顿时瞪大了双眼,神情一片错愕,心中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没想到。
官云瑶居然这般轻易就答应了下来,不就是清心道果吗?
不过是半仙级药而已,他沈炼将来未必没有。
恍惚间心潮翻涌,万千念头闪过。
“该死的姜族神子,竟然让这般纯洁无瑕的云瑶师妹,屈尊去做你的侍女!”
“我平时碰都不忍碰一下,你竟敢如此轻薄于她!”
“你给我等着,待我去修习了那篇惊天邪典,定要把你身上的永恒仙体化为己用,让你彻底沦为废人!到时候看你如何猖狂?!”
【叮!天命主角沈炼心态爆炸,道心出现裂痕,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姜夜金眸扫视过官云瑶。
忽然发现这女人本钱的确不小,身段纤长曼妙,容颜绝艳。
本来只是打算借此薅点沈炼的羊毛。
现在?
先当一个月侍女调教一番,一个月后就是妾室了。
他看着官云瑶那张风华绝代的俏脸,微微泛着红晕,娇躯轻颤,玉手无措地绞在一起,倒是显出几分动人心魄的娇羞模样。
“好,从即日起你就是本神子侍女了,只要这段时间让我满意,清心道果便归你。”
说罢,又将清心道果收了起来。
官云瑶轻咬樱唇,似乎欲言又止。
而姜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开口道:“瑶儿,快过来,给本神子揉揉肩。”
所有人面面相觑,暗骂姜夜不要脸皮。
官云瑶听到姜夜的称呼,俏脸上瞬间抹上一缕羞红,缓缓起身来到姜夜身后跪坐下来,伸出玉手揉捏起来。
她动作上没有任何迟疑,心中却是不断想道:
“哼!除了按摩倒茶以外,你休想再对我做别的事,我官云瑶可不是轻浮女子。”
“为了清心道果,本小姐暂且先忍着你,事成之后…”
“哼,定要叫你好看!”
【叮!天命主角沈炼见官云瑶给主人按摩,心中愤愤不平,羡慕嫉妒恨,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沈炼脸色铁青如铁汁翻滚,却又不敢妄动半分。
刚才青璇的恐怖威压让他心悸不已。
隐忍!
姜夜感受到身后那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传来的触感,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抹慵懒惬意的笑意。
“瑶儿,使点劲,手放下来点儿。”
“姜神子,我…”
“嗯?叫我什么?还想不想要清心道果了?”
“公…公子。”
“嗯,乖,继续使劲儿!”
“是…”
官云瑶咬着银牙,红唇嘟起表露不满。
但还是只能屈服在姜夜的淫威之下。
为了清心道果!
隐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炼的脸色铁青无比,心中怒火狂涌,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现在十分尴尬。
被青璇神念压迫瘫坐在地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想要离开,却又担心走后姜夜对官云瑶做出其他事。
看着姜夜那张俊美如妖,一脸享受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不断升腾。
忍不了。
忍不了!
在忍下去,他怕是道心都要破碎一地了。
沈炼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对姜夜喊道:“姜夜!今日乃是论道大会,你敢不敢上比武台与我同境界一战?高高在上的姜族神子,不会这点要求都不敢答应吧?”
他想要利用这些世家弟子的高傲心,逼其一战。
境界修为比不过。
但他对自己同境界战力很有信心,绝不是姜夜这等纨绔子弟,能够比拟的!
“放肆!你这等低贱之人也配挑战神子殿下?”
青璇怒声道,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大。
沈炼脸色铁青,差点匍匐在地,他强撑着,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夜道:“姜神子,你莫不是怕了吧?”
姜夜摆了摆手,示意青霄停止威压,笑嘻嘻地看向他说道:“你先说说看,我为何要与你一战?”
沈炼神情决然,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我沈炼,想要请教姜神子的高招!”
“看看我与姜族最强年轻一辈,究竟有何差距!”
众人面露惊讶。
虽然这小子有些强词夺理,但内心也是相当期待。
同境界下,姜夜究竟有何等实力与手段?
姜夜唇角微勾,微微笑道:“你都三十岁了,才堪堪斩道境一重,我还未成年就封王境了,你也好意思让我压制境界与你一战?难道不应该是你压制境界吗?”
此言一出。
沈炼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羞愧之色。
但他依旧强撑着硬着头皮道:“境界不代表一切,若是姜神子不愿压制修为,我也能接受!”
所有人神色骤变。
心中暗叹这沈炼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神子殿下面前,耍这般拙劣的小聪明。
不过,若是姜夜真不压制境界与其一战。
怕是赢了也不光彩。
这时,姜夜当即笑嘻嘻地回道:“好啊,既然你能接受,那本神子今日就成全你!”
“你说什么?”
“你……”
沈炼顿时呆住,眼中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四周之人亦皆目瞪口呆,神情惊愕,就连官云瑶也被这等无耻至极的说辞惊呆了。
只有青璇与红烟两女掩嘴偷笑。
自家公子的性情,她们可是了解的。
只能用……
完全不讲武德来形容!
“这姜神子当真如传言一般,不按常理行事啊…”
“哈哈哈,你们快看看沈炼的脸,跟死了m一样难看,笑死我了,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这等小心思,神子殿下只怕早就看穿了,岂会让他如愿?”
“神子殿下好坏啊,我好喜欢~”
沈炼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讥笑议论,脸上抽搐得几乎变形,羞愤交加,却又无地自容。
他自觉下不来台,连忙服软道:
“还望神子殿下一会儿手下留情,毕…毕竟这是论道大会,只是一场切磋…”
第42章 成全你
此刻沈炼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但为了自身小命,只能服软。
开什么玩笑?
两人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
哪怕他自认同境界战力无双,也绝不可能是姜夜的对手,不被当场打死就不错了。
“真是卑鄙无耻啊!若有一日我得势,必定要你不得好死!”
沈炼心头恨意滔天,暗自咬牙。
姜夜面露坏笑,语气悠然道:“嗯…你放心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无耻!!”
沈炼气得差点当场跳脚。
他都已经低声下气成这样了,姜夜居然还是这般不要脸皮,存心为难他一个斩道境,有意思吗?
姜夜面色一凝。
金眸中倏然闪过一抹危险寒光,杀意汹涌而出。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炼心中顿时惊恐无比,只感觉滔天的杀意笼罩在自己身上。
他脸上瞬间变得苍白,咬牙切齿地回应道:
“你……你好帅!”
四周众人闻言,顿时哄然大笑,脸上无不带着鄙夷之色看着他。
姜夜这才收回威压,微微笑道:“你总算说了一句大实话,看在这个份上,我一会儿保证不打死你!走吧,上台切磋!”
沈炼满脸愁容。
周围人脸上,尽皆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笑意。
沈炼只觉得,这纯属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他哪能想到?
这姜夜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堂堂姜族神子,完全不要脸皮,根本不给他公平一战的机会。
以往遇到这些公子哥,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丝傲然之心。
可这姜夜不同。
他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沈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隐隐生出惧意。
这种人实在太可怕了,行事根本捉摸不透,比他见过的那些老而成精的老狐狸,还要恐怖万分。
况且对方背后还有红夜女帝撑腰。
毫无破绽可寻啊!
“呃…姜神子,我忽然想起,家中还有点要紧事未处理,要不…咱们改日再战?”
“嗯?你什么意思?这是在戏弄本神子?”
“不…不敢。”
沈炼脸都绿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那就上台吧。”
“神子殿下,咱们要不还是…”
“青璇!沈炼走不动路,快帮他一马!”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
很快,论道台之上,擂台四周早已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议论纷纷,人声鼎沸。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期待看好戏的笑容。
擂台上。
由一位书院长老主持。
但见姜夜在此,根本不敢多言,只是站在一边旁观着。
姜夜云淡风轻地站在台上。
面如冠玉,身形挺拔,宛如谪仙一般。
反观沈炼。
此刻脸上像是吃了米田共一般难看,双目贼溜溜地乱转,整个人战战兢兢。
“沈炼,准备好了吗?”
沈炼喉咙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搐。
但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心中慌乱不已。
唯恐真的死在这里,那就一切都没了。
最终,他带着浓浓屈辱抱拳行礼,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甘与哀求:
“姜神子,能不能…”
“开始!”
姜夜直接打断施法,自顾自地宣布道。
瞬息之间,棒球棍握在手中,身上虚空气息疯狂涌动,带着一股强烈的大道道韵,铺盖全场。
虚空闪烁!
下一刻,姜夜身影诡异消失。
再现时,已然来到沈炼身后,一棍子狠狠砸落下去。
沈炼这才惊觉,姜夜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猛然惊恐间,已然察觉身后动静。
但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棒球棍已经狠狠砸在了他后脑勺上。
只听“砰”地一声,沉闷破空声响起。
“啊!啊啊~”
一阵熟悉的惨叫声迭起,鲜血飞溅。
沈炼只感觉头痛欲裂,一边口中惨叫,一边想要动用自身力量反抗。
姜夜整整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沈炼或许能够跨越小阶而战。
但大境界上的差距。
在整个无尽宇宙中,几乎属于是无法违背的真理!
除非有至宝在身,否则绝无反抗的可能。
封王境的恐怖威压,狠狠落于沈炼身上,让他根本反抗不了一点,只能被动挨打。
“啊!啊啊~”
“不…不要再打了,不要~”
“啊啊~我…我认输,总行了吧,不要再打了!”
沈炼脸色痛苦的嚎叫着。
但姜夜一下又一下的棍子接踵而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内心憋屈到了极点。
没想到自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一身的本领,在姜夜面前完全使不出来,纯纯是单方面的被碾压。
而且对方似乎掌握了某种大道之力?
这姜夜还未及成人啊!
沈炼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那可是只有神王境以上的修士,才有一丝机会去领悟到的!
姜夜才封王境啊……
难道这也是长生仙族的底蕴吗?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免有些绝望。
比武台上。
砰!砰砰!!
沉闷而又厚重的敲砸声此起彼伏。
姜夜俊美如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手上不断挥舞着棒球棍,姿态像是一头狂暴至极的野兽,看起来残暴无比。
擂台上的书院长老脸上微微抽搐。
对方已经认输了啊…
但他不过一小小长老,辈分浅薄,哪敢阻拦姜夜的行为?
他满脸怜悯之色,暗中想道。
“这倒霉孩子惹谁不好,竟敢去招惹这位小祖宗,真是茅厕里打灯笼,找米田共……”
台下看着眼前一幕,无不瞪大了双眼。
“刚刚一开始是什么情况?姜神子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沈炼身后?”
“那是虚空神通,诸天中最诡异难缠的身法神通,修行难度极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这般年龄就能有如此成就…”
“神子殿下好帅,好残暴,打死那个奇丑无比的坏人,竟敢挑衅神子殿下,当真可恶至极!”
所有人议论声络绎不绝。
论道高台之上。
几道气息恐怖如渊的身影屹立其间,遥望擂台。
书院院长王宏图面色震惊。
神念一直在注视着比武高台上,身旁的几位长老亦是如此,无不面露惊惧之色。
“这女帝之子,成人礼还没到,修为竟是达到了封王境,这究竟是什么妖孽啊?”
“关键是他这般年纪,竟然还领悟了虚空大道,观其道韵流转,恐怕已至小成之境!简直恐怖如斯!”
“这…这,自诸天诞生以来,最年轻的大道领悟者了吧?”
“怪物啊……”
第43章 暴打沈炼
王宏图等诸位长老见此一幕,眼皮止不住地抽搐。
他自问见过无数天骄妖孽。
可与这位姜族神子相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心中不免生出,对书院诸位老祖的敬佩之意,当真是高瞻远瞩啊!
此等恐怖妖孽,未来成就绝不比红夜女帝差!
“看来,我云顶书院这次当真是下对了注,大兴有望啊!”
他不由心中感慨连连。
最上座的绝美女子见姜夜如此优秀,眼底浮现浓浓的欣慰之色,听着几位长老夸张赞叹,挑眉说道:
“我姐的儿子自然天纵无双,尔等现在还敢有何意见?”
说话之人正是苏倾梦。
诸多长老与王宏图齐齐拱手,态度恭敬道:“我等绝无半点异议!”
大长老李鸿泰已经消失了。
自家众位老祖也没有半点动静,大局已定,自然不敢再有其他想法了。
这时,苏倾梦又再度说道:“李鸿泰那个徒弟,叫什么林尘的也要斩草除根,你们之后配合好夜儿行事即可。”
众位长老面面相觑。
一个区区林尘,虽是书院首席,也用得着他们这些老家伙配合?
搞不明白苏倾梦是整得哪出。
但他们也只能应下。
……
【叮!天命主角沈炼被无情暴打,浑身骨裂,心境跌落谷底,气运值减少1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叮!天命主角楚南在台下看呆了,对主人的实力与残暴心生恐惧,气运值减少3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300!】
听着系统不断播报,姜夜心中满是喜悦,手中挥舞的棒球棍愈发狠厉。
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
“求求你,别打了……”
沈炼浑身是血,瘫倒在地,脑袋肿胀如猪头,满心悔恨交加,嘴里连声哀求。
他算是看出来了,姜夜的确没有打算杀他。
而是要折磨他!羞辱他!
台下众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复杂,不断变幻。
他们先是一副看笑话吃瓜的态度。
后又吃惊于姜夜强大的修为与神通手段。
再然后,姜夜以强势姿态碾压沈炼,拿着那根棒子狠狠暴打沈炼,其行事之残暴,令人骇然惊恐。
砰!砰砰!!
姜夜连续不断的暴打。
沈炼皮开肉绽,全身溃烂,满地的鲜血中还流淌出一滩黄色液体。
生出一股恶臭至极的气味。
“天哪!太残暴了,好可怜的沈炼,SL都被打出来了。”
“嘘!嘘嘘!”
所有人噤若寒蝉,气氛死寂。
除了沈炼的惨叫声,整个场面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官云瑶红唇微张。
她哪里见过这等残暴至极的场面?
同时也没想到,看起来文雅俊美的姜夜,另一面竟然这般残暴可怕?
“不言,观行,方能见其道?”
“这便是他的道?”
“看不懂……”
官云瑶有些迷惑,喃喃自语。
平时姜夜表面上温文尔雅,修行天赋异禀,同辈无人能出其右;但偶尔又玩世不恭,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此刻性情又变得异常残暴,行事极其狠辣,令人恐惧。
完全猜不透。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她心中忽然生出极大的好奇。
姜夜见差不多了,再不停手沈炼就要被打死了。
“最后两棍,定叫你鸡飞蛋碎!”
砰!砰!
两棍子没有丝毫留情,沈炼下半身传来剧烈无比的痛楚,整个人几乎痛晕过去。
“啊啊啊!!”
“我的坤坤……”
沈炼痛苦不堪,甚至哭喊出来。
姜夜这才停下。
他将棒球棍放在肩头,眯着眼看向地上的沈炼,沉声道:“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便放你一条狗命。”
沈炼整个人都被打得全身骨碎,连膝盖都支不起来。
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面色痛苦而又纠结,双眼涣散地盯着地面。
心中的愤怒与屈辱交织,内心极度挣扎。
身为云顶书院的天骄,甚至连一些首席都比不过他。
这让沈炼一向目空一切,怎能想到竟会有如此屈辱的时刻?
短短一息之内,无数怨毒的念头疯狂翻涌。
“姜夜!我要你死,一定要你死!”
“我要活下去,我要复仇,终有一日,今日的屈辱定要百倍奉还!”
他停顿片刻,拿出储物戒指内的一枚气血丹,吞了下去。
身体恢复了些许后。
沈炼缓缓地支起身体,匍匐跪地,双手按在地面,低着头,面如死灰,心中万分不甘。
“爷……爷爷。”
话音刚落,他开始磕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砰,砰。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感到震撼,甚至连官云瑶也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炼,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天骄。
现在却被迫低头,竟是如此的彻底。
【叮!天命主角沈炼鸡飞蛋打,跪地磕头叫爷爷,内心无比憋屈,道心隐隐有破碎之意,气运值减少1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500!】
姜夜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这个沈炼的心性,比前两个天命主角要好一些。
懂隐忍!
他缓缓上前,抄起棍子又砸了两下。
“你什么档次?”
“也配当我孙子?”
“赶紧给我滚!”
“别让本神子再看到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叮!天命主角沈炼气得吐血,感觉无比的屈辱,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叮!天命主角楚南吓得胯下一凉,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
随着沈炼拖着残废不堪的躯体,狼狈离开比武台。
这场闹剧终于宣告结束。
此番血腥场面。
让不少人心有余悸,心头久久难以平静。
姜夜却丝毫不以为意,带着官云瑶与两女,悠然返回阁楼看台。
看了一眼系统,顿时喜笑颜开。
刚才一番操作下来,沈炼气运值已经只剩2900了,再薅两波应该就可以收网了。
他伸了伸懒腰,勾了勾手指示意官云瑶。
官云瑶绝美的脸蛋上,透露出些许无奈。
暗嗔对方不要脸皮。
但为了清心道果,只能稍作扭捏缓缓上前,伸出玉手按摩起来。
“云瑶,你不是喜欢清净吗?”
“今日我帮你把沈炼赶走了,往后你就清净了。”
姜夜脸上浮现出享受神情,随意找了个话题。
官云瑶微微一叹,说道:“公子,我有些不明白,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放虎归山的人,你不怕沈炼将来报复吗?”
“你这是在关心本神子吗?”
“你…”
第44章 楚南又找上门
“这沈炼身上还有些秘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等我把他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都拿到手,再泼些脏水,最后以正义之名斩杀他,还能获得众人赞赏,何乐而不为呢?”
姜夜轻笑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隐隐透出寒意。
官云瑶听后俏脸上满是惊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她。
何曾见过这般杀人诛心的套路?
她自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因为道之一途不讲善恶,只有天道无情。
但姜夜的行事手法,还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官云瑶沉吟片刻,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便是公子今日所说的道?”
姜夜笑意不减,淡淡地道:“道?我哪来什么道?从小到大,不过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语毕,他又抬手轻轻拨弄着她鬓边碎发。
姜夜语气似漫不经心,又似认真至极:“世间大道千万条,但于我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是——瑶儿笑起来的模样,究竟能有多美?”
官云瑶闻言,俏脸顿时绯红如霞。
心中羞涩。
但又忍不住微微欢喜,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浅笑。
姜夜见状,立马打趣道:“对了嘛,我家瑶儿笑起来真美!果真是倾国倾城!人间绝色!”
哼!坏家伙!
谁是你家的?
别以为这样,本小姐就会上你的当!
官云瑶微咬红唇,内心戏不断。
她不敢再说话了,生怕姜夜又借机调戏她。
可目光一不小心,却又瞥到了姜夜那张妖异俊美的脸庞。
唇角微扬,笑意肆意,如玉雕琢而成的五官,精致得令人生不起半点厌恶。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太风流了点…”
“他若是能专情一些…”
“官云瑶你在想什么啊!羞死人了!一心向道的自己决不能动半点真情,对!就是这样……”
姜夜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面带微笑地与她双目对视。
只片刻间,官云瑶率先挡不住他的眼神攻势,脸色不由红润起来,眼神开始躲闪,转过头去。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旖旎蔓延。
姜夜直接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身形一动,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啊~”
官云瑶惊呼一声,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一丝慌乱。
一股温热的气息自姜夜怀中传来,带着淡淡的檀香,与男子独有的沉稳味道,直扑心间。
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层层涟漪。
竟是一反常态的没有挣扎,像是呆愣在了姜夜怀中,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图,情不自禁的靠在姜夜的肩膀上。
心跳疯狂加速。
她以往各种内心戏停止了,只剩下顺从本能的静默,不吵不闹。
这一刻好似时间停止,被定格。
……
天色渐沉,晚霞如流火,在天际铺洒出绚烂的一片光海。
论道台周围。
连绵的群宫在夜幕中缓缓发光,金辉浩荡间,缭绕着古朴仙光与氤氲仙气,宛若天阙降临人间。
论道大会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修士在如此盛会中,通常不倒单。
各方势力,散修弟子,三五成群。
或高谈阔论,或切磋比试。
道术碰撞间,气氛虽热烈,却自有一股松散的自在,无拘无束,似清风拂面。
更多人则是静坐礁上,吸纳月华,闭目参悟,心神沉浸于浩瀚天地大道之中。
与云顶书院一贯气韵颇为相合。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最重要的。
是之后将要开放的登天路。
而王重明阴沉着脸,隐藏在人群中,目光妒恨地望着官云瑶阁楼上。
事实上。
姜夜初现身时,他便已注意到了。
但无奈的是。
前几日家中千叮咛万嘱咐过他,绝对不能招惹姜族神子。
所以他当时就找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沈炼。
没想到,这个二愣子果然去触霉头!
一开始王重明还期待着,两人能斗个你死我活,没成想沈炼居然直接被打废了。
回想起那副惨烈场景。
王重明胯下一凉,心中升起恐惧。
此刻,他眼睁睁看着官云瑶被姜夜搂入怀中,却只能强忍怒火,不敢有任何举动。
这几乎让他快要发狂。
终于。
他按耐不住了。
王重明凭借着书院内的关系,召集了几个精英弟子,一同踏上了官云瑶所在的阁楼看台。
见数位书院弟子上来。
被搂着抱了好久的官云瑶,终于回过神来。
她俏脸一红,猛地挣脱姜夜,重新端坐一旁,眼神中出现一抹幽怨。
心中也不忘嘀咕了几句。
“差点被这登徒子得手了~”
“假如晚上他真的要…我要拒绝吗?哼!姜夜你休想~”
姜夜嘴角勾起,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急于一时。
金眸平静地注视向几位来者。
王重明心中直想杀人,但脸上却是不敢露出分毫怒色,挤出笑容道:“久仰姜神子大名,今日特来拜访,便是想一窥其风采,当真是天帝之资啊!”
“你有事吗?”
姜夜毫不在意地说道,视线扫过,竟发现了跟在众人身后的楚南。
心中顿时一喜。
刚刚才收割了一波沈炼的韭菜,又有新的枕头自己送来。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
楚南此刻是有所易容,想来是怕天道院真传弟子的身份惹出麻烦,大概率身份也做了假。
有点小聪明,但是不多。
姜夜明面上还不认识楚南,倒也懒得拆穿他。
王重明沉吟片刻,笑着道:“鄙人王重明,乃是云顶书院五首席之一,想与姜神子谈论道之一途,交流诗文笔墨,以静心德。”
官云瑶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她烦这个王重明很久了,刚才还打断……现在又来烦她!
正欲出言。
一道声音冷不丁响起。
只见一位青袍青年走入,带着淡然语气道:
“在下楚浩见过姜神子,乃是一介散修,久闻姜神子天资绝世,深得我辈修士之敬佩,今日一见风采,便想与众位道友一同与您论道作诗,陶冶情操。”
“鄙人虽无大能,倒是有些诗才。”
“今夜天上宫阙神光璀璨,景色宜人,心生感触,斗胆想与神子即兴作诗一首,比试高下,不知神子可愿赐教?”
王重明与其他几位书院弟子神情一僵,嘴角微抽。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蠢货?
虽说他一开始的目的便是这个,但要徐徐图之啊!
这般直接?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来找茬的?
第45章 比作诗?
“作诗?”
姜夜眉梢微挑,金色眸瞳浮现几分玩味。
好歹他也是个穿越人士,虽说不是什么高材生,但大学还是上过的,报的还是文科。
跟我比作诗?
怕不是自己撞枪口上,作死吧?
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心念微转,姜夜眸光微敛,暗自思索。
这个楚南……莫非也是个穿越者?
“统子,这楚南是不是穿越者?”
【如果是穿越者,统子会为主人显示的。】
姜夜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又转念一想。
自己可是反派!干啥要跟他比作诗!?
出来混。
要讲背景!
姜夜眸光冷冽,忽然生出一计。
他淡淡开口:“作诗可以,不过,总得加点赌注吧?”
话音落下。
群宫之上,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几分惊异之色。
青璇与红烟秀眉微蹙,心中暗暗焦急。
她们再清楚不过,自家公子可从未做过什么诗文。
连官云瑶也禁不住心头微颤,眸光复杂,略带担忧。
王重明连忙一喜。
他也没想到。
姜夜竟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下来!
背景比不过。
修为也打不过。
但诗文一途,他可算得上是书院一绝!
“既如此,还请姜神子指教!”
楚南也不由一怔。
本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功夫,现在倒是不用了。
他方才听有人说,王重明爱慕官云瑶,准备来找姜夜麻烦。
他便悄然跟了上来。
“姜夜,我楚南这几日虽暂时杀不了你,还需一番布置…”
“但你一纨绔也敢与我对诗?”
“今日便要你身败名裂!颜面扫地!”
楚南心中狠毒地想道。
姜夜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他轻轻一挥手,掌中顿时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
晶莹如玉,透过石层可以看到流转的神光,仿佛蕴藏了无尽的天地精华。宝光弥漫,神光缥缈而薄,犹如仙境中的一抹明珠,悬浮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极为纯粹的仙气。
此乃仙髓。
其价值之高,就连至尊也不得不青睐,用以辅助凝练仙气,凝聚精元,突破天地桎梏。
场中众人顿时一片骇然。
别说仙髓。
在场的大部分修士,就连比仙髓低一等级的仙源,乃至再往下的神源都没见过。
“拿出相对等的宝物作押注,否则尔等也配与本神子对诗?”
姜夜言罢,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冲天的壕气。
青璇与红烟捂嘴掩笑。
官云瑶更是怔住,红唇微张。
王重明苦笑。
楚南脸色难看至极,神情阴沉如水。
经过之前沈炼被暴打一事,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但也根本没想到。
对方竟然直接拿仙髓出来炫富?
关键是。
他还真拿不出,能够与之相媲美的东西。
就算是在天道院,楚南也根本拿不出此等神物!
“卑鄙!无耻!作诗是我先提出的,若是拿不出来,岂不是相当于自认穷酸,主动认输?这是要直接羞辱于我啊!”
楚南心中怒火狂涌。
王重明顿时一阵泄气,讪笑着表示道:“神子殿下,这赌注未免太重了一些,不若我们稍作减轻,权作彩头如何?”
论道台上,感知到这边的仙气萦绕,瑞气蒸腾,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注意到了此地。
听到王重明的言语,台下不时传来一阵低笑与窃语。
姜夜咧嘴一笑,声音懒散却带着几分讥诮:
“这点赌注,也叫大?”
“别说是仙髓,本神子身上就连仙器都有好几件,放在储物戒指里积灰呢!”
“这点赌注都没有,如何配得上本神子的身份?”
“王重明,你这是在瞧不起本神子吗?”
话音一落。
姜夜手中,顿然出现一根血肉淋漓的棒球棍,横起指向王重明。
当然,他身上并无仙器,只有伪仙器。
但这并不妨碍他吹牛。
“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王重明面色骤变,浑身一震,言语间颤抖不已。
仙髓这等神物。
那可是至尊大能,都要抢破头颅的东西!
他王家区区二流势力,怎么可能拿得出,与之相匹配的物品?
姜夜猛然起身,虚空闪烁发动。
顿时出现在他身旁。
手中棒球棍轻飘飘地搭在王重明肩头,停留片刻,又冷漠地扫视一圈他带来的这些狗腿子。
“尔等应该都有家人吧?回头本神子或可派人登门,送上一份‘大礼’!”
此言一出。
王重明与几位弟子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满是惊惧,纷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神子殿下,是我等有眼无珠,今后但凡有差遣之处,我等愿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王重明极为识趣。
眼见不妙,当即跪地求饶再以表忠心。
姜夜这才微微一笑,说道:“这是做什么?本神子就是开个玩笑,都起来入座!陪本神子赏风月!”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老老实实入座不再言语。
唯有楚南一脸尴尬之色,进退两难。
同时心中暗骂这些人不争气,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姜夜眯眼望向他,手中棒球棍在楚南身前挥舞了几下。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死寂凝重。
他停顿片刻后笑道:“你呢?还要对诗不?不赌就跪下磕个头认错就行了,否则你就是在戏耍本神子,得付出代价!”
楚南眼中的怒火与仇恨一闪而逝。
但想到之前沈炼的下场,他脸色又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心头涌上一股彻骨的寒意。
咕噜!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开口道:“在下,愿与姜神子作诗对赌!”
楚南此刻心中暗悔。
但木已成舟。
事到如今若是不愿低头,就只能硬着头皮与其对赌,只要拿得出相匹配的物品就行。
“论作诗!我楚南还从未输过,姜夜,你的仙髓是我的!”
念及此。
楚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夜身前,那枚悬浮半空、仙光缥缈的仙髓上,眼中掠过一抹炽热与贪念。
他袖袍一拂,掌中浮现一面乾灵盘。
其形状古朴,盘面宽广浩瀚,仿佛自成一界,散发着无尽混沌雾霭,盘身之上符文若隐若现,宛如星河流转,隐隐可见乾坤轮转、日月沉浮,似有天地玄奥之变化。
此乃楚南机缘之物,在外闯荡时偶然所获。
众人目睹此物,皆露震撼之色。
伪帝器!
谁能料到?
眼前这看似寒酸的青年,竟藏有如此惊世神物!
观其气息,隐隐已超越寻常帝器范畴。
若将来再用一些天材地宝淬炼,怕是有望蜕变为一件真正的顶级帝器!
财不外露。
除非你有天大的背景。
周围人看着楚南,心中无不升起浓浓觊觎之意。
若是姜夜拿出此物,他们是万万不敢生出半分贪念。
但这个楚南…
好像并无什么背景?
第46章 贿赂
场中。
楚南面色镇定如常,但心底却暗暗警惕。
毕竟这个姜夜给他的感觉。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太不讲武德了。
这时,他中气十足地说道:
“此乃师尊赠予的重宝,既然是与姜神子作诗对赌,那我也不能没有诚意!不过我们双方需立下天道誓言为证,以此作为约束,遵守赌约,否则天下修士尽皆为耻,姜神子以为如何?”
楚南敢将乾灵盘拿出来,自是有几分底气。
他这些年来,手中积攒了不少底牌。
纵然之后会有人觊觎,他也能自有办法逃脱。
听闻此言,周遭众人纷纷颔首。
毕竟双方赌注都很大,不立天道誓言心里没底,难以让人心安。
换作他们亦是如此。
尤其是姜夜背景太大,若是反悔怕是没人敢阻拦。
“公子,要不要直接出手抢夺?”
“公子,要不您先拒绝他?晚些时候奴家就去把这乾灵盘抢来!”
姜夜脑中传来青璇与红烟的传音。
他金眸幽深。
此前系统播报时,就有注意到这件乾灵盘,当时就想着要如何抢来。
姜族内帝器不少,但也不是烂大街的东西。
现在倒是顺理成章了。
只是…
当这乾灵盘于眼前呈现时,姜夜感知中,涌出一股独特而难以言表的古老气息。
似与天机大帝有关?
先拿到手再说。
姜夜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一个小小的作诗对赌,也配让本神子天道立誓?”
“以本神子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没有?”
“一件区区伪帝器而已,也就是你把它当成宝,在本神子眼里不过就一赌注彩头罢了!”
“玩不起就不要玩,不赌就赶紧给我磕头认错!”
他的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凌厉,身上气势如浪潮般汹涌席卷。
众人听后无不嘴角抽搐。
这话说的?
敢情人人都如你一样?仙髓都能拿来当彩头作赌约?
【叮!天命主角楚南羡慕嫉妒恨,心生屈辱,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楚南脸色阴沉如水。
只感觉对方是在故意羞辱于他!
看着姜夜那副壕气冲天的嘴脸,恨不能立刻冲上去,狠狠给他一拳!
“可恶的姜夜!当真是罪大恶极,无耻之尤,行事作风毫无底线可言!”
“他不立天道誓言,事后万一反悔,我根本没办法制约他!”
“但作诗对赌,我胜算很大,不…可以说是必赢!”
“倘若姜夜遵守赌约,我收获极大,实力能进一步提升!若是反悔,我也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对方颜面尽失,失信于众,绝对是一次沉重打击他的好机会。”
楚南心中不断权衡着。
最终他下定决心,当即说道:
“我赌!”
“不过我想请在场各路英杰做个见证,确保对赌的公平公正!”
“想必姜神子也不会仗势欺人,践踏天下公义吧?”
“毕竟天下公义,在场各位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中!”
闻言,众人心头也是生出一阵敬畏之意。
皆是不约而同表示愿意作证。
但也没有人敢大放厥词。
很多人都认为,姜夜不会接受作诗对赌。
毕竟看楚南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肯定自恃诗才不凡,应该是有很大把握的胜算。
而姜夜也不是傻子,肯定知晓自己大概率不是对手。
所有人目光默然,尽皆汇聚在姜夜身上。
似是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这时,姜夜全身气势猛然展开,接过话题对众人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不过本神子也要求个公平,既然是作诗对赌那就必须临时出题,限时半个时辰内作诗!然后现场所有人进行评定!”
“如何?”
语毕,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不少人觉得,这位姜神子有点狂傲托大了。
这等情况下还敢硬接对赌,若是耍赖反悔,只怕第二天流言就会传遍整个诸天万域。
颜面尽失不说,声望必将一落千丈!
届时,所有人都不会再轻易相信姜夜。
楚南面上喜色更盛,拱手问道:“不知姜神子是想以何题目作诗?”
他心中早已暗笑连连。
在他看来,姜夜的确有些小聪明。
临时出题,是为了以防自己提前做了准备。
但作诗一途。
讲究的是天赋才情,胸藏万卷方能成篇,岂是临阵磨枪便可弥补?
况且姜夜就一纨绔子弟,肚子里没有丝毫墨水。
对于临时出题作诗。
楚南早已成竹在胸,有着足够的自信拿下!
姜夜金眸微敛,神色淡然,语气平静道:“就以你我今日的作诗对赌为题,如何?”
楚南顿时浮现一脸喜色。
他此刻心中无数念头感想涌动,充满心中一股豪气,正有作诗一首之意!
“可以!”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论道高台之上。
笔墨砚台很快便备好,素绢铺开,其上金丝流转,隐隐有瑞气蒸腾,宝光氤氲。
双方很快入座。
台下万众屏息,目光紧紧锁定两人。
一副期待至极的模样,不少人心里都希望姜夜输,这样之后可以组团去抢劫楚南。
乾灵盘与仙髓玉盒被安置在高台一侧,周身宝辉澎湃,仙光冲霄。
胜者得之!
一层结界缓缓升腾而起,将高台隔绝开来。
不仅阻断声音,还能隔绝神识传音。
只不过,姜夜早已提前传音,让青霄与红烟去办事了。
香炉燃起,青烟袅袅升腾。
作诗起!
只见楚南神情振奋,眼中光芒闪烁。
拿起笔杆便开始在脑中酝酿诗词,很快便开始下笔。
姜夜一脸淡然,久久未曾动笔。
楚南眼角余光扫过,心中不由冷笑连连。
姜大神子,这下怕是不好收场了吧?
现在还要佯装淡定?
一会儿就是你颜面扫地之时!
高台下,众人早已按捺不住,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看好戏咯,我觉得那楚浩如此自信,大概率能胜,就看一会儿姜神子会不会反悔了?”
“应该不会,仙髓虽然珍贵无比,但以姜夜的身份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哼!不管如何,本小姐就要投给神子殿下,颜值即正义~”
“肤浅女!”
一位男修士不屑地啐道,满脸嫉妒之色。
忽然。
他鼻翼微动,只觉身后一阵幽香飘来。
转头望去,只见红烟身姿曼妙,纤腰如柳,玉手正托着一方锦囊,不断从众人身边经过。
每经过一人,便悄然递上一块仙气氤氲、灵光四溢的神源玉髓。
男修士怔住,眼中露出炙热之色。
紧接着,只觉一道温柔声音传入脑海:
“神子殿下若输,此物收回;若胜,事后再赠一斤!”
男修士低头望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神源,仙光流转,灵机盎然。
心中顿时狂喜。
第47章 藏头
彼时,场中所有人都面露红光。
看向姜夜,心生感激。
看向楚南,目光怜悯。
虽然有高雅亮洁之人不屑一顾,也有一些大势力的顶级子弟并不在意,但决定不了多数人的决定。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人性莫过于此。
其中还有不少人,心中暗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尤其是一些女修士,目光灼灼,看向姜夜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香炉中香烟袅袅,已燃去半截。
姜夜眸光淡然掠过下方人群,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虽然台下人不少。
但长生仙族的底蕴,岂是常人所能想?
这点神源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且乾灵盘的价值,也远远不及于此。
时间缓缓流逝,眼看时限接近。
姜夜执笔如风,手中朱笔沙沙作响,如游龙般飞舞在素纸之上。
汝眼空空空自负,
是非不辨自取辱。
白日虚名如狗吠,
痴心妄想愚不及。
收笔!
对面,楚南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狂喜。
最后时刻。
他带着一丝得意与挑衅的神色,偷偷扫了姜夜一眼,心中得意至极。
“最后胡乱写了两句是吧?”
“不…不行…”
“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再等几息,你就要身败名裂,而我楚南就要宣告胜利了…”
“你的仙髓是我的!”
只见香炉青烟停止燃烧。
楚南猛地起身,将手中纸张猛地展开,左右拉扯,高高举起,面朝四方修士示意观摩。
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寒门出贵子……
……
……终见步青云!
好湿!
真是好湿!
但可惜了。
众人神情微妙,各自压抑着情绪,脸上憋着笑意,努力保持面无表情,不露破绽。
楚南神色一僵。
这等佳作,不是应该受众人赞赏吗?
为何没有反应?
修士感知或视力皆非凡,不可能看不清字迹,应该都能看得清啊?
楚南咳了咳,当即大声朗读了一遍。
声音响彻四野。
他笑意频出,已经脑补出被众人簇拥赞誉的场景了。
终于,耳畔陆续传来不少声音。
“你这特么也算诗?字句干瘪,狗屁不通,连押韵都不会,丢人现眼!简直不堪入目!”
“东拼西凑的词句,连个起承转合都搭不上,如此拙劣,还敢献丑?”
“苍白无力,毫无章法,怕不是拿脚写出来的吧?”
“此诗平平无奇,句句如嚼蜡,读之令人昏昏欲睡。”
“什么平平无奇?分明就是垃圾!”
……
各种嘲讽辱骂声接踵而至,如潮水般涌来,刺耳不堪。
楚南懵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股憋屈至极,莫名奇妙的感受传来,他当即厉声反驳问道:
“怎么回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这诗哪里有什么不对?说清粗!”
“我这诗词明明如此有意境…临时作诗,虽说算不上什么惊世绝艳,但绝对也是一佳作啊!”
“回答我!!”
“到底哪里不对?说话!”
楚南难以言表此刻心中情绪,满脸涨红,语气也变得急促,有些神志不清的不断与人舌战群儒。
但奈何台下人数实在太多,何止千百?
吵不赢。
根本吵不赢。
又被台下人奚落了一番后,将楚南讥讽得体无完肤,声势才渐渐平息下来。
这时,姜夜灵气拂动,桌案上锦绫素纸铺开面向众人。
全场轰然沸腾!
赞赏声顿时如浪潮般响起。
“太精彩了!这首诗当真是字字珠玑,句句生花,不止是诗,是大道之音,是天地之韵!”
“妙哉妙哉!这首诗写得气韵生动,风骨峥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啧啧,这种大气磅礴、另辟蹊径的风格,唯有神子殿下能作得出!”
“这等绝世诗篇,堪称无上之作,一出手便胜过古今多少文豪啊!必将传颂万古,流芳诸天万界!”
只见众人纷纷拍手叫好,恨不得把掌心拍碎,脸上写满了狂热与激动。
演得不错,事后加钱!
姜夜气定神闲地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与抽搐。
饶是他这脸皮,差点都要遭不住了。
【叮!天命主角楚南怀疑人生,懵逼傻眼,感觉快长脑子了,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楚南满脸呆滞,东张西望间,看着台下众人神情。
心底不禁怀疑起来。
“我这诗…当真如此不堪?”
“为何全在夸赞姜夜?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目光看向姜夜横幅诗文,顿时反应过来。
这特么哪是诗啊?
分明是在变着花样骂人!
楚南眼睛瞬间充血,布满血丝。
他来回扫视台下一个个人,只见每个人手上,都有着一小块仙气浓郁的神源!
霎时间,楚南恍然大悟,怒火直冲云霄!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姜夜,只觉胸腔仿佛要炸开,脸色青紫发黑。
“姜夜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竟然直接贿赂所有人?”
“姜族神子就这般气度吗?”
“你就是这般戏弄天下人的吗?”
楚南火冒三丈,气得眼前冒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
姜夜竟会使出这等无赖的手段,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简直是在把他当成小丑玩弄戏耍!
官云瑶与两女见状不由得掩嘴偷笑,花枝乱颤。
众人亦是憋着笑。
但收了好处,必须专业一点。
毕竟姜夜还承诺了一斤神源!
当即反驳楚南的诗文垃圾如粪。
姜夜懒洋洋地挑了挑眉,随后淡淡开口道:
“笑话!”
“你自己才疏学浅,写不出好诗,还怪我咯?”
“口舌之利倒是练得不错。”
“至于贿赂?本神子不过是慷慨赠予,诸位道友几缕神源罢了,何来贿赂之说?”
姜夜声音清冽有力,说完还嗤笑一声。
楚南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脸色铁青到发黑,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姜夜的脸皮厚度。
如此无耻之极的一番话,竟能说得这般堂堂正正,理直气壮。
而四周众人更是拍手叫好,群情激奋。
“神子殿下气度恢宏,心怀天下,岂是尔等小人之辈能妄加指摘的!”
“这楚浩鼠目寸光,污蔑神子,简直罪该万死!”
“如此拙劣小丑,竟妄想与神子并列?当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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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又废一个
作诗台下。
讥讽声此起彼伏。
如同浪潮般狠狠拍在楚南的脸上。
让他憋屈难受到了极点,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肉中,鲜血渗出都没发觉。
这时,姜夜袖袍轻拂。
起身虚空一闪来到高台一侧。
“诸位同道,如今胜负已分,这乾灵盘本神子便笑纳了!”
话音未落。
姜夜根本不给楚南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挥,将仙髓与乾灵盘收入储物戒指中。
楚南瞳孔猛地一缩,手指着姜夜颤抖道:
“姜夜你当着所有人面前耍赖,赶快把乾灵盘还给我,应该是你输了才对!若是不还我,事后我…师尊必定来寻你麻烦!”
场中众人一脸嗤笑。
傻子都能看得出。
这楚南已经被气得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了。
还搬出莫须有的师尊作挡箭牌?
若真有?
为何提早不报出名讳来?
姜夜也是一脸无语,无所谓地笑问道:“敢问道兄师承何门?有没有大帝修为呀?”
楚南脸部表情扭曲无比,指着姜夜说不出话来。
他有个屁的师尊。
不过是运气好,捡到一些传承罢了。
天道院在时倒是有一个,但是现在已经死了。
姜夜见其噎住,又顺手拿起那篇诗文,摊开纸张对向他,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道:
“道兄请看清楚了,这可是本神子专门为你做的诗!”
“放眼整个诸天万域,这份殊荣你可是独一份啊!”
楚南微微一愣,下意识循声望去。
这时,众人也纷纷将注意力转移。
当看到每一排第一个字后,当场憋不住了,轰然大笑。
但毕竟是诸天万域,大家都是修士,目前还从未听闻过有这等操作,不少人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有脑子好使的人反应过来,偷笑着小声道:“看藏头!”
顿时,全场轰然大笑,眼泪都止不住。
“姜…姜夜,你不得好死!你竟然…噗!”
楚南双眼发黑,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血涌心头,当即喷出一口精血。
下一息,他身形一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气息紊乱,昏死过去。
此时,系统声音响起。
【叮!天命主角楚南失去重宝乾灵盘,以及后续机缘,气得大失精血,本源受损,气运值减少1000!】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姜夜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光中带着几分冷意。
看了眼楚南的气运值还有2300,正在思索要不要尝试直接杀了,看看能不能引出天机大帝?
可转念一想,姜夜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日虽然收获不错,身上已经有一万多点反派值,但距离解锁第三阶段的光明神王体,还相去甚远。
韭菜得慢慢割,割干净了。
姜夜心里才会舒坦。
同时,他接下来准备借着楚南这根钓竿。
以此来窥探一下,天机大帝的这么些年布置,是为了什么。
毕竟楚南目前实在过于弱小,掌控他的生死与动向,轻而易举。
从此前天道院与海德道域被灭时,他都没有现身的情况来看,这老狗苟得很。
若是直接杀了楚南,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统子,这楚南所修行的功法三生诀,为何叫三运易道法?”
姜夜提出疑问。
【主人,楚南所修行的三生诀有问题,虽然三生诀表面上没有问题,但实际上创造此功法之人,是布置了特殊手段的,这个特殊手段就是三运易道法。】
“这三运易道法有什么用?”
【叮!统子缺少三生诀具体的相关内容,无法给主人解答。】
三生诀内容?
那不简简单单?
姜夜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步履从容地来到昏迷的楚南面前。
他负手而立,对论道台的众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诸位道兄,此人用心险恶至极,三番两次挑衅于我,自知修为不够,却又不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妄想利用自身之长取巧克我之短,这一点王重明首席一行人可以作证……”
“如今这楚浩落在本神子手里,也是罪有应得!”
“诸位请先散去,神源一事,本神子稍后自会派人一一奉上,还望诸位道兄海涵谅解!”
听到神源一事。
台下所有修士脸上顿时笑逐颜开,纷纷拱手称谢。
临走前,还不忘诋毁楚浩为人阴险,不配进入风气淳厚的云顶书院。
至于楚浩死活?
一介散修而已。
没人会在乎。
姜夜见众人渐渐散去,眼神微冷。
他当即施展起阴阳咒魂真典,一道阴冷邪异的摄魂之气在掌心凝聚,泛着幽幽黑光,猛地印在楚南天灵盖上。
嗡——
“啊啊!!”
这时,原本昏死过去的楚南猛然惊醒,惨叫声撕心裂肺。
他只感觉神魂中,犹如万虫噬骨般痛苦无比,全身传来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
搜魂之法!
阴阳咒魂真典乃是红夜女帝独创功法。
除了有搜魂之法以外,还有设下魂印诅咒、双修时吸收异性本源、对敌时附带诡异的咒魂之力等功效,总体来讲十分阴毒。
但是包罗万象,泛用性比较全面。
神识流转间。
楚南的全部记忆,被姜夜尽数得知。
抬手又是一巴掌,将痛苦呻吟的楚南再次拍得昏死过去。
“姜一,先把这楚浩关进狗笼,设下结界别让他跑了。”
“遵命!”
姜一从虚空裂缝中出现,拎起楚南,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叮!天命主角楚南被主人搜魂并种下魂印,神魂受损严重,部分记忆失去,伤及本源,修为跌落,气运值减少1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听到提示,姜夜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旋即脑海中,浮现出三生诀功法的全部内容。
“统子,现在能够解答了吗?”
【主人,根据您的记忆推测,三运易道法应是一种极为隐秘的非良性布置,它原本的主人,会分走楚南的部分气运值,导致楚南发育缓慢,骨龄二十九才达到归一境。】
姜夜得知答案暗自心惊,这天机大帝手段够奇特啊!
倒也是个人物。
“统子,那这天机老狗……莫非能够直接掠夺这些主角的气运?”
【主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没有人能够直接掠夺气运,应是利用这些气运之力来达成某些目的,统子推测…可能是天机大帝借用某些秘法,用于抵御邪魔炁气侵蚀。】
“原来如此。”
姜夜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他接下来也要着手布置,针对天机大帝的计划了。
第49章 沈炼入魔
桃园洞天。
姜夜直接来到了这里,由于他看不出这乾灵盘的来历,便将其拿出给苏倾梦查看。
苏倾梦不愧是黑暗纪元前的人物,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此物来历。
她若有所思,缓缓说道:
“这恐怕是一件超仙器、甚至是先天级重宝…”
“分化了部分力量,熔炼而来的子器,品级只有准帝器,这等手段若非大帝无法做到,观其气息…”
“这不是天机大帝黑暗纪元前,夺得的乾坤天盘么?”
“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是乾坤天盘出现了重大损毁……”
“这乾灵盘,应该是借助乾坤天盘残损本源,被抽取炼化而成,竟然出现在那个楚南身上,看来他是打算通过某种秘法,修复补全乾坤天盘。”
姜夜听闻后脸色微变,这来历的确有点大。
苏倾梦也是露出惊讶之色,先天级重宝她也有一件,但那是纯属运气好得来,事关当年那场异域裂缝。
否则以她准帝修为,是断然不可能得到的。
寻常修士不清楚先天级宝物的可怕,但她清楚得很。
整个诸天万域,乃至无尽宇宙诞生到到现在为止,出现的先天级宝物,不超过双十数。
姜夜无数念头闪过脑海,恍然大悟般地想道:
“看来前些日子,母亲镇杀古心德那条老狗时,应该还搜过魂,从而得知了这件重宝的部分内容吧?”
“但目前看来,这天机老狗并没有收他们为徒,只是利用压榨,这些人身上都有他的传承,后天练成了天机眼…”
“借用天命主角的气运来修复先天重宝吗?”
姜夜思绪不断延伸。
“梦姨…姐姐,能通过这乾灵盘探查到天机大帝吗?”
“不行,这上面明显是有布置过手段的。”
“夜儿,这个乾灵盘应该不止分化了这一件子器吧?”
“至少还有一份。”
苏倾梦美瞳微凝,心中已经有了意动。
她沉吟片刻,看向姜夜正色道:
“听闻那乾坤天盘,具有演化天地、宝物归源、攻伐镇压…甚至微控时空之力等作用,十分神异,对你将来成帝后有着很大帮助!”
“必须想办法抢过来!”
“得让那个坏女人出手,干掉天机老狗!”
“另外姐姐也可以用先天级至宝,帮你娘干扰一下天机老狗。”
毕竟天机大帝,也是一位老牌大帝。
即便是战力十不存一,哪怕神魂污染再严重,也绝非苏倾梦准帝修为能够力敌的。
如果说准帝最高战力为99,那么大帝最差战力便是一千。
鸿沟巨大。
姜夜也早就动了心思,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抢到手。
“放心吧梦姐姐,我娘她早就布置好了,就等天机老狗本尊现身!”
……
云顶书院。
山脚下。
一处幽暗地窟深处。
一个身形佝偻的红发青年,一瘸一拐,在一片荒芜腐败的枯败平地踉跄前行。
此人正是沈炼。
他浑身伤痕累累,皮开肉绽,鲜血与泥浆凝结在一起,隐约可见森白骨骼。
下身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此前已经服用了几枚赤血丸。
虽然勉强止住了血流,比起先前的惨状已有所好转,但依旧狼狈不堪,形同枯鬼。
沈炼脸部肿胀无比,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强忍着痛苦不断前行,,一步步挪到了猩红恶臭的驻台中央。
“姜夜,这是你逼我的!”
“你让我明白了,我这等身份若是不入魔,老老实实走正道,只能被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仙族贵胄踩在脚底,随意欺压,永世翻不了身!”
“唯有成魔!”
“只有成魔!我才有那么一丝机会与你争锋!”
“这一次,我定要把我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还有官云瑶那个贱女人,为了一颗果子就把自己卖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成为我的禁脔!奴隶!”
“还有姜夜,你仗势欺人,迟早有一天,我必定要让你不得好死!覆灭你背后所倚仗的长生仙族姜家!”
沈炼此刻宛如疯魔,眼神癫狂扭曲,嘴里不断喃喃自语道。
他自踏上修行一途起。
便始终小心翼翼,时刻克制着内心的魔鬼,一次次告诫自己不可修炼这门禁忌秘法。
血魔吞噬功。
沈炼早年在一处秘境中偶然得之。
他知晓,这是远古时代曾令人闻风丧胆,人人得而诛之的嗜血魔帝留下的传承。
到目前为止。
他还都只是利用此法淬炼肉身。
通常都是以灵兽血液,虽然也吞噬过一些修士的精血本源。
但从未有过大肆杀戮,毕竟这是与整个诸天为敌的行为。
一旦真正堕入魔道,就回不了头了。
而且,沈炼不是很信任这份传承。
这份传承除了功法以外,还有一滴嗜血魔帝本尊的精血,只有吞噬炼化这滴精血,血魔吞噬功才能真正激活,发挥出最恐怖的威能。
但是。
远古时代的嗜血魔帝,有着令人发指的复活重生能力,其人性情更是暴虐残忍。
谁能知晓,这其中会不会有陷阱?
他原本打算徐徐图之,设法铲除其中的风险。
并把这份传承当作一条后路。
但沈炼此刻已经没有选择了。
“可惜啊!若是能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有办法,毫无风险的接下这份传承…”
“该死的姜夜,都是因为你啊!”
沈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那个男人所留下的阴影。
除了恨意与怒火交织以外,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蛋碎了。
全身骨头断裂。
修为也快要跌落。
此刻若是不吸收精血蜕变,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介废人,什么也做不了。
他从未这么恨过一个人。
“若是这一次能挺过来,我定要把你的永恒仙体吞噬,化为己用!让你从仙人之资变成泥地里的土狗!”
“到那时,看你还能如何高高在上!”
沈炼眼中露出无尽的贪婪与残忍,望着眼前流转着血光的嗜血法阵,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最后的灵气。
嗡——
血阵轰然运转。
诡异的血腥符文如毒蛇般游走,阵内猩红血气不断翻涌。
一滴蕴含着惊人威压的暗红精血缓缓浮现,悬立半空,散发出震慑灵魂的恐怖波动。
沈炼狞笑一声,他毫不犹豫地踏出一步。
伸手一招,将那滴嗜血精血吞入腹中!
第50章 布局狗咬狗
姜夜回到阁楼看台后,便悠然享受起三位美人的侍奉。
“公子,烟儿这力道合适吗?”
“公子,尝一口仙果呀~”
官云瑶则脸颊飞起一抹红霞,跪坐在柔软锦垫上,双手捧盏沏茶,动作显得局促不安。
与青璇红烟不同,她哪里见过这般荒唐的场面?
按摩手法不正经,仙果也是用嘴喂……
丝毫不避讳她这个黄花大闺女。
完全本色出演。
官云瑶心头微乱。
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姜夜今日种种霸道,以及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胸口有股莫名情绪愈发强烈。
这等翩翩贵公子,为何这么坏呢?
她低头垂眸,心绪翻涌,却又忍不住偷瞄向姜夜的方向。
望着那张清俊无俦的脸,心中复杂与喜悦之情升腾交织。
“咳咳…”
姜夜眸光微眯,唇角含笑地看向发愣官云瑶道:“瑶儿在想什么呢?”
官云瑶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坏家伙,总变着花样想调戏自己。
她又不是清纯小白莲,平日里也曾翻看过一些话本,晓得这些撩拨套路。
“没…没想什么…”
她暗骂自己不争气,每次明明想着要回怼姜夜。
可一看到他那张脸。
心中所有怒意就立刻土崩瓦解掉。
她羞恼地在心底暗骂。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什么时候竟沦为肤浅的颜控了?
“噢,那就是在想我咯?别不好意思啊,本神子就在你面前,你可以随便看不要灵石的…”
“你…”
官云瑶又羞又怒,偏偏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硬不起来,只能气恼地瞪他一眼。
姜夜见状,心下越发愉悦,索性又与她打趣了几句。
他对这个官家帝女的观感还不错,性情温和带点傲娇,没有大小姐架子,长的也是一副倾国倾城之姿。
官家乃是帝族,势力底蕴深厚,在诸天中算得上是一流不朽势力。
收来当个妃子也是不错的,门当户对。
“瑶儿,可是官家修行资源供给不足?为何要来云顶书院?哪怕你是五首席之一,对你也没多大助益吧?”
姜夜饶有兴趣地问道。
官云瑶脸上闪过一缕温红,心底微微一动。
旋即,她想到族中之事,眉间染上一抹难掩的忧色,轻声解释道:
“可能是公子刚刚解封出世,所以对于诸天现如今的帝族,还不甚了解…”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隐秘之事,诸天虽仍有十大帝族,但早已今非昔比。”
“许多昔年威震寰宇的大帝老祖,不是在黑暗纪元那场浩劫中战死,便是重伤消失,生死未卜。”
“而失去了大帝坐镇庇护的帝族,又经历了这二十万年的岁月洗磨…诸天万域修行资源早已枯竭残破,帝族自然也在逐渐衰败凋零。”
“官家便是其中之一。”
她语气低落几分,掩不住的忧愁。
“至于云顶书院,也是族内安排让我来参选道子,借此为官家谋取一个强大盟友…”
“我一开始其实并不情愿这种安排…”
她微微抿唇,眼中划过一丝倔强与无奈。
“但真正来到书院后,却发现此地远比族中清净,气氛和睦许多,没有那么多明争暗斗,倒是让我渐渐喜欢上了这里。”
“当然…”
说到这儿。
她微微皱眉,娇靥飞红,轻哼一声:“除了偶尔会遇到一些…烦人的追求者以外。”
“其实我对道子之位,也没有太大兴趣,但既然是族命所托,我只想着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也罢了。”
姜夜神情十分认真地听她讲述,若有所思。
他虽解封不久。
但对于诸天当前局势也是有所了解的。
黑暗纪元二十万载,虽是残破不堪,失去以往强盛时期,但却是相对来讲比较和睦的时代。
就像是受伤的猛兽在舔舐伤口,等待重出天日。
如今黄金大世将临,各方势力便开始激烈斗争起来,跃跃欲试。
这倒也正常。
姜夜沉吟片刻,看向官云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地意味:“道子一位其实早已内定,就是本神子!”
官云瑶闻言,眸光微微波动,却并未露出太大讶色。
“公子初临书院之时,云瑶便隐隐猜有这种可能。”
“心中可有不甘?”
“没有,反倒有一种解脱感,如果姜族神子成为书院道子,官家便不敢有任何意见,更不会难怪于我。”
官云瑶绝美的俏脸上,忽然露出淡淡笑意。
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气质中自带一股轻灵淡雅的韵味,竟平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姜夜微微一顿,随后又故意打趣道:“那本神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清心道果就不用给了吧?”
官云瑶俏脸微怔,笑容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副气鼓鼓的委屈之色。
她轻咬着红唇,水眸微微泛红,低声娇嗔:“公子~”
姜夜哈哈一笑,这女人倒是聪慧,直接撒娇。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说说笑笑。
也不知道为何,官云瑶整个人变化不小,不像以往那般清冷,反倒是开朗不少。
像是本性暴露,性感活泼。
正当姜夜惬意之时,忽然眉头微动,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传音波动。
是姜一传来的讯息。
“神子殿下,沈炼入魔,正在炼化某位远古大能的精血,是否命姜十二出手,将其强行镇压?”
姜夜正思索着,一道美妙的声音传入脑海。
【叮!天命主角沈炼接受嗜血魔帝传承,正在炼化精血,彻底入魔,气运值上升一万!】
【叮!天命主角沈炼受主人影响提前入魔,大幅改变剧情,炼化精血将会受其嗜血魔帝残魂影响,埋下巨大隐患,气运值减少3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3000!】
“一万气运值?这韭菜涨势好猛!”姜夜心中惊道。
念及此,他心头一动。
想到了此时正被关在狗笼中的楚南,顿时计上心头。
“姜一,沈炼入魔的画面都有留影吧?”
“已按您的吩咐办妥。”
“很好。”
姜夜淡淡一笑,掌心一翻。
一枚泛着幽青光泽的丹丸,倏然浮现而出,淡淡血光在丹身之上流转。
八品圣药,青魂丹。
这种东西在他小金库里堆成了山。
但却能帮楚南恢复一些神魂的损伤,不至于变成白吃。
姜夜指尖轻弹,青魂丹稳稳落入姜一掌中。
“将楚南带去沈炼闭关的洞窟里,掐好时机,将这枚青魂丹喂给楚南,复制一份留影石放在他身边……”
“领命!”
姜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让两个天命主角互相残杀,而且双方背后,都还各自绑着一尊大帝,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第51章 天机大帝现身
地窟深处。
一座古老破败的洞窟中,血雾缭绕,腥风扑面。
沈炼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死死镇压着魔血,一股股嗜血之力疯狂涌入四肢百骸,将他的肉身与神魂焚炼改造。
他坐在阵法中心,全身赤红如血,双眸已化作猩红竖瞳,闪烁着疯狂与嗜血的光芒。
红发也在血气侵染之下,变得赤红如焰,缓缓飘动。
在沈炼面前。
一道黑袍猩红身影剧烈震颤,传来低沉咆哮声,那是远古大能残魂在嘶吼挣扎。
“哈哈…哈哈哈!”
“本座终于重见天日了!”
“小子,臣服于我,否则你将神魂俱灭!”
这时,地窟法阵内血气暴涨,竟浮现出一尊漆黑巨影,双翼遮天,头顶血色王冠,是传说中的嗜血魔帝虚影!
“就算你是嗜血魔帝,现在也不过区区一介上古残魂,也想夺舍我?给我彻底消散!”
沈炼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疯狂之意,仿佛魔神咆哮。
轰!!
血光炸裂间,气息飙升数倍。
一股滔天魔威冲霄而起,直入云霄,震得整座幽暗地窟颤动不已!
沈炼使出浑身手段,试图将其镇压。
“小辈!尔等安敢?”
猩红黑影语气中带着惊惧,显然没料到对方竟准备了如此多的手段,不由得加紧了夺舍进度。
一炷香后。
沈炼面庞紧绷,冷汗浸湿全身,仍未彻底抹除掉嗜血魔帝残魂。
但双方消耗都很大。
他不再犹豫,拿出一件圣骸古物,当即发挥到极致。
“双魂共生!小辈你疯了吗?”
“都是被逼得!姜夜你真该死啊,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没得选了!”
“不!!”
这是沈炼最后压箱底的手段。
两个神魂从此共用一具身躯。
从此往后同生共死,并且无法再夺舍使用其他身躯,再无半点退路。
到这时候,沈炼心中无尽的怒火只想着姜夜,对嗜血魔帝反倒没有太多恨。
仿佛一切都是因为姜夜害得。
……
地窟洞口。
一个浑身泥污、狼狈不堪的少年,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楚南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被撕裂般剧痛。
青魂丹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帮他缓慢修复受损神魂,但带来的副作用就是神识紊乱、头晕欲呕。
“我怎么会在这里?”
“妹妹,师尊…”
“姜夜…”
“唔……好痛,是姜夜把我放在了这里?我好像被他搜了魂?”
楚南晃过神,头皮发麻。
全身的鸡皮疙瘩抽起,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杀我!?”
楚南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
忽然。
一股森冷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寒毛倒竖。
下一刻,他目光骤然落在地窟深处,不断向他走来的红发男子,对方气息上暴虐无比,血气滔天,周身魔影环绕!
赫然正是沈炼!
沈炼神情一滞,一双猩红血瞳,目光如刀般落在楚南身上,杀机汹涌。
脑海中顿时传出嗜血魔帝的声音。
“小子,因你所致,你我现在是属于同一条船上的人,他看到你身上血魔气息了!”
“现在的你还十分弱小,决不能让他传出去,杀了他!”
沈炼当即祭出血月神环,身上血煞气息爆发,死死的盯着他。
血魂魔体已成,入魔再无回头余地。
若是暴露出去,必定会引来无数道统势力前来围杀他。
楚南浑身发憷,身旁一块留影石忽地作用起来。
“啊!啊啊!”
“我若成魔,天下无仙!姜夜,我要你死!”
一道荧光铺满幽暗洞窟的昏暗,赫然是沈炼方才入魔的场面。
见此一幕。
楚南哪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是姜夜布置好的,故意把他丢在了这里。
“沈炼!我认得你,不要出手我也是…”
轰!!
沈炼毫不犹豫,当即出手镇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骤然扑杀而来,血轮如月,携滔天魔威直取楚南咽喉!
“糟了!”
楚南脸色惨白,体内灵力混乱。
身体尚未恢复巅峰,连躲避都显得吃力。
生死关头,他只能咬牙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手中祭出一面天机紫薇镜瞬间格挡而出。
铛!!
沈炼血轮直接一击洞碎掉镜面,强横无匹的魔气震得楚南胸膛凹陷,喷血倒飞而出!
“咳咳…”
楚南惊怒交加,心头升起难以抑制的恐惧。
“不管你是谁,但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就必须死!”
沈炼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赤红魔焰缠绕周身,宛如地狱血屠。
轰!!
他一步踏出,血气如潮直接封锁整个洞窟空间,瞬间断绝掉楚南逃跑的一切可能!
“完了…”
楚南心头发寒,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沈炼毫不留情,血轮飞出就要斩落楚南头颅。
这时。
空间内传来一阵道法之力波动。
嗡!
楚南体内,一缕淡青色光辉悄然浮现,微弱却带着勃勃生机。
生机如水,化作护体青光关键时刻强行激发,将沈炼祭出的血轮攻伐魔煞血气一寸寸卸去!
“嗯?!”
沈炼目光微凝,感受到了楚南体内那股诡异的生机波动。
隐隐中,竟有一丝大道流转!
“有古怪…”
“小子快动手!这是大道之力!”
沈炼耳畔传来嗜血魔帝的急切声。
他也意识到严重性,当即再次出手!
……
遥远的一处残破山村中。
一座寂静古庙陡然炸开,一道磅礴帝威冲霄而起!
一道佝偻身影盘膝而坐。
面容老态,眉间深深皱起。
他身上厚重的邪魔炁气不断翻腾,使得神魂受损极大,体内三运易道法传来熟悉的波动。
“楚南…发生了何事?”
“生命垂危…”
“气运稀薄…”
“为何会有遭受如此劫难?”
“我天道院的长老去哪了!?”
“为何不庇护楚南?”
天机大帝无奈摇头,服下一滴圣辉灿灿的仙露,浑浊的老眼顿时变得精芒毕露。
神念一探。
“嗯!?”
“是谁灭了我天道院?找死!”
低沉古老的声音,如同天穹之上响起。
原本天机大帝身上,邪魔炁气污染就十分严重。
此刻又属于强制开机状态,察觉到楚南身上的气运之力流转微弱无比,更是盛怒!
“是谁!?”
天机大帝神念探出,发现海德道域已经被抹除,一丝生机都不曾留下。
唯有无穷无尽的杀戮血气。
“是红夜女帝!?”
“为何会出手灭我天道院?”
“吾从未得罪于她啊?当年不是有过契约协定吗?”
“唉…先救下楚南再说!”
第52章 楚南卒!
一道淡青色身影破开虚空,宛如从九天降临,直坠玉宸道域!
地窟中。
楚南身上青辉护体,沈炼几番攻伐仍是无果。
骤然间。
一道身影落于此地,只见那佝偻老者穿着布衣麻鞋,容貌老态,唯有一对眸子,仿佛蕴藏着亿万条天机演变。
“那是!?”
沈炼双目骤缩,心脏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一气化三清,天机大帝本源分身降临。
“这是…大帝之力!”
天机大帝老眼青辉闪烁,看着眼前血气滔天的沈炼,背后嗜血魔帝虚影彻底显化,双翼怒震。
“上古嗜血魔帝!?”
他轰然认出其来历,身上无数青玄符文疯狂运转。
恍然明白过来。
“眼前此人竟也是大气运之人,还是魔道传承者,难怪楚南会遭此一劫!”
“唉…看来老道此前不该吸收他太多气运…”
“罪过,罪过啊!”
这时,沈炼身后的嗜血魔帝也反应过来,残魂中传来一阵猩红魔气爆发,血红竖瞳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小子,快让本帝出手,此乃一具大帝本源分身,让我吞了他,你我皆能得不少好处!”
“残魂之躯,也敢放肆?”
天机大帝老而成精,先行一步出手。
屈指一点。
亿万道青玄符文化作锁链从虚空涌现,向着沈炼与嗜血魔帝虚影一同镇压而去。
轰隆隆!!
地窟顿时炸裂开来。
山体崩塌,大地龟裂。
青玄锁链与魔帝血影在空中激烈碰撞,撕裂长空。
嗜血魔帝残魂怒啸,双翼张开,魔光遮天,一道猩红巨掌将大片青玄符链撕碎!
沈炼躯体口吐鲜血,但眼中却越发疯狂!
“哈哈哈!来得好!!就让本帝吞了你这道本源分身!”
砰!!
两大帝者力量彻底碰撞,天地间仿佛炸裂,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贯穿数万里虚空!
下方的楚南可就惨了,被震飞数百丈,气息萎靡至极!
“可恶!给吾死!”
天机大帝分身一掌拍下,将沈炼的胸膛轰得炸裂,魔血横飞!
嗜血魔帝这时也爆发出滔天的魔气凶威,一道血爪狠狠洞穿了天机大帝分身胸口,将其帝躯撕裂!
“哼!区区一分身,也敢与本帝争锋?”
“也不知如今是何年代,你这大帝实力竟如此孱弱,看来本尊是受到了严重损伤,正好!”
魔帝残魂狰狞嘶吼,血口大张,魔焰席卷,将天机大帝分身生生吞下!
分身崩碎,化作亿万血雨,消散天地间。
但嗜血魔帝残魂也受重创,血色虚影破碎大半,气息衰败!
“小子,本帝此次损耗了不少力量,必须先将这具大帝本源分身逐步炼化完…”
“这里动静不小,你赶快杀了此人离开这里,去血芒山寻一秘境钥匙,那里有吾藏匿的上古至宝…”
“本帝接下来得沉睡一段时间…”
沈炼咬着牙,拖着残缺魔躯,满脸疯狂与狰狞:“哈哈哈!不管你是谁,大帝来了也保不住你!”
他陡然转头,血瞳死死盯住那已奄奄一息的楚南。
“给我死!”
轰!!
沈炼血掌拍下,生生将楚南震得粉身碎骨,肉身炸裂,神魂也被血轮彻底撕碎!
“哈哈哈!”
沈炼仰天狂笑。
整个人全身魔血淋漓,残躯佝偻,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疯狂与暴戾!
但下一刻。
他脚步一踉跄,整个人险些栽倒。
嗜血魔帝残魂与天机大帝分身一战。
使用的是他的血魂魔体,方才被天机大帝一掌余波震碎血肉,五脏六腑尽毁!
“咳咳!!”
沈炼狂咳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不行…不能死!”
“我还要成为魔帝…还要杀了姜夜那个畜生!逆天改命!”
他咬牙切齿,强行催动魔血之力,化作血雾笼罩周身,仓皇逃离此地。
……
此时。
诸天震动!
无数道至强神念投下,玉宸道域被尽数渗透。
只见洞窟废墟中,除了滔天的血煞魔气余波未散,一片死寂。
碎裂的地面上,残留着大片帝力。
“这是…上古帝之力?嗜血魔帝!?”
“还有青玄帝力!是天机大帝?前段时间天道院被灭不出,此时为何会突然现身,还与嗜血魔帝扯上了关系?”
“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魔道之人?”
嗜血魔帝,诸天远古时代的魔道巨擘,无数道统都有相关记载。
魔威赫赫!
“不管如何,如今黄金大世将至,嗜血魔帝又重见天日,必须扼杀于摇篮,派人追查到底!”
“吾也将派出宗门精英前往搜查!”
“吾也在此表态…”
“附议…”
各方众多大道统纷纷表态。
所有人只有一个共同目标。
那就是肃清本源,诛杀有关嗜血魔帝的一切。
无论是诸天还是外界其他仙域,都对其魔道吞噬他人体质、本源修为这等手段极为忌惮。
其实,剥夺他人血脉体质这种事,倒也不算什么。
不少没背景的天骄,如若身怀特殊血脉体质,一旦被大势力之人盯上,极大可能的下场,就是被剥夺血脉体质。
就像姜夜的至尊骨。
剥夺他人移植,能够发挥出来的威能,肯定不如天生至尊骨本人。
但只要是敌人。
哪怕聊胜于无,也一定会毫不留情的下手。
而魔道一途,最可怕的还是吞噬本源修为。
这让魔道一途修为迅猛无比,但会使其根基不牢,更可怕是灾厄魔心根深蒂固。
一个不小心,便失去神智,残杀吞噬大量无辜修士。
造成重大浩劫。
人人讳莫如深。
与此同时,姜族祖地内。
苏红夜美眸遥望天际,红唇微微勾起,带着些许笑意。
她刚才看到了玉宸道域的一切。
“不愧是老娘的宝贝儿子,略施手段,便让天机老狗与嗜血魔帝互掐,倒是让本帝看了一出好戏。”
苏红夜提早就收到了姜夜的讯息。
所以一直在关注玉宸道域方向,天机大帝本源分身现身后,她便伺机在寻找时机出手。
但遗憾的是,对方似乎一直在防备着被人窥探。
“这老狗倒是谨慎!隐匿手段不少!”
“不过,此战天机老狗本源分身被吞噬,神魂又是严重受损,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沉睡了…”
“下一次,本帝必定让你身死道消!”
苏红夜脸上又露出淡淡杀意。
下一刻。
她掌心出现一块血红石碑,上面流转着一道道恐怖而又纯正无瑕的杀戮之气。
“这次送来的东西还不错…”
第53章 大丰收
残破山村中。
天机大帝惨白着脸,地上一滩本源精血带着邪恶活性,缓缓涌动流淌。
“可恶的嗜血魔帝!”
老态虚浮的身躯微微颤抖。
方才一具本源分身被吞,本源受损不小。
再加上楚南被杀。
三运易道法供给的气运之力减少,体内的邪魔炁气污染也更加严重了。
天机大帝一脸怒色,嘴中低喃道:“可惜老夫谋划布置了这么多年,竟然一朝之夕又回到原点了…”
他心中不断叹息。
黑暗纪元后。
他身上邪魔炁气侵蚀严重,先是耗费了十几万年时间,参悟并独创了三运易道法,就是为了借用气运之力,抵御邪魔炁气。
后又花费了数万年,去寻到一些大气运之人。
天道院的古心德就是其中之一。
但此前诸天万域残破荒败,他寻得的“大气运之人”都不甚孱弱,三运易道法对其剥夺的气运之力十分微弱。
后来又过了数万年,一无所获。
直到黄金大世将出。
他好不容易花费了数千年,终于找到三个真正的大气运之人。
这才过了几年?
今日直接就死了一个,还被突然出世的嗜血魔帝,吞噬了他一道本源分身。
“不对啊!?”
天机大帝眉间紧蹙,身上青玄符文阵阵流转涌动。
“卦术昭示…原本老夫不应发生此劫难啊?究竟是发生了何种变数?”
他话音刚落。
随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自己的卦术能够推算一切,那不早就应该登顶无尽宇宙之巅了?
“另外…这红夜女帝又是抽了什么风?为何突然就灭我天道院?没道理啊!”
“难道是老夫所创的气运窥探秘法,被她发现了?但这也不至于吧?”
“嗯?李鸿泰死了?难道林尘当年的事被姜族发现了?”
“不对啊,老夫当初做的极为隐秘,怎会如此?”
“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惜了老夫多年来的筹划啊…”
天机大帝满脸愁容,心中疑惑丛生。
他确实是在暗地里,对姜族使了些绊子。
既是为诸天公义!
亦是为私仇!
需知诸天万域需要平衡。
若是未来让姜族统御诸天,以他对苏红夜野心与狠辣的性情了解,必定会把手伸到诸天之外!
到时候整个无尽宇宙生灵涂炭!恐再遭量劫!
另外,就是在黑暗纪元战争结束后的一万年左右,他本来寻得一处大机缘,一整个大池子的造化仙液!
此物乃夺天地之造化神物!
弥足珍贵!
但没成想,半途红夜女帝突然驾到,二话不说直接抢夺。
天机大帝本就战力孱弱,当年还身受重伤,自是不敢与之争夺分毫。
但也因为此事,他记恨上了苏红夜。
“此乃大机缘呐!”
“若是当年老夫得此神物,也不至于这二十万年来活得跟个鬼一样!甚至能够更进一步!”
天机大帝老态的脸上皱纹更深,心中无比气急。
他很想再释放一道分身,去天域质问一番红夜女帝。
毕竟当年之事,自己也没有与对方冲突,反而是“颇为识趣”地让给了对方。
表面上,双方并没有结仇。
但红夜女帝的脾气他又如何不知?
生怕对方再斩自己一道本源分身。
他神念再度释放,探知了一番天道院的讯息。
“古心德对女帝之子姜夜出手!?”
霎时间,天机大帝脑袋嗡嗡,一脸问号。
他昔日对古心德还是有些了解的,脾气暴躁,性情高傲,但万万没有想到,竟敢以大欺小对姜夜出手!
“不对劲啊…”
天机大帝眉头紧蹙,又再度运转卦术推算了一番。
噗!!
“啊!啊啊~”
他又猛的喷出一口精血,自身本源再度受创。
“为何推算一个小辈,竟然会遭来无妄反噬!?”
“姜族何时有这等至宝?竟给了一个小辈?推演他竟会让老夫受到此等严重的反噬?”
显然,天机大帝认为。
姜夜这是身上伴有至宝庇护。
毕竟他可是一尊大帝,并不认为姜夜一个小辈,能有什么手段反噬他的推演卦术。
“本想着凑齐了三个大气运之人,再过数千年,老夫最少也能摆脱一半的邪魔炁气污染…”
“现在麻烦了…老夫必须要进入自我平衡状态了。”
“真是无妄灾祸!”
“难道是三运易道法还有未完善的地方?导致老夫遭受了厄运反噬?”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修复自身本源,其余什么也做不了。”
“必须在黄金大世开启前觉醒,老夫还有不少事要做…”
“姜族神子不过一小辈,永恒仙体无足俱哉…”
“林尘、叶清玄,你们两个也都是大气运之人,可不要像楚南那样死了啊!”
“你们还得为老夫提供源源不断的气运之力!”
“唉!”
“罪过啊罪过!”
“死道友不死贫道!乃天道也!”
“咦?不对劲啊?气运之力为何少了一份?”
“林尘!?为何他没有修炼三生诀,这可是顶级帝级功法啊!他怎么忍得住的?难道被发现问题了?”
“这下麻烦了…”
天机大帝摇头苦笑,只能肉疼地拿出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动用起来压制邪魔炁气。
心中憋屈至极…
……
玉宸道域。
圣林之地这几日热闹非凡,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各方势力的修士。
其中还有一些不朽道统的人。
这些人纷纷找上云顶书院院长,询问王宏图。
“王院长,这些日子各大道域都传遍了,嗜血魔帝是在你云顶书院山脚下突然出世,可曾发现其行踪?”
“接受嗜血魔帝传承的人叫做沈炼,那道留影记录全部都曝光出来了,曾是你云顶书院的内门弟子!”
“请王院长解释一下,为何会有魔道之人出现在书院内,失察之责……”
王宏图满脸无奈。
一个个来的都是大势力之人,只能不断解释,撇清关系。
他哪知道啊?
原本沈炼也就是一个邪修,怎么突然就成嗜血魔帝的传承人了?
而罪魁祸首姜夜。
此时正在阁楼看台上勾栏听曲,潇洒自在。
脑海中,还不断播报着美妙的声音。
【叮!天命主角楚南被主人谋害,心态爆炸,道心破碎,气运值减少800点!】
【反派值+800!】
【叮!天命主角楚南因主人身死道消,气运值清零减少500点!】
【反派值+500!】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楚南!获得反派值6000!】
【回收天命主角楚南的所有物:天机紫薇镜…】
【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3500!】
【叮!天命主角沈炼被主人套路,出手击杀楚南,气运遭受天道反噬气运值减少1300点!】
【反派值+1300!】
【叮!天命主角沈炼被天机大帝重伤逃跑,气运值减少1500点!】
【反派值+1500!】
【叮!天命主角沈炼成为魔道之人被主人曝光,声名狼藉,万众唾弃,被各大道统势力通缉追杀,气运值减少2000点!】
【反派值+2000!】
看着账户上还差50点就有三万反派值。
姜夜心中顿喜。
这波韭菜自己都没出手,略施小计便嘎嘎送来。
唯一可惜的是。
楚南身上太穷了,什么宝贝都没有。
要知道,林宏炎当时身上的回收物,都有8900!
“天机老狗也太损了,看把人家楚南给害的,穷得叮当响…”
心中想着,随后又传来姜一的禀报。
第54章 林尘回院
“神子殿下,沈炼逃遁,但姜十二已经跟上去了,观其行径方向应是古山道域,是否缉拿镇压?”
此前。
姜一对姜夜的行为布置,还有些疑虑。
但随着见证嗜血魔帝与天机大帝出世,相互厮杀结仇…
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敬佩之情。
尽管他也是一准帝强者,但姜夜乃是女帝之子,能够得知的隐秘信息绝非他所能比。
想到此处,姜一心中释然。
同时暗自发誓,从今往后遵照神子殿下的命令行事即可。
姜夜坐在软榻上,享受着三位美人的服侍,一双金眸微眯着。
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暂时没有这个必要,让姜十二跟着就好,让他注意点儿别被发现了,毕竟嗜血魔帝的残魂还在沈炼身上。”
“遵命!”
姜一身影撕裂虚空消失。
“公子,没想到这沈炼竟是魔道之人,您为何不直接镇压他?”
正跪坐姜夜身后,为他按摩肩颈的官云瑶,有些疑惑地问道。
“嗜血魔帝乃是远古魔道巨擘,谋划重生之前,必然有布置一些至宝啊、秘境啊之类的,总之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让沈炼去收集即可,反正最后都是本神子的!”
姜夜笑嘻嘻地说道,心中不免期待起来。
“公子真是英明神武,把嗜血魔帝跟天机大帝都算计得死死的。”
“就是,公子最厉害啦~”
红烟与青璇在一旁赞赏起来,献媚起来拿手得很。
姜夜对此都免疫了。
沈炼这颗韭菜算是他遇到的天命主角中,涨势最肥的了。
等他收集完嗜血魔帝的所有宝物,就可以收尾了。
官云瑶脸上一抹忧虑之色,问道:“可那毕竟是嗜血魔帝,若是将来成长起来,会不会影响公子?”
姜夜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怎么,瑶儿这是在担心本公子?”
“哼……”
官云瑶不说话了,小脸微红。
“放心吧,沈炼蹦跶不了多久。”
“再者,就算是嗜血魔帝满血复活,也翻不起丝毫风浪。”
“天地诞生之初,不知出现过多少凶名赫赫的魔帝,或许魔道之人战力无双,但他们全都止步于不朽帝,魔之一途终究是小道!”
或许寻常修士对大帝强者的认知不够。
但姜夜却是知道不少。
不朽帝也只能算是大帝境中期,比起自家父母差远了。
魔道若真能够无瑕提升境界修为。
那诸天万域,乃至整个无尽宇宙早就没有正道了。
……
秘境深处,灵雾缭绕,仙光氤氲。
一座古老石殿缓缓崩塌。
地面上,一具枯朽的仙骨化作飞灰,唯有几件散发着幽幽辉芒的宝物悬浮半空。
“哈哈!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尘抬手,一株晶莹剔透的仙草摄入掌中,眼底透出一抹炽热与野心交织的光芒。
“三生仙芝…啧啧,九品仙药,待我将来踏入登仙境,便能助我成就逆天根基,对未来崛起更加有利!”
他衣袍微猎猎作响,站在破碎石殿中央,神情冷峻而自信。
“呵…老天终究还是站在我这边。”
“长生仙族姜家…”
他心中低语,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这个仙族,在他心底几乎凝成了血仇之印。
长生仙族姜家,风光无限,权势滔天。
而他林尘,小的时候家族被灭满门,他却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我林尘,未来注定是要执掌万域的存在,长生仙族姜家……你们不是与云顶书院结盟吗?”
“待我回去登顶登天路,当上书院道子,必定与师尊强强联手,脱离姜族的掌控!”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覆灭掉姜族!除掉这个诸天万域的毒瘤!”
“再大的家族又如何?不过是我林尘的踏脚石罢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尘嘴上说着,心底却莫名感到一阵不安的情绪。
他天生伴有一种古怪的福祸感应天赋,这让他无数次险象环生。
当年林家被灭族之前,就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
林尘找了个理由出去游玩了几天,后面发现果真出事了!
后来。
他又在一处秘境中,捡到一本帝级功法。
三生诀!
但那股奇异的危险预知又出现了。
林尘为此一直在忍着,不去修炼这门功法。
但这一次又出现相同征兆。
他有些犹豫不定。
“这次可是竞选道子一事,决不能有半点意外!”
“我林尘这些年来,多少次困境破笼,多少次因祸得福,可不仅仅只是靠这福祸感应天赋!”
林尘原本有些忧虑的脸上,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毕竟事关重大,处于人生的关键阶段。
绝不能有失!
“我辈修士与天与地与人争!哪有机缘在前,却畏手畏脚的道理!”
“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我林尘也当一力破之!”
轰!
林尘御天而起,隐有紫色神霞缭绕,直奔云顶书院方向。
……
几日过去。
云顶书院不断有各方势力的代表人物前来,除了执法精英,还有一些族内天骄到场。
恰逢登天路将开,便是想来见识一番。
论道台上,不少人议论着。
“以往书院开启登天路,大都是一些书院强者攀登,毕竟又不是什么秘境,就算登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但现在恰好赶上追查嗜血魔帝传人沈炼,反而引来不少天骄。”
“倒是想看看,这一次是否能有人登顶?”
此时。
官云瑶阁楼看台上,姜夜正惬意无比地享受着美人的服侍。
对他而言。
潇洒自在,勾栏听曲,四方旅游,再欺负一下这些自命不凡的主角们,就是最舒坦的生活。
至于登天路?
关他什么事?
狗都不去,又没什么好处,听说攀登之时累得要死。
这不纯纯折磨自己?
等到姜夜当上书院道子一位,以及那个什么林尘回来之后,抽干气运值结果了他,就差不多可以去找沈炼了。
这几日,姜夜已经给这个林尘备好了见面礼。
就等着他回来。
“公子,登天路开了。”青霄在一旁提醒道。
姜夜金眸遥望天际边。
只见虚空传来一阵震荡。
混沌雾霭弥漫,宝光喷薄而出,茫茫群山之间,一道光柱拔地而起,宛若连通天穹!
“快看!那便是登天路!”
有人惊呼。
只见群山之间,一条金色长阶轰然凝聚而出。
百层巨阶,巍峨如神岳。
每层十阶,神光缥缈薄发,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伴随着登天路彻底苏醒,天地间响起阵阵神钟古音,震得群山回响,仙岛颤动。
一道道身影破空而出,不少天骄踏空而来。
第55章 登天路
看台上。
姜夜金眸快速扫视了一番,连连摇头。
观其骨龄、气息流转。
这些所谓的当代天骄,比起黑暗纪元前的那些古代妖孽,简直有如云泥之别。
那个时代,姜夜虽不参与争斗,但并不代表他弱。
光是永恒仙体,再加上自身修炼的功法神通加持,便能碾压大多数人。
也就只有寥寥几人,还能对他稍微有些威胁。
但如今姜夜有系统加持,又有光明神王体,寻常天骄他看都懒得看一眼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呼声。
“快看,那是不朽皇族温家的少主,拥有天武神体血脉!没想到他也来了。”
“温丧骨龄九十八,还未过百便已成就封王境,不愧是太古皇族的太子!”
“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姜神子还没成人就封王,谁人能比?这个温丧算得上什么天骄?也就只能跟寻常修士比比。”
温丧一身浩然之气,负手而立。
“哼…一群井底之蛙!只会逞口舌之利!”
他心中不屑地想道。
斩道境就已经一方小界域的顶尖强者了。
入封王境,便是天与地之别。
寻常修士纵是苦修千年,也未必能达到。
两百岁内封王,便是天骄了。
而他便是顶级天骄。
温丧神色沉稳,然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阴郁之色,冷冷地凝望着姜夜所在的阁楼看台。
没有言语,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森然。
此前,族内九长老传报,自家小妹温静萱被姜夜一指镇杀,让温丧心中相当不爽。
感情深厚?
那倒是没有,作为皇族子弟向来心性狠辣。
真正让温丧愤怒的是。
对方杀了温静萱后,一纸“交代”扔给皇族温家,这无异于羞辱。
当日,朝堂震动。
但玄武古国皇帝并无追究之意,反而告诫温丧一众子嗣,不要去报复姜夜。
而温丧作为玄武古国太子,自小被教育国之威严高过一切。
他不打算就这般算了。
总要有点回应。
否则,他玄武古国的颜面何在?
“姜夜,你这次来云顶书院,应该是为了竞选道子,得到雾隐繁花吧?我倒也对此等神物颇为感兴趣。”
“你给我等着,待我登顶登天路,便要看你如何跟我争?”
温丧目光阴冷,心中不断畅想着未来。
此行其实并无太古皇族温家的授意。
但他身居太子一位,背后竞争者无数,若能成为书院道子,便有一强大助力。
另外,他也并非蠢货。
来到圣林之地后,温丧提前打探了姜夜这几日来的动作。
其实这段时日,关于姜夜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不讲武德暴打嗜血魔帝传人沈炼、与散修楚南对诗时,贿赂书院众人…
温丧心中生出些许惧意。
他自小深宫长大,自幼耳濡目染帝王之术,最擅长权谋算计。
越是了解,便越能发觉姜夜此人的可怕。
天生永恒仙体,修行速度堪称妖孽不说,其人行事更是鬼神莫测,丝毫不在乎虚名,更有无与伦比的强大背景做支撑。
这让温丧有点无从下手。
“但登天路…是我唯一的机会。”
登天路不看修为,比拼的是人的意志与忍耐力。
他对此很有自信。
思及此处,温丧心念一动。
浑身浩然之气如怒潮汹涌,轰然爆发,第一个踏上了登天路。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天骄,纷纷冲向那道金辉遍地的通天之路,满脸豪情,气氛热烈而激荡。
这时,一个青衣男子缓步走入人群。
周围人无不让开道路。
林尘也是五首席之一,其名声天赋皆为顶尖,书院中不少人认为是道子一位最合适的人选。
他一路登山而来,旁观听闻了不少书院最近发生的风波。
“姜族神子姜夜!?”
“真是好大的威风!竟敢在我书院内如此嚣张蛮横!”
林尘脸色阴沉,催发着自身力量,向着论道高台快速进发。
他听闻。
姜夜此行来到云顶书院,也是为了竞选道子,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冷意,便即刻赶到此地。
除此之外。
林尘心底,也隐隐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死死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过才外出历练了几个月,没想到书院竟出了这么多事,而他最信任的师尊李鸿泰,也一直没有联系他。
“我师尊呢?”
林尘眉头紧锁,目光四处扫视,想找到熟悉的身影。
按理说这般盛会,书院大长老理应现身坐镇才是,绝不会无故缺席。
可他看了一圈,却仍旧没见到半点踪迹。
最后,林尘目光落在了论道台前,那条金光冲霄、神辉漫天的登天路上。
“先不管师尊了,他老人家在院中德高望重,想来是另有任务,断不会有事。”
“接下来,我林尘先登顶这登天路!”
林尘从人群中浩然走出,一身斩道境巅峰修为显露而出。
周围众人当即瞪眼咂舌。
他微微一笑,正欲踏上登天路,旁边不少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是林首席!这才出去游历了几个月,就达到到斩道境九重了!”
“林师兄还不到六十岁啊,这等天资当真是望尘莫及!”
“啧啧,也就比刚才那个温丧要强点儿,但比起姜神子还是差远了!”
林尘听到院内众弟子言语,脸色不由自主地阴沉下来。
他上山时便打听到了。
那个作恶多端的姜族神子,竟然还未成年就达到了封王境!
他心头无比烦闷。
回想自己这些年,凭借着福祸感应天赋,踏上修行之路后,可谓一直是顺风顺水,资源机遇样样不差。
可纵使如此。
也不过是最近,才刚刚触摸到封王境的门槛!
“这个姜夜他凭什么?”
“一个靠资源堆砌出来的封王境?”
“就算不是,那也是天生无垢的永恒仙体帮了他忙,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这般逆天体质,却落在了这等烂人身上!”
林尘暗暗抚慰内心。
他知道,不宜在这时候与人争辩。
待到一会儿他登顶天路之时,看这些人还能有什么话能说?
轰!
林尘全身力量喷薄而出,短短几息便来到登天路前。
他眸光如剑,望向眼前金辉漫天、气息如潮汐汹涌的通天大道,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敬畏与野望。
当着所有人,立下flag!
“我,林尘,今日要踏上登天路,若不登顶,誓不罢休!”
说完,他正欲登记名姓。
这时。
一位长老忽然喝声叫住了他。
“林尘!你给我站住!”
说毕,看台上几道浑厚如山的气息也投来目光,刹那间,一股股强大威压滚滚而来。
瞬息之间,书院院长王宏图便移至林尘身前。
“院长!”
林尘连忙拱手行礼,心中却猛然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王宏图脸上毫无表情,身上气息如寒霜一般冰冷,场中氛围顿时变得肃杀而压抑。
第56章 不让你登
“院长,请问我师尊李鸿泰……他老人家现在何在?”
林尘神情带着一丝忧虑,语气试探地问道。
自家师尊,素来与这位院长不太合得来。
但也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只是今日…
这状况看起来极为不善。
他心中疑惑丛生。
王宏图心念微转,想到姜夜前几日的嘱咐,轻咳一声。
轰!!
至尊境威压如山岳崩塌,一股浩瀚如乾坤倾覆般的气息,轰然镇压在林尘身上。
“这…院长,这是为何!?”
林尘心中顿时慌张起来。
王宏图面无表情,眸光如冰,沉声开口道:
“李鸿泰前些时日背叛云顶书院,勾结嗜血魔帝传人沈炼,潜入我书院太上珍阁,盗取秘宝造成了重大损失,现已被我等联手诛杀!”
“你乃李鸿泰当年带回书院的弟子,来历不明!”
“本院长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李鸿泰在院中埋下的暗子!与最近兴风作浪的嗜血魔帝脱不了关系!图谋不轨!”
王宏图话音落下。
另一边几名执事抬着一副沉重的金木担架,缓缓入场。
卸下尸布,赫然是书院大长老李鸿泰。
尸身上,还不断翻涌着一丝魔道气血。
林尘与场中所有人都惊呆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之色。
显然,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魔气入体!
这是入魔之人所有的象征。
嗜血魔帝与天机大帝战后,场内不少猩红魔气肆虐。
书院当时不但派出强者驱散挥灭其魔气,同时还悄悄收集了一些。
栽赃嫁祸。
轻而易举。
【叮!检测到天命主角林尘…】
【姓名:林尘(58)】
【境界:斩道境九重】
【体质:凡体】
【功法:无量混元真典(残篇)(仙级功法)、三生诀(未修炼)、瑞兽吞灵诀、青霄步……】
【宝物:乾灵盘(帝器·残)、三生仙芝、玄武镇海印……】
【剩余气运值:8000\/】
【叮!天命主角林尘亲眼看见师尊尸体,心中悲伤不已,道心被影响,气运值减少500点!】
【反派值+500!】
看台上,姜夜饶有兴致地着看向场中一幕,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想登顶登天路?竞选道子?”
“直接给你抓起来关狗笼,不让你登!”
王宏图那边,他早就打过招呼了。
既然书院各大老祖都表明了态度,自然是对姜夜的命令无比遵从。
况且因嗜血魔帝一事,书院被各方势力施压。
正好把李鸿泰推上台前,当替罪羊处理,同时也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本就是个表面功夫。
此刻书院大长老已死,很快便会息事宁人。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林尘也是那天机老狗的棋子之一,看来林尘当年被灭族之事,应该也是天机大帝在暗中推动。”
“倒是巧了。”
“但是为何系统显示的却是未修炼三生诀?难道是有所防备?”
“原来是有仙级功法啊…还是残篇?”
“还有顶级仙药三生仙芝?”
“身上好东西不少啊。”
姜夜目光微微一敛,隐隐夹杂着些许好奇。
这时,登天路下方又传来一阵怒吼声。
“怎么可能!?”
“师尊怎么可能会勾结魔道之人?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吧!”
林尘此刻心中悲痛不已,止不住的狂吼道。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师尊被人诬陷了。
李鸿泰在书院向来是德高望重,对书院忠贞不二,怎么可能与魔道之人勾结?
“弄错?我等众位长老与老祖亲眼所见,岂会随意污蔑他人?”
“魔道之人向来喜欢隐匿在各大道统中,以虚伪善良之面目欺骗他人,这次真是我书院瞎了眼,如此不察!”
王宏图一脸正义凛然之色,丝毫没有脸红。
搞得就连林尘,都忍不住生出些许迟疑与迷惘。
“说来,你林尘自打进入书院以来,从未有过什么贡献,反倒是仗着李鸿泰弟子之位,欺压了同期不少弟子!结怨无数!”
“就算你与魔道之人没有勾连,我书院也绝不收你这种自私傲慢的弟子!”
“如今你师尊背叛书院,你也必须受到严惩!并接受调查!”
“废其修为,搜魂调查!”
话音未落,王宏图陡然神色一冷,抬手便是一掌击出,一道气息狠狠打在林尘身上。
其出手速度之快。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当然,这是姜夜提早就跟他说过了。
一定要快准狠,不给其丝毫的反应机会。
“啊!啊啊~”
林尘惨叫出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气息萎靡至极。
他脸色惊恐,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催动着体内灵气,却发现什么也使不出来。
修为被废了!
“啊啊!!”
林尘双目赤红,带着一丝疯狂之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场面变化竟如此之快。
王宏图堂堂书院院长,一位至尊境强者,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出手废了他!
为何如此小题大做?
心中情绪骤然升起滔天的怒意。
“为什么!?”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修炼至斩道巅峰,为何要这样对我?如此狠毒无情!”
林尘仰天嘶吼。
周围弟子与长老们个个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震撼与错愕。
这可是书院首席之一,天赋不俗,就这么被废掉了?
【叮!天命主角林尘修为被废,道心破碎,气运值减少3000点!】
【反派值+3000!】
王宏图冷哼一声,面带轻蔑之色,朗声道:“我云顶书院,自立道统以来,便与魔道势力誓不两立!别说你区区一个首席弟子,就算是老祖也容不得分毫!”
说罢,他气息瞬间暴涨,又准备出手搜魂。
林尘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透出浓烈的恐惧与绝望。
他想不明白,院长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毫无反抗之力。
“为什么!?”
“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废掉修为?”
“我的血海深仇!我的成帝之路!”
他心中狂吼,似是有天大的不甘。
刹那间。
林尘腰间一枚古朴玉符,骤然绽放出炽白神光,一道强横无匹的护体力量呼啸而出,竟是硬生生挡住了搜魂之力!
“嗯!?”
王宏图见状瞳孔一缩,心头掠过一丝惊诧。
这是有人在暗中护着林尘?
他目光挪移,投向看台上的姜夜。
姜夜露出一丝玩味,这天命主角气运值未消减完,果然没这么容易死。
看来是有靠山来了。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
提前让梦姨布置了天罗地网。
轰!!
就在此刻,一道威严身影,自虚空之中破碎而出!
“住手!”
第57章 杀隐楼殿主
所有人循声望去。
竟也是一位至尊境强者?
那人穿着一身纯黑蚕丝制成的夜行衣,衣角绣有暗金色“隐”字。
银丝面罩,覆盖全脸,唯有双瞳透出幽幽绿光。
他缓缓落地,目光落于林尘与王宏图身上。
“老夫乃是杀隐楼二殿主幽煞,此人与我杀隐楼有些渊源,曾在一处秘境之中相助于我,今日可否给我杀隐楼一个面子,放他一马?算我幽煞欠云顶书院一个人情。”
所有人听闻后无不惊讶。
杀隐楼,那可是诸天中近来年来,极为盛名的杀手组织。
就连准帝强者都要忌惮三分,竟然会有金“隐”级杀手出手力保?
与寻常修士不同。
杀隐楼这种组织最为麻烦的,是他们专修隐匿、刺杀神通,藏于暗处,伺机出手,杀人于无形。
不知有多少名门天骄被暗杀,令人防不胜防。
林尘见到来人,心中顿时生起一丝希望。
“前辈!今日若能相救,我林尘他日必定涌泉相报!”
正如幽煞所言。
他确实曾在秘境中,助过对方一臂之力。
数年前,他在秘境中发现,这位二殿主幽煞被困在深潭之下,便起了结交之心。
便当即拿出秘境中“偶然”得到的破天界丹,赠与了幽煞。
然而,王宏图浑身气息节节攀升,至尊威压如巨山般逼人,毫不退让,冷声道:
“此人与嗜血魔帝有勾连,阁下也敢保他?”
“你不过一至尊境,也敢来我云顶书院放肆?就算是你们杀隐楼楼主亲身前来,我书院也不会给你半点面子!”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只要是关于嗜血魔帝之事,我云顶书院绝无退让!”
幽煞听闻后微感不妙。
他有些不明白。
林尘为何会与嗜血魔帝,这种禁忌人物扯上关系?
更诧异的是。
林尘不过一小辈,按理说自己一至尊境强者,一份人情足以保下林尘了。
为何态度如此强硬?
难道还真是为了所谓的“正道名誉”?
幽煞不禁心中冷笑,能达到他们这般境界,谁手上不是尸山血海?
惺惺作态。
不过是为了多拿点好处而已。
他略微思索后,又道:“请问王院长要如何才肯放人?”
幽煞面具下眉头紧蹙。
毕竟是云顶书院。
诸天中屈指可数的顶级不朽道统,底蕴深厚,若是惹上麻烦可不好收场。
杀隐楼充其量不过是个三等不朽势力。
只有其楼主是准帝修为,在外多是靠着行踪难查、神出鬼没的特殊能力,才会让人心生忌惮。
王宏图正欲开口,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又忽然传来。
“杀隐楼?不过是一群躲在阴影中的老鼠罢了!”
幽煞猛地回首。
只见一名俊美无俦的少年缓缓向场中走来。
姜夜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补充道:
“前几日,本神子才被嗜血魔帝的传人挑衅,所有与其有关联的人,都是我姜族死敌!”
“此人与嗜血魔帝有勾连,你这老狗很是嚣张啊,竟敢在我面前保魔道之人?”
“信不信,本神子今日就灭了杀隐楼,以儆效尤!”
语气间,带着浓浓的杀意。
姜夜金眸下尽是肃杀之色。
他原本以为,天机大帝当年布置林尘这枚棋子时,杀隐楼不过是接了个单子。
但现在看来。
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下一瞬,一道身影悄然现身,气息如渊似狱,遮天蔽日。
正是姜一,准帝气息当空镇压。
所有人呼吸一滞,不敢喘气。
幽煞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抹慌乱浮现眼底。
一个多月前,姜夜解封出世时,杀隐楼便调查过他的底细。
红夜女帝的逆鳞。
天帝之资。
“这就是姜族神子?”
“奇怪!他为何会出现在云顶书院?不是早年间传闻的那个纨绔子弟吗?难道也要来争夺书院道子之位?”
“又为何偏偏在此刻现身?”
“莫非…他察觉到了林尘当年的事?”
此刻,幽煞心中念头翻滚,顿生无数疑惑。
同时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他沉默片刻,勉强稳住心神,试探着开口:“姜神子,敢问此举为何?”
姜夜没有跟他废话的心情,神色淡漠,眼底杀机微现,直接传音姜一动手。
轰!!
一股庞大的威压顿时镇压在幽煞身上。
幽煞瞳孔猛地一缩,心头骇然,当即便要运转杀隐楼的秘法神通逃遁。
可他很快发现。
四周虚空早已被姜夜暗中布下禁制。
天地间浮现淡淡雾霭,如锁链封天,根本无路可走。
他试图撕裂空间,然而周围虚空如幕天之景,将他牢牢困锁,无处遁形。
幽煞心神震颤。
只觉体内精元如被重山镇压,灵力运转完全失效。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姜神子,这是为何啊?”
幽煞不解。
按理说,他逃遁功夫可谓一流。
哪怕面对准帝,也有几分把握逃出生天。
但幽煞心中惊恐的发现。
整个论道台区域,空间早已被封锁定死,仿佛是提前就布置了天罗地网,等待着他的到来。
“原本我还只是猜测,现在嘛…这下我们有的聊了。”
姜夜欲言又止,脸上神情带着一丝好奇。
瞬息之间,幽煞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心头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席卷全身。
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如寒锋般的气息,从虚空中悄然降临。
“杀隐楼的鼠辈,也敢来我书院撒野?”
苏倾梦自虚空中踏出。
一袭白衣如雪,空气中弥漫着轻柔的桃花香气,香气中弥漫着一丝厚重的压迫感。
落地后又一手探出,将姜夜轻轻搂住,绝美容颜浮现一丝宠溺与亲昵。
玉手伸出捏住姜夜的俊脸,轻声道:“夜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姐姐…梦姨给你撑腰!”
云顶书院太上长老!
半步大帝!
“见过太上长老!”
“见过太上长老!”
四周众修士早已被驱散,偌大论道台上,只剩诸位书院长老与姜夜等人立于场中。
幽煞心中紧张无比,像是自己跳进了审判现场。
而林尘此刻早已心乱如麻,脑袋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姜夜望着两人,尽量简洁语言,缓缓道来:
“林尘,你家族当年被灭满门之事,本神子这两日已经派人查出了原委。”
“当年林家与我姜族,只是有一些利益上的小纠纷,根本没有出手,而是杀隐楼所为…”
“我很好奇,幽煞,杀隐楼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这些杀手,喜欢在神魂中设下禁制,搜魂对你没用,但若你还舍不得自己的狗命,那就全部告知于我,否则你就死吧。”
幽煞瞳孔猛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想到对方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
这姜夜究竟是如何察觉这一切的?
他心中无比疑惑。
第58章 无量混元真典
“呵呵…姜神子看来并非如传闻般纨绔。”
幽煞自嘲般低笑。
一旁的林尘更是瞪大了双眼,局面变化得实在太快,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真假。
但他并不愚钝,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姜夜!”
“诬陷我师尊,废我修为,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林尘双目赤红,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怨恨。
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想当年的真相。
相比于过去,自己现如今的遭遇更加难以接受!
然而姜夜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仿佛林尘不过是一条路边的流浪狗,连踩一脚的兴趣都提不起。
“幽煞,不愿开口,那便自行了断吧。”
“本神子没兴趣浪费时间,无论你说与不说,杀隐楼接下来都会被我姜族连根拔起,大肆追查之下,总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就算还有老鼠苟延残喘躲起来,也再翻不起任何风浪。”
“从今往后,在诸天万域中,再无杀隐楼的容身之地。”
姜夜一字一句,宛如恶魔的低语,不带任何情感,只有彻骨的肃杀与决断。
今日幽煞现身,让他确信了一点。
杀隐楼,极有可能与那天机老狗暗中勾连。
就算不是,也必然有在暗中给姜族使绊子,否则当年林尘被灭族之事过后,就不会再与林尘有任何往来了。
幽煞神情惊恐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今日出手解救林尘,就让整个杀隐楼暴露了出来。
更恐怖的是。
这姜夜明明还未及成人,就有如此洞察与雷霆手段。
作为杀隐楼的二殿主。
他很清楚,杀隐楼暗地里究竟是做什么的,也正如姜夜所言,他神魂中有设下禁制。
只是比禁制还要恐怖一点。
幽煞就算是想说出来保命,也做不到。
这时,苏倾梦开口了。
“老狗,若是想保命就点个头,我姐苏红夜曾给我一神魂秘法,可以撤去你神魂中的一切禁制,不过需要你彻底放开神识配合才行。”
“你一身至尊级修为,苦修无数载,也不想就这般死去吧?”
女帝苏红夜!
幽煞十分清楚那位的恐怖。
以杀证道,同阶无敌。
同时手上还掌握着真灵大帝的各类神魂秘法,而眼前苏倾梦是其妹,既然说出有办法解除神魂,那就一定可以。
况且,苏倾梦说的没错。
没有修士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更别说是至尊级强者。
其实,登仙之后成就圣人境。
便是统御数方天地的至强者,寿命至少数万年,寿尽后还可转世重修,可被称之为仙。
至少远古时代的古仙域,便是这般称呼的。
而至尊强者,更是一方顶级势力的老祖存在。
寿命更有百万载。
想他幽煞修炼到如今这般修为,经历风雨无数,自是不想就这般草率死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杀隐楼创立不过千年,况且幽煞当时也不愿入杀隐楼,而是被强迫的。
短短几息时间。
幽煞不再犹豫,直接点头。
苏倾梦美眸下露出狡黠,玉手轻轻一挥,空间波动传来,幽煞没有抵抗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夜儿,等这老狗解除禁制后,我会亲自搜魂确认完整信息。”
“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与我们对敌。”
姜夜微微点头,回应道:“辛苦梦姨了。”
苏倾梦闻言抬手一阵虚空波动,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
场内气氛降至冰点。
王宏图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云顶书院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沈炼是嗜血魔帝传人。
楚南似乎与天机大帝有关联。
现在就连首席弟子林尘,也与杀隐楼有关联,其背后还藏有不可说的隐秘。
还全部被姜夜逮出来了。
他是真不敢想象。
若是没有姜夜,云顶书院未来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念及此。
王宏图看向姜夜的眼神中,愈发敬畏起来。
“姜夜,我林尘何时得罪过你!?”
“你既然调查清楚了当年之事,为何不直接与我道明?”
“反而是杀我师尊,废我修为?”
林尘神情带着疯狂意味,双眼布满血丝,大吼道。
他心中满是不解。
姜夜没有理会他,直接走上前施展起阴阳咒魂真典,一掌覆盖在林尘天灵盖上。
搜魂之法!
很快,姜夜得到了林尘的大部分记忆。
“这林尘倒是有些意思,竟然还有福祸感应这种特殊天赋,难怪没有修炼天机老狗的三生诀,就连乾灵盘都没有使用过…”
轰!!
掌心阴冷之气再度爆发,当即就要种下魂印。
“啊啊~”
林尘惨叫出声,头痛欲裂。
几息过后,姜夜金眸下闪过一丝诧异。
竟然种咒魂失败了?
不愧是天命主角,总是会出现一些特殊之处。
刚才搜魂也是,像是一种神魂强制保护,没能让他将全部记忆提取出来。
林尘满眼怨毒地爬起身来,心中生出无穷的恐惧。
他强压下怒火与仇恨,沉声道:“姜夜!你我之间没有结怨吧?你究竟要怎样才放过我?”
【叮!天命主角林尘心态大崩,被搜魂后神魂真灵受损,气运值减少500点!】
【反派值+500!】
姜夜不语。
脑海中不断探查起对方的记忆。
无量混元真典,乃是一门残缺的仙级功法。
此法源自太古无量道统,开天辟地、归一万道。
修至圆满。
修炼者神魂脱凡化圣,可凝练真灵,孕育无量道胎,可一念化万道,万劫不磨。
神魂如无量星河,浩瀚无边。
搜魂秘术、镇魂禁咒、奴印烙印皆失效。
跨界驾驭法宝。
甚至远隔诸天界域,也能遥控仙器帝兵,随心所欲,万法难侵。
“难怪这林尘被搜魂后,还能活蹦乱跳的,仙级功法哪怕残缺,依然不俗。”
“再结合他得到的九品仙药三生仙芝,达到登仙境时,能够更加完美的孕育无量道胎,这已经是自成体系了。”
“只可惜,他的无量道胎只孕育了一成半,若是完全孕育成功,我不可能搜魂成功…”
“不过…孕育无量神胎、御器,这倒是挺适合我的。”
姜夜心中释然。
同时打定主意,必须把林尘身上的好东西全薅光。
他右手轻轻一抬。
只是一指点出,虚空微微一颤,仿佛连空间本身都避让开来。
“咔嚓!”
林尘还未来得及反应,右臂寸寸断裂,血肉横飞。
剧痛席卷全身,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形踉跄倒退,面容扭曲。
而姜夜却神情平静如水,仿佛只是拍落一只蚂蚁。
姜夜手掌虚空一摄。
林尘断裂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便被无形力量剥离而下,稳稳落入掌心。
“此物,本神子就笑纳了。”
第59章 幽煞臣服
姜夜低声吐字,语气淡漠。
王宏图等人神色复杂,皆古怪地看向姜夜。
堂堂姜族神子,竟然会看上一个首席弟子储物戒中的东西?
“你…你,还给我!”
林尘心中无比慌张。
可是他这些年来,辛苦搜罗积攒下来的全部宝贝。
若是今日能活下来……
那便是他东山再起的根本,是重踏仙路的本钱!
他想不通。
姜夜这等人物,为何会看上他的东西?
林尘死死盯着姜夜,咬牙切齿,却也难掩心底的慌乱与恐惧。
“我在戒指上设有禁制,你破不开的!”
姜夜平静如水,又是一指轻弹。
一缕炽盛如日的破戒之力,瞬间涌入储物戒指之中。
蕴含神魂侵蚀之力的破戒神辉流转,如烈日蒸融寒霜。
原本层层叠叠、精妙繁复的禁制,就在这一指之下,顷刻溃散。
姜夜神识一扫,立刻感应到了其中的珍宝气息。
三生仙芝、乾灵盘、无量混元真典,都在其中。
此外,还有各类珍稀丹药、灵材、下品宝器堆积如山,像是一座小型宝库。
这天命主角,果然底蕴非凡。
单是这些丹药和灵材,放在普通宗门之中,足以撑起一个中型势力!
尤其是三生仙芝,乃九品仙药!
就算是以姜夜的身份,也颇为珍贵。
【叮!天命主角林尘全身宝贝被夺,失去大机缘,气运值减少3000点!】
【反派值+3000!】
姜夜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笑意,终于开口说道:“无量混元真典,配合三生仙芝铸就无量道胎,好东西不少啊。”
林尘心头猛跳。
姜夜怎会知晓?
自己可是凝炼了真灵,无量道胎也孕育了一成半,他不可能搜魂成功啊?
林尘浑身如坠冰窖。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感疯狂滋生。
“不可能!你不可能对我搜魂成功!戒指上的禁制也不简单,你凭什么能破开!?”
林尘满脸慌张,疯狂怒吼道。
姜夜金眸带着一丝讥讽:“家父乃真灵大帝,对神魂、禁制、破阵开界等诸道颇为擅长,你引以为傲的无量道胎还太弱小了,自然护不住你那点儿小秘密。”
“谢谢你,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厚重的见面礼,倒是有劳了。”
“你…你你!!”
噗嗤!
林尘气血翻涌,当即喷出一口老血。
【叮!天命主角林尘深受打击,心境破碎,气运值减少500点!】
【反派值+500!】
姜夜摇了摇头。
若是林尘有登仙境以上的修为,开辟内宇宙,他想夺宝就没这么轻松了。
“啊啊!!姜夜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不得好死!”
林尘瘫倒在地上,双目赤红瞪大,双手抱头,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仿佛遭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啪!
姜夜懒得听这些天命主角的嘴遁,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呜…”
林尘闷哼一声,当场昏死了过去,犹如死狗般头着地。
姜夜垂眸看了他一眼,神情不置可否。
现在他还不打算杀了林尘。
无量混元真典乃是仙级功法,虽然目前只有残篇,但若能凑齐全篇…
恐怕自家父母都能看得上眼!
姜夜嘴角微挑,心中已有计较。
按照他前世看的那些小说套路。
但凡主角得到残篇,后面都必然能机缘巧合地凑齐全篇。
这次就当养养韭菜了。
就算如今林尘修为尽废,但气运值还有500,说不定还能碰上什么狗屎运,再次崛起。
气运值也能上涨。
就比如沈炼与林宏炎。
等到林尘修为再次修炼到一定火候之时。
姜夜又再次现身,抢光他身上宝物,然后再废修为,每次都只留下一点点气运值。
利于长期发展。
“就先拿这林尘做个实验吧。”
姜夜心中打定主意。
这时,王宏图小心翼翼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恭敬,低声道:
“姜神子,您看这林尘……如何处置?”
“关狗笼,饿不死就行。”
……
彼时,姜夜来到桃园洞天。
四野桃花灼灼绽放,天光洒落,如霞似锦。
而洞天深处一隅,却被一股森冷肃杀的气息死死笼罩。
苏倾梦此时已布置妥当。
摄魂法阵环绕其周,光辉涌动不息。
阵图半边猩红如血,杀机滔天,另一半却桃花绽烂,灵机氤氲,恍若杀与生、死与春交织而成的绝妙画卷。
法阵中央。
幽煞浑身剧颤,额角冷汗直流。
毕竟法阵内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纯粹无比的杀意。
那是昔年苏红夜亲手所留。
哪怕只是余韵一线,也能将他这个至尊境,吓得魂不附体。
“梦姨,您这阵法……布得真好看。”
姜夜随意开口,语气轻松,宛如闲话家常。
苏倾梦白衣胜雪,嫣然轻笑:“夜儿喜欢就好,幽煞这条老狗,也算有几分利用价值,事后如何处置,由你定夺。”
姜夜微微点头,懒散地转眸,落在幽煞身上。
至尊境强者,还是杀隐楼二殿主。
对姜夜来说不算多么稀奇。
但放眼整个诸天万域,至尊境还是极为稀少的。
“老实放开神识,今后效忠于我,若是表现的好,本神子可动用姜族的太虚玄魂灯,给你修复神魂上的损失,甚至能更进一步!”
幽煞听后神情瞬间动容。
超仙器!太虚玄魂灯!
可修复神魂,也可蕴养神魂!
那是大帝强者都为之动容的东西。
据传闻,当年红夜女帝出手斩杀三尊大帝,便是因为觊觎此物!
天大的机缘在前。
幽煞毫不犹豫道:“从今往后,老夫誓为神子殿下效死力,马首是瞻!”
轰!!
法阵骤然盛放光芒。
天地间杀机与柔意交织,气息诡异而玄奥。
幽煞身躯剧震,只觉神魂深处仿佛被无形利刃撕裂,一道道盘踞已久的细微禁制,皆被强行剥离。
他口中闷哼,面色痛苦,却不敢反抗半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半炷香后。
幽煞那些潜藏在神魂中的奴印、搜魂禁制尽数湮灭。
久违的自由!
幽煞露出一丝笑容。
这时,苏倾梦神色冷厉,沉声道:“放开神识,让我种下奴印!不然,我如何放心让你跟着夜儿?”
幽煞老脸又瞬间垮了下来。
但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索性彻底放开心神。
片刻后,幽煞被种下奴印。
苏倾梦神色稍缓,淡声安抚:“放心,待夜儿他日证道成帝,自然会还你自由。”
幽煞不敢有丝毫意见。
此时,姜夜随意地靠坐在一株古桃树上,支膝倚身,姿态闲散随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幽煞。
“一个一个问题来吧,首先,当年林尘灭族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第60章 隐秘
“此事最初,是由一位神秘人主动找上杀隐楼,雇我们出手。那时,书院大长老李鸿泰与林尘形影不离,天隐楼主便亲自下场,促成了此事…”
幽煞不敢有任何隐瞒,全数道出。
“神秘人?”
苏倾梦黛眉轻挑,眸光微微一凝。
幽煞连忙躬身解释:
“杀隐楼素来不过问雇主来历,这是规矩。”
“但我作为二殿主,知道些内情。”
“此人与楼主…其实早在数百年前便暗有往来,恐怕与杀隐楼创立初衷,也脱不开干系。”
“什么初衷?”
“具体的老夫也不清楚,但肯定与姜族有关,杀隐楼创立的数百年来,一直有意在暗中给姜族使绊子,尽管影响一直不是很大,但确实是一直在推行此事,但不知其缘由…”
“你当年为何加入杀隐楼?”
“唉…说来那楼主身怀诡异神通,就算是在准帝之中,也堪称顶尖。”
“老夫被那天隐楼主,逼迫为杀隐楼效忠一万年,作为至尊境,寿命长达百万载,自然只能识趣答应下来。”
“区区一准帝,胆敢如此猖狂?”
“老夫乃是一散修,犹如无根浮萍,后来天隐楼主又暗中控制了两位至尊境强者,皆是无依无靠之辈,不然早就引发众怒被群起攻之了。”
姜夜闻言,陷入沉思。
那神秘人应该就是天机老狗了。
不过有一点他挺好奇,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林尘按理来说,不过是杀隐楼接的一桩买卖,你前些年为何又主动接触他,还特意让你欠他一个人情?”
“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幽煞神情微微动容,没想到姜夜已经猜了出来。
“这其中…没什么隐秘。”
他语气低沉,像是有些心虚。
“此事也并非是楼主授意,而是我私下所为!”
“当时老夫想着,若能立些功劳,便可换取几件珍宝,于是心生一计。”
“我翻阅了天隐楼历年资料,发现林尘此人极为特殊,明明一介凡体,却能在三十岁不到就达到斩道境,又与姜族有仇,是个好苗子…”
“未来他若能竞选书院道子,势必能影响书院与姜族之间的结盟…”
“所以…我便做了此事。”
说完,幽煞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苏倾梦。
姜夜静静听着,眸中金光闪烁。
看来,天隐楼主未必真与天机老狗交情匪浅。
至少,从幽煞的描述来看。
天隐楼主应当并不知晓天机大帝的布局,也未曾察觉林尘是“大气运之人”。
双方应该只是有些合作关系,并非同谋。
“那天隐楼主究竟是何身份?”
“老夫猜测…可能与古仙域有关,也有可能是西方佛国。”
西方佛国与姜族有仇,这诸天中谁人不知?
姜夜嘴角微抽。
西方那群秃驴跟天道院一个德行,若说天道院尚且懂得隐忍低调,那么西方佛国就是刺头,自古便与姜族争锋对立。
从远古纪元开始,双方就明争暗斗不断。
也就是黑暗纪元后。
苏红夜独霸诸天,才稍稍收敛,不敢再轻易妄动。
至于古仙域?
姜夜心中冷笑。
早已落寞不堪。
无数个纪元前。
甚至比远古时代还要久远许多。
那时天地初开,种族生灵初诞生时,古仙域曾是无尽宇宙真正的中心。
辉煌一时,俯瞰无尽宇宙。
彼时的诸天万域。
只是灵气稀薄、地广人稀的蛮荒之地,难登大雅之堂。
古仙域那时以圣人境为仙,圣王境为真仙,至尊为仙王,准帝为仙帝。
那时,又正好是无尽宇宙开辟传世之初。
灵气如潮,资源浩瀚无边,天材地宝漫天遍地,先天神液如泉涌流溢,仙脉横亘亿万里。
先天仙液滋润着古仙域的每寸界土。
修士寿元悠长,修行速度远超现世。
哪怕同境界,寿命也要多出十倍不止。
那是人人可成仙的盛世。
天道圆满,没有大道裂痕,没有黑暗动乱,天地法则和谐无瑕。
但也正因资源过盛。
导致古仙域内修士们安逸和平,骄奢淫逸,形成了一个滋生傲慢与享乐的摇篮。
神通粗浅,秘法未臻完善。
其道法实力,也远逊诸天万域那些从杀伐中崛起的强者。
同境界内战力孱弱。
甚至对大道真义的参悟,也极其肤浅。
诸天万域那时属于恶人罪犯横行的地界,弱肉强食的环境下,无数岁月淬炼后,反倒日渐强盛,后来居上。
后来,诸天各族强者联手攻伐古仙域。
同阶之下,诸天修士战力远胜。
古仙域修士连番溃败,战死如山。
亿万修士尸骨铺天盖地,古仙山脉坍塌,道统断绝,仙脉被抽空,天材地宝尽数被抢夺。
就连无数先天神液,也被诸天势力尽数掠为己有。
后来,诸天中诞生出第一位大帝,彻底打破了局面。
正是姜族始祖!
姜太乙!
姜太乙成帝后,以无敌之势横扫古仙域,覆灭了无数顶尖仙门,一举奠定姜族万古不灭的根基。
而古仙域自此走向衰败。
资源枯竭,灵气断绝,再不复往日之盛况。
诸天万域,也借此彻底成为了无尽宇宙新的中心。
姜夜心念翻涌之际,苏倾梦忽然开口:“抓住那个天隐楼主,便能揭出背后藏身之人。”
姜夜深以为然,微微颔首,眼神落向幽煞。
“你找个合适的借口,把那天隐老狗引出来。”
幽煞眉头微蹙,沉声道:“恐怕不行,天隐楼主对禁制此法极为精通,从我神魂禁制被解除的那一刻,他必定已经察觉到了。这本身也是一道保险。”
姜夜倒也没有失望,似是早有预料不可能这么简单。
就在此时,苏倾梦杀机隐现,语气森冷:“既如此,那就先将杀隐楼连根拔除,看那天隐还能坐得住否?”
姜夜颇为认同,对幽煞道:“把你知道的,杀隐楼所有分部地点统统说出来,先全部拔掉。”
只要把明面上的势力抹除,就算有漏网之鱼,翻不起任何浪花。
另外。
姜夜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揭过此事。
既然敢算计谋害姜族,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幽煞,梦姨,你们怎么看?这天隐背后…是哪一方势力的可能性最大?”
苏倾梦沉思片刻,开口道:
“创立杀隐楼,不像是西方佛国那群老狗的手笔…”
“至于古仙域嘛…那地方如今灵气凋敝,真正能称作一流不朽道统的,也就是古仙朝了。”
“准帝级强者倒是还有两个,但那天隐…不像他们其中任何一位。”
幽煞也低声道:“我观那天隐,气息上确有几分古仙域修士的影子。”
第61章 造化圣体
桃园洞天中。
姜夜不紧不慢地踢开脚下的小石子,金眸闪过一丝森然之色,微微侧头,托腮望向远方。
沉吟良久。
“待我回头问下母亲意见。”
“我听说…古仙域最近又诞生了不少先天仙液,一会儿就派人将这个消息,传遍诸天的每一个角落。”
苏倾梦美眸一亮,心中颇为认同。
先天仙液,早就在远古时代的一场量劫中消亡殆尽了。
若是以姜族的情报网,将此消息传开,各大道统势力必然趋之若鹜。
就算知晓消息是假的,但也会派出人手前往探查。
一次次暗中试探,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
如芒在背!
古仙域吃不消的。
幽煞满头冒汗,这是直接玩不起啊。
不跟你下棋,而是直接把棋盘扣在对方头上。
他见过无数天骄,但从未见过姜夜这般行径的。
幽煞从林尘那件事就能看出来了。
光是天赋妖孽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其思维行事,纵使是有这般天大的背景,也没有一丝傲气,讲务实。
狮子搏兔亦使全力,不给丝毫机会。
这种人,是很难半途陨落的。
“夜儿放手去做,此事虽大,但云顶书院与苏家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古仙域不过一贫瘠之地,翻不起什么风浪。”
苏倾梦全力支持姜夜的决定。
姜夜点点头,又与她闲聊了一会儿。
随后,他让幽煞提供杀隐楼的势力分布图,便迅速离开了。
……
论道台上。
随着林尘一事落下帷幕,登天路重新开放。
论道大会开启不过一月,而登天路则占据了大半时间。
每个人仅限登天一次,限时五日。
若还不能登顶,就必须强制退场,否则会损伤修士本源,同时记录下最高阶层。
姜夜回到阁楼看台,便着手布置了起来。
他先是用传讯石给苏红夜发出了讯息。
没过多久,便得到了母亲的回复。
“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情娘替你解决!大不了灭了西方佛国和古仙域!”
姜夜心头一暖。
自家母亲一直如此。
自小对他的要求,总是毫无保留地满足。
无论提出什么。
不管合不合适。
苏红夜都当成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纵容着他的一切,并且从不设限。
可谓是溺爱到了极点。
“若换做是寻常人,怕是得把自家老娘坑得老惨吧?”
姜夜无奈地笑了笑,摇头感叹。
反派家族就是这样,对外狠辣无情,内里和谐生风。
感叹片刻后,姜夜唤出姜一。
“姜一。”
魁梧男子从虚空裂缝中走出。
姜夜没有废话,直接递给他一张划分图。
“派出族内三位准帝,八位至尊,出动天罡仙阙所有修士,彻底覆灭杀隐楼…”
“另外,让地煞仙阙放一个消息…”
随着姜夜一道道指令下达,姜一点头消失在原地。
天罡仙阙,乃是以姜族内战力高强修士组成,主要是镇压外敌;地煞仙阙则是进行暗线势力,刺杀、情报、渗透等诸事。
都属于姜族直系机构。
姜夜可没什么心情跟人玩阴谋诡计。
他一直以来秉承着,能动手就不哔哔的原则。
若是古仙域识相,赔亿点仙材就行了。
天隐一小小准帝,他还不放在眼里。
至于天隐究竟是不是古仙域的人?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有人来背这个锅,付出些代价,让人看看得罪姜族是什么下场!
若是古仙域拿不出点诚意,那就别怪他下狠手了。
“神子殿下,林尘那边有情况!”
姜夜正打算观赏一下登天路的盛景,姜二又现身禀报。
与此同时。
系统传来播报。
【叮!天命主角林尘觉醒造化圣体,逆转破败,归一化源,逆修复修为本源,断裂的右臂失而复得,气运值增加5000点!】
姜夜顿时喜上心头。
没想到会这么快,不愧是天命主角。
他当即对姜二说道:“不必干扰,撤掉结界放他走。”
……
狗笼。
林尘蜷缩在半米高的冰冷铁笼中。
他浑身血污,披头散发,像条濒死的野狗。
笼内放有一破碗,碗中装有些许污水,以及一小块生硬发霉的馒头。
他不断喘着气,低声咆哮,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焰,
“姜夜,我林尘终有一日,要杀你雪恨!”
“啊啊!!一定要杀了你!”
林尘心中满是对姜夜的滔天恨意,不断自我洗脑中。
忽然。
像是在天有灵般。
一股沉寂已久的古老气息,自他血脉深处缓缓苏醒,宛如蛰伏万载的神龙破封。
轰!!
他体内经脉震颤,血液似化作炽金色的神浆,沿着四肢百骸奔涌而过。
那一道道断裂的本源法则,在这股力量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宛如破碎的星辰重新拼凑,光辉再现。
“这…是我林氏祖脉!造化圣体!”
林尘心头震动,恍若梦醒。
造化圣体!
传说中能吸收天地之造化,归一化源。
无论肉身受损,还是道基残缺,皆可逆修复、归于圆满!
此刻。
他原本残破被废的修为本源,如春雨润物般,一寸寸复苏。
林尘缓缓睁开双眸,瞳中仿佛有万象归元之光。
“哈哈哈!”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林尘缓缓站起。
他盯着铁笼,眼中没有惧怕,只有复仇的火焰。
轰!
一道灵气轰然爆发冲击笼门,铁条断裂,牢笼轰然崩塌。
“哈哈哈,姜夜你以为我成了废人,所以连结界禁制都没有设下,你真是傲慢啊!”
“还想让我一辈子如狗一般活着,你失算了!”
“还有王宏图,你与姜族勾结,谋害我师尊,废我修为!真是罪该万死!”
“迟早有一天,我必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林尘毫不犹豫地冲出,步伐迅捷如电。
他自小在云顶书院长大,对这片地界了如指掌,快速奔走间,巧妙避开了诸多守卫关卡。
行至半途。
林尘神情一滞,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头远望。
登天在天穹之上金灿辉煌,宛如大日般耀眼,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渴望。
“为何?我又有这般感觉?”
林尘眉头紧蹙。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但冥冥之中。
却有一股奇异的感应牵引着他,仿佛在告诉他,登天路那里有本该属于他的机缘。
“福祸感应天赋在暗示我?”
林尘心中一惊,脸色微沉,犹豫不决。
姜夜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跟他以往见过的天之骄子不同,对方丝毫不讲武德,完全不跟他废话,直接让王宏图强势出手镇压他。
这让他心生恐惧。
几息之后。
林尘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不,我不能就这样退缩!”
“我觉醒了造化圣体,断肢重生,只要换副面孔姜夜必定认不出我,我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登顶登天路!”
“同时也借此换个身份!我还有机会成为书院道子!”
林尘心中狂吼着,似是下了某种天大的决心!
他心思一转,猛地转身换了个方向,飞掠而去。
第62章 请丑鬼吃茶
论道台上。
姜夜潇洒自如地品着悟道茶,享受官云瑶的按摩。
仿佛又回到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
“这登天路已经是第二天了,姜神子还不去登天?”
“少说废话,以神子殿下的身份,又无好处,就算登顶天路又有什么意义?你这是故意激将抹黑神子啊!”
“嘶…你这女人,我就说两句也不行吗?”
“哼~神子殿下岂是你这等人,可以随意评说的?”
一男修苦笑摇头,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姜夜的脑残粉。
真是无语。
不过许多人都是一脸好奇与疑问。
这姜夜,真不打算登一次天路?
玉宸道域内不少天骄,都将登顶天路视为最高荣耀,同时也是竞争道子一位的参评,这姜夜竟然不在乎?
阁楼上。
官云瑶似是熟悉了按摩手法,狠狠给姜夜来了几下。
“嘶…”
“瑶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姜夜有些吃疼地喊道,一脸古怪地看向她。
官云瑶一脸复杂神色,红唇嘟起。
“你不去登天路吗?我可要去了。”
“祝你好运!”
姜夜一脸懒散地躺在软榻上,拿着一枚仙果就塞入口中,毫不在意地说道。
官云瑶无语,随后又一脸好奇地问道:“公子为何不登天路?”
姜夜嘻嘻笑了两声,起身揽住她的细腰,转身朝向登天路。
他伸手一指。
登天台阶上。
有很多天骄苦涩着脸,身形不稳,强撑着痛苦抬起脚步往上踏去,其中还有温丧。
“你看,这些怨种累得要死不活的,而本公子却坐在阁楼内,享受神仙日子,瑶儿觉得,这种对比叫做什么?”
官云瑶心中不解,俏脸疑惑着看向姜夜,没有答话。
姜夜笑道:“牛马!牛马为了点虚名累死累活,本公子则是稳坐高台,看他们疯狂内卷,相互竞争折磨,真是别有一番兴致!”
语毕,官云瑶小脸上有些踌躇。
瞬间感觉登天路好像不香了,似乎真没什么必要?
姜夜又缓缓讲道:
“瑶儿你知道吗?这些人拼命登顶,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弱于我这等出身尊贵的公子哥。”
“或者说,他们想利用这个机会,竞选书院道子。”
“可惜他们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苦熬就能得到的,道子之位本公子早已内定,这些人无非是痴人说梦罢了。”
“与其有时间费这功夫,还不如去外界闯荡,弄点修行资源来得实在。”
姜夜话语中带着调侃,却又有朴实无华的道理。
除了那些受虐狂主角们,倒有可能在压力之下突破修为?亦或者得到什么机缘?
其他大多数修士除了折磨自己,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官云瑶略微思索。
发现还真是这样。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伺候好姜夜,得到清心道果,胜得过登顶一万次登天路。
“嗯?我在想什么呢?”
官云瑶俏脸微红,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
论道台另一侧,忽有一阵骚动传来。
人群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谁?怎么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啧,这脸跟被雷劈过似的,烂成这样还好意思露脸?”
“哈哈,不会是哪儿来的乞丐吧?丑得我饭都吃不下了。”
“从没见过,估计是哪座小宗门出来的无名之辈吧,想搏个出头的机会。”
一道身影步履蹒跚,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浑身披着破烂麻衣,面容焦黑扭曲,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唯有那一双燃烧着疯狂与执念的眼睛,让人心悸。
来人正是林尘。
此刻的林尘,已彻底烧毁了自己的面容,抹去一切曾经的痕迹,只为掩人耳目,潜入论道台。
远处楼阁内。
姜夜正半躺着,又摘下一颗仙果,懒洋洋地往嘴里送。
忽然,一道虚影自暗处浮现。
“神子殿下。”姜一躬身,声音低沉,“林尘烧毁了面容,又出现在论道台。”
姜夜动作微顿,嘴角的笑意依旧潇洒,却带着一丝玩味。
“哦?”
“这林尘胆子不小啊,还敢回来?”
“云顶书院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跑来干嘛?”
姜夜不紧不慢地将仙果塞进口中,嚼得嘎嘣作响,金眸微微眯起。
“难道说,这登天路有什么机缘?”
“毕竟林尘天生伴有福祸感应天赋…”
姜夜理清了头绪,轻笑一声。
懒洋洋地拍了拍手掌,像是终于来了点乐子。
红烟从一侧缓缓走出,面带嫣然道:“公子,有何吩咐?”
姜夜掌心一翻,随手抛出一小包药粉,嘴角一挑:“找个看起来宅心仁厚的书院女弟子,给点好处去接触林尘,请他吃杯茶。”
红烟心领神会地一笑。
“公子,这等事人家自己就可以帮你办好,何须再找他人?”
姜夜神情一凝,带着不可置疑地语气道:“这等污秽之人,怎能让烟儿亲自去接触?”
红烟俏脸一喜,兴冲冲地带着药粉包跑了出去。
一旁官云瑶察觉到气氛微变。
姜夜…似乎心情不错?
不过以她这几天的了解,对方估计心中憋着什么坏呢!
姜夜微微托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瑶儿快来,陪本公子看看好戏。”
……
论道台前。
林尘低垂着头,脸上的焦黑烧痕如蜈蚣般盘踞,连眉目轮廓都几乎模糊。
他站在长老案前,语气低沉沙哑:“散修林川,前来登天。”
登记长老皱了皱眉,眼神在他脸上扫过,露出几分嫌弃,却也没多问。
只是随手在玉简上一划,将“林川”二字记录在册。
周围人群带着窃笑,议论飞天。
“啧啧,这模样……简直比鬼还吓人!”
“怕不是从哪个荒山野岭爬出来的怪胎吧?”
林尘听着四周刺耳的嘲讽,却始终面无表情,只紧了紧袖中的拳头。
为了掩人耳目,夺得机缘。
这是必要的牺牲!
隐忍!
这时,一道清脆女声打破了窃笑声。
“这位道友,请留步。”
众人一愣。
只见一个容貌清秀、穿着书院素衣的女弟子走了过来,手中托着一杯淡茶。
她看了林尘一眼,眸中竟没有半分嫌恶,反而带着几分复杂和一丝欣赏:“方才看师兄言行沉稳,不像旁人那般浮躁。我…敬你一杯茶,权当是祝你登天顺利。”
此话一出,周围人更是目瞪口呆。
“疯了吧?她居然请这丑鬼吃茶?”
“不会是眼瞎了吧?”
第63章 看好戏
林尘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
他认得这位书院女修,虽未曾深交,却也略有耳闻。
院中人皆说她心性温和,从不与人争执,行事低调宽厚,平日里也接济过一些生活困顿的弟子,颇得众人喜爱。
此刻见她主动上前。
林尘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一丝久违的暖意悄然泛起。
他默默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声音沙哑:“多谢。”
茶水入口,微涩微苦。
可林尘心头微动,似将这几日积压的屈辱、痛苦,一同咽了下去。
女子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她并未多言,转身离去。
林尘目光深邃,望着前方不远处金辉灿烂的登天路,心头登顶野望熊熊燃烧。
“今日,我林尘…林川!便要一步一步登到最高!”
他不再迟疑,迈步踏上登天台阶。
……
阁楼上。
姜夜正好啜着茶,看着“林川”毫无防备地饮下茶水,金眸微眯,嘴角笑意更浓。
“啧,还真喝了?”
“瑶儿、烟儿、璇儿快来排排坐,看好戏了!”
三女依次入座,脸上带着好奇之色。
红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公子,您给他下了什么药?看您这架势,怕是不简单吧?”
姜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指尖轻敲着茶盏,懒洋洋笑道:“本公子特意让族内灵药阁炼制的泻药,效果翻了个几倍…啧,倒灌天灵,谢从口出!惊天地泣鬼神。”
“这玩意儿,就连圣人境修士也顶不住!”
红烟听得愣了下,美目微微睁大,随即忍俊不禁,赶紧掩唇轻笑:“公子您真坏~”
官云瑶与青璇两女目瞪口呆。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目光顺着“林川”的身影瞧了过去。
登天路上。
林尘一步步踩上登天阶,初时气息平稳,脸虽丑陋狰狞,但动作倒也干净利落。
不少围观修士脸上一惊,暗暗点头。
“啧,那丑鬼登得倒也不慢啊。”
“是啊,模样虽恶心了点,不过登天的速度,比不少宗门天才还快些。”
林尘闻言面色一僵,心头一阵难堪,但还强自强压下火气,继续攀登。
到了第十层。
他脸色陡然一变,眉头狠狠一皱。
一股突如其来的胀痛,从腹腔深处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江倒海!
“嘶……怎么回事?”
林尘强忍着,脸色铁青,汗珠大颗大颗滚落,神情难看至极。
他运转体内灵气,试图平息腹中的滔天波动。
咬牙继续往上攀登。
阁楼上。
姜夜一手托腮,金眸微眯,几乎要憋不住笑。
“来了,来了,效果上头了。”
红烟和青璇早已掩着唇角,笑得花枝乱颤。
而官云瑶俏脸甚是古怪,微微偏过头去,面露几分恶心和别扭。
到了十五层。
“啊啊!怎么回事!肚子好痛!”
“关狗笼时也没吃多少啊…”
林尘脸色已是黑中透绿,五官因剧痛而扭曲。
他死死绷着腹部,一步步往上蹭。
但体内那股剧烈的搅动感,越来越汹涌,像是洪水快要冲垮堤坝!
他忍不住躬下了身子,面色铁青,牙关发颤。
周围一些修士投来异样目光。
“怎么回事?那丑鬼脸色不对劲啊?”
“刚才登得挺快,这会儿怎么跟憋s一样?”
不少人讥笑起来。
但更多人只当是登天台阶压力倍增,只是行动有点奇怪而已,并未深究。
到了二十层。
林尘踉跄着,一手死死按在小腹上,青筋暴起。
“不能…不能让人看笑话…不能!”
他心头疯狂呐喊,羞耻、愤怒、惊恐交织成乱麻。
林尘腿脚发颤,依旧还在硬撑。
一步,再一步。
浑身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濒临断裂。
二十一层。
林尘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呃啊……”
“是谁!是那个书院女修?”
“莫非是姜夜发现了我?是他安排的?”
“不,不可能!”
“若是姜夜发现,一定会直接出手镇杀我,那可恶的女修竟然坑害我!一定是源于某种恶作剧的心态。”
“亏我还真以为她是好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尘脑补出了自以为理想的答案,心中愤恨不已。
忽然。
他五官痛苦得扭曲变形,眼眶充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唔……”
终于。
下一刻。
他猛地一仰头,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哇——!”
一道黑黄色液体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腥臭难闻,夹杂着残渣,如洪流喷薄而出。
带着一股刺鼻恶臭,扑面而来。
共米,从口中狂泻而出!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接着,哄笑声轰然炸开。
“哈哈哈!这丑鬼竟然…从嘴里喷出来了?!”
“这得拉得多狠,连肠子都翻上来了吧!”
“惊天动地,鬼神退避啊!”
“这怕不是修炼了什么邪术?逆流成河?”
“快快快!谁带留影石了?这场面,当真是千古难得一见啊!”
众修士笑得前仰后摇,连一些长老都忍不住皱眉捂鼻,面露厌色。
阁楼上。
姜夜也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
红烟和青璇笑得趴在榻上。
连官云瑶也忍不住摇头失笑,但美眸里透出一丝嫌弃,脸上微微泛起恶心之色:“这…也太恶心了!”
而登天路上,林尘已是浑身虚脱,面如死灰。
他感受着四周那一张张讥讽、嘲笑、厌恶、鄙夷的脸,心中只感觉一阵阵羞辱和愤怒。
无地自容。
“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啊…!”
“晤——!”
林尘再度口出黄河。
整个瘫在台阶上,像一滩烂泥,浑身抽搐,污秽沾满全身,狼狈不堪。
脸朝下,生怕被人看到脸。
喷射仍在继续。
“够了…够了!”
林尘心神彻底崩溃,浑身力气如潮水般被抽空,最后一次狂喷后,双眼一翻,嘴角淌出一缕混着胆汁的秽物。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昏死了过去。
一群修士笑得捧腹打滚,不少女修一边掩鼻作呕,一边忍不住偷笑。
“呕!登天路第一次被人拉成臭水沟了!”
“哈哈哈,这留影石我要带回宗门,给我那帮师兄弟们看看!”
“快快录下来,这留影石能大卖啊!”
越来越多修士开始跟风,留影石光芒此起彼伏。
第64章 秘境现世
【叮!天命主角林尘无地自容,道心崩溃,气运值减少1500点!】
【反派值+1500!】
正当众人哄笑之际。
轰!!
林尘体内的造化圣体,忽然如濒死野兽疯狂嘶吼,全身金光冲天而起!
虚空震荡。
登天路穹顶,猛然浮现出星罗密布的异象。
无数瑞兽腾飞、龙蛇虚影盘踞,乾坤倒转、天地玄黄、混沌雾霭弥漫开来。
如古老神话重现尘世。
“这是……”
众修士脸色大变。
抬头只见穹顶裂开一条缝隙。
一座金灿古老、笼罩神辉的宫殿在虚空缓缓显现,沐浴在万道金辉之中,神秘而庄严。
“秘境宫殿?登天路万古至今,从未现世过这样的秘境!”
“难道…这是那丑鬼身上的特殊体质,引发异象导致秘境开启了?”
“千古未开,如今竟被这丑鬼激发了?”
无数修士议论纷纷,神色震惊。
然而,异象惊天,林尘却瘫在地上,死死地盯住天穹上的古老宫殿!
全身像被抽干了一样,金光明灭不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口中仍残留着苦涩胆汁,狼狈不堪。
“这是我林尘的机缘,我要站起来!”
林尘双目赤红,咬着牙撑起身体。
他行动缓慢,但却带着惊人的意志力,拖着疲累虚脱的身子,缓步向上爬。
随着林尘的举动,论道台上不少只是看乐子的修士,也都坐不住了。
他们眼神狂热,纷纷动身踏上登天路。
原本已经攀登了两日的温丧一行天骄,见登天穹顶有秘境宫殿开启,现在更是干劲满满,拼尽全力向上攀登。
阁楼看台上。
姜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动作优雅却透着几分散漫。
随后缓缓撑起身子,单手随意扯了扯衣袖,将褶皱抚平。
他停顿了片刻,传音姜一道:“让书院封锁登天路,除了书院弟子全部轰离现场,尤其是林尘,拖下来带我面前!”
“要是有人敢有意见,直接杀了,任何后果本神子担着。”
姜一身影自虚空闪动,搁着老远距离便传音给王宏图。
传音后,又重新潜伏在暗处。
高台之上。
王宏图神色微变,随后脸上又露出笑容。
他也正好打算以书院之名,驱赶走这些修士。
“诸位,此地秘境乃是我云顶书院所有,暂请退场,否则就休怪我书院长老出手了。”
登天路上虽不可动用修为,但对于至尊境以上的修士无用。
一群修士们原本还心存侥幸,此刻被喝斥得心头一凛。
但不少天骄身后都有势力,眼见书院强势驱赶,不少人神色不善。
其中,温丧更是忍无可忍,眼中寒芒闪烁。
他心头狂跳,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天穹之上浮现的古老金殿,眼底满是炽热与贪婪。
“这股气息…甚至比远古时代还要久远?”
“若我夺得这座秘殿的机缘,太子之位定能稳坐不说,道子一位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他心头燃起炽烈火焰,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甘和疯狂。
思索了片刻。
温丧咬牙站在原地,率先发声道:“云顶书院,真当这登天路,是你们自家祖坟了?”
说话间。
他浑身气息涌动,散发出一缕若隐若现的皇族血气。
隐约间,一条金色龙影在背后浮现,威压浩荡。
“我乃太古皇族太子温丧,今日若敢动我,便是不将我太古皇族温家放在眼里!”
话音一落。
周围不少修士也纷纷低声附和起来,胆子大了不少。
“对啊,登天路乃天赐机缘,岂容他们一家独占?”
“温太子说得不错,云顶书院未免太霸道了!”
声音此起彼伏,场中气氛隐隐有些躁动。
高台上的王宏图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太古皇族?那又如何?”
云顶书院如今可是得了姜夜与苏倾梦支持,一个小小的温家算什么?
只见他袖袍轻轻一摆,一道幽青剑气,无声无息地掠出。
空间微微一颤。
下一瞬。
温丧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膛处,赫然多出一个漆黑雪洞。
“你…”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嘴唇颤抖。
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整个人轰然炸裂成一团血雾,连元神都被斩灭,彻底形神俱灭。
这道剑气顺着温丧轰击之处,迅速扩散开来。
连带着登天路上的所有天骄,包括林尘,齐齐猛吐一口鲜血,全部跌落下去。
轰!!
就在此时。
天穹之外,一道道恐怖威压如惊雷炸响。
“前辈,为何阻我?”
“杀我太古皇族温家太子,你们不怕开启不朽战吗?”
温丧刚死,一名头戴紫金冠的老者瞬息降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姜一,杀机冲霄。
正是温丧的护道人。
姜一神情淡漠,负手而立,目光冷幽道:
“我姜族神子说了,温丧带头挑衅闹事,死有余辜。”
“若有不服,我姜族随时接着。”
双方杀机席卷,虚空颤动,气氛仿佛一触即发。
金甲老者神色阴沉,脚步微晃,却终究没有再向前半步,只能咬牙切齿。
他不过仅仅圣人境巅峰,哪里会是这个准帝的对手?
“这姜夜竟是让一尊准帝护道?”
“长生仙族姜家…红夜女帝…”
他心中怒火滔天,但也带着一丝无奈与忌惮。
温家虽是太古皇族,但也只有一位准帝,这如何能比的了?
老者悬立在虚空良久,最终拂袖而去。
论道台上。
场中死寂。
所有修士如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堂堂太古皇族太子,就这样被当众一剑斩杀!
其护道人半途出现,应该是要出手保住温丧,却被姜夜的护道人拦住?
人群中,原本还想叫嚣的几位天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躬身退后,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误会误会,我等这就离开!”
“多有打扰,告辞!”
一群修士心头狂跳,再不敢多留,争先恐后地离开登天路,场面一片慌乱。
而那瘫倒在地、全身、气息奄奄的林尘,更是被书院长老如拖死狗般,粗暴地将林尘从台阶上拖拽下来,一路拉至姜夜阁楼前。
众修士心神震动,却无人敢言。
被拖在地上的林尘,心头憋屈至极,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尽是屈辱与疯狂。
“你们书院好生霸道!竟要独自霸占秘境古殿?”
第65章 林尘又被废了
【叮!天命主角林尘错失大机缘,气运值减少2000点!】
【反派值+2000!】
林尘身体瘫倒在地,疯狂挣扎并咆哮着。
这一刻。
姜夜身形出现在广场中央,嘴角挂着熟悉的轻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看向林尘。
他慢条斯理地缓缓走来,似笑非笑地开口:
“林尘,再次相见又赠本神子一份机缘,多谢了。”
林尘瞳孔剧烈收缩,心头猛震。
“姜夜竟然早就知道?这怎么可能?”
“我费了天大的决心自毁面容,换副身份,就是为了不让姜夜发现!”
“等等…”
难道…
对方之前是故意放我走的?
以姜夜的身份,必定有实力高强的护道人,如果有强者一直跟着自己,他必然发现不了。
为何?
难道姜夜是因为得了自己记忆,这一切是顺藤摸瓜?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觉醒造化圣体?
又怎会知晓登天路上会因为造化圣体,开启古殿秘境?
还派一女子给他下泻药坑害他?
瞬息间,万千念头汹涌而出。
林尘心中疑惑丛生。
但他气得五脏六腑翻腾,怒火攻心,一口黑血狂喷而出,疯狂叫嚣道:“姜夜!你不得好死!”
周围诸多长老、天骄,心中震惊,私下低语道:
“林尘竟……还活着!”
“被废了肢体竟然还能断肢重生……他觉醒了造化圣体!”
“造化圣体?难怪能激活那座古老宫殿秘境!”
姜夜淡淡地看了林尘一眼,金眸底掩不住的蔑视。
“抽其血脉,废其修为!”
语毕,一旁的王宏图面无表情,直接一掌落下。
林尘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狂跌,原本修复的本源修为又瞬间破碎。
“我又被废了!”
他心中恐惧不已,心境跌落谷底。
再接着,王宏图迅速走上前来,伸手放至林尘的天灵盖,手中一股吸力顿时涌出。
此刻林尘只感觉,体内的血脉本源如逆流般,被这股吸力缓缓抽走。
他双目瞪大,这股抽血吸髓的痛处,如灵魂撕裂般无比痛苦。
造化圣体的光芒,也随着时间流逝。
如风中残烛,瞬息熄灭。
王宏图掌心之上,凝聚出一团金辉透体的血液。
【叮!天命主角林尘再次被废除修为,道心破碎,气运值减少1000点!】
【反派值+1000!】
【叮!天命主角林尘造化圣体被抽走,失去逆天体质,气运值减少1000点!】
【反派值+1000!】
【叮!天命主角林尘气运值已清零!】
林尘整个人萎靡不振,皮肤老态骨骼可见,变得苍老,像是突然间垂垂老矣。
“姜夜!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对不对?”
“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林尘哪里得罪过你?”
话音未落。
姜夜随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将林尘直接扇得半边脸塌陷,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林尘又被废了?”
“刚觉醒了造化圣体,却又被姜神子抓住了。”
周围人群看得头皮发麻,心头震动不已。
王宏图这时上前一步,询问道:“神子殿下,是否将他那一丝造化圣体血脉,也一并取走?”
姜夜笑了笑,懒洋洋地摊开手。
“拿来吧。”
他这种时候可不会客气。
造化圣体乃逆天体质。
能够夺天地之造化,快速修补自身本源,强化神魂之力。
古往今来只曾出现过一次,排行前五十。
与其无量混元真典、孕育无量道胎极为匹配。
王宏图不敢怠慢。
将林尘体内最后那缕圣体本源抽离,凝成一道金光闪烁的血珠,恭敬地递给姜夜。
姜夜接过,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一会儿,随后道:“我要当场炼化此血脉,替我护法!”
他想着。
既然是造化圣体激发的古宫秘境,说不定会有什么狗血的血脉认主啥的设定。
反正姜夜也是决心要炼化造化圣体。
这对他未来的修行体系至关重要。
这时。
姜一虚影自天际浮现,书院一众长老也严阵静待。
设下结界后。
“统子,能快速炼化这体质吗?”姜夜脑中询问道。
【可以的主人,完全炼化需要消耗反派值!】
“消耗!”
姜夜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缓缓盘腿坐下。
灵气自体内微微浮动,那团血珠缓缓融入姜夜身体。
一道金辉光芒自躯体扩散开来。
霎时间。
姜夜周身金辉炽盛,血肉筋骨微微震颤,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自体内回荡。
他眸中金芒一闪,气息随之节节攀升,如朝阳初升,势不可挡。
封王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
体内造化之力缠绕元神,吞吐阴阳二气,夺天地造化,强之本源,塑其真灵。
气机升腾,呼吸间大道脉动随之共鸣,虚空隐隐颤栗。
一番造化感悟涌上心头。
……
周围人尽皆面露惊恐之色。
王宏图也是嘴角抽搐。
封王境过后,每一重都至少需要花费数年,乃至数十年以上的修行,才有可能突破。
这姜夜竟然连升三重!
同时还顷刻炼化了造化圣体。
这什么恐怖天赋?
如此庞大的能量,怎能如此轻易就炼化完成?
姜夜缓缓睁开金眸,神念一动内视。
感受到这造化圣体的缕缕气息,俊美如妖的脸庞上,悄然露出一抹愉悦之色。
同时心中不得不感叹道:“这林尘还算聪明,没有被那天机老狗坑,倒是便宜了我。”
姜夜起身,目光又看了林尘一眼。
“把他林尘回狗笼里。”
书院长老立即上前,拖着林尘如死狗般,一路拉走。
这时,王宏图又凑近一步,低声请示:“神子,是否直接由我亲自送您,直上登天路顶端,进入宫殿秘境?”
姜夜嘴角扬起,微微摇头:“不必!”
他轻轻踢了踢脚边的碎石,眯眼望向那座金宫,心中生出一丝兴致盎然。
“这登天路,终于有了几分意思!”
言罢。
姜夜浑身气息一震,身形一动,如闲庭信步般踏上登天路,台阶上微微震颤。
台下众人一片哗然,目光齐齐投向姜夜,神色各异。
“姜神子…竟不用捷径?”
“他要自己登顶?”
气氛顿时炽热,众人目光纷纷聚焦,期待起这位神子殿下的表现。
第66章 御宝大道
姜夜踏上登天路。
步伐闲散,每一步落下,脚下古老道纹便自行黯淡崩散。
宛如臣民朝拜,主动退避。
压力剧增下。
昔日不知拦下多少天骄,可此刻,在姜夜脚下却如虚设般脆弱不堪。
“这感觉也不难啊。”
姜夜神色平缓,偶尔伸手拨了拨袖口,动作慵懒,仿佛登天路不过是为了消遣。
下方。
王宏图神情僵硬,喉结微动,半晌吐出一句:“姜神子这是因为得了造化圣体,所以登天路不敢阻?”
一众书院长老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骇然。
“这还是登天路吗?”
有人低语,声音发颤。
四周各方修士早已瞪大了眼,呼吸都止住了。
登天路,每上一层,压力倍增。
寻常修士登到三十层,就已经承受不住了;五十层,那是要顶尖天骄才有机会;八十层往上,迈出一步如天雷轰击!
可姜夜步步登临,如履平地,连衣袍都未曾乱半分。
九十层,他抬腿便上。
轻飘飘落下,没有半点迟滞。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天穹之上,那座被无尽仙辉笼罩的古老宫殿,轻笑一句:“就这?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炼化了造化圣体,这座古殿本就与造化圣体本宗同源,再加上主人身负永恒仙体与光明神王体,本就是顶级妖孽,自然会感觉到无比轻松!】
姜夜心中了然。
尽管这登天路在玉宸道域名声旺盛,但跟整个诸天万域比,还是差了不少。
能登顶之人,必定也有,不算稀奇。
不过。
姜夜也不重视这些。
他更在意的是。
这座古殿秘境之内,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造化?
姜夜悠闲地迈上最后一层阶梯。
脚下的道纹尽数崩散,如退潮般消融,整座登天路在他脚下,像是主动臣服了。
天穹之上。
那座仙辉缭绕的古殿,也终于近在咫尺,气息浩渺,威压如海。
下方。
论道台上传来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低声惊呼此起彼伏。
“登顶了…姜神子竟真的登顶了!”
“这么快,一个时辰都不到吧?之前温丧那些天骄不眠不休攀登了两日,都才到一半!”
“这还是人吗?”
许多书院长老此刻也忍不住微微躬身,对着姜夜遥遥一拜。
那神色,满是敬畏。
毕竟。
他们很是清楚登顶天路的难度。
此刻在他们心中。
未来黄金大世的帝位,必有姜夜一位!
姜夜懒得理会这些目光,轻轻甩了甩衣袖,悠然步入古殿。
殿中静谧,却并不冷清。
金光氤氲,像是千万缕细线,交织成一片瑰丽绚烂的内世界。
地面是温润如玉的神金铺就,殿墙上烙印着古老道纹,每一寸都流转着大道气息。
但在姜夜的破妄金眸眼中。
这些不过是某种幻象形成的半实质产物。
否则,他怕是要把这座宫殿直接生挖拆卸下来。
姜夜站在殿中,神魂只觉微微一荡。
仿佛沐浴在晨曦中的神泉,温润而舒畅,连灵魂都像在呼吸,轻盈自在。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底蕴,正悄无声息地缓缓壮大。
一种说不出的舒适自灵魂深处传来。
“倒是个宝地…”
姜夜低声道,声音慵懒而愉悦。
就在这时。
殿中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骤然亮起璀璨神辉。
造化圣体的气息,从姜夜体内泛起波澜,与那祭坛遥遥呼应,彼此共鸣。
“果然是林尘的机缘之地!”
姜夜淡然一笑。
嗡!!
虚空震颤,一道古老、深邃的气息自祭坛涌出。
下一瞬,一道虚影缓缓在半空凝聚。
那是一幅古老画面。
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自万古之前映现而出。
远古星河破碎,亿万星辰如砂砾般崩塌,无尽宇宙在撕裂中哀鸣,如同一幅残破的画卷。
一道披着金光道袍的身影矗立虚空。
他驾驭着身后万宝,神剑、神鼎、神钟、宝塔……诸多帝兵仙器,如烈阳般璀璨,随他一念激荡虚空,震碎星河。
无尽神辉纵横,一人独镇虚空,映得黑暗退散。
宇宙深处。
有一团模糊庞大的黑暗,却如活物般蠕动。
其间隐隐有紫黑虫影嘶鸣,嘶吼声仿佛能撕裂神魂,带着极为邪异、恐怖的气息,仿佛黑色的洪流,从无尽虚空中汹涌而来。
所过之处,连时光与法则都枯萎凋零。
大战持续了不知多久。
星辰成片坠落,宇宙法则破碎如雨,大道符纹崩散。
亿万生灵在这战火中湮灭如尘埃,仿佛整个无尽宇宙都要走向终结。
那道伟岸的金袍身影。
最终也在这团恐怖黑暗中湮灭。
姜夜神色微微一凝,眉头蹙起。
“这究竟是哪个时代的人物?”
他低声嘀咕着,目光深邃。
画面中的服饰,甚至大道规则的运转,都和他熟悉的体系隐隐有别。
随着古殿中画面散去。
那座祭坛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卷古光照耀的古经,以及一块通体金光璀璨的碑石。
姜夜一步踏前,手掌落在古经上。
【恭喜主人,获得无量混元真典剩余残卷!】
与此同时。
那块碑石微微震颤,一缕缕大道残痕如同金线浮现,沧桑而古拙,似在低语,又似在指引。
【恭喜主人,获得未知石碑,内含御宝大道碑文,可辅助主人演化领悟御宝大道,不断推演升华,获益无穷!】
“御宝大道?”
“这是要我驾驭万宝砸人?”
“这波不亏!倒是很符合我的风格!”
“谢谢你,林尘!”
姜夜看着那块古老碑石,忽然笑了。
金光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那笑意带着几分随意,也有几分若有所思。
姜夜收好那卷无量混元真典。
随后,指尖微微触碰到那块金光碑石。
碑体沉重,却透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像是横亘无尽岁月而不朽,碑面上还隐隐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道残痕。
“御宝大道…”
姜夜轻声呢喃,金眸中生出一丝兴趣。
他隐隐感受到。
这块碑石,不单纯是个死物。
它像是有灵,带有一种模糊而苍凉的意识。
姜夜轻触那股气息,只觉脑海中掠过断裂的画面。
万宝悬于星空,亿万神器宛如兵海,呼啸着汇聚成一尊不可一世的大道之躯。
似乎便是所谓的“御宝大道”的终极大成场景。
“这恐怕是一尊巅峰大帝的传承之地!”
第67章 外界暗潮
姜夜眼神微动,暗自咂舌。
古殿中金光继续闪烁。
姜夜本想将碑石收好离去。
忽然。
祭坛之下,大地深处似乎又有阵阵古老韵律传来。
“这…是大道气韵!”
姜夜心神微动,体内永恒仙体似是隐隐激发,自动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朝那更深层次的神妙境界沉入。
轰!
神魂与大道共鸣的瞬间。
他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被卷入了一片无尽的金色世界。
天地虚无,只有一道道御宝大道的气息在四方震荡。
此时的姜夜,已进入一种大道顿悟的奇异状态。
虚空中,隐约可见无数神秘碑文在流转。
宝镇天地,气合道源。
一念动,天地崩。
一念止,万法寂。
碑文不断演化,忽而化作神兵横天,忽而又碎裂崩散,化作混沌本源,玄妙莫测。
姜夜的神魂沐浴在这片道光之中,隐隐听见远古低语。
“宝有灵,道无形…”
“灵动,道随…”
“灵寂,道灭…”
他的识海深处,神魂仿佛在不断开裂、重塑、再升华。
一缕缕御宝大道的气韵,化为金色纹络,烙印在神魂之躯上,让姜夜的神魂底蕴在悄然壮大。
……
外界。
论道台上。
天穹之上的那座金灿古殿,依然矗立在天穹之上,金光长盛不衰,如烈日升腾,炽盛夺目。
诸多书院长老、天骄纷纷露出惊疑神色。
“姜神子…进去有十几日了吧?”
“这古殿为何还未消散?莫非…得了更大的机缘造化?”
时间在外界已过去了整整十五日。
这段时日。
诸天中接连震荡,大事频发。
首当其冲的,便是姜族突发的内部大肃清。
族中大肆彻查,揪出了不少暗藏的贼子,这些人背后不乏顶尖道统势力的影子。
如今正在被逐一清算。
其声势之浩大,已然波及到不少古老不朽道统。
苏红夜更是在此期间,派出不少分身,率领姜族强者上门问罪,要求赔礼道歉。
这些被点名的大势力,见到姜族态度之强硬,清算决心之坚决,同时又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自知理亏。
只能付出亿点代价,低头赔罪。
其次,便是杀隐楼的覆灭。
姜族调动天罡仙阙的强者,雷霆出手,在诸天各地搜剿杀隐楼分部。
同时还借助地煞仙阙的情报机构,耗费了部分族内底蕴资源,锁定了杀隐楼不少潜藏已久的隐秘据点。
通通连根拔除。
但其幕后魁首,天隐楼主至始至终从未现身。
这段时日。
姜族的动作实在太大。
使得诸天不少道统焦头烂额。
有的看戏。
有的心神惶惶,如临大敌。
除去本就与姜族势同水火的敌对道统。
还有一些表面交好、实则背后人面兽心的势力。
在此次史无前例的大排查中统统被揪出,打入黑名单,彻底撕破脸皮,成为姜族公开敌对之列。
自黑暗战争结束,红夜女帝横空出世以后。
不少道统,甚至以往的中立势力,都担心惧怕姜族,想要在统一整个诸天。
毕竟…自姜族第一位大帝诞生起。
姜族就一直长盛不衰,这种状况持续了无数纪元。
而如今。
红夜女帝更是霸道无比,狠辣无情。
所以他们才选择在暗中捅刀子,就是为了挟制姜族的发展。
但从未想到。
姜族这一次的彻查行动,会如此突然与决绝,规模更是空前绝后。
令人措手不及。
多年来辛苦布下的暗棋暗子,在这几日之间接连暴露,尽数覆灭,损失惨重。
而姜族的态度,也异常强硬,不容丝毫余地。
再加上红夜女帝亲自镇场,让局势愈发剑拔弩张。
暗潮酝酿。
风雨欲来。
似乎随时可能爆发大战。
这时候。
一道消息横空而出,将所有目光重新吸引了过去。
古仙域疑似有先天仙液灵池出世。
虽说消息来源尚不明朗,真假也未可知。
但这等天地奇珍,无人不趋之若鹜。
此外,近来杀隐楼覆灭后,各大道域内搜查出不少文案档案曝光,里面内容,几乎都是一些暗中在与姜族树敌的证据。
亦真亦假。
但所有问题的根源,似乎都指向了古仙域。
一时间,诸天万界的道统势力,纷纷派遣强者前往探查。
随着先天仙液灵池出世之事渐渐发酵。
原本愈演愈烈的局势,也渐渐平息下来。
……
玄武古国温家。
后山祖地。
国主温建眼睛通红,收到温丧死亡的消息后他赶忙来到此地,寻求支持。
“温丧乃是我玄武古国太子!”
“储君被杀,如果就这般而坐视不理,外界会认为我太古皇族温家软弱可欺!”
几道人影矗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其中有三位准帝强者。
姜族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底蕴,自远古时代就没人摸得清,光是一个红夜女帝,他们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大祖眉头紧蹙,沉声道:“你是国主,应该知晓一点,死掉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储君…换人也一样坐!”
温建神情一滞,有些不甘心:“此前温静萱也就是一公主,但现在储君被杀,如果再不作回应,我玄武古国的颜面何在?”
诸位老祖面面相觑,他们也很为难。
“温建,最近时日姜族的动作你应该也知晓,这摆明了是在敲打诸天各大道统,既是威胁,也是警告。”
“其中不乏一些顶级不朽道统,看看天道院的下场!”
“就算我等老祖支持你,你又能做什么?”
“更何况,温丧这小辈是自己主动去招惹姜夜,就连你事前也不知道,如此愚昧无知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做储君?”
温建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哑口无言。
问题的根本,源于温家无大帝强者庇护。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即便他们对姜族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老祖,我温家死去的储君就不再是储君,那姜族的神子死了,也可以换人!”
众位老祖猛吸一口凉气。
大祖沉吟片刻,沉声道:“你是想暗中对姜夜下手?”
温建语气中带着决绝:“没错!”
大祖脸带怒色,说道:“你不是说这关乎玄武古国的颜面吗?暗中下手又有什么意义?能挽回颜面吗?”
“此事就此作罢,我警告你,不得去招惹姜夜!”
“那姜夜是红夜女帝唯一的儿子,你杀了他,红夜女帝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温建心中沉痛不已。
“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算了?”
“姜夜身上必然带有女帝本源之力的帝符庇护,你难道你能派出大帝强者出手?”
“就算要报复,那也得等黄金大世,我等诸位老祖晋升大帝才有一丝机会!”
“另外,最近一段时日姜族动作太大,也不知红夜女帝是何打算,可能有想开战的意图……”
“此时所有势力都在观望,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先触霉头!”
温建心中一沉,半疑惑地道:
“古仙域的先天仙液灵池一事…恐怕是姜族故意放出的台阶吧?”
大祖道:“可能是!但绝不仅仅于此…”
“古仙域的确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毕竟那是一片起源之地,如今黄金大世将出,说不定会出现一些奇物…”
“其实诸天内没有谁敢与姜族真正开战,在暗中挟制姜族发展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古仙域与杀隐楼之事被摊开,诸天其他道统也意识到了,姜族或许是借此提醒各大道统,诸天以外也不平静…”
“凡事得须谨慎…”
第68章 道子
古殿秘境。
古典祭坛上。
姜夜双膝盘坐,金眸缓缓睁开。
他静静感受了一番体内神魂之力,眉宇间透出几分欣喜。
神魂之躯上,烙印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碑文,每一字每一道,都隐含着无尽的大道气韵。
【姜夜】
【封王境四重】
【至尊骨、永恒仙体、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残)、光明神王体(第二阶段10%)】
【永恒帝经、阴阳咒魂真典、虚空经(42%)无量混元真典(13%)】
【大道:圣光大道(20%)虚空大道(17%)耀焰大道(10%)御宝大道(13%)】
【反派值:】
“想必这是那位机缘之下让我进入顿悟状态,神魂成就了不朽级!”
“无量混元真典,也算是入了门!”
“与此同时,御宝大道也是感悟颇深!”
“不愧是天命主角的逆天机缘!”
姜夜心中暗喜。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朽神魂的强度,可对标圣人境。
以他封王境的修为,先前催动圣器,顶多发挥半成威能,如今神魂蜕变至不朽级,便能将圣器威势尽数发挥!
甚至能同时御动三件圣器齐出,强行碾压敌人!
姜族内圣器何其多?
姜夜完全可以拿圣器来砸人!
战力全开,不计损失的情况下。
姜夜能力敌圣人境修士!
至于旁人如何议论?
外物也罢,借力也罢。
他可不会因为那些陈腐条框,就自缚手脚。
更不会感到羞愧。
能杀敌,便是本事。
能活下来,便是道理。
“待我回族之后,凑齐无量混元真典所需的诸般仙材,便可开始孕养无上根基的无量道胎!”
姜夜缓缓起身,将那座金光石碑收起。
正欲离去时。
余光一瞥,却发现祭坛上那道金袍身影,迟迟没有散去。
仿佛执念未了,仍在反复演绎着那场远古厮杀的画面。
紫黑虫潮翻涌不息,金袍身影不断催动着诸宝,亿万神兵宛如江河倒卷,却终究抵不住那黑暗的吞噬。
姜夜目光微沉,神色罕见地凝重了几分。
“这些邪异虫群,也不知是何来历?诸天好似从未有过记载…”
“这恐怕涉及到了一些远古秘辛。”
“倒也无妨。”
“我现在还涉及不到那个层次,自家父母或姜族老祖应该知晓不少,等实力到了一定层面之后,自会知晓。”
念及此。
姜夜心中释然,嘴角微微一挑,神色恢复往日的闲散洒脱。
那股慵懒随意、玩世不恭的气质又重新回到他身上。
缓步走到殿门口,回头扫了一眼那座逐渐消失的古老祭坛,神色淡然,不再回头。
姜夜步履随意,一步踏出,虚空波动层层荡开。
几息间。
身影已出现至登天路半空。
得了古典秘境传承后,登天路对他已经起不到任何的压制效果。
他居高临下,眸光随意一扫。
登天路上,仍有数道身影负重攀登,那几个不死心的书院弟子,拼命在六七十层徘徊挣扎。
其中就有书院五首席中的三人。
只是…官云瑶不在其中。
似乎自从与姜夜相处后,心思与性情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姜夜倒也没在意。
身形往地面轻轻一落,宛如游云归位。
王宏图等人心头一震,只觉姜夜愈发深邃难测,身上带着一股古老神秘的气息。
众位书院长老连忙上前,齐齐拱手道:“恭喜姜神子,又得大机缘!”
此时的论道台上,人迹罕至。
许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姜夜登顶后,许多人已然心灰意冷,对这场论道大会失了兴趣。
毕竟登天路一旦有人踏足顶点,书院道子一位,便几乎无人可争。
不过,还是有人心存一丝侥幸。
几个首席弟子,面色阴沉,却仍未彻底死心。
他们唯一寄托的希望,就是姜夜的出身。
云顶书院,虽重天赋。
但终究也顾及血脉、来历与背景。
但下一刻。
王宏图王宏图的一句话,便如当头棒喝,将他们最后的幻想击得粉碎。
“姜神子,经过书院众位长老与老祖商议,共同推举您成为我们书院这一世的道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失声。
所有书院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原来他们还以为,至少也要多走几番程序,才会确定下来。
没想到直接就当场宣布,连首席弟子都没选完呢。
此时,还在登天路上的王重明等人,皆是一脸呆滞,难以置信,胸中满是压抑不甘。
气氛一时,诡异地安静了数息。
而王宏图却是红光满面,心头笃定无比。
数日前,他就与几位老祖与长老商榷好了。
姜夜此子天赋心性极为妖孽,还借助破妄金眸,揪出了沈炼、楚南、林尘三人,可以说是给书院做出了重大贡献。
就连五个首席加起来,都比不上姜夜一根毫毛。
他能坐稳院长之位,自然能看得分明。
姜夜虽外表轻佻洒脱,骨子里却比谁都强硬霸道,行事也有长远考虑,城府颇深。
尤其是前段时日。
诸天接连动荡,风波暗涌,而每一桩大事背后,似乎都绕不开姜夜的影子。
最让王宏图敬佩的一点,是姜夜当日早已看出沈炼是嗜血魔帝的人,早没有派出红夜女帝将其镇压,反倒是让楚南与其结仇,双方背后大帝两败俱伤…
这说明,姜夜绝非只是行事霸道,关键时刻还会审时度势,借力打力。
如此种种。
恰恰正中王宏图心中所喜。
再加上姜族神子的绝伦背景!
书院有此道子,黄金大世必兴矣!
此刻,姜夜懒散地踱步上前,走上高台,来到王宏图面前。
他也没有故作推脱,当即答应下来。
“嗯,这位子也算凑合吧。”
“我为道子,当镇杀书院一切敌!”
姜夜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隐隐透着让人心寒的锋芒。
听闻此言。
所有人都愣住了半秒,高台上气氛微微一滞。
王宏图等人虽心头一凛,但更多的是心悦诚服。
只觉姜夜此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天生的懒散作风,却又有一股霸气与狠厉,以及不容置疑的魄力。
“好!好!好!”
王宏图也是反应过来,接连说了三声好,当即宣布道:“诸位书院弟子听好了,姜夜于此刻起,便为我书院道子!”
此话一出。
如同金石落地,音波滚滚,响彻四野!
在此情形下,已然表明了云顶书院高层的一致决定。
再无人敢有半句质疑!
台下弟子纷纷低头,齐声恭贺:“恭贺姜神子,登临道位!”
第69章 拿到雾隐繁花
论道大会告一段落后。
王宏图与众位长老,将姜夜带至书院主殿。
“姜夜,如今道子一位交给你,云顶书院从此与姜族便是同一条船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王院长不必客气。”
姜夜点点头,语气从容,眉眼间没有半分骄矜之色。
他对于这个院长还是颇有好感的,是个干实事的人。
王宏图微微一笑,又道:“对了,雾隐繁花已交予太上长老,如今正在参悟,若能有所收获,对书院也是大幸。”
姜夜闻言,只是随意一笑:“若梦姨能参悟自是最好。”
二人又随意说了几句。
姜夜便拱了拱手,不再久留,转身离去。
下一刻。
他身形一晃,踏入虚空,直往桃源洞天而去。
那一方世外桃源般的净地中,桃花依旧盛开如海,轻风吹拂,花瓣飞舞。
一座小亭中。
苏倾梦盘膝而坐,气息平和,内敛得如一池深水,藏不住的那股帝威,愈发浓郁。
一株宛若凝雾而生的奇花,静静悬浮于石亭中央,花瓣半开半合,似真似幻,朦胧如梦。每一瓣花上,皆有仙纹自生,或流转隐光,或显现天地轨迹。
听到姜夜传来的动静。
苏倾梦眉心微动,唇角浮现一抹笑意。
她缓缓睁开双眸。
一瞬之间,亭中原本翻涌的幻雾尽数敛去,仙花微颤,光辉收束,如入沉眠。
“这臭小子,又来抢东西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柔和,却透着一丝拿他没办法的宠溺。
忽然,一缕熟悉的气息穿透桃林,自外而至。
姜夜步伐轻盈,脸上带着讨好之意:“梦姐姐,您这天赋当真是绝顶,比我母亲还要强上几分,这么快就入门梦隐大道了?”
苏倾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苏红夜天赋比她强多了,她又如何不知?
她抬手,纤纤玉指揉了揉姜夜俊朗的脸庞,语气温柔:“小坏蛋,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这样说,但姐姐心领了。”
“不过这雾隐繁花,说到底也就那点门道了,对我来说也算是参透得七七八八。”
她纤手一挥,那朵宛若云雾凝成的仙花便缓缓飘起,仙光收敛,落入她掌心,被一道神秘印诀封存,然后随手递向姜夜。
“拿去吧。”她望着他,语气中既有长辈般的关照,也有几分女子特有的娇嗔,“好好参悟,这东西虽说对我作用不大了,但对你,绝对是机缘。”
“不过我可提醒你,雾隐繁花融合了虚实之道与梦境之道,其本质是一门极难入门的幻道本源,若无足够神魂意志,只怕一沾即困。”
“你若是在梦境中迷了路,可别怪梦姐姐没提醒你。”
姜夜眨了眨眼,笑着接过仙花,一边将它收入纳戒,一边道:“那我在参悟中真迷了路怎么办呢?”
苏倾梦一怔,旋即一笑,眼波流转,眉目间尽是戏谑与宠溺。
“放心吧夜儿,这雾隐繁花已被我种下了魂印,你若迷失,姐姐会亲自把你捞出来的。”
她语气看似轻快,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关切。
姜夜将这一切默默收于心底,神情却依旧嬉笑:“嘿嘿,多谢梦姐姐,那我就放心大胆地去参悟了。”
他也看出来。
这件超仙物,其实一开始就被苏倾梦霸占了。
只是故意当作道子一位的奖励,让他前来成为书院道子,毕竟是书院的东西,好让他顺理成章的拿到手。
对旁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重宝。
而梦姨,却只是随手一赠。
这份情沉得很。
“对了夜儿,这段时日诸天动静不小,都是你搞出来的吧?”
苏倾梦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望向他。
姜夜讪讪一笑:“诸天这些势力对我姜族图谋不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黄金大世将至,自然得拔掉身上的钉子,不然岂不失了先机?”
姜夜当然记得自己此前的布置。
彻查清洗族内奸细、覆灭杀隐楼、祸水东引古仙域…
在他的计划中,这场动荡只是威慑警告,也没打算大动干戈。
不仅仅是为了肃除内患,亦是敲山震虎。
将这些潜伏的祸根尽数拔除后。
便足以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晓,姜族并非可轻易造乱之地。
接下来,还会不断地进行非定时彻查清洗,到时将再无人敢轻易在暗中安插暗子,布局祸乱。
往后,就算还有人想动歪心思。
只要查到,便立马派人上门问罪,赔礼道歉。
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还有多少好东西,能拿出来赔罪?
从古典秘境出来后,姜夜也收到了族长蒋玉良的玉筒简报。
姜玉良翻阅族中诸卷,细细盘点后。
竟发现这场大清洗,虽耗费不少族内底蕴与资源。
但在红夜女帝亲自镇压督办之下,这些道统被上门问罪赔付后,资源上反倒是赚了不少。
至于这些道统,虽是心有不甘。
但暗地下做的肮脏勾,如今被摆上台面,证据确凿,实乃百口莫辩。
别无选择之下。
只能认栽。
同时此番震慑之后,诸多势力在暗中的举动,也收敛了许多。
更多的,则是将目光放在了古仙域身上。
“其实夜儿你也不必忧虑太多,”
苏倾梦语气柔和,目光却极为认真地望着他:
“姜族如今由你母亲执掌,底蕴深厚,待到黄金大世真正降临,那依旧会是属于姜族的天下。”
“关于诸天局势,不论是天外异变,还是诸族暗流,你父母都早有预料,早有应对之策……一切布置,皆已安排妥当。”
“我们走在前头,是为了你能走得更稳。”
她语气虽轻,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坚定与自信:“你现在该做的,便是静心修行,不必被这些世间琐务拖住了脚步。”
姜夜听罢,心中微震。
看来自家父母的确早有谋划,都是万年老狐狸,不可能勘测不到这些。
别的他倒可以不担心。
但唯有天命主角,必然是要他重点关照的。
这一刻,他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地开口道:“梦姨,我明白了。”
苏倾梦眉眼弯弯,望着姜夜,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不过你来书院之后的表现,倒是让我有点惊讶。”
“肃清奸逆,擒下杀隐楼的鞭子,还顺手嫁祸给古仙域…手段狠辣干净。”
她哼了一声,眸光带笑。
“不愧是那坏女人的儿子,简直一模一样。”
姜夜苦笑,摸了摸鼻子:“梦姐姐,您要是当着我娘的面这么说,估计下次咱俩就得在黄泉路上喝茶了。”
“她也舍得动你?”苏倾梦轻笑,玉手轻轻拍了拍姜夜的肩膀,“夜儿,这诸天水太深,你虽聪明,但也别掉以轻心;你应该知道,真正的乱象还没开始。”
她语气一转,温和中带着凝重:“往后每一步,都别走得太快。”
姜夜眼神微凝,点了点头:“我明白。”
第70章 倒反天罡
拿到雾隐繁花后,姜夜又在桃园洞天与苏倾梦闲聊数语,告辞离去。
他虽被安排了新的住处,但却懒得理会。
论道大会已然落幕。
高台阁楼早被拆除,群宫连绵处,楼宇尚存仙音余韵。
虽说书院专门给他新布置了一座楼阁。
但姜夜却并未打算在那住下,径直往官云瑶那处去了。
再过不久,他便得启程回姜族。
苏红夜说要为他筹备盛大的成人礼。
至于细节…
他那位母亲大人,只说了两件事:排场要够、儿媳得多。
让姜夜哭笑不得,颇为无奈。
书院云廊环绕,仙光氤氲,花木掩映间,官云瑶的居所静谧如昔。
门没锁,他轻轻一推。
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跪坐在案前擦拭书卷,细腰盈盈,青丝垂落,像极了山水间的一幅静画。
姜夜在玉榻前寻了个最随意的位置坐下。
“瑶儿?”
官云瑶见姜夜毫不避嫌地进来,微微一愣,神色红晕浮起。
姜夜斜靠着锦垫,伸了个懒腰,语气轻佻:“半月未见,甚是思念,不如瑶儿帮我松松筋骨?解解相思之苦?”
官云瑶白了他一眼。
但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反驳,低低应了声,乖乖挪到他身后,抬手为他揉捏肩背。
那力道,柔中带韧,温热灵气顺着经络缓缓注入。
姜夜舒服得低哼一声,眼角带笑:“瑶儿这手段,怕是专为本公子练的吧?”
官云瑶并未正面回答,只是道:
“公子此行收获如何?”
“还行,得了一巅峰大帝的传承,收获颇丰!”
姜夜并无隐瞒之意。
官云瑶心中惊讶无比,沉吟片刻又问道:“公子事前为何会知晓,那林尘身上会有这般秘密?”
“你只需明白,每个道域总有些奇人,哪怕没有背景资源,年纪轻轻却能够脱颖而出,必定有大机缘在身,本公子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官云瑶听后,不由得一怔。
她也是思维敏捷之人,很快便想通了不少。
官云瑶沉默了一阵,眼眸微垂,目光落向窗外天穹。
夜风微拂,薄纱微扬。
“与公子相处的这些时日,我想通了许多事。”
“天道无情,世事无常,不争,并不代表他人不争;身处红尘,又岂能真的置身其外?”
“从沈炼、楚南、林尘这些人身上就能看出…”
“他们都没有得罪你,但公子却发现了他们的特殊之处,略施谋略便让他们机缘全失,好处却都便宜了公子你。”
官云瑶眉间舒展,恍惚间嘴角带着一丝狡黠。
“关键就在于,天道不会怜悯任何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说来,奴家还得感谢公子呢。”
她的语调仍温柔,姿态依旧乖巧,但在这一瞬间,却让姜夜看见了她眼底那一缕清醒的锐意。
“那你…可愿随我回姜族?”
他眉头轻挑,忽然问道。
官云瑶缓缓摇头。
“我准备回官家,过去我怕麻烦,怕世人眼光,怕被卷入权争…”
“但现在我明白了,道之一途便是争!”
“想要爬上顶端,就一定会踩着万骨攀山,但我绝不停步!”
“同时…我也想公子一同踏上山巅,我也不能太落后!”
她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仿佛刻意要让姜夜听懂那深藏其中的决意。
姜夜看着她那乖巧中带着执拗的神色,神情微微一动。
这女人倒是个不服输的主。
不过,她若能当上官家神女,未来也能够为他提供一大助力。
于是姜夜道:“瑶儿你就放手去做,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本公子给你撑腰!”
官云瑶微微低头,目光带着感激之意。
两人又随意闲聊,语气时不时透着点打趣。
不多时。
红烟与青璇袅袅而入,碧玉宝盘托着灵果仙茶,香气氤氲,瑞气浮动。
二人眉眼带笑,笑意盈盈地打趣道:“官小姐伺候人不太熟练,公子还是尝尝我们备的好茶吧。”
姜夜倚在榻上,随手捻起一枚仙果,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
“你们哪有她伺候得有趣?手艺虽生,胜在乖。”
官云瑶微垂螓首,轻轻咬唇,神情乖巧似是不知所措。
可那一瞬,她眼角却悄悄瞥了红烟一眼,眸光微动,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红烟没有说话,只是端上茶盘,躬身奉茶。
茶香袅袅,透着几分幽韵仙意。
姜夜接过啜了一口。
“嗯,不错…”
他刚想说点什么,唇齿间便泛起一缕难言的燥意,仿佛有炽火在丹田缓缓燃起,灵息翻涌,气血浮动。
他眯了眯眼,目光扫向杯中:
“这茶……”
红烟笑盈盈地看了看官云瑶。
姜夜猛地反应过来,抬眸看向官云瑶。
少女依旧跪坐在旁,姿态温顺,眉眼含笑,像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这壶茶,是我让红烟亲手泡的。”
官云瑶语气温柔,却藏着一抹狡黠的柔媚,那笑意浅浅,如雾中花影,既含蓄又引人入迷。
好啊!
这个小妮子,倒反天罡!
姜夜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瑶儿,你这是…蓄谋已久?”
她没有答,只是眉眼弯弯。
红烟与青璇对视一眼,福身一礼,带着淡淡笑意轻声告退:“夜深了,就不扰公子雅趣了。”
屋内旋即安静下来。
仙灯摇曳,雾霭缥缈。
屋宇间氤氲着一层似幻似真的神光,仿佛整座书院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旖旎梦境之中。
姜夜浑身气息渐渐不稳,体内开始躁动不已。
“瑶儿…你这是?”
官云瑶看着他,眉目如画,语气却软得像水:“公子有意,云瑶又怎会不知?只希望公子今后能记得我…”
这一夜。
榻上影绰,香气袭人。
官云瑶身影轻柔如烟,带着乖巧的顺从,却又隐隐透出藏不住的主动与大胆。
春光静谧,天地无声。
唯有一缕柔媚香气,在夜色中回荡不息…
第71章 林尘卒
翌日清晨,霞光初绽。
书院一角。
姜夜缓缓起身,衣袍凌乱,发丝半散。
他转头看了眼仍蜷在榻边浅眠的少女,神色柔和许多。
她睡得很沉,像终于卸下了心中执念,唇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他轻轻起身,也没惊动她,只在床榻前盘坐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果。
清心道果!
姜夜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不会失信。
“这妮子,也不做作,反倒是惹人怜爱。”
低语后,将道果放在她枕边,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姜夜便来到一处地牢中。
铁门吱呀作响,地牢深处阴暗潮湿,苔藓爬满石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霉腐的气味。
囚笼角落,一只比狗笼还狭小的笼子嵌在地面。
林尘链着铁条,被困在其中。
他披头散发,脸色灰败如纸,双眸无神,皮肤干裂如焦土龟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躯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丢弃在角落的死狗。
狭小的空间让他既不能完全蹲下,也无法彻底躺平,膝盖顶着下巴,连最基本的伸展都做不到。
后背抵着笼顶,骨头似乎都被挤得错了位。
气息微弱,生机枯萎衰败,奄奄一息。
连抬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发霉变黑的馒头未吃完,已经长毛。
破陶碗中的脏水早已混进灰尘与铁锈,漂浮着几根黑色毛发。
林尘仅剩一口气,几近油尽灯枯。
姜夜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
他心中腹诽不断:“王宏图这老小子也太狠了点,吃不饱就算了,水还不给够?这狗笼也是绝,半米高都没有,活人都能给逼疯。”
目光落回林尘身上,那模样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叮!林尘已失去天命主角身份,天道庇护彻底剥离。】
姜夜一怔,随即沉默。
“这就不行了?才关几天啊。”
“看来还是不能一次性薅光完了,这韭菜涨不起来了。”
摇头叹息,他站在笼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算了,继续吊着也是无用。”
“给他个痛快吧!”
姜夜缓缓抬手,指尖一点。
轰!!
林尘眉心开了一朵微不可察的血花,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宛如风前烛,一瞬消散。
神魂俱灭!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林尘!获得反派值!】
【回收林尘所有物…一成半无量道胎!】
【回收成功,获得反派值3000!】
“真是啥都不剩了。”
姜夜嘴角抽搐,说完转身离去。
背影隐入阴影深处,只余地牢中一片死寂与腐朽的空气。
……
一方祖地深处,暮霭沉沉。
古老的青铜殿宇伫立于乱石碑之间,四周仙雾缭绕。
青灰色泥地之中的乱石碑,残破的帝道符文依稀可辨,那是亿万年前流传下的遗痕,似在无声述说着古仙域昔日的辉煌。
殿中静坐三人,皆是古仙域赫赫有名的巨擘人物。
然而此刻。
他们的神情却难掩疲惫与阴郁,甚至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又是今日,北冥古宗的人刚走,西方佛国的传人便堵在了外殿。”
一位身披紫袍的准帝皱眉沉声:“他们眼里哪还有我古仙朝?”
“他们早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另一位老者冷哼一声,须发皆张,眼中闪着怒意。
“如今一个个上门索要先天仙液,说是观摩,实则就是明抢,偏偏我们还得陪笑,寸步不敢动!”
古仙朝圣主低声叹息,目光沉沉。
“古仙域虽然早已无先天仙液产出,但这些年却出产了一批青辉神液,自然引得各方窥伺。”
“这帮贼子此刻紧紧咬着不放,摆明了要榨干我等。”
“这可如何是好?”
紫袍准帝语气一转,眉目间浮现寒光:“真正的祸源,还在于杀隐楼之事!”
“不错。”
白眉老者点头应和,眼神深邃,透着复杂:“杀隐楼暴露,是根子。此事我们布置多年,隐蔽至极,却突然之间被连根拔起,消息走漏得太过蹊跷。多年心血,一朝尽毁,当真是可惜!”
“如今倒好,杀隐楼覆灭,又有先天仙液一事…”
“诸天道统也趁势搅局,推波助澜,把我们架到明处,当成替罪羔羊!”
紫袍准帝疑惑:“以天隐行事缜密的性情,应当是布置得极为隐秘,不应露出破绽,怎会突然间就被姜族盯上?”
“而且姜族的态度明显太过强硬,似乎……已经猜到天隐与我等有关?”
“先天仙液一事,应该也是姜族暗中推波助澜!”
“怎会如此啊?”
圣主眉宇低垂,眼神冰冷,却透出一丝不安。
三人沉默片刻,皆望向对方,心知肚明。
“姜族!”
“当初古仙域落寞,究其根本便是那姜太乙,如今他的后辈又来找我们麻烦,当真是欺人太甚!”
圣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音如寒铁坠地,回荡在殿宇之中,铿然作响。
恨意毫不掩饰。
“问题在于,即便知道是姜族所为,我们如今也动不得他们。”
“先将眼前风波暂且压下,再徐徐图之!”
白眉老者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语调冷静下来。
言语之间。
忽有一道金色道纹在殿中浮现,悬于半空,闪烁微光。
圣主抬手摄来,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微变。
“姜族来信。”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两位祖座,这是姜族的请帖。”
“姜夜成人礼!?”
圣主将神识映入虚空,一道淡金色书卷缓缓展开,文字不多,唯有一句:
“姜族神子成人礼,古仙朝须奉上供礼——天隐楼主首级。”
“否则…”
“战!”
言简意赅,却迸发而出冷漠至极的杀机。
姜族,竟猖狂至此?
三人目光交汇,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愤怒。
还有无法言说的…屈辱。
但他们没有选择,藏在暗中动手脚,被人揭破后只能俯首认栽,别无他法。
“姜族这是想要清算?”
天隐关乎我古仙域未来的根基,万万不可交出去!”白眉老祖重重一拍扶手,声音低沉如雷。
“可杀隐楼一事,明显已彻底激怒姜族。若是把红夜女帝也引动,那后果不堪设想。”紫袍准帝面色复杂,缓缓摇头。
“青辉神液还有不少库存。”
“要不…送姜族后门?”
圣主语气中带着惭愧与屈辱,两位老祖则是眉头紧蹙。
“耗财消灾吧。”
“此次姜族没有大动干戈,说明他们也不是很想追究到底,天隐之事若能赔出足够代价,或许还有回转余地。”
“天隐不可有失…”
“只要挺过此劫,将来黄金大世我古仙域就还有希望…”
第72章 血煞鼎
天穹上。
九龙拉辇,气势破天。
一路所过,诸界生灵皆伏地膜拜,不敢仰视其威。
车辇之中,姜夜懒懒斜躺于玉榻之上,一手支颐,一手端着灵果,姿态散漫而慵懒。
红烟立于他背后,素手轻柔,正替他捏按肩颈。
一旁,青璇熟练地沏着仙茶,茶香氤氲。
“公子。”
“这段时日,由姜族内人亲送请帖之后,已有不少大族表态将赴神子成人礼。”
“玄天古宗、万域商会、荒古苏家、金乌神山等皆已来函,献礼之余,还纷纷送来族中才女,皆言愿与神子以缔姻盟。”
姜夜眸中划过一抹玩味:“都这么想攀姜族?”
“他们怕的不是姜族,是怕红夜女帝。”红烟在旁轻声一笑。
青璇这时又汇报道:“公子,按照您的要求,西方佛国、古仙朝、玄武古国温家等势力,已将特殊请帖送到。”
“除了古仙域走后门赔礼道歉以外,其他势力全都拒认天隐此事。”
“天隐大抵是古仙域的人了。”
姜夜接过一枚玉筒,纸张铺开,上面记录着古仙域送来的各种奇珍异宝。
青辉神液八瓶、太灵神晶两百万斤、天心玉髓两万块、玄灵琉璃金…
略微一思索。
姜夜嘴角微挑:“这是不打自招,打算破财消灾了?”
青璇掩嘴轻笑道:“应该是,这等赔礼对于寻常道统,已经算是伤筋动骨了,毕竟是一尊准帝。”
这样也要保下天隐?
姜夜心中暗沉。
这天隐背景身份查无此人,像是凭空出世,古仙域也是一直隐藏其存在。
现在又不惜花费大量仙材保下天隐。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猫腻。
成人礼结束后,可以去古仙域一趟,顺道看看有没有天命主角诞生。
这样想着,忽然传来系统播报声。
【叮!天命主角沈炼得到帝器血煞鼎,吸收大量煞血锻体,境界提升至封王境,气运值增加5000点!】
“哟,韭菜涨势不错嘛。”
姜夜心中顿时一喜。
帝器天煞鼎?
“哪怕是姜族内,帝器也不是地摊货,必须抢过来!”
他缓缓闭上眼眸,接触系统定位。
一道流光在虚空中急掠而出,显化出一道灵舟虚影。
“这沈炼…是准备去血海道域?”
“那就给他半路拦截下来!”
姜夜唇角勾起,随即朝外吩咐道:“姜一。”
虚空一震,姜一现身。
“带我去一个地方。”姜夜从玉榻上起身。
车辇上方天幕裂开,姜一抬手撕裂界域壁障,带着姜夜消失在车辇中。
……
星河漫漫,无尽苍穹之中。
一艘灵舟静静航行,灵光四溢,拖曳出一道道星光轨迹。
舟身如鲸,灵舟四周布满护阵浮标,雕刻着繁复仙纹,道道阵纹隐现。
舟尾一角。
沈炼身披灰袍,站在灵舟机关盘前,一手操控着驱动灵阵。
指甲缝间,还残留着些许黏腻血迹。
“还是我聪明,不用花灵石也能乘船。”
他心中暗笑,眉眼松弛,眼底却寒意森森。
早在登舟之前,他便悄然杀了真正的舟役弟子。
并用秘法易容换皮,混入舟中。
此刻不过做些低阶苦役,便可稳居舟上,随船而行。
“果然,还是杀人夺宝来得快!”
“成魔!我沈炼早就该成魔了,否则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沈炼这些时日,劫杀了不少修士。
自从彻底入魔以后,他就完全放飞了自我。
只有抢杀资源,才能迅猛提升!
另一边。
灵舟上人数众多,大族子弟各自倚靠在独立厢室外,或打坐静养,或交谈戏谑,不时有人瞥一眼沈炼所站之处,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瞧那些低贱舟役,真是一副穷酸相。”
“怕是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吧?哈哈哈!”
不少声音清清冷冷地传来,语中尽是傲慢。
沈炼闻言微微抬眼,视线落在那开口男子身上。
那是某灵兽世家的弟子,衣饰华贵,灵器缠腰,正与一名女子言笑打趣。
沈炼低下头,嘴角却悄然绷紧,眼底一抹阴冷闪过。
这一幕。
不知为何,让他忽地想起了姜夜。
那个高高在上,带着所有人敬仰与注目的神子。
将他一切踏入尘泥的人。
“姜夜…”
沈炼心头怒焰悄然翻涌,血气在胸腔中躁动不安,隐隐有魔纹浮现于掌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等我集齐嗜血魔帝的传承,必亲手斩了你。”
他咬牙低语,体内魔气缓缓蠕动。
“沈炼,不必动怒,等到血海道域的传承一到手,便可布置血杀法阵,诛杀那姜夜!”
嗜血魔帝残魂此刻亦发出一声轻哼,仿佛回应着他的杀意。
前段日子。
沈炼借魔帝传音法门,搜罗各方传闻。
但他越是深入,越是对姜族的底蕴心惊胆寒。
沈炼曾问是血魔帝。
“那姜夜母亲,红夜女帝…你说她是什么境?”
而嗜血魔帝残魂有些无奈地回应道:“帝之极境!无上大帝!即便是我巅峰之身,也难与之一争。”
那一刻。
沈炼感受到命运如大山般将他死死压住,几乎无法喘息。
但更令他震撼的,是嗜血魔帝最后的一句话。
“魔道一途,终其一生,不朽帝境便是极限。”
沈炼呆立当场,心神几欲崩溃,喃喃低语:“这不可能!我怎可能止步于此?”
想到此处。
片刻之后,他便强行镇压那股绝望,狞笑着自语:
“无法覆灭姜族,也杀不掉红夜女帝…”
“那我就半途诛杀你姜夜,折你天帝之资,吞你永恒仙体,叫你这姜族神子,陨于我手!”
“死掉的天才,就不算天才。”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再理灵舟法阵。
忽地。
整艘灵舟轰然震颤!
星空中。
一道准帝气息铺天盖地而至,如天河垂落,压得舟中所有人心神剧震,面色苍白,纷纷俯首跪地。
那是一位魁梧男子,脚踏虚空,自星域中踏步而来。
“姜族天卫?”
有人认出其来历,惊呼出口。
瞬间引得整船骚乱。
“姜族神子登舟,尔等还不恭迎?”
姜一朗声喝道,声震灵舟,帝威赫赫,令所有人不敢稍动。
姜夜缓缓而出,神情随和。
“免礼。”
他摆了摆手,未曾看众人一眼,目光直落舟尾,沉声开口:“本神子来此,是因为接到消息,嗜血魔帝传人沈炼便在此船,特来诛杀此人!”
第73章 被逼的
姜夜话音落下。
灵舟之上已是一片沉闷死寂。
无数天骄、道统传人、宗门圣女,尽皆骇然失色。
“嗜血魔帝传人竟在这船上?!”
“这可是那位远古魔道巨擘?犯下滔天血孽的那一位?”
“怎么可能!?不是早被斩杀了吗?”
一时间,原本祥和的灵舟变得如临大敌。
众人心中惊骇难掩,有人暗暗激活了护身宝器,有人悄然后退,纷纷警惕着四周。
而船夫沈炼,此刻正低头立于舟尾,脸色骤变,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冷汗直流。
他心头轰然一震,脑海如被惊雷劈中。
怎么可能?
姜夜竟能追踪至此?
沈炼本以为自己的潜伏天衣无缝。
杀人夺衣、改换面容,连灵舟的法阵都刻意避开灵识锁定。
连嗜血魔帝残魂都检查过数次,确信万无一失。
可如今。
姜夜却亲自找来,并言之凿凿自己就在船上?
体内的嗜血魔帝残魂也惊惧万分,咆哮之音于识海轰鸣炸响,仿佛九幽魔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本座远古时代横行诸天万域,正道追杀不断,练就了一身极为超高的藏匿隐蔽手段,也从未曾留下气机痕迹…”
“你我融合后,本座以大帝秘法洗炼肉身,斩因果、灭气息,怎会被区区一个姜族神子洞察?”
沈炼双眸赤红,咬牙切齿:“定是那天机大帝,在与你交战时留了推演类手段,黑暗纪元前他便是大帝中佼佼者!”
他心中笃定。
必定是因为当初楚南死在了他手中。
天机大帝在诸天中号称推演第一,如今又身负重伤,只怕是无法亲自出手。
所以便将他的行踪泄露给了姜族。
正当他思绪翻涌之间。
灵舟半空,一道金辉骤然炸裂,神圣如日中天。
姜夜金发披肩,背负神日虚影,光明神王体爆发异象,气机浩荡,天日之辉环绕,仙芒氤氲,神辉笼罩整座舟船!
炽烈威压如天柱镇压而下,令无数天骄脸色骤变。
他的金眸如电,一扫众生。
落在沈炼身上之时,目光如刀锋刺骨,毫无半分迟疑。
哪怕沈炼已彻底改头换面、藏匿气机,他仍在一息之间被姜夜洞察锁定!
都用不着系统帮他。
“沈炼,我们又见面了。”姜夜神色轻松,语气淡然:“你这魔道贼子,这一次休想再逃!”
下一息,姜夜缓缓伸出手掌,身上仙光陡然炸裂!
只见他周身仙气流转,缭绕之间,有金色纹络浮现肌肤,如大道之痕铭刻天地,那是永恒仙体的自然异象!
与此同时。
体内造化圣体轰然震动,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动,隐隐凝聚出一方小天地之像,仿若天地初开,孕育造化。
天生仙纹腾起,金光灿灿,宛如天上神纹洒落人间!
他一掌探出,掌心间竟浮现出一抹阴红幽影,森寒幽冷,带着浓烈的杀伐死意!
那是苏红夜昔年成名的神通,杀魂印,在他手中重演!
仙与魔,明与暗,浩然造化与杀阴煞气交织融合,在这一掌中爆发出毁灭与生机并存的力量!
血红掌印横空而至,携无边煞威,仿若镇压万古魔魂,撕裂虚空,轰然砸在沈炼胸膛!
砰!
沈炼如破麻袋般砸飞出去,撞破灵舟尾舱,气血翻涌,口吐鲜血!
“这才使三成力就不行了?”
姜夜嘴唇带笑,这要是他全力使出,嗜血魔帝不干预的情况下,怕是直接一巴掌就给他拍死了。
另外。
造化圣体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威能加持,成效相当不错。
下一刻。
一股诡异的黑红魔气自沈炼体内汹涌而出,竟无法彻底压制。
那气息阴戾冰寒,夹杂着无尽杀伐煞气。
他气息紊乱,胸膛起伏剧烈,衣袍早已被震得粉碎,皮肤寸寸龟裂,血肉模糊,一道道魔纹宛若活物,在皮肤之下蠕动爬行,隐隐间有邪意冲霄。
“真是魔道之人!”
“果真是邪道余孽!嗜血魔气…与古山道域劫修所留,一模一样!”
“天啊,藏得好深…他竟一直就混在我们当中!”
灵舟震动,众人骇然失色。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向沈炼,惊惧、忌惮、愤怒交织。
有女修面色煞白,仓皇退避。
有宗门传人祭起灵器,环绕防御。
更有胆大之辈跃至半空,怒声斥骂。
“魔道传人,竟敢混到灵舟上,居心叵测!”
“杀了他!”
此刻,沈炼从残破舱壁中踉跄起身,胸前衣袍尽碎,气息紊乱,眼神却愈发狰狞。
他强行压下胸腔翻腾的血气,却无法阻止背脊间溢出的缕缕魔纹,仿佛有古老的邪意在皮肤之下蠕动,随时可能冲破桎梏。
“姜夜!”
“你为何屡次三番与我为敌?我与你无冤无仇!”
沈炼心中却惊骇至极。
如今他已踏入封王境,一身根基用万灵煞血锤炼无数次,按理说已固若金汤,自以为足以抗衡世间绝大多数天骄。
可竟被姜夜一掌震飞!
更让沈炼心惊的是,姜夜尚未及冠,未行成人礼!
姜夜步步而来,身后光芒如潮,神辉灿灿,冷声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目光扫过四周,淡淡一笑:“诸位,试问在座之人,远古时代谁不曾有亲人死于魔道屠戮?谁不是与邪道势不两立?”
此言一出,立时引发众怒!
灵舟执事赵盘,一位真王境修士面色肃然站出,朝姜夜拱手恭敬一礼,满脸谄媚:
“神子所言极是!沈炼此獠,正是祸乱诸天的邪魔传人,理应当场诛杀!”
“我听说前些时日,古山道域有劫修血屠小城,吞人精血,吞噬本源修为,闹得满域惶惶不安,原来就是你这个孽畜干的!”
“人人得而诛之!”
“斩了他!”
众人纷纷出声讨伐,怒斥之声震耳欲聋,如浪潮般朝沈炼扑面而来。
沈炼浑身颤抖,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忽地仰天大吼:“你们这群伪善的蠢货,懂什么!?”
“我沈炼…也是被逼的!”
“若不是我天赋卓绝却无门可入,若不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伪善之辈处处打压,我怎会堕入魔道?!”
“修行路上,逆水行舟!是你们逼我的!逼我堕魔!”
第74章 血炼魔阵
沈炼声嘶力竭,仿佛诉说一个凄惨孤悲的故事。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姜夜一声冷笑。
“哦?那你倒说说,我难道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堕魔了?”
“沈炼,你不过是贪婪成性,野心膨胀,修行无望,才走上邪路。”
“今日被戳穿,倒装起可怜人来?”
“自作孽,不可活。”
周遭众人纷纷怒斥谩骂,言辞激烈,一口一个“魔道余孽”、“人间祸患”、“天理难容”。
沈炼神情扭曲,浑身煞气翻涌,几欲暴走!
“别冲动!快走!”
脑海中,嗜血魔帝残魂猛然震吼,压下他的魔性波动。
但沈炼此刻分明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
下一瞬。
沈炼陡然冷笑,眼底杀机凛然。
“走?我沈炼何曾惧战过?”
“你们想杀我?正好让我提前开宴!”
轰然之间!
沈炼忽地暴起,手中血光暴涨,五指成爪,瞬间掐住身旁两个尚未逃远的船夫脖颈,魔气席卷!
“啊!!”
鲜血喷涌,血雾漫天,那两名船夫尚未来得及挣扎,便被沈炼一口吞噬了生机与本源。
血色光团自其口鼻钻入体内,瞬间化作滚滚精元,修为气息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暴涨,伤势竟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众修士骇然失色!
沈炼舔了舔指尖的血迹,神情癫狂。
“哈哈哈!你们怕了?怕就对了!”
“我早已在此舟下布下血炼魔阵,本待抵达血海道域后再展开炼了你们,谁料姜夜你这傻子主动送上门来!”
“正好!”
“今日我便吞了你的永恒仙体,以你之血,祭我魔躯!”
他声如魔雷,震动整座灵舟,煞气冲霄,血光倒卷!
一刹那。
天地黯然,魔光如潮汹涌而出,竟直接搅乱了灵舟灵阵的运转,四周空间晃动,浮空宫殿都在微颤!
“快逃啊!”
“是血炼魔阵,他要将我们全部炼化!”
“这沈炼疯了!”
场面顿时大乱。
众修士惊恐欲绝,不少人祭出遁光,四散而逃。
但魔气如藤,血阵如牢,哪能轻易脱身?
一位灵舟执事刚欲引动大阵镇压,却被一条猩红魔影卷中,刹那间身躯枯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便化作齑粉!
沈炼浑身魔气滔天,再度运转魔阵。
又有三位天骄被魔气侵染,血肉龟裂,惨死当场,死状骇人!
无数修士面色发白,战栗不已。
“快杀了他!”
然而就在魔气最盛之际,一道幽蓝神光自虚空深处骤然垂落!
轰!
神光所至,整座灵舟仿佛被天道重锤一击,血阵符文哀鸣连连,寸寸碎裂!
“姜族天卫?”沈炼神情猛变。
只见姜一面无表情,掌中捏诀,袖袍轻拂间,漫天血芒崩碎!
准帝之威,镇压天地!
“你这血炼魔阵不过是借了魔帝残魂一缕气息,便敢妄图屠舟炼人?”
姜一冷哼一声,掌中神印凝聚如渊,猛然一压!
砰!
神光横扫星舟,宝辉亿万缕,宛若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原本轰鸣运转的血炼魔阵,在一记准帝神印之下轰然崩碎,无数魔纹炸裂,血光湮灭成虚无!
沈炼身形暴退,脚下虚空寸寸炸裂,浑身血气翻涌,嘴角溢血。
他布置的血炼魔阵,不过是借助了煞血与魔帝一缕气息,才炼铸而成,可以轻易炼化圣人境以下的修士。
但在姜一这个准帝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他双目赤红,仿佛被剥了脸皮,羞怒交加。
“准帝…”
“姜夜你这算什么?仗势欺人!?”
沈炼怒吼连连,仰天咆哮。
但他体内的嗜血魔帝残魂也在咆哮。
“蠢货!那准帝天卫早已在暗中布下虚空禁制,你若再拖延,必无生机!”
沈炼神色一滞,脑海轰鸣,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他心神急转,猛地运转神念,却惊骇发现自身四周空间微微扭曲,如同琉璃晶壁将他牢牢禁锢。
“可恶!”
“姜夜那护道人,竟早早布下后手?”
而此时。
姜夜步步而来,神辉照耀星舟,一身气息节节攀升,杀意汹涌如潮。
沈炼想要后退,却寸步难行,只能死死咬牙!
这时。
沈炼脑海中,嗜血魔帝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炼,本帝神魂本源残缺,与那天机大帝大战后,伤痕未愈…”
“而那天机大帝的本源分身也尚未炼化完成,恐难以出手。”
“此刻,我帮不了你。”
沈炼愣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姜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低声道:
“啧,你体内的魔帝残魂这都不出手?油尽灯枯了?”
他摇头轻叹,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淡淡自语:“还以为要使用老娘留下的手段呢,倒是省了。”
虚空中,一枚泛着古铜神光的“帝道护符”悄然隐去。
沈炼目光阴沉,死死盯着姜夜猛地咆哮道:“姜夜,有本事让你那护道人退开!你我公平一战!别躲在别人的庇护下狐假虎威!”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笑声。
“公平一战?”
“沈炼,你是不是被魔气烧坏了脑子?”
“你刚才连我一掌都接不住,要你有何用?”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话音未落,手掌便轻描淡写地抬起。
轰!
杀气如墨,阴煞弥漫,一道诡异的掌印带着森然煞气轰然落下,正好拍在沈炼的天灵盖上!
“唔!啊啊!”
沈炼痛嚎狂吼,天灵震颤,一道幽暗血印瞬间烙入其识海!
识海之中,一道幽黑血印浮现,如诅咒之蛇缠绕其魂,那是一道杀机凝炼的古老秘术。
魂印。
不灭不除,日夜蚀魂!
此印一落,沈炼体内气机顿时紊乱,境界如崩堤般塌陷!
“我…我的修为!”
沈炼惊怒交加,面庞因剧痛而扭曲,本源如同被万刃撕裂。
修为轰然跌落。
从封王境一重跌落至斩道境四重,体内经脉枯竭,气血衰败!
【叮!天命主角沈炼修为跌落,本源受损,道心动摇,气运值减少1000点!】
【反派值+1000!】
“姜夜!我要杀了你!”沈炼仰天嘶吼,发狂般咆哮。
姜夜缓缓蹲下身,眯着眼笑了笑。
“你很吵啊。”
“把血煞鼎交出来,这次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当然,能不能活得长一点,就要看你自己命够不够硬了。”
第75章 交出
沈炼猛地反应过来。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浮上心头,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划过一道清明。
他骤然意识到。
姜夜一直在派人跟踪他!
这一刻,沈炼只觉胸口剧烈起伏,血气冲顶,五脏俱焚!
悲愤之情瞬间涌上心头,羞辱与怨恨交织如焰!
他猛地挣扎着抬头,发出凄厉的怒吼道:“姜夜你害我入魔!害我跌境!毁我本源!现在还要抢走我的血煞鼎,你休想!”
姜夜无语。
这些个天命主角,怎么来来回回就只会这么几句,不腻吗?
不过,他也懒得再跟沈炼废话了。
拿不到帝器血煞鼎,那就直接杀了当回收物。
姜夜眸光一沉,脸上懒散的笑意彻底敛去,声线透着寒意,语气变得冰冷。
“你要真不识相,杀了你再把魔帝残魂带回姜族,有的是手段剖开识海内宇宙,再把那血煞鼎拿到手。”
“不过是麻烦一点罢了。”
沈炼脸色煞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姜夜是真的动了杀意。
“姜夜,你真要逼我到绝路?”
沈炼此前以为,哪怕失败,也总能保住最底牌的血煞鼎逃遁。
但没想到对方准备这般充分。
他想不通,姜夜为何会对他如此关照?
可现在,他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
沈炼识海之中,嗜血魔帝残魂又劝阻道:“沈炼,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交出血煞鼎,留得性命要紧,只要你活着,本帝便有一百种法子帮你摆脱姜夜的追查。”
“到时天高地阔,何处去不得?”
沈炼咬牙,满脸不甘:“那可是……帝器啊!”
“你若死了,连尸骨都得被炼成鼎灰!”
嗜血魔帝冷哼,他心中焦急不已。
毕竟他与沈炼双魂共体,若是死了,他的残魂也将很快消逝。
“血煞鼎虽好,但本帝还知晓一处机缘之地,应该能胜过一般帝器。只要能拿到手,他日你未必不能逆转乾坤。”
沈炼沉默,拳头紧握,指甲嵌入血肉。
许久。
他才缓缓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姜夜,低声道:“你若得了血煞鼎,可否保证,从此不再追杀我?”
他眼神里满是不甘,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颤抖。
姜夜挑眉笑道:“你这模样,说得跟我愿意浪费时间追你似的。”
沈炼苦笑,心在滴血。
那可是帝器啊,是他逆天崛起的根基,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嗡!
一缕暗红魔光忽地浮现,宛如残烛幽影般摇曳不定。
嗜血魔帝的虚影从沈炼的影子之中缓缓显现,眉眼阴鸷,气息衰弱,却仍透着一股杀戮众生的压迫感。
哪怕仅是一缕残魂,其存在依旧令人心悸。
“姜族小辈。”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丝森然:“当年本帝也曾与你族内人打过交道,那帮人,一个个狗眼看人低,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尽是些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
“如今竟又落到你这小辈手里。”
“啧,当真是命数弄人。”
“本帝倒是有些好奇,你出身长生仙族,天生锦衣玉食,帝器宝物岂会少得了?又何必盯着沈炼不放?”
“莫非,还真是为了什么除魔卫道?”
嗜血魔帝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不屑。
姜夜嗤笑一声,眼眸微眯,随意抬手指了指周遭星光流转的结界。
那是姜一亲自布下的迷雾禁制。
内外彻底隔绝,天机遮蔽,就算有帝境强者路过,也只能看到一片清寂虚空,丝毫窥不出此地异动。
姜夜并未多答,只是指着周身姜一设下的结界道:“帝器虽有不少,但谁又会嫌多呢?本神子是个识时务的人,宝物自然多多益善。”
他言语轻松,语气玩世,像是在闲聊,但那一抹淡淡的贪婪与自负,却毫不掩饰地张扬出来。
“你也不傻,得血煞鼎这事,知道该藏着点。”
嗜血魔帝目光幽深,阴鸷冷厉,随即收起了那副探问的模样,话锋一转,寒声说道:
“既然如此,你立下天道誓言,拿了帝器后,不得杀了沈炼。”
“否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姜夜闻言,耸了耸肩。
“只是这一次放过沈炼而已,将来若是再碰见,我可不会留手。”
“同时你们也要立誓,将血煞鼎完整交予我,不得有丝毫损毁!”
姜夜语气平淡,但话落之时,一股莫名寒意已然弥漫在四周。
沈炼咬牙,面色阴沉。
嗜血魔帝沉默片刻,点头:“可以。”
当即,双方一同立誓,誓言轰然撞入天地法则。
下一刻,金色天道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如锁链般穿入识海,天地轰鸣,道音回荡。
沈炼只觉灵魂深处一紧,有种说不清的束缚感。
一旦违背,天雷劫火,魂飞魄散!
这一刻,沈炼脸色苍白如纸,眸中满是愤怒、不甘与复杂,哪怕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依旧心在滴血。
那可是帝器!
他缓缓抬手,掌心一道血光升腾,化作一口通体暗红、符文密布的古鼎,鼎壁之上隐隐有魔纹游动,凶煞之气冲霄而起!
“拿去吧。”
他咬着牙,声音低哑似从喉咙挤出,指尖都在发颤。
姜夜却神色自若,笑嘻嘻地一伸手,掌心神光浮现,轻轻一卷,那口血煞鼎便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叮!天命主角沈炼失去血煞鼎,气运值减少3000点!】
【反派值+3000!】
“早这么配合,不就轻松点了?”
嗜血魔帝残魂身影摇曳不定,已然虚弱到极致,气息如风中残烛,几欲熄灭,连维持显化的力量都逐渐崩解。
他望向姜一道:“能否送沈炼一程?”
沈炼也是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至极。
一般只有封王境,能够在深空中暂短穿行一会儿。
但如今境界跌落的他,根本无法在宇宙星空中自主横渡。
“堂堂嗜血魔帝,如今竟沦落到向人低头求活?”
姜夜望着他们狼狈模样,眼神平静,唇角却勾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嗜血魔帝神色一僵,半晌沉默,终究没再回嘴。
沈炼一脸屈辱之色。
“姜一,把这沈炼送到离血海道域十万星域外的偏僻荒星,最好那种灵气干枯、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姜夜传音姜一,语气轻飘。
下一瞬。
姜一手掌一拂,卷起星河裂缝,将沈炼与那缕嗜血魔帝的残魂一并裹住,消失于茫茫虚空深处。
第76章 挑衅
灵舟之外,天穹下仍残留血色云影,其间夹杂着尚未消散的污浊魔气。
一众修士瑟缩在船舱与甲板,面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惧。
“那片迷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神子进去这么久了,不知与那沈炼拼杀得如何了…不会出事吧?”
“但愿姜神子能斩了那狗贼……否则,我们这点修为,恐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透着压抑的惶恐。
灵舟之上。
到处残留着血炼魔阵激发后的痕迹,甲板之上血迹斑斑,血腥之气扑鼻,混杂着焦糊与魔焰灼烧的气息,令人作呕。
断裂骨骼、碎裂的法器随处可见,有的甚至被符阵反噬得血肉模糊,死状极惨。
而此前那些镇守灵舟的真王级执事者,有不少已经在魔阵爆发时便已仓皇逃窜。
留下的寥寥数人皆是负伤颓然。
此刻,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中。
终于。
缠绕星辉开始溃散,迷雾化作缕缕光尘,如烟般散尽。
一道身影从其中悠悠踏出。
少年身着龙纹黑袍,袍角不染血尘,身姿潇洒如仙,金发随风浮动。
正是姜夜。
众人眼神一震,仿佛从地狱中看见了光明,齐齐露出激动与劫后余生的神色。
姜夜望了一眼满地的尸骸与血迹,眉心微蹙,眼底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歉意,轻声道:
“诸位没事吧?”
“这魔道之人,最擅长的便是逃遁之术,各种诡异的遁法层出不穷,着实难缠。”
“本神子方才一时不慎,竟被那沈炼侥幸逃脱了,真是可惜!”
众人闻言,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旋即齐齐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畏:
“姜神子仁义,救我等于危难,感激不尽!”
“若非神子及时赶来,我等怕是早就被那魔阵吞噬,血肉化为祭品了!”
姜夜摆了摆手,笑了笑道:“不必多礼,斩魔卫道,乃我辈修士理应之举!”
他话音落下,略一抱拳,神色平静。
姜夜此时现身,是想让灵舟上的人把此事宣扬出去。
沈炼入魔,
目的已经达到。
下一刻,虚空轻鸣。
姜一身影突现。
姜夜平静道:“我们走吧。”
姜一抬手撕裂虚空,一道金光符文构建的空间裂缝浮现。
姜夜正欲转身走入其中。
灵舟上一道声音陡然响起,尖锐刺耳,骤然打破死寂。
“姜夜,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堂堂长生仙族姜神子,竟然让沈炼那个魔道余孽当着你的面逃了?你还有脸走?”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下一息,仿佛整艘灵舟都冻结了般,数百道目光齐齐望去,面面相觑,仿若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是谁的部将?这么勇?”姜夜心中微惊,目光循着声音注视过去。
说这话的人。
是一位身披银纹黑袍的年轻修士,背负青铜古剑,气息不俗,不过是不灭境修为,身上却隐有一种不属于他年纪的深沉。
他眉眼桀骜,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讥讽,仿佛天生不惧威压。
许家第四序列,许阳。
而就在他开口前,许阳内心其实尚有一瞬迟疑。
他望着那从迷雾中步出的姜夜,龙纹黑袍不染尘埃,神色淡然,周身仙光缥缈,如谪仙降世。
姜夜出手解救了所有人,护道人出手毁掉血炼魔阵,沈炼如丧家之犬般逃遁。
“他不是传言中那个只会仗着红夜女帝余荫的纨绔吗?”
那一瞬。
许阳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敬意,甚至开始动摇先前的念头。
但很快。
姜夜淡漠的神情,周围众人那近乎狂热的崇敬目光,又刺痛了他的神经。
许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家那群人,长辈的虚伪关怀,兄弟姐妹们似笑非笑的目光。
“呵,敬意?英雄救世?”
“不过是一群披着圣人皮的狼狗罢了!”
一念至此,敬意瞬间崩塌,执念如焚火灼骨,怒意与怨念翻涌汹涌而上。
“许家必须覆灭!”
“而长生仙族姜家是最好的刀!”
许阳眸光一冷,恶意翻涌,强行掐灭心底那点微妙的念头。
当即抬手指向姜夜,破口而出,恶语滔滔不绝。
“姜夜,你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什么除魔卫道,什么救人救世,说到底,不过是想博个好名声罢了!”
灵舟甲板上的众人几乎全都愣住了。
许多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过去了好久。
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当即对声讨许阳:
“许阳疯了不成?”
“姜神子刚才救了我们啊!”
“就是啊,要不是姜神子及时赶来,咱们早就成了血炼魔阵的祭品了!”
“他这是在挑衅长生仙族吗?疯了吗?”
几位伤势未愈、正盘坐疗伤的灵舟执事也神色剧变,连忙站起,纷纷指着许阳怒骂。
“你脑子坏了不成?”
“姜神子拼死救我们,你反倒骂他?自己听听人言否?”
一时间,群情激愤,斥责声如潮水般涌向许阳。
毕竟他们的命是姜夜救下的,这一点无需争辩。
“荒唐!”
一声暴喝响起,众人回头看去。
灵舟主事人赵盘面色铁青,从船舱中走出,目光森冷,直视许阳。
“许阳!你疯了吗?”
说罢,他连忙又对姜夜抱拳拱手,语气惶急:“姜神子,此人乃是荒古世家许家给的神子候选人,第四序列,从枯禅道域东转据点接到的…”
“但他此前似乎在历练途中,在一次秘境中神魂受了些损伤,思维时常混乱。”
“他口出狂言,绝非本意!”
“还请姜神子莫怪,此子恐是脑神未清,胡言乱语,绝非我等本意!”
姜夜并未立刻回应。
一旁的姜一早已按耐不住,但被姜夜阻拦了下来。
他只是神色淡然地望着那许阳。
许阳依旧站得笔直,眼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执拗与冷意,似乎一点也不怕长生仙族姜家的威严。
良久。
姜夜轻笑了一声,他目光悠悠,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森然。
“呵呵,有趣。”
周围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后退。
那一刻,没人再敢出声。
整个灵舟,都被姜夜一句轻笑,压得如临冰狱。
唯有许阳毫不畏惧,眸光一冷,嘴角扯出一抹阴冷讥笑。
“姜夜你救了众人又如何?”
“连个魔道传人都拦不住,你还算什么姜族神子?”
“你不是英雄,你是废物!”
第77章 许阳
“猖狂,太猖狂了!”
“莫不是嫉妒姜神子名动诸域,所以故意挑事?”
“不过是荒古世家而已,竟然如此辱骂姜神子,真当以为护得住你了?”
灵舟上一众修士面面相觑,跟炸开了锅般怒斥出声。
即便是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修士,此刻也目露不善之色。
灵舟主事赵盘更是脸色铁青,咬牙跪地道:“姜神子息怒!此子怕是神魂严重受创,还望姜神子海涵!”
他一边怒斥,一边转头怒视许阳:“你若再敢放肆半句,老夫亲手把你丢出去,叫你死在星空里!”
然而,面对众人的怒骂,许阳却毫不退让。
他冷冷地扫了四周一眼,眼中尽是讥嘲与不屑: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不敢说罢了。”
“你们以为他是为了救人?不,他不过是为了赢得掌声,赢得你们这群蝼蚁的崇拜!”
“虚伪至极!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你们不过是一群盲信的傻子罢了!”
许阳说完这些,语气越发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中暗自得意。
这般劈头盖脸的侮辱,你这姜族神子怕是要按耐不住了吧?
姜夜目光淡然。
他并未动怒,反倒像是听到了一场无聊笑话,只是静静打量着许阳。
心中已经与系统确认过多次。
这许阳,并不是天命主角。
为何胆子这么大?
“荒古许家?难道与那被挖至尊骨的许七夜有关?”
姜夜眼神幽幽地看着许阳,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有本事,怎么不在刚才沈炼布下血炼魔阵时,第一个冲出去杀了他?”
“那时候你躲在船板下,像条死狗般瑟瑟发抖,如今倒是长了嘴?”
话音落下,整个灵舟陷入死寂。
数百修士望着姜夜,皆是心头发颤。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姜夜语气中带着怒意。
许阳面色不变,冷笑着强撑道:“我修为不够,难不成让我送死?”
这姜夜怎么还不出手?
看来要加把火了。
他话锋一转,继续挑衅:“姜族神子又如何?你也不过是仗势欺人之辈!”
赵盘眼皮猛地一跳,终于再也忍不住,沉声道:“神子,此子口出狂言,辱您名声,老奴愿代劳,擒下此獠!”
话音未落。
他掌心一翻,苍茫星光如海,化作一道流光轰然压下。
轰!
气浪炸裂,许阳当场吐血倒飞,身体如断线风筝般砸在甲板上,口鼻溢血,气息一瞬间虚弱到了极致。
赵盘的修为虽未动用全力,却是实打实的真王境镇压,压得许阳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灵舟上瞬间哗然。
“早该动手了!”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端!”
众修怒斥如潮,连那些出身不凡的大家族弟子,也都沉下脸来。
就在这时,姜一忽然传音入耳,声音凝重:“神子殿下,那许阳…有古怪。”
姜夜目光微顿,未作声色,淡然听下去。
“方才赵盘一掌落下时,我感知到他神魂深处,有一道异样的气息浮动,非正统神魂之力。”
“那气息很淡,但很诡异,似乎像是某种远古秘法,可凭借一缕神念,在本源中衍化出神魂分身,他整个人就是一个被操控的壳子。”
姜夜眉头轻皱,目光落在许阳身上,破妄金眸微微一闪。
刹那间。
他看见许阳神魂暗淡至极,几近虚无,但那虚无中,却有一丝古怪涟漪游动,若有若无,如同扭曲的特殊灵气残留。
“神魂虚弱,却无一丝损伤,怪哉!”
姜夜目光微凝,脑海中念头疾转:“多半,是被某种秘术操控了行为。”
而就在这时,许阳再度开口,嗓音嘶哑,却依旧带着那股莫名的戾气:
“姜夜,你敢动我?我背后可是荒古许家!你敢对我动手,那就是与我许家为敌!”
“你姜族又能如何?不过一群自诩仙族的伪善之辈,真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个个如狗!”
话语如针,刺人耳膜。
逼人底线。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赵盘身形猛震,背脊浮现冷汗。
赵盘猛地回头看向姜夜,面露惶急:“神子息怒!他神志不清…这话不能当真啊!”
“我等皆是受您庇护才捡或一命,不敢忘恩,更不敢让神子受辱!此人该死,但还请神子三思,勿为此等疯子动怒,脏了神子手!”
荒古许家毕竟也是真正的古老道统,自远古时代就长存于世,根基深厚。
虽这些年沉寂,但威名犹在,不容轻辱。
更多的,还是怕因为许阳这番疯狂的言论,而牵连到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姜夜却未动怒,只是轻轻抬手。
“姜一。”
他话音落下,一道金虹般的掌影猛地劈落,砰然一声,许阳整个人便晕了过去,瘫倒在血泊中,再无声息。
随后。
姜夜又转头看向周围众人,声音清冽而平静:
“此人数次辱我,挑衅姜族,此事我姜族自会追查。”
“也请诸位,为我长生姜族作证,联名写信于许家,问此子之言,是否代表其家族意志?”
“要求给个交代。”
“并把此物复制一份,务必要把今日此事传遍整个诸天,本神子倒要看看,这荒古许家究竟想要做什么?”
语毕,姜夜取出一块留影石,轻轻一捏。
嗡!
一道道画面浮现于众人面前,正是许阳方才出言辱骂、口沫横飞的一幕幕,无一遗漏,其猖狂放肆之状全数记录。
众人连连点头,纷纷拿出留影石,金光一震,全数记录下来。
“神子言之有理!”
“姜族为我等救命恩人,此子之言,实在不容!”
“许阳胆大包天,怎能如此祸水东引,坏我等名声!”
灵舟上所有人群情激愤,或是害怕被姜夜迁怒,或是真心忿恨许阳言行,大多都应诺,愿出一封联名文书,要求许家给出交代。
毕竟,姜夜先前拯救灵舟众人,此恩实在太大。
姜夜目光深邃,最后看了许阳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讥意。
“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谁的手笔?”
“不过没关系,回去过后让族内天狱殿探查一番,便能出结果?”
姜夜不再多言,只看向姜一。
“走吧。”
“是。”
姜一一掌撕裂虚空,金芒交织,空间顿时开出一道幽深裂缝。
三人很快便消失在灵舟上。
第78章 回姜族
几日后。
姜族驻地。
“是神子回来了!”
“见过神子!”
此刻,九龙车辇破空而来,龙吟震天,金光璀璨,穿过重重仙阵,降临在姜族驻地上空。
“神子回来了!”
“拜见神子大人!”
无数族人仰望高空,纷纷躬身行礼,面露敬畏与激动之色。
姜夜如今名动诸天,未及成人的封王境镇压天骄,更是登顶登天路。
这样的战绩,哪怕在姜族这等仙道古族中,也绝无仅有。
九龙车辇缓缓降落,一路前行。
仙雾氤氲,彩霞万缕,四周景象如同仙境。
只见一座座巍峨神山神岛悬浮虚空,其上古树参天,灵瀑垂落,如银河倒挂,仙禽神兽时而有振翅穿梭,喷吐神辉,尽显太古遗韵。
穿过无数神山仙岛,一座宏伟无边、琼楼玉宇般的宫阙浮现天际,巍峨肃穆。
神子宫前,已有一道人影等候多时。
姜族族长,姜玉良。
“神子殿下,女帝命我来请你过去。”姜玉良微笑开口,眼中含着一丝对后辈的欣赏。
姜夜轻轻颔首,将早已禁锢的许阳丢出车辇,淡淡道:
“途中小有波折,我将此人交予天狱殿,务必查清他的真实情况。”
“我怀疑他被某种秘法所控,不似寻常人。”
姜玉良点头,手一挥虚空裂开,一道神狱法印封锁许阳,将其收入禁地。
“灵舟之事,我等已然知晓。”姜玉良缓缓道:“诸天近日,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我已派人先一步赶往许家。”
姜夜轻轻点头,眼眸幽深如古潭。
“送许家一封请帖,就说我姜夜请他来。”
姜玉良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许家前些日子就来到姜族了,是为赴神子的成人宴,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再发出一封质问信。”
姜夜点点头默认同意,然后又眸光一转,语气淡然问道:“那姜族彻查一事如何了?”
他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布局。
肃清内部奸佞,又借着覆灭杀隐楼一事给众道统台阶下,并祸水东引古仙域。
一方面为姜族拔除内患,另一方面也以杀鸡儆猴之势,警告诸天宵小莫要妄动心思。
这既是为姜族未来铺路,也是立威。
闻言,姜玉良老脸开花,满是舒展之意,眼角皱纹都仿佛笑出了花,接连说道:
“此番多亏神子谋划,此次行动我族调动了天罡仙阙全部战力,分赴诸域,除了那天隐楼主,另外三位殿主陨落,余孽尽数清剿。”
“而姜族内部,肃清了诸多安插在内部的间谍小人,连带部分暗中通敌的散修、供奉也被一并清除…”
“我族此次行动颇为顺利,进展不错,数位准帝与至尊出手,同时女帝也在大力支持此事,震慑了不少宵小贼子…”
“最近,各地的善后事宜也渐渐平息,相关的文卷记录也于近日才刚刚统合阅查完毕。”
姜玉良说着,语气中更是带着一丝惊喜:
“在查阅之后发现,此番行动所花费的资源与人力,与最终的收获相比,甚至还赚了不少!那些暗中安插间谍的道统,为了平息我姜族的怒火,付出的赔礼之丰厚!”
“可谓是名利双收!”
姜玉良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筒,递给姜夜示意他翻阅查看。
“神子殿下您这次书院之行的事迹,族内人都传开了,未及弱冠之年,便已臻至封王之境,还登顶了登天路,这等成就,哪怕是黑暗纪元之前的极盛时代,那些号称绝代妖孽的存在,恐怕也远远不及您分毫啊!”
“现在族内各大序列天骄,对您可是佩服得紧!”
姜夜接过玉筒,随手一捏,神识扫过其中卷宗。
其中详细记录着被肃清的名单,多为外来修士、供奉长老之流,几乎无一是族中直系血脉。
令他微微诧异的是。
姜族内部倒意外地齐心,直系各脉之间几乎无龌龊冲突,就连那些素来高傲的古脉长老,对自己这个神子也未有一丝怨言。
“反派家族都这么和谐?”
姜夜心中微讶,脸上却无波澜,手指微动,便将那枚玉筒收入袖中。
“那就好,我去见母亲了。”
姜玉良恭敬行礼,眼中却隐有敬畏之色。
这一代神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行事却不留痕迹,已然具备一族之主的气魄。
姜夜不再停留。
驾驶着车辇穿过万重飞宫,行至姜族核心主山。
此地山巅仙光如瀑,古老的神殿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万道神辉流转。
主山静谧而庄严,唯有神子与女帝可自由进出,余者皆需通禀。
姜夜熟门熟路,未受丝毫阻拦。
当他踏入主宫前的金纹玉阶,一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温暖熟悉。
就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殿内传来一声清脆娇呼,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宠溺:
“夜儿你终于回来了,娘亲想死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飘至,正是红夜女帝。
她一袭红衣,风华绝世。
上前就是一把捏住姜夜的脸,笑意盈盈,眼底尽是柔情。
“娘…”姜夜一脸无奈,嘴角抽了抽,任她揉来揉去。
“你怎么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
“你本来就是。”苏红夜毫不在意,哼了一声,笑意渐敛,眼神中多了一抹寒光。
“那许家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折辱我家夜儿?”
“若你成人礼不给个交代,说不得老娘又得像三十年前一样,踏破他们主宫!”
她说话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一旁侍女吓得脸色微变,连带着周围温泉仙雾都隐隐荡起。
姜夜却只是轻声回道:
“娘,那许阳之事恐怕并非许家主意。”
“我此行本就是突然而至,许家总不可能提前安排好这种局。”
“再者,他的举动太过激烈,简直像是故意逼我出手,这不像是荒古世家的手笔,更像是…”
姜夜眯起眼,声音低沉,“某些人的故意为之,给我一个名正言顺对许家出手的理由。”
苏红夜听后轻轻一笑,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哪怕不是许家主意,他们也得担着。”
“夜儿你可是姜族神子,若这般挑衅都能忍,那岂非人人可来啃姜族一口?”
“娘不怕你狠,就怕你心软。”
她笑得温柔,却满是杀意,眸中映着无尽星辰,仿佛能洞穿一切因果命运。
姜夜沉默片刻,点头。
第79章 许青
母子二人随后在主殿内用膳。
主宫高阔恢弘,宫中仙案上,摆满了精致仙食。
桌上摆放的灵果仙酿,更是动辄数万年以上的珍品,寻常修士毕生难得一见。
大帝早已断绝凡躯需求,世间任何仙珍美味,都已无法对她的修为产生丝毫裨益。
但对苏红夜而言,却是兴致满满。
姜夜自幼便不黏人,性子更是冷淡洒脱。
被封印二十万年,醒来后相处的时光却是少之又少。
但就是这份疏远,反倒让苏红夜更觉珍惜。
席间,姜夜将云顶书院所遇之事娓娓道来。
苏红夜一边听,一边挑眉,目光越发深邃。
“嗜血魔帝就算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能招来造化圣体?”
“不过这个林尘,竟还是那天机老狗的一枚棋子,还扯上了御灵大帝?那都是远古时代前的人物了…”
“你这孩子,机缘着实不小啊!”
姜夜却只是淡淡一笑,未多作解释,只将一卷金色秘箓递了过去,道:“娘,您看看,此秘法对您和父亲可有助益?”
一部完整的仙级秘法。
无论在何处,都是足以引起无数强者争夺的至宝,其价值连城,难以估量。
苏红夜接过玉简,美眸顿时亮起。
她迫不及待地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仔细翻阅起来。
片刻之后。
苏红夜微微摇了摇头,略带惋惜地说道:“这秘法玄奥精深,确实是一部难得的仙级功法,对你父亲或许大有裨益,但与娘的道并不完全契合,用处便小了一些。”
说完。
她眼珠一转,眸子中又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忽地凑近道:
“要不…你那乾坤天盘分化出来的伪帝器,交给娘参悟参悟?”
“我可听小妹说了,你得了两个乾灵盘呢。”
姜夜嘴角一抽,险些把手里的仙露酒喷出去。
自家母亲…还真是惦记起他的宝贝了。
不过想了想。
乾灵盘虽好,但以他现在封王境的修为,想要真正发挥出乾灵盘的威力,还远远不够,至少也要达到圣人境以上的层次,才能勉强动用其皮毛。
也罢,交给母亲参悟一番倒也行。
权当尽点孝心。
他翻掌一招,两枚古盘显现,金银二色交汇,浮现大道轨迹,仙纹流转,天地灵辉环绕,隐隐间似能听到时空错乱之音。
苏红夜见自己的儿子如此听话,喜笑颜开。
她玉手轻抬,释放出一缕精纯的灵气,轻抚其上感悟片刻。
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乾灵盘虽然只是先天至宝乾坤天盘分化出来的伪帝器,却也具备天地演化、因果干涉…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时空之力,十分神异。”
“此物为娘先替你保管了,等你将来修为高了后再还你。”
“这期间,我会设法将它们改炼一番,使之真正具备杀伐帝威,成为你镇压诸天的兵刃。”
说到这,她眸光一闪,又补充道:
“还有夜儿,待你成人礼结束后,记得去把叶清玄那一份乾灵盘也拿回来。”
“失去三分乾灵盘,那天机老狗肯定元气大伤,说不定还会因此现身一次。”
“若有机会就斩了他,免得再留后患!”
“更何况,那家伙身上还藏着乾坤天盘的母器;若能收回母器,再辅以我姜族的资源,也许有希望重塑一件真正的先天至宝。”
姜夜苦笑摇头。
自家母亲真是瞧上了对方的宝贝,不愿放手了。
“族长那边说踪迹快查到了,找到叶清玄,我便动身。”
苏红夜这才点头,笑意柔和。
她又提醒道:“你此次成为云顶书院的道子,也得到了那件名为雾隐繁花的异宝,要好生参悟一番,但修行之事,切记不可太过急功近利,有娘与姜族在你身后为你遮风挡雨,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好。”
姜夜郑重应下,起身正欲离开。
苏红夜却眉头微蹙,目光忽然向远处望去。
“怎么了?”姜夜察觉异常,转身问道。
以苏红夜巅峰大帝的修为,哪怕只是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感知,也足以覆盖整个姜族庞大的驻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她的察觉。
苏红夜收回神识,缓声道:“一件小事罢了。”
“好像是有个外来修士,悄悄闯入了灵池天山,应该是想偷取些东西。”
“那里虽不是宝库,但也汇聚我族积累的诸多灵泉、药谷与天材宝地,想来是个贼人,交由族内人处置便是。”
姜夜却微微皱眉。
长生仙族姜家的威名,在诸天万域之中何等显赫?谁人胆敢如此不敬,竟敢闯入姜族的圣地盗窃?
不是愚蠢,就只有…天命主角有这个胆子?
他略一沉吟,便起身告别母亲:“我去看看。”
……
姜夜借助虚空经神通,快速来到灵池天山。
此地位于姜族主山侧翼,乃是一片钟灵毓秀之地。
三千灵池、万顷药田、悬空灵山汇聚其间,灵气滚滚,是姜族修士闭关、取材、祭炼宝物的要地之一。
然而此刻,当姜夜来到灵池天山的核心区域时,却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异样。
几名身穿银色战甲,散发着强大气息的侍卫,正神色严肃地围住一个衣衫华贵的青年。
那青年身上明显带着不少储物法器,鼓鼓囊囊,显然是偷拿了不少东西,其中不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玉瓶,以及一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高级仙材。
“大胆贼子!竟敢擅闯我姜族圣地蕴灵宝阙,盗窃族内重宝,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如实交代你的来历和同伙!”
一名领头的圣人境侍卫,手持一柄寒光闪烁的长枪,厉声质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威严。
“说!你是谁?为何擅闯我族灵池天境?”
青年眸中泛着寒光,面露不屑,冷声回道:“我只是误入,哪知这里是贵族重地?”
“误入?”一位圣人冷哼一声,掌心闪动,神力凝为神锁,将其困住。
“你倒是误得很巧!”
“抓起来!”
青年依然不惧,语气反倒强硬得很:“那又怎么着?你也敢管我做事?我可是许家弟子第二序列!许青!”
“你敢抓我,许家便敢与你姜族发动不朽战!”
“到时候,你们姜族必然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80章 许七夜分魂
几名姜族侍卫面面相觑。
别人可能怕许家,但他们代表的可是姜族!
领头的银甲圣人上前一步,手中长枪横扫而出,发动圣人之力,气势如虹,瞬间便将许青牢牢禁锢,神力汇聚为锁,将他钉在虚空中。
他冷笑一声,说道:
“哦?荒古许家第二序列?”
“好大的名头,好大的威风啊!”
“抓起来!”
就在这时。
姜夜自虚空中缓步而出,身影未至,寒意已笼罩整个灵池天境。
“神子殿下!”
“拜见神子!”
几名姜族侍卫看清来人后,纷纷躬身行礼。
而许青则是不管不顾,看向姜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喜。
“姜族神子?赶紧让你的狗放开我,敢动我必叫你姜族付出代价!”
“否则等我族老祖前来,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姜夜立于高空,黑袍飘扬,神色懒散却又深不可测。他望着许青,眼神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举止乖张,言语粗鄙。
像极了之前那个许阳的做派。
之前是第四序列挑衅辱他,现在又是第二序列来灵池天山偷东西,这般嚣张猖狂。
姜夜这下几乎断定,必然是背后有人在挑拨离间。
他又想到了许七夜。
但又好似牛头不对马嘴,毕竟当年是苏红夜挖了他的至尊骨。
为何给许家挖坑?
姜夜沉思片刻,忽地抬手,摸出一块漆黑如墨的留影石,随意抛在虚空中,灵光闪动,记录画面。
他望向许青,眼神中带着点讥诮与玩味。
“明目张胆地偷盗我族圣地之宝,你倒还挺硬气的?”
“来,继续,刚才那些话,再说一遍。”
许青面目狰狞,仿佛真被激怒,张口便是破口大骂,咒骂姜族上下,直言姜夜不配为神子。
骂声如潮,语气歇斯底里,却又透着一丝刻意的冷静与试探。
姜夜眸光微闪,并未拦他,反而不动声色地引导其言辞越发放肆。
许青果然顺势骂道:
“我今日抢了你姜族的东西又如何?”
“你能把我怎么样?难道还敢动我荒古许家?!”
“信不信明日就是你们姜族的死期?”
这一刻,留影石上,清晰地刻下了这些嚣张至极的话语。
姜夜目色淡然。
这下就算是杀了许青,许家也只能认了,而且还得赔礼道歉。
这许青骂得虽狠,言语中却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冷静,就像是根本不在乎后果。
跟许阳一样。
神魂暗淡至极,人却还能活蹦乱跳的,大概率也是壳中之魂。
姜夜眸光如电,心中念头翻涌,却未在脸上显露丝毫。
他右手缓缓抬起,指尖神辉凝聚,如日轮升腾,炽烈而神圣的光芒于掌心激荡,照亮四方虚空。
光明神王指!
此指一出,灭魂源斩万灵!
“哈哈哈!”
许青神情透着一丝疯狂,丝毫不惧。
姜夜手指已点落。
神光贯体!
轰!
许青整个人被一指洞穿,连带着那缥缈残魂也在圣灵光辉中彻底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仿佛从这天地间彻底抹除。
一片死寂。
就在此刻,姜夜耳畔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失去神魂本源的一部分,气运值减少2000点!】
【反派值 +2000!】
这一瞬,所有线索在姜夜脑海中串联成线。
许阳、许青,两个许家序列皆为壳中魂,而背后操纵这一切的竟然真是许七夜?
他嘴角抽搐。
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这是什么路数?
荒古许家难道不应该是他的后背吗?
之前姜夜,还以为许七夜当年失踪,是因为许家在背后将其隐藏了起来。
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怪哉!”
“许家难不成跟这许七夜有仇?”
姜夜心思微动,眼神却越发冷冽。
如今只要确认了幕后主导是许七夜,那事情便好办了。
之后行事,姜夜也想好了对策。
天命主角想做什么,他就越不让对方如愿即可。
这许七夜不是想挑起姜族与许家的争端吗?
那就拆穿此事,让他处于众矢之的!让他与许家决裂!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侍卫,沉声道:“辱我姜族,该死!”
话落,姜夜衣袖一挥,背影如风而去。
几名侍卫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继而振奋无比。
“神子殿下果然霸道,杀得好!”
“什么荒古许家?在我姜族面前也敢放肆?”
“就该这样,看谁还敢来犯我姜族威严!”
有人激动低吼,有人恭敬望着姜夜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
……
姜夜再次回到了神子宫。
他并未急着处理后续,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既然许七夜想玩阴的,那本神子便陪你好好玩玩。”
姜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金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不过,三番两次挑衅我姜族威严,可别让我找到你的真身。”
他随即取出一份早先准备好的清单,上面所需的珍稀仙材,种类繁多,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他轻声道:“去族内九天仙藏,取此清单所载仙材。”
此令一出,外殿守候之人顿时神色一凛,恭敬应诺而去。
九天仙藏的管事长老们接到神子姜夜的指令,无不震动。
神子所需,便是族中首要任务,必须想尽办法筹齐,不敢有半点懈怠。
很快,整座姜族动了起来。
仙禽振翅、灵舟破空,无数传令弟子在族地内穿梭而行,执事亲自开封祖藏,开启禁阵,检索仙材。
只用了短短不到半日的光景,一份份仙光璀璨,道韵流转的珍贵材料,便被源源不断地送入神子宫。
殿外灵雾蒸腾,如银河灌顶。
“青辉神液、混元璇光藤、太乙神髓、九幽幽莲子…”
一件件仙材自玉匣中飞出,光芒如日月交辉,灵韵冲天,诸多族人远观皆惊叹不已。
这些神物。
无一不是外界求之不得的天材地宝,传闻可孕神胎、淬体魂魄,蕴藏大道根基。
尤其是这些青辉神液。
是前些日子古仙庭送来赔罪的,拥有超越仙髓的孕灵功效,可催化道胎之源。
【叮!发现特殊可炼化注入物质,青辉神液!可抵消用于光明神王体的专属反派点数!】
【一滴青辉神液可抵用500点反派值,主人是否炼化?】
第81章 无量道胎
神子宫内,仙光缭绕,道韵弥漫。
姜夜听到系统的提示,眼睛顿时一亮。
“原来是这种使用方式?”
“跟之前的纯阳神液一样,都是由大量天然的特殊灵液,炼化溶制而成…”
“都能提升修为,而且能兑换专属反派值…”
他之前还为这些天命主角榨出的反派值太少而头疼,现在大致方向已经明朗。
“统子,为何之前的纯阳神液一滴值2000反派值,而青辉神液却只有500?”
【主人,纯阳神液与光明神王体高度契合,能直接激发其进化特性。而青辉神液虽不完全契合,但依然能大幅提升主人修为,辅助诸道提升。】
“原来如此!”
姜夜略作清点,发现族内送来的青辉神液有四瓶,每瓶大约二十滴。
他顿时一挥衣袖,道:“来人!”
“去把古仙庭送来的青辉神液,全部送到神子宫,本神子有大用!”
不多时,余下四瓶青辉神液也全数送来,灵液幽蓝清透,晶光四溢,仿佛封存着一整个星河。
姜夜手握玉瓶,望着其中灵液缓缓流转,唇角不由微扬:“青辉神液真是好东西啊……”
“谢谢你,古仙庭。”
“待我成人礼结束,定要再亲自拜访一番。”
姜夜怎可能满足于此?
好东西自然要全数收入囊中!
以他的性情,古仙庭暗中谋害姜族利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统子,这些全部炼化,可兑换多少反派值?”
【共可兑换八万反派值,另需再消耗一万反派值,即可将光明神王体提升至第三阶段,是否提升?】
姜夜盘膝而坐,金眸中激发出淡淡的造化道韵。
一切准备就绪。
“提升!”
刹那间。
一股炽盛神光自姜夜体内腾起,犹如万丈天穹忽然崩裂,一轮白金日曜缓缓升腾!
青辉神液缓缓融入姜夜体内,宛若仙露灌体,一点一滴滋润魂魄,激荡造化神能。
无垠圣辉浩荡而出,光明神王体随之悄然蜕变。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觉醒。
一缕缕光之规则浮现肌肤,像是大道亲自烙印,一道银色神痕贯穿脊背,灿烂而神圣。
他的神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隐隐散发出一种超脱的气息。
姜夜周身金芒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银神辉,如圣器出鞘,锋芒毕露!
他静坐不动,却仿佛万刃临世。
【光明神王体进化至第三阶段,圣光大道进一步圆满,现已解锁“光之银刃领域”。】
【此领域可在兵器之上附加银刃特性,锋锐无匹,能以神念操控兵器远距袭敌,攻敌于千里之外,无坚不摧。】
【同时掌控“锋灭大道”,若能将其领悟至大成境界,可在战斗中自然演化银刃领域,万兵凌空,斩灭一切邪伐。】
姜夜的手掌轻轻一抬,一柄剑器自殿角飞出。
刹那之间。
银光附体,竟在虚空中自行游走。
一分为九,如流星分裂,剑意如潮,破开十丈之外虚空!
那是银刃特性激活后的异象,剑光过处连空间都被撕碎,留下道道锋芒裂痕。
“好一个锋灭大道…”
姜夜目中异彩连连。
光之银刃,乃是光明神王体的杀伐之主。
……
姜夜感悟一番后,收回心神。
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三生仙芝。
灵气流转,将三生仙芝熔炼为液。
如星露滴落,缓缓融入姜夜体内,化作仙灵之水灌注经络,涤荡魂魄。
他催动无量混元真典。
同时引动造化圣体的本源力量,将这些价值连城的仙材,与不断炼化吸收。
造化圣体本源轰然运转。
无量混元真典于体内齐鸣,道纹交织,一道道造化神纹从骨血中浮现,演化万道烙印。
忽然。
姜夜识海深处轰然震荡!
虚无之中,阴阳颠倒,一尊模糊的道胎悄然孕生。
它悬于识海中心,四周万道光辉盘旋,有仙禽神兽的虚影环绕,有大道符文自动流转,仿佛蕴含了整个世界的演化根本。
他的身体在重塑,在升华。
无穷的能量在不断被吞噬、吸收,流入奇经八脉,最后灌注入神魂深处,道胎初成之势。
与此同时。
永恒帝经如被神火灌注,缓缓松动,第四层壁障被一股道意冲破!
磅礴的仙力在他经脉中奔腾,如同亿万条真龙在咆哮。
最终,帝经赫然突破至了第四层!
修为也在不断暴涨!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体内仙力骤然跃升,仙光灌体,宛若神王横空。
姜夜从封王第四重,直接突破到真王境二重!
仙力凝如实质,体表浮现造化纹络。
御宝大道随无量道胎而水涨船高,掌控度飙升至29%!
最恐怖的变化,是阴阳咒魂真典。
阴阳咒魂真典在这股造化之力的滋养下,这一刻,催动无量道胎催动魂法,使其近乎臻至圆满!
姜夜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若是现在对他人种下魂印,那魂印将不仅仅是简单的诅咒破坏,而是直接控制对方的行为,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奴役状态。
不知过去多久,姜夜缓缓睁开眼睛。
金瞳之中,大道流转,如同混沌初开,气机磅礴。
大道气韵自四肢百骸间流转,造化之力如天河倒灌,滚滚不息。
姜夜吐出一口浊气:
“无量道胎,成!”
“若我此刻种下魂印…”
“哪怕是真王之上,只要意志稍弱,亦能受我驱使!”
【宿主:姜夜】
【修为:真王境二重】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无量道胎、光明神王体(第三阶段0%)】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四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大成)、虚空经(42%)无量混元真典(28%)】
【宝物:炼魂壶、伪造化青莲、棒球棍、雾隐繁花、血煞鼎…】
【大道:圣光大道(35%)虚空大道(17%)耀焰大道(25%)御宝大道(29%)锋灭大道(13%)】
【反派值:】
“这波提升很大。”
姜夜缓缓起身,龙纹黑袍微振,化作金光流转,背后道纹若隐若现,宛如一尊从大道中走出的少年神王。
“或许魂印…”
“那就先从许阳身上试试成效!”
他眸中寒芒一闪,踏出神子宫。
第82章 魔气污染
姜族内域,一道道天禁自发开启,似在向少年神子让道。
直奔封镇罪者的古老禁地,天狱殿。
此殿位于姜族东域极深处。
地脉交汇,浊气蒸腾,常年禁封于九重神阵之下,仅有少数族内执事有权出入。
姜夜刚一落地,就有执事在候着。
见他降临,顿时躬身拱手,恭声道:“拜见神子殿下。”
“许阳人呢?”姜夜语气平静,金眸扫向殿门,冷光一闪。
“就在里面,依神子吩咐,已用锁魂链困住。”
姜夜点了点头,脚步轻迈,随执事进入殿内。
天狱殿内光线幽暗,空旷寂静。
石壁上镌刻着封印大阵,四方符文环绕,隐隐有神纹流转,镇压囚禁者一切力量。
在殿宇深处,一座青铜囚笼伫立,四角插有神铁,发出“哐啷啷”的金属颤音。
囚笼之中,许阳正静静地坐着。
“探查得如何了?”姜夜走至笼前,眸中寒芒微闪,淡声问道。
执事低头回答:“禀神子,此人神魂确有异样,极其微弱…属下试图搜魂,却发现神魂中似有一道极隐晦的禁制,一旦触碰,恐引发魂海崩塌,直接灰飞烟灭。”
姜夜眉头轻挑,眼神幽深:“看来是布了后手?”
“多半如此,但此法极为隐秘,且非寻常秘法。”
“按属下推测,大抵是某种古老秘法,埋藏极深。”
姜夜立于铁笼之外,静静望着许阳,金瞳深邃,忽而道:“醒着吧?”
许阳艰难睁开眼,目光浑浊,看清来人后,眼底陡然掠过一丝冷意。
“姜夜…”他声音嘶哑。
姜夜淡淡一笑:“你很有胆,背后的人也有胆,神魂中布下这种禁制,怕是早就料到你会落入我手中。”
许阳先是一惊,但也很快恢复平静。
沉默不语。
毕竟他面对的是长生仙族,要是探查不出来反倒奇怪。
姜夜也不废话,右手微微抬起。
指尖萦绕起淡淡的神光,隐隐有阴阳二气流转,其间似有咒文浮现,如同天地秘语,神秘玄奥。
“本神子如今阴阳咒魂真典已近圆满,你很荣幸,成为第一个试验的对象。”
话音落下。
一道黑红色的魂印自其指尖浮现,缓缓飞入囚笼之中,穿过层层神锁,悄然没入许阳眉心。
许阳面色一变,嘶声挣扎。
刹那间。
他瞳孔一缩,只觉体内神魂一颤,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意识笼罩。
就在这一瞬。
许阳识海深处,一道潜藏极深的神魂本源异动。
那是许七夜亲自布下的神魂本源分身,藏于最深层的魂源,以防许阳被人搜魂。
然而。
在这道黑红魂印侵入的一刻。
许七夜的神魂本源分身骤然震动,符文崩散,禁制如纸糊般被撕裂!
咔嚓!
一道魂音炸响,那古老的神魂印记如冰雪遇火,瞬间瓦解,直接被黑红仙纹替代!
整片识海为之一静,新的烙印高悬其上,黑红交汇,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魔神!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失去神魂本源的一部分,气运值减少2000点!】
【反派值 +2000!】
姜夜眸中寒芒闪烁,听到系统提示后,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原来也是一种魂印秘法,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我娘的秘法更胜一筹。”
此刻,许阳识海深处,赫然浮现出那黑红仙纹魂印,悄然烙印其魂源之上。
那魂印如有生命,幽幽旋转,吞吐神辉,将他所有神识封控,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无法升起。
良久,姜夜收回手指。
魂印发动,许阳神魂中大量记忆便涌入他的脑海。
这许七夜…还是个穿越者!?
“原来如此,这许七夜前世看小说看多了,天生至尊骨被许家发现,自小雪藏他…”
“而许七夜却因此以为族内要夺他至尊骨?用来培养族长之子许芒,也就是如今许家的第一序列…”
“哪怕当年那个真王境修士,告诉了许七夜背后指使者是姜族,他反倒认为是许家做的,此举不过是祸水东引,污蔑姜族,好把他继续当成韭菜割,让他回到族内,重新韵养生长至尊骨…”
“于是许七夜选择了销声匿迹…”
“甚至由于许家将许芒保护得太好,许七夜还以为被挖的至尊骨在许芒身上…”
“如今便想要借姜族之手,报复覆灭许家…”
姜夜理清了思路,摇头讪笑。
既然知晓了来龙去脉,接下来便好应对了。
从记忆上看,许家似乎还真是有想要夺至尊骨的意思。
但照他前世看的小说套路推测。
如果不从中干预,这许七夜最终大概率会与许芒消除误会,许家也会因为看到许七夜的潜力,与之和好庇佑他。
那就让他与许家彻底反目成仇!
他看向面前的许阳。
这许阳也是无妄之灾,在枯禅道域外出历练时,被许七夜半路截杀,神魂俱灭。
被许七夜神魂本源分身占据,成了壳中魂。
不过,这许七夜的一部分,已经被他所掌控。
姜夜淡淡道:“以后你是谁的奴,明白了吗?”
许阳面色呆滞,挣扎片刻,却终究低下头颅,神魂已被完全掌控,再无抗命之力。
“属下,听命于神子!”
“很好,接下来就用你来演一出好戏…”
姜夜眸光幽深,看着呆滞如傀儡的许阳。
他袖袍一拂,一尊三足铜鼎自虚空中浮现。
鼎身古朴,遍布斑驳血迹,似有千百魔魂在其中哀嚎嘶鸣,伴随着淡淡煞气弥漫,一股阴冷至极的腥味扑面而来。
赫然是血煞鼎!
鼎中仍残留着一摊漆黑如墨的粘稠血液,带着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那是沈炼以魔血淬体时排出的污秽浊液,蕴含嗜血魔气与残魂碎念。
姜夜望着鼎中血液,唇角泛起一抹讥诮冷笑:“试试看…能不能借许阳魂印,给许七夜送点小礼物过去?”
至于成功与否,其实对他并无布局影响。
他指尖一点,魂印的黑红仙纹被催动。
与此同时,他挥袖引动鼎中黑血。
那滩诡异的魔血像是活物般,蠕动着爬升,黑雾弥漫,幽光乍现,宛若来自冥狱的诅咒魔纹。
姜夜右手掐诀,左掌猛地压下。
轰!
那团黑血轰然落下,重重烙印在许阳眉心魂印之上!
许阳剧烈颤抖,面目扭曲。
魂印为桥,魔血为引。
姜夜以魂印为链接,血煞鼎为器,借许阳之躯,强行对许七夜本源神魂施下诅咒!
下一瞬。
他微微皱眉,体内魂印波动忽然一滞。
仿佛那条原本隐秘微弱的联系,被某种无形之力彻底切断,归于寂灭。
“似乎…成功了?”
“哦?像是……失去了什么。”
姜夜垂眸,语气不冷不热。虽失联,却毫不意外。
“罢了,就算失败也无妨。”
“如今许阳已被魔血污染,成为了魔道之人,此后便是许七夜的行为象征,如此一来便好布局了…”
而下一刻,姜夜得到了来自系统的反馈。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神魂本源遭到魔血残念影响,有入魔失控的迹象,根基受损,气运值减少5000点!】
【反派值 +5000!】
姜夜轻轻一挑眉,看向血煞鼎透着一抹兴趣,旋即低笑出声:“看来这玩意大有用处啊!”
第83章 许家态度
远在另一方天地。
忽地,一道气机动荡,激起天穹涟漪。
一位盘坐于万山之巅的黑袍青年,身形猛然一震。
“唔!”
许七夜闷哼出声,额头浮现细密冷汗,一股莫名的阴寒之力自神魂本源深处汹涌而出,似要钻入识海,侵蚀心神。
“怎么回事!?”
许七夜脸色骤变,神色惊疑。
话音未落。
神魂源海中,黑血与煞气陡然翻涌,仿佛某种诡异恶念自深渊挣脱,欲要将他整个人拖入魔渊之中!
“这是…魔血残念?!”
那一刹,许七夜眼神震骇,神魂颤动,几乎立时失控。他感知到,这股异变,正是沿着某种古老的印记而来,源头,赫然是寄托于许阳体内的那道魂印!
“该死!”
不及细想,他立刻强行运转神魂之力,以自身本源为引,斩断与许阳之间的神魂连接!
“斩!”
一声暴喝,如九天神雷震响。
识海中那道魂桥轰然断裂。
可下一刻,他脸色更惨,险些从空中跌落。胸中气血翻腾,一口猩红精血猛地喷出,洒落苍穹。
他身形晃动,急忙盘坐于地,强行镇压那股魔血残念的反噬。
“呼…呼…”
许七夜大口喘息,整个人仿佛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差点就入魔了…”
他咬牙,面色难看至极,眼中更泛起森冷寒意。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姜族,竟能借助我神魂分身施展诅咒?”
“而且…那魔念残魂极其阴毒,分明是以某种邪物为引,专门冲着我本源而来!”
许七夜缓缓闭眼,仔细体察自身变化。
尽管暂时将其压制,可他心知肚明,那魔血已然污染本源。
一道无法抹去的魔念污秽,悄然潜伏于识海最深处,如魔种埋入道基之下。
“可恶!根基受损…将来若有道心动摇,怕是真会入魔!”
许七夜面色铁青,眼神森冷。
片刻沉默。
他忽而自语:
“不该小瞧姜族啊…终究是长生仙族。”
“姜族有万古传承、镇族大帝…底蕴深不可测。”
“失策了!”
“而且姜族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幕后布局了。”
许七夜喃喃低语,目光沉冷如夜。
可他转念一想,又蹙眉皱起:
“只是奇怪!这姜族为何一直没迁怒许家?那姜夜不是纨绔子弟吗?这般侮辱都能忍?”
“不对劲…”
他眼中光芒流转,心思翻涌如潮。
“之后的计划,得换一种方式,不能再如之前那般直接了。”
……
这两日。
诸天万域内,各大修道势力都在热议一件事。
许家第四序列许阳,以及第二序列许青相继辱骂姜族神子,叫嚣挑起不朽战的言论,已然传遍诸天。
留影石早已传遍,甚至在坊间内大火热卖。
而此刻。
许家主殿内,气氛凝重至极。
一位身披紫金道袍的中年人正愁眉紧锁。
他便是如今的许家之主。
他手中正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指尖法力流转,将其中画面缓缓展开。
画面中,正是许阳在灵舟之上,满脸狰狞,出言不逊,言语狂妄到极点。
“姜族神子?不过一条狗罢了,若你敢动我许阳,定要灭你九族!”
“我许家当立万世威名,姜族若不服,便开战吧!”
留影石中音像清晰,毫无篡改之迹。
看着这段画面,许家家主只觉头疼脑涨,额角青筋微跳。
此事他早已听闻,但真正见到留影之时,依旧感到心寒。
“荒唐!简直是丢尽我许家脸面!”他低声怒叱,却又无可奈何。
下方,几位长老早已看得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身形瘦削的老者缓缓站起。
许家二长老,许永春。
他语气沉稳,沉声道:“家主,此事恐怕有蹊跷。”
“许阳乃是老夫衣钵弟子,其性情谦恭内敛,自幼谨守族训,绝非那等愚妄之人。”
“以他性子,绝不会当众说出如此狂言,何况还当着姜族之人…我怀疑,许阳身上恐有异变。”
许家主沉吟不语,神色愈发凝重,低声道:“你说的,我也不是没想过。”
“但如今事情已至沸点,各方势力皆在观望,甚至连其他不少道统都有隐晦言辞…”
“我们许家,怕是要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许家主长叹一声,望向殿外昏沉天光,缓声道:
“三十年前的事,各位都还记得吧。”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难言的压迫,让整个主殿的空气似也沉重几分。
三十年前,红夜女帝亲临许家上空,不过因一桩旧账,便强行问罪。
许家为了息事宁人。
倾尽数座仙脉灵矿、数座古城、两件帝兵才换得红夜离去。
甚至请出闭关的大帝老祖,也未能让其退让半步!
哪怕那时许家正值鼎盛,依旧抬不起头来,沦为各方笑柄。
“那女帝手段强势,性情偏执,尤其护短。”
“如今,出事的不是旁人…而是她的亲子,姜族神子姜夜。”
说到这里,许衡语气更显凝重。
他从未忘记那一日女帝驾临的压迫。
那件事后,族内那位大帝老祖也提醒他,今后不能再与姜族再起任何冲突。
之后许家便一直安分守已,如今却发生了这等麻烦事,又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一名内侍快步入殿,抱拳行礼:“启禀家主,姜族又来了一封信。”
许家主眉头一挑,示意呈上。
他神识一扫,信中内容尽收眼底,脸色顿时微变。
“姜族神子要我许家派出‘议者’前往家族,面谈交代。”
“这是要发动不朽战的意思?”有长老惊呼,脸色难看。
议者,指的是选出代表整个道统态度的人,主持大议决断的主事人,一般只在最关键时刻出面。
若是谈不拢,怕是真要发动不朽战了。
许家主缓缓摇头,沉声道:“未必,信中措辞也算中正,还算有几分分寸…”
“只是,我族第二序列也出事了!”
殿中数位长老面色当即变了。
“第二序列?是许青?”有长老声音带颤。
许家主眸色阴沉,面无表情地缓缓抬手,一枚留影石应声浮现。
法力催动之下,画面浮现。
灵池天山中,许青全身揣满宝物,神态高傲,言语狂妄。
画面快速流转。
留影最终定格在姜夜一指落下的刹那,虚空震颤,神辉湮灭,许青化作飞灰,神魂俱灭。
气氛,再次沉入冰点。
没有人再开口。
哪怕是许家主,此刻眼中浮现出杀机与怒意。
他将留影石收入袖中,望着诸位长老,缓缓开口:
“不是第一个了。”
“先是许阳,如今又是许青,接连两名序列出事,而且都在姜夜面前口出狂言。”
“你们以为,这是巧合?”
第84章 梦隐大道
许家主话音低沉,却仿佛闷雷炸响,唤醒了殿中诸人。
“绝非偶然!”
“若是一个还可说是轻狂,但接连两个都在特定场合口不择言,这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是妖邪夺舍?还是神魂被动了手脚?”
“有人在故意针对我许家!”
长老之间开始低声议论,但每一句都带着浓重的不安与怒意。
但又有人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虽然许青言辞狂妄,但姜族神子当众斩我许家第二序列,未免太过狠辣了些?”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沉默。
没有人附和,也无人出言反驳。
第二序列,许家这一世重点培养的弟子之一,就这么陨落了?
可偏偏,许青的言语确实有失分寸。
许家家主眉头紧锁,拿起那封由姜族送来的回信,语气低沉:“这是姜族神子亲笔所书,大意为第一次许阳挑衅,尚可忍让,但第二次,必须有人为之付出代价。”
他轻叹一声,将手中信纸轻轻放下,目光幽深如渊:
“他还要求我许家尽快查清此事背后之人,否则不会就此作罢。”
说到此处,他略微顿了顿,神色复杂,语调放缓:
“坦白说。”
“此子行事虽然强势,但并未越界。”
“与那红夜女帝霸道无情的手段相比,这姜族神子反倒显得较为克制了。”
许家主目光扫过满殿长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于情于理,他也算给了我们台阶下,未必如传闻那般跋扈狂妄。”
众位长老闻言皆微微点头,神色松缓几分。
“确实如此。”
有长老开口应和:“许青不过第二序列,若论我许家黄金大世真正的希望,唯有许芒一人最为关键,绝不能再出问题。”
许家主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一字一顿:“立刻加派人手保护许芒,任何魂识波动都需呈报于我!”
“还有,许永春。”
“你擅长神魂探查,追踪之术,若真有人暗中操控许阳,想借我许家之手挑起战火,必须要将其揪出。”
“但此次前往你需谨记,不要再与姜族起任何冲突。”
“姜夜虽然杀了许青,但从未主动挑衅,若非许青言语过激,他未必会动手。”
“我们许家…不能再陷入当年的境地。”
许永春缓缓起身,拱手一礼。
“老夫明白。”
“若是真查出此人,老夫必将其魂魄炼尽折磨,还我许家清誉!”
……
姜族。
神子宫内,静谧无声。
玉台之上,姜夜盘膝而坐,衣袍无风自舞,气息深邃如渊,仿佛灵魂沉入某种玄妙莫测的状态。
他身前。
一朵朦胧绽放的繁花悄然浮现,通体似虚似实,由无数缥缈雾丝交织而成。
今日无事,便在参悟梦隐大道。
姜夜消耗了五千反派值,直接将梦隐大道,提升到了10%入门阶段。
但后续提升需要的反派值太多。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雾隐繁花。
每一瓣皆如梦幻堆叠,一触即散,一探则空,无法锁定其真形。
花心之处,泛起丝丝涟漪,宛如大道气韵流转,又似梦中思绪微澜。
姜夜神魂仿佛融入了一片花海幻境之中,意识飘渺。
此刻,他所感知到的,不再是尘世万象,而是一片由梦境铺成的浩瀚星图。
一朵花,映出九重幻世,层层叠叠,皆为虚像,皆为真理。
梦无所执,幻中窥实;万象皆梦,梦亦非虚。
一道光亮自姜夜眉心浮现,如一口沉睡的古钟被轻轻敲响,灵台澄明。
他的双眼缓缓睁开,金芒隐现,眸中倒映那朵雾隐繁花,仿若星辰倒影其中,缥缈不定,却又摄人心魄。
“梦境探索…”
“像是某种极道幻术,又似推演现实。”
姜夜轻声自语,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若是修至大成,不仅能拉人入梦,扰其心神,还能影响神魂本源?”
“甚至最终…伪造现实?”
他再次看向那朵花,目光深邃。
这条大道难以言明。
与传统的神通、秘术截然不同。
它不靠力量硬撼,而是引心、扰魂、编织幻象以梦为刃,杀人于无形之中。
更可怕的是。
若此道修至巅峰,连天地规则都可能被“虚构”,强行篡改!
姜夜缓缓睁眼,长发随之垂落,衣袂飘动,整个人似从梦中走出,又似带着梦境残痕而归。
“很有趣!”
姜夜轻轻一笑,眼角弯起。
此大道极为鬼神莫测,他对其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神子宫外,云霞蒸腾,玉阶长落。
一位老者步入其间。
许永春。
许家二长老,圣王境修士,执掌神魂之道。
精于搜魂探秘、溯源追踪,一手神识回溯术,曾为中域名动一方的人物。
此刻,他拄着一根赤金拐杖,脚步并不快。
守宫弟子见状,本欲上前阻拦,却被他那浑厚苍老的声音所震慑。
“许家二长老,许永春,特来拜会姜神子。”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殿前回荡,音波扩散,却在触及神子宫门扉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化解,消弭于无形。
殿门幽幽开启,霞光逸出,雾霭朦胧,梦幻缭绕之间,姜夜的声音懒洋洋传出:
“既来了,就进来吧。”
许永春不语,只微微抬头,眼眸中神光一闪。
他看见了那座殿内的景象。
青玉铺地,金柱擎天,雾隐繁花在空中漂浮,一半虚一半实,每一瓣皆似梦中映像,内藏无尽变化,似真似幻。
殿中,姜夜斜倚在一张古木软榻上。
金眸懒散,手中正执一卷古籍,似在随意翻阅,眉宇却清朗如风。
许永春缓步走入,目光微凝。
踏入神子宫的一瞬,他只觉识海轻轻一颤,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悄然试探。
这是一道极其隐晦的梦魂之力。
穿梭识海,如春风拂面般温柔,却悄无声息地探查而来,若非他主修神魂一道,只怕连察觉都难。
“梦隐大道?”
“这姜族神子…修为竟已达到真王境!?”
他心头一震,但未显露于面。
这等大道,玄妙晦涩,世间罕有修者能初窥门径。
而这姜夜,竟已能以梦魂之力,窥探来者识海?
再联想到他在云顶书院一战中施展的虚空大道,许永春心头顿生苦涩。
“真王境、领悟了两道大道…他还有几日才及冠啊!?”
许永春联想到许家第一序列许芒,百载苦修,也才踏入封王巅峰。
大道更是一门未领悟。
或许在外界天骄中已算顶尖。
但与姜夜两相对比?
简直判若云泥。
第85章 许永春来访
殿中。
姜夜懒散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听说许长老是那许阳的师傅?”
许永春微笑道:“姜神子,老夫也不绕弯子,今日前来,不是为许阳求情,而是为了查明真相。”
他顿了顿,神色微凝道:“我许家接连两位序列弟子,前后皆与神子相遇,且行事大异于常,实难不疑。老夫此行,只为一探其中根由。”
他目光深沉,语气郑重道:“不知,可否让我见许阳一面,亲自探查?”
姜夜轻轻一笑,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对方竟然没提许青被杀之事?
许家如此态度,显然是打算揭过此事。
他原以为,许家说不准会借此大动干戈,没想到竟能咽得下这口气。
看来自己发出那封信的确有些效果,自家母亲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正好。
既如此,姜夜也进入正题:
“既然说到许阳,那我便直言。”
“许长老有所不知,这几日我姜族已经查明,那许阳的神魂早已不复存在,如今他只是一具空壳,内里乃是壳中魂在作祟。”
“许阳行事如此乖张跋扈,甚至不惜冒犯我姜族威严,皆是有人通过某种秘法,在暗中操控。”
“也就是说…”
“无论是许阳,还是许青,其实都已经死了。”
此话一落,殿内气氛顿时沉重数分。
许永春神色微动,眼底一抹痛色闪过,终究难以掩饰。
他精通神魂之道,自然清楚这其中牵扯的诡异与凶险。
若是真如姜夜所言。
那幕后之人的手段,非同小可。
“若姜神子所言为实,可否让老夫一观?”许永春目光肃然,语气却异常沉稳。
姜夜并未立刻回应,神色似笑非笑。
他缓缓起身,语气从容:“既然许长老想亲眼确认,那便随我来吧。”
“不过…”
“见了许阳之后,希望你能承受得住。”
许永春心中微跳,却不言语,只默默随行。
二人穿过域内重重禁制,踏入通往天狱殿的隐秘禁道。
姜夜掐动法印,石门轰隆开启,一道阴寒森然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牢笼之中,一道身影被铁链束缚,正是许阳。
“请。”
姜夜负手前行,步履从容如常。
许永春步入天狱殿的瞬间,脸色猛地一沉。
殿中,许阳此刻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
然而,更让许永春心头一颤的是。
许阳的体表竟隐隐浮现出几缕细微的黑气!
魔气入体!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弟子。
“怎会如此?”许永春失声惊呼,他猛地向前几步,死死地盯着许阳。
他看到了,那分明是被魔气侵蚀的迹象!
这哪里是简单的神魂溃散,分明是被人夺舍之后,又被邪恶力量污染的征兆!
“许阳已入魔?”
他声音沙哑,似不敢相信。
许阳、许青两人被害,幕后之人竟是魔道之人?
姜夜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许阳的神魂,早已破碎。”
“我曾调动族内长老数次探查,可惜无功而返,只探查出此人魔气入体…”
“听闻许长老精通神魂之道,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早已在许阳神魂中设下层层禁制。
让许永春误以为姜族探查不出来。
许永春闻言,眼中神光微闪,神色凝重,良久未动。
他探手虚引,一道银白神纹自掌心浮现,沉声道:“他神魂深处,被设下多重禁制…有人以极其高明的神魂之术,刻意掩藏记忆。”
他目光深沉,神念微动,神魂法印自眉心浮现,一丝丝魂光宛如涟漪荡开,探入虚空之中。
“不过,这等障眼手段,还难不倒老夫。”
话音未落,指尖银芒骤然化为一道锋锐神识,如电钻破壁,瞬间刺入许阳识海之内!
“裂魂术!”
砰!
识海震荡,重重禁制应声而裂。
一缕阴影盘踞其内,形如幽蛇,神魂模糊,魔念翻涌,隐隐有咆哮之声于魂核最深处回荡。
许永春神识深入,层层剥离之下,终于窥见神魂最底层残存的一道记忆碎片。
“许芒…许家,你们夺我至尊骨,我必杀你…”
轰!
一刹那,许永春面色大变,魂海震荡如雷鸣,连退两步,神色骇然。
那人,并非寄宿许阳神魂,更是引导、控制、篡改他的神识痕迹,将一切痕迹掩于深渊之后,几近天衣无缝!
许永春眉头紧蹙,沉吟半晌,低声呢喃道:“竟是许七夜!?”
“此子所施神魂之术,极度诡异,极度霸道,非寻常魔道可比…”
此话一出。
姜夜挑眉问道:“哦?许七夜?此人便是背后主使?”
他目光含笑,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许永春眼神阴沉如水,眼底有一道难以名状的情绪翻滚不息。
他亲眼看到了许七夜施展诡异秘法,将许阳炼化为傀儡的场景,以及许七夜那充满怨毒的低语。
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不错,是他。”
“我已从许阳残魂中窥得一段碎裂记忆,虽不全,但足以证实此事。”
“许七夜早年不知所踪,族中一度以为他在外身陨,未曾想他非但未死,反倒成为了魔道之人…”
许七夜十岁那年,神秘失踪。
他们也曾派人追查,但却一无所获。
但让许永春没想到,许七夜竟然会误以为许家夺了他的至尊骨。
同时,许永春心中也暗自凛然。
许七夜所使用的那套神魂秘法极为高超,诡异莫测。
难怪姜族此前即便有所察觉,也未能彻底探查出神魂深处的问题。
姜夜此刻问道:“此人与许家有关?竟如此胆大包天?”
许永春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许七夜曾是我族内的天生至尊骨,本来是打算好好栽培他的…”
说到这里。
许永春面色一凝,随即又带着一丝讪讪的尴尬,老脸微红,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老夫猜测,那许七夜会如此行为,恐怕是有人在暗中从中作梗,让他误以为我许家当年想要挖取他的至尊骨,所以才会对家族心生怨恨,做出这般过激的举动。”
“但如今许七夜已堕入魔道,已是诸天死敌…”
第86章 许芒
许永春说到这里,微微叹息,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惋惜。
若是通常情况,许七夜还活着,那么他倒是还想争取培养一番。
但如今许七夜与魔道勾连,更是先后谋害了许阳许青,绝无还转余地了。
就算他有心挽回,许家也不会同意。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与许家产生隔阂裂痕,极难弥补,气运值减少5000点!】
【反派值 +5000!】
姜夜看着许永春这般深信不疑的模样,心中冷笑。
若是他自己说出许七夜的阴谋,许家未必相信,甚至还可能怀疑是姜族在设局嫁祸。
果然,让人深信不疑的。
不是空洞的言语辩驳,而是基于事实的引导与亲身看见。
至此,人们便会自行脑补,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得出他们自以为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
此前姜夜通过血煞鼎,远程诅咒过许七夜,如今已被魔气侵染,就算今后许家改变主意也无济于事。
现在只要稍一探查,就能看出入魔征兆。
荒古许家作为传承久远的名门望族,绝不会愿意被人打上与魔道之人同流合污的污点。
那是要被诸天共同讨伐的
“这件事,姜神子,许某必会上报家主。”许永春拱手,语气变得沉重:“许七夜之祸,非是我族能容,不管过往如何,此人今日既已堕魔,便再无回头之路。”
姜夜微笑不语,他已然达成目的。
当年许七夜至尊骨被姜族所夺,当时此事并没有发生在许家视野下。
许阳神魂中的记忆也被姜夜特意篡改。
许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许七夜至尊骨被夺一事。
而如今。
许七夜与许家,之后姜夜只需在暗中再轻轻一推,便能使这道裂痕,永无愈合之日。
“此事背后,还牵扯到魔道势力,若许家不想被外人说闲话,便该早做决断。”
姜夜语气平缓,言辞间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
许永春面色微动,旋即重重点头。
“姜神子言之有理,我族会立即外派执事,追查许七夜。”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这等叛逆之徒,若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姜夜微微颔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许家将不再把许七夜当成一员旧人,而会视其为魔道之敌,是必须抹除的隐患。
“许长老心里有数就好,但许七夜毕竟是你们许家造成的祸事,却把火烧到了我这里来…”
“许家多少还是得该有些表示吧?”
姜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敲打。
许永春脸部一抽,并未反驳。
许永春脸部肌肉猛地一抽,心中虽有苦涩,但却无法反驳。
姜夜所言句句在理。
许家若想平息姜族的怒火,同时维持在诸天万域的声誉,这笔赔偿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
许永春自姜族天狱殿回许家后。
立刻将幕后主使是许七夜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许家家主与一众长老。
当他们得知许七夜不仅未死,还堕入魔道。
甚至以如此诡异歹毒的手段,操控许家序列弟子,意图挑起姜族与许家的不朽之战时。
整个荒古许家都为之震怒!
许家家主当即便拍板决定。
对外发布严正声明,与许七夜彻底划清界限。
宣告许七夜已堕入魔道,乃许家叛逆,从此与许家再无任何瓜葛,并号召诸天万域共同讨伐。
这番表态,既是向姜族示好,也是为了洗刷许家与魔道勾结的嫌疑。
同时,许家也迅速派出了大量精锐力量。
开始在诸天万域追查许七夜的下落,其决心之坚,可见一斑。
另一边,姜夜也没有轻易放过荒古许家。
许七夜借助许青、许阳在姜族地盘上接连惹事,给姜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和颜面上的损失。
在姜夜成人礼前夕,荒古许家送来了不少的赔偿,仙材、灵宝、古经秘法…
琳琅满目,足以让许多圣地大教为之眼红。
这笔赔偿。
既是对姜族的交代,也是许家避免两族冲突的诚意。
然而,并非所有许家弟子都对这笔赔偿心服口服。
荒古许家一处古老秘境中。
闭关的许芒,在得知族中为平息姜族怒火,竟送出如此巨额的仙材灵宝时,顿时勃然大怒。
许芒,作为荒古许家的第一序列。
天赋绝伦,是许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更是被寄予厚望的未来家主人选。
他自视甚高,心中自有傲气,岂能容忍这等之事?
“荒谬!”
许芒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凌厉的精光撕裂虚空,他周身气息澎湃,赫然已是真王境巅峰的修为!
他刚刚在秘境中突破瓶颈,实力更进一步,正意气风发。
却没想到。
听闻族中竟然因为许七夜这个弃子的事情,向姜族低头赔偿。
这简直是对他,对整个许家莫大的耻辱!
“许七夜那个废物,自己堕入魔道,行事乖张,与我许家何干?”
许芒愤然起身,身形挺拔如枪,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他所犯下的过错,凭什么要我许家来承担?姜族那姜夜,不过是仗着姜族势大,便将一切过错推到我许家头上,还明目张胆地讹诈了一笔仙材,真是欺人太甚!”
他一想到姜族那份琳琅满目的赔偿清单,心中的怒火便无法遏制。
那些仙材灵宝,本该是许家未来发展的底蕴,如今却白白送给了姜族,这简直是割肉饲虎!
“姜夜!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姜族神子,究竟有何等本事,敢如此嚣张跋扈!”
许芒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战意。
他早已耳闻姜夜在云顶书院的赫赫威名,更清楚姜夜未及弱冠便已达到封王境八重。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要在这万众瞩目的成人礼上,堂堂正正地击败姜夜,为许家挽回颜面,也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天骄!
“姜夜的成人礼,是吗?好!”
“我许芒,定会在那日,向你发起挑战!”
许芒声音滚滚,如同闷雷般在秘境中炸响。
……
第87章 布局
成人礼前夕。
神子宫内。
姜夜静坐在一座神玉案前,指间流转着一枚小鼎,浑身漠然安静,唇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血煞鼎。
“看来这许七夜暂时是安分下来了。”
自许永春离开神子宫后,姜族内数日都没有再发生太大动静。
类似之前许青、许阳那般明目张胆的挑衅与算计,也再未出现。
姜夜心知,应该是许七夜在他手上吃瘪后,有了警觉。
毕竟,他之前也试验过了。
哪怕是许七夜的本源分身,姜夜也可以通过血煞鼎,对其本源神魂发起魔气侵染的诅咒。
如今,许七夜不仅与许家产生了巨大的裂痕,更沾染了魔气,被许家视为叛逆。
他若再想有所行动,也只能更加小心谨慎,转入暗中,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跳出来了。
姜夜眸光深邃,心中正酝酿着新的谋划。
“不过嘛…”
“若他真以为我会就此罢手,那就太小看我了。”
“趁着这个机会,自然要让许七夜身上多沾一些污水才好…”
“主动,永远是最好的防守。”
“痛打落水狗,该是反派所为!”
这时,他唤来了杀隐楼的二殿主,幽煞。
虚空轻颤,一道黑影无声踏入。
他身形瘦削,面无表情,一双暗金眼眸中沉淀着幽暗杀机,仿佛从无尽死地走出的修罗。
“神子殿下!”
幽煞单膝跪地,恭敬地等待着姜夜的命令。
“幽煞。”
姜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神子问你,你可曾修炼过魔道手段?”
幽煞闻言,身体微微一颤,黑雾般的面容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声道:“回禀神子殿下,属下早年在诸天闯荡时,为了在凶险之地求生,确实曾借助过一些魔功修炼。”
“但后来,属下是强行转修回来的。”
姜夜点了点头,对于幽煞的回答并不意外。
其实诸天内不少无根脚靠山的修士,都多少接触过魔功,算是一种途径。
就连他母亲苏红夜,不少秘法都有魔功的影子。
他抬手一挥,一座古朴而透着血腥气息的青铜小鼎,赫然浮现在半空之中。
血煞鼎周身缠绕着缕缕魔气,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仿佛能勾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很好。”
姜夜手中血煞鼎轻轻一弹,鼎音回荡,魔光微溢。
“这鼎,你可用得来?”
幽煞的心头猛然一跳,他感受到血煞鼎中蕴含的恐怖魔气,知道这绝非寻常之物。
他神色凝重地查探片刻,最终低声回应:“可用!此鼎融合炼魂禁纹,若配合魔功,可在目标所经之地,悄然布下魔阵,一旦阵成,便可炼化其血肉,镇压其道基,生机尽灭,形神俱灭!”
姜夜笑了:“很好。”
“听闻那许家第一序列许芒,想要来参加本神子的成人礼,前些日子我让许家吃了点亏,他好像是不太看得惯,想来姜族找回场子…”
“你即刻持此血煞鼎,动用你昔日所学的魔修手段,去截杀许芒!”
此言一出。
幽煞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知道姜夜此举的目的。
这是要斩断许七夜与许家的所有联系,彻底成仇。
而且有着血煞鼎出世,必然能够将许七夜是魔道之人刻在所有人心里。
但实施难度却是很高。
他略微思索道:“神子,许芒身旁必然有修为高深的护道人!”
姜夜不可置否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就算许芒不死,也要让他被血魔之气侵染,让他道基受损!”
“此事,不得留下任何证据。”
幽煞闻言大喜,说道:“有血煞鼎在,那许芒必然被魔气入体,只要不是必须镇杀他,我就有完全把握逃脱,毕竟这是我们先入为主,许家行程中没有防备…”
他本就精通藏匿逃脱之术,对此行之事十分有底气。
姜夜神色平静,仿佛并不放在心上,道:“现在就去吧。”
幽煞领命后。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宫中。
姜夜神色平静,仿佛并不放在心上。
其实许芒死不死都对总体谋划影响不大,他要的是许七夜魔道之名被坐实!
……
与此同时,东域天渊岭。
浩瀚星空下。
一艘华丽灵舟破空而行,舟身雕刻着许家家徽,霞光流转,灵辉万丈,行于高空如曜日横空,声势不凡。
灵舟之上,许芒盘坐于舱内,周身气血如龙,散发着真王峰的磅礴气息。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掩不住心中的炽热战意。
“哼!听许永春长老所言,那姜夜未及成人便已成就真王境,我倒是要看看,他这个真王境是否名副其实!?”
许芒心中不忿。
他天资横绝,自诩未来可望大帝,如今却要以拜访之意出席姜夜成人礼。
他作为许家第一序列,其实没必要一定要去参加。
但近来发生之事,让许芒觉得有必要参与一番。
一是与姜族神子交交手,试试深浅,毕竟许家族内弟子早已无人与他争锋。
二是许七夜一事,让他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威胁。
心中出现一个念头,最好是将那许七夜找出杀掉,否则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大敌。
这时,灵舟却突然一震!
“敌袭!”
阵灵大喝,整艘灵舟猛地偏斜,一股惊人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外界。
就在灵舟穿行于一片古老的星域时,异变骤生!
乌云突卷,虚空中一道漆黑身影浮现,袖袍鼓荡,魔气翻涌,竟以秘术将整片天域封锁!
虚空中猛地亮起刺目的血光,并非寻常仙道霞光,而是一种带着浓烈腥气的诡异红芒!
“何人!?”
许芒怒喝,身化流光冲出灵舟,周身神华大作,一掌轰出,天地震荡!
然而,那黑影早有布置。
手中一拍血煞鼎,鼎音震颤,魔纹顿时弥漫虚空,化为一座猩红阵图,在高空铺展开来!
“血炼魔阵,起!”
无数血色符文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扭曲盘旋,瞬间交织成一道庞大的血禁吞魂阵!
大阵无声无息地张开,瞬间将灵舟连同周围的虚空笼罩其中,仿佛一尊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阵图化作无数血纹钻入虚空,化为蚀魂血芒,朝许芒席卷而来!
“唔啊!”
许芒惨叫一声,体表浮现无数魔纹,气息暴跌,丹田之中法海动荡,道基竟隐隐破碎之兆!
“你是何人!?”他怒吼问道。
幽煞冷冷一笑,神色淡漠,毫无怜悯之意。
但就在他准备发动第二道神通时。
灵舟深处,一道苍老而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何人敢在此放肆!”
第88章 刺杀许芒
一名身着素色长袍的老者豁然出现在灵舟前方。
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赫然是一位初入准帝境的许家太上长老!
老者双眸如电,一眼便洞穿了血阵的虚妄,
他感受到了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心中猛然一沉。
“魔道手段!?”
太上长老脸色铁青,他掌心之中神光大盛,一柄古朴的玉尺凭空浮现,猛地朝前挥去!
玉尺之上,道韵流转,瞬间轰击在血阵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星空。
血阵剧烈颤抖,然而却未曾崩溃。
与此同时。
幽煞他手中托着血煞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周身魔气翻涌,如同九幽深渊中的恶鬼。
“桀桀桀…荒古许家,今日便是你们的劫难!”
幽煞怪笑着,血煞鼎中喷吐出漫天的血色光华,蕴含着诡异的魔气侵蚀之力,直扑灵舟上的许芒。
“小心!这魔气诡异!”
太上长老厉喝一声,身形一闪,便挡在许芒身前,掌中的玉尺爆发出万丈神光,试图将那些血色光华尽数击溃。
然而,幽煞显然有备而来。
他借助血煞鼎的力量,将魔气与阵法完美融合,那些血色光华诡异无比,竟能穿透玉尺的神光,如跗骨之蛆般,瞬间沾染上了许芒的身体!
“啊!”
许芒只觉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瞬间侵入体内。
血肉仿佛被撕扯,经脉被腐蚀,连带着识海深处的道基都传来一阵剧痛。
他脸色煞白,痛苦地闷哼一声,周身涌动的真王气息骤然萎靡。
境界竟在魔气的侵蚀下,开始不稳,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大胆魔头!”
太上长老目眦欲裂,他顾不得其他,倾尽全力,玉尺之上爆发出的准帝威压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将幽煞淹没!
他要将这个魔头彻底镇杀!
幽煞感受到准帝强者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任务已经完成,此刻并非久留之地。
在太上长老全力轰击之下。
他身形如同泥鳅般滑腻,借助血阵之力,化作一缕黑烟,瞬间远遁,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休走!”
太上长老欲追。
然而幽煞遁术高明,加之他对血煞鼎的掌控出神入化,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是准帝强者,也难以锁定其行踪。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幽煞远去。
而此刻。
灵舟之上,满目疮痍!
许家弟子纷纷倒下,血染舟体。
几位护舟执事身陨当场,残躯横陈,气机湮灭。
更有船夫早被魔气腐蚀,神魂凋零,化作一具具焦黑尸骨,枯坐在舟尾。
漫天血雾未散,灵舟仿佛被拖入血海魔域!
残存之人面色苍白,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动血阵残余魔气。
船舱破碎,符文错乱,整艘灵舟宛如一头负伤神禽,随时可能坠毁。
太上长老回身,猛然一把扶住许芒。
许芒此刻脸色铁青,嘴角溢出丝丝黑血。
周身缠绕着缕缕魔气,气息萎靡不振,真王境巅峰的修为竟然有些摇摇欲坠。
“许芒!”
太上长老低喝一声,神识探入,眉头却越蹙越紧。
“该死,这魔气太过诡异,不仅腐蚀血肉,还试图侵蚀其神魂本源……”
“太上长老…”
许芒艰难地开口,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不仅未能挑战姜夜,反而在此地遭遇魔道截杀,身负重伤,境界甚至有跌落的风险,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太上长老扶住许芒,脸色阴沉如水。
他目光深沉,扫过灵舟残阵上残存的血煞魔纹,眸中寒光一闪。
仔细检查了许芒体内的伤势,发现那魔气诡异而强大,即便以他的准帝修为,想要彻底驱逐也需要花费一番力气。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敢袭击我许家弟子?”太上长老眉头紧锁,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最近诸天万域的动向。
许芒扬言要挑战姜夜…
然后许芒就遭到了刺杀…
许七夜的魔道身份…
他心中猛然一震。
“难道是许七夜?!”
太上长老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许七夜不招惹姜族后,又把主意打到许芒身上?
让他们误以为是姜族动的手?
许芒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说道:“必定是那许七夜找人出的手,这等魔道之人私下必有组织!”
“我刚说要挑战拜访姜夜,就有人对我出手!”
“跟之前的许青许阳一样,无非就是想挑起许家与姜族之间的争端!”
“哼,许七夜好歹毒的心思!”
“他还想要借魔道之力,毁掉我!”
虽说他之前对姜族不满,但也不是二愣子。
此前种种,说到底还是许七夜才是罪魁祸首,姜族不过是趁火打劫而已。
孰是孰非他还是拎得清的。
太上长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挑起我许家与姜族大战就不甘心吗?姜族若真想对付许芒,何须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而且,姜族也完全没有出手的动机。
如今,许七夜避开姜族,转而对付许芒。
这似乎更符合一个堕魔者的行事风格。
他要的,是两族之间无休止的仇恨!
“许七夜…”太上长老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心中对许七夜的杀意浓郁到了极致。
一个天生至尊骨的支系,如今却成了家族的耻辱。
太上长老心头翻涌。
当初许七夜似有早慧,感知到族内暗流涌动,竟在十岁那年便神秘失踪。
当年族内两派争论不休,一方主张夺取许七夜的至尊骨,全力培养许芒,以期许家能在这一代诞生真正的至尊。
另一派则反对族内自相残杀,认为血脉相连,不可自毁根基。
如今看来。
正是因为那时的犹豫不决,让这个隐患在暗中生根发芽,直至今日酿成大祸。
他看着浑身魔气侵染的许芒,太上长老的脸色更加阴沉。
无论如何。
许七夜已然堕魔,又接连谋害许家弟子。
他要彻底将这个祸端抹除,以绝后患!
“我这就将此事禀报族内,此等叛逆,绝不可留!”
……
第89章 抵达姜族
破碎的灵舟,带着浓郁的血腥与魔气,摇摇晃晃地撕裂虚空。
最终降临在长生姜族的边界地带。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瞬间惊动了姜族驻守边境的强者,更让陆续抵达姜族,准备参加姜夜成人礼的各方宾客为之侧目。
浩瀚的姜族山门前。
仙禽翱翔,瑞兽奔腾,一派祥和喜庆的气象。
然而,这艘焦黑破碎的灵舟,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看!那是什么?”
“是许家的灵舟!天啊,怎会如此狼狈?”
“怎会成了这般模样?焦黑残破,魔气滔天,像是被魔道之人袭击过…”
“谁敢伏击许家?!那可是荒古道统啊!”
议论之声蜂拥而至,震荡虚空。
各方势力的大人物们纷纷从各自的座驾中走出,将目光投向那艘千疮百孔的灵舟。
当他们看清灵舟上残存的血色阵纹,以及许芒那身染魔气、气息萎靡的模样时,无不为之震惊。
荒古世家,这等屹立诸天万域巅峰的古老传承,其出行座驾竟会被魔道之人埋伏袭击?
简直是胆大包天!
“荒古许家这是招惹了何等魔头?竟然敢如此大胆,将手伸到这等不朽传承的身上!”
有老辈人物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
许家,这等屹立万古的仙族,居然在抵达姜族的途中,遭遇魔道重手!
灵舟中。
走出一道身影,佝偻苍老,却神魂磅礴。
许泰然扶着一身染血的许芒,目光深沉如海,落在远处那巍峨恢弘的姜族山门之上,神色复杂。
“是许芒师兄的灵舟!”
一名许家子弟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而在姜族山门内,早有一批许家人先一步抵达。
他们本是随行而来。
为许阳此前的“失仪之举”而准备补礼解释,并出席神子成人礼的使团。
原本是由第二序列的许青领队。
但许青身上又发生事端后。
如今使团由第三序列的许曼曼暂时主持大局,与几位长老、执事共同迎接。
此时,见许芒身披魔血、气息萎靡,众人顿时快步迎上前去。
“许芒!你…你怎么会受伤至此?”
许曼曼一袭青衣,玉容冷艳,乃是许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
此番前来姜族,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
许族高层犹豫未决,传出风声,似有意将其嫁入姜族。
但其实也在沽价而待。
许曼曼也知晓。
苏红夜女帝虽不言明,却似在有意挑选来自各大道统的神女圣女,为姜夜择配。
此次神子成人礼,诸多道统中赫赫有名的神女、圣女皆已抵姜族。
个个风华绝代,暗中竞争激烈。
“太上长老,许芒师兄他怎么了?”
许曼曼询问道,虽与许芒并非一母同胞,但同为许家天骄,关系亦是紧密。
族中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许芒乃是许家未来的希望,绝不能出事!
许泰然见状,只是微微颔首,脸色依旧阴沉。
他知道此刻不是叙旧之时,当务之急是救治许芒。
“我等在姜族边界遭到了魔道伏杀,姜族执事何在?”许泰然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急,震彻八方。
数位姜族执事赶来迎接,不敢懈怠,却也难掩眼底讶色。
消息如风般迅速传入神子宫。
姜夜闻言,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幽煞得手了。
迈步走出神子宫,前往迎客大殿。
当他看到许芒那被魔气缠绕,气息跌落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伤成这样?”
“好啊,这回我就当一次好人…”
刹那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从神子宫中迈步而出的身影所吸引。
他身姿修长挺拔,一袭龙纹黑袍随风轻拂,周身仙光缭绕,道韵流转,如同谪仙临凡。
少年容颜俊美到极致,眉如墨画,目若朗星,唇畔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超然物外。
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浩渺,如同星辰大海,仅仅是与其对视一眼,便让人心神荡漾。
百闻不如一见!
此前,诸天万域各大道统的神女、圣女们,就曾听闻姜族神子姜夜的绝世风采。
不少道统更是有心与姜族联姻,将自家最出色的神女送来,隐隐期待着能与这位姜族神子结下善缘。
许家亦不例外。
此番许曼曼前来,除了处理族中事务,亦有这方面的考量。
许曼曼美眸微颤,竟一时失神。
她听过无数关于姜族神子的传闻,知其容颜卓绝、天资逆天。
但真正见到这一刻,却仍忍不住心神动荡。
她曾见过无数天骄,但无一人能与姜夜相提并论。
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那份浑然天成的仙姿,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周围的宾客们也无不露出惊叹之色。
他们此前就想拜见姜夜,但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姜夜嫌麻烦就一律没有接见。
如今姜夜现身,自然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望了一眼残破灵舟,又扫过许芒与许泰然,语气平静:“这是发生了何事?”
许泰然拱手上前,语声带着沙哑与疲惫,带着一丝恳求:“姜神子,我等自许家赶来,途经却遭遇魔道贼子埋伏袭击!”
“那贼子实力强大,手中更持有一尊青铜小鼎,鼎中魔气滔天,蕴含诡异诅咒之力,观其模样,应该是那嗜血魔帝的帝器,血煞鼎…”
“连老夫一时不察,也未能将其留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恳求:“许芒身受重创,魔气入体,道基受损,恳请姜神子念在两族交情,出手相助,为许芒疗伤压制魔气!”
“事后我荒古许家必有重报!”
周围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血煞鼎?!”
“那是…嗜血魔帝当年遗留之物!”
“近来魔道蠢动,难不成又与那沈炼有关?”
帝器!
那贼子手中竟有帝器!
难怪连准帝都未能将其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姜夜。
他们也想看看,姜族这位神子,会如何回应许家的求助。
姜夜闻言看向许芒,随即淡淡一笑:“许芒兄身上的伤势,看似触目惊心,其实不过是皮外伤罢了,这点伤对寻常子弟而言,或许难以治愈,但对于我们这等长生仙族而言,不过尔尔。”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
姜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然而麻烦之处在于魔气入体。此魔气诡异难缠,侵蚀本源,若不及时清除,恐会影响道途。”
许泰然心知肚明,这并非等闲之辈的魔气。
心中一凛,他自然清楚姜夜话中深意。
那魔气的确非同寻常。
即便他能压制,也难以彻底驱逐。
第90章 求助许芒
许泰然看着姜夜,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姜神子所言甚是。”许泰然拱手,语气恭敬了几分,“听闻姜族有一座圣灵天池…若神子殿下愿意开口,能先将许芒表面伤势治好,压制魔气扩散,我许家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这是在暗示姜夜。
即便不能彻底根除魔气,只要能稳住许芒的伤势,便已是莫大恩情。
毕竟此时情况甚急,拖不得!
他之所以如此低声下气,是因为许芒此伤严重。
如果姜族不愿用圣灵天池给许芒治伤,许泰然也不可能强迫。
许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时。
许芒艰难地抬头,看向姜夜,眼神混沌中透出几分恳切。
他气息微弱,声音沙哑而微弱:“姜神子,我知许家与姜族有隙,但许阳许青之事实非我族所为,若神子愿出手相救…我许芒来日自当报答……”
一言未尽,便咳出一口暗红血沫。
血中竟隐隐缠绕着一丝漆黑魔纹,如毒蛇游动。
“圣灵天池?!”
有宾客忍不住低呼,声音中满是震撼与艳羡。
“他们居然开口求用那处圣池?这可是神子专属之地,哪怕是旁系天骄也无缘染指!”
“是啊,那可是连姜族自己都万分吝惜的神物…许家这是豁出去了。”
“只是这份脸面,姜神子会给吗?”
四下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归于寂静,目光齐刷刷看向姜夜。
圣灵天池。
姜族传承神地。
这等仙池,世人只闻其名,却未得一见。
素来只供族中神子、直系血脉修行,其内圣泉非凡,源自诸天中万载不枯的天露神眼,凝聚天道精粹,汇聚万灵灵性,一滴即可洗髓伐骨,生死人肉白骨!
姜夜看了眼许芒,又看了看许泰然那隐隐压抑的焦急目光,眼底深处一抹笑意一闪而逝。
他淡声开口,语气平静:“圣灵天池,非寻常灵泉可比,汲天地神辉,受万灵朝拜,每一滴圣露都需百年方才凝聚,稍有动荡便可能损其本源。”
顿了顿,他嘴角微扬,语气慵懒中带着一丝轻挑:“你们觉得,我姜族会轻易给外人用?”
许泰然面色一滞,周围更是一阵错愕。
众人都以为姜夜要拒绝。
可还不待空气彻底凝固,姜夜便转身抬手,朝远处一道山门挥了挥衣袖:
“不过嘛,既然人都快死了,救他一命,也算是给我成人礼添点热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姜神子竟真的答应了……”
“不惜动用圣灵天池为许芒疗伤?”
“疯了吧……这可是许阳那个刺头闹出来的后果,他们许家居然还有脸开口?”
“更离谱的是……姜神子还真就答应了?他图什么?”
议论声再起,可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小觑许家,也没人敢再忽视姜夜的存在。这份气度,便是少年帝子该有的风范。
许泰然重重一拜,老眼之中,泛起一丝近乎湿润的感激之色。“谢神子大恩…此恩,我许家记下了。”
姜夜微微点头,掌中灵光一闪,一道玉符自袖中飞出,没入山门之中。
顿时天地震颤,一道白玉天阶自地面浮现,通往姜族圣灵天池深处。
他身形微转,朝着天阶缓缓走去,宛若闲庭信步。
许芒重伤在身,却被他一缕真元托起,如云随风,轻轻浮在身后。
“姜族神子…”
“这等气魄,非寻常天骄可比…”
仙雾缭绕,神光泼洒。
那一幕,仿佛神子携重伤凡人踏入九天之境,画面震撼无比。
姜夜淡声开口:“此人我带走了。”
“神子大恩,许某感激涕零,但许芒是我许家天骄,若能陪同左右日夜侍护…”许泰然本欲跟上,却刚踏出一步,便被一道虚影拦下。
“够了!”
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响起,是姜族长老出列,拦在许泰然面前。
那是一名姜族长老,头戴玉冠,须发皆白,气息沉如山岳,虽未动怒,却自有威严弥漫。
“圣灵天池为我族重地,万载来不得外人擅入,许芒之所以得赐池中洗身,是神子开口特许。”
“你许家,已经得了这莫大造化,就不要得寸进尺了!”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许泰然一怔,旋即恭敬拱手,身形弯得更低了几分,沉声道:“多谢神子,若是许芒安然无恙,我许家必定铭心刻骨。”
许泰然退下两步,再不敢多言。
而姜夜已经转身,带着许芒步入圣灵天池之门,霞光涌动中,身影消失在浓雾深处。
许家众人面色复杂,有震撼,有感动,与敬畏。
……
就在众人目光都聚焦于圣灵天池之时。
人群边缘,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站立,身着淡青长袍,气息沉敛。
他五官普通平凡,神情冷淡到极点。
目光穿过众人,落在许家众人身上,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漠然而压抑的杀意。
“姜夜…”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他是徐兮夜,神霄仙朝二公主座下的追随者,天赋异禀,位列神霄七曜之首,在仙朝年轻一辈中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身份。
真实的他,乃是许七夜本体。
曾经的至尊之骨,被族人剖体夺取,骨血流尽、命魂破碎,是靠着至尊骨重塑,才在死亡边缘挣扎而回。
许家太上长老许泰然,许芒两人便是罪魁祸首!
他本该死在年幼时,却活了下来。
这些年,他以神霄仙朝为庇护,潜伏蛰伏,悄然崛起。
如今前来姜族神子成人礼。
一为阻断二公主与姜族联姻;
二为刺杀许芒,以报昔年血仇的同时,嫁祸于姜族,使两大势力结下死仇。
却没想到,许芒在来姜族的路上被魔道之人伏击了。
方才他望着许芒满身魔气、濒死之态的模样,许七夜心中满是得意与幸灾乐祸。
“被魔道袭杀,本源受损,只怕是姜族的圣灵天池,也只能治愈伤痕压制魔气…”
“今后许芒的天赋怕是遭受了重创…”
“废了一半…”
“可惜,那姜夜行事为何如此古怪,这都能答应治愈许芒?”
“若非如此,许芒怕是本源受损更为严重!”
许七夜眼神深处,却浮现出一丝失望。
第91章 掌控
若是姜夜拒绝许芒进入圣灵天池。
那许家定会怀恨在心,姜族与许家关系必定降至冰点,甚至不惜撕破脸。
原本,这是个绝佳的引爆点。
“你该冷眼旁观才对啊?姜夜?”
许七夜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眼底却依旧冰寒:“难不成这姜族神子还真是一个圣人?”
“不过也好,许芒这伤,就算活着也废了。”
“许家,再难再出一个许芒。”
他脸色微沉。
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古怪。
按理来说,许芒废了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为何却感觉冥冥之中,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许七夜越想越不对劲,回想起方才许芒身上的魔气入体,总觉得有些熟悉?
“难道是…血煞鼎?”
他猛地站起身来,浑身爆发出一阵灵气波动。
对了!
魔气入体!血煞鼎!
许七夜脑海中瞬间将事情拼凑起来。
他敢断定,此前许阳分身本源传来的诡异诅咒,导致他道基受损一事。
十分熟悉的气息!
姜族必定是通过血煞鼎此等邪异之物,通过许阳通过媒介诅咒的他本体!
“许芒被魔道之人袭杀?”
“难道是姜夜布的局?”
“这是为何啊?”
许七夜心中十分笃定此事。
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缘由,通过许阳诅咒他本体,他能理解。
毕竟他此前借助姜族之手想打击许家,姜族是无妄之灾,报复是应该的。
但利用血煞鼎袭杀许芒这是为何?
“徐兮夜,你做什么?”
圣台之上,霞光交映。
一名身着金凰披羽、面容高贵冷艳的女子静静坐立,便是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
她察觉到许七夜身上的不平静,询问道。
许七夜这才反应过来失态,连忙平复心情坐下,回道:“公主不必多虑,我只是惊叹于姜族圣灵天池的神异…”
神洛绾没太关注。
她双眸凝视着那即将闭合的圣灵天池门户,目光中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这便是…姜夜?”
“外界传言他是天帝之资,天生永恒仙体,未成年就入封王境…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还要令人惊艳。”
她回想起姜夜方才的身影,那种冷静而凌厉的气质,却带着一丝懒散与玩世不恭,在诸多天骄中实属罕见。
她没有惊呼,也无神情波动,但眼中某处似被轻轻触动,浮起几分异色。
“这姜夜……竟毫不犹豫地破开圣地禁制。”
“圣灵天池,岂是他能随意动用之地?”
“他那般随意,却无人敢言一声,此人手段与气魄,已非普通少年可比。”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却不带轻蔑,反倒有些近似欣赏。
“若是能得他相助…我登位之路,或可再快数年。”
神洛绾目光一动,眸中浮起些许复杂之意。
她并非花痴女子,心性极高,从不轻易倾慕他人。
但姜夜身上那份超然世外却不失狠厉的锋锐感,实在太契合她的胃口。
“既然姜族愿与我联姻…或许我该认真考虑一下?”
神洛绾垂下眼睫,仿佛一只蛰伏的金凰,悄然张开羽翼。
而许七夜此刻也没去关注神洛绾的神情,心中骇然不已。
许七夜心中万千念头翻涌。
他只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此事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许家必然会认为此事是他这个幕后之人下的毒手。
栽赃嫁祸于他?
可他许七夜本就跟许家不死不休啊?
难道是姜族忌惮许芒的天赋?
“看来这姜夜也不是什么好人,此事多半是他谋划,先是借用事端热点对许芒行刺,栽赃嫁祸于我,然后现身救助许芒洗脱嫌疑…”
“倒是好手段!”
“不过倒也无妨,姜族使用血煞鼎一事若是传出去,必然引起惊涛骇浪,许家也会反应过来此事是姜族所为…”
“我该如何拆穿此事呢?”
“不过这姜族神子,或许远比我预想的要更加危险…”
许七夜原本还有一系列的计划,但此刻却变了主意。
……
圣灵天池深处。
此刻姜夜站在池畔,静静凝望池中。
池畔氤氲霞光腾起,似有仙禽低鸣,天音自虚空流淌而下,天地灵气潮水般涌向池中心,映照出一幅恢宏画卷。
池水澄澈如镜,灵光缭绕中映出许芒惨白的面庞。
许芒盘坐一处石台之上,面色惨白,气息极为紊乱。
一缕缕黑色魔气正如游蛇般在他体内穿梭、纠缠,不断蚕食他的经脉与识海。
姜夜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丝毫起伏:“圣灵天池倒也不负镇族之名。”
这时,身后灵雾微动,一名身披赤纹道袍的老者现身,正是姜玉良。
他眉头轻皱,目光扫过池中的许芒,终是轻声问道:“神子,真要让他入圣池之中?”
语气平和,不带责备,只是疑惑。
“一个许家之人,也配?”
姜夜斜睨池心,语气冷淡至极:“他能进来,是我允许的。”
姜玉良微怔,旋即一笑,不再多言。
一旁的许芒闻言,神色顿时变得古怪,眼中划过一抹警惕与茫然,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并非因什么感恩施救而被带入此地。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姜玉良已轻挥一指,一道金色印记瞬间没入许芒眉心。
“睡吧。”
许芒瞳孔骤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神魂瞬间陷入沉眠,意识坠入黑暗。
姜玉良眉头微挑,再度打出一道封印之光,将许芒彻底定住,防止他神魂挣脱反噬。
下一刻,姜夜手指一点。
眉心光芒炸裂,一道淡金魂印悄然凝聚,顺着虚空浮现的灵纹,悄然植入许芒识海深处。
许芒被种下魂印。
“耀焰,出。”
姜夜轻喝一声,一缕焰光自他掌中升腾而起。
耀焰,光明神王体附带的大道之力。
内蕴大道气韵,可净化邪祟、修复魂体,亦能淬炼本源。
还从未动用过,不知成效如何。
“今日便用这许芒当个小白鼠好了。”
“若是能清除魔气,整个诸天都会知晓,许家欠我姜族一份人情!”
“将来许芒若是能接管许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夜抬起手掌,掌心一道光辉流转,赫然是圣光大道的一缕神辉,生生不息,破邪辟魔。
许芒周身黑气迅速蒸发,体表浮现一道道金纹,宛如神文烙印,生机汹涌澎湃,原本濒死的体魄竟迅速恢复,隐隐间还有突破之势。
就连他那被魔气侵蚀的识海,也在耀焰滋养下,逐渐重构,仿佛灵台洗空,焕然一新。
“嗯,不错!”
姜夜神色淡漠,眸光微敛,似在观一件器物重铸,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第92章 神霄仙朝
良久。
耀焰收束,金莲闭合,许芒缓缓睁开眼睛。
他目光清明,神魂稳固,已无先前虚弱模样。
但在那深处,悄然多了一道极难察觉的魂印烙痕,宛如神只注视,随时可令他灰飞烟灭。
他神色如常,却在心底某个角落,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敬畏。
甚至是…忠顺!?
“姜神子救了我?”
许芒试探开口,声音仍略带沙哑。
“你命硬。”姜夜轻描淡写。
“多谢神子再造之恩,我许芒铭记于心。”
许芒低头抱拳,声音真挚,神态中却不见往昔那份骄傲与孤傲。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般反应,只觉得心中某处似被压了一块重石,对姜夜有种天然的敬从。
“你已无碍,可以回去了。”姜夜神色平静,淡然道:“姜族圣地,非外人可久留之地。”
许芒闻言顿了顿,最终低头默然,不敢再多问,随姜玉良一同离开天池。
天池外,许泰然还在踌躇不前,神色焦急。
片刻后,池门再启。
许芒缓步而出,气息平稳,整个人神采奕奕,与先前几乎被魔气蚕食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家众人纷纷围上来,满是惊喜与震动。
“芒儿!”
“你你没事了?”
“这…这圣灵天池竟真有仙效!”
许泰然目光震撼,一时间百感交集,对姜夜竟升起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
他仔细感应着许芒身上的气息,发现那股诡异的魔气竟然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许芒的生机比受伤前更加旺盛,仿佛经过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一位许家长老颤声低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魔气入体,尤其是在帝器血煞鼎影响下,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根除,即便是大帝亲临,也只能勉强压制。
可现在,许芒竟然痊愈了,连一丝魔气的残痕都未曾留下!
“难道姜族的圣灵天池,还有净化魔气的奇效?”有宾客忍不住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若此言为真,那姜族的圣灵天池,价值将不可估量!
诸天万域中。
不知有多少前期修炼魔功导致道基不稳、甚至被魔气反噬的修士。
若姜族圣灵天池真能净化魔气,那其价值之重,足以令万域强者踏破姜族山门,倾尽代价亦愿求得一治!
姜族,竟拥有这等逆天的底蕴!?
“多谢姜族援手!”
“许家铭记今日之恩!”
姜夜未答,只淡淡一瞥,目光中未有情绪波动。
许芒已被他掌控,许家也将因此而对姜族心存感激。
【叮!主人大幅度改变原本剧情,许七夜气运值减少4000点!】
【反派值 +4000!】
【叮!系统已检测到天命主角……许七夜!】
【姓名:许七夜(41)】
【境界:封王境八重】
【体质:至尊骨(涅盘)】
【剩余气运值:\/】
姜夜神情微动,眸中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光。
“许七夜,封王境八重,至尊骨涅盘…呵,还敢亲自来姜族?”
就在许家众人沉浸在喜悦与感激之中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山门前的喧嚣。
“姜神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自远方浮空仙辇而来。
仙光璀璨,道韵流转,为首的正是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
她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眸如寒星,气质空灵高华,宛若九天之上坠落凡尘的神女。
而其身侧,一名气质沉敛的青年默默随行,目光如潭,暗藏锋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正是许七夜。
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颇不自在。
“二公主平日里高冷如霜,对谁都淡漠不理,如今竟主动拜访姜夜?”
再看那姜夜。
身形修长完美,气息慵懒而不失威势,俊美无俦,金发似流霞,双眸蕴神辉,浑身上下自带一种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魅力。
许七夜心中微闷,浮上一抹郁气。
神霄仙朝是他的靠山,是他蛰伏多年、积蓄力量的依仗,可不能与姜族结盟,尤其是与姜夜结盟!
他喜欢神洛绾,因为她欣赏他的才华,对他有知遇之恩,那是他唯一的靠山,也是他内心深处唯一认可的女子。
早就把神洛绾当成了自己的禁脔。
若神霄仙朝真与姜族联姻,他可不愿意!
许七夜近来细思之后,越发觉得。
姜夜只要出现,他的谋划就会出现纰漏,仿佛天生与他对立,哪怕毫无仇怨。
这姜夜,仿佛冥冥中注定与他为敌?
“绝不能让此事发生!”许七夜心中暗自想道。
神洛绾莲步轻移,每一步仿佛都踏在天地灵韵之上,身姿如幽兰摇曳。
她来到姜夜近前,玉手轻抬,微施一礼,声音清冷而悦耳,却带着一股天然的疏离感。
“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特来拜访姜神子,预祝神子成人礼圆满。”
她的眸光流转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夜。
尽管她内心深处,对姜夜的惊世帅颜有所触动,却绝不会流露半分。
姜夜金眸微闪,唇畔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神洛绾也是一女主,许七夜姘头。
他目光稍作停顿后,暗自感叹这天命主角的眼光就是好。
这墙角必须挖了。
神霄仙朝也是一顶级不朽道统,可不能给许七夜当靠山!
姜夜抬手虚引,姿态从容而随意对神洛绾道:“二公主远道而来,姜某荣幸之至,请!”
言罢,引神洛绾直往神子宫方向而去。
此刻。
许泰然目光闪动,心中已有决断。
他给身旁的许曼曼递了个眼色,同时心中无数念头涌动。
姜族的圣灵天池…竟真能净化魔气?
这等至宝,连族内嫡系都难得入内。
姜夜此举,等同以核心机缘助许家…
换成许家,也绝难做到如此。
既然姜夜展现出如此善意,何不顺水推舟?
更何况,若许曼曼真能与姜夜成联姻,未尝不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许曼曼心领神会,踏前一步,冲姜夜盈盈一礼:“神子大恩,许家感激不尽。”
“不过近来许家族中事端频发,曼曼心中亦有数事不明,神子殿下可否与小女子一同共议?”
姜夜一挑眉,目光在她与神洛绾身上轻扫,忽然含笑道:“两位既有雅兴,不如随我入宫,一叙茶话?”
第93章 茶话
场中。
神洛绾略一颔首,神色淡然道:“既是姜神子盛情相邀,绾自当从命。”
许曼曼亦是轻笑道:“曼曼荣幸之至。”
此情此景,引得在场诸多道统宾客纷纷侧目。
话音落下。
姜夜并未在此处过多停留,而是转身引着神洛绾一行人,径直朝神子宫而去。
沿途,姜族长老们也未曾阻拦,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这等殊荣,令在场无数道统的天骄与宾客为之侧目,心中艳羡不已。
“这姜夜…简直风头无两。”
“神洛绾公主传闻其天赋异禀,深得神霄仙主器重,就连大皇子也不比不了,说不定有望成为一代女帝…”
“神洛绾与许曼曼皆是天骄女杰,怎会同时对其如此亲近?”
“姜族难道这是要与神霄仙朝、许家联姻?”
窃窃私语声在山门前弥漫开来,而姜夜与神洛绾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层层仙雾之中,步入那座巍峨的神子宫。
许七夜跟在神洛绾身后,脸色渐沉。
他的目光在姜夜和许曼曼之间来回扫视。
看到神洛绾那平静外表下,还隐藏着一丝欣赏之意;也看到许曼曼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感激与隐约的倾慕。
他素来喜欢神洛绾,毕竟知遇之恩难忘。
至于许曼曼,则是自幼青梅竹马,在许家艰难时日里更是唯一照顾他的女子。
然而如今,两女皆露倾慕神色,且对姜夜态度亲近。
甚至周围各大道统的神女圣女,也都是一脸谄媚之色,眼中流露出的,是赤裸裸的垂涎与崇拜。
一种难言的嫉妒之火,在许七夜心中悄然燃起。
许七夜边随众人行进,边暗自打量姜族驻地。
沿途所见,皆是灵山大川,仙瀑飞流,琼楼玉宇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瑞兽在仙气中嬉戏,每一块砖瓦,每一株灵植,都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那浓郁的仙灵之气,简直让人吸一口都觉得寿元增长。
仙宫林立,群山如玉,紫气缭绕……
这里的奢华程度,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道统。
哪怕是久居神霄仙朝,也不由心生感叹。
与姜族相比,似乎差了不止一筹。
“这就是长生仙族的底蕴?”
“自宇宙开辟以来,便屹立不倒……姜族,倒真是恐怖如斯。”
许七夜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靠近神洛绾,低声说道:“二公主,你当真要与那姜夜联姻?”
“我观那姜族神子心思深沉…那许芒来姜族之前就说要挑战姜夜,然后就在姜族边界遭到了魔道之人袭击,身负重伤。”
“如今,他却突然现身,反而当好人成了许家的恩人…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些?”
他语气并不强烈,话语中也不带恶意,宛若一番好心提醒。
神洛绾唇角微扬,眸中划过一丝讥讽,却未显于外。
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对权谋算计何等熟悉?
许七夜这点小心思,如何能瞒过她的眼睛?
神洛绾早就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爱慕之情,所以才如此抹黑姜夜。
若真是姜夜做的,那圣灵天池的资源能比得上一个许芒?
完全得不偿失。
她对许七夜不过是因为惜才,将来对她夺嫡之事有帮助,才将其收为追随者。
有几分欣赏,但是对其没有丝毫感情。
此番许七夜抹黑姜夜,让她心中暗自好笑的同时,也多了一分莫名的厌恶,只是她自己都未察觉到这分厌恶。
神洛绾没有透露出心中所想,只是对许七夜道:“本公主不过是拜访一番,毕竟神主事前交代过,就算不联姻也要博取一个好印象,结下善缘,以示我神霄仙朝对姜族的敬重。”
许七夜听后,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不知为何。
总感觉他对姜夜此人十分讨厌,那种源于本能的排斥,让他预感到,此人将来很可能是他命中的大敌,甚至是死敌!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神子宫前。
神子宫巍峨壮丽,仙光流转,每一块宫墙都似乎刻印着古老的道纹,散发着浩瀚的帝威。
宫门前。
数名身着姜族战甲的守卫笔直而立,他们气息沉稳,赫然都是圣人境修为!
周围众人无不惊愕,感叹姜族底蕴之深。
圣人境的强者,在寻常道统中足以担当长老之位,可在这里,竟然只是守卫宫门的卫士!
姜夜带着神洛绾和许曼曼踏入宫门,却在许七夜等人想跟随进入时,被那几名姜族守卫拦了下来。
“止步!”
“神子宫重地,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一名守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七夜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身为神霄仙朝二公主的追随者,何时受过这等待遇?
他当即对神洛绾说道:“二公主,这不妥当!我等作为追随者,理应随侍左右,怎可被拒之门外?”
神洛绾眉梢微挑,她看了看姜族守卫,又瞥了一眼身旁面露不悦的许七夜。
“无妨。”
神洛绾淡淡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过是一次寻常拜访而已,你等在宫外等候便是。”
她的话语,瞬间浇灭了许七夜心中想法。
许七夜知道神洛绾的性子,一旦她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屈辱,与其他人一同被拦在宫门之外。
看着神洛绾与许曼曼的身影消失在神子宫深处,许七夜紧握双拳,指节发白。
姜夜…这个姜族神子!
总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
竟然让两女进入他的寝宫,简直是不可原谅!
“到底怎么回事?自从遇上这姜夜就诸事不顺。”
“难道是他在针对我?”
“不可能…我此前不认识姜夜,他也不认识我,并无仇怨。”
“这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
许七夜脸色变得阴沉,眉头紧蹙。
此刻。
许七夜心中总感觉。
神子宫内,会发生一些对他极其不利的事情。
“算了不想了,明日姜夜成人礼结束,就让神洛绾离开姜族吧,免得再生麻烦。”
“另外,我还得布置一番,没想到许芒此次居然毫无影响?”
“真是奇了怪了,魔气入体也能被治好?”
“原本我是打算等许芒到姜族后再刺杀他,但现在如今这般情况,就算真杀死了许芒,许家也不可能觉得是姜族干的…”
“当真是全盘乱麻,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出牌了…”
许七夜脸色抽搐,心中思绪翻涌,快步离开此地。
第94章 交易
神子宫内,香雾缭绕。
红烟与青璇已候在殿内,两位姜族圣女容姿绝美,各自端坐案旁,早早沏好悟道灵茶。
茶几上,仙茶氤氲,灵果芬芳,皆是天地间难寻的珍品。
“这是以紫心道藤、三千年古灵泉所煮之水所熬,望两位仙子不会嫌弃。”红烟轻声笑道,举止端庄。
许曼曼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只觉一股清灵之气直冲神魂,浑身毛孔舒张,连修为都似有所精进。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放下茶盏。
看向姜夜,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神子殿下,您年纪轻轻,却已步入封王境,这等天赋,当真是举世无双!”
“许芒师兄能得神子相助,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许曼曼再次替许家,谢过神子大恩!”
她的语气真挚,丝毫没有作假,眼中那份劫后余生的感激,清晰可见。
神洛绾则目光流转,落在红烟与青璇身上。
她轻轻一笑,声音清冷而悦耳:“姜神子两位侍女都是倾国之姿,想来神子平日里也是红颜无数,羡煞旁人。”
“不知神子夜夜如此相伴,可曾荒废修行?”
她的言语看似随意,实则暗含试探,想了解姜夜的性情。
青璇低头轻笑,红烟则眼含水意:“修行本就随心,若心静,则何处不可悟道?”
姜夜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并未回应神洛绾的调侃,而是将目光落在许曼曼身上。
“许小姐言重了,近日许家与姜族之间发生的事…皆与许七夜有关,想必你也应该听族中长老听说过了。”姜夜语气微顿,金眸深邃。
此言一出,许曼曼眉头顿时紧蹙,神色挣扎。
她虽不愿承认,却也知道,族中几位长老已暗中定性。
今日许芒被魔道袭击之事,许七夜确实嫌疑最大。
“我也觉得,许七夜确实有问题,但他应该不会是魔道之人…”
许曼曼轻声附和,但声音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可能是因为自小相识,她对许七夜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姜夜轻笑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许小姐不必多想,许七夜无论是否是魔道之人,都已是我们两族的敌人。”
“从许阳、许青,再到今日许芒遇袭,皆有其影子。”
“许七夜处心积虑,无非是想挑拨姜族与许家之间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报复许家罢了。”
姜夜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许家当年之事,姜族不便多问缘由,但事到如今,许家最好还是排查一番,免得又让那许七夜钻了空子。”
“而且,本神子怀疑,此事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许七夜有着特殊秘法,神魂分身控制许家序列弟子,然后借此生出事端,想让姜族来对付许家,那他同样也能想到利用其他不朽道统的势力,来对许家进行更深层次的报复。”
姜夜话语如刀刃般尖锐,直插重点。
许曼曼脸色苍白,心中波涛汹涌。
姜夜所言,与族中长老的猜测不谋而合,甚至更加深入。
神洛绾挑眉,神色微讶:“此人竟有如此手段?”
姜夜缓缓附和道:“许七夜的手段,确实让人防不胜防,就算抓住分魂,也找不到源头,颇为麻烦。”
许曼曼沉默少许,终是缓缓开口:“许七夜自小被人挖去至尊骨,心中执念极深,也难怪他会做出极端之事。”
她声音不高,却透出一股深深的忌惮。
神洛绾闻言轻声叹息:“倒是个深藏不露之人,此等人最是阴毒。”
姜夜随即又将目光转向神洛绾,语气中带着一丝看似随意的提醒:“二公主,方才在山门外,随你而来的那位青年…不知为何,姜某看着他,总觉得十分熟悉,与那之前的许阳、许青身上的气息颇为相似。”
“而且,他身上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邪性,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却瞒不过姜某的眼睛。”
他没有明说魔气入体。
但那句“邪性”与“气息熟悉”,足以让神洛绾心生疑虑。
姜夜看着神洛绾,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告诫:“希望二公主也能辨明识人,不要被小人蒙蔽,毕竟诸天万域人心险恶,伪装之术层出不穷。”
此言一出,殿中微顿。
神洛绾眸光一凝,却并未多言,只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那人名为徐兮夜,十年前我于界外秘境所收,天赋极佳,深得我神霄仙朝的赏识。”
姜夜眯眼笑道,姜夜唇畔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巧合:“哦?徐兮夜?名字也如此相像?二公主觉得呢?”
这句话让神洛绾心头微动,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她心思深沉,绝不会被三言两语就轻信于人。
但也未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是淡淡一笑,转而将话题带开。
神洛绾语气变得自然起来,轻声道:“神子殿下,说到巧合,洛绾倒是想起一事。”
“我神霄仙朝在东荒边境上,发现了一座仙古遗迹,据说是远古时代的仙宫秘藏,蕴含着一笔庞大的财富与无数传承。”
“半年后,此秘境将开启,届时会有很多道统天骄前来,洛绾想邀请神子前来捧场,不知神子可有兴趣?”
神洛绾语气诚挚。
此举除了拉近与姜夜的关系,更是想借此机会,展现自己与姜夜关系匪浅。
将来夺嫡之事,也可引起自家父皇的考量。
同时。
她知晓,这处仙古遗迹并非寻常的传承之地,而是一处仙宫秘藏,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届时会有很多道统给神霄仙朝施压,想分一杯羹。
神洛绾便是想借用姜夜的身份,对其他不朽道统施压。
确保神霄仙朝的利益最大化的同时,给此番举动加分,增加她神洛绾的影响力。
而姜夜闻言心中冷笑,这女人想借势?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装作玩世不恭,毫不在乎地神情道:“这腰最近不太好使,烟儿,过来给本神子捶捶。”
红烟笑盈盈地上前,玉指轻按在他背脊之上。
神洛绾神情呆愣了一会儿,心中不由得腹诽起来。
寻常男子对她多是谄媚献殷勤,怎么到姜夜这里,举止散漫,毫不在意。
自己好像一点魅力都不起作用了?
神洛绾一时间也犯了难。
她略微思索后,也看出姜夜非寻常男子,若无足够利益,自不会为人驱策。
第95章 下药
“姜神子,此次仙古遗迹现世,恰落在我神霄仙朝地界。”
“如今姜族横压诸天,无出其右,若姜神子愿意出面,必可稳压全局。”
“届时遗迹中所得之宝,归我二族共享,利泽互通,岂不美哉?”
神洛绾轻启朱唇,声音婉转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却又不乏试探之意。
话落,场中气氛顿时微妙几分。
姜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好似猜透她心中盘算。
这女人是想借助姜族的力量,包揽仙古遗迹中的资源,心思倒是深沉。
姜夜轻轻一笑,眉眼之间漫不经心:“本神子在姜族,什么都不缺,什么仙古遗迹,不过是残垣碎骨罢了。”
言语轻淡,仿佛将那传说中机缘无数的仙古遗迹贬得一文不值。
话毕,神洛绾与许曼曼皆是一阵无言。
这话也就是姜夜能说得出口了。
其他势力听闻仙古遗迹出世,恨不得倾族而动,连准帝老怪物都要亲自出面。
而在姜夜这里却被称作为不值一提,口气之狂妄。
但偏偏,没人敢反驳。
因为姜夜有这底气。
这些年来。
姜族的资源似乎越来越惊人,宝药如山,仙级之物常显,甚至还有传言称有先天之物在族中…
就连姜夜自己,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似乎自他解封出世。
族中某些看似封存的宝库,忽然间便开启了许多,连他都觉得有些奢靡过头。
可谓是富得流油。
只是他懒得深究,也未曾在意。
至于仙古遗迹?
姜夜既然知道了,那就必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若神洛绾真想借姜族之势,为神霄仙朝夺利,却又不肯放下姿态,那他也不介意换个盟友。
神霄仙朝的大皇子。
那位被压了一头多年的人物,应该更懂得如何尊重强者,如何投桃报李。
想到这,姜夜眼神一闪,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笑意。
“我原还以为,神公主今日是来谈联姻之事。”他说得漫不经心,仿若只是随口调侃,眉宇却透着一缕隐晦讥讽。
“看来,并非如此啊。”
姜夜此言一出。
神洛绾脸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联姻,本就是神霄仙朝主动提出的意向。
也是神洛绾最大的筹码,更是她为自己未来铺路的关键。
而今,姜夜却将此言拿出来敲打。
这让她意识到,姜夜绝非如传闻那样沉迷美色。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波动,面上恢复了清冷与从容。
“姜神子,联姻之事虽也曾为族中长辈提起,但我自幼心向大道,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她语气温婉:“倒是姜神子,若真有此意,我神霄仙朝自会郑重考虑。”
姜夜没有回答,像是对她失去了兴趣。
而神洛绾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洛绾今日前来,确是为仙古遗迹而来。”
“神子坐拥天下最顶级的资源,自然不屑一顾,可对于我神霄仙朝而言,这仙古遗迹,却是至关重要。”
“我神霄仙朝底蕴虽不及姜族万古不灭,却也传承悠久,若是能得遗迹中那份机缘,无疑能让仙朝更上一层楼,也能更好地应对诸天万域日渐复杂的局势。”
她顿了顿,拂袖取出一方玉匣,轻轻推至桌上。
神洛绾语气变得更加真诚:“姜神子若愿出手,我神霄仙朝绝不会让神子白费力气。”
“遗迹之中,神子所见所获,皆可自行取用,仙朝绝不干涉。”
“此外,我神霄仙朝愿奉上十滴仙灵真髓,百棵悟道古茶树之籽,以及三卷镇压仙朝气运的无上帝经残篇,作为神子出手的报酬。”
神洛绾言语间透出的大手笔,让一旁的许曼曼都忍不住心惊。
仙灵真髓是何等珍贵之物,一滴便可让圣人境强者突破瓶颈!
悟道古茶树之籽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种下便有机会生出悟道茶树,助人领悟大道。
至于无上帝经残篇。
那更是各大不朽道统的镇族之宝,轻易不会示人。
神霄仙朝为了这次合作,竟然如此大方!?
姜夜闻言,金眸微闪,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依旧。
这条件,倒是比他想象的要丰厚不少。
然而,他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二公主所言之物,虽是珍宝,但对我姜族而言,却是有着不少。”姜夜语气一顿,眼中流露出几分傲然:“至于无上帝经残篇…我姜族自有完整帝经,何须残篇?”
话语中,无形流露出姜族万古不朽的底蕴与傲气。
也让神洛绾与许曼曼心中再次震动。
神洛绾眉头微蹙,她已然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却似乎仍然无法打动姜夜。
这姜夜,果然不是轻易能拿捏之人。
她心中思量,若姜夜当真对这些宝物不感兴趣,那他所求又是什么?
“那么,神子所求为何?”神洛绾索性直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姜夜靠在椅背上,金眸微敛,似在思索。
红烟轻柔地为他捶着腰,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所求为何…”姜夜轻轻一笑,目光落在神洛绾身上,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青璇沏茶。”
“两位仙子远道而来,本神子怎能不尽地主之谊?今日困乏,两位就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
神洛绾微蹙黛眉。
刚要拒绝,胸中却陡然一阵燥热,一缕莫名的醉意悄然升腾,自神魂深处荡漾而出。
她心中一惊,体内灵力竟有些紊乱,连带神魂也有微微恍惚之感。
许曼曼亦感到异样,眼神微变。
正要起身,却脚步一软,身子一晃,被青璇轻扶坐回了椅中。
姜夜依旧慵懒地坐在主位上,神色不动,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姜神子!?”神洛绾凝声低语,眼中透出警惕与疑惑。
姜夜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仙霄神茶,用的是神朝地底九泉灵脉之水,泡得时间略久了些,容易引动灵魂疲惫。”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内殿,声音自空中悠悠传来。
“二位仙子,做个好梦。”
神洛绾咬牙,却已无力发作,神魂被一股温柔力量包裹,意识如同沉入温泉般缓缓陷入昏沉。
许曼曼更是早已倚靠在一侧软榻之上,气息绵长,竟已沉眠。
夜色渐深,玉炉轻烟袅袅,檀香淡淡。
而内殿之中,姜夜眺望窗外星辰如瀑,欣赏着夜色美景。
他轻声呢喃道:“仙古遗迹么?倒是不急,若是神霄仙朝不识抬举,我姜族就直接接管…”
“另外……我想想看,许七夜接下来会如何动作呢?”
第96章 隔阂
天色方明,金辉自云层洒落,映照神子宫玉台之上。
殿中,两道倩影缓缓醒转。
神洛绾睫羽微颤,睁眼间只觉神魂通透,灵台空明,竟似有一丝突破之感。
她怔然片刻,旋即心中一惊,连忙自查周身。
气息平稳,衣衫整洁,未有异样之处,唯有神魂中残留着一缕淡淡清香,仿佛昨夜不过做了一场绵长清梦。
身旁的许曼曼也幽幽转醒,轻揉太阳穴,面色红润,眼神却满是疑惑:“我们昨夜…被下了药?”
神洛绾沉吟不语,眼中波光流转。
昨夜之事,她虽心有警惕,却不得不承认,那一丝醉意带来的神魂宁静,确实非凡。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轻快脚步声,红烟推门而入,盈盈一笑低声道:“神子已醒,请二位仙子梳洗更衣,稍后一道前往神子成人礼大典。”
许曼曼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他竟没有趁机做什么?”
神洛绾亦是蹙眉沉思。
……
姜族神子成人礼,于姜族主殿“太虚天宫”内盛大举行。
大殿高九万丈,楼宇重重,四周悬浮九重天阙,宝光灿灿,道音如潮,浩荡若仙界来临。
大殿之内,流光溢彩,仙乐奏鸣,无数奇花异草绽放着绚烂的光华,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灵气。
今日,大半个诸天高层皆齐聚于此,各大古族、不朽道统、皇朝势力,皆派遣代表前来观礼。
当姜夜携神洛绾与许曼曼两女,现身成人礼大殿时,整个姜族山门都为之震动。
然而,在这片仙音缭绕、瑞气千条的盛景中,坐落于角落的许七夜,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神洛绾与许曼曼,竟然一夜未出神子宫!
周围的宾客们也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神霄仙朝的二公主和许家的许小姐,昨夜都留宿在神子宫!”
“彻夜未出啊!这其中…嘿嘿,只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那姜神子,当真是风流俊朗,不仅天赋逆天,连这等绝色佳人也无法抵挡其魅力!”
这些八卦的低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许七夜的心头。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神洛绾,以及他心中唯一的柔软许曼曼,竟然都…彻夜未出姜夜的寝宫?
怒火在他的胸腔中熊熊燃烧,嫉妒之火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紧握双拳,指节发白,眼中布满了血丝。
“该死!该死!”许七夜心中咆哮,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姜夜不仅让他感到诸事不顺。
如今,更是将他视为珍宝的两位女子,也“染指”了。
而另一边,许泰然则是满脸春风,一副满意的态度。
他看着从姜夜身旁走出的许曼曼,眼中尽是欣慰。
虽然不确定神子宫内发生了什么,但能让两女留宿,至少说明姜夜对联姻之事并不排斥。
姜夜负手走至中央,淡然俯瞰全场,金眸如星辰流转,万道归一。
“今日,姜夜成人,拜天、拜祖、拜道。”
天宫中钟鸣九霄,神曦万道,九天神火燃遍穹顶,亿万灵符凝聚虚空,化为万里云龙绕殿。
古老的姜族帝祖虚影浮现,执掌神权,苍穹礼乐随之响彻三万里!
各大道统、古族、皇朝的代表纷纷上前,献上贺礼。
随后,各大道统的代表人物纷纷上前,呈上精心准备的贺礼,恭敬拜访。
“天剑宗宗主,携天剑宗至宝斩仙剑,恭贺姜神子成人礼!”
“万古圣地圣主,携万古圣地传承万古不灭功残卷,恭贺姜神子成人礼!”
“妖族至尊,携妖族神兽‘九尾天狐’幼崽,恭贺姜神子成人礼!”
……
一件件震惊诸天万域的奇珍异宝被呈上,每一件都足以引得无数势力厮杀争夺,如今却被恭恭敬敬地摆放在姜夜面前,只为博得他一丝好感。
姜夜面不改色,对这些贺礼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侍女收下。
他的姿态从容,仿佛这些至宝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俗物。
在繁复而冗长的仪式之后,姜族神子的成人礼终于落下帷幕。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与神洛绾、许曼曼两女心生嫌隙,妒火攻心,气运值减少3000点!】
【反派值 +3000!】
“这许七夜当真是大韭菜啊…”
“就连沈炼都比不过…”
“接下来…就是许七夜的末路了。”
然而,就在姜夜准备起身布置之际,一道熟悉的传音自虚空响起:
“夜儿,到祖地来一趟。”
他眼眸微动,脚步一顿,旋即转身踏步虚空。
……
姜族祖地。
此地常年笼罩在混沌之气与仙霞神云中,无数阵纹流转天际,如同古神脉搏跳动,震慑心神。
自天地开辟就流传至今,神辉未灭。
姜夜走入其中,四周顿时陷入死寂。
姜夜踏入祖地,一道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乖儿子,快来让娘看看。”
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自仙雾中走出,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与宠溺。
“今日成人礼,各大道统来的神女、圣女可真不少,有没有中意的啊?”苏红夜语气轻快,带着一丝打趣:“跟娘说,娘给你去提亲!哪个势力敢不同意,娘就灭了他们!”
姜夜嘴角一抽,眼中满是无奈。
自家娘亲,真是狠人啊。
他轻轻咳了一声,道:“娘,这种事您别插手了,不过,许家那许曼曼还不错。”
“哦?许家的?”
苏红夜眸光微动,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许家最近倒是很老实,不过许七夜那小杂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既然你中意许曼曼,那娘就去替你提亲。”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不过许家若想嫁人,也得有点诚意,嫁妆若不给足…娘便亲自替你要回来。”
姜夜叹了口气:“娘,我只是说那丫头不错,又没说一定要娶她。”
苏红夜却不依不饶,斜睨他一眼:“你说不错,那就是中意了!娘懂。”
姜夜:“……”
苏红夜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盘,递到姜夜手中。
玉盘古朴而玄奥,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流转着混沌光华。
“夜儿,这是娘为你准备的成人礼礼物。”苏红夜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期待。
第97章 许七夜的迷茫
“此物名为弑神盘,娘亲手重铸其本源之力,削弱辅助之力,转而主攻杀伐…”
“它是你今后行走诸天的底牌之一,也更适合你如今的修行。”
姜夜接过玉盘,只觉入手温润,却重若万钧。
他心念一动,神念探入其中。
顿时,一股恐怖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有万千神魔在其中咆哮,欲要撕裂天地。
这简直就是一件主攻杀伐的绝世凶器!
不过,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弑神盘…此前明明只是一件伪帝器。
短短数日,为何却已被自家母亲改炼成了顶级帝器!?
姜夜眉头微皱,指尖轻抚弑神盘表面,那一缕缕流转杀伐神纹,更隐隐蕴含某种古老禁忌的气息。
他神念深入,一道道模糊的印记忽然浮现心海,那是炼器者留下的本源铭痕。
虽被苏红夜掩去大半,但仍有蛛丝马迹可循。
太墟精铜、玄戮砂、九幽魔金……甚至连传说中早已绝迹的万古晶髓都赫然在列!
姜夜神色一凝,心中震动不已。
这些材料,几乎无一不是纯粹为战而生的狠物。
在诸天万域中皆属禁忌之材,有些甚至早已绝迹于世间。
唯有封印于古禁之地,或大劫战场残墟才可能现身。
每一种都蕴藏着古老杀机,焚魂裂骨,动辄染因果血河。
却被苏红夜悉数融入弑神盘之中。
虽然以姜夜的力量还无法发挥,但就算只能发挥出万分之一,也能够秒杀同境界的任何修士了。
伪仙器炼魂壶可炼神魂,弑神盘可镇杀外敌。
自家娘亲全都给他配备妥当了。
姜夜心中微暖,轻声道:“谢谢娘,不过您这些材料都是哪来的啊?姜族以前可没这么富裕。”
苏红夜眼中满是柔和,淡淡笑道:“都是你爹弄来的,那老家伙…偶尔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
姜夜神情微动,试探着问道::“啊?爹他现在人在哪儿?”
苏红夜神情微敛,笑意不减,却轻轻摇头:
“这你就不用管了,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你也不必去寻。”
姜夜眸光微动,似有所思,却未多问。
苏红夜忽而收敛笑意,语气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而锋锐:“对了夜儿,那许七夜…你准备怎么处理?”
姜夜眸光微敛,唇角却扬起一抹懒散的笑。
“娘放心,这种小事不用您出手,我自己就能解决。”
苏红夜闻言,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好,不过若有需要,娘自会替你扫清一切后顾之忧。”
她转身轻摆衣袖,背影飘渺如仙,让人安心。
祖地再次归于寂静。
……
另一边。
神洛绾身姿高挑,步履间自带一股尊贵之气,回到了她在姜族祖地的临时居所。
本片区域灵气氤氲,搭建得古朴而雅致。
然而,此刻的神洛绾,眉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昨夜在姜夜的神子宫殿内留宿,让她心绪复杂。
姜夜竟然没有碰过她?
昨夜,姜夜只给她安排了偏殿栖息,语气平和,甚至含着几分疏离。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神洛绾心绪久久难宁。
这个念头仿佛一个无形的钩子,牢牢地抓住了神洛绾的心。
她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感到有些失落?
毕竟,她对自己的魅力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复杂的情绪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好奇。
何曾有男子会这样对待她?
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哪个不是在面前竭力表现,恨不得将所有的珍宝都捧到她的面前?
可姜夜,这位姜家的神子,却仿佛对她的绝世容颜和高贵身份视若无睹,甚至还变相拒绝了她的请求。
被特殊对待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恼怒,反而激起平静,她内心深处为何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探索欲。
姜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思绪渐渐回笼。
神洛绾不由得联想到了,昨日在神子宫中谈到的许七夜一事。
今日姜夜成人礼结束后,她便想找徐兮夜问清楚。
“徐兮夜呢?去哪儿了?”神洛绾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询问着侍立在殿外的侍从。
一名贴身侍从恭敬回禀:“启禀二公主,方才有人看到他去了许家所居之地。”
神洛绾目光微沉,纤指轻扣玉几,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音。
“他怎会去许家……”她低声喃喃,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
此时,许七夜正缓步离开许芒所住偏院,面色阴沉如墨。
他目中隐有戾气翻涌,心绪难平。
许芒不仅安然无恙,甚至在昨日魔道袭杀后,借势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但让他感到不安的,却是另一件事。
当他以探望的名义,正好接近许芒之时。
运转体内那重新涅盘的至尊,想要感应对方身上是否也存在至尊骨的本体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他体内的至尊骨,对于同源的本体极为敏锐,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气息,应该也能清晰地捕捉到。
然而,在许芒身上,他根本没有真正与至尊骨相关的动静。
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无。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许七夜的心中猛地惊起惊涛,一种地底的挫败感和茫然感涌上心头。
“至尊骨……不在许芒身上?”
“难道我所做的一切,至始至终都搞错了人?”
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隐姓埋名,委曲求全,为的就是报复许家。
如今,好像是自己搞错了?
这让他几乎要陷入疯狂。
那个被他恨了多年、将一切仇意倾注的许芒。
竟根本不是当年夺走他至尊骨之人!?
“当年夺走我至尊骨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幻影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他的心头。
神秘人当年所说的那句话,如同魔咒一般,此刻在他耳边回响:“是姜族夺走了你的至尊骨!”
“奇怪了,如果真的是姜族所为,为何又仿佛这个秘密告诉我?他们不怕我复仇吗?”
许七夜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如谪仙般的少年,姜夜!
如果至尊骨真的在姜族手中,那么最有可能拥有至尊骨的,恐怕就是这位姜家的神子了。
第98章 又失臂助
之前,许七夜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许芒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姜夜…”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翳。
“只要找到一个接近姜夜的机会,只要靠近他,我体内的至尊骨一定会给出回应,就能知道至尊骨到底是不是在他身上了!”
就在许七夜思绪翻涌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徐兮夜,你刚才去哪里了?”
许七夜猛然抬头,只见神洛绾正站在不远处,修长美眸仿佛寒星般,紧紧盯着他,带着一抹手段和冰冷。
“二公主…”许七夜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神洛绾突然这么直接询问他的去向。
而且昨天晚上,她在姜夜的神子宫殿内留宿了一晚…
想到这里,许七夜顿时怒火中烧!
但神洛绾此刻的神情,许七夜不敢有任何发作。
看着对方的脸色,他强压心中的波澜,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回禀二,属下只是在附近随意走走。”
“随意走走?”神洛绾的语气带着一抹蔑弄,眼神更加锐利:“徐兮夜,本宫问你,你到底是谁?”
许七夜闻言,一凛,类似于被闪电劈中。
他万万没想到,神洛绾竟然会如此发问。
难不成自己的身份被发觉异常了?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二公主,属下不明白你的意思,属下自然是兮夜,是你的追随者啊。”
神洛绾步步逼近,眼神平静却深邃。
“徐兮夜,我问你。”
“你是不是许七夜?”
轰!
许七夜脑海轰鸣,心脏仿若被猛然攫住。
“她怎么会突然怀疑?”
“难道是昨日她在姜夜神子宫中…发现了什么?”
“该死!”
神洛绾见他神情闪烁,更加坚定了心中猜测,冷冷道:“你躲避我的目光,为何?你到底是谁?”
许七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同白纸一般。
“二公主…我不是许七夜,我自小流落外域,是个无名孤儿。”
“哦?”神洛绾眸光不变,“那你身上的至尊骨,又如何解释?”
许七夜低声道:“我曾机缘巧合,吞下一件古器,其内有至尊骨残痕,与我融合。”
“太巧了。”神洛绾声音冷冽如冰,“你以追随者之名入我麾下,我一直未曾疑你,可你身上的秘密太多。”
她脚步一顿,声线微沉:“既如此,你便放开神识,让我一探真伪。”
“二公主不可啊!”许七夜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
他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一片慌乱。
“徐兮夜,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否则…”
神洛绾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一股强烈的威压从她身上穿着出来,仿佛无形的巨山般的压力向许七夜,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许七夜的脸色变得幻不定。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
神洛绾的洞察力远超他的想象,而且,她似乎已经掌握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信息。
“二公主…”许七夜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无奈,他慢慢低下头,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沉吟一番,低吼出声:“属下确实不是徐兮夜,我的真名叫许七夜。”
“果然如此。”神洛绾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波动。“那么许七夜,你接近本宫,到底有何目的?”
许七夜的心中一片低落,他知道,自己策划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但他仍然不甘,想要再次博取神洛绾的信任。
他抬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恨,说道:“二公主,你不知道,我本是许家的旁系弟子,但许家为了培养许芒,竟然想要夺走我体内的至尊骨!”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旁系弟子,根本无力继承,只能被迫引导许家,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为了增加可信度,许七夜开始编造谎言,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许家的身上。
甚至还尝试将姜族也牵扯进来。
“许家与姜族也脱不了干系!许家与姜族关系紧密,说不定就是姜族在背后指使!许家上下,都是一群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恶人!”许七语气激动,声泪俱下,极力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神洛绾静静地听着许七夜的讲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冰。
她的外表锐利如鹰,似乎洞悉许七夜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良久,神洛绾才缓缓开口,语气得平静让人心忧:“许七夜,本宫念在你曾经追随我多年,也帮我做了不少事情的份上,今日之事,我就权当不知。”
听到这句话,许七夜心中一惊,他连忙抬头,眼中充满了期待,看着神洛绾。
然而,神洛绾接下来的话语,却如同寒冰般将他彻底冻结。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追随者,神霄仙朝也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二公主!不要啊!”许七夜顿时慌了,他连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如果失去了神洛绾的庇护,在这弱肉强食的诸天万域中,怕是将寸步难行。
许家与姜族更是不可撼动的巨兽!
然而,神洛绾却不是所动,直击重点道:“你不过是为了攀附我神霄仙朝的势力,好帮你对付姜族与许家罢了,你真以为我不明白吗?”
“哼!前些日子许芒被魔道之人袭击,应该也是你的手笔吧?”
“不…不是我!”许七夜当即反驳。
但神洛绾根本不在意真相,重要的是许七夜摊上的麻烦,实在是太大。
她处理不了,甚至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因为这个许七夜,把神霄仙朝拖入深渊!
“我神霄仙朝可不想摊上你这大麻烦!”
“滚!”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许七夜一眼,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居所,重重地关上了殿门。
许七夜跪在冰冷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该死!”
“一定是姜夜跟神洛绾说了我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姜夜真是我命中克星!?”
第99章 陷阱
许七夜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
然而,当他走到住处附近时,却被几名姜族的侍卫拦住了。
“站住!这里是神霄仙朝贵客的居所,你是什么人?”一名侍卫冷声喝道。
“我是徐兮夜,我住在里面…”许七夜连忙说道。
“徐兮夜?”那名侍卫冷笑一声。“如今神霄仙朝已经没有这个人了!二公主已经与你断绝关系,你不再是神霄仙朝的人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许七夜闻言,如遭雷击,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去。
他只能苦着脸,灰溜溜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漫无目的地走在姜族祖地之上,许七夜的心中充满了茫然和不甘。
他所有的计划都失败了,不但没有报复到许家,反而失去了神洛绾的守护,如今更是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就在他预感到一片黑暗之际。
突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偏僻的紫色吸引住了。
这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偷偷摸摸地溜进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宫殿群礼。
许七夜定睛一看,那身影原来是许阳!
自从被姜夜的神魂入侵之后,许阳就与他断了联系。
如今,许阳竟然出现在这样一个隐秘的地方,这让许七夜感到十分疑惑。
他在姜族驻地中走动过,从未见过这个地方。
眼前的宫殿群,建筑风格极为奢华,灵气乍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显然是姜族的重要之地。
说不定着什么珍贵的宝物,或者什么重要的秘密?
“许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姜族操控了吗?”许七夜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这里难道是姜族的一处秘地?”
“许阳在姜族中偷偷摸摸的,是不是有什么隐秘?”
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许七夜的脑海:“许芒被魔道之人袭击…跟姜族脱不了关系,许阳又突然出现在这里,定与此前许芒遭袭有关!说不定我正好可以查清此事…”
“若能在此地寻得姜族与魔道勾连的证据,岂不是能借机翻盘?”
“重获神洛绾信任,甚至挽回身份…”
念及此,许七夜目光如电,冷冽深沉。
他迅速敛息藏形,贴着山石廊柱,悄然尾随其后。
那一片宫殿群深藏于紫金神树之后,入口是一座枯井。
许阳纵身跃下,身形消失在井底的薄雾之中。
许七夜紧随而至,跃入井中。
枯井深邃,井壁布满了潮湿的青苔,穿着一缕腐朽的气息。
许七夜屏住呼吸,身形犹如鬼魅般坠落而下。
井底雾气弥漫,缭绕如烟,冰冷森然,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许七夜落地时悄无声息,一身灵力如水般收敛,他目光深沉,望向前方那条蜿蜒的幽道。
此地明显早已被布下重重禁制,空间扭曲,灵识难以外放,唯有脚踏实地,一步步深入。
他跟随许阳的踪迹,一路行至尽头,却惊讶地发现前方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石殿。
殿门半掩,散发出淡淡的血光。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踏入石殿,脚步越发沉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腥甜中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仿佛千百年来的冤魂在此低语、哀嚎。
许七夜皱眉,眸中露出震撼之色。
他连忙循着气味望去。
只见宫殿的中央,一只巨大的青铜巨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鼎身上方,魔纹缠绕,散发着令人心惊的邪恶气息。
而更让许七夜感到震撼的是,在巨鼎的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干瘪的尸体。
仿若被抽干了血液一般,外围下一层细槁的皮囊。
他们的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这…这怎么回事?”许七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连忙寻找许阳的身影。
但整个宫殿之中,除了这些令人作呕的尸体,和那尊猩红邪异的巨鼎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活物的踪迹。
“许阳呢?”
他仔细观察地面,并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的痕迹,那些干尸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姜族为何要在这里藏匿如此多的尸体?”许七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地面上,有一具半毁的干尸衣袍尚在,正是许阳昔日穿着的青灰道袍。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许七夜的心思,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不……不可能!”
许七夜心中震骇欲裂,忽地一个念头浮现:“许阳只是诱饵,这是个圈套!”
他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麻烦。
就在许七夜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过身,却发现空无一人。
“谁?”许七夜低喝一声,神情紧张地望着四周。
然而,周围一片寂静。
“是我这么紧张吗?”许七夜皱了眉头,心里感到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人,正在暗中注视着他。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缕淡淡的甜腻的香气,这股香气若有若无,却带着一丝令人着迷的诱惑。
“不好!是迷香!”许七夜脸色一变,立刻屏住呼吸,想要封闭自己的嗅觉。
然而,已经晚了!
股甜腻的气息已经那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身体。
他感到一阵阵晕感袭来,体内的灵力开始凝固,四肢也变得有些无力。他想要功法抵抗这股迷香,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里布置了陷阱?”许七夜心中一惊,想要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软软地倒在了地面上。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略带戏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真是个蠢货,居然真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紧接着,一个年轻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许七夜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个身穿龙纹黑袍,容貌俊美,目光却冰冷如刀的少年。
正是姜家的神子,姜夜!
“姜…姜夜!”许七夜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随即便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姜夜看着倒在地上的许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走到那尊青铜巨鼎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鼎身上那些狰狞的魔纹,眼中闪烁着一丝妖异的光芒。
第100章 魔道!
青铜巨鼎前,姜夜神色冷峻,嘴角却勾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灵气涌入青铜巨鼎祭祀之中。
那些魔纹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泛起淡红色的涟漪,一缕缕煞血气息从鼎中渗出,如鬼影般缠绕在姜夜手掌心。
这里的数百具干尸,他们本是姜族关押的死囚与犯人,今日却全数被姜夜暗中调来,作为炼煞的祭品。
那些被炼化而出的精纯煞血,大部分都被姜夜小心翼翼地收入了玉瓶。
数道强大的封印禁制瓶覆盖,阻止其中蕴含的恐怖魔力外泄。
看着手中的玉瓶,姜夜嘴角微扬,心中暗道:“这些煞血蕴含着极其强大的魔性,日后能够巧妙地利用起来,或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相当于的作用,让那些所谓的‘天命之子’,尝尝万夫所指的滋味,倒也是一桩美事。”
做完这一切,姜夜的目光再次看向昏迷不醒的许七夜。
他缓缓抬手。
嗡!
血煞鼎再次发出喷射的恐怖,鼎口中涌出的色雾气更加粘稠,如同鲜血一般,朝着许七夜缓缓飘去。
姜夜操控着这些蕴含着强大魔力的煞血,那滚滚煞血猛然炸裂成一道血龙,疯狂扑向许七夜。
“入魔吧,许七夜。”
煞血没入许七夜体内。
刹那间,许七夜浑身猛地一震,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纸,肌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魔纹。
他的身体仿佛在燃烧,从经脉到骨髓都在被那魔血侵蚀,灵海动荡,神魂颤栗。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煞血入体,彻底入魔,根基受损,气运值减少5000点!】
【反派值 +5000!】
许七夜在剧烈痛苦中睁开双目,那一瞬,他的瞳孔居然泛起幽红之色,血气涌动,宛若堕入魔渊的修罗。
“啊!!”
他痛苦地嘶吼,体内灵气与魔血剧烈冲撞,经脉如裂,神识如碎,意识一阵阵模糊,难以掌控。
……
姜族内,一座座古殿巍峨雄伟。
山门之外,各大道统之人尚未离去,正等待着姜夜成人礼之后的联姻消息。
而就在此刻,整片秘境陡然动荡,一股无法掩饰的魔气潮汐如火山般喷涌而出,震动整个姜族驻地。
无数道惊恐的惊声和慌乱的脚步声起彼伏。
“怎么回事?!好恐怖的魔气!”
“竟是血煞之气?!姜族何时容得了魔修?”
“快!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无数强者御空而起,身影如流星般向秘境方向掠去。
许家、神霄仙朝、元武宗等各方势力齐聚。
在众人之中,许芒的身影目光愤怒。
他先前被魔道之人袭击,差点陨落,对于魔道种族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仇恨。
此刻众人身上出现了如此多的魔气,他心中的仇恨如同烈火一般的熊熊魔燃烧,恨不得立刻将那些道之人碎尸万段。
许曼曼也紧随在许家强者的身后,来到了半空。
当她接近那股的魔道气息时,娇躯不由得微微一颤,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洛绾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地掐住了魔气爆发的方向,绝美出现凝重之色。
“难道是许七夜!?”
与此同时,在紫玉殿之宇之内,躺在地上的许七夜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漆黑的幻影,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黑色魔纹,他发出一声痛苦而低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他挣扎着从地上仰起,身体摇晃不定。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响起。
紧接着,无数道身影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宫殿之中。
当他们看到殿内的场景时,顿时发出了一阵惊愕的呼声。
只见宽敞的宫殿之中,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数百上千具干瘪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魔道之人!”
“这些干尸全是修为高强的修士!”
“都被这贼子吸干了!”
而在宫殿的中央。
当众人降临秘境中央,看清那倒在魔纹之上的身影时,全场死寂。
许七夜正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浑身缭绕着一道黑色魔气,双眸引动着妖异的红光,正大地喘息着。
许家之人也第一时间赶至。
许芒、许曼曼,甚至是许家太上长老许泰然都赫然在列。
许泰然乃是准帝,感知何其敏锐?
他当即就察觉到曾经熟悉的气息,立马就认定这个魔道贼子,就是当年失踪的许七夜。
“那是…许七夜?!”许泰然瞪大双眼,几乎不可置信。
只见许七夜浑身缠绕黑气。
“他当真已经入魔…”一位许家长老沉声断言。
神洛绾也走了进来。
当她看见刚才类似魔物一般的许七夜时。
她眉头紧锁,语气冰冷地说道:“许七夜!你竟然真的是魔道之人!本宫真是看错你了!亏我神霄仙朝还曾降临于你,竟到了你竟是如此狼心狗肺之辈!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简直罪该万死!”
许七夜听到神洛绾的声音,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睑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神洛绾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周遭的环境似乎将事件定性,再无回转余地了。
同时,内体的煞血魔气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神智,让他变得越来越暴躁和疯狂,理智正在一点点地被吞噬。
想要他调动体内的灵力进行抵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也染上了一股疯狂的魔气。
许曼曼也看到了许七夜,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顿时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有些木讷的许七夜,竟然会变成一个如此可怕的魔道之人,而且还犯下了如此滔天罪孽。
她心中百感交集,猛然震惊,还有一抹难以言喻的悲哀。
“许七夜,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许曼曼嘀咕自语,眼中充满了悲哀。
“不,不可能!”许七夜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与痛苦,他挣扎着爬起,语气微颤:“我没有入魔,是有人陷害我!”
然而,无数道视线早已锁定于他,目光冰冷,神色复杂。
第101章 许七夜,卒!
“你还敢辩解?!”许芒厉喝,指着他怒吼,“你若不是魔修,何来魔纹入体?何来血煞鼎魔气翻涌?!”
“许七夜,之前派人袭击我的也是你吧?!”
许芒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他恨不得将许七夜生吞活剥。
当日被魔道之人袭击,差点身死道消。
如今看到许七夜入魔,他自然而然将所有的罪责,都想在了许七夜的头上。
许家太上长老许泰然脸色阴沉,探手一握,一道气机横空罩下。
“老夫早就觉得此子心术不正,没想到真的成了一个魔道贼子!许芒被袭击之事,必然也是此獠所替为!”
许七夜脸色苍白,身躯摇摇欲坠。
他不服气道:“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陷阱!我也不知那鼎为何会爆发魔气!”
他想要否认,想要辩白。
但体内的魔气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但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嗜血之意。
“强辩无益!”
许泰然冷哼,眸中寒芒如霜,掌中灵光跃动,已然酝酿起一道魂术,直指许七夜识海。
“老夫搜你之魂,自能见分晓!”
就在许泰然的巨掌即将落下,眼看就要将许七夜彻底镇压之时。
“许老稍安勿躁。”
一道如古钟震鸣的声音突兀响起,震彻虚空,压下了许泰然手中的术法。
姜夜现身,一袭黑袍猎猎作响,神情淡漠如雪。
他身后,数位姜族长老同时现身,一身威严尽显,灵压如岳,逼得在场众人皆心头微震。
“姜夜神子…”许泰见然来人是姜夜,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手上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虽然他是许家的太上长老,辈分极高,但在长生仙族姜家的神子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
“许老想要搜魂查,本意是好的。”姜夜微拱手,语气却冷淡。
“但此子如今在我姜族秘境之中,犯下如此大恶,炼化血煞鼎之魔血,吸食无数生灵精魄,连此地布防的禁制犯人都被其吞噬殆尽……”
“恐怕交还是由我姜族来处理更为妥当。”
“你说我吞噬精魄?”
许七夜怒不可遏,浑身颤抖道:“这些干尸分明早就被你布下阵法所炼,我不过是被你设局陷害罢了!”
姜夜眸中划过一缕嘲讽:“陷害?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何在此地?”
许七夜怒吼,眼角已渗出血丝,“我身中迷香,是被人暗算!”
姜夜淡笑一声,指了指地上残留的魔气与煞血痕迹:“那你解释一下这些魔气为何缠绕于你体内?”
“这是你布的局!”许七夜狂吼道。
“够了!还敢污蔑姜神子!”许泰然沉声道,目光死死盯着许七夜,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望着那一张熟悉却扭曲的脸,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疑窦。
“姜夜神子是想?”许泰然眉头皱紧,他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许老也该看到了,此人已经彻底入魔,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道之人。”姜夜语气平静说道:“还是我姜族驻地内犯如此下的罪行,若不交于我族解决,岂不是让天下人认为我姜族无能?”
姜夜也思虑到,许家应该也不会完全相信此前发生的种种事件。
若是让其搜魂,虽然许七夜可能会有后手,但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许七夜有特殊的神魂分身,这个气运之子还是直接抹杀才好。
“这…”
许泰然闻言,心中不由得迟疑。
姜夜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此事理应让姜族这个主家处理。
尽管他心中其实也有疑虑,但现在总不可能因为一点点怀疑,就与姜族交恶。
况且姜夜此前还帮助许芒清除了魔气。
无论是哪方面,都不适合插手。
这时一位姜族长老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地说道,“此人已经彻底入魔,神智混乱,就算搜魂,恐怕也难以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且,搜魂之术本就霸道无比,稍有不慎,就彻底毁掉了他的神魂。”
姜夜神色沉稳,点头道:“而且,若此人真有同党在暗中操控,此举反而打草惊蛇。”
许泰然眸光微闪,一时沉默。
姜夜再度开口:“许七夜行迹可疑,行魔道之事有据可查,秘境的守卫与囚徒全部死了,我姜族损失惨重,此人必须死!此事没得商量!”
周围人皆是认同。
神洛绾目光微凝,她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似乎又没法反驳。
毕竟此前许七夜以徐兮夜之名,在她手底下做过不少事,心性品性都有所了解。
许泰然亦是心中疑惑。
虽然许七夜一事令人震惊,事情前后因果也说得通,但总觉得这其中多少有隐情。
但在此等场面下。
姜族秘地之内上千干尸,许七夜又确实入魔,此刻无论怎么辩驳都无济于事。
就算心有疑虑,也不可能因为一个魔道之人去得罪姜族。
走到这一步,许七夜算是到头了。
姜夜眸光冷冽,快速抬手,一指指向许七夜。
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压塌了万古时空,虚空震颤,大道之音齐鸣,天地在刹那间失了颜色!
光明神王指!
大日横空,金光如天河倒灌,炽盛到极致的神华绽放在这片秘境之中,灼灼烈焰在虚空中贯穿天地。
这一刻,万物皆寂!
许七夜神志昏沉之中,只听得众人纷纷指责与低语,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洛绾,眼神复杂的许曼曼,还有那许芒咬牙切齿的怒容……
他不甘心!
许七夜想说话,想质问,想大笑,却终究一个字都未能说出。
那金色神辉已轰然落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光芒爆裂的狂潮,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击穿。大地龟裂,山石溃散,虚空被撕成片段。
在无尽光明之中,许七夜的身影被彻底湮灭。
他连挣扎都来不及,连最后一声怒吼都未发出,便被这一指,抹去了存在。
神魂俱灭!
待光芒散尽,天地再度归于平静。
地面上,只剩一圈被神辉灼烧得焦黑的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在此活过。
人群中,有人先是沉默,而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好!死得好!这种魔道贼子就该如此下场!”
“姜族神子为我们除了一大祸害!”
许泰然站在众人之中,看着许七夜消失的地方,虽然心中依然有些不平,总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此刻大局已定,许七夜神魂俱灭,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他目光望着地面的焦痕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
姜夜踏步而前,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魔道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仿佛这场血光与杀戮,只是一场顺理成章的审判。
第102章 叶青云的行踪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许七夜!获得反派值!】
【回收许七夜所有物…至尊骨(涅盘)、天衍分魂诀】
【回收成功,获得反派值!】
姜夜默默清点了一番。
说实话,他对于天命主角一向是玩弄戏耍,但许七夜不同。
许七夜独有的天衍分魂诀,有许多不可控的因素,操作空间太大。
是个不小的隐患。
而且许家方面,至尊骨毕竟是姜族所为,这种事情时间长了也不好瞒。
智者千虑,总有一失。
此前许七夜诸多分身被姜夜抓到,但也只是知晓了许七夜的存在,但查不出他的方位。
许七夜主动现身在姜族,恐怕也是没想到姜夜会注意到他。
姜夜以免夜长梦多,稍作犹豫后就直接出手抹杀了他。
“出手前许七夜还有两万的气运值,被抹杀时也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也不知其他人出手是不是一样的结果?”
姜夜也不纠结,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场了。
众人纷纷躬身告退,很快,宇知道喧嚣的殿堂内便恢复了平静。
姜夜独自一人回到了神子宫。
在许七夜死后的第二天。
许家内部传来消息,族内和两个序列弟子突然倒地不起。
经过检查,发现他们的神魂已经彻底泯灭。
经过一番调查,许家很快就察觉到,这定然是当初被许七夜暗中控制的分身,现在许七夜本体已经死了,这些分身自然也失去了控制,从而魂飞魄散。
得知这个消息,许家上下皆是心痛不已。
但他们也知道是许七夜的手笔,只能暗自吞下苦果,表面上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选择沉默。
而许家的太上长老许泰然,自从那日在殿宇中见识了姜夜的手段之后,心中就久久难以平静。
那日姜夜最后施展的光明神王指,其中蕴含的大道之力浩瀚莫测,就连他这等准帝级别的强者,也无法完全看透那是什么大道规则,只觉得那股光明之力纯粹而坚固,仿佛能够净化世间一切邪邪,简直恐怖如斯。
传闻姜夜还领悟了虚空大道,更加上姜夜似乎对梦隐大道也有所领悟…
修为更是达到了真王境!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身上!
许泰然心中无奈,这姜夜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许芒,心中不免生目光怜悯。
许芒的天赋在许家年轻一代中也是佼佼者,堪称不世之材。
但在姜夜面前,却是目光如此黯淡无光,简直难以入目。
与姜夜生同在一个时代,对于他们这些天骄而言,或许也是一种悲哀吧。
过了两日,姜夜通过无量道胎潜心修炼,巩固着自身的修为。
期间,许家这边传来消息,族长亲自带着厚重的嫁妆来到了姜族,向姜族提亲。
甚至没有过多讨论是正妻妾室的问题,直接将许曼曼留在了姜族,与姜族众位长老商谈后离开。
许家姿势放低至此,显然是表明了许家的态度。
姜夜也没有在意。
姜夜对于许曼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之所以答应这门婚事,更多的还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
许家作为诸天中传承久远的古老世家,拥有着不俗的底蕴和影响力,可以通过许曼曼与许家结盟,对于姜族未来的发展还是有好处的。
而且此女也算乖巧,算是他后宫的一员了。
而霄神仙朝的二公主神洛绾,自从那日之后便一直留在姜族。
时不时地现身神子宫,想要与姜夜再次会面。
只是,姜夜始终没有见她,对外称自己正在闭关修炼。
神洛绾对此虽然有些不解,但也不敢太过强求。
经过许七夜一事,她对姜夜的实力和手段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心中也生出一抹敬畏与凝重。
传闻中姜夜纨绔霸道,仗势欺人。
现在看来,这些传闻恐怕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以神洛绾的聪慧,自然也看出许七夜之事背后必然存在姜夜的手笔。
毕竟,当初姜夜与她茶话之时,就曾有意无意地引导她将目光放在许七夜的身上。
现在许七夜的身份突然暴露,又被认定为魔道之人……
其中若说没有姜夜的推波助澜,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神洛绾心思活跃,虽然对许七夜的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但也能通过此事看出来,姜夜的心性与城府都绝非等闲之辈,甚至在她之上。
她思虑一番后,在自己的居所中轻轻呢喃道:“看来,想要通过姜夜来达成目的,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啊…”
此时。
神子宫内灯火如豆,霞光流溢,香烟缭绕。
姜夜倚于玉榻之上,许曼曼正乖巧地坐在他的身旁,温柔地替他揉捏着肩膀。
许曼曼虽然只是作为妾室嫁入姜家,但她毕竟是许家的嫡女,无论是性格、天赋还是容貌都堪称上乘。
姜夜对于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子也颇为满意,便顺势收底。
许曼曼一边替姜夜揉肩,一边好奇地问道:“神子殿下,那神霄仙朝的二公主殿下似乎一直想见您,您为何一直不见她呢?”
姜夜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用一抹抹着淡淡的笑意,淡淡说道:“想见本神子的人多了,想见就能见?哪有那么容易?”
神洛绾想要与他合作,瓜分仙古遗迹,姜夜也曾给过她机会,但这个女人心思太多,缺乏足够的诚意,总想着试探和利用。
姜夜自然不会如她所愿。
先晾晾她也好,等神洛绾真正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若还不识抬举,他就可以命人书信神霄仙朝的大皇子了。
至于那所谓的仙古遗迹?
在姜夜的眼中,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又过了两日。
族长姜玉良得到消息,关于叶青云的下落。
叶青云是天机老狗的最后一个“徒弟”,他母亲大人的嘱咐,姜夜可不敢忘记。
姜族最近一直在追查叶青云的行踪。
此人因为受太古叶家排挤,五十年前就从叶家脱离出走,几年间踏足过多个道域历练。
但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最后查出痕迹的是古仙域,整整消失了四十多年的时间。
得知这个消息,姜夜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我正好也打算去古仙域,倒也算凑巧…”
第103章 神秘山村
古仙域,是一片被岁月尘封的落魄之地,现如今诸天万域已经没多少人愿意去古仙域,毕竟灵气稀薄,资源贫瘠。
而此刻,姜族驻地上空,一座九龙金辇缓缓落下,神辉弥漫,瑞气蒸腾。
姜夜着一袭龙纹黑袍,立于车辇前方,一头金丝随风而动,眸中似有神海翻涌,整个人浑然天成,宛若一尊年轻的神王,令人不敢直视。
他神色淡然,正准备登辇而去。
“姜夜神子请留步。”
这时,虚空微微一颤,一道香风袭来,随之而至的,是神洛绾的身影。
她今日身着一袭碧烟长裙,衣袂轻飘,肌肤胜雪,玉颜无瑕,宛若仙霓遗世而独立。
与前几日的清冷孤傲相比,今日的神洛绾态度明显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脸上一抹恰到好处的,语气笑容也愈发殷切与低微,仿佛一个着着主人垂青的侍女。
“原来是洛绾公主。”姜夜脸上淡淡的微笑,眼神却依然深邃如渊,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小女子闻神子殿下前往即将古仙域,特来相送。”神洛绾莲步轻移,走到姜夜身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
“有劳公主相送了。”姜夜语气平和地说道。
神洛绾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公子,前些日子是我唐突,多有冒犯,此番前往古仙域,何时归来?”
姜夜侧首看了她一眼:“你想问仙古遗迹一事?”
神洛绾点头,目光坦然却含藏一丝不安:“若公子有意,我神霄仙朝愿为其助力。”
她声音低柔,语气中却并非完全的委身,更像是在抛出橄榄枝。
因为事关仙古遗迹出世,诸天中不知会有多少顶级道统想分一杯羹。
若无强援,怕是要被群狼吞噬。
对于神霄仙朝就不再是机缘,而是灾难了。
姜夜微微一笑,却并未正面回应,而是看向远方虚空,淡淡说道:“仙古遗迹之事,现在讨论还为时尚早,等本神子从古仙域回来再说吧,公主没必要挂怀。”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没有承诺,没有拒绝,平淡中却自有一种威压。
神洛绾眼中掠过一抹沉思。
姜夜没有明确拒绝,还有意表达回来后会参与此事,那么她就还有机会。
她心中微凝。
这个姜族神子,从来不会轻易将筹码交到他人手中。他能与她对话,是因为她还有价值;而他不明确回应,是因为她的诚意还未打动他。
尽管神洛绾的态度已经放得很低了,但还不够!
姜夜没有再言语,直接登上九龙车辇。
叶青云消失了近五十年,他不能给对方太多的成长时间的。
弱小未必就没有威胁,傲慢才是原罪。
……
古仙域深处,一隅寂静之地,名为忘尘村。
此地四面环山,常年被浓雾笼罩,天地昏沉,灵机逆转,哪怕是地境强者闯入,也极易迷失在其中,无法辨别方向,仿佛身处混沌幻境。
然而,在这片浓雾最深处,却隐藏着一方幽静净土。
山峦叠翠,溪水潺潺,茅舍随地而筑,石桥横卧,竹篱间雏鸡啄食,一派闲适人间景象。
在村落东南角,有一座小院,青石铺地,竹篱环绕。
一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沉静的年轻人,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拿着一块黝黑的兽骨,在细细雕刻。
他神情宁静,动作娴熟,气息平稳若止水,眸中却偶有神光闪烁,如星沉深海,令人生畏。
这人,正是叶青云。
院中一旁,坐着一位老者,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目光阴沉如刃,正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
“青云,你整天窝在这破地儿雕破骨头,可悟出什么?”
叶青云摇头道:“若心不静,则道难明!”
枯瘦老者欲言又止,刚想说什么。
忽地。
远处山林剧震,一声低沉的怒吼自雾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庞然身影破雾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灰白的六目巨猿,双臂如山,胸膛浮现一道灰色凶纹,气息阴冷,凶煞惊人。
“赤炎蛮牛闯进村中了?”老者眉间轻松,看不出一丝紧张之意。
叶青云则是脸色微微一沉,他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小院之中,朝着周围爆发的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之间,叶青云便来到了村庄的密林之中。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浑身燃烧着赤红枫的蛮牛正在疯狂地冲撞着周围的树木,所过之处,是一片狼藉。
这头赤炎蛮牛妖气冲天,赫然已经达到了真王境巅峰,距离突破到神王境只有一步之遥。
叶青云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赤炎蛮牛的身前,一掌指诀变幻,那青色光芒瞬间从他的指尖绽放而出,化为一道凌厉透明的剑气,朝着赤炎蛮牛狠狠斩去。
这道剑气一切外表轻飘飘的,却蕴含着一股斩断的恐怖力量,瞬间贯穿了虚空,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如同天外飞来的一剑,带着无尽的威压。
赤炎蛮牛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表皮,径直斩在了赤炎蛮牛的头颅上方。
噗!
一声闷响,赤炎蛮牛庞大的身躯猛然地凝固了,轰然倒地,头颅已经与身体分离,表面光滑如镜,鲜血仿佛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一位真王境巅峰的妖兽,竟然被叶青云这么轻易地一击斩杀!
他不足百岁便有如此道行,若是外人看见了定会震惊无比。
古仙域不比以前,百岁内若是能入归一,便是天才妖孽。
而叶青云如今却是真王境五重!
在外界此等天骄,必然会引起无数顶尖道统的疯抢。
叶青云挥动了挥手,一道道光芒闪烁,将赤炎蛮牛的埋葬了一些法器。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青云剑诀?哼,老夫教你的归元玄功怎么不用?老用这招,一点新意都没有!”
叶青云脸色一抽,有些尴尬地道:“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嘛,我要当做底牌来用才行。”
枯瘦老者仿佛凭空出现,虽然看起来佝偻老态,身上气息十分平凡,但一双眸子却是蕴含无尽星空,道韵自然流转,令人望之即心生敬畏。
“哼,你说话倒是会讨巧。”枯瘦老者没好气地瞪了叶青云一眼,眼底深处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了,老村头找你,让你去祠堂一趟。”
“村长爷爷?那我可得赶紧去,不然可又得罚我了…”
第104章 婚约
群山封锁、万古沉寂,终年笼罩着缥缈的迷雾。
迷雾中的村庄,方圆还不到百里。
但却弥漫着一股股古老而又恐怖的气息。
五十多年前,叶青云自太古叶家脱离出来,在一次意外中,不慎闯入此地,便一直在这里与世隔绝,潜心修炼。
村子里没有人离开这里,仿佛与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
村中有九位前辈,皆神秘莫测,来历不详,却个个修为惊世骇俗。
或操神通,或御阵法,或铸道兵,或通养魂。
他们看似凡俗老农、村妇老妪,但一举一动间,却隐含大道玄机。
多年相处之下,叶青云与他们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他们,也毫无保留地将诸般秘法传授给了叶青云。
最惊人的是,叶青云在此等条件,竟能踏入真王境第五重。
神魂凝炼如星河倒灌,肉身通透若神金铸体。
村口,老村头正倚在一棵老槐树下,静静地看着远山,风吹白发,衣袍猎猎。
见叶青云到来,他缓缓笑道:“青云,你在此地修心这么多年,如今也该出去走一遭了。”
叶青云一怔。
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待他极好,将自己毕生所学没有保留地传授给了他,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一般。
这是他在太古叶家从未感受到过的。
这份恩情,让他难以忘怀。
老村头似乎是看出了叶青云眼中的不舍,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
他也是忘尘村,修为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之一。
“青云,你应该也知道,你莫爷爷曾经提起过,想要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叶青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他确实听说过,不过他一直以为只是长辈们的诚意,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了。
偶尔会来到村子的莫姓老者也适时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脸上带着一丝和蔼的笑容,看着叶青云说道:“青云小子,那个女娃娃是古仙域范家的大小姐,是远近闻名的名门贵女,无论是天赋还是容貌都是上上之选。”
“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去见一见人家了。”
老村头也淡淡地说:“不错,去见一见也好,如果双方喜欢,那就将这门亲事定下来,如果不喜欢的话,那就退了就是了。”
“正好你修为也到真王境了,可以借此机会出去磨炼一番”
他说话时目光远望,似在透过村头那一片山林,看见了无边世界之外的苍茫天地。
“说来,这山村太过寂寥,若不知真相,外人定会以为这是某位大教祖地,或是哪家帝族的避世圣地…”
“可惜…”
莫爷爷也点了点头,淡然道:“踏足红尘,历世间百态,也是修道中最重要的一环。”
叶青云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虽在此地呆五十年,但从未忘过在太古叶家中的与人相处之道。
他自幼父母双亡,被嫡系子弟排挤,游历多个道域时也是磕磕绊绊,可谓是受尽了人间疾苦。
但他并未因此记恨任何人,心中没有一丝仇怨。
修道、几位视他为亲子的老者,便是叶青云的人生全部了。
可如今,真的要离开了,叶青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怅然与不舍。
……
叶青云和莫姓老者跟着老村头一起走进了祠堂。
一位相貌丑陋的老妪蹲在一个竹屋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叶青看到她,亲热地笑道:“云婆婆,我又弄到一头赤蛮牛吧,晚上做点好菜吧,请几位爷爷喝几碗。”
云婆婆闻言,咧开一嘴黄牙,笑道:“你这小子,就是孝顺。”
她眼眸一片漆黑,深邃无比,仿佛藏着无尽的鬼影,气息恐怖至极,赫然是一位至尊境的大能!
言语落下,旁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一位身材魁梧、上身赤裸的壮汉正负手而立,眼神如鹰,浑身血气如江海翻涌,在其头顶,竟隐隐凝聚出一汪血色神海,威势骇人!
又是一位准帝九重的绝世强者!
“他孝顺个屁。”壮汉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他就是惦记你那一手红烧龙筋罢了。”
叶青云哈哈大笑,丝毫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道:“血屠大伯,这你就冤枉我了,我确实也想孝敬孝敬您几位老人家嘛。”
不多时,祠堂中又出现了几道人影,纷纷与叶青云热情地打着招呼,言语之间充满了亲密与关爱。
忘尘村人并不多,除了叶青云以外只有寥寥九人,但每一位身上的气息都极为恐怖,都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强者!
最弱者,都是至尊境大能!
众人齐聚一堂,美美地享受了一番酒食。
云婆婆看着叶青云,慈笑道:“也好…此番你出世,也是磨炼成道之路,未来的黄金大世必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们这些老骨头能教你的终归有限,世间的风雨才是真正的道场。”
叶青云神色微动,唇角动了动,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可话语未出口,便被老村头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打断。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老村头眸光深邃如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去山里打几桶酒来吧,今晚让我们几个老骨头好好喝几杯。”
叶青云一怔,心中那股怅然被这一句话轻轻拨散。
他终是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情绪波动,然后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望着叶青云离去的背影,云婆婆脸上看见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青云这些年的修为越发精进了,我看那些不朽道统培养出来的天骄妖孽,恐怕也不如青云!”
老村头神色不变,表情平静地望着远方,淡淡说道:“他自幼便被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老家伙轮番教导,无论是神通道法,还是阵法炼丹,都是由我们亲自传授,再加上他们时不时还会捉一些妖兽的肉来给他养气养身,难道这样还能不如那些天骄们?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云婆婆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但眼中的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道:“那个女人…最近一次出手直接就磨灭了一整个道域,修为怕是可能步入了那个境界!”
“这才多少年呐…”
老村头闻言,神色依旧如旧,但那双究竟浑浑浊的眸子中却是带着一丝无奈之色,他低声道:“当年我们被她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多少兄弟死在了她的手里,如今只能是躲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苟延残…”
“真是天道不公啊…”
第105章 往事
夜已深,山村寂静,唯有老屋中灯火未熄。
粗陶大碗中烈酒如血,几位白发老者围坐在木桌前,目光沉沉,神色复杂。
血屠壮汉目光微沉,面带无奈之色地说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那一战,是我们败得太惨…”
“这世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老村头淡淡道:“时也命也,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你们还没放下吗?”
“那些逝去的兄弟,早已化为尘土,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更应该好好珍惜眼前的时光。”
众位皆是沉默,脸色不太自然。
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木桌咯吱一声,竟塌下一角。
他声音嘶哑,道:放下?谈何容易!当年我们从一个个无家可归的散修、贩夫走卒,一步步打拼创立火莲城,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兄弟姐妹们肝胆相照,义薄云天,我们所信奉的道义,是逆天改命,是嫉恶如仇,是不顺从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域统治者!”
“我们所作所为,是为了天下那些受苦受难的底层修士,是为了打破那些腐朽贪婪的世家!”
“是啊。”
云婆婆眯起眼睛,皱纹如沟壑,一双幽黑瞳孔中鬼影浮动:“那一年,凡是贫贱孤苦之人,走投无路之辈,只要愿意执义入我火莲城,我们便收;愿意拼命,我们便庇护。”
“人间不义,我辈替天行道。”
“何其壮哉!?”
血屠咬牙,低声道:“可那长生姜族眼中,哪里容得我们这些人?”
“那高高在上的长生姜族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竟然不惜出动强者,悍然对我们火莲城发动了灭顶之灾!”
“苏红夜那个女人,当年不过才准帝修为,却带着姜族无数强者,将我们火莲城彻底覆灭!无数兄弟姐妹惨死在她的手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景象简直…”
屠姓老者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他那双布满皱纹的眼角,此刻竟也渗出一丝浑浊的泪水。
老村头缓缓闭目,半晌才低声道:“若不是长生姜族,以屠城威慑天下,我等怎会沦落至此?可我们终究是敌不过一个长生仙族啊…”
“我们这九个老家伙,当年也不过是侥幸逃脱,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这些年来,我们只能躲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苟延残喘,连真名都不敢轻易示人…”
其他几位老者闻言,也纷纷低下了头。
当年的那一战,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老村头看着眼前这些老友,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他明白。
当年的那一战,给他们留下了多么深刻的伤痕。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伤痛,更是心灵上的创伤,让他们至今都无法真正释怀。
沉默了许久,老村头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这些年来,我们虽然隐居于此,但看着青云这孩子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得强大,我们的心中也算是多了一丝慰藉。”
“这孩子天赋异禀,心性纯良,我们倾尽所有,将一身所学都传授给了他,为的就是希望他将来能够在黄金大世之中崛起,或许将来有一天,他真的能够替我们…”
“替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们…讨回一个公道!”
“是啊,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的品性我们信得过。”
云婆婆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此刻也充满了慈爱之色:“这些年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为的就是希望他将来能够有所成就。”
“青云这孩子的天赋确实没话说,不足百岁便已经达到了真王境五重天,放眼整个诸天万域,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媲美的年轻一辈。”血屠壮汉也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而且这孩子心性坚韧,吃苦耐劳,心怀天下,将来必定能够有一番大作为。”
屠姓老者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外界毕竟凶险莫测,以青云现在的实力,虽然已经不弱,但在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恐怕还是不够看。”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安排护道人,免得一些老不要脸的以大欺小?”
老村头闻言,点了点头沉吟道:“青云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只是,派谁去保护他呢?”
“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身上都带着伤,而且一旦离开这里,说不定那苏红夜会察觉到…”
说到这里,老村头眼中隐隐显露出一丝忌惮。
鬼婆婆率先开口说道:“我去吧。”
“我的实力虽然不如你们几个老家伙,但论隐藏身形和追踪匿迹的手段,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而且,我在暗中保护他,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也去!”血屠壮汉也紧跟着说道:“我的实力虽然不如巅峰时期,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有我在,至少能替青云挡下一些明面上的麻烦。”
“你们两个…”老村头看着主动请缨的两人,眼中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知道鬼婆婆和血屠的身上都有着不轻的伤势,让他们去保护叶青云,他心中有些担忧。
“放心吧,老村头。”鬼婆婆看出了老村头的担忧,笑着说道:“我们两个老家伙虽然不如当年,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而且,我们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在暗中保护青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血屠壮汉也瓮声瓮气地说道:“是啊,老村头,你就放心吧。”
“我们两个老家伙别的本事没有,但保命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再说,我们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也替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们看看,外界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听到两人如此说,老村头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坚持要去,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你们一定要记住,一切以保护青云的安全为重,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明白。”
第106章 抵达古仙域
九位老人正说话间,叶青云提着酒罐踏入了村口,笑声爽朗地喊道:“几位爷爷,酒带回来了!还是老地方酿的,烈得很!”
几位老者顿时各自恢复笑意,招呼着他入座。
“你这臭小子,迟了这么久。”血屠笑骂。
“这酒不能白喝,”鬼婆婆斜眼一瞥,“今天是你大事,我们几个老骨头得送你点东西。”
叶青云怔了怔,随即微微低头:“我还没准备好。”
他所言的没准备好,不是怕踏入红尘。
而是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处理太古叶家一事。
他虽心中无恨,但因果关系不会就此消失。
“这世上哪有人准备好才去走路的?”鬼婆婆轻哼,“你是该出去看看,去闯一闯,别辜负了我们这些老头老太的教导。”
云婆婆取出一面青木镜,“此镜可照阴阳,辨真假,识破迷障。你实力不弱,但怕你被人利用,拿着吧。”
莫姓老者迟疑片刻,咬牙将一块乌金色符骨递出,道:“这是昔日我从玄幽谷中夺得的符骨,蕴藏一道护身神雷,可挡一次绝杀。”
老村头则取出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轻声道:“此为通往界外秘境的一线图录,机缘藏于险地,切勿轻用。”
叶青云接过众人赠宝,心头一阵发酸,跪地叩首。
“孩儿…谨记教诲,不辱使命!”
老村头起身,抚着他的头顶,缓声道:
“青云,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强者就有理。”
“真正的强大,是在黑暗中仍不忘初心,在利欲中仍不失公义。”
“公义二字不该被践踏,你我出身卑微,更应以此为根。”
叶青云再度叩首,双目泛红。
酒香满庭,星辰隐约。
被他们寄托希望的少年,终要走出忘尘,踏向黄金大世的滚滚风云之中。
……
一月后。
古仙域边缘,星海荒寂,幽寒与破碎并存。
一辆金碧辉煌的九龙车辇悄然穿梭在灰蒙星空中,周围是一座座古老而又荒芜的星域。
二十万年的域外邪魔入侵,虽然主战场在诸天万域,但也波及了古仙域。
古仙域中并无大帝强者守护,导致受创极深,可以说是一片荒凉。
后来还是域外邪魔战败后,诸天才腾出手清缴残余。
“曾几何时,这片星域也是仙光万道、仙山浮空的极盛之地,如今却破败到如此地步。”
车辇内,姜夜斜靠在软垫上,眸子半闭,轻抿着香茗,语气淡然。
侍女青璇在他背后轻柔捶打,眉眼温婉,不时扫视窗外那一颗颗死寂的古星,眼中泛起几分唏嘘:“公子,古仙域已经这般残破了,修行资源也是极为贫瘠,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叶青云应该早就离开了吧?”
姜夜微眯着眼,心中不可知否。
换做寻常人的确如此,但是天命主角不一样。
谁又能保证,叶青云不会在这看似荒凉的古仙域中,得到了什么逆天的机缘,反而不想离开了呢?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片地域的特殊性,才更加适合这种天命主角成长。
要是给了对方足够的发育时间,古仙域说不定借此焕发第二春都有可能。
姜夜深知,哪怕就是再小的蚂蚁,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也有可能成长为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诸天万域的历史长河中,不知有多少看似微不足道的弱者,最终崛起成为令无数强者仰望的存在,那些血淋淋的例子,就如同警钟一般,时刻提醒着他。
尽管几率很小,但这是一个量变产生质变的问题。
漏网之鱼多了,总有能威胁到自己的。
姜夜不会小瞧任何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随意地开口问道:“青璇,你可知当初天地初诞之时,古仙域的仙庭有多么强大?”
青璇微微一愣,随即答道:“传闻在上古时期,古仙域的仙庭乃是无尽宇宙中最为强大的势力,强者如云,统治着亿万星辰,威震寰宇。”
姜夜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但是,他们最终还不是败给了那些泥腿子出身的诸天强者,而我长生姜族,也正是因此而崛起,成为了如今诸天万域的霸主。”
“如今的诸天万域,在无尽宇宙中早已是绝对的中心,可以说早就能将诸天万域称作为仙域了,但众多强者从来没有这个打算…”
“因为他们怕后辈因此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产生傲慢之心,弱小不是原罪,傲慢才是深渊!”
“看看如今咱们姜族多强盛?”
“自从诸天万域崛起以来,经历了不知多少个纪元,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消亡了多少曾经辉煌的不朽势力,而我们长生姜族却始终屹立不倒,长盛不衰,究其根源…”
说到这里,姜夜的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缓缓吐出几个字:“是因为我们从来不讲武德。”
车辇内的两位侍女闻言,顿时捂嘴轻笑起来。
姜夜的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戏谑,但却道出了不朽道统,能够屹立万古不倒的真正原因。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拘泥于任何形式的规则和道义。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也是颇有感慨。
无论是姜族内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祖,还是他父母亲,都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老银币了。
对于任何潜在的威胁,一直信奉的就是斩草除根,绝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一旁身穿红色宫装的红烟,也是笑嘻嘻地说道:“公子的确不是凡人,哪怕有绝对的实力,也不会与人公平战斗,看看历史上那些自称同阶无敌、谁再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的那些人,在历史中都不过是昙花一现…”
“这些人虽然令人惊艳,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但是往往也因为太过高调和自信,而遭到了各大势力的集体针对,最终陨落的天才,就不再是天才,只会成为历史的尘埃。”
姜夜对此非常认同。
这个世界上最精彩的,从来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誉光环,而是最终的成王败寇。
生死之间,自有大精彩。
管你生前是多么的惊才绝艳,多么的冠绝古今,一旦死了,万事成空,这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此次古仙域之行,咱们秘而不宣,找个地方把座驾收起来,秘密出行,先与姜族的搜寻队汇合。”
姜夜思索了一番后决定道。
他这次前来古仙域,除了要找到并解决掉叶青云这个潜在的威胁之外,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是,公子。”青璇和红烟齐声应道。
杀隐楼一事,让姜夜察觉到古仙域内部,定有一些隐秘谋划。
对姜族的态度也自不必多说。
恨之入骨都算轻得了。
若是先去古仙庭,让他们配合自己找叶青云,必然会打草惊蛇,还会给自己暗中使绊子。
所以姜夜决定先自行查出叶青云的行踪,先直接结果了他,中途也要秘密调查关于楼主天隐一事。
再顺藤摸瓜搞清楚,古仙庭究竟在暗地里谋划些什么。
说不定还能碰上其他天命主角。
如今,姜夜的光明神王体想要晋升到第四阶段,得要一百万反派值,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得多找点韭菜来割才是。
第107章 东荒范家
数日后,古仙域的东荒地带。
几道身影缓缓地行走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他们的衣着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华丽而精致。
自然是姜夜一行人。
“公子,那处山谷,便是我们探查到的终点了。”红烟望着前方,低声说道。
姜夜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远方那座赤红色山谷深处。
早在数日前,姜族暗线从太古叶家遗址中,找到一件极不起眼的旧物。
那是一根断裂的青铜发簪,上刻有“云”字。
这是叶青云幼年时期,经常接触之物。
姜族所为诸天中的霸主,自然有在各大道统之间安插间谍。
叶青云在太古叶家消失了整整五十多年,自然很轻易就在叶青云年幼住所中拿到了此物。
而上面所残留的气息,姜族一位精通追踪秘术的长老施展推衍之法,勾连天机,推演出了叶青云曾走过的轨迹。
最终将线索引至此地。
而就在他们抵达这片赤岩山系时,那本就模糊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
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掐断。
“公子,这片山谷,应该就是叶青云消失的位置了。”青璇轻声道,她眉宇间隐隐浮现忧色:“这山谷也是古怪得很,像是一个无法进入的禁区。”
“无法进入的禁区?”姜夜眸光沉凝。
他心中却是有了底,天命主角落入某个不知名的特殊区域,得到机缘什么的,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太符合小说剧情了。
“公子,这东荒之地如此广袤,想要在找到叶青云,恐怕如同大海捞针。”青璇望着四周荒凉的景象,柳眉微蹙道。
姜夜思索一番,问道:“这古仙域的东荒之地,最强的不朽道统是哪家?”
青璇拿出一块玉简,翻查后道:“范家,东荒的顶尖势力,族中有圣王强者坐镇,有数百万年的底蕴,哪怕是在古仙域中,也算是一方小霸主了。”
“这山谷距离范家也不远。”
“我们去范家拜访一下。”姜夜略作思索后,做出了决定。
他们初来乍到,对东荒的情况并不熟悉,或许可以借助范家的力量,打探一下这座山谷的来历。
而且,范家作为东荒的顶尖势力,说不定还知道一些关于古仙庭的隐秘。
……
范家坐落在一片灵气相对浓郁的灵山之上,周围布满了强大的防御阵法。
当姜夜一行人靠近范家领地的时候,立刻便被巡逻的范家修士发现了。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几名身穿白色长袍的范家修士迅速迎了上来,警惕地看着姜夜四人。
第四人则是天卫姜二,至尊境巅峰修为。
作为护卫跟随,免得引起他人觊觎和麻烦。
姜夜见状,微微一笑,并没有丝毫的慌张之色,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我们乃是来自诸天万域的游历修士,路过此地,特来拜访贵家族的族长。”
听到姜夜自称来自诸天万域,那几名范家修士的脸色顿时变得恭敬了许多。
如今的古仙域,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而诸天万域却是欣欣向荣。
能够从诸天万域来到此地的人,必然拥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份和背景,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三位请稍等,小的这就前去禀报。”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范家修士连忙躬身说道,然后迅速转身,朝着山谷深处飞掠而去。
没过多久,那位范家修士便去而复返,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看起来颇具威严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身穿一袭紫色的长袍,气息沉稳而强大,赫然是一位达到圣人境的强者,在如今的古仙域中,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的人物了。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中年男子来到姜夜三人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客气地说道,“在下范无极,乃是范家家主,不知三位贵客如何称呼?”
姜夜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道:“范家主客气了,在下姜云。”
他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随意编造了一个名字。
范无极没有怀疑。
最近古仙域,也的确是来历许多诸天顶级道统的人,来古仙域寻找流言中的先天仙液。
但无一不是一无所获。
他能够感受到,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应该是某个顶级道统的传人。
身后的那名护卫身上更是有着恐怖的气息。
至尊境的护卫?
有了这样的判断,范无极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将姜夜三人请入了范家之中,将姜夜等人奉为上宾,安排在了最为尊贵的客殿之中。
客殿之内,布置得富丽堂皇,各种珍贵的灵果和仙酿流水般端了上来。
范无极更是亲自作陪,小心翼翼地与姜夜交谈着。
“姜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来我这东荒之地有何贵干?”范无极一边举杯敬酒,一边问道。
姜夜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范家主不必多虑,我们此次前来东荒,只是想要四处游历一番,顺便寻找一些机缘。”
“听闻范家乃是东荒的顶尖势力,所以特来拜访。”
范无极闻言,心中了然,知道姜夜这是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姜公子游历东荒,不知可有我范家能助之处?”范无极再度举杯,话语中含着试探。
姜夜微微颔首,眼神看似平淡,实则如寒星流转:“倒是有一事想问,近日我等途经一处古怪山谷,我等绕其一圈都找不到入口,寻常手段也无法探入其中,甚至奇异。”
“范家主可知此地?”
范无极闻言,笑着道:“那是赤岩谷地带…老夫曾于族中古籍中见过记载。”
“那是数十万年前出现的,当日有不少异象传出,我等还以为是什么秘境出世…”
“当年有无数修士前往寻觅机缘,然无一人能入其山谷,甚至连至尊强者探查,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之后便不了了之,没人去管它了。”
姜夜目光微凝,思绪转动。
他几乎可以断定,叶青云就在山谷之中,估计还得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造化。
这种剧情他可太熟了。
“多谢范长老告知。”
姜夜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道:“除此之外,我路途中听闻,几十年前好像有一个少年曾进入过那座山谷,年纪不大,不知范家是否知晓此事?”
第108章 范颖
范无极听姜夜这么一问,讲道:“好像是有过这么个人,有人说是看到他进入山谷的一处洞口,然后就消失了,别人进入那洞口发现是死路不通,并无什么异常…”
“之后这些年也无音讯,我也没有特别在意过此事。”
“姜公子可是在找人?”
姜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别人进不去的地方,天命主角就能进去。
太符合设定啦。
姜夜笑了笑,语气淡然,道:“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我对那些古老的遗迹,一向颇感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夜随意地询问着关于古仙域其他势力分布、着名险地以及一些流传甚广的传闻轶事。
范无极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这不过都是表面功夫。
范无极为了表达“东荒第一世家”的热诚,特地在范家最为宏阔的迎仙殿设下盛宴。
灯火辉煌,仙乐袅袅。
满殿高朋满座,尽显东荒贵胄之气度。
在宴会上,一位身穿淡紫色长裙,容貌秀丽,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吸引了姜夜的目光。
【叮!发现天命女主…范颖…】
这位女子正是范无极的孙女,范家的大小姐范颖,也是范家年轻一代中最为耀眼的天才之一。
范颖静静站在席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位年轻身影上。
姜夜一袭龙纹黑袍,面容俊美到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眉目如画,五官轮廓深邃而立体,肌肤若玉,清冷的气息中却透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尊贵。
他静静坐着,仅是一侧面容,便让人如坠梦境。
一种凌驾尘世的出尘气质,令整个宴厅仿佛都因他而黯然失色。
范颖素来自诩东荒第一世家嫡女,天赋出众,容貌绝色。
但此刻,她第一次在一个比自己年岁还轻的男子面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倾慕。
“他比我还年轻不少…可修为却深不可测,可能来自诸天的不朽道统传人…”她心中轻声呢喃。
那是连她父亲范无极都需礼遇三分的存在。
范颖望着那身影,心中一阵悸动:“这世上,竟真有人生来便如此卓然出尘,不染尘埃…”
姜夜不动声色,偶尔饮酒,也会应付地与旁人交谈几句。
但神色始终冷静有度,礼节得体,却从未多看谁一眼。
轮到范颖敬酒时,她略微掩住胸口的起伏,唇角勾起一丝端庄笑意,举杯道:“姜公子远来是客,今日一见,范颖深感荣幸。”
范无极自然也注意到了孙女的举动,心中暗自点头。
他今日特意将范颖叫来作陪,就是希望能够借此机会,让范颖与这位来自诸天的贵公子多一些接触。
若是两人能够擦出一些火花,对于范家而言,无疑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范小姐客气了。”他淡淡点头,举杯回敬,语气温和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宴会进行中,范无极频频举杯向姜夜敬酒,言语之间充满了敬畏与讨好之意。
而范无极也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范颖,为她创造更多与姜夜接触的机会。
姜夜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不断与范颖闲聊起来,极为自然。
但言语之间却始终带着一丝客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分的亲昵。
范颖反而因此觉得姜夜颇为绅士风度,与这样一位如同谪仙般的男子近距离接触,她心中十分欣喜,不断主动与姜夜说话。
宴会结束后,范无极亲自将姜夜几人送回了客殿。
私下不断暗示范颖多去陪伴姜夜。
范颖自然是欣然应允,心中充满了期待。
回到客殿之后,青璇看着范颖离去的背影,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说道:“公子,这范家的小姐心思倒是挺活络的,恐怕是想借此机会攀附我们吧。”
姜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地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范家身处这偏远的东荒,自然希望能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更进一步。”
“而我们来自诸天万域,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红烟也掩嘴轻笑道:“公子魅力无双,能得到范大小姐的青睐也是理所应当的。”
姜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眼中,范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姜夜站在客殿的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对隐藏在天际的姜一传递信息。
“去族中调遣擅长破阵探秘的修士,设法解析那山谷的封禁之力…”
……
此时,一位脸上挂着浅笑的清秀青年,踏上了前往范家的路途。
这些时日,叶青云一路上斩妖除恶,救助了不少凡人与底层修士。
当然,中途也遇到过一些强盗觊觎。
叶青云杀其头领,然后放过了其他强盗。
他明白,在这古仙域,那些身陷疾苦的人们,那些被仙族血脉压得喘不过气的底层修士,才是这片天地最可怜的人。
古仙域有一种森严的血统体系,仙脉制度。
凡是无上古族之后,血脉越是纯正,仙道之途便会得之重用,而那些没有高等血脉的修士,纵然天赋卓绝,也不会被各大道统重视,终究难逃碌碌无为的命运。
他看得出,那些强盗不过是被这不公天地所逼,迫于生计才走上歧途。
“都是苦命之人啊…”
一路上,叶青云义薄云天,还结实了不少好友。
“前方便是鹤怀山了,叶兄。”说话之人一袭青衫,眉宇轩昂,在他身旁说道。
这是李光瑞,碧霞天宫圣子,封王八重修为,天生紫霞神体。
曾一人独战三大王境妖兽而不落下风,是东荒年轻一代中极为耀眼的存在之一。
而碧霞天宫也是东荒顶尖的道统之一。
老祖是一尊圣人九重的强者,威名赫赫,在东荒也能算是有名的高手。
说来,他与叶青云的相识也颇为戏剧。
初见时,双方因一桩误会动手。
可后面,两人却意外地发现彼此性情相投,志趣相似,一战结缘。
李光瑞豪爽仗义,虽贵为宗门圣子,却无半点架子。
他行事果断,有情有义,最佩服的便是叶青云这般胸怀仗义之人。
“叶兄,不如随我去碧霞天宫一叙?宫中仙气澄澈、藏典无数,说不得有你所需之机缘。”
第109章 叶青云与李光瑞
李光瑞话语热诚,眼神中满是真挚之意。
叶青云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道:“多谢李兄美意,我此行还有一事要办,需得先去一趟范家。”
“范家?”李光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东荒范家么…听说他们家那位大小姐,才貌双全,极得长辈宠爱,是范无极重点培养的继承人。”
“啧,我听说她眼高于顶,从未对任何人动心。”
他笑意更浓,略带调侃道:“不过嘛,叶兄你这等风姿,修为天赋皆是人中之龙,说不定真能叫那冰山美人动情。”
叶青云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他心知李光瑞性子豪放,说话带几分玩笑之意。
但对李光瑞这位朋友,他心中亦颇为认可,知道对方并非轻浮之人,也不再多言。
“他日若得闲,必来碧霞天宫找你。”
“哈哈,那便一言为定!”
李光瑞没有再多言挽留,但心底却已生出几分拉拢之意。
这些时日与叶青云同行,所见所闻,早已令他心中波澜四起。
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真有如此人物!
当初初次交手,他本欲借机试探这名来历神秘的青年,结果却险些翻了船。
那一战,叶青云分明只是随手一招,却令他感受到仿若天威压身,几近喘不过气来。
彼时他便已隐隐察觉,叶青云并未动用全力。
而真正让他惊骇的,却是后面这些日子的相处。
李光瑞发现,他这结拜的小兄弟,竟然精通阵法、神通、丹药、符箓等等几乎所有与修行的相关技艺,而且每一件都达到了使匪夷所思的高度,仿佛一位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怪物一般!
他曾亲眼见叶青云信手布下一座聚灵阵,灵气如潮,天地震动,简直堪比宗门大阵。
随口几句对修行的见解,也常令他茅塞顿开,恍若神启,简直比宗门老祖还要高深莫测。
他也曾好奇追问叶青云师承何处。
而对方只淡淡一笑,说自己只是太微星阙的一名普通弟子。
李光瑞当然听说过太微星阙。
那是中州赫赫有名的超级道统,宗门老祖据传已证道至尊,掌星辰大道,俯瞰诸天。
只是唯一觉得奇怪的是,像叶青云这等不世之材,怎么可能只是区区普通弟子?
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他倒没有刨根问底,只归咎于古仙域盛行的仙脉制度。
没有尊贵血脉者即便天赋再高,也难以被真正重用,委屈不得志者比比皆是。
不过在李光瑞看来,叶青云这样的璞玉不应该被埋没。
“叶兄,那便在此别过,日后若得空闲,我自会前往范家寻你饮酒论道。”
他抱拳一笑,神情颇为洒脱。
叶青云也是点头微笑。
两人至此作别,叶青云踏上前往范家的路途,身影随风渐远,青衣猎猎,潇洒自若,仿佛天地间再无牵挂。
李光瑞立于原地,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未动。
“此人不凡,但范家那群老东西可未必能识人…”
他心中打定主意,过些日子就前往范家拜访。
毕竟叶青云只说是太微星阙的普通弟子,但是范家认不认还真不好说。
叶青云真如他所料,那范家这趟,怕是少不了风波。
而碧霞天宫与范家一向交好,作为圣子,他若前往拜访,范家自不会怠慢。
李光瑞有预感,叶青云此行不会太过顺利。
作为好兄弟,李光瑞当然是要去范氏一族为叶青云撑撑场面....
……
范家祖地。
方圆十万里,宫殿楼宇,重重叠叠,连绵一片,数不胜数。
千万族人栖息在万重灵山,宫阙如林。
一尊尊实力不凡的修士在虚空之中游走,光芒璀璨的护宗大阵漂浮在虚空之中。
高天之上,一座浩瀚星辰般的护族大阵缓缓运转,霞光喷薄,流转之间,映照万千殿宇。
此时。
族地中心的星衡殿内,古老而威严的钟声震荡而起。
殿中聚集着范家数位老祖,皆是闭关多年、掌握话语权的核心人物。
烛火摇曳,投出一张张神情凝重的面容。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最近诸天动荡,古仙域暗流涌动。而那位姜姓公子突访我范家,恐怕并不简单。”
近来古仙域频繁出现诸天修士,古仙庭作为古仙域的霸主,暗地里也是不太安分。
一位老祖淡淡道:“古仙庭那边,最近又在谋划着什么,关键是诸天万域中的动静…”
“一开始只是流言,不少道统都来古仙域搜寻…”
“而现在,这势头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愈演愈烈,是不是诸天各大道统已经发现了什么?”
“不知,但任何风波都不会平地而起。”
“诸天万域的人极其精明,决不会无缘无故盯上古仙域。”
“古仙庭终究是在图谋什么?”
古仙域各大道统的高层,都知道关于古仙庭最近动作的一些隐秘,要求他们配合做一些事情,还提出了不少报酬。
如今杀隐楼一事暴露,导致古仙域吸引了诸天各大道统的注意力。
时间一长,必然是发觉了一些事情。
有不少道统的修士都留在古仙域中不走,反而还派遣不少人前来。
哪怕是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范家诸多老祖各持己见,但是意思却很相同。
“古仙庭具体在谋划什么不重要,古仙域早就没落,翻不起什么浪花,为今之计,最好是隔岸观火,与古仙庭划清界限,以免引火烧身,”
“最好,找一个诸天道统作为靠山…”
“虽然我等是由上古仙道传承下来,舍去家族的根基血脉仙法固然镇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虽然依然有少数老祖持反对意见,毕竟血脉仙法是家族传承,怎能轻易抛弃?
“血脉仙法虽传承无数岁月,但是缺点太过明显,诸天万域的修士不崇敬古老仙统,讲究以自我超越为道途,无数纪元的岁月过去,创造了不知多少新奇而又强大的秘法,我等早就是固步自封了。”
“血脉仙法…呵呵,局限死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若想范家想要继续立足千世万纪,便必须断臂求生。”
“不破不立啊…”
“还是让范颖那小丫头多去接触一下那位姜公子,若是能够喜结良缘,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沉寂之后,几位老祖纷纷皱眉,却也无一人反驳。
最终,一位年岁最高、坐于上首的老者微微睁眼,声音浑厚:“此事不急,先看那位姜公子之意,背后势力非同凡响,若能结好,胜于万法丹药。”
另一位老祖神色微动,轻声笑道:“范颖那丫头不是颇对他感兴趣么?”
“不妨顺水推舟,让她多接触几次,若能成其姻缘未尝不是一件大幸。”
语气虽轻,却已隐隐定下基调。
第110章 先天仙液
正当范家众位老祖在商议着来自诸天万域的事时,一范族人忽然急急忙忙地来到大殿。
那位弟子朝着范无极深深一拜,恭声道:“族长,有一位自称是太微星阙的弟子,想要求见族长。”
“太微星阙?”
范无极眉头微挑,面色露出一丝疑惑。
而在座诸位老祖也是纷纷相觑,眼中浮现一抹古怪神色。
他们的印象中,太微星阙乃是古仙域中州的大道统,地域偏远,平日里与范家也毫无交集。
此宗偏处一隅,向来淡泊少涉权谋,更不会轻易派人前来东荒。
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
“他可说了来意?”范无极语气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弟子犹豫了一下,似是觉得自己要说出口的内容太过荒唐,声音低了一些,道:“他说…是来履行与大小姐的婚约的,想要见一见大小姐。”
“什么!?”
短暂沉寂之后,便是一阵惊呼,惊动了满堂老祖。
范家一位辈分极高的老祖听到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范家二祖,范河。
他思量了一下,说道:“此事我知晓,就是如今的时机不太对…但来者便是客,带他去客房好生招待便是。”
众人目光一齐望去,殿中气氛顿时凝重。
范河缓缓点头,长叹一声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眼下局势微妙,此人突然现身,不知是否单纯为履约,还是另有图谋。”
“我还是先去见一见那位年轻人吧。”
范河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金虹飞遁而出。
只余下众族老在殿中低声交谈,面色沉凝。
……
范家客殿中。
香烟袅袅,茶香清淡。
姜夜静坐在榻前,指尖翻阅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其上,却神游万里。
他手中的,是姜族密使送来的最新密报,记载着古仙域近来的异动与诸天道统的密谋。
青璇站在他一旁,身着素衣,一边专注为姜夜斟着茶,一边柔声汇报道:
公子,就在半个月前,诸天万域的昊天剑宗派遣修士在古仙域搜查的时候,意外发现有一处位于古仙域管辖地边缘的隐秘地底世界…”
“据探查,那里竟然蕴藏着一条品质极高的龙脉,而且那龙脉之下,还探查到了一丝极为精纯的仙灵之气,那气息,必然是先天仙液无疑…”
红烟也有一旁补充道:“据说那地底世界布满了无数强大而古老的法阵禁制,按理说应该封锁得极为严密…”
“但即便如此,也能溢散出如此多的仙灵之气,这足以说明那龙脉之下,必定还隐藏着大量的先天仙液,其数量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竹简,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青璇,这消息外泄了吗?”
青璇轻轻颔首道:“虽然昊天剑宗风声很紧,但此事当时有不少人看到,再加之诸天各大顶级道统都有间谍渗透,我姜族也是,现在此事越演越烈…”
“如今已有不少道统知晓此事,甚至有几位至尊亲至古仙域,明查暗访。”
“甚至有顶级道统高层传出呼声…”
“古仙域创立杀隐楼,挑起诸天万域道统之间的矛盾,应该联合讨伐古仙域…”
“此事还惊动了女帝大人…”
说到这里,她又取出一枚玉筒,递上前去:“这是女帝大人亲笔所书,请公子过目。”
青璇在姜夜身旁柔声报告,拿出玉筒递给姜夜。
姜夜脸上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他当初污蔑古仙域有先天仙液出世,本以为没有后续。
结果没想到。
你还真有啊!?
他娘的,当年古仙庭那帮老狗竟然拿青辉神液,就把他给糊弄了。
此事绝不能算了。
姜夜也起了觊觎之心,顿时道:“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这次古仙域怕是要被群狼分食得连渣都不剩了。”
从如今各大道统的态度来看,必然是要联合起来对古仙庭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现在还不确定的是。
古仙庭把持这些先天仙液,必然有相应的布置,万一逼急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直接焚毁掉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暂时还没有采取大规模的行动。
但是已经开始布局谋划,派遣了不少强者来到古仙域调查此事,可以说是虎视眈眈。
姜夜慢慢打开了他娘亲送来的玉筒,微一催动,一道神念浮现于脑海中。
其中只蕴含着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话语:
“这先天仙液,我姜族要九成九!”
简短有力。
不愧是他娘亲,霸道而直接。
姜夜有些哭笑不得。
“娘亲的意思很明显,让我自己想办法搞定此事,最好是在暗地里搞到手…”
“这恐怕有些不太现实…”
“但如果我做不到的话,她怕是要强行出手了。”
姜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以来,他还陆续收到了族内传来的消息,不少族内强者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古仙域赶来,随时听候他的调遣。
毕竟先天仙液实在是太重要了。
哪怕是只有一滴,落在一株凡品灵植上面,过不了几日就能催生出仙级草药。
更不用说,先天仙液还拥有着治愈强者修士体内的暗疾、延年益寿等逆天作用…
价值高得简直难以想象。
青璇在旁边说道:“公子,那地底世界已经有很多势力进去了,其中甚至有至尊强者探查,古仙庭那边也不敢阻拦,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找到入口…”
姜夜闻言,思索了片刻道:“青璇,派人去严密监视地底世界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草吹动,立刻通知我。”
他大概也能猜到。
古仙庭对于先天仙液的重视程度,绝对非同小可,对此事肯定提前做好了后手。
短时间内,恐怕没人能够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姜夜目光微沉。
这样能够引起无数势力争夺的逆天机缘,如果有天命主角…
剧情就会变得很是经典…
说不定能当成寻宝鼠利用一下?
此刻,姜夜是越来越想找到这个叶青云了。
【叮!发现天命主角…叶青云…】
【六十八岁、真王境五重…】
……
……
【剩余气运值:\/】
“哟?大韭菜?”
姜夜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道:“还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第111章 范家态度
范家主殿宏伟庄严,殿中镶金嵌玉,神纹遍布,透出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相比之下。
忘尘村那掩映于山林之间的世外桃源,便如乡野之间的柴舍,与此地不可同日而语。
叶青云虽曾经也是太古叶家的弟子,但是当时修为极低,并没有注意过这些。
如今却是让叶青云颇为的好奇,眼中虽无震惊,心底却也不由浮现一丝感慨。
然而他那略显悠然与新奇的眼神,却落入几名侍女的眼中。
她们彼此对视,嘴角轻扬,神情克制,却仍忍不住偷笑,目光中带着些许揶揄。
“这般模样……怕不是哪个山村出来的毛头小子。”
几位侍女心中嘀咕,脸上却仍恭敬如初,丝毫不敢失了礼数。
毕竟在范家侍奉,不光要知礼,还要懂得看人行事。
忽然,大殿中一股宛如山岳般沉重的气息骤然降临。
范河的身影缓缓出现。
叶青云目光一凝,这位面无表情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范家的族老了。
他并未托大,起身拱手,态度温和:“晚辈叶青云,见过前辈。”
范河双眼微眯,细细打量着叶青云。
对方并未有丝毫畏惧或拘谨之色,神态自然,气息内敛,反而多出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淡定。
感受着叶青云那深厚的气息,神色微动。
真王五重的修为!?
范河心头微震。
不到百岁的年纪,便已修至真王五重,这份资质…即便放眼整个古仙域年轻一代,也属顶尖。
他脸色微缓,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也藏不住心中疑虑。
说实话,范河也是没有想到,叶青云居然真的会找上门来!
当年太微星阙中的一位神秘人。
范河受过此人恩惠。
那神秘人未露真容,身上气息大道若海,令人敬畏。
与他谋定了一些隐秘之事,还谈论了一门亲事,便是范家的大小姐。
那位神秘人说等到叶青云出关之后,便有可能会来履行婚约。
当时范河也没有明确表示。
只是知道对方不是古仙域的人,一身修为极高,是个值得拉拢的对象,不好拒绝。
其实,范河心中对这个婚约也并不是太满意。
太微星阙虽名声赫赫,然远在古仙域中州,根本无法给予范家任何切实的支持。
离他们东荒实在是太远了...
范家身处东荒,讲究的是眼前可得的利益与助力,空头的声望毫无意义。
更何况...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也不是太微星阙圣子。
甚至连亲传都不是。
而仅仅是普通弟子,而且来历也十分不好说,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隐秘。
比如得罪过一些什么不朽道统。
真要是这种,范家可就麻烦了。
当年那神秘人没有透露丝毫,只说叶青云是他的关门弟子...
范河面色平和,又是打量了叶青云几眼。
说实话这个年轻人算的上是出色。
若是以前,为了这个年轻人的天赋,让范颖与他接触接触也并无不可。
毕竟怎么说也算的上是能够拉拢一个天骄。
但是现在,那位姜公子来了,最近一股股强悍至极的气息出现,进入到姜公子客殿中,其人身份明显大有来头。
范河怀疑,这其中很可能有准帝强者!
若是在以前。
这个叶青云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不到百岁的年纪,就修成了真王境五重,的确是天赋妖孽。
将来必然是能够修成至尊之上。
就连黄金大世的帝位也是有着不小的可能性。
但肯定没法与那姜公子比。
而且对方自称姓姜,他不免想到了诸天中如日中天的长生姜族。
通过范河多日的观察,很有可能是那一位。
不过叶青云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婚约者,范河毕竟当年受过那人的恩惠,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
但是脸上却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范河面色平和,声音温润道:“叶小友舟车劳顿,且先歇息,我已命人备好居所,待你休整之后,再叙旧事。”
他未提婚约之事,显然有意暂避锋芒,虚与委蛇。
说罢,便是让侍从带叶青云下去休息。
叶青云点头,神色淡然,没有多言,也没有强行提及婚约之事。
他此行,不过是为了一份当年的承诺。
至于范家的态度如何,他并不放在心上。
若无感情,勉强也毫无意义。
他自太古叶家脱离,心境早已不再稚嫩。
他来范家,完全是为了几位爷爷的承诺,就算是范家不愿意也无所谓。
他的目的更多的还是出门游历。
而此次出门游历,也的确是让叶青云受益良多...
.......
夜深时分,范家主峰之巅,一座瑰丽宫殿之中。
月光清冷,照耀在殿中少女身上。
她盘膝而坐,周身道纹如龙蛇游动,神光流转,如梦似幻。
气息深厚,诸多道纹在她四周环绕,赫然已经是修成了封王二重!
正是范家的大小姐,范颖!
也是范家极为重视的天骄,被视为范家崛起的希望。
范颖缓缓睁开双目,眼眸宛如新月生晕,澄澈而明亮,透着灵秀与坚定。
此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之外。
父亲。”范颖见到来人,轻声唤道,嘴角带笑,神色温柔。
范无极身穿紫金道袍,气息雄浑,踏入殿中后,看着女儿那沉稳而强大的气息,露出一丝欣慰。
“颖儿,你的道基愈发稳固了,封王三重,指日可待。”
范颖眨了眨眼,俏皮地笑道:“这都多亏了父亲给我配的那枚灵髓金丹。”
范无极微笑着点头。
自己这个嫡女的天赋,实在是让他骄傲。
可以想象,将来东荒会有她一席之地。
但是一想到那个叶青云。
范无极又是微微有些皱眉。
平心而论,叶青云很出色,天赋恐怖,已经是能够微微触及到顶级天骄那个层次。
与范颖也能算得上相配。
但是刚刚的与叶青云的交谈,范无极却是发现。
这位年轻人虽然心境平和,但是似乎并没有经过什么良好的教养。
对于礼仪之类的也并不了解。
并非是世家出身。
完全就是野路子出身。
和那位姜公子相比,简直就是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第112章 范颖沦陷
范无极沉吟片刻,开口道:“颖儿,今日有一人来访,为父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范颖神情一肃,听得认真。
范无极轻叹了一口气,将范河当年议定的那桩婚约缓缓说出。
“那叶青云便是你当年定下的未婚之人,他已来到范家,现在正在客殿安歇。”
闻言,范颖神色并无太大波澜。
她不是天真的少女,出身范家,自小便懂得家族中的许多事,并非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但眼中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抗拒。
下一刻,姜夜的身影不禁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那一日,她曾在范家客殿外,远远看见那位神秘的姜公子,面容俊逸,气质如仙。
“我不要这门婚事。”
范颖终于开口,眼神清澈,“父亲,我只想靠我自己去争取属于我的未来。”
她眼神坚定,却带着少女的骄傲。
一想到前几日姜公子的身影,脸上就不禁露出红晕,摇头道:“更何况,我…只想要姜公子。”
这句话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范无极望着女儿,久久无言。
片刻后,他语气低沉道:“为父也是这般想的。”
“而且那姜公子…极可能出自长生姜族!”
范颖闻言,神色骤然变化:“难道是姜族神子姜夜?”
姜夜之名,近几个月来可谓是如雷贯耳,就连古仙域东荒这偏僻之地,都传的人人皆知。
范无极摇摇头:“不清楚,反正现在趁着姜公子还在范家,你多去走动走动,不要错失机缘…”
“至于那叶青云…大不了范家赔些资源,打发他走便是了。”
……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便是三日时光。
这三日,叶青云始终未曾见到范家大小姐。
而范家自始至终都对那门婚约只字不提,连半句试探或应允都没有,态度平和却分外疏远。
即便在待客之道上无可挑剔,安排了极为优渥的住处、送上珍果灵茶、礼数周全、颇有世家风范。
不过叶青云心中也是清楚了范家的态度。
“这是不想和我履行婚约啊...”
叶青云淡然一笑,眸光深邃如幽潭。
他没有急于追问,更没有上门求见。
他的性情一向宁静从容,不喜强求,何况本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事实上,叶青云心中早已有所明悟。
范家的这种态度,不是对他叶青云这个人,而是对他背后的来历。
或者说,他们所认定的身份不够匹配。
以他现今显露出来的修为,年纪不过百便踏入真王五重,若在外界传出去,定会引来一片哗然。
许多大势力甚至愿倾尽资源来拉拢他。
他自问表现出来的天赋也是不凡。
可偏偏范家,却表现得如此冷淡,甚至隐隐有几分不屑。
他起初尚觉费解,后来静思细察,便隐约察觉出了端倪。
这段时日,范家接连出现诸多神秘的暗访来客,那些人一个个气息深不可测,甚至连他都难以窥测其修为深浅。
而他们所去之地,正是那位神秘的“姜公子”所居的偏殿。
“是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那个姜公子,让范家改了主意?”
叶青云心中有所明悟,对此感到颇为好奇。
其实在他眼中,范家也就是稀疏平常...
他也曾是太古叶家的子嗣,眼光不会低。
在外界游历的这些日子,叶青云对于最近的诸多势力局势也是有所了解了。
小山村的每一位村民,在外界都是能称之为一方大能强者!
这范家在小山村面前,几乎就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叶青云微微摇头,轻声叹息,低声呢喃:“云婆婆说的没错,古仙域之所以落寞,是因为仙法血统产生的偏见与傲慢…”
“他们只认背景、不认修为;只敬祖上、不敬当下…”
不过叶青云也就是叹息一番罢了。
他曾是太古叶家的传人,哪怕如今名姓蒙尘,却有一身传承傍身。
他于忘尘村中闭居五十年,与数位远古活化石般的大能共饮论道,受尽教诲。
他修的是己道,踏的是苍茫长路。
心中并不动怒,他的道心修为也是极高,并不会再因为这些琐事而动气。
何况,范家也并不算是失礼。
说到底,其实叶青云心中对这门亲事都不怎么在意。
……
这一晚。
范家客殿,灯火未熄。
纱灯轻摇,姜夜一袭龙纹黑袍立于竹亭之中,手执白玉酒盏,神色平淡。
月光洒落在他面庞上,映得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更加如雕玉般清冽出尘。
亭中早有香茗热酒,斟满素盏,一旁红衣倩影缓缓而至,脚步轻柔,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范颖来了。
她换下平日里惯穿的华袍,今日仅是一袭淡红素裙,鬓发松散,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女子的小心思。
“姜公子,还未休息么?”她轻声道,眼波盈盈落在他身上,眸中含着一抹羞意与期待。
“风清夜静,难得安宁,便想坐一坐。”姜夜语气温和,转眸看她一眼,目光清淡却不冷漠:“范姑娘呢?”
范颖低下头,耳根泛红,片刻后才柔声道:“我…也是睡不着,想来这里看看。”
说话间,她已走入亭中,坐在姜夜对面,手指微微蜷着,把玩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姜夜笑了笑并未多言,只为她添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气氛微妙。
这几日,他未曾踏出偏殿一步,却在范家上下引得诸多暗流涌动,甚至连素来自持身份的范家老祖,也亲自遣人私访,暗中与他一谈。
而范颖几日来对姜夜的亲近愈加明显,殷勤之意几乎溢于言表。
虽未明说,却早已动情,只待对方回应一二,便可水到渠成。
但姜夜只是淡淡回应,言语不冷不热,似亲似疏,掌控得恰到好处。
他从不主动,却总在最合适的时机,投下一瞥目光、一句关切,一如此刻,他为范颖添茶的手,动作极其自然温和,那份从容与风度。
随意一举动,让范颖心跳微乱,面颊泛红。
范颖眼眸中微微露出些许试探,语调温婉:“公子这些日子在范家住得还可以习惯吗?如果有什么不周之处,还请公子尽管说,范家一定会尽力满足公子的要求。”
姜夜轻轻点了点头道:“范家热情款待,环境清幽雅致,我很满意,多谢范姑娘心了。”
听到姜夜这么说,范颖心里不由自主的涌起一抹欣喜,她连忙说道:“公子满意就好,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要和公子商议。”
第113章 布置
姜夜放下酒杯,抬眼看向范颖。
“公子应该也知道,有一位自称是我的…未婚夫,太微星阙弟子叶青云。”
“公子,实不相瞒,这门婚约乃是祖辈定下的,年代久远,而且我与那叶公子素未谋面,对他更是没有任何感情。我范家上下,对于这门婚事,也一直都不是很统一。”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自从公子来到范家之后,我范家上下都对公子敬佩不已,公子无论是身份、修为还是气度,都远非那叶青云所能比拟,如果公子不嫌弃,我范家愿意与公子同进退。”
范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坚定而诚恳。
显然是想要彻底撇清与叶青云的关系,转而投向姜夜。
这个投向,不仅仅是范颖本人。
还有整个范家的意思。
姜夜笑着轻轻点头:“范姑娘的心意,我明白了,待我结束古仙域之行,之后或可带你去诸天游玩。”
范颖听后,心中顿时欣喜。
她神情微动,继续道:“全凭公子安排,不过公子明日可否与我一起去见一见那个叶青云?也好解除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
他表面上却装作思考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既然范姑娘有此意,那自无不可。”
范颖闻言,眸中光华浮现,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连肩膀都微微松弛。
她轻声笑了,眼波流转间满是喜意:“多谢姜公子。”
姜夜并未再说话,只是目光微转,遥遥望向天边的明月。
他当然不会因范颖几句温情就动情。
让范颖对他动情,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拿捏叶青云罢了。
至于范家?
范家的主动投诚,其实姜夜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切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
前日范家老祖曾来找过姜夜。
主要是因为最近以来,姜族中的诸多强者出现,尽管很是隐秘,但却瞒不过范家的那些个老祖,引起了轩然大波。
知晓姜夜没有恶意,也就没有过多询问。
因为古仙域近日以来的局势,让范家明显愈发感到不安,甚至于提供了一些关于古仙庭的一些动向。
姜夜听后没有怀疑。
但这些内容过于片面,看不出什么实际有效的信息。
毕竟范家在这等大浪潮面前,显得实在微不足道。
唯一让姜夜感到有兴趣的是。
叶青云背后有一位至少是至尊境的大能,给叶青云安排了范家联姻。
说不定有什么图谋。
姜夜这才没有明确拒绝范家的投诚。
至于叶青云?
这几日他没有去管叶青云,是因为还在调查叶青云的底细,最近这五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族最近探查到的内容。
也就只有叶青云差不多在半月前突然出现,中途一路斩杀妖兽、帮助底层修士凡人、结交了碧霞天宫圣子等事迹。
其余的,统统没有。
只知道在那神秘山谷的东南后方,有一些行踪轨迹。
也曾派人去调查过。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找到那座山谷的入口,叶青云就像是凭空出现,毫无痕迹可循。
唯一有趣的是。
叶青云当日出现在范家之时,姜一就给他报告了,范家灵山之外有两位顶级至尊大能出现。
虽然非常隐秘,但瞒不过姜一这个准帝的眼睛。
姜夜虽有警觉,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几日在范家,也是顺道让姜族强者布置了一些手段…
“这应该就是叶青云的靠山了。”
“那就先薅一波羊毛,再引导叶青云去图谋先天仙液…”
……
范家数万里之外,两道古老而强大的意念,进行着隐秘的交流。
两道古老的意念在相互交流。
“这范家着实有些不知好歹,青云这孩子千里迢迢过来,竟然连范家大小姐的面都未能见到。”
云婆婆的身影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
语气中的不满和焦躁溢于言表。
血屠的身影也是从虚空之中走出,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瞬间正紧紧注视着远方范家族地,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可别轻举妄动啊,虽然我们现在距离范家核心区域很远,但我却能隐隐感应到,在范家背后,似乎隐藏着一股股不弱于我等的大能修士的气息,极为隐晦。”
“说来倒也奇怪,范家这等偏安一隅的势力,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等高人坐镇?”云婆婆的语气中也带着一抹疑惑。
这些时日。
云婆婆和血屠始终暗中跟随叶青云,如同两尊守护神一般,唯恐他遭遇了什么意外。
毕竟,叶青云却是他们这群老家伙的心头肉,倾注了无数心血。
好在叶青云在他们的悉心教导下,一身本事非同凡响,远超同辈之人。
一路行来,遇到的那些不开眼的势力和妖兽,都被叶青云凭借自身的力量一一化解。
他的成长速度之快,也让云婆婆和血屠感到极为满意。
只是,叶青云为人极其正直善良。
看不得那些恃强凌弱、欺压弱小之事。
因此也出手帮助了致命之人,无意之间也得罪了一些当地人势力。
虽然那些麻烦都被叶青云解决地化解了。
但云婆婆和血屠却咽不下这口气,往往在叶青云离开之后,便悄然出手。
将那些敢于招惹叶青云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他们曾经并不是这种做事风格。
但当年火莲城覆灭的惨痛教训,让他们的性格变得更加谨慎与狠辣了。
而且,叶青云对于他们这些老家伙来说,都是类似于亲生子孙一般,感情之都难以言语表,自然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安危。
这些年来,他们也逐渐明白了那些不朽势力为何总是要对潜在的威胁斩草根。
因为一旦留下了祸根,就会像他们这般,隐于暗处,伺机复仇。
这时,云婆婆忽然想起什么,又道:“瘦老在范家似乎有一些谋划,这些年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当中,就属他最不安分,心思最多。”
“但不管他在谋划什么,都不能威胁到青云的安危。”
对此血屠也是极为认同。
“瘦老在我们当中,心思谋划深远。”
“他给青云安排范家联姻,说不定是有什么深意,范家难道有什么造化能够给到青云小子?”
“若是范家不答应这桩婚事,我们要不要出面呢?”
云婆婆皱眉道:“瘦老在我们当中,城府谋略算是顶尖,他既然如此做了,便定有深意。”
“至于范家我们还是先等等吧,先传讯瘦老,看看他什么意见。”
第114章 退婚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万道霞光洒落在范家山门。
姜夜与范颖并肩而行,从主峰缓缓步下。
姜夜气质如仙,身姿挺拔,步履之间自有一股不言而喻的从容与飘逸。
金色曦光洒落于他肩头,勾勒出他清俊绝尘的五官与若隐若现的道纹,使得整个人宛若天庭神只降临凡尘,令人不敢直视。
范颖则一袭月白流纱裙,佩环轻响,肤如雪凝,明眸流转之间带着几分好奇与羞涩。
沿途范家弟子遥见此二人,皆露惊异神色,低声议论纷纷。
两人步入客殿前的青玉广场,叶青云正在庭中打坐调息,感应天地间的灵机流转。
忽而,他睁开双目。
眸中清辉一闪,便见那一双璧人并肩而来。
当叶青云的目光仿佛范颖身上时,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容颜绝美,气质高雅,远胜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女子。
让他心中不微微一动,荡然掠过一抹的涟漪。
但他毕竟心性沉稳,道心坚定,很快便收敛了心神。
而后,叶青云的目光又落在姜夜身上,不禁心头一颤。
眼前的这位年轻公子,容貌之俊美,气质之高,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尤其是在姜夜身上,叶青云云闻了一股深邃而强烈的气息,那气息如同浩瀚的星空一般,深不可测,竟然不弱于他自身,甚至隐隐还要更胜一筹!
这让向来对自己的天赋颇为自信的叶青云,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叶青云并非喜欢攀比之人,只是略感惊讶,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范颖和姜夜并肩而立,举止之间带着一丝自然的亲近。
再加上姜夜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谪仙气质,以及隐隐透出的属于诸天顶级不朽道统的独特韵味,叶青云瞬间便明白了范家的选择。
同时心中暗叹,这天下间的英雄豪杰果然是层出不穷,在这古仙域的东荒之地,便能遇到如此的同辈之人。
对于范家的选择,他心里虽然有些淡淡的不适与闷闷之意。
但更多的却是平静与接受。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范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又必强求呢?
不过叶青云虽然心中有些复杂,但是神色却没有失态。
只是微笑道:“范小姐。”
范颖微微点头,打量着叶青云。
天赋不错,但是比起她的姜公子,实在是判若云泥。
她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气:“叶青云,前几日我在闭关,久等了。”
这话说得中规中矩,毫无感情起伏。
叶青云微微一顿,随即淡然一笑,回道:“没关系。”
姜夜则在旁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叶青云。
“这叶青云倒有几分意思,若换作其他天命主角,见我与范颖这般亲近,恐怕早就心生妒火。”
“现在都没有触发系统提示,心性倒是沉稳得多。”
姜夜心中暗自嘀咕。
就在此时,一股颇为强大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带着几名范家执事,快步来到了庭院祭祀。
正是范家的家主,范无极。
范无极的目光在姜夜身上驻足了片刻,脸上脸上堆满了笑容,恭敬地拱手道:“姜公子安好。”
随即,他的目光才转向叶青云,目光中带着一丝疏远。
“叶小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此番你来我范家,风采照人,老夫心中甚是欣慰。”
叶青云微微拱手,恭敬道:“家主过誉,青云愧不敢当。”
范无极微笑,却转而语锋一转,道:“不过今日叫你来,其实还有一事要与你说清。”
他话音顿了一瞬,眼神扫向姜夜与范颖,终是平静开口:“昔年婚约之事,实属范家老祖考虑不周,族中长辈一时之言,并无强求之意。”
“如今形势不同,我范家也需谨慎斟酌,不能儿戏儿女私情。”
“范颖修为精进,道途需专,不适合过早被婚约所束。”
叶青云闻言,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虽然他对这门婚事本不怎么在意。
但范家如此直接地提出退婚,而且言语之间,还隐隐约约有着轻视之意。
他心中并无太多怒意,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是一块无声的石头投进心湖,激起些许微澜,却又迅速归于沉寂。
就在他心中微微叹息之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姜夜的大脑中响起。
“原来如此。”叶青云轻轻一笑附和着。
姜夜这时脑海中终于响起久违的系统声音。
【叮!天命主角叶青云被范家退婚,心中生出闷气,气运值-500!】
姜夜目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讶色:“果然,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完全无欲无求,他虽不是很在意这桩婚事,可心里终究还是有情绪。”
与此同时,范无极的态度愈加坚硬起来,语气中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辱之意。
他看着叶青云,略带傲慢地说道:
“既然你也明白,那便如此罢。”
“我们范家与你太微星阙之间,门不当户不对,这门婚事本来就是一个误会。”
“避免为了日后双方都无妨,不如解除作罢,也省得耽误了范颖的前程。”
“此事以后也不必再提,你我双方不欠,不扰不缠,各自安好。”
他语气中已经是下了逐客令,而且有些故意羞辱叶青云的意味。
范无极主要是考虑到姜夜还在此处,态度最好还是强硬些。
叶青云眉头微蹙。
这属实是有点侮辱人了。
心中恼怒,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范家的地盘。
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正欲拱手告辞,忽听殿外侍者疾步来报:“家主,碧霞天宫圣子李光瑞求见叶青云,正在殿外等候。”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异色。
碧霞天宫,也是东荒与范家不相上下的顶级道统,其圣子李光瑞也算是天资不凡,是古仙域东荒年轻一代中响当当的人物。
很快,一名身着赤金道袍的年轻男子步入殿中。
李光瑞来到不久前,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当叶青云的时候,脸上顿时看到了惊喜之色,他快步上前,热情地拍了拍叶青云的肩膀,朗声笑道:“叶兄,我听说你来了范家,便过来看看你!”
然而,当李光瑞的目光扫过叶青云身旁的范颖,以及气质超然的姜夜时,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微微一滞。
他瞬间便感到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看到范颖和姜夜站在一起的亲近之意,以及范无极兄弟对叶青云那略显冷淡的态度,李光瑞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他这位叶兄弟天资卓绝,天赋横溢,为何范家竟然如此不重视?
然而,还没等李光瑞开口质问范家,范无极便第一发难。
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地说道:“李光瑞,我知你是碧霞天宫圣子,但是我还没有让你进来,你就闯入这里我范家族地,未免也太过失礼了吧?”
第115章 碧霞天宫圣子好大的威风
范无极摆出一副长辈的姿势,顿时就想要打击李光瑞。
李光瑞闻言,面色顿变,心中怒火翻腾不已。
他本就是性子火爆、直来直去之人。
眼见范家如此冷落羞辱叶青云,连带着对自己的敷衍,如今再被呵斥,更是按捺不住。
“我李光瑞与叶兄肝胆相照,今日前来,只是为一见旧友,何来失礼之说?”他厉声回道,语气中已无丝毫敬畏,“反倒是你们范家,堂堂古仙域东荒顶级家族,却弃约背信,退婚于人前,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才是真正的无礼!”
此言一出,广场之上诸多范家弟子神情一变,低声议论不断。
范无极脸色阴沉,眼中杀意若隐若现,刚欲发作。
就在李光瑞怒气冲冲,还想要继续为叶青云理论一番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夜面色淡然,开口道:“碧霞天宫圣子好大的威风,在范家族地大放厥词,碧霞天宫的圣子都这般没有教养吗?”
声音未落,姜夜动了。
他目光平淡,语气无波,却如九幽寒风刺骨。
下一刹,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陡然自他体内汹涌而出!
那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裹挟着一种宛若天地本源般的浩荡造化之力,似能镇压万灵!
叶青云的反应极为迅速,几乎在姜夜威压爆发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妙。
身上也猛然爆发出这样青色的气息,想要帮李光瑞抵挡下这一击。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姜夜威压所爆发的那股力量,其中竟含有一股浓郁的天地造化之力,瞬间便将他的气息撕裂开来。
李光瑞首当其冲,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如同巨浪般汹涌涌来,瞬间将他轰飞了出去,形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地轰飞出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李光瑞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李兄!”
叶青云见状,眉头不由闪得深深皱起,眼中过了一抹愠怒之色。
身影一闪,身上立刻浮现出一缕澄澈纯净的灵气,那是他所掌握的太古正道之一,用以稳固李光瑞体内紊乱的气机。
“你…”
李光瑞奋力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残留着丝丝血迹,他脸色狰狞地怒视着姜夜道:“你是谁?竟然敢在范家族地内偷袭本圣子?!你胆大包天,可知道我是碧霞天宫的圣子?”
“你这么做,就不怕我碧霞天宫的报复吗!”
叶青云也脸色冰冷地看向姜夜,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为何这般狠辣?他不过是一时言语激愤,并无不敬之意,你就如此狠毒出手,将他打伤吗?”
姜夜闻言,面色依旧淡然。
语气冰冷地说道:“言语激愤?不过是口无遮拦,嚣张跋扈罢了!在他人宗族撒野,冲撞范家长辈,扰乱范家族地的安宁,本公子看不过眼,替范家教训一下你们这些没有教养的狂徒知道了!”
说着,他这次再次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压,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让他跪下,为方才言行,给范家的诸位长辈,以及范姑娘道歉认错,否则,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场中一片死寂。
一旁的范无极以及其他范家人看到这一幕,皆是震惊不已。
他们万万没想到,姜夜竟然如此强大,只是释放出自身威压,就让他们一阵阵感到心悸。
范颖美眸微颤,看向姜夜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崇拜和爱慕之情。
她心中暗自庆幸。
自己和范家都没有选错人,这姜公子果然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实力和背景都深不可测。
“狂妄!”
李光瑞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强撑着爬起,怒目圆睁,眼神喷火:“我乃碧霞天宫当代圣子,你今日若敢对我动手,今日之事,我定要传回宗门将你碎尸万段!”
“你若真是圣子,就该懂得言行之礼。”姜夜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如踏在众人心尖,气息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道歉。”他再度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威压。
叶青云终是忍不住,冷声道:“够了。”
他迈前一步,体内气血翻腾,真王境第五重天的气息轰然显现,宛若一尊年轻战神临世。
“你行事如此霸道,未免太过欺人。”
“哦?”
姜夜转眸望向他,眼中幽深如海,竟无丝毫惧意。
下一瞬,他抬掌轻挥。
这一掌没有声势浩荡,没有天地异象,但落下时,却让叶青云眼前骤然一花。
轰!
他还未彻底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被一股大力横扫而起,体内真气如潮般逆流,五脏翻腾,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落在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几乎都呆住了。
真王境五重的天骄,哪怕是在诸天当中都是不可多得的绝世人物,竟在姜夜这一掌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叶青云心中同样也是震惊不已。
他以往可不会出现这等情况,从姜夜身上的气息来看,也就是刚刚踏入真王境不久。
怎会如此强大?
范无极见状,也终于出手。
他一步踏出,伟岸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金芒,落在广场之中,一掌按下,将方才欲起身再战的叶青云强行镇压于地。
“大胆叶青云,竟敢在我范家撒野!姜公子是我范家尊客,你一个被退婚之人,竟敢不识尊卑?”
这一番呵斥,已然表明了范家的立场。
叶青云脸色惨白,拳头紧握,浑身战栗。
他并非气愤于退婚,而是愤怒于今日之羞辱。
【叮!天命主角叶青云愤怒羞辱,气运值-500!】
姜夜心中暗笑。
这叶青云的确实力不俗,比之前的那些天命主角要强多了。
虽然他没有动用神通功法,也没有用大道之力。
但也确确实实动用了八成力,主要还是因为造化圣体,以及永恒仙体的威能加持。
再加上光明神王体的肉身强悍无比。
叶青云只是一介凡体,尽管修为要高于他,但是与生俱来的差距,无法轻易被抹平。
当然,这也不是叶青云的真正实力,神通功法还没有使用过。
但姜夜若是真的下狠手,一击光明神王指直接便能将叶青云灰飞烟灭。
第116章 碾压
场中,李光瑞与叶青云两人被范无极的圣人之力镇压,动弹不得。
范无极沉声呵斥之后,姜夜微微偏首,眼神落在地上的叶青云身上,目光冷漠,毫无情绪波动。
“公子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
“向范家的诸位长辈以及范姑娘磕头道歉,承认你们刚才的鲁莽和犯罪,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李光瑞面如纸灰,剧烈喘息,满目血丝。
“道歉?做梦!我李光瑞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们低头!”
“我明白了,你不是什么普通修士,你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范家如此卑躬屈膝地讨好你,连碧霞天宫你都不在意!”
叶青云见状,知道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强忍住胸口的剧痛,目光坚定地看向姜夜,语气却带着一抹凛然之意:“诸事因我而起,与李兄无关。”
“范家如此执意要解除婚约,我叶青云绝无二话。”
“至于今日之事…”
“姜公子可敢与我公平一战?如果公子胜了,我便任凭处置;若我胜,今日便不要再为难我等,如何?”
场中再度一静。
所有人都露出惊色,范家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疯了吗?一掌都接不住,还想要挑战姜公子?”
“这叶青云倒是有几分血性,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败得更惨,只怕连颜面都丢尽。”
姜夜微微一笑,却不是欣赏,而是讥诮。
这些天命之子,是不是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
一开口便是“可敢与我一战”?
还真以为这是小说剧情?
他又不是那些脑残反派。
优势在我,我为何要与你一战?
这些天命主角,怎么都这么天真,动不动就想着靠一场战斗来逆转一个结局,简直就像没脑子的莽夫一般。
对于他来说,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姜夜脸上带着淡淡浅笑,言简意赅道:“我拒绝。”
叶青云脸色一僵,拳头握得更紧,青筋暴起。
此语一出,众人震撼。
姜夜拒战,不留情面,好像毫不顾及道心是否会因此受损。
世人大多可笑至极,所谓的道心,不战就会受损吗?
这世上失败者何其之多,输了就再站不起来了吗?
对姜夜而言,只要能够不断强大起来,不择任何手段又有何妨?
最终的结果会证明一切。
生死之间,自有大精彩,活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世间之事,从无绝对公平,只有弱者才会祈求公平。”
姜夜的话语让叶青云哑然,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人。
叶青云眉头不由得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苦恼之色。
以往他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与困境,总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毅力化险为夷。
但如今面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年,以往屡屡尝试不爽的套路,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这让他一时间也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但在姜夜面前,他所有骄傲、经验、底蕴,仿佛都如同儿戏。
对方不跟你讲道理。
不遵从传统修道者的体面。
而姜夜偏偏就是站在高处,不讲武德仗势欺人。
他还没有办法。
叶青云其实可以借助,忘尘村的几位爷爷临别时赠予的一些底牌,强行传送逃离此地。
但那样的话,他却无法带着李光瑞一起逃脱。
这让他心里充满了不甘,他绝不会就这样丢下自己的好友。
此刻,范无极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叶青云和李光瑞,语气带着一丝威胁道:“叶青云,李光瑞,你们俩在我范家地内闹事,还敢冒犯我范家的贵客,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今日别想离开范家了!”
“范家!”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李光瑞怒目欲裂,双目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李兄…”
叶青云嘀咕,眼中闪过一丝感叹,但更多的却是决然。
忽而,他藏在袖中的一缕青色光芒骤然闪现,仿佛沉寂的火山瞬间爆发。
唰!
一柄古朴长剑横空而出,悬浮在叶青云的头顶。
剑体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纹络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天地的法则。
“圣兵!”一位范家长老失声惊呼,脸上沾满了骇然之色。
只见随着叶青云手中法印接连催动,还有四件穿着不同光芒的刻圣兵、还有两枚猿着玄奥符文的古老玉符,从他的袖袍中目光缓缓浮现,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绽放出摄人心魂的光辉。
“我本不愿动用这些,可你们…欺人至此!”
他厉喝一声,神兵齐鸣,竟是硬生生将范无极的圣人威势镇开!
“李兄,我们走!”
叶青云一把搀起李光瑞,踏空欲遁。
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根本没有想到一个个区区真王境小子,身上竟然带着这么多的圣兵。
而且其能够发挥的圣兵威势还不低。
这也是一个怪胎。
简直离谱。
“拦住他们,快!”
范无极爆发出圣人之力,脸色沉吟地喊道。
叶青云越是展现出这般强大的天赋,他就越想让对方死!
这等怪胎。
一旦放走,将来后患无穷。
姜夜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抬头。
叶青云与李光瑞两人还未冲出百丈,虚空便忽然一凝,让他们寸步难行。
一股比范无极更为可怕的威压轰然降临。
一道身影悄然无声息地从虚空踏出,只手朝着叶青云和李光瑞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动作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股恐怖力量,直接将叶青云周身的圣兵威势退散,如同拍苍蝇一般,狠狠地轰入了下方的地面!
轰!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坟墓的巨型坑洞。
坑洞底部。
叶青云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但他依然死死地护着怀中众人濒临死亡的李光瑞,嘴角不断地溢出鲜红的血液。
他抬着头,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顽强。
“至尊境大能…”李光瑞瞳孔收缩。
范无极等人也是看傻眼,至尊境出手的威势,实在是太恐怖了。
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第117章 血屠与云婆婆现身
至尊境强者的出手,其威能自然是毁天灭地,恐怖到了极点。
小小的古仙域东荒,就连圣人境的存在都已是凤毛麟角,堪称霸一方,至尊更是不敢想。
此刻,竟为一个真王五重的小辈亲自降临,掌镇苍穹!
场中,叶青云脸色煞白如纸,双目中满是难以置信与近乎癫狂的震撼。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真王五重的修士,若不是他身上的圣兵都破碎了两件,只怕现在已经身死道消。
“为什么…”他喉咙发干,喃喃低语。
这一刻,叶青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
在至尊大能的眼中,他叶青云就如同蝼蚁一般的渺小存在,弹指可灭。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引得这等恐怖存在出手!
这一刻,叶青云的心中疯狂地怒吼着,一股强烈的威压屈和不甘类似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真的很想对着神色淡然的姜夜质问一句:
你有病啊!?
他与姜夜素未谋面,谈不上恩怨。
哪怕如今来到范家,也只是遵循几位老人的安排,前来范家也没有说一定要与范颖联姻,他不过是依照几位爷爷的遵旨来范家看一看罢了。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守礼克己,未曾逾矩。
但姜夜对他,却好似从第一眼开始便杀意滔天,步步紧逼。
仿佛他天生就欠了姜夜一条命。
李光瑞为了他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最后没想到会落到这般田地。
但莫名其妙的是,不过三言两语就要置他们于死地。
叶青云心头翻涌着无法宣泄的委屈与愤怒,牙关紧咬,血从唇角缓缓流下,却更显出几分惨烈。
姜夜站在虚空之上,他察觉到了叶青云眼中的愤怒与不解,却并未有丝毫波澜,只淡然吐出一字:“杀!”
话音未落,姜二便已动身。
他是至尊境九重,姜夜座下十三天卫之一。
对于他来说,命令即真理,杀伐无须理由,忠诚不问缘由。
只见他一掌横空,化为遮天之势,碾压山河,封锁时空,镇压而下!
叶青云脸色狂变,李光瑞亦怒吼一声,奋力催动体内灵气,想要抵抗。
但在这股至尊威压下,两人如同风中残烛,几欲熄灭。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声冷笑,宛如从九幽深处传来,震撼天地!
“诸天的不朽道统竟堕落至此?持权仗势,欺压后辈,你们也配称道统传承?”
道音浩荡,携无尽威严,伴随着惊雷般的轰鸣,一只苍老却威势无匹的掌影,从虚空之中破空而来!
那掌印如天覆地,蕴含无尽法则,与姜二掌势正面碰撞!
天地崩碎,苍穹塌陷。
两道巨掌轰然炸开,虚空被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空间乱流汹涌而出,震动十方!
姜夜目光微凝,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
隐藏在虚空之中的姜一,此刻也传音而来:“一个至尊巅峰,一个准帝巅峰,皆有旧伤。”
下一刻,虚空扭曲,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人魁梧如山,满身煞气,血气翻腾;一人佝偻苍老,眉宇沉肃,目光如刀。
正是血屠与云婆婆!
“屠爷爷!云婆婆!”叶青云惊喜若狂,失声呼喊。
云婆婆抬手轻挥,一道柔和却极其坚韧的力量将叶青云与李光瑞卷至身后,仔细查看一番。
见两人尚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眼中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越发凝重。
虚空四方,忽然浮现十三道强横身影。
他们皆身披战甲,气势凛然,杀机隐隐,赫然是姜夜座下十三天卫!
一瞬之间,小小东荒,汇聚十余尊恐怖大能!
范家上下,早已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范无极更是额头冷汗涔涔,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觉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三观。
叶青云也是一脸茫然,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为对付他一个真王,居然惊动了如此规模的大能对峙?
血屠与云婆婆冷眼扫视十三天卫,尤其是姜夜,眸光沉凝如渊。
血屠锐利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姜夜,只见此人俊美如妖,气质极为飘逸出尘,宛如仙人降世,绝非一般的不朽道统传人所能比拟的。
观其骨,才不过刚刚成年。
但方才出手之间,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就碾压叶青云,当真是妖孽至极!
然后,血屠又将目光投向十三位天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失声道:“你们…你们是长生姜族的人!?”
云婆婆的脸色阴沉如水,她同样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心惊不已,望向姜夜的眼神也变得凶厉起来。
不用多想,就能让姜族天卫倾巢而出守护之人,必然就是近几月在诸天中风头正盛的姜族神子!
姜夜!
而且是那个女人的亲生儿子!
姜一盯着血屠,目光冷然,忽而轻笑:“血屠?你竟然还活着?”
一交手之下,他便认出了对方的气机,如今更是看清面容,自然一眼认出。
要说姜一为何会认得血屠?
很简单,当年苏红夜率领诸多姜族强者剿灭火莲城,姜一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诸天还没有发生异族入侵,那时的血屠乃是半步大帝强者,如日中天。
但在姜族面前,依然是属于螳臂当车。
最终血屠被姜族老祖大帝强者重伤,导致境界跌落,再无缘大帝之境。
血屠不认识姜一,但能认出他来,必然是当年血洗火莲城的姜族强者之一,也没有好脸色,沉声道:“当年你们姜族仗欺势人,将我火莲城连根拔起,无数兄弟姐妹惨死在你们手中,事后还颠倒黑白,宣告诸天污蔑我们是魔道贼子!”
“但我看,你们长生姜族的种种行为,才是真正的魔道之人!!”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冷风,带着刻骨仇意。
姜夜此刻却微微一笑,神色淡漠。
污蔑敌人是魔道贼子?
这招是姜族人惯用的套路了,他自己也喜欢用招,方便实用。
反正道理都是胜利者所编写的。
“魔不魔,由我来定!”
姜夜淡淡一言,俨然不将血屠与云婆婆放在眼中。
第118章 锁仙阵
云婆婆与血屠目光凝重地盯着姜夜。
只觉此人浑身被一层神秘力量笼罩,骨龄不过刚成年,却已具真仙之资。
神魂若海,天赋之高,威势之强,远胜过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少年至尊。
这一刻,两人心中皆生出浓烈的忌惮。
云婆婆看了叶青云一眼,目光阴沉地看向姜夜道:“你们姜族为何会出现在古仙域?又为何偏偏针对青云?难不成你早就知晓我等的存在?”
姜夜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他确实不知道火莲城的具体往事。
姜族底蕴深厚,历史悠远,不知镇压了多少自命不凡的道统势力。
火莲城,不过是被埋没在尘封史册的旧敌。
同时也是叶青云的靠山。
不过这其实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此番行为,本就是为了逼迫叶青云身后势力现身。
一网打尽。
“叶青云在范家撒野,我看不惯便欲出手镇压。”
姜夜淡然一笑,目光睥睨:“巨龙怎会在意蝼蚁的哀鸣?”
此言一出。
云婆婆与血屠两人心中顿时怒火滔天。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想起了昔日火莲城被屠的那一夜。
姜族大军踏城而入,血流成河,苏红夜立于九天之上,神辉倾洒,俯瞰众生,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态,竟与眼前这少年别无二致!
“姜族之人,果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傲慢!”血屠低声咆哮,双眸布满血丝。
云婆婆与血屠对视一眼,皆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不管姜族为何现身此地,今日之事,已无可回头。
此子,必须死!
如果能成功,必定能让长生姜族肉痛不已。
也能稍稍安慰当年火莲城中惨死的无数亡魂。
更何况,姜夜还是苏红夜的亲生子,如果能将其击杀,必定能让那心狠手辣的女人痛彻心扉,也正好先向姜族讨回一点血债!
如今十三天卫虽然阵容骇人,但姜一不过准帝三重,余者皆为至尊境。
而血屠乃准帝九重巅峰,虽旧伤未愈,但仍有一战之力。
若能速战速决,或有可能将姜夜格杀于此。
血屠眼中杀机暴涨,刚要动手,姜一瞬间闪身拦于姜夜之前,气势如山,冷漠道:“除了你们两个,应该还有不少漏网之鱼吧?”
血屠冷哼:“多说无益,动手吧!”
气机对撞,虚空骤然一紧。
云婆婆却趁势出手,一指点出,欲将叶青云与李光瑞强行传送离开此地。
然而。
虚空震动,宛如铁幕坠落,天穹扭曲,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法则之力悄然浮现。
“怎么可能!”云婆婆面色大变,猛然察觉四方天地被禁锢,虚空无法撕裂。
姜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淡漠地看向她,语气平静地说道:“呵呵,本公子早就料到叶青云背后有人,此地早已布下锁仙阵,今日尔等一个都别想离开!”
“锁仙阵?!”
“你们…早有预谋?”
血屠与云婆婆心中震骇,这等大阵早在远古便几近失传,布置困难重重,需要至尊级材料数百种,还需多位阵道宗师共同演算布置。
范家众人顿时也是一脸的茫然,根本不知道这锁仙阵是什么时候布置的。
他们这些人,竟然完全没有感知!?
“杀!”姜夜轻喝一声,十三天卫瞬间动身,气势如虹,杀意冲霄!“
此阵由姜族数位老祖悄然布下,范家之人不过圣王境而已,他们如何能察觉到?
“卑鄙无耻的姜族小儿!竟然如此阴险狡诈!”
血屠怒吼一声,周身血光暴涨,仿佛燃烧的血色火焰一般,最先朝着姜一冲过去。
云婆婆也是满脸怒容,她疲惫对抗着周围那些如狼群般扑来的天卫,一边怒声咒骂道:“你们姜族之人,果然是天底下最阴险毒辣的!当年就是如此,如今也如此!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姜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冷笑一声,回敬道:“哼!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当年落得如此下场,只能怪你们技不如人。”
“今日,你们也同样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
瞬间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爆发!
血屠类似于发狂的凶兽一般,挥舞着手中的血色巨斧,与姜一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云婆婆则身形飘忽不定,渐渐地也开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难以完全顾及叶青云两人。
姜夜则神色平静地坐在摇椅上,一边品着灵茶,一边欣赏着上方的战斗。
血屠在与姜一的激战中,渐渐感到有些不支,他身上的旧伤势,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神勇,被姜一凭借着锁仙阵的威力,打得节节败退。
云婆婆多处受伤,情况变得更加可危。
忽然间,血屠怒吼一声,强行爆发,将姜一震退。
然后身形如同闪电一般朝着下方的姜夜冲去!
血屠心中明白,如今唯一的生机,便是擒住姜夜为人质,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姜夜血屠面对这孤注一掷的举动,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虚空中忽有一道猩红神光乍现。
一枚小巧帝符浮现姜夜身前,符上龙蛇缠绕,猩红环绕。
就在血屠即将靠近的瞬间,虚空震荡!
一道血手自符中探出,遮天蔽日,掌印未至,虚空已崩塌!
一股仿佛浩瀚无边的恐怖大帝之力瞬间出现,天地为之变色,整个范氏家族地都被一股猩红的猩红杀伐之气所笼罩!
一张巨大的血色手掌印,带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能,狠狠地朝着血屠拍去!
血屠看到猩红手掌印,脸庞瞬间变得无比深沉,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想到过,姜夜可能身怀各种保命至宝,毕竟对方是长生姜族的神子,都在情理之中。
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也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尝试。
但他万万没想到,姜夜竟然会有帝符!
要知道,这等蕴含着大道之力的帝符,就算是长生仙族,也绝难炼制。
其炼制所需的各种顶级资源根本无法统计,甚至一些材料翻遍诸天都难以寻找。
这就是姜族的底蕴吗?
想到这里,血屠心里不免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机关算尽,卧薪尝胆,就算今日能够侥幸躲过这一劫,就算叶青云将来真的能够成长起来…又能如何?
面对这如同万古不朽、丰碑一般的长生姜族,他们这些起于微末之人,真的有能力复仇吗?
想到这里,血屠的脸部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下一秒。
那巨大的猩红手掌印便如同死神一般,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轰!
一声震天巨响,血屠的身躯瞬间如同瓷器一般四分五裂,化为漫天血雨,连带着他的神魂,也被恐怖的大帝之力彻底湮灭,消散于无形!
第119章 准帝陨落
准帝泣血,天地同悲。
虚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浓稠如墨汁般的血雨倾盆而下,瞬间染红了范家族地的天穹。
场中寂静,尖端下那淅淅沥沥的血雨声,似无尽的悲歌在低声吟唱。
天地法则动荡不安,像是为这位昔日的强者鸣钟送葬。
“血屠伯伯!”叶青云目眦欲裂,泪如泉涌。
云婆婆身躯一震,几欲跌倒,浑浊老眸中泪光浮现,神色哀戚如灰,仿佛一夜老去数十载。
姜夜看着手中大道气韵依然浓郁的帝符,神色复杂。
“这帝符…才消耗一成之力?”
他喃喃自语,眉宇微皱。
“老娘到底往这玩意里面塞了多少好东西啊?””
“哪里来得这么多资源?抢得再多也不至于这般奢侈吧?”
姜夜嘴角一抽,哪怕是他见多识广,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姜夜嘴角抽搐,自语低笑。
但很快又收起思绪,抬眼望向那已然悲愤至极的叶青云等人,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抓活的。”
姜一闻言神色一动,已然心领神会。
杀了云婆婆,对姜族而言,不过是让火莲城少了一个残余,终究无足轻重。
唯有活捉此人,才能彻底拷问出火莲城余孽的藏身之所,将所有潜藏的敌人连根拔起。
云婆婆深深地望着叶青云,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决绝。
无奈咬牙,让叶青云使用老村头给他的破界石,让他带李光瑞离去。
而她自己,只能燃烧精血尽力拖住天卫了。
云婆婆苍老的脸上浮现无力的悲壮之色,然后语气急促地对着叶青云说道:“青云小子,别再优柔寡断了!你们赶紧走吧!老婆子我也活得够久了。”
“如果你死了,我和与血屠伯伯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记住今日的仇恨,将来再替我们报仇。”
同时,她充满怨恨地看向姜夜,怒吼道:“姜族!当年火莲城的血仇,我们会永远记得!永生不忘!”
她一咬牙,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缕缕炽热的精血燃烧而出,血气滔天,直冲九霄!
她竟在燃烧自身精血,拼死阻挡天卫的进攻!
“云婆婆!”叶青云心神剧震,悲愤欲狂!
姜一眼中闪过寒光,他冷哼一声道:“想走?”
他猛地伸出手,一道璀璨道光仿佛蛟龙出海一般,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霞光环绕,威能无匹。
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死亡气息,朝着叶青云席卷而去!
云婆婆见状,拼尽全力,着着自己的精血,猛地挥舞手中的拐杖,蕴含着她毕生修为凝聚而出。
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她那身躯,此时已成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叶青云望着这一切,泪水已模糊了双眼。
“姜族…你们如此欺人太甚!!”
场面变化得太快。
叶青云有些茫然。
他没有想到,血屠伯伯那样强大的准帝也会死在这里。
长生姜族。
他幼时在太古叶家之时,也是对其威名有所了解。
在当年诸天万域中,众帝隐遁的情况下,唯有姜族明面上有着红夜女帝还在全盛时期。
也是太古叶家中,唯一不可招惹的对象。
“长生姜族…原来村长爷爷他们住在忘尘村,与世隔绝,竟然是因为姜族才落得如此境地吗?”
叶青云泪痕遍布,但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通过此番经历,他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长生姜族。
被世人顶礼膜拜,传承了无数岁月,掌握着亿万生灵的命运。
但其真正面目却是藏着最赤裸的冷酷与虚伪。
恃强凌弱,阴险狡诈。
他们高踞云端,俯瞰众生,将一切反抗与不服视为必须剿灭的祸根。
不过是以无数人的血骨铸就的祭坛,以亿万性命铺就的不朽势力!
火莲城…乃是一群尚存热血与良知的底层修士,坚守住正义与承诺,便被姜族冠以“魔道余孽”之名,倾尽力量剿灭之。
毫无怜悯,毫无底线。
更让他愤怒的是,姜夜身为姜族神子,身居如此高位,本应胸怀天下,行止光明。
可所作所为却阴狠残酷,不讲道理、不讲规则,仅凭一句“不顺眼”,便令至尊动手,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至尊出手对付真王,他叶青云不过蝼蚁,何其荒唐!
这就是所谓的道统?
这就是所谓的仙族?
叶青云眼中寒芒四射,拳头早已攥紧,骨节发白。
它们将秩序变成枷锁,将众生视作棋子,只为永远踩在累累白骨之上,高高傲踞在天之巅!
这样的仙族,又有何资格主宰天地?
叶青云心中重誓,若有朝一日他执掌大道,定要荡平天下不公之势!
尤其是姜族!
嗡!
叶青云强忍住心中的悲痛,从怀中掏出老村头给他的那块破界石。
一道奇异的光芒从破界石中出现。
仿佛拥有着着坚不可摧的力量一般,开始在上方地腐蚀着那一层坚固的锁仙大阵,发出“滋滋”的巨响。
随着破界石发出一道沉闷炸响,叶青云带着李光瑞化作一道流光,冲入裂缝之中,刹那间消失无踪。
云婆婆望着那裂缝缓缓闭合,目中浮现一抹释然之色。
可转瞬之间。
她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地抬手,便欲自爆元神!
她很清楚,这些姜族之人心狠手辣,擅长剖魂搜忆、禁锢神识。
若自己落入他们之手,等待她的,绝不是一死了之那般简单!
与其被玷辱尊严,不如就此陨落!
可就在她体内道胎震动,即将彻底点燃神魂之际。
嗡!
一股恐怖的禁锢法则从虚空中骤然降临,如天地之笼般笼罩她周身!
“想死?”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姜一负手而立,透出森然寒意。
“神子殿下要你活着,你就死不了。”
轰!
他一掌拍下,携带着极致的压制气机,直轰云婆婆后背!
噗!
云婆婆仰天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横飞而出。
“你…”
她颤抖着吐出一字,满目悲凉。
姜族…太狠了!
曾几何时,她也在诸天中叱咤风云。
可如今,却连一个体面的死法都不能拥有…
“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她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哀伤与不甘,像是一个见证了时代兴衰、忠诚尽毁的古老守墓人,被活生生地埋进了深渊。
姜夜缓缓走来,衣袍猎猎,龙纹黑袍随风而动。
“你活着,才有价值。”
“放心,我们会请你回忆起很多事情。”
“火莲城的一切…我们都会慢慢挖出来的。”
云婆婆猛地抬头,牙关紧咬,恨不能立刻将眼前之人撕碎!
可她无法动弹,修为尽废,连挣扎的资格都已失去。
第120章 火莲城秘事
范家灵山。
遍地化作断壁残垣,余烟尚未散尽,风中裹挟着焦土与残血的气息。
“范家…可惜了。”
他轻叹,语气却听不出半点遗憾。
一旁的云婆婆已然被封印镇压,浑身血迹斑斑,白发散乱,宛若风中残叶。
姜夜微微一笑,轻声道:“前辈尽管安心在此处歇息数日。”
云婆婆的眸光黯淡下来,绝望浮现。
与此同时,范无极面色阴沉如水。
这座方圆数万里的灵山之地,是范家传承经营的根基所在,无数代范家族人在此繁衍生息。
山上着无数宫殿楼宇,其中典藏着范家历代积累的珍贵神通功法和无数天材地宝,更蕴含着范家赖以生存的无尽灵气。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毁坏了!
范家弟子纷纷惊慌逃散,有些尚未恢复,尚有伤残,扶着彼此站立在余烬之中,双眼发红,不敢哭泣。
这么多至尊准帝大能混战,虽然血屠和云婆婆只坚持了短短片刻就败下阵来。
但是倾泻而出的威能,依旧是足以摧毁一切!
万幸的是,范家的族人倒是没有死多少。
大部分都在护宗大阵的庇护下才能幸存。
否则的话,今日范家恐怕就要从古仙域彻底除名了!
“叶青云!”
范无极咬牙切齿:“若不是你,我范家怎会落得如此?”
他满腔怒火,却不敢看向姜夜。
望着变成了一片废墟的祖地,范无极心中大恨!
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叶青云!
若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他范家又怎么可能会变成这等凄惨的样子?
既然是姜夜要你死,你就老老实实受死就是了,为什么要反抗?
还要连累他们范家!
对于姜夜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罪魁祸首,范无极却根本不敢生出一丝的不满和怨恨。
他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如同潮水一般,全部倾泻在了已经逃之夭夭的叶青云身上…
范家幸存的族人也如同疯了一般,跪在废墟之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悲痛到了极点。
这对于传承了无数岁月的范家来说,绝对是一场无法承受的巨大打击!
“叶青云!火莲城!!”
范家之人怒吼,充满了深深的怨恨!
姜夜与天卫强者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说实话,范家沦落到这等地步,姜夜对此毫不在意。
天卫姜一走到姜夜面前,微微躬身:“神子殿下,让叶青云那小子跑了,属下请罪。”
姜夜闻言,却是淡淡地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无妨,区区一个蝼蚁,多活几日又能翻起什么浪?”
他早就把系统的定位卡安放在了叶青云身上。
逃不了的。
姜夜思索了一番。
说实话,在此地突然遇到火莲城的余孽也是意外。
不过也没关系。
直接将叶青云还有一众火莲城的余孽清扫干净就行了。
姜夜看向范家一众人。
如今身份已暴露,也没什么必要再演下去了。
“范家主,能否能告诉我当初范家是谁与叶青云联姻的?”
“这事关我姜族的敌人,希望范家能够将所有细节全盘托出,如实相告。”
此时,范家二祖范河也从远处缓缓走来。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着实让他心惊胆战,一位准帝巅峰强者,竟在姜夜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这他对姜夜充满了无比的敬畏,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于是,他将当年范家与太微星阙神秘人定下婚约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姜夜听完之后,又加上了一道颇为有趣的笑容,范河口中所说的那个神秘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火莲城余孽中的一员了。
不过,这也与他之前的猜测相符,范家身为古仙东域荒的顶尖世家,纵然实力不错,但也根本无法与至尊境的相提并论。
与范家联姻,对于火莲城的人而言,并没有多少实际的价值,说不定范家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等到姜夜抓到火莲城的余孽之后,一切自然就能真相大白。
姜夜找了个地方歇息,并同时让姜一具体说明了当年火莲城覆灭一事。
原来当年他母亲的苏家,其实不过是诸天中的三流势力,苏红夜相当于微末之身,与火莲城的那一批人属于同辈。
苏红夜甚至与火莲城的人有过交集,交过朋友。
但姜夜他娘亲什么性格?
狠辣无情、睚眦必报…
哪能跟火莲城那帮人相处的和谐?
后来,苏红夜与火莲城理念不合而产生冲突,甚至由于看不惯苏红夜性格狠辣的作风,还曾想杀了苏红夜以震火莲城的威名。
等到数百年后苏红夜与姜夜父亲相识后,便提议灭了火莲城。
其实当年姜族早就察觉到了火莲城的存在,只是火莲城当时过于弱小,并没有引起重视。
直到火莲城中,诞生了一位名叫张朝先的大帝强者,才真正被姜族注意。
火莲大帝,张朝先。
此之外,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火莲城,竟然将势力建立在了姜族根基所在的主域——天域。
而且行事过于狂妄,到处宣扬他们的公正理念,还敢私下与各方势力商谈如何推翻姜族的暴政。
这姜族哪受得了?
直接派出两尊大帝老祖,由苏红夜带队,直接就将火莲城从诸天中彻底抹除了。
姜夜心中了然后,直接吩咐道:“原来是母亲的敌人,呵呵,那李光瑞也很是热心啊,这么喜欢帮忙,那就先把碧霞天宫灭了。”
“至于太微星阙…派族内的高手去调查一下这个宗门的底细吧,看看他们与火莲城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毕竟是古仙域中州的顶尖势力,虽说灭了也不难,但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天卫姜一闻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姜夜目光深邃,望向长空。
“娘亲这自小的经历,有点像是狠人大帝的模版啊…”
“也不知道老爹当年是怎么降服老娘的?倒是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过…”
“至于火莲城…”
“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火莲城这群起于微末的家伙,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不过,姜夜也不会因此说对方无耻。
世间争端的源头,便是人与人之间理念上不同,哪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之分呢?
“这些人潜伏了二十多万年,但诸天遭受异族入侵,爆发黑暗动乱时,不也是没有现身,躲在角落里偷发育么…”
“就这还自诩正义?”
姜夜不屑一顾,都是一丘之貉,装什么清高。
当年诸天所有道统不得不放下仇怨,齐心协力,除了他爹娘,姜族也是损失了数尊大帝强者的。
“火莲大帝,张朝先…”
姜夜眼中露出愤怒之色,这群人当年敢对苏红夜出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
第121章 瘦老
东荒,苍茫古山深处。
叶青云拖着遍体鳞伤的李光瑞,一步步踏入这片荒寂的山谷,二人脸色煞白,气息紊乱,神情却坚毅无比。
就在此时。
叶青云腰间悬挂的一枚古玉,微微发出一道柔和光芒。
一道枯瘦身影缓缓而来,正是当初与范家老祖商量联姻一事的瘦老。
“瘦爷爷…”叶青云望见来人,心中悲痛难抑,喉头哽咽。
瘦老见此,神色一凛,深深凝视了他们一眼,却未作言语,而是神念一展,猛然扫视扫视周围一望无际的山脉。
半晌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走,先进来。”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前方数十丈高的陡峭山崖猛地震颤,一座石门轰然开启,层岩碎石翻滚而落,一道幽暗深邃的洞府缓缓显现。
随手祭出数面古朴大旗,插入虚空。
刹那间,阵纹交织,光辉洒落,整座山谷仿佛被天地抹去,彻底隐匿于空间缝隙之中,连神识都难以捕捉其存在。
这是火莲城留下的至高幻阵,唯有几位幸存者知其布法,连准帝之眼也难以穿透。
做完这一切,瘦老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带着叶青云和李光瑞进入洞府之中。
洞府之内,幽蓝石壁泛着光泽,灵泉流淌,只是气氛却极为沉闷。
叶青云心情低落,说到:“瘦老,我前往范家,却不料半路撞上姜族神子姜夜……”
“唉,此事我已知晓。”
话没说完,瘦老叹了口气打断道。
他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悔意。
早在数日前,他便接到了云婆婆的传讯,隐约感到不妙。
于是连夜赶来,途径到范家外域,神念投射而出,恰逢云婆婆与血屠正与姜族交锋。
但当时已被姜族布下锁仙阵,瘦老虽有心救援,但也知晓局势已不可挽回。
即便强行出手,也只会白白送命。
就没敢出手。
瘦老眉头紧蹙,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到。
此番叶青云出行竟会如此不利,甚至血屠这尊准帝都陨落了,云婆婆还被生擒…
事情发生得太快,猝不及防。
他也很是无奈。
叶青云去范家竟然会碰上姜族,仿佛犹如命运一般。
那姜族神子姜夜的行为,也颇为古怪。
莫名其妙的就针对叶青云。
叶青云低声咬牙道:“瘦爷爷,我思前想后,姜夜如此针对我,应该是因为我与范颖的联姻,让他心有妒恨…”
“行事狠辣,完全不讲道理。”
李光瑞闻言也开口补充:“叶兄在范家彬彬有礼,礼节周全,事事谨慎。”
“可那姜夜却像早有预谋,我去范家帮叶兄撑了下场子,结果三言两语不到就便强行出手!”
“若非有两位前辈相助,我们恐怕已命丧当场。”
瘦老一边听着,一边将神念放出,将叶青云与李光瑞二人细细探查,检查他们是否被姜族种下禁制或追踪符印。
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但他的脸色依旧凝重,心中暗自思索。
“姜族行事向来蛮不讲理,青云因为范颖一事被姜夜针对倒也合理…”
“只是…姜族为什么会提前布下锁仙阵?就好像是早知道有人在守护叶青云一样?”
“难道是在范家察觉到了什么?”
瘦老心中想着,隐隐感觉不妙。
当时血屠冲向那姜夜时,那道帝符的来历与威能实在令人恐惧,匪夷所思。
那一击,猩红帝气冲霄,几乎压得天地皆沉,一掌便将血屠这尊准帝打得神形俱灭,尸骨无存。
那种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寻常帝符所能具备的,甚至隐隐透着红夜女帝的本源意志。
那苏红夜,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而且今天出手的只有姜族天卫,连姜族的老祖都没出现,暗地里恐怕高手无穷无尽,不禁让人感到有些绝望。
“先疗伤,其余事等恢复再议。”瘦老低声道。
叶青云与李光瑞默然点头。
瘦老盘坐地上,眉心浮现一道丹光,一枚古丹缓缓腾起,香气氤氲,宛若仙泉涌动,瞬间弥漫整个洞府。
叶青云二人当即盘膝而坐,引动丹香入体,灵力修复经脉、稳固道基,逐步缓解体内创伤。
二人对视,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愤怒与悲意。
叶青云心中发寒,云婆婆落入姜族之手,多半凶多吉少。
而李光瑞也是清楚,自己身后的碧霞天宫,恐怕也是要完蛋了!
可能就连他的家人,恐怕也会因为他而受到牵连。
“姜夜此人行事,不择手段、睚眦必报,绝非善类。”
他低声咬牙。
叶青云沉声道:“李兄,我们都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报仇雪恨!”
李光瑞狠狠点头。
虽然姜夜身份高贵,实力强横,报仇几近妄谈。
但他看着叶青云,心中竟升出一丝希望。
虽然叶青云现在还很弱小,但是李光瑞却是有一种感觉。
总有一天,叶青云会强大到连姜族都要仰视。
......
时间过去了一日。
叶青云与李光瑞盘膝而坐,身躯间灵光氤氲,气息稳定下来,原本重创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至少未伤及根基。
瘦老静立在洞府入口,苍老的面孔布满阴翳之色。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忘尘村。”
然而,叶青云却迟迟未起身。
他眼神晦暗,眉宇之间写满了挣扎与痛苦,低声反问道:“瘦爷爷,那云婆婆怎么办?”
瘦老神色僵住,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悲凉,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似铁:“姜族擒她,大概率是想搜魂,逼问出我等下落…”
“不过,云婆在神魂一道颇有造诣,这并非易事,短时间内,姜族未必能得逞。”
“咱们暂时只能先行回村,再由老村头定夺。”
说完,他目光落在叶青云脸上。
心中愈发沉重。
叶青云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这孩子重情重义,岂能忍受亲近之人落于敌手却无力相救?
可这世间之事,岂能全凭情感行事?
他们的身份已经是暴露了,陷入危局。
虽然忘尘村经过他们几个老家伙二十万年的经营布置,固若金汤。
但面对长生姜族那等超然存在,也没有把握!
而此时,叶青云语气透着自责说道:“瘦爷爷,都怪我,若不是我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瘦老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道:“青云,这怎能怪你?姜族之人向来霸道不讲理,此次在范家碰上姜族,只能怪运气不好…”
“而且此事没有这么简单,我当初让你与范家联姻,也是有布置的,只是没料到古仙域近来暗流汹涌,引得姜族起疑,恐怕是察觉到范家藏着什么秘密,才会派那神子亲至东荒…”
“唉,当真是时运不济啊…”
第122章 不出来?那就有本事别出来
三日过去。
姜夜住在九龙车辇上,翻看着最近关于古仙域的简报。
地底世界的龙脉隐有浮动,观其意象似是有秘境要出世。
古仙庭那边没有动静,看样子是沉寂了下来。
如今局势,古仙庭在避嫌,尽量不引起诸天各大道统的争端,不过暗地下还是有一些举动。
不论怎样,最终肯定是要爆发大战。
逃不掉的。
姜夜对此十分怀疑,地底世界的龙脉之下,秘境之事出现的时间过于微妙。
这段时间,各大道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里。
反而让古仙庭的压力减弱了不少。
不过他一个小辈都能看出,诸天的各大道统,都是万年老狐狸,怎么可能猜不到。
姜夜暂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时间还早,距离龙脉之下的秘境出世,族内推测大概还有两月,其他道统也差不多是这个结果。
目前还是处理叶青云一事。
前几日,叶青云因为云婆婆与血屠之事,气运值掉了有一万多。
是姜夜遇到的最大韭菜。
而且气运着实逆天,那日系统探查到叶青云身上物件,也是有那件乾灵盘的。
但似乎没有多大的影响。
不过也算有些倒霉,一出世游历就碰上了姜夜。
“天机大帝在叶青云身上,怕是吸食了不少气运,等我利用完叶青云,就可以处理掉了。”
“免得那天机老狗一直躲在暗处行苟且之事。”
姜夜对于大帝强者,还是有敬畏之意。
这种境界的强者,无论是经历还是心性,都是老狐狸级别,意志力顽强,难以对付。
而且天机大帝涉及天道气运。
这种危险人物,还是早些斩草除根的好。
“公子,碧霞天宫已被抹除。”
“但太微星阙那边却是没有结果,咱们姜族以前没有对古仙域布置过,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太大进展。”
青璇在姜夜身旁汇报。
姜夜随意说道:“无碍,那山谷的迷阵破解了没有?”
定位叶青云后,果然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般。
那座神秘山谷有迷阵布置,其手段布置极为通天,叶青云此时也在那座山谷里面躲藏着。
想来那些火莲城的余孽,应该也在里面。
不过姜夜已经下令,诸多姜族强者此时已将那座山谷包围,他还特意将此事告知了自家娘亲。
青璇回道:“那迷阵很是麻烦,应该是有大帝强者出手布置过,要不要请女帝出手?”
姜夜看了一眼手中的文卷。
当年火莲城高层强者的身份记录。
张朝先,火莲大帝,刚成帝没多久被姜族突袭,导致道基不稳,还身受重伤。
全诸天通缉的情况下,资源必然稀少无比,就算过去了二十万年,也绝无半点提升,还有可能境界已经跌落。
李瘦,准帝五重,心思缜密,颇有城府。
当年若非此人提前察觉姜族来临,恐怕火莲城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逃脱。
莫北玄,至尊境巅峰…
还有其他四位至尊强者,曾都是火莲城高层,各自精通丹药、阵法等秘术。
但都在当年突围时都受过不小的伤。
血屠准帝已陨落。
云婆被擒拿。
“这几日对云婆搜魂,并无什么作用,神魂中有布置禁制,一旦强行搜魂可能直接陨灭,不会留下丝毫线索…”
“倒是有些麻烦…”
姜夜心中计算着,这些老古董都是暗黑动乱前的大人物,能混这个境界,都不是泛泛之辈。
“青璇,那迷阵被布置经营了二十多万年,肯定有一些想不到的手段。”
“女帝出手自然可以强行破除,但也可能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就算我姜族底蕴强盛,但也不能跟这些个老弱病残耗拼底蕴。”
“得不偿失。”
姜夜侃侃分析着。
姜族底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要动用的,何况他心中已有对策。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青璇有些焦急地问道,而姜夜却是淡淡一笑,缓缓说道:
“咱们姜族不是有十绝噬灵大阵吗?”
“让姜族老祖出手布置就行,十绝噬灵大阵之中,就算是仙灵之气也会被吸收得一干二净,更别说灵气了…”
“时间一长,就算山谷内藏有极品灵脉,也会很快就枯竭。”
“山谷中灵气断绝,那些老狗在里面,最多只能维持体内灵气不外泄,但肯定会愈发虚弱,连维持自身境界都难。”
“就算他们躲在里面老死都不出来,那叶青云呢?”
“那些人应该对叶青云的期望不小吧?总不可能看着叶青云没有灵气,不能修炼,老死在山谷吧?”
说到这里,青璇脸色顿时放缓下来,眼中带着敬畏之色。
如此布置,火莲城的余孽只怕是进退两难。
而红烟在一旁,也是眼中放光。
她跟着姜夜也是有不少时间了,多少是学了一手老银币手法,顿时补充提议道:“公子大才,如此阳谋,那些余孽必定坐立难安,但也肯定能快速判断出形势。”
“他们的最优解,就是趁着十绝噬灵大阵刚刚发挥作用,没有将山谷内灵气吸食完前,直接不顾一切突围…”
“这是他们唯一破釜沉舟的机会,也是唯一的出路。”
“可以先提前布置一些其他阵法,温水煮青蛙,最后再布置十绝噬灵大阵…”
“咱们姜族不是还有九天灭帝大阵吗?汇聚九重天力,专诛大帝,先布置在山谷四周外围!”
“断界锁虚阵,断绝天地法则之感应,封闭阵内空间,遁术、空间诸多神通无法施展,法则逆流,破界石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还有还有…”
“四象迷封阵,可颠倒世界虚实,构建无数迷宫幻境,让他们越是逃遁越陷越深,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万劫诡雷阵,借雷道本源布下,阵开之时万道雷劫轰下…”
“十万尸山阵…”
“大寂灭杀轮阵…”
“最后再布置十绝噬灵大阵,如果女帝届时也亲自出手,火莲城余孽必然插翅难飞!”
“虽然会消耗一些底蕴,但绝对稳妥!”
第123章 姜族隐秘
“动静可能会大了点,但这里也就是一荒郊野岭,而且是咱们姜族布置的,其他势力在不明情况下,也不敢对咱们有什么意见…”
红烟越说越激动,姜夜眼睛也是愈发明亮起来。
这小妮子,心思倒是活络。
倒是跟他想法差不多。
就是苦了叶青云的爷爷们。
姜夜语气带着赞赏之色:“不错不错,青璇去传令布置起来吧,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烟儿过来,本神子今晚要好好赏赐你…”
红烟听后小脸顿时羞红起来,缓缓走上前呢喃:“请公子怜惜…”
不过姜夜接下来给她浇了一头冷水。
“大白天呢,急啥。”
红烟神情一泄,心中气急。
姜夜手指轻轻敲击身前茶桌,目光深沉,万千思绪闪过,似是神游。
“烟儿也算颇有进步,但却没考虑到外部的影响。”
红烟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公子,难道其他势力还敢插手我们姜族之事不成?”
姜夜摇头。
前几日血屠这个准帝陨落,帝符显威,其大道之力必然早已被外界诸多强者发觉。
如今的古仙域鱼龙混杂,又是多事之秋。
先天仙液一事让各方势力精神紧绷,哪怕是再微小的涟漪,也会引来各方势力小题大做的注意。
“当年火莲城一事,虽然过去了二十万年,但诸天各大不朽道统肯定有记录,准帝血屠陨落,必然会猜测是火莲城余孽被我姜族发现镇杀…”
“但这等事情,是我姜族的私事,如今先天仙液一事才是关键,他们不会浪费太多精力关注我们,出手更是不可能,也没有道理庇护我姜族之敌。”
“除非是想找死。”
“或者…”
“与火莲城余孽有勾连。”
姜夜话语落下,红烟微微皱眉。
血屠陨落后,姜族对外宣称火莲城余孽刺杀姜族神子,被反杀死有余辜。
并昭告了各大势力,火莲城余孽当年一事关乎红夜女帝威严,谁要是敢插手,姜族会直接对其发动不朽战。
让各大势力不敢有任何动作。
也没有人敢在这个去触姜族的霉头。
得力不讨好的事情,那些不朽道统可不会管。
姜夜微笑,将一脸苦恼的红烟揽入怀中:“烟儿别着急,好好再想想看?”
红烟虽然性格跳脱,但智谋远虑可比青璇要有潜力。
她思索片刻,恍然道:“公子昭告此事,将火莲城一事摆在明面上,此举实意义深远。”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跳出来帮火莲城余孽,谁就是我姜族的敌人!”
“届时红夜女帝就有了出手的理由!”
姜夜点头,姜族威名强盛二十万年,其根源是什么?
红夜女帝是当世第一巅峰大帝。
谁敢与之明面上对着干?
真要有傻子敢跳出来,苏红夜直接强势出手,其他隐世大帝可没有理由阻拦。
其他势力也会闻肉而来,群狼扑食。
不仅可以分一杯羹,还可以趁此巴结姜族。
红烟嘻嘻笑道:“那我们接下来就直接布置呗?”
姜夜狠狠一拍她的挺翘,眉毛一挑道:“忘乎所以,还是考虑不够深远!”
“范家范河那日道出神秘人与范家联姻之事,此事还涉及到了古仙域中州的太微星阙…”
“那神秘人多半是火莲城余孽的其中之一。”
“虽然目前对太微星阙的调查没有眉目,但估计也在如今的先天仙液棋盘之中,所图未必会小…”
“呵呵,没想到本神子当初随口一编,竟然炸出这么多大鱼出来,倒是有趣。”
红烟听出重点,顿时讲道:“火莲城中的那些老家伙,恐怕有参与先天液体一事,如今突然暴露出来,古仙域中应该会有人坐不住。”
姜夜点点头。
其实目前古仙域一事过于水深,包括各大道统也都是一头雾水,属于踩着石头过河。
他也没有任何思路。
但这不重要,叶青云这个天命主角,将会成为一步绝妙的破局棋子。
跟着天命主角走,任何事情的真相都会浮于水面。
姜夜只需要在最后的关键时刻,采摘果实就行。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断掉叶青云背后的一切助力才行。
“让母亲来东荒坐镇吧,免得有宵小想在暗中浑水摸鱼。”
姜夜语气平淡,但话语间无不透露着恐怖。
当初黑暗动力结束后,世间大帝不得再随意显化于众,苏红夜情况比较特殊,出手抢一抢资源没人敢说什么。
但若是没有理由在其他势力属地乱跑,就会有其他大帝现身,徒增麻烦。
只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火莲城当年一事,关乎苏红夜本人新仇旧恨。
旧恨,指的是当初火莲城对苏红夜出手。
新仇,自然是“火莲城余孽血屠刺杀姜夜”。
此时现身,合情合理。
“如此一来,不管这些人在谋划什么,都不得不避其锋芒,不敢再插手。”
“因为大帝之下,皆为蝼蚁。”
“敢冒犯大帝威严,随手捏死也没人敢说什么。”
姜夜淡漠一笑。
谁让你家没大帝呢?
更何况,他提早与自家母亲商讨过。
此事绝不会出现意外。
他母亲传来的讯息,霸气得很:“你老爹还算有点良心,前些年送来不少好东西,为娘最近也是进展迅速…”
“谁敢来坏我儿谋划,直接灭了他。”
“若是昔日那些老东西敢现身阻拦,老娘不介意让世人一观我姜族的真正底牌!”
姜夜看后也是不禁惊叹一句:“好家伙,姜族还有底蕴!”
由于他担心苏红夜因为疼爱自己,就不顾一切的帮他出手。
特意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毕竟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再强的强者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可不希望,苏红夜因为自己而出现任何意外。
最后,苏红夜实在拗不过姜夜。
给他讲了一些姜族的隐秘。
姜族从诞生到现在,无数纪元中,其实也不少衰落的时候,族内无大帝坐镇的时期也是存在的。
姜族的历史文卷一直都有记载。
但姜夜由于境界不够,权限不足,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姜族的真正底蕴。
如今才有了解到一部分。
每当有姜族衰落时期,总有大帝上门来想要覆灭姜族。
但这些大帝,全都死了。
由于这些被封尘的历史过于久远,只有古仙庭、以及诸天中最古老的隐世道统,才有记录。
甚至最恐怖的是。
曾经有天帝诞生过,也上门过姜族。
第124章 张朝先
天帝,那是凌驾于大帝之上的无上境界。
近乎于仙的存在。
在无尽宇宙亿万载的恢弘历史长河中,诞生的第一位天帝,便是姜家始祖。
姜太乙!
其后的漫长纪元中,诸天万域也曾相继涌现出数位惊才绝艳的天帝,无一不是独断万古,镇压时代的无上存在。
每当有天帝横空出世,普天同庆,万道臣服。
纵然是那些传承久远的古老道统,也要俯首称臣。
唯有姜族,始终超然于世。
从来不予理会。
这些天帝,对于姜族的这种态度,心中自然是颇为不悦,尽皆曾亲自登门拜访姜族,想要探究其底蕴与态度。
然而最终,无一例外皆是灰头土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至于什么原因,苏红夜没说,只是说等姜夜修成大帝,自然会知晓。
听闻此等隐秘,姜夜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还是那句话。
出来混要有背景。
古仙域算个什么东西?
没落贵族都算不上。
无数纪元里连一尊大帝都诞生不了,连小瘪三都摇头。
“如此一来,我便能够放心大胆的布置了。”姜夜嘴角微微上扬。
……
东荒神秘山谷深处,忘尘村依旧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般,静谧而安详。
瘦老带着叶青云与李光瑞悄然归来。
村中的老村头以及其他几位老者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神情凝重,眼中充满了担忧之色,显然早已知晓了外界所发生的一切。
在村落祠堂之中,供奉着九位老者的命牌,血屠命牌破碎的那一刻,远在村中的老村头便已经感应到了,心中便清楚叶青云那边定是出了大事。
“村长爷爷…”
叶青云声音低沉,话语中压抑着无尽悲痛。
这一次对他的打击很大,但是几日过去,心性却是提升了不少。
老村头长叹一声,以他们的修为境界,传音不过瞬念万法,早已知晓来龙去脉。
瘦老见面便将前事详细传音告知。
“青云,你与李圣子先去天玄池闭关静修,稳固根基,切莫留下道基之患。”
叶青云此前遭至尊之威重创,五脏六腑皆裂,若不静心疗伤,后患无穷。
这些年,他们虽深居简出。
但瘦老隐匿功夫了得,偶尔会外出采集些稀有天地灵物,用以维持修行资源。
但也极为谨慎,生怕露出一丝踪迹。
毕竟,古仙域虽偏处一隅,非诸天重地,却也难保不会被人查探。
尤其是长生姜族何等强盛?
黑暗动乱后,苏红夜威势滔天,若在古仙域中传出哪怕一缕风声,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这二十万年来。
他们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却没想到叶青云刚刚出世历练,就碰上了姜夜,这让他们不得不感到深深的担忧。
等叶青云与李光瑞离开后,村中氛围愈发沉重。
李瘦打破沉默问道:“朝先,你现在伤势修为究竟如何了?”
老村头望向天际,他的眼中仿佛蕴藏无尽大道神韵,万千星河在眸底缓缓流转。
张朝先,火莲大帝。
当年这个名号,只是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甚至还不到短短数月,便被姜族狠狠地打落谷底,从此销声匿迹。
他回首往事,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
当年的火莲城名声大噪,威风鼎盛,在天域之中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成就大帝之位时,不知有多少势力前来拜访投奔,想要依附于他们。
但却很快遭到姜族强势清算,跌落谷底,一代大帝就此跌落。
逃离到古仙域后,他修为受损,道伤严重,能发挥出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半步大帝的实力。
张朝先微微叹息。
悠久的岁月中,他曾无数次愤怒过,怨恨过,不甘过,悔痛过…
但如今,他的心中却是异常平静,仿佛看淡了世间的一切纷扰。
他作为火莲城的首领,执掌群雄,以自身的理念传播行事风格,结识了诸多英雄豪杰,造就了火莲城的强盛,但同时也造就了火莲城的毁灭。
若要说罪魁祸首。
肯定是姜族。
但实际上,他本就生于天域,一路崛起之后将火莲城建立在了天域,那个时候,火莲城的毁灭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如今,他张朝先在忘尘村隐世这么多年,早已渐渐想通了这一点。
若是将心比心,身份互换,或许他也会做出与苏红夜同样的选择。
为了家族的永恒昌盛,牺牲一些所谓的公义,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朝先身上气息缓缓升腾,古老而沧桑的大道气韵如同流水般流畅地弥漫在他的周身。
“李瘦,我如今虽已恢复帝境,但体内道伤不可逆转,早已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此身大道,也就止步于此了。”
此言落地,众人神色皆动。
但张朝先并没有任何遗憾,仿佛道明心静。
瘦老闻言,心头不由得一阵哽咽,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如今姜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以苏红夜那睚眦必报的性情,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了也就死了,但青云这孩子可就麻烦了,他天赋异禀,将来必定能够有一番大作为,但现在却姜族神子盯上,恐怕…”
张朝先很清楚,这些曾陪他闯天下,浴血奋战的兄弟们,心中依然放不下当年之事。
“你还有什么主意,我这把老骨头奉陪就是。”
“但唯有一点…”
“不要放我们老一辈的仇恨,加在青云身上,这对他不公平。”
听后,瘦老脸上神情有些无奈。
“可如今青云被姜族发现,只怕是已经把我们火莲城视为一体,怕是无法回头了。”
这时,莫姓老者开口道:“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想办法躲过这一劫,姜族的实力太过强大,我们绝不能硬碰硬。”
其他众位老者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应该尽快加强忘尘村的隐蔽法阵,接下来姜族必然会在整个古仙域内大肆搜查,姜族强者如云,我们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道伤,根本没有与他们正面抗衡的实力。”
张朝先也缓缓点头。
忘尘村经过他们这么多年的精心布置和经营,其隐蔽性极强。
就算长生姜族再强大,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到此地。
瘦老看向老村头,沉声道:“你们去布置吧,我得外出探查外界局势,特别是古仙域先天仙液一事,我必须尽快谋划一番…”
“若是能够得到这等逆天机缘,或许还能有机会更进一步,将来未必没有与姜族抗衡的可能!”
老村头张朝先没有说话,关于古仙域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他也早已从李瘦口中得知了不少内容。
但他心中却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先天仙液一事如今闹到这个地步,整个古仙域恐怕都是自身难保,至于昔日老友想要复仇的心愿,他如今也无力阻止。
只能顺其自然…
第125章 天隐
古仙庭深处。
四道古老而浩瀚的气息盘旋交织。
大殿之上,神辉蒙蒙,古仙庭圣主立于主位,身披金绛神袍,面容沉凝如寒铁,目光冷冷扫视众人。
自从先天仙液的消息泄露之后,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引得诸天万域各大道统涌入古仙域中州,他们明面上打着探查的旗号,实则不断地对古仙庭施加压力,试探着古仙庭的底线。
这让他感到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先天仙液一事,如今已牵动诸天万道,各大巨头道统纷纷入驻古仙域中州,不断对我等施压,欲要分一杯羹。”
“此事已渐渐超出我等掌控…”
白眉老者眼皮微垂,拈须叹息。
“地底龙脉的异变乃是天地造化突发,连我古仙庭也未曾预料。”
“那龙脉早已沉眠无数纪元,如今显化,诸天道统怎会不疯狂?”
地底世界龙脉的显化,对于古仙庭而言,本应是一场天地造化。
但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龙脉的异动,竟然是以一种他们无法掌控的方式显现于世,瞬间打乱了他们原本的所有计划。
麻烦也是因此接踵而至。
如今,那处地底世界的龙脉,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诸天各大道统都在观望,等待着进一步的消息。
但时间拖得越久,诸天中那些高层就会渐渐失去耐心。
他们都在暗自猜测怀疑,若是再不采取行动,恐怕被他人捷足先登。
“那些诸天道统…”
古仙庭圣主紧紧地握着宝座的扶手,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近来更是频繁与红夜女帝传递消息,其意昭然若揭,想借着前些日子姜夜被刺杀之事,传出我等与那什么火莲城的余孽勾连,甚至搅合上了杀隐楼一事,也与我们有关系。”
“真是莫名其妙。”
“无非就是想名正言顺的对我古仙域出手!”
紫袍准帝冷哼一声:“想找借口开启不朽战,何患无辞?”
“但这恐怕也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事情…”
“以我们古仙庭如今的实力,就算倾尽整个古仙域所有道统的力量,也不可能抵挡住诸天众多道统的围攻…”
“而且有些势力,早已暗中投靠了诸天势力…”
古仙庭圣主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那些鼠目寸光之辈,真是可悲可叹!”
“想我古仙域承接天地初诞之福泽,以仙脉之血屹立于万世,如今他们却为了眼前的苟且,想要摒弃自身的立足之本,真是可笑至极!”
圣主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铅块一般,压在了众人的心头,殿内顿时陷入沉默。
仙脉之血的确强大无比,赋予了他们远超寻常修士的天赋和潜力。
但却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成长空间。
如同一个难以打破的桎梏,让他们难以更进一步。
无数纪元以来,古仙庭之中曾涌现出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他们无一不想超越先辈,达到更高的层次,却始终难以如愿。
古仙庭同样如此。
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想要将体内的仙脉之血推演至更高的层次,却始终未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只有一人,对此研究颇有造诣,并且已经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坐在角落处,一位身穿白色长袍,面容阴鸷的青年男子。
听着古仙庭三位准帝的谈话,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正是天隐。
自从杀隐楼覆灭,他便一直隐藏在太微星阙内,静静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暗地里,天隐才是太微星阙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先天仙液一事,也是他与眼前这三个老家伙共同谋划的。
此前杀隐楼的覆灭,导致他此前在诸天的许多谋划都付诸东流。
相当于断掉一臂。
但真正重要的,还是古仙域的先天仙液一事。
却没想到因为杀隐楼的事情,导致先天仙液被诸天道统的势力盯上。
这让他感到措手不及,十分被动。
天隐时至今日,也没有弄清楚,杀隐楼究竟是怎样被姜族盯上的。
只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二殿主幽煞脱离了他的控制。
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幽煞的踪迹。
天隐暗自皱眉。
他创立杀隐楼的初衷,便是以姜族为导火索,牵动激化诸天各方道统的矛盾。
这样有利于他今后的谋划。
但如今却已暴露,之前的心血付之东流,更是危及到古仙域之事。
天隐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等到此事结束,就把眼前这三个老东西推到台前做替罪羊。
至于古仙域?
他的目光远远不止于此,就连太微星阙,也是可以随手抛弃的棋子。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东荒范家那边的麻烦。
“不管如何,计划照旧,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后退。”
天隐终于出声提醒道。
古仙庭三位老者彼此对视一眼,神情复杂,却也都点头认同。
“那是自然。”
圣主声音低沉:“先天仙液不仅仅是我古仙域强盛之源,更是推演仙脉之血的关键所在,关乎古仙域未来的大势,任何一环都不能出错。”
白眉老者也开口:“仙脉之血若能再进一步,或可打破桎梏,窥得那传说中的真仙之路。”
先天仙液不仅关乎古仙域未来的强盛,更关乎仙脉之血。
古仙庭三人心中,真正让他们感到希望的,正是眼前的天隐。
他出身古仙域本土,修道不过万载,却已踏足准帝之巅。
掌控杀隐楼、暗中执掌太微星阙,更在仙脉之血的推演中展现出惊人天赋。
天隐曾与他们论道数次,提出诸多前所未有的构想。
他们心中有着期盼,若是天隐有先天仙液作为养料,或许真能将仙脉之血,推演至更高层次的进化。
等到未来黄金大世真正来临,古仙域必然能够重新崛起,成为无尽宇宙的中心。
这是古仙庭亘古以来便一直渴望的夙愿。
古仙庭圣主目光灼灼,沉声道:“如今诸天道统虎视眈眈,哪怕一丝差池,便可能满盘皆输。”
“天隐,你可有应对之策?”
天隐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圣主不必担心,那些诸天道统虽心怀贪念,却忌惮我等玉石俱焚,不敢轻举妄动。”
“通过我的计算,龙脉下方的秘境很快就会开启,而我们此前布置的一切,也将能派上用场…”
轰!!
天隐话音未落,虚空深处突然炸响。
一道毁天灭地般的神念轰然降临,仿若九天之上有一尊绝世天帝俯瞰尘寰,携万古杀机碾压而下!
整个古仙庭主殿剧烈震颤,阵纹交错,天地灵气剧烈翻涌,连古仙庭三位老者脸色都在这一刻骤变。
“这是…神念扩散?”
“好恐怖的气息!”
“是苏红夜!”
第126章 太微星阙覆灭
下一刻。
古仙域中州,太微星阙宗门上空,苍穹骤然失色!
一尊身披金红衣袍的女帝自无尽星空踏出。
她一步一生灭,气机浩瀚磅礴,宛如天威临世。
无边的猩红光芒似潮水般染红了整个古仙域,仿佛洒落无尽血雨。
苏红夜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和广度,朝着整个古仙域弥漫开去,几乎在眨眼间,便覆盖了这片辽阔而古老的天地。
猩红色的天地意象开始疯狂显现。
杀气如潮,猩红如渊!
整座古仙域天色骤变,血色云层滚滚而来,大道法则颤栗不休,万灵伏地。
无数修士惊恐地抬头望天,瑟瑟发抖。
“红夜女帝亲临古仙域了?”
“她竟动用了全域神念,这是要干什么?”
苏红夜缓缓抬眸,双眼仿若血色星辰,望向古仙域苍茫深处。
目光所至,星空都在轻微颤栗。
“太微星阙胆敢勾结本帝旧敌火莲城,刺杀我儿!”
“今日,当灭!”
话音未落,苏红夜掌心微旋,一道红芒蓦然冲霄而起!
那是一缕杀念所化的本源力量,通体猩红,其势如撕裂天地之雷,直接镇压而下。
太微星阙的护宗神阵,浮现出重重古老铭文。
但在那缕红芒之下,如同薄纸,刹那间崩碎。
那是一股无法描述的恐怖力量,如同天穹地陷一般,从虚空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太微星阙。
所过之处,一切都像是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太微星阙,在这一刻仿佛目睹了灭顶之灾,无数座宏伟的宫殿楼宇,瞬间化为齑粉,冲天而起。
“不!!”
“女帝饶命!”
“我太微星阙并未参与火莲旧部之事啊!”
宗门深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至尊老祖满面惊恐,躬身高呼,只盼能博得一线生机。
可苏红夜神色未动,双眸如天罚冷漠,一掌按下!
整座太微山脉震颤崩塌,大地撕裂,虚空塌陷,诸多山门浮空殿宇尽皆沉沦。
那位至尊连挣扎都做不到,顷刻间便碾灭成血雾!
无数太微弟子哭喊哀嚎,纷纷跪地叩首,渴求怜悯。
太微星阙,这一昔日雄踞中州之地的巨擘,在这位女帝降临后,不过盏茶时辰,便被夷为平地。
血雾翻涌,哀嚎绝响。
猩红杀伐之气覆盖山脉废墟,久久不散。
苏红夜做完这一切后,立于半空,玄袍鼓荡,身上大道神链如龙游九天,缠绕虚空。
她目光俯视中州废墟,旋即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古仙域。
“本帝自即日起,镇守监察古仙域。”
“火莲余孽一日不除,本帝便一日不走。”
“若有宵小敢私下勾结火莲余孽,便是与这太微星阙一个下场!”
天穹回响,震彻云霄。
这一刻,诸天道统、古仙域道统,尽皆噤声。
古仙庭深处。
圣主眼神一沉,望着满天血光与那镇压一域的红色意象,声音低沉:“她来坐镇了。”
白眉老者吹胡子瞪眼:“果然如传闻所言,蛮不讲理,直接出手覆灭我古仙域道统,而借机坐镇此地,摆明要是掺和先天仙液一事了。”
紫袍准帝则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天隐,言语试探道:“太微星阙勾结火莲城?这件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天隐眼神微冷,垂眸沉思。
他没有回答对方,脸上表情有些深沉。
太微星阙被苏红夜覆灭,的确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心中有些疑惑。
杀隐楼、太微星阙相继覆灭,都是姜族出手。
至于如何被发觉的?
天隐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此前姜族神子被血屠刺杀之地,是在东荒范家,他便心生疑虑。
因为杀隐楼一事,似乎也是有这个姜夜的身影。
那时的云顶书院也有流出一些传闻。
“姜夜…”
“姜族神子,天生永恒仙体…”
“苏红夜…”
“姜夜之母,也是苏红夜的唯一软肋…”
天隐眼蕴幽光,但心中并不平静。
他其实并不想这么早被姜族盯上,碍于姜族的底蕴,这十分麻烦。
太微星阙虽是他的底蕴宗门。
但到了他这个境界,也不过是帮他累积资源仙材的备用棋子而已。
“可惜这个时候被灭,倒是废除了我不少后手…”
“究竟是有意还巧合?”
天隐沉下心思,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
“红夜女帝…”
“以杀证道…”
“没想到这个时代,竟也能出现这般人物…”
方才天隐用过神念有意试探了一番,其大道气韵宏伟流畅,道蕴非凡,已隐隐有超脱之意。
绝非寻常大帝可比拟。
天隐心思通明,眼前古仙庭三位不过是准帝修为,自然无法理解苏红夜如今的境界底蕴。
但他能看得出。
这位红夜女帝…怕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境界。
“很好。”
“这才有趣…”
……
东荒。
车辇内,姜夜正闭目养神,两侧坐着青璇与红烟,两女玉手轻柔地为他捶肩捏腿,香气氤氲,媚态横生。
正当姜夜半眯着眼,满面享受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倒挺会享受。”
姜夜几乎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差点一口灵茶呛在喉中。
定睛一看,正是苏红夜!
青璇与红烟两人慌忙起身,恭敬道:“见过女帝。”
姜夜立刻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站起身来行礼:“孩儿拜见母亲大人。”
“母亲您不是还在中州镇守?怎么亲临东荒了?”
苏红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几分温柔:“怎么,老娘来看自家儿子一眼,还得向你请示不成?”
“对付那群宵小之辈,一道分身就够了。”
她缓步走近姜夜,一把捏住他那张俊朗却欠揍的脸颊,轻轻一扯。
姜夜嘴角抽搐,早已被苏红夜揉捏习惯了,毫无脾气。
姜夜立马抓住机会恭维道:“母亲大人修为通天彻地,自然是手到擒来。”
苏红夜轻哼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太微星阙已经灭了,你快些把火莲城那群老狗逼出来。”
“为娘要亲自出手,杀了张朝先。”
“还有莫北玄那条老狗,当年火莲城之中的人,最伪善的就是他了。”
姜夜哪能不知道。
自家娘亲记仇得很。
姜夜揉着脸,笑嘻嘻地说道:“娘你放心,十绝噬灵大阵已经布置好了,很快他们就会走投无路。”
苏红夜这才道:“这还差不多,没让娘白疼你。”
第127章 突围
忘尘村,山雾弥漫。
瘦老立于村口,神色沉如铁水,声音低沉道:“苏红夜来了。”
语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连你也出不去了?”老村头拄着拐杖,眉心紧蹙。
“山谷之外,已经被密麻麻的姜族强者彻底包围,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就算是你,想要强行突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瘦老衣袍残破,衣角仍带着焦灼的气息,显然方才尝试突围时遭遇不小阻力。
他声音低沉,眸中透出一抹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们竟找到了这里,而且来得如此迅猛。”
“太蹊跷了。”莫北玄冷然开口,语气里透着疑惧,“青云与李光瑞回来后,我们各自查探,绝无跟踪手段附身。他们是如何知晓此地的?”
一位白须老者,低声道:“云婆的命牌,就在刚才几乎彻底破碎了,恐怕她已经被苏红夜亲自搜魂,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底细,恐怕早就被查得得一干二净了…”
“那云婆,唉…”老村头眼角微颤,终究没再说下去。
众人皆陷入沉默。
忽然,莫北玄望向苍穹,语气冰冷:“苏红夜在中州镇守,她亲自前来,显然不只是要杀我们,更是为先天仙液而来。”
“那女人心狠手辣,贪婪无度,这等仙缘,她怎会放过?”
李瘦皱眉道:“我此前试图联络古仙庭的那位…”
“本来说是准备帮助我们,但自苏红夜踏足古仙域,对方的联络手段皆被切断,显然是忌惮姜族的威势,打算放弃我们了…”
张朝先闻言,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体内一股苍茫而浩瀚的气息缓缓升腾,虽然已是道伤缠身,但依然透出一代大帝的威严:“可惜,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
“以苏红夜的手段与心机,她既然敢现身古仙域,必然有着依仗和万全的准备。”
莫姓老者冷笑一声,语气带着目光绝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自身难保,只能等到古仙域的争端开启,我们才趁此机会,带着青云小子一起逃离古仙域,再谋出路…”
“总不能让青云这孩子,一辈子都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村中。”
众人闻言皆点头,皆知此地已成囚笼,久留只会坐以待毙。
老村头迟疑片刻,终是下定决心:“你们几个先去布设加强村子的防护法阵吧。我去亲自启封的‘封灵火莲大阵’。”
“哪怕是苏红夜亲至,也得付出大代价,才能破此阵。”
可还未动身,远处山林忽然剧震,隐隐间有嗡鸣传来,仿佛天地共振。
张朝先猛然抬头,脸色骤变:“不好!”
只见一圈肉眼难察的灰黑波纹自村外荡开,似冥火燃烧天地,天地灵机刹那紊乱,原本充沛的灵气竟迅速被抽离,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口无形巨口吞噬!
“是十绝噬灵大阵!”莫北玄惊呼出声。
老村头面色骤沉:“姜族…他们竟然有掌握此等禁阵?”
“这是远古纪元便绝迹的阵法!姜族…藏得真深!”
天地灵气飞快衰竭,所有人都感受到自身修为如失控般下坠,一时间神色皆变。
“此阵之下,若不能及时突围,我们连自保都难。”白须老者面色如灰:“忘尘村中的大阵都撑不了多久!”
莫北玄冷哼,眸中寒光吞吐:“他们姜族自天地初开便万古强盛,不知藏了多少底蕴,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
“这十绝噬灵大阵,说不定便是吞了几个古皇道统得来的!”
“姜族从古至今,是一群吃人不眨眼的强盗,他们即便掏出更可怕的东西,我也不会吃惊!”
张朝先叹息一声,缓缓摇头。
莫老是他们这些人所牵涉的,与苏红夜积怨最深之人。
可以说除了瘦老之外,就属于他对苏红夜的恨意刻骨铭心,当年苏红夜行事狠辣,就是莫北玄牵头打压苏红夜,最终双方之间的仇怨,几乎达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多说无益,这一劫,我们怕是都逃不过去了。”张朝先肃然开口。
众人神情皆变,却无人动摇。
老村头张朝先又看向一旁的瘦老,沉声道:“李瘦,你带着青云小子走吧,我们会尽力吸引姜族的火力…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就属你最机灵,青云跟着你,我们也能够放心一些。”
瘦老闻言,眼神沉稳,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却是无尽的复杂和沉重。
他目光复杂,看着眼前这些并肩走过大半生的兄弟。
他很清楚。
这一次的突围,绝对是凶多吉少。
就连他自己,也无法保证能够带着叶青云安然离开。
这一别,恐怕再无归期。
他轻轻点头,心中却苦涩难言。
事态紧急,变故发生的太过离奇和迅速,让他根本措手不及。
瘦老原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的谋划和布局,或许能够帮助叶青云得到古仙域的机缘,一路崛起,真正拥有能够威胁到姜族的力量。
但事到如今,能够保住性命,躲过这场劫难,恐怕已经是万幸了。
“我明白了。”
众人便再无多言,分别而去,各自准备。
叶青云与李光瑞已从天玄池静养中苏醒,看到村中气氛肃杀、灵机紊乱,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安。
“出了什么事?”李光瑞低声问道。
瘦老与老村头一同来到他们身前,简单说明了外界局势。
听完之后,叶青云脸色骤变。
“不能为了我,让各位前辈陷入绝境!”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心头悲痛不已。
“说这话就不懂事了。”
莫北玄自旁走入,拍拍他的肩膀,“你若死了,我们当年的血,也就白流了。”
“青云。”老村头声音低沉,“我们活不了太久了,想做的,已经来不及。”
“但你可以,你身负我等最后的希望,一定不要再妇人之仁。”
叶青云双目通红,心中痛如刀绞。
他看着这些陪伴自己成长的长者们,心中仿佛被撕裂了一般,那些曾经的回忆、过往的温情,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滚。
“我明白了。”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如铁。
“村长爷爷,各位前辈,我叶青云在此立誓,他日若我能够执掌大道,定然会覆灭姜族,将他们所欠下的一切,必定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以报今日之仇!”
第128章 活下去
李光瑞亦是眼神沉冷,一改往日轻浮张扬之态,郑重开口道:“叶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李光瑞实力虽然低微,但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们一定能够做到,那姜夜实在可恶,我们如此退让,他竟然还要斩尽杀绝,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你们两个…”张朝先喉头一哽,目光闪烁,但终究只是道:“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夜色沉沉,如墨浸染。
忘尘村周遭的山脉在阴云与杀气中愈发压抑。
众人再无多言,一一散去。
老村头张朝先带着村中老者,出现在神秘山谷西侧,一道隐秘的传送阵浮现虚空。
他们衣袍猎猎,身上皆有古阵铭文亮起,显然早已有所准备。
而另一边,东侧幽谷内,李瘦带着叶青云与李光瑞藏于地势最险的鬼崖之下,借助地脉之力掩藏气机,准备趁西侧大战开启之际,伺机突围。
夜风卷动,山林凄厉如鬼嚎。
西侧山巅之上,张朝先身影一现,衣袍猎猎,大帝气息如渊似狱,整个人宛如一尊沉眠的远古战神,缓缓升上半空。
天穹寂静如死,风止云伏。
“出来吧,苏红夜。”
张朝先负手而立,声音如雷轰鸣,直震山河。
“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有何手段,便尽管施展吧!”
话音未落,天边陡然浮现出一朵血云,如海上红莲,滚滚而来。
血云中央,一道倩影缓缓浮现,似于从血海深处走出的绝代女魔。
苏红夜现身,容貌依然美艳不可方物,只是嘴角却微微向上翘起,勾勒出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张朝先,多年不见,你倒是依然这般冥顽不灵,当年你若肯低头,向我姜族臣服,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结局。”
下方,火莲城残骸的一众老者,看到天空中出现的血色身影,也纷纷腾空而起,脸色凝重地与张朝先并肩而立。
莫北玄望向天际之上的苏红夜,心中积压了二十万年的恨意骤起。
几欲失控,张口欲言,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将一腔怒火吞回心底。
而苏红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昔日的仇敌,但她的眼神却像是扫过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连一抹的恨意都没有。
仿佛莫北玄在她眼中,真的就如同路边的一块顽石,根本不配她记恨。
张朝先神色淡然,苏红夜面对那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大袖随意一挥,一片璀璨的星河骤然倾泻而出,一尊模糊而伟岸的帝影,缓缓从张朝先的背后浮现出来,透出古老而苍茫的帝者威压。
“昔日不会,今日亦然不会。”
张朝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张朝先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即便是长生姜族又如何?”
“我辈行事,不问对错!”
“只求念头通达,无愧于本心!”
轰!!
说着,张朝先身上帝威猛然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眼中惊芒闪过,大道之韵气盖山河。
苏红夜眸微微眯起,盯住张朝先,语气带着一丝惊讶说道:“没想到,当年你受到了那么重的伤势,几乎已经断绝了所有的一切。”
“如今却能仅凭心境便压制道伤,甚至发挥出远胜以往的战力,看来这些年,你倒是也没有少费心思。”
“不过,也就如此了。”
张朝先也感受到苏红夜身上的气息,雄厚得令人心悸。
他也设想过,苏红夜的修为,已经达到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
如今亲眼所见,虽然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但现在…
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张朝先仰天一笑,相反浮现出一抹云淡风轻的释然之意:“哈哈哈,女帝不必多虑,今日你我相见,也算是了结旧怨。”
“无论结果如何…”
“吾不枉此生!”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神虹,如同燃烧的流星一般,带着无尽的战意和决绝,朝着天际之上的苏红夜悍然攻去!
而苏红夜却只是冷冷一笑。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去隐,消失在了原地。
而下一刻,天地骤变!
轰隆隆!
整个山谷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阵纹所覆盖,一道道古老的杀阵自虚空浮现,氤氲着灭世之威。
大寂灭杀轮阵、十万尸山阵、万劫诡雷阵、断界锁虚阵、四象迷封阵…
数十种早已断绝于古史中的恐怖阵法同时显现,如牢笼般将张朝先等人死死困于其中。
雷霆轰鸣,尸气冲天,幻象与毒雾交织弥漫,杀机四伏。
火莲城诸位老者面色剧变,纷纷出手抵挡,但仍显得无比吃力。
“她…竟早已布下此局,连正面一战都不屑!”
莫北玄怒吼,目眦欲裂,挥动掌中法印,祭出一方赤金古镜挡下劫雷,咬牙怒骂:“苏红夜,你还是昔日那般阴毒!”
可回应他的,唯有雷霆轰鸣与阵法崩鸣。
苏红夜自始至终未现身,仿佛早已不屑与他们争雄。
不多时,便有两位至尊级的老者,惨叫着被雷劫轰成飞灰,连元神都被阵法抽空湮灭。
他们曾是火莲城叱咤风云的人物,曾令万域颤栗,但此刻,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张朝先横空而立,神情却依旧平静如初。
他微微一叹:“姜族…终究还是这般作风。”
“谨小慎微,毫无破绽,哪怕修为盖世,也绝不给敌人半点机会。”
“这或许也是姜族能够万古强盛,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吧。”
莫北玄闻言沉默良久,心中虽仍充满不甘和愤恨。
但也明白张朝先所言极是。
世间之事本就如此,胜者得到一切,败者失去一切。
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这一刻,他似乎也彻底释然了,身上的沉暮之气,被一抹洒脱替代。
他忽然挺直身躯,战意冲天,手中长戟横空,雷光绕体,赫然间恢复了一丝往昔英姿。
莫北玄转过头看向张朝先,眼中战意燃烧,朗声说道:“朝先,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后再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吧!”
第129章 李光瑞之死
山谷西侧战火轰鸣,雷光闪烁。
阵法交错间掀起的波动,连东侧山脉都为之震动。
此刻,东侧幽林深处。
叶青云、李光瑞与瘦老三人已趁机动身,悄然遁离忘尘村边缘,向着布置好的隐秘通道疾驰而去。
叶青云一路奔行,耳畔仿佛仍回荡着西侧那滔天战意。
他心头沉重,脚下却丝毫未停。
“前辈他们…”他咬紧牙关,眸中情绪翻涌,终是没再说下去。
瘦老默默望着叶青云那坚毅而痛苦的背影,心中同样百感交集。
他如何不明白叶青云此时的心情?
那些陪伴了他近乎一生的好友,为了叶青云,不顾一切地选择了战斗到最后,其结果几乎可以预见。
瘦老心头也如同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沉重无比。
但他没有办法,身上还背负着火莲城无数的希望,他必须将叶青云这最后的火种培育起来,火莲城也不至于断了传承。
至于姜族?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因为他们上一辈的仇恨,而继续与姜族为敌。
“青云…”
瘦老低声开口,语气苍老而平静:“这一切,说到底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作的孽。”
“老村头、莫老他们,愿意战死也不肯苟活,是我们自己选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停了片刻,目光深邃而复杂地望着叶青云:“可你不一样。”
“你还年轻,身上有股子狠劲和担当,但也不该背负这些。”
“若太早卷入无解的恩仇,只会走上绝路。”
叶青云闻言一怔,眼中露出几分茫然。
瘦老却继续道:“你要知道,这世间之事,并非只有绝对的对与错,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说是时运不济,理念不合,才会与姜族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落得如此,你不必将我们老一辈的恩怨放在心上,走好你自己的道路,才是紧要的事情。”
叶青云心神震荡,一时间无言。
身旁,李光瑞虽然伤势沉重,但神识还算清醒,他听着瘦老的话,心中却并不平,开口说道:“瘦老前辈,话虽如此,但事到如今,我与叶兄已然脱不得身。”
“姜族那神子姜夜,那是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家伙,哪容我们存活?就算我们放下仇怨,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叶青云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说道:“瘦老不必担心,我自有我自己的道路可走,无论有多么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
瘦老眉头微皱,目光掠过李光瑞,眼底浮现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
心中暗叹。
李光瑞虽有胆气,却太过冲动,若未来不能调和心性,反倒可能成为青云道路上的劫难。
就在此刻。
嗡!
一缕雪白的光芒在虚空中乍现,如刺破夜幕的闪电,一闪即没。
下一刻。
李光瑞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白光中化作飞灰,元神俱灭,连残渣都未曾留下。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得甚至连叶青云都来不及反应。
他怔住了,整个人一瞬僵立当场。
虚空震荡,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少年穿着一身龙纹黑袍,五官俊朗,神情冷漠如神只。
他拍了拍掌,神色淡然地看着叶青云与瘦老。
“李大圣子说得不错。”姜夜语气带着淡淡笑意与冷漠:“无论你们是否放下仇怨,结局都已注定。”
“因果未断,命数难消。”
“与我们姜族作对,只有死光了,这段恩怨,才算彻底终结。”
“叶青云…”
“要怪,就怪你与火莲城站在一条道上。”
瘦老瞳孔骤缩,脸色惊变。
他原以为,整片区域都会设下埋伏或者阵法,却没想到姜夜会亲自前来。
而且如此轻易就看破了他们的隐匿伪装。
就好像一开始就在等着他们到来一般。
“姜夜…”
叶青云手指微颤,指节泛白。
他望着那道熟悉而冰冷的身影,怒火、悲痛、震骇、恨意,在心中翻滚如雷,难以言表。
李光瑞,他的至交好友…
就这样…死了?
“姜夜!你如此残暴嗜杀,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叶青云眼眶血红,怒吼出口,语气带着浓浓的哀恸与恨意。
然而,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李光瑞死去的那一刻,他的道心震颤,杀意与阴暗在心中悄然滋长,一丝丝魔性气息悄然升腾,竟隐隐有道心蒙尘、心魔趁隙而入的迹象。
而在遥远虚空中的姜夜,神色依旧淡漠,神识内却响起阵阵系统提示音。
姜夜神情平静,眼底却浮现一抹玩味冷笑。
他就知道,人无完人。
再坚定的道心,给予足够强烈的刺激,也会出现裂痕。
“叶青云,你知道李光瑞为何而死吗?”
姜夜语气平静,却如寒刀入骨:“因为他帮了你。”
“如今李光瑞的九族,还有碧霞天宫的所有人,早已走在了他的前面,现在他们也算是整整齐齐地团聚了。”
“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姜夜继续说道,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光瑞是你的朋友,而你叶青云是姜族的敌人。”
叶青云怒火攻心,几欲失控。
姜夜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提示音,心情大好。
“你这个恶魔!你…”叶青云浑身颤抖,指着姜夜。
姜夜直接打断了他,继续说道:“说来这几日本神子还调查了一番你的底细,你是太古叶家的旁系,自小不受欢迎,不过族中倒是有一个义姐,幼时对你颇为照顾…”
“还有你外出游历的那些年,也结识了一些朋友…”
姜夜的语气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每一句都在往叶青云的心脏深扎一寸。
意思也很明显,只要是与叶青云有任何关联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想到这里。
叶青云浑身颤抖,怒火、悔恨、痛苦交织,心魔之气愈发浓重,道心在崩溃的边缘游走。
“青云小子,稳住!!”
瘦老骤然出声,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猛地惊醒了几欲失控的叶青云。
“堂堂姜族神子,心思竟如此恶毒!”
“老夫不知你为何要说这些废话…”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想要杀我们便来就是,用言语刺激青云算什么?”
第130章 火莲大阵
叶青云身形一震,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死死咬牙,猛地闭上双目,将体内翻滚的情绪压下。
“谢谢你,瘦爷爷。”
姜夜不可置否,他的确是有意刺激叶青云。
叶青云是他见过的天命主角当中,气运最高的一个,气运太高不好拿捏。
若是放任,说不定会出现防控不住的情况。
姜夜费这些功夫,自然是为了让叶青云的气运降至最低。
然后利用之前玩弄林尘的手段,牢牢把握在手中。
这时。
瘦老又转头看向姜夜,神情森然:“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的?”
姜夜轻笑,不屑一顾。
东侧山谷那边没出现叶青云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分兵逃离之策。
而且有着系统定位卡,叶青云的一切动静他都了如指掌。
瘦老这般行动,其实也是迫于无奈。
因为姜族包围山谷,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能顺利逃脱。
他看了一眼叶青云身上所剩不足一半的气运值,眼神依旧平静:“放心吧,叶青云,今日本神子暂时还不打算杀你。”
说罢,姜夜的身影倏然淡去。
下一秒。
虚空中却骤然降临十三道炽烈光芒。
姜族十三天卫,降临!
天穹顿时崩裂出无数雷纹,杀气如海,压得万山俯首!
瘦老怒吼一声,身形腾空而起,猛然挡在叶青云身前,身上气机如海潮般翻滚咆哮,苍老的面容此刻宛若战神再临。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嗡!
大地忽然震动,一道道古老而玄奥的阵纹自地面浮现。
那是姜夜提早就埋伏好的灭敌法阵,融合杀阵、封锁、诛魂、镇神…
层层叠叠,构建成一片无上杀域!
不仅仅东侧、西侧有,整个山谷外的所有区域,都布置了大大小小的法阵。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顷刻之间,天地色变,万物寂灭!
面对这等杀局,瘦老却毫不退缩,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满布焦痕的兽皮古图,猛然祭出!
“火炼大阵,起!!”
兽皮瞬间化作万丈火光,漫天烈焰升腾,焚天煮海,那是火莲城最强底蕴之一。
以火焰为魂,以命血为引,可焚尽世间一切邪障!
与此同时,叶青云也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无比,手中闪过数道光芒。
“落月古剑!”
“玄煌圣盾!”
“天罡银戟!”
……
数道圣兵祭出,甚至还有至尊器。
姜夜在虚空望着,淡淡一笑。
东侧的那群老家伙身上没几件好东西。
而叶青云却是带着不少底牌,这也能看得出来,火莲城对他的器重。
他们不求胜。
只求破开一线生机,能够逃出生天。
数道圣兵绽放出毁天灭地的光芒,撕裂夜空。
杀阵轰鸣,虚空震裂。
火莲大阵与姜族布下诸多的杀阵碰撞,如同神魔怒吼,整片天地仿佛都在随之颤栗!
姜一周身银甲如龙鳞贴体,大道雷纹环绕,头顶浮现一轮金乌虚影,背后万道神光,气机恐怖如瀚海倒灌。
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
其余十二天卫隐隐呈列阵势,手中神纹交织,组成一片助阵封印之域。
使得姜一身上的战力被层层推演放大,将灭敌阵势压至极致!
而那火莲大阵,由一张古老兽皮显化而出。
传说中乃是火莲大帝昔年远征“焚天古域”时,于域外神坟之地所得。
后由火莲大帝以毕生所悟,融合天衍术理推演至极。
最终以诸多生命本源,大帝精血镇封于阵心,炼成火莲天图。
一旦展开,便是以命燃阵,焚天煮海!
烈焰冲霄,九重莲影层叠绽放,阵心如冥阳爆燃,宛若亿万大日横贯苍穹。
其威能之恐怖,已经远超寻常阵法,如此才勉强抗衡姜族众多远古法阵的联合绞杀。
瘦老,这位修为达到了准帝五重天的老者。
此刻须发皆张,双目赤红,犹如燃烧着两团不灭的火焰。
他脚踏火莲纹心,手持玄煌圣盾,周身更有落月古剑与天罡银戟环绕,仿佛踏火而战的战魂重现!
他的白发乱舞,道躯明灭不定。
身上虽仍有道伤未愈,但借助火莲大阵的威势,竟然短时间内压制住了姜一。
一击又一击,道音震九霄,法则碎满天。
姜一神色越发凝重,眼中厉芒跳动。
他虽强横无比,却逐渐感受到阵中压力剧增,那火莲大阵不但不退,反而越战越烈,隐隐间竟反压而来!
“好一个火莲余孽,竟还能拼出这般威势。”姜一沉声低语,手中神雷涌动,欲再提战力。
可下一刻,一道炽白色的火莲虚影自瘦老背后升腾,那是火莲大帝的虚像。
由帝血意志在阵图中留下的残念,此刻竟主动浮现,催动阵势!
姜一面色骤变,霎时身影一个踉跄,气机失衡。
“现在!”
瘦老眼中精光爆闪,身躯猛地绽放血光,口吐一口本源精血,融入阵心!
火莲图再度暴涨三倍之威,仿佛一尊大帝复苏!
轰!
姜一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震退,背后十二天卫顿时接连倒退,阵势动荡,防线一瞬失衡。
虚空之上,姜夜微眯着眼,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周身大道气息随战斗节奏微微起伏,神识所感之下,心中隐隐生出几道微妙的感悟。
“这火莲大阵…果然不凡。”
他喃喃道,目光如星辰深邃。
置身虚空,仿佛在观摩一卷无形的天道画卷,大道之音于耳畔若隐若现,令他陷入极深的感悟。
“瘦爷爷…”
叶青云望着天际如战神般耀目的瘦老,心中不免感慨。
同时也生出不少希望。
瘦老气血翻涌,气势如虹,望着溃败的天卫不免露出一丝笑容。
忽然。
漫天桃花纷飞,似自九天之外飘洒而落,一缕柔和却又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降临。
苍穹骤变,火光与雷霆之间,竟蓦然浮现出一道朦胧倩影。
一袭素衣不染尘,裙袂翩然如云霞流动,发如墨瀑,玉颜如画,眸中映出万千桃花绽放的流光。
这一刻天地失色,万物低吟。
她自虚空中缓步而出,明明脚踏虚无,却似踩在春水花瓣之上,每一步落下,虚空皆泛起涟漪。
“梦姨也来古仙域了?”
第131章 苏倾梦亲临
虚空之上,姜夜衣袂微扬,神色如常。
天穹之下,火莲大阵轰鸣震荡,圣兵横空,桃花幻境层层叠叠,与天卫所布杀阵冲撞不息,苍穹裂碎,大道交织,法则激荡如汪洋浪潮,席卷四方。
他却仿佛置身事外,眼眸深邃,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浅笑。
原本他看天卫落入下风,还打算让苏红夜随手将其击溃呢。
结果苏倾梦突然现身,倒是无所谓了。
不过是火莲城最后的反扑,是垂死之人的怒嚎。
若是张朝先带着那张兽皮纸,以全盛之力加持结成大阵,能或许够威胁到全盛时期的普通大帝,不朽帝也能被其重伤。
但却因为叶青云,将其削弱了很多。
不过也就如此了。
在姜族面前,这点力量显然微不足道。
或者说,在姜夜发明火莲城余孽之时,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迎来了终点。
任何反扑,在姜族面前都如同儿戏。
在姜夜眼中,李瘦是个重要人物。
苏红夜来东荒后,姜夜就让苏红夜亲自搜了云婆婆的魂。
得知了忘尘村的不少底细。
李瘦在火莲城众多余孽中,最为频繁外出,有着诸多谋划。
让叶青云与范家联姻的便是他。
与太微星阙有联系的也是他。
姜夜暂时不打算杀李瘦,准备活捉后让苏红夜搜魂,得到有用的信息。
“梦姨,记得抓活的。”
桃花轻舞,雾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臭小子,你这是在教我做事了?”
“嘿嘿,请梦姨帮帮忙嘛。”
姜夜立马认怂,讨好道。
苏倾梦风华绝代,衣袂飘飘,宛若谪仙下凡。
她身上散发着半步大帝的恐怖气息,且不同于寻常帝者之威,那是一种带有幻境之力与心神同化的本源力量。
随她降临,整片天地骤然一静,连天卫杀阵都为之一滞。
桃花如雨,化作一轮浩瀚幻月,静静悬于天地之间。
那是苏倾梦本源所化幻灵之象,一旦显化,便映照天地心神,能镇压万念、扰乱真我。
随着她脚步轻踏,漫天花瓣似星辰倒灌,灼灼光辉照彻整座战场。
轰!
一声震荡无形无声,却似从灵魂深处炸开,原本炽烈燃烧的火莲大阵,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次紊乱。
那些由叶青云祭出的圣兵,骤然失控,浮沉不定,灵性波动剧烈仿佛陷入沉眠。
大阵中央,李瘦面色一变,口中猛然喷出一口血雾,手中的火焰印瞬间模糊。
“这是…斩灵识之力!?”
那一瞬,他感受到自身元神仿佛被人轻轻按住,意识浮动,整片空间都开始扭曲。
苏倾梦不曾高声呼喝,也未动用哪怕一丝杀伐招式,仅仅站在那里,便已令火莲大阵濒临崩溃。
她抬手轻轻一挥,大片桃花随之翻卷,悄无声息地渗入阵中,绕过所有杀气汇聚之处,如春水融冰般解构了阵心节点。
瘦老只觉识海翻滚,道伤处隐隐作痛。
即便早已洞彻无数阵道,也不曾设想过,竟会遭遇一位能以幻境之力直接解阵的半步大帝。
瘦老心神动摇,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然祭出一道血符,那是他最后一份元神火种所化,以伤换命,试图逆转破局。
但终究为时已晚。
苏倾梦伸指虚点,掌中凝聚出一方桃花印记。
一印点出,李瘦所在的阵心瞬间沉入幻境,整个人仿佛跌入三世轮回之中。
过去、现在、未来的影像在他神魂中快速闪现,识海如洪水倾泻,思绪崩乱。
“唔…”
瘦老闷哼,周身罡气瞬间炸裂,阵基震颤之间,整个火莲大阵轰然崩碎!
轰隆!
圣兵皆沉,阵心溃灭!
李瘦身形被无形幻力包裹,仿佛定格于梦境之中,浑身僵硬,神魂被封,一动不动。
他未死,却已无力反抗。
而李瘦已被彻底镇压,身躯漂浮在桃花光辉中,如石像般沉寂。
这一幕之下,叶青云顿时愣在当场。
他原本还以为局势已然扭转,瘦老借火莲大阵之威,压制住了十三天卫,短暂间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然而仅仅一瞬。
那道粉衣倩影如梦似幻,踏花而来。
整个战局,便在瞬息间彻底倾覆。
瘦老的脸色也随之凝固。
他怔怔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半晌,才苦笑出声:
“苏倾梦…”
“没想到连你也会对我火莲城出手。”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致的苍凉与不甘,仿佛数万年的坚守,被一瞬间击溃。
“呵呵,果然天下无道啊…”
李瘦无奈,心头仿佛被狠狠刺痛。
他怎会不记得。
当年苏倾梦与火莲城的交集不多,但苏倾梦性情较为温婉,火莲城在没有与苏红夜交恶之前,还帮了苏倾梦一些修行资源。
不为结盟,只因念在情谊。
而今,这位曾被他视作无争温婉的女子,却在这个时候,以碾压之姿,打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换做是其他人出手,李瘦都不会如此难受。
可偏偏是苏倾梦。
这个曾受过火莲城恩惠的女子。
虚空之上,苏倾梦身姿婀娜,衣袂轻扬,宛若九天神女。
她笑吟吟地现身于姜夜身侧,纤指轻柔地将少年揽入怀中。
那一刹那,唯余桃香袅袅,幻光流转。
姜夜脸颊贴在她怀中,只觉满面柔软。
“夜儿,可有想姐姐?”
“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哼。”苏倾梦轻嗔细语,仿若情人软语呢喃,满眼尽是温柔宠溺。
对于下方李瘦那充满愤慨的言语,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任何的回应。
姜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想了…”
苏倾梦闻言,笑容顿时如同盛开的花般绽放。
但转眼之间,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随即看向了虚空深处。
一缕隐晦的气机锁定在了她身上。
不用察觉她也知道,这是苏红夜在在表露对她的不满。
“我抱抱我的小侄儿一会儿怎么了?”
她声音虽轻,却偏偏让下方李瘦与叶青云听得真切。
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羞愤之色。
尤其李瘦,气血翻涌,脸色愈发黯然。
他们倾尽一切、负重无尽岁月,只为扶持叶青云,重振火莲旧辉。
而此刻,在这姜夜与苏倾梦的调笑之间。
他们所承载的使命,似乎成了笑柄,微尘不值一哂。
仿佛,他们从未被放在眼中。
第132章 搬弄是非
李瘦脸色阴沉至极,咬牙低吼道:
“当年我火莲城虽不曾与你多交情,却也倾力相助。哪怕你那姐姐苏红夜,覆灭我火莲城,我们也未将你列为仇敌!”
“如今你竟恩将仇报,肆意出手镇压老夫,真是好一个苏倾梦!”
“你们亲姐妹…果然是同出一源,一丘之貉!”
李瘦脸色失落黯淡。
但结局已定,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索性随心出口。
本来苏倾梦还没有想要搭理李瘦。
结果一听到“亲姐妹”,她顿时不乐意了。
她眸光骤冷,下一刻,原本轻柔如水的气息猛然剧变,半步大帝的威压如大潮涌动,直逼李瘦而去!
她声音寒如冰凌,语气森冷:
“好一个忘恩负义!”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年与我只是各取所需,那点蝇头小利,早已两清。”
“如今竟还敢对我谈恩情?呵,你也配?”
“别拿你那副自命清高的嘴脸,在本座面前耍花样。”
“当年我没对你们出手,是因为她的事我懒得管,“可你们这一群残喘老狗,竟妄图在我眼皮子底下培养杂狗,妄想复仇?”
“还有那血屠老狗还是该死,竟敢以大欺小想要杀夜儿。”
“如今你们已无退路,所做所为,皆是自取其祸,自掘坟墓。”
“还有,就算真是我苏倾梦恩将仇报,那又如何?”
“成王败寇的道理,活了这么久难道还看不透?”
“让本座想想,当年可是听说了不少有趣之事呢…”
“对了…”
“你们火莲城被姜族大军覆灭之日,麾下的大部分人都像是墙头草一般,纷纷投降求饶,或者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散而逃…”
“还有曾受你们庇护、帮助过的那些‘仗义英豪’,哪个为你们出头过?”
“倒是有不少,早早便转身投靠姜族,或暗中投帖,或献宝求安…”
“哼哼,让本座想想,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说你们的来着?”
“说你们火莲城一群人,嘴比剑硬,道比天高,动不动就教人做事,自诩正义清高…”
“还说你们不自量力,活该灭亡…”
她每一句落下,天地间便有幻光一闪,桃花怒放。
苏倾梦话语如同真实伤害,在狠狠刺痛着叶青云与李瘦的内心。
李瘦面露悲痛,心如刀绞。
苏倾梦所言的确如此,当初他们求助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姜族的老对头。
可那些不朽道统们,全都不理会他们。
至于为何?
火莲城的确是姜族的死对头,私下援助一些可以用来恶心姜族。
但是明面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道统,愿意与之联盟合作。
因为火莲城的这群人,实在过于一根筋。
不光怼姜族,还喜欢横加指责、搬弄是非。
甚至帮助过他们的势力,火莲城也喜欢对人家指指点点。
久而久之,他们不仅失了盟友,反招来诸多厌弃。
我帮了你,你还挑挑拣拣说我毛病?
这般行事风格,不被灭了才怪。
李瘦不再想说话了,他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叶青云也是满脸悲痛,以及深沉的绝望。
苏倾梦也懒得再浪费唇舌。
她气机一动,漫天桃花再度怒放,数十瓣晶莹花瓣化作天道符印,自天而降,飞旋包裹李瘦全身!
封魂、镇神、禁行、困识,大道之力轰然贯注!
一缕粉光一闪,李瘦身影顿时消失,被收入一方异宇宙封印空间之中,彻底失去挣扎可能。
此时,姜夜自苏倾梦怀中轻轻抽身,缓缓落至地面。
他的目光落在叶青云身上,神情平淡,没有半点威压。
此刻叶青云气运降至三分之一不到,内心极其低落绝望。
远处东侧山脉之中,那原本震天动地的异象与法阵轰鸣,也在这一刻渐渐平息。
可以想象,东侧那边的战况也快要接近尾声。
叶青云愤恨地看着姜夜,紧紧咬着牙关,声音沙哑地说道:“姜族神子,你赢了,你已经彻底赢了…还要再继续羞辱我吗?”
姜夜平静地望着他,没有一丝怜悯,淡淡说道:“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如果不做,我就杀了云婆与李瘦。”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花哨修饰,也没有废话解释。
叶青云神色一滞,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姜夜。
“什么事情?”
“你身为堂堂姜族神子,竟要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人来替你办事?”
姜夜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正待开口。
突然!
远处天穹剧震,一道浩瀚至极、难以想象的气息如天河倒泄,自苍穹之巅轰然坠下!
伴随着那气机喷薄,一道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九霄!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颤栗!
所有目光,皆瞬间被那片异象所吸引…
整片区域都在震颤,大地龟裂,无尽火光从山体裂缝中喷薄而出,如同一头沉睡的火道巨龙,在哀鸣中苏醒。
那是——帝陨之兆!
一尊大帝的本源气机,如星辰崩塌般,在这片天地彻底湮灭!
所有强者皆心神震动,哪怕遥隔千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难以言喻的终末之意。
那不是普通修士的死亡。
而一位帝者的终结!
张朝先,火莲大帝,昔年火莲城的镇世支柱。
如今,他的道火熄灭了。
残躯碎骨,自虚空跌落,燃烧的碎片在空中飘散,染红大地。
“村长爷爷…”
叶青云如遭雷击,身形摇晃,心脏一阵剧痛,眼中血丝暴涨!
他几乎不敢相信。
姜夜淡漠地望着那一缕飘散的火光,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桩早已注定的事。
刚才苏红夜也给他传音了,语气带着一丝赞赏之意。
听语气,颇为开心。
这大概,是因为苏红夜觉得,自己几乎没有出手。
火莲大帝被众多大阵重伤的最后时候,她趁机给予了致命一击。
而且是完全不留手的。
张朝先就彻底神魂俱灭。
总之,苏红夜十分满意姜夜的布置与手段,不愧是她的儿子。
“张朝先陨落了。”
苏倾梦淡淡开口,语气轻柔,却蕴藏着冷冽锋芒。
她的眸子望向远方那渐渐熄灭的火光,没有怜悯,只有讥诮。
“终究是垂死挣扎罢了。”
而这一刻,叶青云却如同万念俱灰般,整个人几乎跪倒在地。
那股本就被打压至极限的气运,此刻再度暴跌。
【叮!叶青云气运值跌至五千以下!】
姜夜神识中响起系统提示,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第133章 突如其来的刺杀
“怎么样?叶青云?”
姜夜站在叶青云身前,眸光平静如镜水,无波无澜。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只需以道心起誓,全心全意的为我完成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便放了云婆与李瘦。”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虚空破开,一缕光影浮现。
两道人影被投射出来,正是遍体鳞伤的云婆与李瘦。
二人早已气息衰败,法体受创,几乎连言语都难以启齿。
只能眼神痛楚地望着叶青云,仿佛在说:“活下去。”
叶青云神色僵硬,拳头颤抖。
叶青云看着眼前这一幕,云婆婆和李瘦那副痛苦的模样,心中如同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穿一般,揪心得很。
张朝先已经陨落,那些陪伴他多年的老前辈们,也在刚才那多重恐怖阵法的威能之下,尽数身死道消。
如今只剩下云婆婆和李瘦还在苦苦支撑。
叶青云心如死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苍凉的笑。
他抬起头,眼眶血红地看着姜夜,声音沙哑地问道:“姜夜,你为何一定要我来做此事?以你的身份和实力,难道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吗?”
不怪叶青云如此疑惑。
就连站在姜夜身后的诸多天卫,此刻也是一脸古怪之色。
苏倾梦也同样不明白,以自家夜儿的手段,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姜夜却不愿多言,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地问道:“你就说答不答应吧,本神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叶青云脸色苦涩,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彻底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还能有什么筹码来拒绝姜夜呢?
他背后的宗族,太古叶家,恐怕早就已经将他这个失踪多年的旁系子弟彻底遗忘,根本不可能为了他出头,与长生姜族为敌。
“我答…”
话音未落。
嗡!
顷刻间。
天穹忽然一颤!
就在这气氛几近凝滞的一瞬,一缕幽暗的剑光忽然在虚空中无声绽放。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死神从寂灭中苏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姜夜身后。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黑剑划破长空,仿佛能刺穿诸天,携带着一股毁灭万道的森然杀意,直指姜夜心口!
姜夜脸色猛地一沉,瞳孔剧缩,全身毛孔浑然竖起,体内造化神力与无量道胎同时震鸣预警。
神魂的强大性也在这一刻体现出来,警兆如海潮般翻滚!
可一切太快了!
快得让姜夜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道黑影的气息,如同真正的不存于世间,连大道法则都未能捕捉其踪影。
黑影于黑暗中隐现,剑上仿佛带着一股毁灭之意,眼见就要刺穿姜夜胸膛。
轰!
电光火石间,一道通体莹白的防护罩骤然浮现,将姜夜整个人封于其中。
但黑剑上的力量着实惊人,竟然短时间内就腐蚀掉这道防护罩。
那是姜族的护身神宝——琉璃玉。
自主催发护主之能!
这一剑速度太快。
而且黑剑的恐怖之处,也远远超出常理。
它并不张扬,却腐蚀一切。剑身未曾真正触及,琉璃罩上便已浮现出一层漆黑死斑,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哪怕姜夜拥有真王境的战力,在这一刻也毫无还手之力。
这至少是至尊级的刺杀,甚至更甚!
“找死!”
一道冰冷杀意倏然破空!
苏倾梦身影如光,一瞬之间便挡在姜夜身前,粉色桃花幻影浮现虚空,每一瓣皆蕴含她半步大帝的无上威能。
同时,天边一片猩红席卷而来。
苏红夜也在第一时间出手,一道道猩红血色大道之力轰然落下,封锁天地!
花瓣与血光交织,构建出一方防御圣域,将姜夜整个人层层保护,迅速遁入虚空之中。
刺杀者的黑影见势不妙,欲抽身退去,却被苏倾梦与苏红夜联手镇压。
天地之间爆发出短促而猛烈的惊雷,虚空层层塌陷,杀机凝若实质。
整个刺杀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其中的凶险却如寒冬冰锋,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
姜夜此刻已遁入虚空深处,脸色略显苍白,额上冷汗涔涔。
他从未如此接近死亡。
若非琉璃玉护身,再加上苏倾梦及时出手,那一剑恐怕就真会要了他的命。
姜夜垂眸,神色肃穆,一语不发。
说到底,还是他修为太低,在这种程度的刺杀前实在过于无力。
很快,地面上的战斗已然落幕。
血雾翻涌,余音尚未散尽,杀伐之气犹自弥漫天际。
一道比方才更加可怕的猩红杀机,如天河倒灌般自九天垂落,瞬息间封锁天地八荒,将那道黑影牢牢笼罩其内。
黑影所在的虚空寸寸扭曲、凝固,仿佛时空冻结,连神念都无法穿透。
“天地封锁…大道之则?”
黑影嘴角微挑,竟带着一丝嘲意,语气平静得诡异,仿若早有所料:“呵呵…原来如此。红夜女帝,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身躯被锁定,灵气无法催动。
可他却毫不慌乱,目光淡漠如寒星,仿佛只是走了一步闲棋。
苏倾梦凌空而立,眸光如霜刃般寒彻骨髓,俯视那被封锁的黑影,杀机凛冽至极,声音森然透骨:“藏头露尾之辈,胆子倒是够大的。”
她眸中寒意翻涌,心中却暗自警惕。
此人修为尽管只是至尊巅峰。
但其气息诡异莫测,若非苏红夜亲临镇压,以她一人之力,恐怕根本无法将其擒下。
天地间桃花散尽开来,宛如一道道流光闪过。
片刻之后,那道黑影逐渐凝固下来,如同被琥珀封印的昆虫。
在大道之力的强大影响下,一道道如同幻影般的外置躯壳被无情地拆散剥离。
最终,黑影显露出了其真身。
那是一位眉宇英气逼人的男子,身形挺拔,肌肉线条隐隐流转着神辉,双目深邃无波,仿佛洞察世间一切,却又带着一股莫可名状的淡漠与冷意。
苏倾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步步踏空而下,周身桃花流转,杀机如冰。
她盯着那人,声音冰寒入骨:“你身上的这套幻象披甲倒是别出心裁,用特殊材料熔炼交织,竟能掩盖气机,混淆神识。”
第134章 大能转世身
“若非今日是我,寻常人恐怕就算擒你,也无法窥得你的真容,更不可能搜魂取念。”
她语气一转,杀意陡然凝聚:“既然敢刺杀我夜儿,背后之人也休想逃脱!今日,本座便要看清你背后的黑手是谁,他必将万劫不复!”
言罢,天地骤变,数万桃花化作无尽光流,瞬间涌入男子眉心。
绽放间,似能穿透元神深处,直指魂海。
欲以幻象之术,搜取记忆,探查幕后真凶。
但那英气男子却神色平静如常,甚至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不以为然的洒脱:“幻象入脑,剥离识海禁制…”
“好手段!世间英杰果然层出不穷!”
“但对我而言,终究是徒劳!”
话音刚落,轰!
又是一道猩红神辉自天外坠下,苍穹动荡,杀机如海。
苏倾梦瞳孔骤缩,几乎在同一瞬,苏红夜亲自出手!
她感应到了天际那股磅礴神力,毫不犹豫地再次催动道力,桃花如汪洋倾覆,大道洪流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
可惜还是晚了。
英气男子的身躯开始震颤,漆黑的诡异神辉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如无形之火焚烧其身,伴随着崩碎之声响起,他的肉身以一种自毁方式迅速湮灭。
“他在自杀!”
苏倾梦脸色剧变,美眸中充满震撼。
“这个疯子…”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寻常至尊修士,再如何决绝狠辣,也决不可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怎会如此决绝?
竟毫不犹豫地以神魂自焚之术自毁?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死志,这是对生死本身的漠视,仿佛肉身不过是他漫长布局中的一枚弃子。
一股深深的不安与疑惑,在苏倾梦心底悄然滋生。
而就在此刻,天际血云翻滚,苏红夜的声音如帝威震天,压得虚空轰鸣:
“你这副身躯虽为真身,却并非独一。”
“你舍弃此身,虽能逃过一劫,但你自身的损耗也绝不会小!”
她言辞森然,带着滔天杀意,仿若远古天神震怒,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尔等宵小敢刺杀我儿,下次让本帝抓到你,定叫你魂灯燃万古,骨灰散诸天!”
话音落处,天地寂静,万花凋零。
而那英气男子,则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依旧淡然。
“哈哈哈!!”
“那又如何?倒是你们…才应该害怕!”
英气男子望向虚空,在最后时刻沉声道:“姜族神子,这只不过是一次试探,往后岁月,杯弓蛇影,总有护不住你的一天…”
轰!
下一瞬,他的身躯彻底化作齑粉,连同神魂一道湮灭在漆黑火焰中,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
而在更遥远的虚空深处。
一缕极淡的魂光,仿佛掠影般在沉沉夜幕中一闪而逝。
……
虚空之中,此乃苏红夜的内宇宙。
一道绯红身影自遥天而来。
苏红夜鬓发微乱,她脚踏虚空,神情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慌张,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姜夜身上。
“夜儿!”她低呼一声,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姜夜身前,一把将他搂入怀中。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掉下巴。
平日里冷若霜雪、杀伐果断的女帝,此刻却满面惊色,抱得极紧,仿佛生怕下一刻他便会从自己怀中消散一般。
堂堂红夜女帝,诸天万域声名赫赫的女魔头,传闻中修的乃是无情道,杀伐果断,不近人情,连亲近之人都极少能靠近三尺。
可如今,却在儿子面前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神色紧张得仿佛人间妇人。
“吓死娘亲了…”
她的声音微颤,像是极力压抑着情绪:“乖儿子,没被吓着吧?”
姜夜微微一愣,能感受到母亲怀抱中传来的微妙战栗,心头一暖,抬头轻声道:“还好…只是修为太低,这等刺杀,我根本无法反抗。”
他顿了顿,眼眸微敛,神色郑重道:“不过,刺客来历不小,若非梦姨和娘亲在,我怕是凶多吉少。”
话音落下,另一道曼妙身影也自远处踏空而来。
苏倾梦缓缓而至,身姿翩然,桃花未散。
她看向姜夜,眸中满是关切,柔声道:“夜儿你没事吧?”
姜夜摇了摇头,眉宇间依旧淡定:“没事,有你们在,我不担心。”
苏红夜眸光一凝,眸底闪烁着冷冽神辉,缓声说道:“刺杀你之人…”
“并非寻常肉身,而是一道转世分身,一种极为诡异的古老修炼法门。”
“我怀疑,就连那具真身,都不过是某种伪装,其背后本体,极可能也处于转世状态…”
“否则,这等人物,不可能寂寂无名。”
她话语平静,眸光深邃如渊,隐隐透着一丝忌惮。
“若要追溯其来历…”
“恐怕要追至数个纪元之前,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老怪物。”
姜夜微微一怔,眉头也随之紧蹙。
数个纪元前的强者?
哪怕如今重修,也极可能拥有不可思议的底蕴。
苏倾梦闻言,美眸一凝,缓步上前,将姜夜搂入怀中轻轻抱了抱,声音如泉水流淌:“夜儿别怕,有梦姨在,没人能伤你。”
姜夜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仍带着笑意:“我才没那么脆弱,有娘亲和梦姨在,我才不担心。”
这番话落入苏红夜耳中,虽觉欣慰,却也不免生出一股淡淡凉意。
她目光看向苏倾梦,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苏倾梦此刻却似毫无察觉,反而撇了撇嘴,有些气冲冲地开口:“你们姜族到底行不行啊?护道人就只派了个姜一?”
她语气里带着责备,显然心中不满。
苏红夜微扶额,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如今古仙域时局动荡,大帝不出,我又有帝符与琉璃玉封镇夜儿身躯,以为足以无虞。”
“谁曾料到竟有人能瞒过你我的感知,趁虚而入,确实非同小可。”
她略一沉吟,又道:“刺杀夜儿之人的隐匿手段,姜族古卷中倒是有些端倪,与一些隐秘术法相似。”
“我会以族内秘法,特制几件熔炼感应法宝,专门应对此类隐匿刺杀手段,还有那毁灭之意也可以规避。”
说罢,苏红夜目光落在苏倾梦身上,缓声道:“你手上的事应该告一段落了吧?以后夜儿的护道之责,就交由你可好?”
第135章 可以谨慎,但是不能怂
苏倾梦抬眼,眸中桃花微漾,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没问题。”
苏红夜回身看向姜夜,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夜儿,此人来路不明,手段诡谲十分危险,虽然还不知他究竟为何对你下手,但可以肯定,此人是姜族的敌人。”
她话锋一转,又柔声劝道:“娘带你回姜族吧,好不好?古仙域之事错综复杂,不值得你冒险。”
一旁的苏倾梦也颔首附和,语气比苏红夜还要直白:“夜儿,快听你娘的话。你安心回族中修行,梦姨一定会把那先天仙液给你抢回来,保准不让你吃亏。”
姜夜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份关怀出自至亲至爱。
可他也清楚,若自己就此退回姜族,再也不沾古仙域之事,或许一生都只能在温室中成长,永远只是姜族呵护的神子,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世间风云滚滚,岂能一生避世?
谨慎固然是生存之道,但若心存怯意、苟安不前,又怎能踏上那至尊之路?
谨慎永远没错,但是不能怂!
姜夜沉默良久,片刻间万千思绪闪过。
他目光沉稳,神情平静,淡淡说道:“母亲,梦姨,古仙域之事,恐怕事关重大。”
“孩儿心中总觉得,这里有我的因果,有属于我的机缘。”
“那刺客之所以要杀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我还不清楚,但我隐隐觉得…”
“我细想之下…若非有深仇大恨,便是有所忌惮。”
“那人临死前,最后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从而想让我感受到危险、逼我离开古仙域……未必不是他想借我自退,让我远离某些真相。”
“若真如此,我便更不能离开了。”
听到这里,苏红夜与苏倾梦同时一怔,眼神都有些变化。
苏红夜眯眼道:“夜儿,你还知道什么?”
姜夜心中虽未完全理清思绪。
但一种莫名的预感,挥之不去。
他知道,那刺客的来历绝不简单。
但他不认为此人是什么天命主角。
相反,那人身上的气机太古老了,太沉重了,仿佛自混沌深处走来,带着纪元轮回的阴影。
不像主角,更像反派。
反派的存在,总要与天命主角碰撞,姜夜心底蓦地浮现一个名字。
“叶青云。”
毕竟以他目前的思维,可以想到的是。
“若我猜得不错,此人隐藏身份,搅动风云,谋划古仙域某种惊世宝藏或古仙遗秘,与火莲城余孽有勾连…”
“火莲城余孽或许只是他的借刀之人…”
“之后的剧情…”
“估计就是因为扯上了叶青云这个天命主角…”
“最终结果,大概率是叶青云各种机遇巧合之下,让这个反派的所有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全部成果当作嫁衣全数归于叶青云…”
姜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母亲,我怀疑此人也在谋划古仙域中的先天仙液一事。”
“我来到这里后,先是遭遇范家与叶青云联姻,之后又是火莲城余孽,中间还有太微星阙掺和…”
“这其中肯定有某些联系…”
“背后一定也有更深的隐秘…”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让那人感觉到了威胁,才出手刺杀,想让我在搞清真相前就主动退出。”
“如此一来,我更不能离开了。”
“而且如今有了防备,对方想再刺杀我也不可能那么容易。”
苏红夜与苏倾梦两人面面相觑,姜夜的理由太牵强了。
但苏红夜感受到,姜夜遭遇刺杀后,整个人气质上却也有所改变。
也算是磨炼到了性情。
沉默良久,苏红夜终于点了点头,语气虽依旧柔软,却带着一份母亲的无奈与宽容:“也罢,娘便依你这一回。”
“你若真要留在古仙域,就由梦姨护你左右,娘也会暗中关注你的动向。”
她目光转冷,望向远空:“至于那幕后之人…如今我已记下了他的气机,等娘的本尊出关,他若敢露头,我定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苏倾梦怔了一下,旋即眯眼看向苏红夜,语气玩味:“你现在…是分身?”
苏红夜点了点头。
姜夜一愣,忍不住道:“娘亲,敢情你来古仙域的两道身影,都是分身?”
“嗯。”苏红夜淡淡应声。
苏倾梦嘴角一抽,神色略微复杂,语气低落:“好姐姐…看来你真的快要步入那个境界了?本体在闭关了吧?”
苏倾梦语气虽是调侃,却也带着一丝难掩的落寞。
苏红夜看着她此刻微垂眼睫、语气委屈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她怎会不知,自己这位义妹这些年心中委屈。
当年二人自微末崛起,结伴而行,她略胜一筹。
而后异族入侵,世局动荡,苏倾梦为了稳固道基,没有在黑暗动乱之时寻求突破,错过了最佳晋阶时机,终究落后太多。
苏红夜轻轻叹息,伸手揉了揉额角:“行了,回头我给你补几件好宝贝总行了吧?”
苏倾梦却冷哼一声:“不要,我要你不得再干涉我跟夜儿相处。”
姜夜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梦姨这是在挑衅娘亲的底线啊!
果然,苏红夜那张绝美的脸上顿时寒气横生,一双凤眸如同利剑一般,目光死死盯着苏倾梦,杀机森然。
许久,虚空都仿佛被冻结般,鸦雀无声。
苏倾梦却一动不动,眸中不见退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股寒意。
最终,苏红夜神色微变,终是叹了口气,收了冷气,语气淡淡:“罢了罢了,你在夜儿身边,我也放心。”
她语气虽淡,心中却不是滋味。
苏倾梦虽非她血亲,但却是这世上与她最亲近之人。
自家姐妹,这么多年的交情…
我拿你当好姐妹,你却好意思对我宝贝儿子下手?
苏红夜终还是开口道:“我回头会交付你几件护道仙器。”
“不过,但你可不能再让夜儿遭受今日这般危险,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苏倾梦见苏红夜终于表明了态度,唇角弯起笑意:“放心吧,之前那是没有防备,哪里能想到,那人在你我都在场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如此胆大妄为的动手。”
“哼!反其道而行之,捡走偏风,这种人迟早会自取灭亡。”
苏红夜点了点头,轻轻抚了抚姜夜的头发,眼中尽是柔意。
随即她身形微动,一步踏入虚空,绯红衣袂如霞光般消散。
第136章 让叶青云去探路
姜夜心中生出暖意,两人几乎是他最亲近之人。
几乎是无止境的对他好。
不过苏红夜与苏倾梦言语之间,他始终有一丝疑惑。
他对大帝之上的境界了解不多。
但也十分清楚,母亲晋升大帝不过短短二十万年,怎么可能就要突破天帝?
那可不是天赋才情能够弥补的。
除了需要莫大的机缘,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沉淀,才有可能触及到那一步。
姜夜都有些搞不懂了。
想不通就不想。
反正爹娘那点儿小秘密,迟早要被自己给挖出来。
“梦姐姐,麻烦你搜魂李瘦的记忆,这个人身上应该有秘密。”姜夜看着昏迷不醒的李瘦,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这李瘦主导范家与叶青云联姻,应该是藏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或许能够为他接下来的谋划,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苏倾梦闻言,脸上顿时笑靥如花,美眸微眯,流着目光敏锐黠之意:“这倒是没问题…”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姜夜的脸颊,语气带着目光撒娇的意思:“不过,梦姐姐却想要一点小小的奖励呢…”
姜夜无奈地笑了笑,对于这位古灵精怪的梦姨,他可没什么办法。
之前喊梦姨,是因为苏红夜在场。
现在…
苏红夜估计也在暗中盯着,但好像没什么顾忌了?
……
时间过去了两日。
范家府邸。
虽然前些日子范家族地被战火波及,几乎被毁得七七八八,但姜夜还是象征性地给了些补偿资源。
范家毕竟是古仙域本地一方巨头,有根基、有传承,有圣人境坐镇。
重建这种事,对他们而言并不算困难。
加之如今与姜族搭上线,范无极更是亲自下令,调动族内精锐,加紧修缮重地,很快便恢复了原貌,甚至比从前更显恢宏。
姜夜一行人再次被范无极迎入主殿。
对方笑容满面,亲自安排了数座宫殿供姜族人居住,又亲设宴款待,表面上毕恭毕敬,毫无不满之色。
宴后。
一位姜族老祖现身,笑呵呵地看着姜夜道:“神子殿下,你被刺杀那日,有人在刺探范家祖地,似是试图动手,但在我气机笼罩之下便退去了。”
“我未现身,只以气机遥镇此地,那人显然有所忌惮,不愿暴露自己身份。”
“更何况女帝坐镇古仙域,一旦动静过大,极可能引来她亲至。”
姜族四祖,姜成天,黑暗纪元中崛起的老祖。
一身修为已达准帝巅峰,平日里在祖地内躺棺沉睡,非必要不现身。
如今龙脉秘境之事愈演愈烈,姜族也是暗中派出诸多老祖,安置在古仙域各地。
姜夜微微一顿,然后立马反应过来。
他原本就怀疑范家中,有什么隐秘。
所以特定派老祖镇守此地,以免出什么乱子。
如今幕后之人双线操作,便更加笃定了他的想法。
“多谢老祖出手。”姜夜拱手谢道。
而在范家深处,一座小型的邢司也被悄然修建完毕。
这是姜族天狱司的人赶来后,临时在范家设下的特殊关押之地,专为关押重要犯人所用。
临时的小刑司内,李瘦与云婆就被囚禁于此。
同时布置了诸多大阵看守此处。
四方阵纹森严,符印交织,其上隐有大道之威残留,封禁一切。
为何不直接押回姜族?
姜夜考虑着,一是要等李瘦被搜魂。
二是此次古仙域之事隐秘太多,叶青云毕竟是天命主角,气运最旺盛的。
保不齐中途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等李瘦被搜魂后,两人就可以暗中押送姜族天狱司了,这临时小邢司,便是诱饵。
多做一手预防和准备,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此时邢司之中,气氛沉闷。
叶青云面色沉着,身穿囚衣,身上锁链缠绕,修为被封,圣兵早就被夺走,如今连神识都被压制,只能靠肉体硬撑着。
他坐在石凳上,抬头看着对面那位同样羸弱的老人。
李瘦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仍旧精亮。
自姜夜被刺杀后,叶青云见姜夜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心中可惜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青云,你不必太过担忧。”
“虽然不明白,但姜夜指名道姓的让你去做事,那我们两个老家伙暂时不会死。”
李瘦一脸憔悴,被锁链牢牢捆绑在邢司中,有气无力地与叶青云交流着。
叶青云没有说话,只是皱眉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你要被搜魂。”
“但我会配合的,不留一丝抵抗,只要我没事,你就还有机会。”
“如果我出了问题…”
李瘦声音低了几分:“你得答应我,不要冲动。”
叶青云沉默。
尽管李瘦早已表示自己愿意透露出所有事,以保全叶青云的安危。
但姜夜可不会信。
这种老狐狸,只有搜魂才会老实。
姜夜出现在叶青云身前,金眸看向李瘦,淡淡说道:“已经布置好了,只要你全部放开心神,此次搜魂不会对你神魂造成太大伤害。”
叶青云虽然答应姜夜的条件,但要求就是保证李瘦与云婆的安危。
但叶青云看到云婆被搜魂后的惨状。
双目麻木,神情呆滞,修为跌落,已然成了一个半植物人,除了寿命长久以外,几乎废掉了。
“姜夜,若是瘦老变成这副模样,我宁死也不会答应你。”
姜夜无所谓的说道:“谁叫她不识时务,非要我娘亲自出手强行搜魂,没有直接死掉已经是万幸了。”
“当然,你答不答应其实对我而言没太大影响,不过是一次有趣的游戏而已。”
叶青云眉头微蹙。
因为古仙域龙脉秘境快要开启,有修为压制,圣人境以上不可入,而他自己圣人之下的确实力非凡,算得上一个强力帮手。
但姜夜的手段他早就见识过。
这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冷酷无情不说,还特别喜欢玩弄人心,像是猫玩老鼠一样。
他有种感觉。
对方可能根本不需要自己做事,只是单纯地在消遣,甚至是压榨价值。
然而他没得选。
毕竟姜夜实力能够碾压他,还有无数底牌与后手,完全不需要他帮忙。
“准备好了吗?”
姜夜淡淡看着李瘦。
李瘦强撑着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老朽愿配合。”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苏倾梦早已等候多时,身穿霞衣,自外头走入。
她唇角挂着笑,目光却冰冷无情,一双纤手随意一挥,地面顿时浮现出无数桃花印记,纷纷洒洒落下。
花瓣之间,却夹杂着猩红色的符文,那是用精血绘制的搜魂术纹。
“李瘦,坐入阵心。”苏倾梦开口。
李瘦深吸一口气,缓步踏入阵中。
他虽感受到周围无数神魂压迫之力,但始终没有反抗。
因为他知道,哪怕有一丝挣扎,后果将会比云婆更惨。
第137章 平平无奇的石头
苏倾梦手指连点,数道神念化作流光飞入阵中。
李瘦脸色瞬间煞白,身躯一震,五官抽搐,汗如雨下。
他体内神魂仿佛被利刃划开,一道道旧忆强行剥离出来,像是被撕裂般剧痛。
法阵之中,桃花与血色符文交织旋转,整座空间都仿佛陷入了另一个维度。
苏倾梦表情专注,不断操控着神念细线,深入李瘦识海最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一刻钟后,阵法缓缓停下。
李瘦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瘫倒在阵心,全身无力,气若游丝。
苏倾梦收回神念,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抹异色。
她并未在众人面前多言,而是以神念悄然传音,将搜魂后的内容悉数告知姜夜。
片刻后,姜夜神色微动,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淡笑。
“原来如此…”
不远处,李瘦浑身湿透,额头布满冷汗,但幸好神魂未曾受损,只是精气神略显虚弱。
他大口喘息着,看向叶青云的方向,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叶青云也暗暗松了口气。
“姜神子,”
李瘦略显沙哑地开口,神色复杂:“你既已得知我所知一切情报,也该明白其中利害。其实,你根本不必借助叶青云,便可得到你想要之物。”
“何不就此放他离开?他虽年轻,却不涉其中太深…”
他语气低沉,却透着一股几近苦劝的意味。
姜夜闻言,嘴角微翘,冷笑不语。
这老狐狸到这步田地,竟还想着给叶青云争取生机,甚至话里话外,仍带着一丝试探意味。
他怎会看不出来?
懒得理会。
姜夜转头看向叶青云,淡淡开口道:“叶兄,今日你便在范家好好休整,明日我自会安排具体事宜。”
“待你完成我交代的事,我自会保证,让他们二人得以保命。”
说完,他转身离去,语气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
天狱执事得令后,当即上前,放出叶青云,又安排他沐浴、疗伤,并重新补充灵气修为。
李瘦见状,神情微变,用最后一丝气力向叶青云传音:
“青云,你必须清楚,姜夜这种人,绝不会轻易放人。哪怕你替他办了事,也一样会杀我们永绝后患。”
“如今古仙域暗流涌动,风雨将至,能避则避,莫要以身犯险。”
“我们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但你不同,你还有未来…”
这是李瘦对叶青云最后的叮嘱。
叶青云沉默许久,终究未作回应。
他明白姜夜是什么人。
一个从一开始就拿他当工具看待的人。
而他叶青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定的主角,只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不愿低头的修士。
为今之计。
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找到机会,离开古仙域这里是非之地,将来再做谋划。
这一夜,他在范家闭门不出,静静思索。
回忆这些日子所见所闻,心境也悄然生出变化。
……
而姜夜,则在另一座偏殿中,接见了范家老祖范河。
范河神情复杂,将一块布满古老裂痕、黯淡无光的石块郑重托出,双手奉至姜夜面前。
“神子殿下,这是我范家最古老的藏物之一,来历已不可考。只知此物可缓慢提纯灵气,增强气血韧性。”
“但缺陷就是太慢了,慢到常人无法接受。”
“以此物修炼,终生甚至可能连半步圣人都触及不到。”
姜夜点了点头,接过石块,掌心灵气轻轻流转,只觉其中确有一股极其古朴、几近停滞的力量缓缓流淌。
“多谢范老祖。”他淡声开口,神色平静。
“此物确实不起眼,但却曾被火莲城余孽反复提及,还曾央求你们范家联姻,可见其内必有玄机。”
“我也不知具体为何,只是猜测此物可能与龙脉秘境之事有关。”
范河闻言,老脸抽动了下,却也没多问。
范河也是赔笑道:“姜神子不必客气…”
古石已经交给姜夜,知不知道其作用也不重要了,但姜夜还是给他稍微透露了点,也是在表明态度。
对范家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范颖此刻也站在姜夜身侧,听得此言后俏脸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恼之色。
“哼,原来那叶青云来我范家联姻,是为了这块破石头?”她恼怒出声,语气颇有些受伤。
“我看他那傻样,还以为他是真的淡泊名利,原来也是个心机深沉的小人。
“不过…”
“姜哥哥,难道你真要放叶青云走?此人将来若有成就,必定会报复…”
姜夜闻言,淡然一笑:“颖儿无需介怀,此人于我而言只是暂时可用的棋子而已。”
“等他失去价值,自然会被我亲手解决。”
“我虽不是什么恶人,但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
范颖闻言,心头稍安,美眸眨动,又是羞又是欢喜。
这些日子,虽然姜夜与她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但她却渐渐沉沦其中。
姜夜随口说道,这段时间他与范颖其实还停留在暧昧阶段,倒不是对方没想法,而是他没什么想法。
嗯…
毕竟他…
最近都在应付苏倾梦…
范颖这丫头倒也算乖巧懂事,从天赋来讲也算是个潜力股,将来可以带到姜族为自己做事。
“姜哥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颖儿,明日我打算前往古仙域的中州,考察一番古仙庭,讲述古仙庭历史悠久,风景秀丽,颇有古道仙宗的底蕴和名声,你愿意与我一起前往吗?”姜夜笑道,对着身旁的范颖发出了邀请。
范颖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
同一日黄昏,叶青云背着一只灰色布囊,默默离开了范家。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道别。
只是在路上不断修行、猎杀妖兽、救人于苦厄之间,依旧如他从前那般行事。
几日之间,他辗转多地,修为微有提升,甚至结交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但他心中却始终悬着。
他一遍又一遍搜查自身,试图找出姜夜留下的监控手段。
可惜,全然无迹。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安。
不怕找到行踪手段,就怕找不到。
找不到,就说明自己没有发现。
“唉…瘦老、云婆婆…”
叶青云这段时间经历得太多,心中仍是多愁善感,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无论多么情绪失控。
但最终都能重回正轨,凭借本心行动。
李瘦的话,他听得进去,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脱离姜夜的魔爪。
尽管李瘦与云婆会死,但叶青云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但很可惜的是,他几度尝试转换方向逃离。
不到片刻,就有姜族天卫将他拦下,将他赶回了原来的路径。
还威胁道:“耍一次小心思,李瘦就要被折磨一次。”
叶青云无可奈何。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去龙脉秘境搏一搏生路了。
第138章 往事,李瘦的记忆
两日后,姜夜一行人启程前往中州古仙庭。
车辇缓缓碾过天穹,符文流转如河,青金神车贯穿云海,威势如龙行。
此行并不平静。
诸天道域之中,不少大势力皆在暗中注视,纷纷揣测姜族神子此刻前往古仙庭所为何事。
尤其是如今局势愈发微妙,龙脉秘境开启在即,诸天早已暗流汹涌,表面平静,实则风暴酝酿。
古仙庭圣主得知姜夜将至,倒是表现得极为热情,主动设下盛宴迎接。
毕竟近段时间,古仙庭已不复往昔荣光,如今还要面对诸天势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爆发战火。
只是时候未到,龙脉秘境也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启了。
姜族神子的现身,无疑是一个缓冲,让不少人暂时放下了躁动的心思。
车辇行驶在空中,云雾缭绕,神光铺展。
姜夜眉眼微垂,神色平静,心中却已有千回百转。
一道神符悄然浮现,是天狱司传回的密报。
押送云婆与李瘦的途中,竟然遭遇了乱星匪徒的袭击。
好在是姜夜提前留了一手,让姜族四祖姜成天护送,这才没有被劫下。
苏倾梦就坐在对面,正悠哉地翘着腿,啃着一枚金玉仙果,闻言转头冷笑:“乱星匪徒这个组织不过是一群流寇,二流势力也敢惹姜族?背后没人指使我可不信。”
姜夜目光沉静,眸中却泛起一丝异芒:“应该就是李瘦记忆中的那个神秘人,太微星阙幕后掌权者,大概率也是刺杀我的那人。”
“这一手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冲李瘦。”
“这只是一步闲棋,但对方能准确预判我会暗中押送李瘦,确实有些本事。”
李瘦搜魂时的记忆,已经被姜夜全数知晓。
数千年前,李瘦在古仙域内活动之时,便有注意到古仙域地脉灵气逐渐恢复。
他循迹而入,发现了那处龙脉秘境。
但当时那处地势还未完全复苏,故并未急于谋划,只是暗中布下探查。
但那时,李瘦心中已经打算谋划此秘境机缘。
直到他走出龙脉秘境之时,便遭遇了太微星阙的神秘人。
龙脉秘境关乎先天仙液,此等机缘被他人知晓,想到的第一件事,必然是除掉对方。
两人二话不说打了一场。
李瘦败于手下,但也提前搬了救兵。
幸得张朝先及时现身,才压住局势,对方这才提出暂时合作之议。
张朝先并不是很想卷入此事,只表示最多可以出手一次。
而李瘦则被对方指派,寻找一种叫“化道石”的特殊之物。
便是范家宝库内的那块古石。
李瘦为此足足筹谋数千年,动用各种资源与线索。
直到叶青云出现在忘尘村后,才终于查出这块化道石在范家内部。
于是,他做局帮助了范家二祖范河,定下了这门婚约。
对此。
姜夜严重怀疑,是受叶青云的气运影响。
要不然,李瘦恐怕直到死,估计都找不到这化道石的丝毫踪影。
此事李瘦一直没有声张,李瘦一直在与神秘人阳奉阴违,企图除掉对方独占好处。
当然,对方也不例外,同样有此想法。
李瘦暗地里探查发现。
对方与古仙庭似乎一直有密切往来。
李瘦猜测对方估计是谋划了不少手段,借助古仙庭威势来对付他们一众火莲城。
而化道石,乃是龙脉秘境的“钥匙”。
具体有什么作用,龙脉秘境里面究竟什么情况,李瘦一概不知。
只知道这化道石很重要,不管是不是对方口中的“钥匙”。
李瘦认为。
只要拿到化道石,就能掌握主动权。
但他不敢主动对范家强行出手强夺。
毕竟动作太大,对方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行为,而且他毕竟是火莲城余孽,不敢大动干戈。
张朝先不出手,李瘦是拿对方毫无办法的。
而且张朝先真要大出手,在这个黑暗纪元,大帝出手之事太过于张扬,容易遭到诸天道域注意。
所以李瘦一直都很小心谨慎,没有暴露出范家。
直到姜夜出现,这才导致火莲城余孽弟子叶青云,与范家联姻之事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姜夜轻敲桌面,慢悠悠说道:“现在想来,此人当时刺杀我有可能只是一个烟雾弹,劫持李瘦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后来不成又去范家探查,但被四祖劝退…”
“如今又猜到我会暗中押送李瘦,所以提前布置找人劫持,只是没想到我太过谨慎,派遣了四祖护送,如今又功亏一篑。”
“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这化道石。”
姜夜手中把玩着这块化道石,道韵厚实重大,气息丰蕴。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想清楚,这化道石究竟有何作用?
毕竟以他的眼界,这化道石不过尔尔。
甚至姜夜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人所需要的这颗?
这时,苏倾梦开口说道:“这化道石…倒是奇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过什么化道石,说不定是那人乱编的名字,用来糊弄李瘦的。”
姜夜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倒是十分合理。
苏倾梦思索了片刻,又疑惑道:“其实还有一点说不通,既然是劫持李瘦,当日李瘦就在一旁,为何不直接劫持李瘦,反而来刺杀你?”
姜夜神色沉凝,想了很久终于出口道:“说明此人气量、谋划、城府之大!远非常人能比!”
“当时有你,有我娘,就算第一时间劫持李瘦,也未必能轻易成功,若是当时杀了我,他可以通过转世身逃走,引得你们去追他,反正损失一个转世身,好像对他这种人物而言并不算什么;”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李瘦等人都不重要了,然后他就可以真身现身,或者是别的什么转世身顺手带走李瘦,完美…”
“如今细想,此人的确不可小觑。”
苏倾梦听后,也是一阵后怕道:“此人真是好手段!可惜还是修为太弱,暂时翻不起什么浪来。”
姜夜点点头,略有所思。
对方真杀了他,恐怕自家娘亲会震怒。
到时候诸天古仙域一片混乱,以自家娘亲的性格,怕是整个古仙域毁灭都有可能。
难道对方不怕龙脉秘境直接被毁?
谋划数千年的布置直接落空吗?
第139章 来古仙庭搞事
最终,姜夜也懒得再胡乱猜测,闭目养神。
车辇在虚空中缓缓穿行,四周祥云缭绕,瑞霞朦胧,宛如流动的光海,将整片天地映照得神圣庄严。
天穹之上,万道霞光洒落,隐有仙鹤长鸣、神禽掠影,仿佛进入了一方仙境。
前方,一座雄伟恢弘的古老圣地浮现而出,神辉缠绕,瑞气升腾。
其座落于古仙域正中之地,天脉交汇,地气汇聚,天地元气如潮般滚滚不息,玄奥道则时隐时现,缭绕宫阙之巅。
这便是古仙庭。
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屹立在此,历经无数纪元风霜,即便如今早已衰败,不复昔日万族朝圣的盛况,但根基犹在,依旧是当世一方不朽圣地。
姜夜立于车辇之上,金眸微启,远眺那座气象万千的古老圣庭,心中波澜不惊。
他今日来此,不为结交,不为观礼,只为问罪。
古仙庭内,早已张灯结彩,一座浮空仙殿被腾出,仙雾萦绕,仙音袅袅,道香扑鼻,诸位古仙庭长老、执事列席两旁。
最上方,一位身穿金紫法袍的老者端坐中央,正是现任古仙庭圣主,一位准帝巅峰的古老存在。
圣主脸带温和笑容,神情看似坦荡热忱。
“姜神子驾临,真乃我古仙庭之幸,蓬荜生辉。”
圣主拱手行礼,声音洪亮,语气恭敬。
姜夜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圣主客气了。”
圣主神色不变,依旧笑眯眯地将姜夜迎入主殿,华灯如昼,仙雾蒸腾,道韵缭绕,一场专为姜夜而设的宴席早已准备妥当。
苏倾梦随之而坐,一袭桃红长裙,姿容绝艳,扫视四周,不动声色。
大殿之中,古仙庭内数位长老、执事分列两旁,衣袍鲜亮,眉宇之间虽带着和善笑意,但姜夜目光一扫,心中却已暗暗摇头。
这些人修为不高,气血衰败,几乎无一至尊坐镇。
一个曾令诸天忌惮的古老道统,如今竟凋零至此。
若非三位准帝老祖尚在支撑,此等衰败之势,怕早就被诸天道域各大势力吞并蚕食。
姜夜心中暗道。
姜夜举止沉稳,双眸微垂,未急着开口。
宴席气氛热烈,圣主谈笑风生,借着言辞寒暄不断试图探听姜族动向,姜夜却始终笑而不答,甚至连苏红夜之名都未曾提起一句。
圣主则端起灵酒,满脸笑容:“此酒乃我古仙庭秘藏仙酿灵霞露,神子不妨一尝?”
姜夜淡笑抿了一口,语气却冷了几分:“圣主好意,姜某心领。”
片刻寂静。
姜夜随之话锋一转:“圣主,我此次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饮酒作乐。”
圣主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神子但言无妨。”
姜夜目光陡然如电,直视圣主,道音震荡殿宇:“不知圣主可曾听说,前日我在范家遇刺。”
圣主手中酒杯微微一顿,但随即便笑着摇头:“神子莫非是受惊了?”
“我古仙庭岂会容得那等宵小之辈肆意妄为?”
姜夜眼神渐冷,语调愈发沉:“火莲城余孽藏匿古仙域多年,行动频繁,甚至堂而皇之地与范家联姻,堂而皇之地出入古仙域各地,可贵庭竟无丝毫觉察?”
“那张朝先等人,可都是地地道道的火莲残党。”
“是你古仙庭眼瞎,还是装聋作哑?”
“圣主…难道不该解释一下?”
此言一出,大殿诸长老面色微变,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殿中气氛顿时凝固,所有人望向圣主。
圣主一怔,随后干笑两声,举袖拂尘,缓缓道:“姜神子,世间事,岂能尽善尽察?”
“古仙域广袤无边,山川裂地之中藏有奸佞,虽我古仙庭坐镇,但也不能面面俱到。”
“况且那些人善于隐匿,潜藏多年未露端倪,也非本朝之过。”
“至于刺杀一事,倒是令人震怒,姜神子请放心,我古仙庭必会严查,不容轻饶!”
和稀泥谁不会?
他可是圣主,无数年来,早已学会与人胡乱扯皮,怎会让姜夜如此轻易抓到尾巴?
只不过…
圣主心中十分疑惑,对方竟然如此直言不讳,难道这是来问罪的?
有何意义?
姜夜冷笑一声,也懒得再跟对方扯表面功夫,道:“严查?怕是早就查到了,只是不愿声张吧?”
他语气不重,但言辞之中却蕴含一股逼人的寒意。
圣主脸色一沉。
他这时也反应过来,这是直接来找事了。
姜夜不管对方脸色,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问题。”
“天隐是你古仙域中的人吧?如今人在何处?”
圣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面容泛起一丝阴翳之色。
他自然听得懂姜夜话中锋芒,这是当众挑衅,是彻头彻尾的问罪。
这他吗的,天隐与火莲城余孽,说到底都不是他古仙庭搞出来的事情。
这姜族神子,究竟是要做什么?
一股难以言明的压抑笼罩了整座仙阙大殿,连诸多长老都不敢出声,低垂着头,噤若寒蝉。
他身为古仙庭之主,坐镇不知多少纪元,何曾被一个小辈这般质问?
偏偏又不能怒发作,只得暂时强忍,挤出几分笑容。
圣主强压怒火,装作淡然:“天隐行踪古怪,早年便已独自行走世间,并不受我古仙庭节制,此人行事乖张,若真与火莲城勾结,我古仙庭必不轻饶。”
姜夜似笑非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你古仙庭果然擅长撇清关系。”
“那便说说李瘦。”
姜夜陡然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息猛地凌厉起来,像是一柄封于鞘中的神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现。
“火莲城余孽李瘦,如今已被我姜族擒下,并成功搜魂。”
“有趣的是,与火莲余孽暗中勾结之人,竟是太微星阙的幕后掌控者。”
“更有趣的是,此人,与你古仙庭来往甚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古仙庭,有参与刺杀之嫌!”
“若不是你们背后撑腰,这李瘦敢那般猖狂?敢设局联姻,勾结范家余孽?”
“你古仙庭说自己毫不知情,谁信?”
这时,一旁的青璇也开口道:“刺杀我姜族神子,此乃不死之仇,圣主可要想清楚你们要站哪一边。”
第140章 古仙域不朽战开启
话音如天雷炸响。
古仙庭大殿之中,数位长老脸色顿变,一时间殿中鸦雀无声。
圣主面沉如水,心头怒火翻涌不止,几欲当场爆发。
一个小辈,竟敢在他的地盘上肆意放话!
偏偏,他又无法反驳。
火莲城与天隐之事…他也是知晓的。
但问题是,天隐刺杀姜夜,此前根本没跟他们商量透露过分毫,现在姜夜找不到人,就来他古仙庭找麻烦?
关键是,他还不敢反抗。
在这个时间段,龙脉秘境快要开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纰漏。
更何况,如今苏红夜就在古仙庭天际之外的虚空坐镇,威压如山,稍有异动,便是毁灭性的大战爆发。
圣主咬牙,终是忍下了怒火,强撑着说道:“姜神子所言,我古仙庭自会彻查清楚。”
“若真有人私下勾结外敌,我古仙庭绝不庇护,定会严惩!”
姜夜淡淡应道:“此话我记下了。”
他语调轻缓,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威压。
圣主深吸口气,强笑道:“神子今日驾临古仙庭,非但揭示隐患,亦是助我古仙庭去腐存清。此等大义,我古仙庭自然铭记于心。”
姜夜懒得听他继续虚伪套话,指尖轻轻敲着玉桌,语气却猛然锋锐:“别绕圈子了,我今日来,是要你们交出青辉神液,赔罪。”
圣主脸色顿时变了:“这…”
“你可别告诉我没有。”姜夜冷然打断,“我母亲说过,古仙庭曾以青辉神液镇压古阵,此物你们还有剩余。”
圣主额头青筋微跳。
青辉神液,古仙庭底蕴之一。
虽非绝世无双之物,却也是维持古仙阵基所需之要。
若是一次性交出那么多,对古仙庭底蕴来说必是重创。
但此刻,不得不妥协。
苏红夜就在外,姜夜已明言这是赔礼。
若不赔,那就是古仙庭认定参与刺杀。
苏红夜一旦借此出手,其他道域便可趁机借势压境,到那时,哪怕是三位老祖复苏,也难保古仙庭不覆灭。
圣主咬牙,终于低头:“既如此,我古仙庭便取出剩余青辉神液,计三十六瓶,奉与神子殿下,以示歉意。”
话音落下,全场震动。
姜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圣主:“圣主果然通情达理。”
龙脉秘境快要开了,圣人之下的强者无法进入。
他如今只有真王境,但有诸多大道加持,又有一身底牌帝兵,圣人之下可谓无敌。
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多做一手准备总是不会有错的。
姜夜将青辉神液收入囊中后,便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扫视众人一眼,随后便大摇大摆地朝着殿外走去,苏倾梦亦跟了上去。
圣主脸色极其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却还得陪笑脸,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夜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宫门之际。
轰的一声。
虚空深处,一道黑色魔光骤然破空而来,夹杂着浓烈的煞气,如黑色流星划破天际,直扑姜夜!
那是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全身笼罩在幽黑气息中,面容模糊不清。
只见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宛若魔域深渊般可怖,手中持着一尊古老的鼎,血气滔天,煞气席卷。
“血煞鼎!”
有古仙庭的老者瞳孔收缩,一眼认出那件邪器。
“魔道大凶之徒,竟敢闯入古仙庭!”
幽煞身形如电,手持血煞鼎猛地砸下,魔光裹挟着无边煞意,几乎要将空间打得崩碎。
他显然是奔着姜夜而来,出手之间毫无试探,杀机毕露!
然而,姜夜面色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已未动分毫的他,此刻淡然转头望去。
“找死!”
话音未落,天地震颤!
一声冷哼如雷,苏倾梦一掌横推,大片光华洒落,仙道纹理铺满天宇,那是半步帝者的气机,盖压八荒!
血煞鼎的光辉瞬间黯淡,被她一掌震飞,幽煞身影也在冲撞的瞬间被击得倒飞而出,咳出一口黑血。
幽煞满脸狰狞,身体在虚空中一阵模糊,竟开始溃散,化作一缕缕黑雾迅速逃逸。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古仙庭圣主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到了这一步,他哪里不明白,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局!
幽煞出现实在是太过巧合,而且刺杀的过程也十分粗糙。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小小至尊境便出手刺杀,仿佛只是为了了引人注目一般。
只是一击不中,便立刻逃遁而亡。
他心里暗自怀疑,要么是姜夜本人,就是其他诸天道域的势力暗中搞出来的,这是要赃害陷害啊!
“姜神子,这…这不是我古仙庭安排之事!”
一位长老急忙解释,声音中已然带上一丝颤意。
但苏倾梦眼眸冰寒,怒斥而出:“原来你们古仙庭,竟然勾结魔道之人,对我长生姜族神子下手?”
姜夜也不再啰嗦,直接怒道:“我长生姜族,要对你们古仙庭,乃至整个古仙域,发动不朽战!”
轰!
随着姜夜话音落下,天地之间忽然剧震,如有古老神魔复苏。
一股浩荡无匹的帝威,从高天之上降临,宛如红日坠落,血云翻滚,映照整片古仙庭。
苏红夜出手了。
轰隆!
那一掌横空而出,遮天蔽日,像是从九天之上碾压而来,掌纹如山河浮现,天道轰鸣回应。
直接将古仙庭护宗大阵粉碎,天穹上阵纹如冰面般崩碎,化作漫天流光坠落!
“护宗大阵…碎了?”
“这是…帝者之威!”
“苏红夜亲自出手!姜族动真格了!”
苏红夜俯瞰众生,如君临天下。
她凤目冷冽,声音如冰霜:“我儿屡遭刺杀,尔等竟与魔道勾结,本帝岂能坐视不理?”
圣主目光凝重,脸色难看至极。
他早就知道这母子二人来者不善,却没料到竟如此果决,直接撕破脸皮,连演都不演了。
古仙庭众多长老纷纷惊呼,脸色煞白,更有执事直接跪倒在地,惊恐至极。
反倒是是圣主神情沉静,似是认命一般。
第141章 天隐不出,古仙域大难临头
“姜夜,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姜族是打算现在就要与我古仙庭死磕到底了?”
圣主咆哮,一身准帝修为轰然凝结,冲天气息直接镇住了全场。
苏倾梦轻笑,挥袖间,一道温婉柔光直接将其气息抹平:“圣主阁下何必动怒?真要动手,你也不够看。”
姜夜不言,只是转头望了她一眼,道:“梦姐姐,我们走吧。”
苏倾梦挥手间撕裂虚空,就要带着姜夜遁走。
“走得了吗?!”
圣主怒火滔天,准帝气息化作一道金虹,携带满腔怒意直扑姜夜。
“事已至此,我只能把你抓住,才能保全我古仙庭…”
气势很足,但下一秒,天穹再震!
苏红夜一道猩红气息盖压而下。
那威震一域的古仙庭圣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掌轰飞,撞入仙庭神塔之中,血染塔影,重伤吐血。
而姜夜与苏倾梦的身影,也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圣主嘴角溢血,趴在断壁残垣之间,仰头望天。
他的心沉入冰窖。
这一刻,苏红夜之声响彻整片古仙域。
“古仙庭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魔道之人,多次刺杀我儿!本帝今日在此宣布,对整个古仙域发动不朽之战!”
帝音如法旨,震得山河颤动,古仙庭大地轰鸣裂纹蔓延,如末日初临!
天穹之上,神念如潮,一道道古老意志苏醒。
玄天古宗、荒古苏家、金乌神山、昊天剑宗、瑶光神族、神霄仙朝……
那一道道贯穿天地的恐怖神念,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苏醒。
方才古仙庭所发生的一切,通过各种隐秘的手段,被诸天道统尽数知晓。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自然一眼就看出姜族在设局自导自演,想要对古仙域发难。
可看破不说破。
大战开启,本就是名义问题,有苏红夜这位巅峰大帝牵头,那他们自然愿意添上一把火。
毕竟,一个底蕴深厚的古仙域,即便再落魄,其拥有的修炼资源,以及辽阔的疆域,就足以让无数势力垂涎万分。
“女帝所言极是,我宗愿随姜族,共伐古仙域!”
“古仙庭勾结魔道之人,该当覆灭!”
“我等…对古仙庭宣战!”
……
众声齐鸣,仿若天雷滚滚,万马奔腾之势,瞬间席卷整个星空。
震得云霄翻滚,盖过天穹星月。
无数古老的不朽道统,此刻罕见地达成默契,纷纷响应苏红夜之令。
一同对古仙域宣战,誓不罢休,不死不休!
整个古仙域,瞬间便被推向了战火的边缘!
轰隆隆——
天穹骤变,星辰摇晃。
古老战舰横空而来,神光万道,从天而降,震撼人心。
无数早已经整装待发的战船,宛如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划破云霄,浩浩荡荡地朝着古仙域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些战舰上,立着一尊尊杀意腾腾的战将,皆是久经沙场的修罗级人物。
他们眼神冷峻如刀,身披神甲,背负神兵,悄无声息间,便让整片天地弥漫出一股摄人心魂的肃杀气息。
杀戮战阵启动,亿万神兵杀气腾腾,披挂战甲,分布在各域边界。
长生姜族第一批出动的,便是天罡仙阙。
那是一座横跨万里的古老神殿,悬浮于高空,内有无数姜族强者汇聚,战旗猎猎,霞光万道。
与此同时,荒古苏家亦调动天阙战骑,黑甲重兵如云,驾驭神禽神兽,呼啸苍穹。
金乌神山有神火升腾,万只金乌遮天蔽日,火浪席卷千里。
神霄仙朝的道兵从天而降,像是一尊尊天将,铁血镇空域。
整个古仙域,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便被战火吞没,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杀伐之音不绝于耳。
无数璀璨神通炸裂苍穹,像流星雨般轰击而下,将一座座万古城池化作齑粉。
无数生灵来不及逃脱,便化作劫灰。
山河破碎,血流成河。
法阵尽毁,道纹破裂,天崩地裂。
天空与大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无数璀璨的神光冲天而起。
各种恐怖的神通秘法,如同烟花般在天空中轰放,彻响天地。
万古不灭的城池倾塌,法阵成片炸毁。
古仙庭这边,终于调动最后底蕴,三位准帝级老祖联手出关。
他们身披苍金神甲,气势如海,守在仙庭祖殿之外,宛若三尊无敌古神。
“尔等欺人太甚!”
一位准帝怒啸,抬手之间祭出一方封印天印,镇压十方天地。
另一位老祖则唤出始源神矛,点指天穹,大战天罡仙阙主将。
可惜…
诸天强者太多。
不过一日,三位准帝便皆被打爆一人,其余二人吐血连连,气息凋零。
“吾古仙庭…”
“万载基业,今日竟毁于一旦…”
其中一位准帝满脸血泪,呐喊苍穹,心神不甘,终究还是没能逃脱陨落的命运,神魂于虚空炸裂,天宇都因此为之一震。
至此,古仙庭彻底失守!
圣主踉跄立于断壁残垣之间,满脸灰败之色,他喃喃自语,眼中浮现不解、愤怒与绝望:
“为何…”
“为何你们真的敢打?”
“难道你们…就不怕龙脉秘境毁于一旦?”
他死死盯着天空,仿佛要透出绝望。
“天隐…你到底在哪儿?”
“你不是说,会镇压一切变化吗?现在呢?!”
“该死的叛徒!”
圣主怒吼,整个人近乎癫狂。
他们曾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天隐身上,倾尽无数资源,只为掌控即将开启的龙脉秘境。
可如今,天隐却无影无踪,连一丝回应都无。
“我们…被抛弃了吗?”
“真是该死啊!此人来历恐怕有大问题,我古仙域遭此等灾祸,他竟然不动用底牌!?”
“那可是我古仙庭倾尽大量资源准备的,启动权在他手中,他为何不现身?”
“亏我等还如此信任他!”
“为什么?”
姜夜立于虚空之上,俯瞰残破神山,心绪起伏不定。
古仙域整体战力本就羸弱不堪,况且诸天万域强者数不胜数,战局自然一边倒。
自从得知李瘦的记忆,龙脉秘境乃天地之造化所诞生时,他就不打算留古仙庭这一众道统了。
至于为何要亲自去一趟古仙庭?
青辉神液,那可是好东西啊!
第142章 古仙域天地隐有复苏异变,天机大帝又醒了
“古仙庭即便是提前发动龙脉秘境,那也只能是布下一些先手准备,但根本无法真正掌控那等天地孕育而出的无上造化。”
龙脉秘境,是无法轻易摧毁的存在。
它承载着天地本源的律动,寄托着亿万年间造化之气,即便是大帝亲临,也难以撼动其根基。
这一点认知,也让姜夜彻底放下心头最后一丝顾虑。
他瞬间便明悟,古仙域之前所摆出的强势姿态,不过是借着龙脉秘境的名头虚张声势,意图震慑诸天各大道统,不敢轻举妄动。
可惜,终究只是掩耳盗铃。
更何况,自从得知“幕后之人”的存在之后。
姜夜便越发确信,那位藏身于幽深暗处的棋手,绝非常人。
这几轮明争暗斗下来,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城府极深,谋划周密,是个真正的枭雄人物。
如此人物,对龙脉秘境谋划良久,暗布棋局,绝不可能在这关键时刻轻易放弃。
由此可见,那秘境之中所蕴藏的,恐怕不仅仅是寻常的天地造化。
如果古仙庭真有毁灭龙脉秘境的手段,那么那位幕后之人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现身干预。
况且。
就算龙脉秘境真被毁掉又如何?
姜夜目光冷峻,心中波澜不惊。
至今为止,他尚不知秘境中真正的机缘是什么,但对于拥有长生姜族这个庞然大物作为后盾的他来说,就算损失一次机缘又怎样,也远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完全可以不在乎。
但那位幕后之人就不一样了。
对方谋划多年,倾注无数心血,怎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功亏一篑?
此刻,高天之上。
苏红夜一直盘坐九天之巅,神念覆盖整个古仙域,未曾动手,却如同一尊悬压苍穹的无上帝影。
她不出手,是因为她在等。
只要那幕后之人敢于现身,哪怕只是透出一缕气机,苏红夜便可瞬间锁定其位置,以雷霆之势灭杀!
这是一步阳谋。
“此人与古仙庭关系密切,不论如何,都必须将其连根拔起,断其臂膀与退路。”
“每当给他多制造一分麻烦,我便能多一分胜算。”
姜夜心中暗自权衡,一道道念头闪烁于心海。
此时,身旁的苏倾梦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凝重的意味,忽然问道:“夜儿,你有没有察觉到…古仙域的天地灵气,似乎比过往更加浓郁了?”
姜夜嘴角微抽,无奈道:“我第一次来古仙域,哪看得出差别?”
苏倾梦轻笑,神色却未曾放松,道:“那就奇了。”
“昔年古仙域被誉为天地造化孕育之地,后来灵机凋敝,早已沦为衰败之境,但现在…”
“我却感受到,这片天地中枯竭的生命力,似乎正在缓缓复苏。”
姜夜眉头一动,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你的意思是…古仙域的天地根基,在悄然发生蜕变?”
苏倾梦点头,红唇轻启,笑意中带着一丝莫名深意:“现在看来,应该是无误了。”
“你娘亲恐怕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出手得如此果断与强硬。”
姜夜听后神情一顿,无奈笑了笑。
他娘亲是谁?
以他的了解,苏红夜心机、智谋、狠辣完全不输于那幕后之人。
还有长生姜族为后盾,妥妥的超级大反派。
他可以想象,那日自己遭到刺杀,苏红夜便已经开始暗中布置。
姜夜提出要先对古仙域动手,苏红夜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如今看来。
苏红夜也不是完全因为宠溺他就随便同意下来。
而是姜夜的行事,正对她的心思。
“不过……”
姜夜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苏倾梦,沉声道:“梦姐姐,既然你能察觉古仙域天地的异变,那岂不是其他道统,也同样有可能察觉?”
苏倾梦微微沉吟,随后轻声答道:“未必。我之所以能感知,是因修有某种感应天地之秘术,寻常准帝若不刻意去探查,是难以察觉的。”
姜夜若有所思,半晌后道:“那我们姜族应该趁现在,诸天未曾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先行占据古仙域中州。”
“此地灵气浓郁,若真能先人一步夺下,将是天大优势。”
“再者,这场不朽战本就是我们挑头,母亲威势镇压诸域,其他道统纵有不满,也不敢妄言。”
苏倾梦闻言,顿时白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戏谑:“你们母子俩,倒真是一个德行。”
紧接着,她毫不留情地泼了姜夜一瓢冷水:“你想错了。”
“那些顶级不朽道域的老怪物,绝不会这么迟钝。”
“他们也许暂时未察觉端倪,但只需动用某些秘术或古器,便能窥得天地异变的迹象。”
“而龙脉秘境的出世,便是最明显的征兆之一。”
“况且天地异变异象未显,我推测起码还需数百年,古仙域才会逐渐复苏,真要谈论疆域归属问题,也太早了。”
姜夜听后恍然,心中暗叹。
“如此说来,母亲的部署,怕是早就不止针对古仙庭那么简单了。”
他目光深邃,望向那片依旧烽烟滚滚的大地。
可以想象,这一场浩劫结束后,古仙域必然元气大伤,尸山血海中埋葬着无数苍生与道统。
而这,不过是开始。
龙脉秘境之后,诸天道域必然围绕地域分割、资源归属展开角力,稍有不慎,便又将是一场大乱。
更何况,当下正值黄金大世。
道统争锋,天骄并起,谁都不愿落于人后。
……
一座寂静古庙之中。
冷风穿堂,香火尽熄,唯有那座尘封已久的石座上,一道苍老的身影悄然睁眼。
他眉心隐隐浮现出一道残破的命轮,气息虚弱至极,整个人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而去。
正是天机大帝。
他的神情极其阴沉,眸光幽深如渊,仿佛映照着万古岁月的流转。
“叶青云那小子提供的气运之力,竟弱成了这般模样…”
他抬起枯槁的手掌,一缕缕残存的气运之线在指尖浮现。
微不可察,仿若随时都将彻底断裂。
这意味着,他如今已连最基本的“自我平衡”都难以维持,体内那无法愈合的帝伤,再次蠢蠢欲动,隐隐撕裂着他的神魂。
“该死!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天机大帝怒叱,声音如雷震动古庙。
他猛然一掌拍出,震得整座庙宇都颤了三颤,尘土纷飞。
天机大帝拿出一堆符箓、命盘,推演天机。
下一刻,他盘膝而坐,袍袖一拂,取出数十枚封存已久的命盘、太虚星轮、八卦图等逆天奇器,连同早年炼制的三百道推演符箓,一一布下。
“推天演命,照幽烛今,显我所求!”
法诀吐出,紫芒四溢,天机术运转,虚空中浮现出一幕幕残影。
但无论他如何加持推演法器,皆只能窥见大概画面,根本无法探清事情始末。
“这小子的乾星盘还身上,但提供的气运之力,已经很难维持老夫的伤势了…”
“这是有人在干扰天机…不,这气息!?”
“是姜族神子那个瘟神!?”
第143章 叶青云的迷茫
“又是他,老夫推演其他人,也能间接影响我天机之术!?”
天机大帝面色愈发难看,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惊惧与凝重。
“不仅如此…”
他再次闭目冥想,片刻后猛地睁眼,厉声低吼。
“嗯?其他两份乾星盘没了联系?”
“林尘也死了!?”
“连半点气运反馈都没有,竟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天机大帝身形一震,胸膛起伏不定,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他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亲自推算过,他们皆是天命之子,身具大气运,纵有劫难,也该死里逃生才对。”
“楚南因沈炼而夭折,我尚能理解。”
“可林尘又为何死得如此彻底?”
“而且叶青云气运最为旺盛,如今出现气运大损,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似在自我否定。
“怪哉!”
“怪哉!”
“怎会如此!?”
“莫非…诸天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动荡?”
带着这疑惑,天机大帝再次起手,双目涌动紫辉,手中太虚星轮缓缓旋转,万道星芒从中绽放。
“老夫夜观天象…”
须臾之后。
他浑身剧震,猛然睁眼。
瞳孔深处,倒映出浩瀚星图。
而在那星图最北之地,一处幽暗不明的气机,正喷薄而出,隐约牵引万道命运轨迹。
“诸天以北,古仙域有无上机缘将现!”
“大劫临世,造化沉浮!”
“此行…凶兆重重,绝非吉途。”
天机大帝长叹一声,脸上满是苦涩与疲惫。
他能清楚感受到,体内那缠绕不去的邪魔炁气,已经开始动摇生命本源。
生机如漏斗之水,正快速流逝。
天机大帝明白,再不动身,这一次沉眠之后,恐怕就真的只能化道坐化,再无醒来的可能。
“唉,事已至此,老夫只能出世冒一次风险了。”
“顺道去看看叶青云,看他能否再有所转机。”
“同时再找找,有没有其他大气运之人。”
“好当个备…再给其一番造化!”
“但如今凶兆已现…”
“老夫若想活命,此番行事,万万不能与苏红夜那疯女人正面冲突!”
……
叶青云孤身一人,风尘仆仆地踏上前往古仙域中州的道路。
几日奔波,他面色沉静如水,却无法掩盖眼底的沉重。
一路之上,他看尽世间惨剧。
古仙域的中州本是人杰地灵之地,如今却化作了炼狱战场,血与火交织,恍若末世景象。
山河破碎,大地崩裂,废墟遍布原野。
曾经的繁华仙城,此刻或化作焦土,或深陷尸骨堆积之中,满目疮痍。
他曾经过一片战场,那里法则余韵尚未消散,一道道斩天裂地的神通痕迹烙印在山体之上,大地千疮百孔,尸体横陈。
大多数是凡人,亦有修士。
但无一完整,皆被波及而亡。
一些年幼孩童,血染衣裳,呆立在亲人尸身旁,眼神呆滞而麻木,仿佛连哭泣都忘了如何去做。
一位年迈老者伏在破庙前,身旁是一口早已冷却的锅,身后空无一人。
他却依旧在往里添水,不住喃喃着。
“乖啊,爹爹就快把水烧开了,你等着,等着就能喝了…”
叶青云脚步微顿,终究没能打扰那已经疯癫的老者。
他路过一处断桥,看到一队残兵正搀扶着伤员逃亡,那些人衣甲破碎,眼神却依旧坚毅,口中低声喃喃:“活下去…我们必须有人活下去。”
还有一次。
他在夜里行至一座废城中。
见到几个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孩童,围坐在一具尸体前,分食腐肉。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令他几夜辗转难眠。
鲜活生命,如草芥般被蹂躏。
尊严、秩序、仙道…
在这一场以强者为名义的屠戮面前,尽皆崩塌。
叶青云沉默不语,只觉得胸腔仿佛被巨石堵住。
他不再是那个心静如水、追逐己道的少年。
此刻的他,心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悲凉。
他痛恨姜夜。
痛恨那些高高在上、漠视苍生的不朽道统!
为了所谓的天地机缘与造化,不惜发动如此残酷浩劫,致使众生悲鸣。
便仅仅只是为了天地机缘!?
“为何这世间如此不公!?”
“我…真想将你们全部斩尽杀绝…”
“若我有力量的话…”
叶青云心中情绪愈发激动,隐约间似有心魔再难压制。
这些日子,他一直努力克制自己。
审时度势,不轻举妄动。
他知道自己的弱小,知道正面对抗那些庞然巨物,不过是飞蛾扑火。
可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却始终无法平息。
如今看到这一幕,更是无法抑制。
“修道之路…当真是逆天而行,逆水行舟!”
“不夺机缘,不争天命,就无法改变命运,无法保护所爱,无法得偿所愿…”
“村长爷爷、瘦爷爷、云婆婆…”
“你们曾也争过、夺过…可终究没能救下这苍生苦海…”
“这条路,是错的么?”
叶青云喃喃低语,声音中透出一种苍凉。
他从未自诩是圣人。
在忘尘村,看着那些老人们即使身怀大道、执掌神通,却不愿再将修为用于杀戮,只为守住一方净土。
但如今,那一方净土也被战火吞没。
“也许,那一份公义之道,终究无法抵御这天地残酷的规则…”
“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他看似不晓世事,但却心如明镜。
或许,火莲城的那些前辈们,起初是怀揣着拯救世人的心愿走上修道之路。
可随着时间的流转,世道的倾覆,早已悄然改变。
他们开始退让、开始妥协…
他们以“公义”之名,将未来托付给了叶青云。
但这其中,又何尝没有几分“复仇的希望”的味道?
叶青云并不怨他们,反而心生悲凉。
他心知,那些长辈对他确实有情有义,愿倾尽余力培养他。
但也无法否认,他们在他身上寄托了太多、太重的执念。
叶青云最终叹息一声,继续前行。
第144章 叶青云一朝悟道
直到这一日黄昏。
叶青云在一处断垣残壁中停下脚步,取出干粮略作休息。
就在这时。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出现,是个不过七八岁的女孩。
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小脸脏兮兮的,却有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睛。
女孩看了看他,却没有靠近,只在不远处站着,小声说道:“哥哥,你是仙人吗?”
叶青云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拿出一块干粮递了过去:“哥哥不是仙人,是个赶路的修士。”
女孩却没有伸手,只是仰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娘说,仙人是可以救人的,仙人不会挨饿、不会受苦、也不会死…你真的不是仙人吗?”
那声音稚嫩而清澈,却如一柄钝刀,一点点剐入叶青云的心中。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我…或许曾想成为一个仙人,但后来我才知道,修仙,并不意味着就能心如所愿。”
女孩不太懂,没有接话。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干粮,捧在手中,轻声说:“谢谢哥哥!”
“娘他们都死了,我一个人走了好久,见过很多很多人,有好人,有坏人…但他们都说,仙人只管修道,不管我们这些凡人。”
“是真的吗?”
“哥哥,你以后如果变成仙人了,会不会也忘了我?”
“忘了这里的人?”
这话,像是一道闪电,撕裂了叶青云心海的阴霾。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头堵塞,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望着那稚嫩却倔强的小小身影,心中震动难言。
脑海中,一幕幕往昔画面浮现,村长的慈祥,瘦爷爷的沉默,云婆婆的泪光…
乃至于那段在忘尘村的时光。
那些朴素、真实却充满温情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曾经坚定过,也信仰过。
但自从火莲城覆灭,他被迫接受姜夜的条件,于红尘之中跌宕沉浮,道心不断蒙尘,迷失在恨意、怒火与执念中。
可眼前这句话,却像是一道灯火,在他内心最黑暗的角落里点燃了光。
“我到底为何而修道?”
“我所追寻的,是仙道之巅,还是问心无愧?”
“若修行只能让我变得冷漠无情,那…这样的仙人,又与世间冷酷何异?”
一念至此,叶青云心中仿佛有一道道桎梏轰然崩塌。
他恍然明悟。
他修行,从不是为了登临九天之上去俯视苍生,也不是为了凌驾天地、操纵生死。
也不是为了复仇。
甚至也不是救世苦难!
修道。
是哪怕踏遍尸山血海,哪怕经历万劫沉浮,依旧能保留那一份本心。
行事问心无愧,走自己的路,哪怕前路荆棘遍布,天谴人阻,也绝不偏移半步。
修道之人,当秉三尺心,立天地间。
哪管世人如何悲喜?
哪管天地如何沉浮?
哪管仙魔如何血雨腥风?
他只问本心,只修自己的道。
“行已路,随本心,哪管他生死哀愁!”
“问心无愧,方能自成己道!”
这一刻,叶青云的内心彻底静了。
万念归一,杂念俱消。
他的识海之中,一朵虚幻的莲花悄然绽放,通体晶莹剔透,似由心而生,映照心境。
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悄然蜕变,温润却内敛,深沉如渊。
虚空之中隐有一道微光落下,化作看不见的灵息,将他笼罩。
他未曾运转法力,甚至未曾刻意感应,但天地灵气却在主动靠拢,与他神魂交融。
那是心境大成的体现。
这不仅是一种突破,更是对“道”的重新理解与升华。
叶青云缓缓抬头,望着暗下的天幕,目光平静,却无比坚定。
他又看向小女孩,轻轻一笑。
“放心,我不会忘。”
女孩笑了,那笑容清澈如山间初雪,虽瘦弱,却温暖人心。
夜色终于彻底降临,天幕如墨,星辉淡淡。
叶青云在破败的残垣中,为她找了一处避风的角落,留下护身符篆。
取出仅有的一枚灵丹,悄然置于她的怀中。
默默转身,踏入夜色中。
……
古仙域中州,遥遥天穹之上。
一辆以九龙拉辇、缀满神金秘玉的车辇横贯天幕,氤氲神光缭绕四野。
车辇中。
姜夜盘膝而坐,正倚靠车榻,品茶静思。
【叮!天命主角叶青云明悟本心,心境已成道…气运值上升五万!】
忽然间,系统提示音于他脑海中响起。
姜夜眉头微挑,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韭菜…涨势这么猛的吗?”
他轻轻晃了晃茶盏,神情略带讶异。
不过,这般打压之下,叶青云还能触底反弹,姜夜不得不心生几分赞赏之意。
平心而论,叶青云是个不错的家伙。
但这并不妨碍他要灭了叶青云,谁叫他跟火莲城余孽扯上关系?
姜夜可不会心慈手软。
“璇儿。”姜夜忽然出声。
“在。”
青璇立在他身后,正为他轻捶背部,闻言俯身应道。
“最近那叶青云在干什么?是不是吃错药了?”
青璇微微一怔,旋即低声说道:“回禀公子,那叶青云这段时日行踪古怪,不仅对您的吩咐显得漫不经心,反而经常做些难以理解的举动…”
“譬如扶弱济贫、赈济灾民,有时还一人独坐在断壁残垣之中,一呆就是半日之久,仿佛入定。”
姜夜听后,轻笑一声。
天命之子嘛,行事若不异于常人,那才叫怪了。
他神情淡然,似乎并未太放在心上,
只要叶青云按照他的吩咐做事,不搞事就行。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突兀而至,正是天卫姜一。
神子殿下!”
姜一单膝跪地,神色凝重,拱手禀报道:“方才,叶青云似有所悟,其身周忽然浮现天地异象,虽非那等惊世骇俗之景,但却静谧无声,大道气韵自天而降,如雨露润物,绵延不绝。”
“据姜二目睹,其道韵如晨雾般飘渺,似与天地共鸣,竟在寂静中突破大关,一举破境,从真王五重,一跃步入神王之境!”
他语气沉稳,却掩不住一丝惊异与忌惮。
“若非姜二谨记殿下之令,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出手阻其悟道了。”
姜夜眉毛一挑,心中直呼好家伙。
明明没有外挂,还这么迅猛,不愧是天地宠儿。
姜一迟疑片刻,又道:“请恕属下直言,那叶青云天赋才情实属罕见,如今一朝悟道,道心坚若金石,心念通彻,恐怕日后将会成为神子不世大敌…”
“殿下应该早作打算,最好直接趁现在扼杀于摇篮,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姜夜轻轻一笑,挥了挥手,没有怪罪。
“放心吧,叶青云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告诉姜二,好好盯着就行,只要他不跑,就不管他。”
姜一神色微凝,但也不敢违背。
第145章 惊龙城
古仙域不朽战开启已有半月。
战火席卷天地。
腥风血雨之中,古仙域道统竟如纸糊般脆弱,诸天联军压境之下,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之力,便已被彻底湮灭于尘埃之中。
唯有一些零星逃亡的修士,在生死边缘苟延残喘。
诸天各大道统亦纷纷入驻古仙域,抢夺疆域资源,分割大地,毫无节制。
一时间,古仙域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古仙域除了东荒范家,借助长生姜族的威慑还留存着,没人去动。
其他诸多古老的道统早已不存,要么在战火中化作飞灰,要么低头臣服于强权之下,俯首称臣,成为奴仆走狗。
古仙域的修行体系,在诸天道域眼中根本不入流。
大部分臣服的修士,多数被充作矿奴,昼夜不休地为异域强者开采资源。
若稍有反抗,便直接打杀,甚至连神魂都不得安宁。
至于那些年幼但资质尚可的孩童,则被秘密收押。
被种下奴印后充作培养之用,成为某些天骄后备的“道侣”、“奴徒”。
永世不得翻身。
此等场景,活脱脱一幅地狱景象。
而唯一显得异样的,是长生姜族。
身为不朽战的始作俑者,他们占据了古仙庭的中枢地段,却对周边疆域几乎没有涉足。
丝毫没有大肆扩张的意图。
这一行为在诸天看来颇为古怪。
……
惊龙城。
这座大城,古来便是镇压龙脉节点的要地。
城中灵气翻涌,大道共鸣,甚至每一砖一瓦皆有古老的道纹加持。
天骄并起,强者云集。
惊龙城内,万族修士、异域强者、隐世道统之子、宗门嫡传纷纷现身。
一时之间,人头攒动,宝光冲霄,古法神纹交织虚空,灵舟战舰来往如织,整个城池都陷入空前的热闹与喧嚣之中。
就在这滚滚人潮之中,一道身着青衣的青年缓缓踏入城门。
他容貌并不惊艳,甚至可称平凡,然而那身气质却仿佛脱胎于红尘之外,清清淡淡,如风拂面。
他眸子澄澈,宛若清泉映月,不含一丝浊气,整个人如山间清风、溪边月华,叫人一望之下,心中便升起莫名的亲切与敬意。
叶青云自从上次于荒村中悟道,洗炼心境之后,他的气质发生了质一般的变化。
不再锋芒外显,也无一丝强者的倨傲。
反倒如凡尘中行走的隐者,道骨天成,自有一股难言的亲和力。
他的修为虽未刻意显露,却无形中自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游离在周身,让人下意识不敢小觑。
“惊龙城…”
叶青云站于高处,望着那如擎天巨龙般横卧于天际的大城,轻声叹道:“不愧是古仙域龙脉所在之地,城如脊梁,如有真龙潜伏。”
此言非虚。
整个惊龙城坐落于一条天生龙脉交汇之地,地势呈龙首昂天之势。
城墙如鳞,塔楼如角,纵横交错之间,自成龙形神韵,隐有天地大道加持,宛若活物。
此时,忽有一人快步走来。
他抱拳一礼道:“在下肖凡,散修出身,久居南荒,今日初见道友,气质不凡,实在心生敬意,特来结交。”
那男子面容朴素,眉宇间自有几分谦和之意。
气息内敛,行礼之间透着几分真诚,不似作伪。
叶青云望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回礼道:“叶青云,见过肖道友。”
“原来是叶兄!”肖凡拱手一笑,神情更为亲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能让人心生安定之感。
而周围不少修士闻声侧目,皆被叶青云那若隐若现的气息所吸引。
不少人纷纷走来,向他见礼,交谈寒暄,场面倒是热闹非凡。
叶青云笑语温和,举止洒然。
……
另一边,古仙庭旧址。
暮色未至,古朴肃穆的青铜大殿静立在天地之间,似亘古而存,亘古而沉。
一道月光从殿顶斜照而下,大殿中央,一位盘坐于古鼎之侧的黑衣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目。
姜夜睁眼的刹那,双眸如星辰横陈,映照着无尽玄奥。
他的神情平淡,眉宇之间却有一种锋芒气势,霸道中透着沉稳。
他的气息,比之半月以前,已经天差地别。
神王境二重的修为悄然稳固,宛如深海中沉浮的巨鲸,幽深而厚重,难以揣度。
“神王境二重…这青辉神液没多的了吗?”
姜夜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如微风,荡开轻微的道音。
这些时日,他不仅借助系统之力,炼化了青辉神液。
还在苏红夜的吩咐下:“进入龙脉秘境,记得多给老娘长点脸面。”
于是,他只好在这座青铜古殿中潜修参悟,汲取传承所留的诸般大道烙印。
此殿,乃是古仙庭昔年最为神秘的神藏,“天藏古殿”。
据传此殿早在万古之前,便屹立于古仙域中州腹地,专为封存诸世道统先贤感悟之地。
其内铭刻着无数修行者生前感悟的大道轨迹,每一寸石壁、铜柱、砖瓦中,都流淌着法则碎片与神链的道韵。
尽管古仙域道统落后,但这类天地造物却是不同。
姜夜身负永恒仙体,乃是世间少有的逆天体质。
一经接触大道本源,便如饥似渴地汲取融合,悟性之高,简直令人发指。
哪怕是那些赫赫有名、以悟性称雄诸天的天骄之辈,面对天藏古殿中如海似渊的法则奥义,也只能苦修百载,逐一印证,方得其一二。
可姜夜,仅仅用了半月时间,便已参透诸多古法神诀的玄妙之处。
甚至连部分最深处的无上道痕,也有所触动。
“这些大道法则,古朴而宏伟,如山似岳,有种返璞归真的自然之力…”
姜夜闭目沉思,神识轻触那些天藏之中的光痕,一条条古老符文若星辰般划过他识海,沉沉浮浮,勾勒出无穷玄义。
他能感受到,那些法则似乎原本彼此独立,却在这古殿之中逐渐显露出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无数条大道源流,最终都将归于一口本源之海。
“该去收拾叶青云了…”
“此方古殿确实玄妙,乃是天地造化之神物,让那帮古仙庭占着,却因为仙脉之血而迟迟不能感悟至深,真是暴殄天物。”
“可惜修为不够,更深层次感悟怕是要很长时间了…”
姜夜摇头轻叹,眼神中却透出一抹清明锋锐之光。
哪怕以他的悟性,这等天地造物,也不可能在短短半月内完全吸收通透。
更何况,大道之路,他也不能尽数依赖系统。
姜夜清楚,大道之力越往后的领悟圆满,所需的反派值就越离谱。
哪怕一百个叶青云,都不足以补足所需资源。
他的体内,万法涌动。
每一条大道,都充斥着浩瀚与残缺并存的气机。
需要时间,需要机缘,更需要真正的参悟与历练。
“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姜夜抬头望向殿顶,那一束月光正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淡淡银辉。
第146章 仲天逸,神魂秘术
惊龙城昔日寂寂的边城,如今却热闹非凡。
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她乘苍羽辇车而来。
自龙脉秘境出世后,便由仙朝秘密派遣至此,明为探寻龙脉动因,实则心有他意。
“他…怎么还没来?”
她立于高楼之巅,衣袂飘舞,眺望西南古仙庭方向。
其实神洛绾对龙脉秘境一事,并没有什么大谋划。
主要还是参与的道统太多,又不在自家疆域的地盘上,想要分一杯羹何其困难?
她目前也才封王境八重的实力,放在龙脉秘境中还是有些低微了,无力左右大局。
倒不如多谋划之后的仙古遗迹。
本想借此再接近一番姜夜,但对方一直没来。
……
而此刻的姜夜,已然用换了一副面容,混迹在惊龙城中。
一开始,姜夜找苏红夜要易容的秘术。
但也万万没有想到。
苏红夜的易容秘术极为精湛,饶是他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娘以前闯荡诸天之时,结过不少仇家,所以在此道多研究了一番,你就拿去用吧。”
姜夜当时看着苏红夜,明显想起了不少往事。
只是看其笑容…
估计是阴了不少人…
他让苏倾梦给了一个身份,荒古苏家嫡系“苏云”,也是一副极为清俊的面貌。
姜夜感受了一番叶青云的位置,正好在不远处的阁楼台上,与一名气息浑厚的修士洽聊。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叶青云结交的这名男子,似乎来历极不寻常。
名为肖凡,一开始他还以为又是一个天命主角。
但如今靠近酒楼,却没有收到系统的播报。
半月前与叶青云结交,那时青璇就特意调查了其身份。
肖凡的名字倒是不假,来历也可循。
但青璇做过报告,此人履历上十分普通,天卫也暗中探查过,修为十分普通,没有任何异样。
但唯独有一点,姜夜很清楚,那天隐必然会找叶青云。
缘由自然是化道石。
所以叶青云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会有大问题。
“喂,小子,你挡着道了!”
一名魁梧大汉恶声喝道,怒目圆瞪地吼道,正欲挥拳。
但出手瞬间,却忽然身形僵住,整个人如被雷霆轰中,呆若木鸡。
姜夜,缓缓转过身来,眉目间风轻云淡,淡金色的眸子如水静谧。
看向那名凶徒的目光中,隐有神光涌动。
仅是一瞬,神魂之力化作一缕流光,自他眉心飘出。
在对方眉心一拂而过,便如拨云见日,令那魁梧大汉面色骤变,连连后退。
这一幕恰巧被不远处酒楼上,一位青衣男子看在眼中。
叶青云。
他眸中幽光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
自那流光划过瞬间,他便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神魂波动,非杀伐,却具浩然造化之力,似乎是某种远古封神秘术。
他的识海也随之微震。
“此术…非是寻常神识之术,竟然如何神妙?”
他内心一凛,却也隐隐升起一丝异样情绪。
不是戒备,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姜夜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看着眼前这名大汉,演员还行。
轻轻一挥手,将威势轰击在大汉身上,大汉跌落在地立马爬起来就跑了。
过程没有一句废话。
“嘶…这是哪家弟子?气息好强!”
“呵呵,此人名为苏云,乃是荒古苏家嫡系,出手较少,名声不显…”
“这苏云倒是脾气好,那大汉一看就是穷不拉几的路人角色,也敢这般对苏云挑衅,若是我直接就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四周议论声四起,众人纷纷望向那白衣青年。
那是一种本能的注视,就像低阶生灵仰望天龙,即便不知其底细,也知其不凡。
那一招神魂秘术虽未显威,却让不少观者暗中惊叹。
能一缕神识镇服一名凶徒,使其心魂归顺,这般手段已非寻常神王修士可为。
至少,也得是神魂大成之道,方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间破敌。
姜夜淡然收手,衣袂未动,风度自成。
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停留太久,只是淡淡一笑,仿佛这不过是衣角拂尘的小事,风过即散。
但这却落在一位白衣男子眼中。
昊天剑宗,真传弟子仲天逸。
他立于酒楼之上,整个人宛如一柄藏锋待出的仙剑,通体温润却内藏杀机。
“好一个苏云,风度清雅而不失神魂锋芒,性子不躁,行事有度。”
仲天逸低语,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欣赏之意。
他当即拂袖下楼,一步三尺,宛如履云而行,未动半分元气,却有一种自上而下的压迫感,令周围修士无不侧目,连忙避让。
“这不是昊天剑宗的仲天逸?!”
“真传弟子,听说他在诸天曾以一剑斩古龙魂身,名震诸天万域。”
“此人向来眼高于顶,竟也下楼亲见这苏家之人?”
不多时,仲天逸已走至苏云面前,拱手一礼,开口便是爽朗之语:“昊天剑宗仲天逸,见过苏兄。方才一招神魂秘术,令人惊艳,若不嫌弃,不若共饮几杯?”
苏云眸光微敛,淡笑道:“剑宗风骨,久闻大名,仲兄一语,苏某自当领情。”
仲天逸也是微微一顿,便大笑道:“好,好,好!苏兄真性情,咱们入楼一叙!”
两人并肩入座酒楼,坐于靠窗的玉席之处。
楼外霞光微染,仙光笼城,风声带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满席风雅。
这一切,被不远处酒楼台上的叶青云看得清清楚楚。
他仍面无表情地端着茶盏,然心中已泛起波澜。
“此人…竟是荒古苏家嫡系?”他暗自沉吟。
苏家嫡系本就来历尊崇,如今又能以神魂术镇人于无形,举止间不显张扬,却自有从容之态。
尤其他那道气息。
那是一种极少有人能拥有的气质。
清澈、悠远、却又浩然正大,仿佛胸中装着山河乾坤,不带一丝戾气与锋芒,却能让人无法忽视。
“风度清雅,神魂雄浑…不像是杀伐中人。”
叶青云心中微动。
他自幼习武修道,所见大世家背景的修士多有浮躁、狂妄之气,或凶残狠厉,或深沉阴鸷。
而苏云。
却给人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如松风照雪,澄澈如镜,似有道韵自然流转。
更重要的是,那一缕神魂术!
那一瞬间,那神魂流光在虚空掠过,他的识海便隐隐震动,不仅没有抗拒,反而本能地生出一种渴望。
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若我能修此秘术,或可助我圆神魂功法低劣的缺陷…”
叶青云闭目感知体内神魂,不禁暗暗叹息。
他虽天赋卓绝,通悟惊人,却因火莲城前辈们对于神魂一道极为匮乏。
虽然云婆也有神魂一道的功法,但较为阴厉,不适合他修行。
虽说有云婆的日常教导,对神魂的修行倒是没有落下,但也只是泛泛。
不够精通。
识海虽坚固,却不够圆融,总是缺了那临门一脚。
而苏云所用的那一术,似与他冥冥之中相合。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豪放的声音响起:“叶兄,咱们继续喝,这楼上风景好,酒也不差。”
第147章 结识叶青云与肖凡
说话的是肖凡。
他素日里洒脱不羁,不拘礼数,却重情重义。
这些日子与叶青云同行,颇有几分兄弟之谊。
尤其在论道交谈时,他往往能受益匪浅,心中早已对这位性情冷静的青衫青年敬佩不已。
叶青云点了点头,举杯轻饮,但眼神却依旧看向那处窗前。
苏云与仲天逸正席地而坐,饮酒谈笑,时而低语,时而长笑,倒似一见如故。
而他并不知,姜夜心中此刻亦在波澜起伏。
姜夜手中酒盏微晃,灵酒清澈,香气扑鼻,神魂之力顺着酒意缓缓入体,似在不断清理气脉。
面对仲天逸的言语,他始终应对得当,既不谦卑,也不骄矜,气质显得温润如玉。
但心中却悄然掠过一丝冷光:“刚才那一式魂光归元,动静虽小,但以惊龙城今日聚集的修士数量,怕是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这无量混元真典虽只展露了一招残式,但也足够引动他人觊觎。”
他目光扫过楼下。
果然,有几道气息悄然落座,衣着不同,气韵相连,皆是各大道统之人假扮。
“呵呵,这些都是想来与我结交的吧…”
苏云是苏家嫡系的身份,谁敢出手强夺?
苏家可是牵扯到他娘亲。
苏红夜虽然对苏家不怎么关心,但毕竟是血脉相连,而且有着苏倾梦这一层关系,没人敢造次。
苏红夜早就对苏家不感兴趣了。
倒不如说,自打他出生以后,一颗心全部都在姜夜身上,要不然也不会黑暗动乱后,在姜族坐镇。
念及此,他心底冷笑,却面色未变,只是轻抿一口清酒,淡淡道:“仲兄,此间修士繁杂,乱象未起,我等却把酒论道,倒也惬意。”
仲天逸亦举杯道:“苏兄如此性情,确实难得。”
仲天逸与苏云对饮数杯,言语间皆显欣赏之意。
两人虽初识,却仿若旧交,不拘礼节。
不论道统,只谈风月。
但渐渐地,话题便落到了那方才的一缕神魂秘术上。
仲天逸斟了一盏灵酒,轻啜一口,忽地开口:“苏兄,方才那一式神魂之术,仲某斗胆直言,只怕已近古之封神传承。”
“那一瞬,我识海微动,剑意难凝…仿佛有浩然正气,自天穹而下,镇我杂念,清我心魂。”
说到此处,他不由自主正襟危坐,语气郑重:“敢问苏兄,此术…可是苏家之秘?”
姜夜闻言,淡淡一笑,面色温润,不疾不徐地道:“仲兄多虑了,此术乃偶得之物,并非苏家正传。”
他笑意洒脱,又举杯畅饮一口,道:“世间万法皆可悟,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却难求。”
“仲兄如此坦荡,愿与苏某对饮论道,不带私念,不掩锋芒。”
“这份性情,实属难得!”
他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种沉静清远之意,似一缕清风掠过苍山古林。
下一刻,姜夜屈指轻弹,一缕淡白色流光骤然自他指尖逸出,如月华般温润,无声无息地落入仲天逸眉心。
仲天逸起初一惊,体内元神不由自主地激荡了一瞬,但旋即他便压下波动。
他并未拒绝。
因为他相信,这位苏家嫡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害他。
尤其自己也并非寻常修士,昊天剑宗真传弟子的身份,不容小觑。
若真在此地出事,背后之人也要掂量后果。
流光入脑,恍若银河倒灌,仙音缥缈。
片刻之间,一段古老而繁奥的道文于他神海中缓缓展开。
“混元无极,太初归一;魂光化道,念动三千;万劫不灭,逆衍归真…”
一字一顿,宛如亘古回响。
仲天逸浑身一震,仿佛心神沉入天穹之上,置身太古星河之间。
神魂宛如一枚星子,在浩瀚虚空中运转,有无量气机凝聚。
刹那间,他体内元神竟自动运转,与那道文微妙呼应。
轰!
他识海深处,一缕微光悄然点亮,如有星辰初开,神魂通明。
仲天逸面色震动,眼眸之中流露出震惊、敬畏、以及难以置信。
旁人虽不知其内情,但那一刻从他身上散出的浩荡之意,已足以令周遭诸多修士骇然。
“咦?仲天逸身上气机变了!”
“他刚刚是得了什么神通感悟?我刚才看到苏云指了他眉心一缕流光!”
“嘶…难道是那神魂术的道诀?”
一时间,无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对席而坐的青年身上。
酒楼之中,喧嚣骤止,唯有灵酒溢香、衣袂轻动。
姜夜心中暗自笑,若不是他施加了一道浩然造化之力,仲天逸根本不可能有此等感悟。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他给的内容,就是一小部分入门道文。
而且还有残缺。
以仲天逸的天资,永远也不可能找到漏洞,然后入门。
就算入门,没有后面的内容也无法修行。
而姜夜仍神色如常,只是淡淡一笑,举杯道:“仲兄,此法极为玄妙,就算是我,也才刚刚入门不久。”
“若是仲兄日后能有所体悟,不妨来我苏家做客,苏某必定倾囊相授,你我共同参悟,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酒楼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低哗。
众人眼中惊艳、羡慕、敬畏齐聚,望向仲天逸的目光中已多出几分忌惮。
能得苏家嫡系青睐,传下道诀,日后怕是要更进一步,成就更高。
“苏云这人…真是大度洒脱。”
“这样的人物,若不结交,将来只怕后悔莫及。”
顷刻之间,已有数位修士缓步上前,试图言语搭话,欲与姜夜结交。
其中不乏身着各大不朽道统服饰者,甚至还有一名身披紫金法袍的天罗教天骄,正待上前。
但姜夜却只是摆手淡淡道:
“诸位好意,苏某心领。”
“只是此术因缘而生,非强求可得,仲兄与我性情相合,才有此缘,若强求,反失其道心。”
言罢,他轻轻一笑,温文尔雅,令人难以生出反感。
那天罗教之人闻言,略一迟疑,旋即拱手退下。
场面虽静,却暗流汹涌。
众人虽未得道文,却对这位苏家嫡脉的清雅气质与慷慨之姿心生敬重。
仲天逸此时已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一礼:“苏兄之恩,仲某铭记于心,来日必有回报。”
姜夜轻举酒盏,微笑道:“仲兄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杯中之交,也是缘分。”
正当气氛和煦之际,一道青衫身影走至桌前。
叶青云。
他神情沉静,眼眸清澈如水,向前微微拱手,语声平和却透着一丝诚意:“苏兄,叶某斗胆,愿敬上一杯。”
“今日相逢,因观苏兄所施神魂之术,心中颇多感触。”
“不知是否有幸,得以请教一二,借以参悟神魂一道之妙?”
这一句,语调不高,却字字沉稳。
姜夜转头看去,四目相对。
他眼中波澜不惊,但心中却微微一动。
“鱼儿,终于上钩了。”
第148章 平平无奇的肖凡
姜夜眉梢一挑,面上露出一抹似惊非惊的讶异之色,旋即洒然一笑,举杯示意,神色间依旧温文儒雅,语声如泉石叮咚:
“叶兄一身气质,沉凝如山,内敛如海,倒也是不凡之人,苏某今日得识,幸甚!”
他微微侧身,抬手一引:“来,请入座。”
叶青云不言,自拱手致意后便落座于案,执杯轻饮,片刻沉吟,随即缓缓开口:“方才观苏兄神魂术运转,那一缕流光,宛如天光拂晓,照彻识海,令我识海深处的某种桎梏忽然松动…”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沉稳,话锋转折间,竟带着一丝动情之意。
“我昔年曾偶得一缕太古神魂秘箓残页,始终无法感悟其核心神韵。”
“但就在方才那一瞬,苏兄秘术中似有蕴含‘魂归本元、念动衍道’之意,与我所得竟遥遥相契,似有大道共鸣。”
话语落下,四座微寂。
即便是仲天逸,也不由得投来一道惊异目光。
姜夜微怔,心底却是掀起波澜。
“哦?竟能在一缕流光中感悟如此…”
“果然是天命之子,心神天通,悟性非常。”
他面色未变,依旧谦和淡笑,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洁白的神魂流光再度从指间飞出,如水流淌,又似晨露无声,缓缓落入叶青云眉心。
同时姜夜心中赞叹。
叶青云的心性,确是他所见过的最顽强,最坚毅的天命主角。
心性坚毅,天资绝伦。
此等心性,恐怕也很难再其身上薅到什么羊毛了。
同时在叹息,因为叶青云也的确让他心生了一份敬意。
但是很可惜,他们注定做不成朋友,此等人物,注定要被他除掉,后绝后患。
大道争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剩者为王。
剩余下来的人,才是王者。
“这条道路上,终归只能我姜夜一人走。”
也唯有他姜夜一人足矣。
尽管孤独,但也无碍,只要姜族能永存于诸天之巅,哪怕身染因果、血战万古,他亦无所畏惧。
他传下的功法,比之仲天逸所得更为完整。
毕竟叶青云见识广大,不会被轻易蒙骗,但也仅仅只是入门。
姜夜心念转动,面上依旧从容,只同样道:“叶兄若有机缘自悟,日后若有所得,不妨来苏家一叙,吾等可再共研之。”
叶青云心中颇感意外。
苏云竟真的如此坦荡无私,将那神魂秘术一缕精义随手相授,毫不藏私。
这等胸襟与气度,于如今这尔虞我诈、动辄杀伐的诸天乱世中,已是极为罕见。
他眼神郑重,看向姜夜,轻声道:“苏兄此恩,叶某铭记于心,然若无回馈,叶某心中难安。”
“叶某虽为散修,但也非无根浮萍,曾得前辈传承,手中尚藏几部功法神通。”
“虽未必及苏兄神术玄妙,但也各有神异之处。”
他袖袍轻扬,一道灵光闪过,几枚古玉、玉简与骨片凭空浮现,环绕在案几上方,皆透着淡淡神辉。
“苏兄若有兴趣,尽可挑选其一,以作交换。”
此言一出,仲天逸与肖凡皆微怔,显然未曾料到叶青云竟有如此家底。
姜夜眸光一闪,暗中神识扫过那几枚传承器物。
他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未有太多波动,只是笑着摇头道:“叶兄雅意,苏某心领。”
“不过恕我直言,苏某如今修行已成体系,神通功法也多有融合,再取他法,反而易生冲突。”
叶青云闻言,不但未有半点不悦,反而朗声一笑,爽快应道:
“叶某也非执拗之人。”
“苏兄今日之情,叶某记下了,将来若有机会,必报此恩!”
姜夜微微一笑,举杯一饮而尽,不再多言。
气氛至此,愈发和煦。
肖凡趁势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拍案道:“两位兄台都太客气了,来,咱们今日能聚首于此,皆是因缘,不若共饮三杯,以此为誓,他日再相逢,皆是生死之交!”
仲天逸与叶青云亦举杯附和,四人觥筹交错,酒意渐浓,交谈亦愈发畅快。
不过姜夜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肖凡身上。
因为他的确也看不出,对方到底是何来历,只觉得性情豪迈,平平无奇。
反倒让他感觉耐人寻味。
不多时,话锋悄然一转,叶青云随意地开口道:
“对了,苏兄既出自荒古苏家,想必对姜族也略有了解。”
“近来听闻姜族神子姜夜,在古仙域中风头正盛,苏兄可曾识得此人?”
“苏兄可曾识得此人?”
此言落下,气氛微凝。
姜夜执杯的手指轻微一顿,杯中灵酒微漾,溅出一抹淡淡酒香。
他面上神色未变,唇角仍挂着那温润得体的笑意,唯独眼眸深处,如古潭泛涟,藏住风浪。
“自然认得。”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带着分量:“姜夜,确是个人物。”
“他是我苏家老祖苏倾梦的侄儿,亦是红夜女帝之子,姜族神子,背景大得吓人,而且实力也是不俗,天生永恒仙体,与大道同源。”
“这样的人物,自然惹人注目。”
姜夜轻抿一口酒,神色微敛,似不欲多言。
“怎么?叶兄对此人感兴趣?”
叶青云云淡风轻地一笑,神色从容,语调平和:“不瞒苏兄,我与此人些交集,所以对这位神子略有几分好奇。”
此言一出。
仲天逸顿时一惊,酒盏顿住,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你竟然跟他有交集?道友好福气啊!”
““据说姜夜此人,不仅是身份尊崇,更极具魄力与胸襟。”
“能在他手下做事,哪怕只是一个随从,往往也能一跃龙门,诸天同辈再不敢小觑。”
仲天逸说着,不由自主地看了叶青云一眼,眼中多出几分钦佩。
“叶兄气度不凡,若能与那等人物结缘,将来之路,可谓畅通无阻。”
叶青云闻言未语,唇角却轻轻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本来,他一直以为这仲天逸接近苏云,不过是觊觎那神魂秘术。
但数杯灵酒下肚,一番交谈之后,却发现此人虽也精明世故,但并不虚伪。
言语之间多有坦荡之意,性情倒也豪迈直率,与肖凡倒是颇为相似。
只是更沉稳些,见识深远更具风骨。
肖凡闻言,也不由插口道:“但我观那姜夜心狠手辣,此次古仙域的不朽战,恐怕便是他一手推动。”
“从他现身开始,诸天各域局势便频频震荡,许多小界域生灵涂炭,死者无数。”
“说到底…这等人物虽耀眼,但也太冷血了。”
话语间,语气已隐含不喜。
第149章 万物皆有天数
仲天逸此时已酒意上涌,面色微红,语速也快了几分,却毫不含糊地摆手道:
“肖兄此言,我却不太认同。”
“姜夜这人虽行事狠辣,可听说对自己人却极为仁厚,姜族内部也对他极为推崇。”
“他虽不讲情面,但却十分具有枭雄之资。”
“这修道之人,争一线生机都已是常态,哪有不争权、不斗法的?”
“更何况,他是姜族神子,在其位,谋其事,若他稍有迟疑,便是整个姜族生死浮沉!”
“阴险狡诈、心狠手辣?那是他该有的担当!”
“哪怕站在山巅之上,也从不轻言俯视他人,哪怕是再小的蝼蚁,他也会全力出手,完全不给其任何机会。”
他顿了顿,语声低沉:“若他不是那般谨慎,那般手段城府,如何震慑八方?将来如何掌镇姜族?”
“据我所知,他成年不久,便能同时掌控两条以上的大道之力,天资之骇人,同龄之人已是无人能及。”
“所以,仲某还是对其有几分敬佩之意的。”
说到最后,仲天逸杯盏高举,又是一口饮尽。
气氛略微沉静了一息。
姜夜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但心中却是莫名其妙。
说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这仲天逸…
怎么感觉像是自己请来的演员呢?
肖凡摇了摇头,道:“我不是看不起他,只是心中不喜那种杀伐冷厉之风。”
“但你说得也对大道之上,成王败寇,若不狠,便只能做那草芥。”
叶青云闻言沉默少顷,忽而唇角微扬,神情化作一片云淡风轻。
他抬手举杯,杯中灵酒在灯光下微荡出银辉,淡然一笑,道:
“若此人真如两位所言,倒也算得上一个真正的人物。”
“苏兄,你认为呢?”
姜夜似笑非笑,指尖轻敲杯壁,发出清脆回响,淡声而语:“世之长河自有其律,万古至今,神魔、帝皇、至尊无不沉浮,惊才绝艳者一茬又一茬,有几人真能逃脱天数?”
“终归而言,众生皆在其规矩里挣扎,各有命数与宿结。”
“我辈修士,不过秉一颗本心,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又何必为旁人声名所扰?”
此言落定,酒楼一隅似被静音,唯余炉火轻跳。
仲天逸与肖凡对视一眼,皆不再插话;叶青云亦垂眸凝思,空气仿若落雪,寂而不寒。
半盏茶功夫,他才轻轻颔首,目光清澈: “苏兄一语,如雷贯耳,世间有恨、有执、有宿命,但终究逃不过一个心字。”
他回想旧事,胸中仇焰曾似烈焰吞天,如今却被这寥寥言语抚平几分,竟生出几许豁然。
姜夜与他的仇恨不可谓不深。
但事到如今,他心中的仇恨其实已然消减了不少。
但正如苏云所言,万事万人总有各自的结局。
姜夜是。
长生姜族亦是。
“姜夜与我恩怨虽深,然正如苏兄所言,万象有度,盛衰有时。”
“将来若我叶青云真能证道一步,再决是非也不迟,此刻执念,反倒桎梏己身。”
“生死不悔,不过求一个无憾选择。”他低语,似在自勉,亦似在誓言。
姜夜目光微凝,望着叶青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
叶青云此等心性才情,已然让他感到有些棘手了。
似乎不管什么情况,对方心中都不会起任何的波澜,沉静如水。
这样的人,生死都不能令他屈服。
不过,这对姜夜来说,最多的麻烦也就是没法在叶青云薅反派值了。
心再坚,也需先迈过他的杀局才是。
他唇角微弯,似感慨又似玩味:“叶兄慧心明镜,苏某亦深感佩服。”
方才的一道混元无量真典,姜夜已经悄然布下陷阱。
只要叶青云不怀疑他,按照上面的内容入门修行,姜夜便可以顺其根源,发动阴阳咒魂真典的咒印,默入识海。
届时,他一念可封,一念可灭。
……
接下来的数日,惊龙城风起云涌,暗潮涌动,而酒楼之上,苏云、叶青云、肖凡、仲天逸四人却自成一方清宁天地。
论道交谈,推衍法理,纵横过往诸般战术秘法…
他们无话不谈,竟颇有一丝至交好友,与知己的亲近之意。
至少,叶青云三人是如此以为。
而今距离龙脉秘境开启之期,已是越来越近了。
整座惊龙城在暗地里仿佛悬了一张弓,拉至极限,杀机与野心纠缠交错,只待一声裂空之响,便将化作血雨腥风。
这日黄昏,霞光洒落天际,映照得整座酒楼如浸金光。
肖凡独自倚栏而立,眸中精光四射,望着灯火渐盛的惊龙城,意气风发地仰天长笑,豪情冲云霄:“哈哈!此次龙脉秘境开启,机缘万千,只要我等四人联手,诸天天骄,又有何惧?”
此言如雷炸响,顿时引得酒楼下一众修士微微侧目,不少人眉头紧蹙,循声望去。
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猖狂?
竟然是对诸天万域无数天骄视若无物!?
“好大的口气,何方狂徒?”
一些年轻天骄已然蠢蠢欲动,恨不能立时上前,洗刷此辱。
然而,当看清说话之人是昊天剑宗仲天逸、荒古苏家苏云同行之友后,却又纷纷收敛了气息,不敢轻举妄动。
再看酒楼一角,昊天剑宗的数位强者皆是面露苦笑。
若非仲天逸就在其中,怕是真有人按捺不住,要前来“切磋”一番了。
肖凡与叶青云两人,压根还没有想到。
他们两人的名额,其实是荒古苏家与昊天剑宗暗中给的。
就在两日前,诸天联盟已在内部私下定下规矩。
龙脉秘境即将开启,先天仙液横空出世,此等天地机缘不容外泄。
于是,各大不朽道统秘密联手,形成联盟,订下规约。
每一个顶级道统,只能派遣极少的核心弟子进入秘境,其中权重分明,强者多得,弱者少分。
那些普通上宗、中州天门亦或诸天域外来客,也分到了少量名额,但仅限核心天骄,必须得有道统背书,方可持令而入。
但这些名额上的天骄,大多都选择了依附不朽道统,一同与其同行。
至于散修?
两日前,诸天联盟已派出强者,横扫惊龙城街头巷尾,凡无背景者、未入宗门者,统统逐出城外。
敢有不服者,皆斩于街头,无一幸免!
血染青石,道骨横陈。
震慑之下,无人再敢妄动。
第150章 姜族不入场
此龙脉秘境,远非寻常传承之地,乃是自仙古末年遗留下的太初禁地之一,关乎天地初辟之力,蕴含先天仙液,价值不可估量。
此物一出,可通大道根本、补性命源缺、重铸体质、甚至令死者起死回生、使凡体化作仙骨。
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的仙品。
如此奇宝,谁不眼红?
然而正因如此,诸天联盟便不容有任何外人插足。
此事,早已不仅仅是仙缘传承的争夺,更是各大道统间权力与利益的再一次划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性利益切割。
偌大的一块蛋糕,就这么被诸天道统提前划分了利益。
这便是现实的残酷。
不是你强,就能争。
所以,那些还未得势的散修,若是有自知之明,最好主动依附在某位天骄座下,成为其护道人或随行弟子,才有机会进秘境搏一线生机。
可即便如此,也不过只是尝得一点残羹冷炙。
至于先天仙液?
想都别想!
旦有人敢擅自闯入秘境,或者试图染指核心资源,等待他的,便是群起而攻之。
那是整个诸天道统共同的意志,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这就是大势。”
酒楼内,姜夜神情淡然,望着城中无数天骄人影穿梭,心中一语轻叹。
弱者,在这场游戏中,从未被考虑在内。
“不过…”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叶青云三人,嘴角缓缓扬起,“但这世间的牌局,再牢固,也总会有破局者。”
这些日子,姜夜暗中调动姜族情报脉络。
借助秘符、魂印与神识烙印,早已对肖凡与仲天逸二人展开了一场天罗地网般的彻查。
几乎将二人的过往来历,翻了个底朝天。
而调查的结果,却令他陷入沉思。
这两人,表面身份无异,无论是修行轨迹,宗门传承,还是来往人脉,都再寻常不过。
仲天逸出身昊天剑宗,根脚清晰,世代传承,受宗主亲授,确为真传之一。
肖凡则是散修出身,少年流离,一路历险崛起,靠机缘入道,又因早年救下一名星渊长老而得教导,机缘亦算不凡。
但却不是天命主角。
可正因如此,太过干净了。
姜夜心中却越发警惕。
若真是无瑕,岂不更像是人为造就出的背景?
尤其肖凡,天资明明平平,修行却一日千里,步步稳健,毫无破绽。
姜夜甚至尝试以神魂之术窥伺其本源气机,得到的却只是如井水般平淡无波的反馈,反倒令他生出几分疑窦。
真正的高手,才往往懂得“藏”。
“这人绝不简单。”
姜夜眸光微沉。
仲天逸与肖凡两人,这几日论道论述、道心才情,都让他觉得极为不凡。
而姜族的调查,却也是没查出任何的异常。
这让姜夜不禁有些奇怪。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但姜夜也敢确定,刺杀他的那神秘人,不可能不接触叶青云。
他猜测。
肖凡,大概率便是那人的耳目,或是身边之人。
而仲天逸虽坦荡无事,但姜夜依旧未完全排除其嫌疑,毕竟局势未明,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一枚棋子。
“这些日子,该来的全都来了。”
仲天逸负手而立,立于酒楼之顶,俯瞰惊龙城万千灯火,神情淡漠,喃喃自语。
“但唯独姜族的人没来,这是为何?”
众人对此也是眉头微皱,思绪翻涌。
此刻,惊龙城早已汇聚了无数天骄势力,连昊天剑宗的剑子都已抵达多时,处处杀机暗藏,蓄势待发。
而诸多修士也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姜族神子,居然没现身?”
“这么大的动静,连一些闭死关的天骄都出世了,姜族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们不打算参与?”
“嘿,若非早知姜族可怕,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怯战了,哪像传说中的那个长生仙族?”
“听闻昊天剑宗的剑子,已经在惊龙城等了姜夜整整两个月,可对方就是不现身。”
“谁说不是呢,还以为会有一场惊世对决可看,结果姜族好像不打算参与。”
各种言论如潮水一般在城中四起,质疑声、冷笑声、猜测声,混杂而至。
议论纷纷,不少人对姜族不参与龙脉秘境之事,感到颇为奇怪。
但姜夜却是知晓。
此行龙脉秘境看似奇缘初开,实则杀机重重!
寻常姜族弟子进入,很容易成为炮灰般的角色。
所以,姜夜不打算让族内人参与进入,毕竟知道些许内情,便没有必要让姜族年轻天骄进去白死。
主要威胁来源,还是那个神秘人。
或者说是天隐。
毕竟到现在,姜夜至今未能确定其真实身份。
古仙庭覆灭对方没有露头,后续也一直在暗中蛰伏着,始终未曾露面。
越是表面风平浪静,实则便越说明,秘境之中暗藏着滔天大局。
姜夜可以想到的是。
对方绸缪数千年,其谋划的肯定不仅仅是先天仙液,其中肯定还有内幕。
先天仙液这玩意儿,其实对个人并没有太大助力。
顶多也就是修为提升、体魄强化、根基稳固…
对圣人境以下有奇效,但对于那人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最难得的价值,在于实力组织用来培育灵植、灵株、灵液等方面,是一项长期的利益工程。
所以对方谋划的是什么呢?
姜夜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枚化道石的模样。
他的想法与李瘦不谋而合,肯定跟化道石有关。
“所以,此行我根本没有带化道石…而是交给了苏红夜。”
姜夜目光幽深,暗自冷笑。
“我倒要看看,少了关键之物,那人还能如何动手?”
而此番姜族未派遣天骄弟子进入秘境,也并非怯懦之举,而是早有算计。
至于姜族那边,尽管没有打算进入龙脉秘境,但苏红夜已经亲自下场,与诸天联盟达成了契约。
就在三日前,苏红夜亲自下场,与诸天联盟闭门密议,达成了协议。
理由便是:姜夜曾遭遇神秘强敌刺杀,背后势力尚未查明,若强行入秘境,将极易沦为众矢之的。
更何况,秘境内修为遭压制,不利保命。
而这份说辞,既合理,又无法反驳。
但苏红夜的话远未结束,她扫视满座诸天势力,大袖一拂,冷然道:“我姜族自未曾生过贪念,古仙庭覆灭之战由本帝发起,疆域大半划归诸位,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对此…”
“此番秘境之争,我族不参与,但先天仙液,我姜族要十分之一,其余宝物,一概不取。”
此言一出,诸多道统眉头紧皱,面露不忿。
但…却无人敢公开反驳!
苏红夜,毕竟是现今诸天唯一的巅峰大帝强者,其威名贯穿万古,一人压诸天的存在。
若真惹怒她,谁敢保证自家道统不会成为下一个“古仙庭”?
衡量再三,众人只得勉强点头。
于是,协议达成。
第151章 龙脉秘境开启
姜族暂不入局,却坐享一成先天仙液,表面吃亏,实则抽身事外,静观风云变化。
而姜夜本人,此刻倒是成了唯一代表姜族入场之人。
他立于局外,步步为营,暗中随行于大势之内。
跟着叶青云伺机而动,看看能得到什么好处。
就算毫无收获也没关系,反正叶青云不可能活着离开龙脉秘境。
而幕后人,也得不到他想要的。
总归而言,姜夜能不能得到好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敌人得到好处。
姜族家大业大,他有这个底气。
而且有着叶青云这个探宝鼠,姜夜不相信自己一点好处都拿不到。
这一日,惊龙城天清气朗。
灵雾缥缈,晨光洒落在云海之上,氤氲如梦。
酒楼之中,姜夜盘膝而坐,身周清辉如水,万缕灵息汇聚而来,被他呼吸吞吐之间尽数吸纳。神魂凝炼,气机沉稳,正是修炼有成之兆。
【宿主:姜夜(17)】
【修为:神王境一重】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无量道胎、光明神王体(第三阶段0%)】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四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大成)、虚空经(42%)无量混元真典(28%)】
【宝物:炼魂壶、伪造化青莲、棒球棍、雾隐繁花、血煞鼎…】
【神通:光明神王指、虚空闪烁、虚空隐身】
【大道:圣光大道(37%)虚空大道(19%)耀焰大道(27%)御宝大道(31%)锋灭大道(14%)梦隐大道(11%)】
【反派值:】
已是连修两周,除了日常与叶青云三人论道交游外,姜夜将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苦修之中。
再加上之前在古仙庭古殿中领悟道则,各项大道都有略微提升。
虽然修为境界尚未迈入下一重。
但他自身底蕴之深,已隐隐逼近下一境门槛,一触即破。
无他,还是因为自身底蕴深厚。
相比起寻常天骄,神王境突破一重往往需要好几年,而他却是一个月多就有如此成效,这个速度真的很快了。
姜夜心中也有几分自省。
他之所以修行通畅,一来天资所赐。
二来因机缘自幼不断,尤其是苏红夜所赐诸多圣物,化不开的神魂之力,早已将他的根基打磨得坚不可摧。
圣人之前的路,对他而言,注定是顺水推舟。
与此同时,叶青云这几日也是频繁登门,虚心请教混元无量真典的入门奥义。
姜夜自然是毫不吝啬。
至此,鱼儿算是彻底上钩了。
唯独有小波折的是,姜夜察觉到,肖凡一直对他隐隐有着敌视的意味。
他似乎对叶青云极为在意。
“龙脉秘境,也快要开启了…”
姜夜仰望天际,眼中光芒流转。
“母亲这次给的东西不少,倒是性命无虞,就是看能得到多少好处了…”
姜夜眼神清明,心中却有些许忧虑。
自从姜族不参与龙脉秘境之事传开后,苏红夜可谓是一直在神念搜寻天隐的踪迹。
但可惜,对方如石沉大海,始终不现一丝踪迹。
当初姜夜放叶青云走,一是为了让他当探宝鼠,其二也是有引诱对方的意图在。
可偏偏对方一直都不现身。
一点也不着急。
姜夜暗忖,自己的意图与行动多半已经被识破。
那神秘人不露头,不动手,就这样悄然潜伏,像是在等待什么更大的契机。
反正仲天逸与肖凡两人,其中一人大概率会是对方的眼线。
“倒是一手好布置…”
“我也很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些什么呢?”
……
这一日,惊龙城天边异象初现。
天边忽有霞光冲霄,宛如苍穹初裂,绚烂万丈,天地之间陡然弥漫出一股天地初开的混沌之意。
古老的钟鸣之音从遥远天穹响起,如同天地开辟之初的鼓荡,悠远、低沉,震撼心神。
紧接着,一道浩大的天音从九霄之上传来,似从混沌中开辟而出,万道齐鸣。
宛若仙王之语,诸天齐颂。
道音震荡虚空,引得亿万修士灵魂一颤。
下一刻,天穹轰然绽开。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于万丈高空,绵延不知几万里,如同古神撕裂天地的一掌。
那裂口中仙光四溢,瑞霞如瀑,隐约可见一方瑰丽玄妙的世界在其后浮现。
龙脉秘境,开启了!
仙光将整个惊龙城笼罩其中,变得白茫茫一片,恍若仙境。
一时间,惊龙城内外,无数修士尽皆动容。
原本宁静的仙城顿时沸腾。
亿万道目光汇聚在那一线天缝上,或震撼,或狂热,或敬畏,或贪婪,无不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慑。
“哈哈哈!终于开了!龙脉秘境,我等等得太久了!”
“这是万古难得一遇的造化之地,一旦得机缘加身,登天不是梦!”
“今朝若不能搏一个大道之基,枉为天骄!”
酒楼之上,原本静坐论道的众修士纷纷起身,面色振奋,眼中燃烧着几欲狂烈的火焰。
有人一跃而起,长啸震空:“龙脉已现,混沌初动,此行我若不得机缘,誓不归来!”
也有人目光深邃,缓步踏出,每一步都似踩在天地节律之上,神情淡然却气息内敛,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大教传人。
整个惊龙城,瞬息间化作炽盛道光之海,无数虹芒冲霄而起,化为长虹飞梭,直奔那天裂之门。
那些酒楼中的修士,更是无不激动难抑,纷纷掷杯起身,仿佛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我们走,莫迟!此等造化,不容后人染指!”
激昂的声音中,无数道光芒拔地而起,如流星雨穿越苍穹,破云裂空,浩浩荡荡,朝着那裂缝奔涌而去。
姜夜、叶青云、仲天逸、肖凡四人也在此刻联袂而行。
四道虹光绚烂耀目,划破长空,在无数人目光中直奔天穹之上。
此刻的他们,宛如四尊年轻神灵,气息各异却皆锋芒初露,引得四周天骄纷纷侧目。
遥望那天幕之上的异象,裂缝犹如天地之门,连接另一片未被染指的太初仙土。
这幅场面,浩浩荡荡,震撼人心。
……
第152章 昊天剑宗剑子
穿越那道天裂之后,姜夜等人只觉得神魂震荡,周身气机仿佛被天地规则挤压剥洗,转瞬间便穿过一道宛如混沌之门的空间壁垒。
下一瞬,一方光辉璀璨的新天地,赫然展现在他们眼前。
这不是一个封闭的秘境,而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抬眼望去,天穹浩瀚无垠,烈日高悬,皓月如轮,群星缀空,构成一个完整的星辰天幕,仿佛真正的宇宙天界。
脚下则是一座座浮空大陆,错落有致地漂浮在虚空之中,每一块皆如一方浩大疆域,其上灵气氤氲,仙山若隐若现。
有山岳如太古神魔脊骨,耸入云霄;有瀑流倒挂九天,如银河坠落;有神禽横空而过,双翼遮天;更有灵药古树、宝草仙藤,随风摇曳,吐露精华。
灵气浓郁得近乎化液,化为雾海洒满天地。
每吸一口,都仿佛有大道之音在耳畔轻吟。
仙光交织,符文飞舞,大道轨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连空气中都透出无尽法则之韵。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先天净土!
踏入此地,所有人皆惊为天人。
“这…是秘境吗?不,这是比不朽大界还要古老的世界,真正的太初神土!”
“太惊人了!这地方若能开辟成圣地,我宗未来必可诞生无数大帝!”
“快看那边,那有龙巢的遗骨,那里必有重宝!”
无数天骄如潮水般涌入,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浓烈的渴望与贪婪,哪怕是身具帝族血脉的传人,在此刻也难掩心中激荡。
据初步估算,仅仅第一波进入者,人数便已过百万!
而此刻,裂缝仍在开启中,源源不断的修士正从诸天各地踏入此界,整个龙脉秘境仿佛正在迎来它有史以来最浩大的风暴。
姜夜立于一座浮空神岳之巅,眺望整片龙脉大地,眼中光芒流转,心思却未曾放松。
看到这里,他有些发懵。
“不是,这龙脉秘境这么豪的吗?”
姜夜站在一座苍翠古山之巅,目光幽深,静静望着这片古老的龙脉秘境,神色中带着几分复杂之意。
“母亲是不是,太低估这片秘境了?”
他心中暗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片龙脉秘境,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奢华瑰丽,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上古修士的藏宝大世界。
遍地机缘,仙宝、灵草、古阵、神兵……应有尽有。
“这可不仅仅只是些先天仙液的问题。”
姜夜双手负后,衣袍猎猎,整个人犹如立在风口浪尖上的神只,淡然而自持。
他目光扫过远方虚空。
那些漂浮于天穹之上的陆地,灵光四溢,瑞霞漫天,如梦似幻,却又透着杀机无尽。
“里面的宝物,足够一个道统底蕴暴涨,甚至崛起。”姜夜喃喃低语,眼中光芒暗涌。
他推测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如此众多的宝物,对他自身修行而言,益处无穷。
即便暂时用不上,将来也能反馈于姜族,甚至可反哺整个宗族的底蕴积累。
“这些…都是本公子的囊中之物。”姜夜眼神微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猎者。
他沉思片刻,喃喃道:“母亲既然明知此地秘藏无数,为何只要先天仙液?”
苏红夜在姜夜出行前,亲自传讯告知,龙脉秘境中的宝物虽多,但姜族唯一所需者,唯有先天仙液。
这是他始终无法理解的一点。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姜夜眸光变幻,心中警兆微动,直觉告诉他。
这背后,或许牵扯着一盘更大的棋局。
能够进入此地之人,都是带着宗门的名义进入,必定有带不少储物空间。
不过眼下,他不打算过多思索这些。
先抢再说。
用秘术换脸,隐藏身份行事,他将一切准备得妥妥帖帖。
接下来,便要好好扩充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进入龙脉秘境之后,姜夜发现一个显着的异变。
所有人。
不论出身何方势力、实力高低,竟都被秘境的空间法则打乱了位置,被随机地抛入不同的地域,彼此分散,联系全断。
连叶青云那一行三人,也早已失去踪迹,不知被传送至何处。
这种变数,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也因此,姜夜可以预见这一次,诸天联盟的各大道统,应该是要损失不少宝物。
不少天骄也会因此折损在这里。
“能进入此地者,皆非等闲之辈,不少人,怕是已经开始抢掠杀伐了吧。”
姜夜轻叹,估计有不少人跟他的想法一致。
至于叶青云?
系统的定位一直呢,即便进入这片天地,始终锁定在那一条暗线之上。
无论叶青云身在何处、天地如何变幻,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便是几日过去。
这几日之中,龙脉秘境的浩瀚程度,彻底展露无遗,令人震撼。
其内部广袤无垠,一座座古老大陆漂浮于天穹之上,光芒万丈,灵雾蒸腾,仿佛仙域临尘,浩大庄严,充满了远古的神秘气息。
无数神山灵池、洞府遗迹、传承遗藏接连现世,引得诸方修士疯狂争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其中一处战场,更是掀起了惊天动地的腥风血雨。
四周残骸遍地,血流成河,数十尊神王强者或倒毙,或溃逃,无一人可敌其锋芒!
此人,正是昊天剑宗的剑子,邱苍!
一人之力,震慑群雄,连神王境巅峰者都惨死其手!
此刻,邱苍收起一块宝镜,冷漠地俯瞰地面那一具具尸骸,眸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那漠然的眼神,仿佛刚刚被他斩杀的不是一群高高在上的神王,而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蝼蚁。
虚空凝固,寂静无声。
然而,下一刹。
邱苍忽然神色微动,眉心灵光一闪,他霍然转身,朝着身后虚空望去,冷然吐出道:“出来吧。”
话音未落,虚空波动如水面荡漾,一道气息悠然浮现。
虚空轻轻撕裂,一位风采绝伦的年轻男子,宛若谪仙临尘般步入天地之间。
他身穿白色锦袍,衣袂飘飘,贵气天成,眉宇之间尽是清逸尊贵之气,却又带着某种让人心底莫名忌惮的从容与威势。
这是一种极致的矛盾感。
既令人畏惧,又让人想要亲近。
正是姜夜,但他换了面容,无人认出其真实身份。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地看着邱苍,唇角浮现出一抹淡笑。
“你是谁?”
“什么来历?”
“也敢抢我?”
第153章 猎杀小肥羊
邱苍神色冷漠,声音如利剑划破寒空,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自信与不屑。
他傲然而立,声音不疾不徐,却蕴藏杀机。
他在这片秘境中已经抢杀数日,不知多少修士死在他手中。
那些来自低阶道统、小宗小派的天骄,在他眼中根本连对手都算不上,更多时候只是活靶子,是他用来磨砺剑意的血肉砥石。
他自信非凡,心狠手辣。
尤其在这龙脉秘境变故之后,各方势力位置被打乱,虽然混乱,却也造就了某种“约定俗成”的秩序。
顶级不朽道统之间,彼此大多有着传承交往,不轻易动手,一旦冲突,就容易牵扯出宗门长辈之间的争端。
于是,大多数顶级道统的天骄们,开始本能地抱团自保,强势猎杀小势力修士,吞并资源。
在这场混战中,有默契地避免彼此冲突,专挑软柿子捏。
这种阴暗的共谋,成为顶级诸天道统间的一种冷默契。
也在私下共谋,出去后,到时候就说有人趁乱搅局之类的。
总之借口顺溜的情况下。
只要不是顶级道统,皆可抢杀。
到时候他们的长辈,也会一同默契地联合起来,那些小势力也就不敢对他们发难。
在这样的秩序下,邱苍杀人毫无顾忌。
可此刻。
他真正感觉到一丝危险,一股来自生命深处的本能警兆!
眼前这名白衣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气质如仙临尘,举手投足间皆似随意。
却在下一刻杀意如瀚海倾覆而下!
姜夜眸光深邃,神色淡漠,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轻柔无声,如同微风拂面,看似毫无威胁,实则蕴含毁灭之机。
下一刹!
一缕光,璀璨到极致,从他指尖迸发,如神曦破晓,穿透天宇,仿佛大道本源凝聚于一点,爆发出令人心神俱颤的恐怖威能!
光明神王指!
一瞬间,天地皆失色!
邱苍面色剧变,瞳孔猛然收缩至针尖大小,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错愕。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一指之中,蕴含着大道法则的本源气息。
不是模拟,不是仿制,而是真正的、以自身之道所演化出的杀伐真意。
这一刻,他的心神如坠冰窟,所有的自负与傲气,在这无可匹敌的一指之下,轰然崩塌!
“这…这是哪门神通!?怎会如此恐怖!”
邱苍的脸色变幻莫测,他疯狂调动全身灵力,试图催动护身法宝。
一道道剑意交织成剑幕护体,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昊天剑宗秘法,昊阳剑罡!
然而,姜夜那一指落下,却仿佛无视所有法则屏障!
剑罡如纸,瞬间湮灭。
护身灵光,未及反应,便轰然溃散。
他被死死锁定,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陷入泥沼,大道法则逆流,元神震荡,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你究竟是谁?!”
他嘶吼,惊惧中夹杂着怨毒。
“你可知我是昊天剑宗的剑子?你若敢杀我…”
“你将面临整个昊天剑宗的怒火!!”
他嘶吼未落,话音尚在空中回荡,光芒已至!
“砰!”
天地间仿佛炸裂,一道通天光柱从虚空直冲云霄,将邱苍整个人吞噬!
他尚未说完的威胁之语,便如泡影般破碎在风中。
他的肉身瞬间化为齑粉,元神崩溃,连一丝挣扎都未曾发出,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虚空震颤,久久不息。
原地,只剩下一枚储物戒缓缓飘落。
“杀的就是你。”
“谁叫你肥呢?”
姜夜随手一摄,取走戒指,轻轻掂了掂,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昊天剑宗,诸天顶级不朽道统,号称最强剑宗。
每一代剑子,无不都是惊才绝艳之人。
但在姜夜看来,这一届的剑子并不如往日之盛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平心而论,对方实力不弱。
但比起往届剑子的声名,的确配不上这个名号。
徒有其名,心性浅薄,战意不足,杀伐未至本源,神识浮躁,哪像一宗剑道真传?
姜夜不懂剑道,但他懂杀道,也懂生死之道。
一位真正的剑者,纵死不退,宁折不屈。
此代剑子,不仅修为略逊,就连最关键的剑心也浮躁飘忽,不够坚定,面对真正的生死杀意,居然惊慌喊话求生,实属败笔。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圣人之上,我有帝兵。”
这是姜夜对自己的定位。
这些日子以来,他踏遍秘境诸多区域,不断换化身份,每一次现身,都仿若另一人。
他身披苏红夜亲授的换脸秘术,足以瞒过绝大多数神识探查者,哪怕是大圣之下,也难窥他真容分毫。
目标,皆是那些喜欢孤身游走的强者。
这些人,都是跟他一般想法的家伙,看似独行,实则凶性滔天,喜欢浑水摸鱼抢杀他人。
常言道,高手身上全是宝。
意思就是大鱼吃小鱼,这些大鱼身上都有很多的油水。
而这些大鱼,便是姜夜的猎杀目标。
因此,姜夜的小金库不断充盈。
反正没人认得出他是谁。
苏红夜传下的换脸秘术果然非凡,不仅遮掩容貌,连气息与神魂波动都能完全伪装。
出秘境后,他也只是出云苏家嫡系的苏云。
无论秘境中发生了什么,谁又能追查到他头上?
姜夜收尾利落,未留痕迹,转身破空离去。
下一刻,他已换了一张面孔,气息全改,消失在茫茫灵雾之中。
“该找下一个冤大头了。”
他低语,唇角扬起一抹淡笑,身影隐入虚空,如鬼魅般飘然远去。
……
秘境深处,灵雾缭绕,天地寂静如眠。
一座古老青石静卧于山崖之上,石上苔痕斑驳,似曾见证过岁月长河的流转。
叶青云盘膝而坐,神情平静而淡然,仿佛天地间的一切杀伐与争夺,与他无关。
他闭目养神,神识沉入四方天地之间,只觉大道气息流转如潮,一缕缕无形的玄妙律动流淌而出,融入他的识海,化作点点星芒,在魂海中荡起层层涟漪。
此刻的叶青云,身心皆入一种难得的清明状态。
“这片龙脉秘境,果然是天地造化之所。”
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清晰如泉涌。
“大道气蕴如此浓厚,乃我领悟自身之道的绝佳机缘。若能于此间悟出一条完整的道脉,胜过万千外物!”
第154章 叶青云与天机大帝
“身外之物,不假外求…”
叶青云的语气中,没有刻意的自持,反而有一种淡泊从容的气质。
正是这份看似清淡的心性,使他在诸多天骄中独树一帜。
过去数日,叶青云几乎未曾挪动分毫。
他并非没有看到其他修士奔走于秘境之间,大开杀戒,争抢宝物,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宝物中,不乏远古遗留的神兵、神源、仙果与上古秘宝。
但他却没有动。
如同磐石。
因为他知道,这些外物,并不能给他带来质的突破。
他修行至今,虽也借助过神药、法宝之力,但一个修士最强大的,莫过于自身领悟的大道根基。
而今,大道之雏形若隐若现,便在心神之间凝聚成势。
若能趁此机悟出完整道痕,于圣人境下自开一条真我大道,那将是脱胎换骨的机遇!
至于姜夜曾经的吩咐?
他早已抛诸脑后。
那时姜夜让他进入龙脉秘境,为其搜集宝物,承诺只要他令姜夜满意,便可保住云婆与李瘦的性命。
如此直白的交易,如此轻描淡写的威胁。
而叶青云,怎会相信?
至于云婆与李瘦?
只要他一息尚存,姜夜便不会轻易杀掉云婆与李瘦。
所以,叶青云没有按照姜夜的意思去行事。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修行、突破、夺机缘,自寻通道,图谋离开。
“唯有真正超脱姜夜掌控,我才能救他们。”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为今之计,他也只能如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轻缓却踏实。
哒,哒,哒…
叶青云睁开眼眸,看向来人。
来者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气息内敛。
正是肖凡。
他的神情平静如水,目光微敛,落在叶青云身上,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惊讶。
他静静打量叶青云几眼,目光平和,神情温润,嘴角却忽然扬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肖兄?”
叶青云见状,起身拱手,语气依旧温和。
肖凡淡淡微笑,与此前一月相比,显得更加平淡从容,但身上气质却是凌厉了几分。
“青云,你可还记得乾灵盘?”
肖凡轻声开口,似是随意一问,语气平淡,却落在叶青云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叶青云眉头轻皱,心神微动。
下一刻,他身上储物戒中,一枚玉盘微微发热,缓缓颤动,竟在无声中回应了这道呼唤。
那玉盘呈古玉色泽,边角残损,纹路斑驳之间却隐隐透出一股帝威,散发出一种古老、遥远、却足以震慑心神的气息。
“肖兄?你认得此物?”
叶青云早就知道此物不凡。
自从得到它的那一日起,他就觉得这玉盘中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力量。可
那股力量古怪至极,既非仙源,也非神魂,像是某种残缺大道的烙印。
只是他一直没有使用,只觉得此物隐隐有些古怪,说不上来,但的确是来历非凡。
其物是残缺帝兵。
他曾交由张朝先察看,虽是火莲城中最为博学的一位,也看不出究竟来历。
只能告诫他:此物未明,不可轻动。
于是叶青云便将其封印,一直未曾动用。
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多了一丝探询与审慎。
肖凡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抬头望了望四周。
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莫名沉思,似是在确认周遭是否有窥视者。
“青云,此物…乃是吾亲自赐予你手。”
叶青云闻言,神识却悄然外放,暗自警惕。
肖凡含笑而语:“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此前吾身受重伤,一直没来得及寻你们,如今你遭逢大难,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叶青云念头通达,瞬息间想通。
他沉默良久,终是轻声问道:“请问前辈是何人?有何目的?”
肖凡面容依旧淡然,却在那一瞬间,体内的气机轰然爆发!
一道大道气息横空而起,如山川逆卷、江海倒流。
肖凡站在那里,衣袍未动,却如一尊不动的古帝,周身道则缠绕,仿佛天地大道皆为他而转,连时间都似被缓慢拉长。
大道之音,自他身后响起,如晨钟暮鼓,在叶青云识海中轰然炸响!
“吾——乃天机大帝!”
他语声不高,字字却如天雷震世,响彻天地。
叶青云闻言,浑身一震。
他早想过,此次进入秘境,姜夜会派人盯着他。
最为怀疑的就是肖凡,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传说中的天机大帝!
肖凡轻叹,道:“本帝昔年游历诸界,隐于红尘,寻觅有传承人,曾选中三人,皆与你一般天赋卓绝,心性坚毅,为护你们道途,我赐下乾灵盘,为你等庇命…”
“未曾想,因我的因果,引来姜夜窥视。他那神魂之力,竟能感应帝兵残痕,进而将你们盯上。”
“如今三人之中…只剩你一人尚活。”
叶青云心神激荡,呼吸不觉间变得凝重起来。
若说姜夜为何一开始便盯上他,此刻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原来…”
“姜夜是为此…”
叶青云轻声开口,语气中已无最初的愤恨,反而多出几分唏嘘与释然。
想到这里,叶青云心中似乎对姜夜的仇恨,却莫名的淡去了几分。
肖凡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说来,你身上遭受的不公,倒也的确是本帝一手引发的,今天,本帝就送你一场造化!”
话音落下,他一指点出,宛如星河倒卷、乾坤回转,那道指力悄无声息,却精准无比地落于叶青云眉心。
轰!
叶青云浑身剧震,只觉眉心一热,一股如潮水般的道蕴蜂拥而入,刹那间涌入他魂海之中,光辉万丈。
刹那间,他只觉天地皆静,四方皆空。
整个人仿佛置身一片幽深的混沌之中,耳中响起隆隆大道天音,眼前浮现无尽星辰运转、法则交织之图景。
时间仿佛停滞,思维却极速流转。
一条若隐若现的大道轨迹,在混沌之中延展,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通往自我本源的道。
叶青云盘膝坐下,衣袍鼓荡,周身灵光四溢。
他的眉心神光流转,一缕缕大道符文自血肉之中渗出,在他四周凝结成神秘图纹,宛如天道在为他演化天地。
他整个人,宛若与天地相合,气息渐沉,神魂归一。
“不错……不错!”
天机大帝眉头舒展,目中露出赞赏之色,连连低声称赞。
他也没想到,叶青云此人竟有如此心性与悟性,不动声色之间便已窥得大道本源。
原本只为了叶青云能活着离开…啊不对,弥补因果,稍加指点便罢。
如今却生出了真正收其为衣钵传人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啊…”
他目光微沉,低声喃喃:“老夫的布局,竟然还是被姜族逼到这一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天机大帝一边为叶青云护道镇压外界波动,一边暗自沉思,神色愈发凝重。
第155章 九幽之地,仲天逸
另一边,姜夜正独自游走于秘境各处,不断扩充着他的小金库。
他身形诡秘无踪,藏于秘境诸天之下。
暗中猎杀、搜刮战利品,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非死即残,储物戒指便成了他囊中之物。
收获,十分可观。
除此之外,姜夜偶尔也会故意现身,以苏云的容貌走到苏家弟子的视野中。
在他们不远处突兀出手,斩杀一些正与苏家为敌的修士,然后再于众目睽睽中迅速遁走。
留下苏家子弟震骇不已。
外界名声也风云鹤起,嫡传天骄“苏云”大展神威,实力莫测,渐有风头压过其他世家的趋势。
这一日,姜夜行于一处灵雾缭绕的荒丘之中,偶然遇见了神霄仙朝的大皇子。
只见对方一袭银甲,神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漠然杀意,正以雷霆手段击杀数位小势力联手之人。
他出手果决,毫无留情,杀伐如风,血光冲天间,那些修士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只见对方独身一身,杀了几个联合起来的小势力修士。
天赋倒也算不错,但比起神洛绾就差远了。
这让姜夜有些犯难了。
这大皇子身上明显是富得流油,不过考虑到日后的仙古遗藏,他又犹豫了下来。
毕竟神洛绾那个女人不太配合他。
“算了,暂且放你一马。”
“免得因小失大。”
姜夜轻叹一声收回心神,身形一动,如夜风般飘入远处虚空。
离开那片血腥之地后,姜夜继续寻找新的猎物,却在机缘巧合下,来到一处罕有人迹的偏僻之地。
此地灵气幽寒,地势低洼,如山谷裂隙之内,自带浓重的冥气。
四周林木皆呈枯萎之态,空气之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一道斜阳照射而下,在这灰沉的天地间,竟显得有些孤寂凄凉。
然而,就是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上,一片诡异的花海赫然铺展。
那是一片由九幽冥莲组成的天地奇观!
整整数千株九幽冥莲生长于阴泉裂隙之上,花瓣漆黑如墨,边缘泛着一层幽蓝火焰,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辉。
每一朵莲花似乎都封印着一段冥界的气息,有的正在悄然吐露花蕊,仿佛张开一只只幽深魔瞳,窥伺着来人气机。
这片莲地,竟一时间压制了天地灵韵,大道法则在此凝滞迟缓。
姜夜站在山崖之上,俯瞰这一片鬼莲幽地,目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讶异之色。
“此地,竟藏有此等阴冥异宝…”
但他感到奇怪的是。
此地虽无其他宝物,但这九幽冥莲就算他人认不得来历,也应该能看出不是寻常之物吧?
怎会还留存得如此完好?
他心神微动,神识悄然散开,覆盖整片冥莲海。
很快,他便察觉,那些九幽冥莲之中,除中央地缝处弥漫的冥气稍显浓郁外,并无杀机,更无禁制。
只是此地阴寒入骨,若非神魂坚固、体魄强横者,贸然进入,必将魂魄冻裂、血气逆行。
“原来如此。”
姜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带着一丝轻蔑与淡然。
“冥气之地,他人避之不及,我却可如履平地。”
他的光明神王体在体内流转,体表隐隐有一层圣辉若隐若现,刚一踏入冥地,那阴寒之气竟直接被这神体所化的光明神辉逼退,不敢近身。
这般体质,堪称克制阴冥属性的完美存在。
于是姜夜毫无顾忌,径直踏入莲海之中,信步走到一朵冥莲之前,轻轻摘下。
他神情轻松,就如同春日郊游,采摘田间野花一般从容不迫。
九幽冥莲一朵接一朵地被他收入储物戒中,那戒指灵光氤氲,显然早已堆积无数宝物,此刻又多添数朵神异之花,价值更是暴涨一截。
姜夜轻笑两声,心情愉悦:“今日收获,着实不错。”
正当他准备继续采摘之际,忽有一阵轻缓而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在这寂静诡秘之地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从容与气势。
姜夜心神微沉,猛然抬头,神识扫去,只见远处的冥雾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现身。
那人身材修长,面容俊逸,白衣胜雪,腰悬玉佩,眼神澄澈却不失锐芒。
踏步之间,幽冥之气竟不敢近其衣角。
其气质儒雅淡泊,却又隐隐有着不属于凡尘的锋芒潜藏,令人不敢小觑。
他站在莲海边缘,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悠然开口:
“好一个姜族神子,别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你倒是大摇大摆地采了个痛快。”
姜夜眸光骤凝,猛然转身。
目光所及之处,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冥光掩映之下,面容清晰。
仲天逸!
幽冥之地,阴风阵阵,天地昏沉如暮。
九幽冥莲的幽芒映照下,两道人影于黑莲之间对峙,气机暗涌,仿若天地间唯余他们二人。
姜夜沉吟片刻,随之笑了笑,神情淡然,从容开口道:“仲兄也在此地啊,真是巧得很。”
他声音温润平和,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旧识重逢,毫无紧张之色。
仲天逸负手而立,皮笑肉不笑,浑身气息隐隐藏着一抹锋芒。
“姜兄天资卓绝,脚步凌空,能涉足此等幽地,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他话锋一转道:“仲某初入秘境之时,空间混乱,传送失序,原本还打算稍后寻姜兄探一番旧,没想到咱们竟有如此缘分,于这幽莲之地相遇。”
语声温和,但随着言语落下,他的气息却在不动声色间节节攀升,如浪潮叠起,震荡虚空。
四周的九幽冥气似有所感,竟自退避三舍,道则微颤,似要被其威压镇压。
他这一声“姜兄”,将身份挑明得毫不含糊。
此人已经知晓他的身份。
姜夜并不慌乱,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也猜出,此人正是天隐。
至于说如何发现他真实身份的?
姜夜猜测,要么是有什么特殊秘术,要么就是逆向思维猜到的。
反正,姜夜一开始也没想着能瞒过此人。
对方识破他身份,并不意外。
因为此人着实是他所见过的,最有谋略胆识之人,能猜出他的真实身份,并不让人意外。
他缓缓开口,声音淡然却带着一丝揶揄意味:“前辈倒是好手段,不知姜某该如何称呼?”
“远古大能?”
“还是天隐?”
第156章 交手与试探
仲天逸听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并未正面回应,只是语气淡然:“仲某观你此前行事,皆为阳谋明算,杀伐果决,我本以为,你必会想尽手段封锁此界,不让我踏足龙脉秘境。”
姜夜轻轻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之意:“前辈何等人物?心机谋略早已入化境,就算我布下重重障碍,对你来说怕也不过是些许麻烦。”
“前辈若真想来,区区阻碍,又岂能拦得住你?”
仲天逸闻言哈哈一笑,白衣飘扬,声如滚雷,震得莲海波动,道则翻涌:“好一个姜族神子!你这份沉稳与胆魄,天资才情,当真不负盛名!”
笑声戛然而止。
他话锋一转,又道:“姜神子,李瘦…应该已经被你搜过魂了吧?”
“他与范家联姻多年,虽无实际成婚,但关系匪浅。”仲天逸眼眸微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应当知道,那化道石…大概率便藏于范家之中。”
“而你,应该也已经找到了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道纹悄然游走,虚空似被牵动,四周天地仿佛都陷入一丝莫名的压抑之中。
“姜神子,何不将那东西交出?”仲天逸目光温和,语气平缓,似笑非笑:“你我联手,谋取这龙脉秘境最大利益,岂不美哉?”
仲天逸语气平和,听起来似乎有拉拢之意。
姜夜却是面不改色,嘴角微扬,眸光中满是讥诮之意。
姜夜摊了摊手,风轻云淡地说道:“我把化道石带回姜族了,前辈有本事可以来姜族取。”
这话说得极为轻松,可落入仲天逸耳中,却如同惊雷乍响!
他眼神蓦地一寒,刹那间仿佛长空剑鸣,锋锐如雪!
“什么?”
仲天逸闻言眼神蓦地一冷,如剑出鞘,森然寒意刹那弥漫四野。
“你把化道石送回了姜族?”
那一瞬,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万万没有想到。
姜夜竟然不把化道石带在身上!?
仲天逸目光幽冷,气机悄然锁定姜夜。
全神贯注间,体内秘术也在无声发动,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时空缝隙中探寻化道石的气息。
然而一无所获。
他眉头微蹙,心头疑云丛生。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姜夜故布疑阵,将化道石藏于某处,只是为了防范自己窥探。
但眼前这个人,神情却从始至终轻松至极,语气平和,面容上看不到丝毫紧张与警惕,仿佛整个秘境的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一般。
这样的态度,让仲天逸反而迟疑了。
回想姜夜的过往。
行事狠辣果断,有谋有勇,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
偏偏这种人,最难揣测。
他想到了过往数次与姜夜交锋,那一次次被迫退让的局势,如今回看,竟无一不是对方早有算计。
仲天逸感觉,姜夜还真能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眼神阴沉下来,声音低冷如冰:“你明知道那化道石在龙脉秘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可以用来制衡我,甚至逆转整个秘境局势。”
“你居然不带上!?”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与难以置信,那是真正的诧异与不甘。
姜夜闻言,却是神情自若,甚至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对方的质问只是无关紧要的牢骚。
他微微点头,淡然回应道:
“对啊。”
“为什么要带?”
“我又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有什么用,既没有完整的情报,也无法判断它的价值。”
“你让我拿着它到处跑?万一被你暗中偷袭了,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语气懒散而随意,但在仲天逸听来,却是极致的轻蔑。
姜夜继续说道:“说到底嘛,情报不足,谋划就无从展开,我不喜欢参与不确定因素太多的麻烦事。”
“反正我长生姜族家大业大,什么宝物没有?”
“真就缺一块破石头?”
他轻声一笑,神色间竟隐隐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区区一个龙脉秘境,算得了什么?”
仲天逸眼神再冷几分,指尖微动,虚空隐隐生裂痕。
他必须承认,姜夜这一手,的确让他头疼到了极点。
“疯子。”
仲天逸心中低语,眸光深处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忌惮。
这一局,他早布下诸多后手,只待姜夜露出破绽,便能趁势将化道石夺下。
“该死!”
他心中暗骂一声。
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姜夜这一手,可谓是狠毒到了,可以丝毫不要好处,也要让敌人空手而归。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这也是完全他意料之外的一手。
“好,好,好,好一个姜族神子!”
仲天逸声音低沉,眼神中却流露出一抹浓烈的忌惮。
姜夜却仍旧神色如常,轻轻拍了拍衣袖,仿佛根本不将仲天逸的杀机放在眼中。
“前辈若真想要那块石头,不妨出秘境之后,登门来访。”
仲天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神色间更是闪过一抹森寒至极的杀意。
“心机深沉,也狠得下心。”
“先发制人,发动摧毁古仙庭不朽战…”
“都给我造成不少麻烦…”
说完,他身上气机猛地一震,周身天地法则开始微微扭曲,连冥气也在其威势下哀鸣震颤。
他眼神变得冷冽:
“令母红夜女帝尽管惊才绝艳,镇压当代,修为通天,但也难影响到这秘境之内。”
“此时此地,你又该如何脱身呢?”
姜夜神情平静,丝毫未被对方气势所压,反而神色闲淡,目光之中透出一丝揶揄与讥讽。
他语气轻松地道:“前辈恐怕是想多了,纵你手段通天,可在这龙脉秘境中,你也绝不可能动用超出圣人境的力量,不是吗?”
“这副肉身终究只是‘仲天逸’,一个年轻修士的躯壳,能承载你多少力量?”
仲天逸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弧度:
“你说得不错,这具肉身的确承载不了我全部的力量。”
他目光深邃如星海,轻轻抬手,语气忽转凌厉:
“但数十条大道之力,足以镇杀神王之下的所有天骄,也足以对付你。”
话语落下,虚空寂然。
四周冥气如冰海凝结,大道沉寂,万物肃杀,莲海无风自裂。
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机,随仲天逸手指抬起而腾升,如巨浪冲天,仿佛将整片九幽冥莲之地都笼罩其中!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良久沉默之后,二人几乎在同时出手!
“光明神王指!”
姜夜轻叱一声,神光自他指尖绽放,如同天穹降下一道神阳,破碎黑暗!
第157章 黑莲秘法,姜夜遁走
那是一指之威,炽烈耀眼,神辉流转之间,天地如白昼重临!
浩荡光明,纯净无垢,裹挟着极致的高温与杀机,将四周冥气焚烧出一道真空之域!
而在另一边,仲天逸亦手掌凌空拍下。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道法则流转,神纹交织,竟化作一尊由“道”所铸的神像。
那神像通体璀璨,由数十种大道凝聚而成,金木水火土、生灭轮回、阴阳衍化、时空逆乱…无不具现。
“万道印!”
一印盖世,万道齐鸣!
这道神像仿佛代替了天地意志,携带着难以想象的威势,镇压而下!
神音轰鸣,万道同吟!
然而,炽烈光辉在瞬间与之碰撞!
一明一暗,一正一邪,两道极致之力在这一刻剧烈对撞!
轰!!!
九幽地底似有地火喷涌而出,神光冲天!
狂暴的气流如洪水冲击四方,空间一寸寸塌陷!
光明神辉与大道神像疯狂交锋,每一寸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两人之间的力量,崩裂生灭。
姜夜衣袍猎猎作响,却依旧负手而立,面不改色,身形未动分毫!
整片天地的狂暴波动,于他身前三尺戛然而止。
而对面的仲天逸,白衣猎猎作响,面色微沉,整个人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他嘴角浮起一丝凝重之色,目光深处有些意外。
一指之威,竟强横到如此地步!
那光明神王指所携带的神性力量,不仅将他的“万道印”完全抵住,甚至隐隐有压制之意!
这可不是寻常术法之间的对碰,而是真正的大道级力量的对决!
“你…年纪轻轻,竟能自创此等神通?”仲天逸低声喃喃,眼中露出一丝深思之色。
姜夜微微一笑,指尖还有微光残留,语气轻浮:“这重要吗?前辈,晚辈很是好奇,从杀隐楼之事起,到此时此地,你究竟是何身份?”
“到底还有多少个马甲?”
仲天逸沉默一会儿,心思通明,大概猜到马甲的意思,呵呵笑道:“姜神子,天隐的确算是我的一个马甲。”
姜夜闻言,只是微微挑眉,神色如常,仿佛早已预料。
仲天逸缓步踏前一步,似是疑问:
“不过,我也很好奇,那叶青云的确天资卓绝,但为何值得你费这般功夫?”
“难道真就只是一个诱饵吗?”
“没道理让你如此上心吧?”
他是一个喜欢掌控全局的人,对他而言,不能掌控的东西,就是危险。
姜夜眼角微弯,笑意不深,仿佛在嘲弄,又似随意低语。
“怎么说呢?要不你去杀他试试看?”
“然后你可能就会明白了。”
仲天逸眉间微凝,隐隐感觉有古怪。
但说不出来,也想不明白。
他甚至还在怀疑,姜夜正是在利用这一点,来引他入局,利用叶青云来埋伏他一手?
但他又觉得,姜夜不可能如此肤浅。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依旧淡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罢了…就如你所言,试一试便是。”
“不过在此之前…”
仲天逸话音未落,忽而气机狂涌。
这一刻,仲天逸不再掩饰,体内潜藏的可怕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炸裂开来,气血翻涌,元神轰鸣!
他衣袍震动,一朵黑莲自他头顶升腾而起!
那黑莲通体暗沉,仿佛由天地最深的阴暗熔炼而成,其上纹刻着无数古老的符号,皆是古代禁忌咒印,一开一合间,引得虚空剧烈震荡。
令人骇然无比。
“黑莲秘法!”
“吾先试试能不能把你杀了?”
九幽之地的冥气被强行吸入黑莲之中,化作一股吞天噬地的狂潮,竟将天地法则硬生生压下!
更恐怖的是。
四周天地的道则被强行中和,竟被黑莲生生遮蔽!
伴随着黑莲缓缓旋转,一股超越圣人境的气机缓缓浮现,如同沉寂万年的古神苏醒!
这一刻,天地色变,莲海凝滞。
姜夜望着那朵升腾的黑莲,眼神微眯,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果然如此。”
他心中暗自冷笑。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仲天逸,或者说天隐,绝不可能是与他谈笑风生。
能屹立在诸天之巅的存在,没有一个是庸才,尤其像天隐这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存在,更不可能毫无底牌。
不过,姜夜早有防备。
“不过嘛…”
姜夜眸光微闪,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有你的杀招,我自然也有我的退路。”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卷,一道古朴无比的法器陡然显现。
那是一块古铜色的空间道器,造型宛如龟壳,上面铭刻着万千繁复道纹,光华内敛,暗含乾坤,宛若一方缩小的天地。
其上时空扭曲,大道浮沉,一缕缕仙光时隐时现,似有沉睡亿万载的仙灵在其中低语。
姜夜手掌轻轻一捏,法器中央,一道黯金光晕急速膨胀,像是一扇即将被开启的仙门!
而另一边,仲天逸的黑莲之气已然压下,那是混杂着九幽的大道气息,化作无形重压,震碎莲海山石,道则崩灭,虚空生裂!
四方空间本已被封锁,可就在此刻,那龟壳道器轻轻一震,竟似将整片封禁之力撕开一线裂缝!
“咱们下次再见,仲兄。”
姜夜轻轻一笑,不再多言,整个人随那道器光辉一闪,便在原地彻底消失。
这一刻。
仲天逸气机正狂升至巅峰,黑莲大道之力如潮浪拍岸,呼啸间却扑了个空!
“走得倒是利落。”
他望着姜夜消失的位置,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眸光深邃如渊,久久未语。
空中那朵盛放至极的黑莲依旧盘旋不散,道道黑纹如锁链缠绕虚空,其上浮现出古老的冥界文字,似乎还在感应那空间器残留的波动。
“就算留不下你,但也不能让你在这里搞破坏。”
片刻后,仲天逸袖袍一拂,黑莲气息倏地一敛,整片天地重归寂静。
“哼,空间道器!?”
“这等造物,至少也是仙器级别!”
仲天逸眉头微蹙,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凝重。
他本已在出手前以秘术封锁四方空间,按理说,即便是寻常帝器,也休想逃脱这片天地的束缚。
可姜夜却能轻易脱身,没有付出分毫代价!
“这绝非寻常…”
“不对劲,真是古怪!”
仲天逸轻声自语,眸中神光微动,心中却是波澜翻涌。
以他掌控的情报,哪怕是长生仙族姜族,也不该具备这等层次的空间仙器才对。
毕竟在这黑暗纪元之末,真正能称为仙器的器物,已经极度罕见。
“遥想当初,吾倾尽各种手段,应该已经是试探出姜族的全部了…”
“但如此变数,着实古怪…”
第158章 叶青云悟己道
仲天逸抬首望天,神色深沉。
此刻,他已经隐隐意识到,那位名震诸天的红夜女帝,背后可能还有猫腻。
如此秘器,绝非凡品,想来也是她赐下,专为护子逃生。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姜族。”
“或者说…小瞧了苏红夜!”
仲天逸轻声呢喃,黑发轻扬,衣袍猎猎,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思,又夹杂着未曾有过的凝重。
他本不打算现在就杀姜夜,只是想压制其气焰,逼出部分底牌。
毕竟,一旦真的杀了姜夜,惹怒了那位红衣女帝,也十分麻烦。
龙脉秘境虽强,但若苏红夜真动杀心,付出沉重代价,也是可以摧毁这方小天地的。
而且,姜族若是因此毁掉化道石,那可就于事无补了。
“杀姜夜…暂时还不是时候。”
“可恶的是,他竟然把化道石送回了姜族!!”
仲天逸负手而立,幽幽自语。
从杀隐楼覆灭到火莲城余孽覆灭,然后是范家,再到古仙庭覆灭,给他造成了多少麻烦?
“还是得想办法擒下他,以此来要挟姜族…”
……
一道光晕在虚空深处绽放,姜夜的身影在一片荒芜而寂静的山岭中显现,脚步微踉,却很快稳住身形。
他长舒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仲天逸这老狐狸,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姜夜低声喃喃,扫视四方,确认周围再无威胁之后,这才缓缓收起手中的那块古铜龟壳。
这龟壳通体沉重,纹路斑驳,看似寻常,其实却蕴藏空间道源,符文缠绕其上,仿佛是岁月凝结的烙印。
姜夜掌心微动,龟壳之上顿时泛起一道金色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这并非真正的空间至宝,而是母亲炼制的一件空间道源法宝…”
姜夜神情复杂,声音低沉,似乎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提醒什么。
“这龟壳里填充的神液到底是什么?”
“竟然能让这一件普通法宝拥有如此成效?”
“哪怕是我,也看不出来历。”
他的目光微凝,低头掂量着这枚龟壳的分量,体内灵力轻轻探入,只觉内部空间还残留着四缕道源波动,似能催动四次传送。
“还有四次机会…足够我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这家伙,想来应该是在幽冥之地布置着什么。”
姜夜目光幽冷,脑海之中回荡着先前仲天逸那股近乎超脱圣境的气机压迫。
纵使早有防备,此刻回想,仍有几分沉重。
他望向远方,幽冥之地所在的方向一片昏暗,天地气机混乱,宛若死亡国度笼罩其中。
万物皆沉,光明难至。
“这家伙…现在应该是在那片幽冥道场里,布置了不少手段,恐怕再去捣乱就不现实了,而是自投罗网。”姜夜轻语,目光冷冽如刃。
“其他修士不敢涉足那等死地,阴冥之气可腐魂蚀骨,…”
“但叶青云问题应该不大,天命主角总是有各种奇遇与生路。”
“放任了你这么久,也该让你做点实事了。”
他话音未落,身影便已消失在山岭之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系统定位的方向破空而去。
姜夜自打知晓“仲天逸”此人存在后,就断定此人的威胁,不下于那些天命主角。
如今亲眼见到,更是让他感受到其危险程度。
哪怕是自己在龙脉秘境毫无收获,也绝不能让仲天逸好过。
……
另一边。
高山之上,光华内敛,大道如风,缥缈无形。
一袭青衣的叶青云静静坐于青石之上,双眸微阖,呼吸绵长,眉宇间却自有一股淡泊从容的气息缓缓流转。
他周身氤氲霞光,一缕缕灵辉萦绕在肩头、指尖,似山间晨雾,又如风过林梢,不染一丝凡尘。
他的神魂深处,仿佛有古老的神钟在缓缓震鸣,隐有天音回响。
天地间的道韵,在他周身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般流淌而来,又自他体内激荡而出。
此刻的叶青云,宛如一尊天生圣体,立于尘世之中,却有脱离尘世的意味。
清逸如仙,空灵如月,仿佛与天地同生,与造化齐鸣。
云淡风轻,风起无痕。
他缓缓睁开双目,眸中流转的不是凡尘烟火,而是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大道之意。
浩渺、宽广、虚无、包容。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道。
“不争,不执,万象归心,一气化道…”
叶青云低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乃无极道。”
这并非攻击性极强的术道,也非单一属性的极致之道,而是一种几近载道的无上大道。
它可以包容其他道的本源,也可衍化天地万法,虚极生实,万象归一。
此道一旦踏入成熟之境,或许能够逆转法则、映照天命。
天机大帝一滴本源之力激发下,他顿悟出属于自己的“无极大道”。
叶青云以凡胎之体,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领悟出了最初的雏形!
“他…竟真的悟出了雏形!?”
远处的偏僻之地,虚空如水波般波动。
一缕神念凝现虚影,天机大帝凝立其中,望着叶青云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道韵气息,眼中终于浮现一抹罕见的震动。
“老夫本以为,最多只是激发他的天赋之势,令他可悟老夫的天机之道…”
“却没想到,他竟然能自悟其道…”
“不简单啊…”
天机大帝低声喃喃,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孩子…绝非只是天赋高,心境、气魄、因缘,都已然远超常人。”
“看来老夫真的要收徒了。”
……
而此刻的叶青云,却似并未察觉身外的一切。
他缓缓站起身来,脚步轻踏大地,草木微颤,风过无痕。
他抬首望天,只觉天地广阔,一念之间,竟生出一种“心之所向,万法归顺”的清明。
那一瞬,他真正领悟了自己的道路。
“无极之道,非争,不屈,不妥协;万法归一,乃是顺天而行,逆天亦行。”
“我之道,从此始。”
他轻声开口,宛如天语回响,天地为之一静。
但下一刻,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动,打破了这一方清宁。
风中有陌生的气息在接近,那是某种刻意掩藏,却无法真正消弭的波动。
叶青云目光微动,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冷光。
“这气息波动,是苏云…”
他早有警觉。
自从肖凡现身后,他便意识到,苏云很可能就是姜夜派来的人。
山林深处,一道白衣身影款款而来,神色从容,气质卓然。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像是老友重逢般轻声招呼道:“叶兄,好雅兴啊,在这般纷乱之地,竟还能独自悟道。”
第159章 “苏云”杀机
苏云的声音温润淡然,带着一丝轻松和随意,仿佛世外故人闲话家常。
叶青云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白衣男子身上。
只是淡淡一扫,他便眉头轻蹙,眼中原本的平和波澜,顿时微微起了涟漪。
这一刻,他心中没有恐惧,却升起了几分异样之感。
他自悟道而出,心神早已静若止水,天人感应之力愈发通透,那种冥冥中的直觉与感知已达极高境界。
对方虽然外貌、气息几乎与苏云无异,甚至连神魂波动也刻意伪装得极为自然。
可是……
“你不是苏云。”
叶青云缓缓开口,语声平和,却如雷霆响彻虚空。
“若你真是苏云,我能感应熟悉的气机。”
“你模仿得很像,但你骗不过我的心。”
他语气不急不缓,清澈如泉,然则其言一出,那白衣男子眼中终于闪过一缕讶然之色。
他轻咦了一声,随即收敛笑意,眼神渐渐深沉起来,目光盯着叶青云,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未知的变数。
“有趣…有趣!”
“短短数日,你的气息居然变了。”
“你已不再是先前那个叶青云,虽仍是凡体,但却…心通神明,道心无垢,已然入道。”
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声音中多了一分惊叹,目中竟透出一丝真挚的赞赏。
“你这等心神洞察之力,世间年轻人中,能做到这一步者…屈指可数。”
“难怪你值得姜夜如此费尽心机。”
叶青云冷笑一声,道:“你既不是苏云,又为何化他之貌前来?”
男子沉默片刻,忽而轻轻鼓掌,掌声不急不缓,回荡在这清幽的秘境之中。
“不错,不错。”
他面容忽地变化,白衣渐褪,神魂波动外放,露出本来面目。
竟是此前在秘境中数次现身的诸天散修之一,名唤虞秋,名义上乃是昊天剑宗的护卫。
虞秋神情不再伪饰,眼神深邃,冷声说道:“你能看破,已说明你并非等闲。”
“不过,你是否太过自信了?”
“你以为静心通明,顿悟已道,就能挡我?若我执意出手,你又当如何?”
虞秋静立虚空之中,原本只是神王境巅峰的气息,在此刻却猛然间如火山般喷薄而出,节节攀升,直冲九霄!
只见他脚下浮现出一片血红杀阵,宛若自幽冥中浮现,环绕着万千杀意。
其身后更有一道模糊影子,睁开了一双冷冽死寂的眼,仿佛主宰了死亡本源!
“登仙四极…不,已超脱四极!”
叶青云眸光微凝,身形微晃。
只觉前方的虞秋,如一尊横亘在九天与黄泉之间的杀神,其体内的气息不断跃升,瞬息之间轰然踏入圣人境!
这一刻,风云变色。
虞秋衣袂猎猎,乌发无风自舞,周身环绕着无尽杀机,一股深邃而冰冷的神隐气息,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那是专属于杀隐楼的恐怖神通气机,幽冥沉杀,诛尽一切踪迹者的秘术!
那是一种源自最古老岁月的杀伐道统秘法,一旦被其气机锁定,便如坠入死域。
无人能逃,绝无生还之道!
叶青云双眸微敛,眼底却无丝毫畏惧之色。
领悟自身大道后,圣人之下,他自信再难敌手,可是如今面对虞秋这等真正的圣人,却不可抗力。
但他心中早已再无恐惧。
他负手而立,青衫无尘,虽面对圣人之威压,整个人却宛若神山巍峨,不动如磐石。
“这是…圣人之威。”他在心中低语。
但下一刻,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这股压抑气息。
“好古老的神通气息…”
一道倏然出现的虚影立于叶青云前方,正是那天机大帝所化之身,肖凡。
他神情凝重,目光锁定虞秋,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你是何人?此等杀隐气息,甚至连我也从未真正见过,竟透出古老而晦涩的味道…”
他声音低沉,满含警惕。
这并非普通神通,而是尘封岁月中的杀伐禁忌。
虚空震荡,天机大帝的气息也随之爆发而出,一股若隐若现的大道之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玄奥神纹在虚空中自然浮现,如星河演化,推衍万象。
顷刻间,两人气息对撞,整片秘境竟为之一静。
砰!
无形波动撞击在虚空之中,天地像是被撕开一角,浮现出漆黑裂痕,那是法则层面的冲击!
天机大帝瞳孔微缩,他虽只是一具化身,但此刻却隐隐感受到一丝压迫与危机!
“竟能威胁到我这化身一丝…”他心中震动不已。
而虞秋见状,神色微怔,随即大笑出声,声如雷霆,回荡九天。
“叶青云!原来你还是当世大帝的传人!?”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声之中却带着一抹疑惑与森然的冷意,似自言自语,又似追问:“不过我还是有点搞不懂,既然你这小子威胁、潜力如此之大,为何姜夜当时在范家要放了你?”
说到此处,他眉头微皱,目中闪过一缕不解之色。
“那姜夜…究竟在想什么?”
虞秋心底泛起一丝古怪。
叶青云身具大道雏形,又被天机大帝庇护,绝非池中之物。
可姜夜却在范家放其离去,反倒送入这龙脉秘境之中。
莫非…另有深意?
“一个连登仙四极都未曾入境的小辈,能搅动什么风云?又如何威胁到我?”
“我倒还真想知道,这是为何?”
他疑云未散,却已杀机尽显。
天机大帝微皱眉头,目光沉凝。
这些日子,古仙域的种种动荡他已有所推演,姜夜此人行事极为古怪。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若是说因为他的缘故,苏红夜灭了他的天道院后,因此想要斩草除根,所以盯上叶青云三人倒也可以理解。
但在范家放走叶青云,这就显得极其古怪了。
“除非,姜夜另有所图。”天机大帝心中念转,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多想,因为虞秋的气息在不断凝聚,圣人威压再次隆起,整个龙脉秘境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镇压。
强如天机大帝,此刻也已无法继续保持旁观之态。
“叶青云,不管你如何天才,死掉的天才就不再是威胁。”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
虞秋眸中森然,五指微张,一道带有死亡杀隐气息的法印骤然凝聚,虚空瞬间被封锁,四周灵气枯竭,仿佛化作绝杀之地!
第160章 杀不死的叶青云
眼看一击将至,天机大帝目光一厉,身形微震,陡然横身挡在叶青云身前!
轰!
法印轰然击落于天机大帝之身,却被其一掌封住,大道法则缠绕其周身,化作一枚轮盘护盾,剧烈震荡中,虚空如海浪翻滚,雷鸣阵阵。
“青云小子,此人不对劲,绝不是你的同辈之人!”
他沉声说道,猛地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符,猛然打入叶青云眉心!
“这是我推演九天所炼制的遁符,可暂时避开此人追杀,你先遁走!”
金符化作一道仙光,融入叶青云体内,一股玄奥的空间之力环绕其周,似要将其抛出这片秘境!
叶青云微微皱眉,神色复杂。
他不认识虞秋此人,但感觉也不是姜夜派来的人,而且实力强横无比,手段通天。
不过他也不再是优柔寡断之人,转身便准备离去,并说道:“天机前辈请保重。”
“放心!”
天机大帝断然开口,笑道:“此不过是我一具化身,折损便折损了!”
他语速加快,低声道:“你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龙脉秘境,这里水太深了,我这几日推算,发现此地隐藏着古老的禁制与凶机,一旦误入,恐有不归之危!”
“记住!不要再趟这滩浑水了,待你出去之后,我自会接引你出此地!”
叶青云身形被仙符托起,刹那之间化作一道流光,冲破虚空法则的压迫,瞬息之间消失在远处天穹深处。
遁光一闪即没,天地重归死寂。
而虚空中,天机大帝如一尊擎天神只般傲然而立,浑身缠绕着万千道纹,每一道都仿佛承载着古老星辰的轨迹,光辉流转。
然而虞秋并未停手。
他的杀意浓烈如炉,化作滔天黑焰,漫天盖地压来。
他所施展出的神通,带着一种极其独特的隐杀法则,一旦释放,天地感知便被抹去,如无声之刃,切割万物。
杀隐楼的秘术不止于杀,更在于“绝”与“诛”!
“哼,化身又如何?你终究不是本体!”
虞秋眸光森然,身形如鬼魅,掠空而至。
一掌拍来,仿佛万界皆在这一击下坍塌!
天机大帝神色不变,袖袍一展,一方古朴道印从掌心浮现,玄黄之气蒸腾,挡在前方。
轰隆!
两股力量猛然撞击,大道哀鸣,瞬息间远方山岭直接化作尘埃,一片混沌雷海轰然扩散。
天机大帝身形一震,脚步在虚空中滑出数十丈,浑身被法则撕裂出一道道血色裂缝,法身遭受重创。
“果然是圣人之力……”
他低语,眼中却并无惊惧,反而透出几分冷冽的坚定之意。
“想杀我化身…也得付出代价!”
天机大帝一声断喝,体内登仙极境之力全数激发。
他一拳轰出,浩荡天威随着拳芒席卷,拳意中仿佛蕴藏了亿万气运、无尽星辰、一切推演的可能与终点,乃是天机大道的极致体现!
然而,虞秋身形却如影化雾,竟瞬间消散,化作幽冥之中的一缕死气,在空间缝隙中游走。
下一瞬便从肖凡背后浮现,掌中凝聚出一口血红长刃。
嗤啦!
长刃破空而出,瞬斩而下!
肖凡骤然回身,强行凝聚一道轮盘防御,将身躯护在其后,然而此刃却诡异无比,仿佛斩在神魂层次,直接贯穿防御,斩入其神体深处。
砰!
天机大帝化身崩裂,化作亿万光点,炸成漫天星辉。
临灭前,他神色一沉,吐出一道冷声:“你此前似乎并不认识叶青云,也不是姜夜派你来的…”
“你为何对青云小子下杀手?”
声音如雷霆炸响,在残破的虚空中回荡良久。
而虞秋,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仿佛并不将此质问放在眼中。
面对一位大帝化身的质问,他却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哼。”
他仅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
星辉落尽,肖凡的化身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虞秋静立虚空,缓缓闭目,一缕灰暗幽芒在其眉心浮现,像是一根游丝般的线条悄然浮动,随风而动,似感应着某种特殊的气息。
他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了。”
他与叶青云见面的瞬间,暗中悄然种下“追魂印”的气息。
这是一种杀隐楼秘传的神通,即便目标拥有帝者庇佑、大道遮掩,只要不彻底湮灭神魂,便无法真正摆脱此印的锁定。
天机大帝虽强,气机也足够玄奥,确实遮蔽了因果,但仍是如同蛆附骨般,存在于叶青云神魂一角,哪怕他自己都难以察觉。
如今,叶青云已遁走万里之外。
可那缕气机,却仍在牵引。
“这下我倒要看看,你还如何躲避追杀?”
虞秋喃喃自语,神色冷漠而淡然。
然而他心中却难掩几分疑惑。
姜夜曾言“试试杀叶青云”,看似随口挑衅,或许只是想借此激他出手,好借机挑起他与天机大帝的冲突。
但真是如此肤浅吗?
反正他不在乎。
叶青云或许算不上真正的威胁,可姜夜如此安排,绝不是无的放矢。
这一点,虞秋极为笃定。
他想不透其中缘由,却也不打算深究。
只要将叶青云斩杀,谜底自然会揭晓,而那个令他不安的“变数”,也将随之抹除。
下一刻,他一步迈出。
轰!
虚空破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宛若死域之中游走的猎魂之影,向着叶青云遁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
山风猎猎,天地间弥漫着浓重的肃杀气息。
叶青云在龙脉秘境中狂奔,气息凌乱,眉心符光尚未散尽。
那是天机大帝留下的最后一道庇护印记,正在缓缓湮灭。
他的呼吸沉重,每一次步伐都踩在破碎的道纹残痕上,四野间充满了恐怖的压迫力。
每一次步伐都踩在破碎的道纹残痕上,四野间充满了恐怖的压迫力。
身后,一道如墨的黑光如影随形,跨越山河,直逼其身。
虞秋未言一语,却以绝对的杀意和速度追逐。
他身上弥漫着神隐气息,出手如幽冥之中探出的利爪,准确无误地朝叶青云杀来,出手之果决,令人心悸。
可诡异的是,每当他杀招临近,叶青云总能在生死一线之间,莫名其妙地避开。
一次山道崩塌、一次灵脉震荡、一次虚空坍陷…
叶青云并未刻意规避,甚至未有丝毫防备,但那一道道死亡杀机,却总在他尚未察觉之时被“错过”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每一次都险之又险,甚至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虞秋的神情却越来越冷…
第161章 姜夜遇袭
虞秋眼中的诧异,逐渐化为冰冷的杀意。
他的追杀并非仓促而动,而是以圣人之力,将整个区域封锁,以神魂追踪印记精准锁定叶青云气机,不给丝毫逃脱可能。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要斩杀一个未成圣的修士,只需一息之间,根本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可现在,叶青云竟一次又一次地从他指尖溜走!
他像是披着一层迷雾,杀机接连落空,如拳打棉絮,使不上力,碰不到实质。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秋心头泛起一丝烦躁。
每一次追近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不是封印,也不是阻拦,而是一种天命的岔路,让叶青云永远处在“避开”他的轨迹上。
这让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追杀之路却远比虞秋想象的要曲折许多。
这一次,他在山河交汇之地设伏。
借大地龙脉杀阵镇封天地,等候叶青云自投罗网。
结果眼看叶青云就要步入封锁之中,却不知怎地,忽然从一处裂缝中跌入地下暗河,脱离杀阵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此人古怪!!”
虞秋心头沉冷,双目如刀。
随着时间推移,他出手愈发狠辣,每一道神通都蕴含毁灭之力,哪怕余波也能震碎山河,屠灭万灵。
但结果依旧未变,叶青云仍是像泥鳅一般滑脱,甚至数次隐匿气机,让他追踪的难度剧增。
他冷哼一声,不再迟疑,身形破空,再度向前。
就在这时,叶青云的身影终于停下。
前方是一座荒芜之山。
山脚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仿佛通往地脉深处。
叶青云气息微弱,脸色苍白,但目光却带着一丝执拗。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遁入其中。
追来的虞秋立于山口,抬头望向前方那幽邃的洞口,眉头猛地一皱。
他猛地伸出手,神念如潮水般涌入山洞,欲要锁定叶青云所在。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陡然大变,身形骤退!
“这是…”
他神念接触到的,不是普通山腹,而是一处极深的空间裂缝,气息晦暗,宛若连接着秘境更深层的底蕴。
隐隐间,有九幽之息从中溢出。
那种气息,冰冷、幽沉、古老,带着一种令人发自本能畏惧的压迫感,甚至让他都不敢深入!
“九幽之气…这洞口竟通往龙脉秘境的根源之地!?”
虞秋脸色阴沉,立于原地,久久未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叶青云竟会在误打误撞之中,遁入这等地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地方就算是我本体踏足其中,也需万分谨慎,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神魂…”
“他一个连登仙四极都未入的小子,怎可能毫发无损地闯入其中?”
他盯着洞口,目光森然,久久不语。
越是这样,他心中的疑惑便越浓,越沉。
“为何每次他都能在我必杀之下逃脱?”
“为何我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打在一团软绵绵的上,有力使不出?”
虞秋握紧了拳头,掌心浮现细密的青筋。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杀意滔天,却一次次落空,心中愤怒却无从发泄。
而这愤怒的背后,更是一种深深的不安。
因为他隐隐察觉到…
正是他这一路的穷追猛打,反倒将叶青云逼入了某个本不该去的地方。
九幽之下,藏着的是整个秘境最深层的脉络之地,是连他本体都未曾探查清楚的禁地。
而现在,叶青云已经进入其中。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预感。
“姜夜…你到底在想什么?”
“叶青云此人难道有什么‘杀不死’的因果律道则?”
“古怪!古怪!”
他喃喃低语,眼神如寒星般冰冷。
再望向那山洞,虞秋最终没有踏足而入。
“罢了,既已坠入九幽深处,也只能暂且放他一马。”
“但必须尽快传讯本体,此人危险程度极高,绝不在姜夜之下。”
“而他踏入九幽源地,极可能令本体多年的谋划,生出某种不可控的变数…”
“必须提早防范,绝不可再掉以轻心。”
……
另一边,龙脉秘境深处,层峦叠嶂之间,风雷奔涌,天地灵气宛若长鲸吸水,汇聚于某一片幽暗深渊之中。
此刻,姜夜立于一座古老石峰之巅,眸光如电,神识横扫万里。
他眉心轻皱,略显凝重。
自几日前开始,叶青云的定位便停留在一处区域不曾动弹,几乎呈静止状态。
然而,就在这几个时辰之间。
叶青云的行动轨迹却突然剧烈变化,气息不断移动,甚至连方向都极不规律,如困兽挣扎般四处游走。
这种状况,显然出了变故。
“是有人在追杀他?”
姜夜低声沉吟,脑中迅速掠过数道身影,目光冷冽:“莫非是仲天逸动手了?”
“动作真快啊。”
虽然心中思忖诸多,但他的神色却并无半分波澜。
反而,他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要叶青云没有死,这就足够了。
反倒是这番劫难,说不定还能逼出他的某些潜力。
倒不如说,他反而乐意见到这一幕。
“生死之间,定有机缘。”
他自语一声,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金色虹光,朝着叶青云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
系统的坐标早已标记出叶青云的位置。
而那地界,似乎位于整个龙脉秘境的底层深处。
姜夜他隐隐感觉,叶青云可能遭逢大劫后,很可能会碰上一些机遇。
而且系统定位的位置,也是龙脉秘境的底层深处。
所以姜夜现在也懒得去猎杀那些杂鱼修士了,懒得去抢资源宝物了。
“秘境已开启数日,这些天虽然有人猎宝、寻药、夺机缘,却始终未曾发现真正的核心宝物,尤其是先天仙液的踪影。”
“可此界灵机蒸腾、宝药频出,若无先天仙液在其根本处滋养,一切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所以姜夜就判断走向,像这种寻常人找不到的大资源,一般都是为天命主角准备的。
这个时候。
作为大反派的他,不去截个胡,那简直对不起叶青云的努力。
他一边思索着,步履不停,心思却如电光火石般跃动。
就在此刻。
虚空骤然剧震!
一股森冷至极的阴气从天而降,宛如幽冥死界降临,一只由冥气凝聚而成的巨掌自云层深处探出,带着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猛然向姜夜拍来!
那一掌,遮天蔽日。
掌纹之间竟浮现出一道道幽影神文,仿若地狱封印,大道崩碎,阴冥涌现。
姜夜眉头微挑,神色未变,袖袍轻扬。
轰!
他一掌挥出,璀璨的金光犹如烈日横空,化作一轮圆日冲击而出,与那幽冥巨掌猛烈碰撞!
第162章 幽冥之力加身的男人,手下?还是分身?
顷刻之间,光暗交融,爆发出恐怖的波动,整片山川剧烈震颤,虚空直接崩碎,气浪席卷数十里,山石飞卷,草木灰飞烟灭。
姜夜静立原地,衣袍猎猎作响,神色冷峻而深邃。
“姜神子,我们又见面了。”
一声略带讥讽的笑声从远方传来。
只见远处一座山峰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名黑衣男子,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眼神幽深如冥狱,整个人宛如死域走出的冥魂,其身后萦绕着浓重的幽冥气息,一呼一吸间,虚空都随之震荡,像是在与阴界共鸣。
他立于高处,俯视姜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讥非讽,目光之中却有掩不住的忌惮之色。
姜夜眉心微蹙。
姜夜微微皱眉,一上来就称呼他为姜神子,此刻他早已变换面貌,但对方很轻易就识破了他的伪装。
“仲天逸的人?”
姜夜语气冷淡,试探性地问道。
黑衣男子迈步走下高地,身后阴气化作万千鬼影,如随从般咆哮嘶吼。
他神情从容,嘴角噙笑:“姜神子,这般伪装倒也不错,可惜你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刺鼻了。”
“辨识度极强。”
姜夜闻言,恍然大悟。
光明神王体,天生阳极,对幽冥气息具极强压制之力。
自诞生之日起,便为世间诸邪所忌。
难怪对方能一眼识破。
姜夜神色淡然,面对幽冥压迫之气,却毫无慌乱之色。
他微微偏头,打量那缓步逼来的黑衣男子,唇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松得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寒暄。
“你是何人?这身道行倒也不错。”他笑道,“可若想留下我,却是不可能。”
“何苦为那藏头露尾之辈卖命?他才给你几个钱呐?”
姜夜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抹轻佻与讥讽:“这样吧,你若肯转投我麾下,酬劳翻倍,如何?”
他语气轻快,毫无凝重之色,丝毫没有将对方放在眼中。
他眼中精芒流转,早已看出这黑衣男子虽气息阴沉如渊,但不过是登仙四极的境界。
是这方小秘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
而他姜夜虽只有神王境初境,却凝炼了数条完整大道,加持己身,万法不侵、天地相合,战力早已跃过登仙,与圣人境下几无敌手。
更何况,他还有诸多未曾动用的禁器与底牌。
若真厮杀起来,就算对上普通圣人,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在他眼中,登仙四极境界说得再玄妙,也不过是神王巅峰对境界体系的一个弥补与延展,远不是真正的质变。
“说白了,登仙四极…也不过是圣人之前的临门一脚罢了。”姜夜心中淡淡道。
对面的黑衣男子闻言,却毫不恼怒,反倒摇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姜神子果然还是那副狂妄模样。”他眼神微冷,语带讥讽,“我虽留不下你,但要让你接下来每一步行动都多出些麻烦,还是轻而易举的。”
说话间,他身上的幽冥气息愈发浓郁,几乎已与天地同化。
周围的空间开始泛起丝丝黑芒,道纹扭曲,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朝幽冥塌陷。
姜夜眉头轻蹙,忽而低声道:“你身上的幽冥气息太过浓郁纯粹,莫非,仲天逸手中掌握着某种秘法,能批量制造你们这种…半人半冥的怪胎?”
这话一出,对方脸色微变,但仍未作答。
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朵黑色的冥火鬼莲冉冉升起,炽热中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几乎将虚空焚化出缝隙。
姜夜冷哼一声,早已洞悉其来意,不欲再与之多言,一指探出。
光明神王指出!
一缕如日金芒从他指尖射出,瞬间照亮整片山林,如烈阳横空,镇压万邪!
那一指落下,天地俱震!
黑衣男子瞳孔一缩,只觉整个人如被炽光穿透,幽冥气息在金芒之下竟被瞬间破灭,周身阴气剧烈震荡,纷纷炸裂。
轰!!
黑衣男子身形倒退数百丈,撞穿数道石壁才堪堪止住,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金光撕裂的手臂,眼神中首次露出忌惮之色。
“这…好纯粹的光明圣力…”他低声咬字,语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凝重与厌恶。
他这一击绝不简单,其威能已然达到半步圣人之力。
但姜夜却凭借着光明圣光的特殊力量,对他形成了天然的克制,导致他落败。
那一指虽未致命,却已重创其本源。
若再拖延下去,他极可能在这“光明圣力”的克制下败亡。
但姜夜不愿与之缠斗,脚下一踏,大地崩碎,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破空而去。
黑衣男子望着那道遁光远去的方向,眼神森冷。
他并未立马追击,而是静立原地,身后幽冥气浪滔天,却再难掩他体内溃散的气机。
他深吸口气,下一刻,猛然体内气息剧变!
幽冥之力如火山喷涌,黑衣男子身上的血肉开始异变,一道道黑色符纹从皮肤之下浮现,仿佛幽冥神纹在燃烧!
顷刻之间,他的气息猛然拔升,直逼圣人之境!
远处遁走的姜夜猛地回头,眼中光芒一闪。
“又是这种手段…”
“与仲天逸同样的增幅秘术吗?”
姜夜心中微沉,脑海中迅速回忆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眼底寒芒闪烁。
“该死,天隐的这般手段究竟还有多少?仲天逸、黑衣男子,这些人…到底是被天隐操控的傀儡?还是什么其他存在?”
“一言不合就开挂…”
他眯起眼,下一刻,全身气机爆发,化作一道金光遁入天穹。
他必须离开。
这种以秘术换取的圣人之力,姜夜可不想浪费底牌底蕴与其抗衡。
现在,还远不是动真格的时候。
天穹之上,云层翻滚,灵气交织如海。
姜夜遁走的身影犹如一道金光,自混沌云海中划过,犹如神辉坠落凡尘。
他神色冷冽,脚踏神辉,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流动的日轮,划破长空。
但就在下一瞬!
轰!
虚空震裂,一道森然黑影几乎以神魂穿梭的姿态骤然追至,带着浓烈到极点的幽冥气息,如死域深渊张开血盆大口,将姜夜笼罩其下!
正是那黑衣男子!
他体内秘术全开,幽冥神纹密布周身,每一缕气息都仿佛自黄泉而来,携带死亡、腐蚀与绝灭之意。
他的速度之快,几乎撕裂了空间,与姜夜距离不过数丈。
姜夜心中一沉,虽早有准备,却也没料到这黑衣男子靠着幽冥秘术,竟能追得如此之快!
“看来…还是躲不过了。”
第163章 银刃与耀焰之威
姜夜眸光一凝,忽地轻叹一声,旋即猛地一拍乾坤袋。
铮!
下一刻,大片刀芒飞出!
整整上百柄银黑色刀片,寒光凛冽,薄如蝉翼,却又蕴含龙纹交错之气。
大道韵纹流转其上,每一片皆如能劈裂乾坤的神兵,围绕姜夜身侧环绕盘旋,激荡起刺骨刀音。
龙纹黑金,由姜族神兵坊以秘术亲自分割,熔炼为这一百零八枚“银刃”!
这时在姜夜之前回到姜族成人礼之时,就命人将其熔炼打造。
姜夜眼眸冷冽,一字一句,低声开口:
“银刃,现!”
“耀焰,出!”
光明神王体,神辉沸腾,血气如海,金色神纹如洪流流淌于四肢百骸。
他的掌心之中,赫然绽放出一团晶莹圣焰。
这是光明神王体所独有的“耀焰”,燃烧万邪、炽光无双,是耀焰大道的极致体现。
姜夜手指飞点,银刃之上,纷纷附加耀焰神纹,一时间,整个虚空都被炽烈金芒与银光交织,仿若化作一座光明神阵。
那一刻,他如光明主宰临世,背后悬浮百柄银刃,燃起神焰,映得整片天穹都为之一颤。
“来吧。”姜夜神情冷峻,眼中光芒炽烈如星。
“我也想看看…我面对圣人之力,能有几分胜算!?”
黑衣男子怒吼一声。
杀气腾腾,如一尊冥主跨界而来,周身千万幽影浮现,每一道都携带着不灭之意,扑向姜夜。
唰!
姜夜袖袍一震,身形化作残影,银刃齐鸣!
百余柄银刃带着耀焰之威,骤然激射而出,刹那间便化作铺天盖地的光之剑雨,轰然洒落在黑衣男子周身,将其团团围困。
“斩!”
姜夜双手结印,银刃轰然化作一轮阵图,如日轮运转,以他为心,骤然收束、切割!
这一刻,天穹沸腾,虚空崩碎,银光如织,耀焰沸燃!
黑衣男子怒吼连连,身上的冥气不断崩裂,肉身虽强,但却根本扛不住耀焰的灼烧。
那原本坚不可摧、可堪不灭的幽冥战体,在耀焰与银刃的连环轰击之下,竟开始崩裂剥落,鲜血如墨,染满长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黑衣男子的声音带着惊恐与不甘。
他自身容纳的幽冥之力,说得上是极为浓郁纯粹。
其肉身也在幽冥之力的长久淬炼下,称得上是肉身不灭,魂魄长存。
怎会被这等少年击溃?
但现实比预想更残酷。
银刃所附的耀焰,并非凡火,而是光明大道之火,专灭邪祟,一旦附上,便如附骨之蛆,纵有幽冥神魂,亦难驱散!
在姜夜强横的光明神王体压制之下,在那一重重银刃切割中,黑衣男子的身躯被一寸寸撕裂、分割,直至彻底湮灭于虚无之间!
轰!
最后一声巨响中,天地恢复宁静。
炽焰消散,光芒敛去,只余漫天灰烬飘散在高空。
姜夜静静伫立原地,银刃归位,重新悬浮于他背后,发出一声声轻颤的剑吟。
他轻轻喘息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旋即又缓缓舒展开眉头,露出一丝笑意。
这场战斗虽然险象环生,但也让他验证了银刃与耀焰的真正杀伤力。
“还不错…”
“对方这幽冥之力的确不凡,要不是光明神王体,我可能还拿他没有办法…”
“而且这增幅秘术看起来骇人,但实际上还是受到秘境的天地压制影响,最多也就是发挥出了半圣之力。”
“不过如此罢了。”
“之后只要不是遇上之前,那种遍地九幽冥莲的环境,不论是来多少类似的手下,或者说‘分身’,我皆可银刃斩之!”
姜夜思索整理着过程,同时脸上露出一丝带有张狂之意的笑容。
他感应着黑衣男子的气机,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一丝冥气残余都未留下,方才彻底放松下来。
随即,姜夜盘膝而坐,取出两道灵光。
一为圣光之种,乃光明神王体自行衍化而出,用以恢复光明本源与灵气。
一为伪造化青莲,虽非真正青莲,但其生机极盛,可为神魂润泽、恢复气血。
他将两道灵光分别祭出,顿时圣辉流转,青莲之气飘渺升腾,天地灵气自四方汇聚而来,环绕其身,化作一方疗伤圣地。
“恢复一下,再去找叶青云。”
“想来培育这种能适应幽冥之力的‘手下’,也绝非易事,杀了一个,仲天逸应该暂时不敢来找我麻烦了。”
姜夜眼神冷冽,喃喃自语,目光望向更远处方向。
……
幽冥之地。
天地寂寥,死气沉沉。
这里是龙脉秘境最隐秘最危险的一隅,常人难以踏足,四野沉浮着浓烈到极致的幽冥之气,仿佛从地狱深处渗透而来,吞噬一切生机与灵性。
虚空腐朽,大道在此扭曲,日月之辉无法照彻此地,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漆黑鬼网吞噬。
四周,是无数盛放的九幽冥莲,层层叠叠,静静伫立于冰冷的岩石与沼泽之中,通体乌黑发紫,花瓣微张,宛如地狱之眼,每一朵都散发着摄魂夺魄的魔光。
这些九幽冥莲原本只存于传说之中。
乃是域外邪魔流落至世间所遗下的异种,以天地阴气为根,以生灵魂魄为食,吸纳造化灵气,自衍幽冥大道。
如今,它们竟成片绽放,颜色漆黑如墨,幽芒翻涌,宛如地狱中盛开的死亡花海。
在这片九幽之莲中,有数十位修士盘坐于此。
他们的身躯时而颤抖,时而抽搐,面孔扭曲而痛苦,仿佛正承受极致的锥心之痛。
他们的皮肤上遍布漆黑诡异的条纹,那些并非伤痕,而是幽冥气机的入体烙印,仿佛某种大道法则正在他们体内疯狂重塑!
他们每一个,皆已非人。
而是“幽冥之子”。
是仲天逸以独门秘术耗费万载心血、以幽冥大道一丝丝熔炼出的魔躯半身。
他们早已舍弃原本的肉身与血脉,被强行改造为九幽道体的寄壳,是仲天逸的工具、傀儡、亦是他炼体的延伸。
吞服九幽冥莲,以痛苦的方式融合幽冥之源,为仲天逸的“本尊躯壳”灌注最纯粹的魔道根基。
“但这还远远不够!”
“还缺少先天仙液的灌注与滋养…”
第164章 九幽仙魔体
仲天逸静静站在九幽冥莲中央,黑袍无风自鼓,周身气息似魔似仙,双眸深邃。
此刻的他,已踏入登仙四极,境界圆满,九转功法圆融无暇,体内幽冥气机如海,神魂强横如日中天。
但他并不满足。
他要淬炼的,是更为惊世的“九幽仙魔体”!
这并非传承自世间任何一方古教、仙族或道统,而是他以幽冥大道为蓝本,融合自身血脉,强行推演出的极境仙魔身躯。
若能成功,将超越肉身与神魂的界限,化作万古独一的仙魔道躯!
仙与魔合,道与劫融,体成之后,举世皆低首。
“九幽魔体…乃是域外邪魔之尊之体,是他们永劫不灭的根本。”仲天逸低语,目光幽邃。
“但我本是人族,想要驾驭魔体,自身血统终究还是障碍…若无‘仙性’来中和,一旦失控,便会反噬我魂,令我步入万劫不复。”
“必须要以大量的先天仙液进行滋养魔体,让其拥有仙的大道气韵…”
“但这一切的关键…”
他目光落在祭坛旁一座空荡荡的玉台之上,眼神顿时变得冰冷如铁。
“化道石…还是差了化道石!”
那是他魔体淬炼最后的关键,是中和仙魔之力、稳定道体的至宝。
若无此石,他根本无法让九幽仙魔体真正圆满。
“可恶…”
仲天逸低声咆哮,脸色阴沉如夜。
“我筹谋了多少万年?隐忍至今,为的就是这一刻成道!未来黄金大世降临,我便能趁势重新崛起,碾压诸天万域,万族伏首,真正踏入那一层境界!”
但他打算利用“幽冥之力”淬炼己身,炼化出他独创的九幽仙魔体,并以他的幽冥大道来造就无上根基,登踏圣人之境。
他死死咬牙,目光冷漠扫视脚下那些痛苦蜷缩的幽冥之子。
这些分身不过是他体道的一角,但耗费巨大,为他承载劫火、吞噬造化、衍化幽冥根基。
而今,一切就差临门一脚。
他目光骤然转冷,声音如寒锋:
“长生姜族…”
仲天逸的谋划十分成熟,可以说是为此布局了无数万年。
但现在,他缺少了化道石这一至关重要的物品。
想到这里,仲天逸的脸上就阴沉不已。
他自无尽纪元前沉眠归来,昔年曾横扫万域,俯瞰诸天,是叱咤风云的绝代强者,几乎要登临真正的永恒至尊之位。
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
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长生姜族,那个自天地初开就延续至今的古老仙族,竟然拥有堪比天帝的底蕴与底牌!
那一战,他遭遇了人生中最沉重的滑铁卢。
那一刻,天崩地裂,他道伤加身,元神震裂,再也无法回到巅峰。
时间流转,岁月如刀。
昔日傲世无敌的身影也逐渐枯朽虚弱,气息衰败,坐化的命运似乎已经无可避免地逼近。
他不愿屈服命运之手,反而在最后的濒死之际,布下万古后手,置之死地而后生!
舍弃残身,燃烧古魂,终于重开生机。
这一次,是他真正意义上的重修之路,是他脱胎换骨,重塑无上道基,重新踏入仙道之巅的新生!
为此,他筹谋了太久太久。
他曾回想起那一日,距今数十万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成功转生归来之日。
彼时的诸天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距离他真正坐化之时,已过去了无数纪元。
那时的诸天,正陷入黑暗纪元。
天地大道断裂,仙道枯竭,万法残缺,整个时代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封锁,帝路彻底断绝。
在那片死寂废墟般的时代,他艰难睁眼,于乱世中重塑根基。
凭借古老经验与惊艳天资,他第一时间将“天隐”这具转世之身修炼至准帝巅峰,初窥大道残光。
但他明白,这并非终点。
他需要更强的肉身、更适配的体魄,来承载真正的大道极境!
域外邪魔的入侵,反倒为他点燃了希望。
他借此窥得一条前所未有的崭新路途。
九幽仙魔体!
从那一刻起,仲天逸便设下更加宏大的谋局。
为此,他主动舍弃“天隐”这一转世之身,将之炼为己身护道棋子,一如影子般潜伏诸天,替他布局、清障、夺机缘。
随后,他不断转世,经历近百次轮回,每一次都止步于登仙四极,不再深入。
每一世都是为了适配不同体质,寻找最终完美契合的载体。
直到这一世,仲天逸!
这一副肉身,不论气机、血脉、骨纹、魂魄,皆与九幽仙魔体完美相合!
他终于不再转世重修,而是以此身为终极归宿,开始迈入真正的合道之路。
从此,他也将以“仲天逸”之名立足。
而今,龙脉秘境中的“幽冥之地”,并非原生天地造化所成。
而是他仲天逸早在数千年前,一手炼制、培植而出的!
那时,龙脉秘境尚未开启,天地造化之气沉睡寂寥。
可他是何等人物?
昔日诸天万界闻之色变的存在,也是无数纪元前的顶尖神源师!
以神源之道通幽入微,借天脉纹络、地根气机、虚空交汇之点,以独创秘术开凿地心,种下幽冥之种,聚阴冥之势,孕育九幽冥莲之海!
如今的“幽冥之地”,便是他数千年心血所结之果,为的就是此刻!
他以幽冥之地吞噬龙脉秘境的天地造化灵气,待其大损,天道自会尝试“修复”。
而修复的过程,便是先天仙液自地脉深处流淌而出、填补元气的关键所在!
到那时,他将再度发动源术神法,借“造化窃取之术”,将那些先天仙液收入囊中,滋养九幽冥莲。
让他的“幽冥之子”们,炼化最为纯净的幽冥之气,选出最为合适的九位“幽冥之子”。
九为极数。
最终,他将九子归一,融入己身,成就万古唯一的“九幽仙魔体”!
这一切,只差最后一块化道石。
而偏偏此时,他遇到了姜夜。
一开始,姜夜这个小辈,所谓的年轻天骄,他本不放在眼里。
“可偏偏,就在我最关键的关头,这姜夜突然蹦了出来,还莫名其妙地打乱了我整盘布局!”
第165章 仲天逸的忌惮
“本不该如此…”仲天逸低声咬牙,杀意如潮。
原本一切都在掌控中。
可他万万没料到,姜夜不但把化道石送回姜族,连带着将古仙庭也覆灭!
那是他经营许久的重要棋子!
古仙庭那边,他布置了很多。
最直观的,便是龙脉秘境的最深处,若古仙庭仍在,他便可借那三个准帝蠢货,提前开启龙脉秘境深处,利用古仙血脉独有的“古仙祭法”,引动先天仙液现世!
但现在,仲天逸只能慢慢磨,等待时机。
以目前天地气运的流转节奏,若无外力干预,起码还要半年时间,先天仙液才可能自然浮现。
这其中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谁也不清楚。
仲天逸一开始并不担忧,最多也就是多等待一些时日。
但现在有了。
“叶青云…”
仲天逸皱眉低吟。
叶青云因为他的追杀,竟在阴差阳错之间,莫名其妙地闯入了龙脉秘境的最深处。
这一变故,如一道雷霆横击心头,让仲天逸脸色数变,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那最深处到底藏了什么。
那里似乎笼罩着天地造化之雾,连神识都难以窥探丝毫,仿佛连天地大道都在避让,掩盖其真实面貌。
但他也无法踏足其中,因为那一片区域,早已被天地造化之气充盈至极限,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化作彩霞、化作异象、化作道音,令人神魂难以平静。
而且,由于他在此地布置了幽冥之地…
那是最为可怕的邪异禁域,是他昔年以幽冥秘法献祭数百域外邪灵之魂,以秘法开辟出来的腐灭之所!
其中所滋生的,乃是万邪所聚之恶植。
根本不属于这片天地,而是域外邪魔的畸变产物。
带着无尽的污染与诅咒,自然地、悄无声息地,在漫长的时光中向外渗透。
最终将那片最深之地,悄然污染腐蚀。
而今,那片本应是天地机缘汇聚之地的最深处,已被他亲手炼化为一片幽冥恶土,天地灵气在那里都变得阴冷粘稠,仿佛沾染便是大劫。
如今,就算是他亲自前往,也不敢轻易踏入其中!
仲天逸不清楚,叶青云那一次意外闯入之后,是死是活。
他曾派出那些以魔胎灌养、失败后弃置的半废邪胎,去刺杀叶青云,然而一次次的追杀,一次次的意外,一次次的脱逃…
皆让他忌惮不已,内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不安。
那种感觉,令他如芒刺背,心绪不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在冥冥中浮现,似乎牵动着某条天命轨迹。
一旦触动,便会引来不可预测的劫与乱。
这种糟糕至极的局面,他自无数纪元前出道以来,几乎从未遇到过。
他曾踏碎星河,血染神域,何曾畏惧什么命数因果?
可此刻却不得不承认。
这一次,他真的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一种不属于此界的“变数”已然开始酝酿。
而仲天逸却无法干预其中,这才是最令他忧虑与难受的地方。
这时,仲天逸神魂深处忽然涌动,一缕微不可察的信息悄然降临,宛若一道残念穿越幽冥,在其识海之中掀起微澜。
他眉头一挑,神色微变。
“嗯?转世身方明…死了?”
声音自喉间响起,如寒铁摩擦,带着一丝不悦与诧异。
他顿时陷入沉思,目光深邃如渊,透过虚空仿佛能望见亿万里之外的时空残痕。
一个被废弃抛弃的“幽冥之子”,被姜夜杀掉了。
虽为失败之作,被他废弃抛弃。
但毕竟是他的其中一道转世身,体内残存他烙印的幽冥本源。
其死前片刻,仍能以秘术截留一缕残忆,传回本体。
残念浮现于脑海,他看到了那一战的画面。
方明拼尽底蕴,燃烧邪胎,以幽冥魔念催动秘术,强行踏入圣人境界,气息滔天,诡异邪异至极,本欲借此镇杀目标,却最终依旧被斩落于光辉之下。
一击之间,元神破碎,邪骨崩裂!
仲天逸心中瞬间动容。
令仲天逸动容的,不是姜夜斩杀了方明,而是姜夜的手段。
那少年满身圣辉,道光亿缕,整个人仿佛在烈日中铸就,如同神阳当空,炽烈耀眼。
浑身上下环绕着一股浩然光明的圣气,正气凛然,威不可挡!
那一缕光明,不属于寻常仙道之力,似乎有着一种对邪祟本源的克制之力。
正是那浩然光明之气,令幽冥之子体内魔源沸腾、崩散、瓦解,一点残渣也未能留存,仿佛被那股至阳至刚的神焰彻底炼尽,化为飞灰!
“姜夜也是一大变数啊…”
仲天逸沉声低语,面色阴晴不定,眼眸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自诩心性坚韧如铁,隐忍张狂皆随心掌控,亿万年来隐于暗中,布置棋局,谋划无尽,只为那一线证道之机。
为此,他可以舍弃无数棋子,甚至自身一部分神魂意志,也都曾断然舍弃。
可以说,这天地间,已无多少人或事,能让他心生波澜。
但这一刻,他却难得地陷入沉思。
因为他从与姜夜对战的情况发现,对方身上那股浩然光明圣气,以及耀焰的威能,极为震惊。
“姜夜不是永恒仙体吗?”
“为何会有如此强横的阳刚之力?这种圣气,明明是天生克制幽冥魔源的至正之气…除非,他体内另有一种极为古老、极为隐秘的体质。”
“真是不可思议…”
他心中泛起一丝罕见的犹豫,一种在无数纪元都未曾感受到的踌躇在心间浮现,令他感到不安。
要不要…
现在就动手,提前斩了姜夜?
哪怕付出沉重代价,也要将这个变数永绝于世?
这一刻,仲天逸静立虚空,袖袍无风自舞,整个人犹如与天地合一,面色却笼罩一层前所未有的阴沉与迟疑。
他神魂深处涌动着不安,心海如浪涛翻涌。
因为他隐隐有种极其危险的预感。
那种预感,如刺骨寒风般渗入骨髓,无法驱散。
仿佛从幽冥深渊中爬出的低语,在他耳畔喃喃不断。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他亿万年修行、横渡时空磨砺出的第六感。
那光明如日的圣气、浩然磅礴的威势,令他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
因为他感觉,就算自己的所有谋划最终成功,也终究会在某一天…
面对姜族,面对姜夜!
而姜夜身上那股浩然光明圣气,仿佛天道正气凝成的利刃,天然便是对幽冥之道的绝对克制。
那种力量,令他如芒在背,神魂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仿佛天生克星。
“不!”
就在念头即将凝成杀意的瞬间,仲天逸忽然低语一声,眸中闪过一道极光,神色由迷惘转为冷冽清明。
“不,我怎会如此不智?”
第166章 昏迷的叶青云
仲天逸的声音沉入风中,带着一种自嘲。
“无数纪元以来,多少惊才绝艳的绝世人物,多少气吞山河的妖孽天骄,最终还不是化为我崛起之路上的尘埃与血泥?”
“区区一个小辈,哪怕是天生的强敌,就算真的是很克制我的九幽之力…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却也越发坚定。
“没必要为了一个可能的威胁,自乱阵脚。”
“仙道之路,最忌讳的便是心生畏惧!”
想到这里,仲天逸在这一刻恢复了镇定,道心坚如玄铁,气机内敛如潮水。
“无妨。”
他淡淡开口,似在对自己说,又似在对天言语。
“计划照旧。”
“不过…”
“也不能让姜夜行动得太舒服了,再派几个废弃的幽冥之子去截杀他,在观察一番他身上的光明圣力…”
他眉眼一动,指间轻轻一捻,一道幽蓝符篆在指尖燃烧,其上铭刻着无数玄奥道纹,隐约有冥冥之中的神只在低语。
“另外,我也得备下一个其他方案…”
……
另一边。
龙脉秘境东南角,一片古木参天的山谷中,几名身着破旧法袍的散修,正兴奋地翻找着山岩缝隙。
“嘿嘿,这次收获不错啊,这可是三阶灵矿,外界可遇不可求!”
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双手捧着一块泛着赤光的晶石,眼中满是贪婪与狂喜。
“是极是极,等秘境结束后咱们悄悄离开,保准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能换来一部圣人级功法!”
另一人抱着一口残缺的古钟,口水都快流下来,那古钟布满符纹,隐有雷鸣之音,显然是一件断裂的宝兵残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神色得意。
但全然没有察觉到,远空一道神念悄然锁定了他们。
忽然,虚空波动微颤,一道身影如神明临尘,从天而降。
光明铺展,如潮如浪,那是圣光之威,一瞬间便将整个山谷照得通明,如神日悬顶,照破阴影。
“谁?!”
几名散修猛然回头,正欲发动攻击,但下一刻,他们的瞳孔便剧烈收缩。
那人白衣胜雪,长发飘扬,双眸之中映出金光涌动的神焰,身躯如天柱般挺拔,踏空而立,圣光自其体内缓缓流淌,宛若一尊降临凡尘的古神王。
苏云。
“荒古苏家苏云?”
“我们只是路过!什么宝物都没有啊!”
一名年纪稍长的散修惶恐跪地,口齿都打结了。
姜夜没有说话,双手一合。
刹那之间,黑白两色光芒交织成印,神魂波动横扫天地,那些散修只觉识海如遭雷击,顿时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被抽离出去。
“不!!”
几人惊叫,却无力反抗。
神魂被摄取,镇压其内,姜夜抬手一点,便浮现出一枚枚魂印,宛如猩红火纹,深深烙入他们的识海本源。
接着,姜夜又一指落下,几道圣辉之力显现。
片刻后。
几名散修眼神空洞,神色变得机械,身体表面甚至浮现出几缕金色圣辉。
姜夜一掌拍出,将几人分别击飞至不同方向,远遁山野。
这一切不过短短数息,干净利落,无一丝拖沓。
他负手而立,目光冷沉。
“这些幽冥之子真是有够烦人的, ”
这些傀儡不过是诱饵,被姜夜注入一部分圣光之力,分散在了龙脉秘境各处。
以便于混淆他的行踪。
光明神王体在运转之下,姜夜化作一道神光划破长空,宛如日曜横空,破云裂雾。
他一路释放神念探查,时而停顿,时而避让,一路绕行,避过数处幽冥气息正盛之地。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察觉到,暗中有不止一股幽冥之子的气息在逼近。
“仲天逸那等幽冥之力,照理来说,在我的神王体面前不该有任何追踪手段起作用。”
“可这些幽冥之子却源源不绝,不像是简单追踪,而是嗅着我的气息而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仲天逸早在事前,便已将暗桩布满各大势力中,这些幽冥之子或许并非追踪,而是感应圣光的存在。”
“只要稍有异动,他们便会循味而至…”
一念至此,姜夜风轻云淡地继续疾驰着。
“想给我找麻烦?”
“省省力气吧。”
光辉一敛,他加快速度,直奔叶青云所在之地。
终于,数刻之后,他来到一片断裂山脉的边缘。
这里山石嶙峋,雾霭缭绕,仿佛天地间有一条巨龙咆哮过,将山脉撕裂成一道天堑裂缝。
姜夜驻足凝望,眉头顿时皱起。
裂缝中,幽冥气息浓得化不开,一股股腥臭与腐朽的黑风顺着地脉缝隙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他浑身气息升腾,神念化为金光汪洋,倾泻而下。
瞬息间,地底洞穴的景象浮现在他脑海中。
只见那裂缝之下,赫然是一处天然汇灵地。
本应是龙脉交汇、造化聚集的宝地,可如今却被恶植覆盖,岩壁间垂挂着无数漆黑藤蔓,表面流淌着紫黑液体,不断分泌毒瘴。
那天地灵气早已不再清明温润,而是化作粘稠如胶的幽冷之气,令人头皮发麻。
“这原本是天地造化之地,竟被仲天逸的幽冥之力污染成了这般模样?”
姜夜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叶青云进去了这里,还能活着?”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有神光愈盛。
“若他真死了,系统也不会还有坐标反馈。”
姜夜没有犹豫,周身圣光浮现,躯体金光缭绕,仿佛一尊神圣光明的战神,自神殿中踏步走出。
光明神王体爆发之下,他一步迈入幽冥裂缝。
嗡!
虚空扭曲,神光所过之处,黑雾尽散。
姜夜如入无主之境,一路纵身跃入最深处。
那些本该侵蚀神魂、腐烂血肉的幽冥毒瘴在他的神王体下竟被强行净化,寸寸崩散。
一路深入,几经洞壁蜿蜒。
终于,在一片阴影最深的石潭前,他停下了脚步。
石潭中央,黑雾氤氲。
一道身影静静地漂浮其上,衣衫斑驳,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如纸,仿若魂魄已去、气息断绝。
正是叶青云。
他沉浮于那潭水之间,宛若陷入长梦,毫无意识。
幽冥之气在他周围缭绕翻腾,那是一种由恶土中长期积淀而出的幽冥胀气。
粘稠、阴冷、极具侵蚀性,如无形毒瘴,常人只需一缕入体,便会神魂溃散,心智崩塌。
可此刻,那些翻滚的胀气虽不时贴近叶青云,却始终无法真正侵入他的体内。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这片幽冥阴煞生生阻隔在外。
姜夜静静站在暗处,圣光内敛,目光落在那潭水中央的身影之上。
他的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肉身,直达识海。
“本源居然未被污染?”
第167章 天机大帝显化,炼魂壶出!
姜夜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目光沉静如镜,神念却已悄然探入叶青云的体内,细细感应。
果不其然,他察觉到那少年识海深处,有一道极其纯净的意志缓缓浮动。
宁静、澄澈,不染尘垢,如晨曦初照,又如秋水澄明,心念无滞,神识通透。
那是一种罕见到近乎绝迹的本源之心。
无垢之心。
一旦形成,便可常保灵台清明,哪怕神魂陷入沉睡、身躯被侵蚀,仍可在潜意识中对外邪维持本能抗拒,不会轻易沦陷。
正是这道本源心意的庇护,使得叶青云在这幽冥恶土、瘴气缭绕的死地中未曾彻底溃散。
哪怕昏迷致死,也仍旧保存着最本源的自我。
“倒是好运的家伙。”
姜夜轻轻摇头,眼神却愈发深邃。
他并未出手将叶青云救起,反而神情淡漠地转身,离开了潭边,似乎全无关怀之意。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石潭本身。
这石潭非比寻常。
虽上方被幽冥瘴气笼罩、腐秽阴浊,然而当神念深入,便可察觉其下似有一层淡淡的温润波动,在无声无息间流转,隐隐将幽冥瘴气向外隔绝。
更诡异的是。
那股波动,竟在缓缓地调和叶青云的本源。
不仅未曾侵蚀,反倒似是在温养其心神。
“这液体…在帮他稳固神魂?”
姜夜眼神微凝,意识到石潭中的液体非同小可。
也正因如此,叶青云才未被腐化。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有可能将这幽冥压境之地,化作自身蜕变的契机。
他若沉睡于此地一月不死,醒来之时,神魂之力必将更上层楼,灵识大变。
姜夜不急不缓地伸出手,拎起叶青云的衣领,像拎死猫一样,随手一甩。
砰!
叶青云身躯重重摔落在石潭之外的地面上,堕入一片阴湿寒冷的幽冥恶土之中,黑气缠绕,如墨染躯体。
然而就在此时,系统的播报骤然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截胡叶青云超大机缘,反派值+!】
“呵呵…”
“果然是这种老套路。”
“若不是我,这叶青云恐怕又要得一场大造化。”
姜夜神情一滞,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甚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姜夜看也不看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盯着潭水深处那一池异样波动的液体。
“这到底是什么?”
姜夜神色凝重,尝试以神识解析液体成分,却无法分辨具体属性。
只感到一股极其温和却深邃的造化之气,仿佛有万灵初生的气韵隐伏其中。
“认不出来。”
他沉吟片刻,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去探究,直接取出随身携带的储物法宝。
这是从苏红夜那里讨要来的白玉古瓶,通体九面纹印、重重封印,内蕴百万方空间,是极其珍稀的超大型存储器物,可承载液态灵物而不失其性。
是为了装载先天仙液,而提前做的一手准备。
“反正都是液体,直接收了。”
姜夜神念一动,瓶口朝下,便见一道道温润玉光激荡而出,犹如鲸吞,开始将石潭中的奇异液体尽数摄入其中。
呼啸之间,潭水竟如被云海倒灌,飞速流动,被全部收摄。
随着时间推移,整整一潭液体被抽空,潭底逐渐显露出原本被遮掩的一层。
下一瞬,姜夜瞳孔微微一缩。
那石潭下方,竟隐隐泛出一缕乳白色的光泽。
他神念微动,深入其下,刹那间,一股浩瀚至极的神魂气机轰然扑面而来,令他全身猛地一震,体内魂海如被洗涤,通体轻盈无比,神魂都随之微微颤鸣,仿佛洗净铅华,归于大道本源。
“这是…”
姜夜身形一顿,神色骇然。
轰!
神识之海破开束缚,一道光华灿灿的大空间竟浮现于石潭之下。
那是一方封闭的地下秘域,宛如天工开凿,无数光晕在其中沉浮,道蕴氤氲,丝丝缕缕的乳白液体缓缓流淌,凝聚成了一整片……
先天仙液海!
那是天地初辟、混元未分时便孕育出的造化精华!
而此地,竟足足汇聚成海!
整个空间如古神栖居,静谧中自有无穷威严。
那乳白液面泛着五色光泽,含着天地秩序的碎痕,道音若隐若现,如有万道共鸣,万灵朝圣。
“原来…石潭之上不过是表层,原本也是先天仙液,但是被幽冥恶土的瘴气污染…”
“但是也并未沾染幽冥之气,只是表层上的先天仙液变化成了其他的一种液体,暂时看不出功效,等回姜族后再研究吧。”
“而真正的造化…”
“在下面!”
姜夜心跳骤然加速,哪怕以他的心性,在这一刻也难掩震动之意。
这可不是小机缘啊。
而是一场足以引动整个诸天风云的大造化!
姜夜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神魂那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
激动的心绪终究归于平静,像深海之下的一头荒古凶鲲,冷冽、深沉,藏锋而不露芒。
“愈是造化惊天之地,或许也同样容易引起气运干涉…”
姜夜眯着眼,目光挪移望向后方,依旧躺着不省人事的叶青云。
“先杀了你,后绝后患!”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一点寒芒凝聚,如星辰汇聚,杀机如潮般迸发而出!
这一指,仿若道之裁决。
然而,就在那杀机即将落至叶青云眉心的一瞬。
嗡!
一圈古老的青辉自叶青云身上倏然荡开,如静水微澜,又如天地初开的道音震鸣,一瞬间冲散了姜夜那凝聚已久的一指神通!
“嗯?!”
“这是什么护体之力?”
“自动触发抵挡了我这一击?”
姜夜面色一凝,身形微顿,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眉头轻皱,低头望去,只见叶青云周身浮现出一道道古拙符文,若青莲绽放,宛如大道之纹交织虚空,构筑出一层坚不可摧的神秘壁垒。
这青辉中所蕴的神意他并不陌生。
这气息像是天机大帝留下的后手,不过之前的林尘与楚南,也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啊?
难道说天机大帝接触过叶青云?
“不过也不重要,今日叶青云必死。”
姜夜再次出手,五指张开,掌中浮现出一口暗金色的小壶,其状古朴,壶身铭有九星连珠纹,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压迫。
“炼魂壶!”
第168章 叶青云,卒!
姜夜冷喝一声,天穹震荡。
下一刻。
神魂法则如狂涛涌现,天地间的魂力尽数汇聚而来,甚至连这片先天仙液中的气机也为之一滞!
这是伪仙器,虽然不是真正的仙器。
但却是其父“真灵大帝”昔年所炼化的本源道器所显化的力量。
专门用以镇压、吞噬神魂,玄奥难测,连准帝神魂也可轻易炼化!
“区区一道神魂显化残影,也妄想护他周全?”
姜夜冷笑,法诀连掐,炼魂壶旋即腾空而起,金光如烈日喷涌,化作万千金丝大网,铺天盖地地朝叶青云那周身的青辉以及残影扑去!
就在此刻。
一道朦胧身影自叶青云眉心之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披青衫、面容苍老的道人法相,虚幻如烟,眼神却仿佛能洞穿天机、观星演道,身周环绕亿万星辰轨迹,仿佛整片天地的运转都受其微微牵引。
天机大帝的神魂显化!
那道人一出现,目光便落在姜夜身上,片刻凝视,缓缓叹息道:
“小友,若可回头,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青云乃吾天机大帝之徒,日后若有成,亦不忘今恩。”
话音落下,一道星光从其指尖滑落,隐约凝聚成一枚命数之印,仿若重谢之约。
然而,姜夜听罢却是嗤然一笑。
毫无回应,眼神冷漠如铁。
姜夜双手猛然合拢,炼魂壶爆发出无尽光芒,一道金色巨口显化,仿若上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那天机大帝残魂笼罩其中!
轰!
虚空崩塌,天地皆惊!
那道人面色大变,身影剧烈颤动,想要挣脱却为时已晚。
“这气息…不对!”
“这是…那个老鬼的本源道器?!真灵大帝!?他不是早就陨落在玄黄天渊了吗?怎还有此器传世?!”
天机大帝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无法置信与骇然。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俊朗而狠厉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姜族神子,姜夜!
“你…”
“是他…”
他还欲再言,却在炼魂壶的吞噬之下,被神魂规则撕裂,最终化作青烟而散!
临灭前,他强行将一缕残息打入叶青云的识海之中,宛若逆流而上的一道霞光,悄然烙印,便如一道护命符,引动叶青云元神轻颤。
“唔…”
叶青云眉头微皱,口中发出一声低吟,气息依旧虚弱,却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不知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体内如有神力灌注,灵魂像被温润之泉洗过。
原本混沌的识海中,竟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光亮,像是有某位高人,悄然在他心魂深处点燃了一缕残烛。
天光微暗,虚空寂静。
周遭灵气却似被抽空,带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沉默。
“叶青云,你醒了…”
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于不远处传来,轻淡而熟悉,却又透着让人无法言喻的森寒。
叶青云眼神微凝,转头望去。
只见那一袭白衣的“苏云”正负手而立,面带笑容,如旧时酒楼饮谈之姿,目光却冷漠如霜雪。
他眉头紧蹙,神情愈发凝重。
这是哪里?
为何自己浑身气血紊乱,识海仿若曾遭重击?
为何周遭天地灵机如此死寂?
“原来是苏兄…”
他勉强起身,口中挤出一抹笑容,却始终无法掩去眼底的谨慎与疑惑:“我此前被人追杀,不小心坠入此地,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声音虚弱,话语之中却暗藏试探。
姜夜眸光微敛,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未再多言,右手骤然抬起!
指尖神辉吞吐,一道浩然无垢、煌煌如日的金光于其指间骤然绽放!
光明神王指!
这一指,不留情、不演戏,毫无征兆地轰然落下,直取叶青云眉心!
“你!”
叶青云瞳孔猛然收缩,心头惊骇如涛。
他早已心中有所怀疑,怀疑这位“苏兄”。
但他仍心存一丝侥幸,想要蒙混过关,以拖延换取生机。
哪曾想,对方竟连演都不演了!
那神指煌煌,铺天盖地,带着无可匹敌之势,一指压下,仿佛整座天穹都崩塌了下来!
“喝!”
叶青云几乎是本能般地,祭出天机大帝临行前赐下的那枚青色道符。
“轰!”
青光爆闪,道符激发,天机奥文浮现,一道青色光罩瞬间撑起,将那一指神辉生生挡在外!
电光火石间,两道神力激烈交锋,虚空如被撕裂的幕布,一寸寸龟裂,万道震鸣,仙液翻涌。
叶青云闷哼一声,身形急退,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狂涌。
他强行调动神魂,催动符文,虽挡住了那一指,但青色道符也在此刻寸寸崩碎,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咳…”
“咳咳…”
他踉跄几步,终是再也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气血翻涌,识海动荡,大道之根都被震得几欲断裂!
那一刻,他几乎觉得自己魂魄都要被打散了。
生死只在对方的一念间。
而姜夜,却是神情平静,缓缓走上前来。
眸光冷淡,犹如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
他脚步稳重,每一步都踏在叶青云心魂之上,带来无可抗拒的压迫。
天命、造化、神魂、血脉…
在这等绝对实力的碾压下,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叶青云抬起头,嘴角淌着血,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带愤怒,也不含怨恨,没有嘶吼咆哮,没有仇火滔天,只有一种平静与淡然。
如山村老者看云卷云舒,如秋风掠水,波心不起涟漪。
他看着眼前之人,轻声道:“你是…姜夜。”
姜夜闻言,身形微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却没有回答。
叶青云的眼中却已明了。
姜夜一切的伪装,一切的布局,也到此为止。
“呵呵…”
叶青云低笑了两声,那笑容中带着苦涩,也带着回忆。
“最终还是没逃出你的掌心。”
“不过,姜兄…”
他直视那双冷漠的眼睛,目光平静,带着几分认真:
“如此活着,能否无愧于心?”
话音落下。
风静云息,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为之停滞。
姜夜目光微动,神情又很快再度归于沉冷,仿佛那一丝动摇从未存在过。
姜夜眼神微动,脑海中掠过父母的身影,还有那些沉默不语却注视着他的姜族老祖。
他没有动摇,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中带着几分从容与自豪。
轻声吐出两字:“自然!”
话音落下,姜夜指间光芒凝聚,化作一道璀璨白芒,瞬息洞穿叶青云眉心。
噗!
血溅如花,叶青云神魂湮灭。
他身子晃了晃,缓缓倒地。
眼睛睁着,脸上那抹笑还没散去。
第169章 第三份乾灵盘到手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叶青云!获得反派值15万!】
【回收叶青云所有物,无垢之心…】
【回收成功,获得反派值8万!】
天色晦暗,秘境边缘,余音如鬼泣。
姜夜眼中系统面板虚浮,幽光闪动,冷冷的数据不断翻涌。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殷红如血的数字之上。
距离五十万反派值,只差临门一脚!
姜夜望着那接近临界的数字,心中也是忍不住泛起波澜。
“若是再来两个像叶青云这样的肥羊…”
“估计就能解锁光明神王体的第四阶段了。”
他眼眸微敛,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又满意的弧度。
总体而言,叶青云总共给他提供了,大约有40万反派值。
叶青云,这个世人眼中的黄金大世天骄、火莲城最后的血脉传人。
一路从小村走出,踏仙道、历劫数十载。
最终却成了他姜夜的垫脚石。
甚至连死,都死得那般寂静平淡。
“叶青云…”
姜夜缓缓低下头,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尸体之上,眼蕴幽光。
那具身影,静静躺在冰冷大地之上。
血迹早已凝固,衣袍破碎。
但周身却仍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宁气息。
仿佛即便身死道消,依旧宁定如渊,不动如山。
从始至终,叶青云没有问杀他的缘由,也不清楚自己从他身上得到了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眼神幽幽。
在那沉寂与平静之中,姜夜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矛盾。
“从始至终,他都似乎对我没有丝毫的怨恨之意。”
“也没有追问,我究竟从他身上夺走了什么…”
叶青云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甚至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脸上亦没有浮现出丝毫的惊惧与不甘。
依然平静如水,似湖中月影,波澜不惊。
心境通明,沉静高韵。
那份澄明,那份释然,甚至让姜夜一度怀疑:
“叶青云是不是已经被我调教坏了?”
姜夜轻笑一声,但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带出几分难掩的异样。
自打解封出世以来,他就一直是个气运之人的收割机,几乎从不留情,也从不动摇。
但此刻却生出一丝对叶青云的敬意。
这种心性,这份气度,已然不能再称为平凡人。
不得不承认,在姜夜遇到的所有天命主角之中,从未有一个如叶青云这般。
无论是心境、才情,还是天赋与毅力,叶青云皆堪称最顶。
“我愿称你为最强!”
话音落地,风动残枝,吹得那具尸身衣角飘飖,仿若他仍在呼吸,仍在聆听尘世之音。
姜夜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转冷。
“不过…叶青云终究还是个老好人啊。”
“他帮我找到了先天仙液的‘大型存储海’,这可是龙脉秘境之中最隐秘的一处。”
“也是最弥足珍贵的资源财宝…”
“而且正因为如此,让我掠夺了他余下绝大部分气运值,杀他之时,也没费多少力气。”
姜夜想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
“搞得我当初布下的后手、掣肘手段,全都成了废棋。”
“回姜族之后,把火莲城最后那两个老东西处理掉,就算是彻底收尾了。”
姜夜话音未落,已缓步走向叶青云尸体,脚步不急不缓。
他蹲下身,翻手之间,将叶青云身上的储物戒指剥下。
指尖触碰的刹那,一道炽烈的灵光自储物戒内爆闪而出,化作一团禁制符纹,凝聚于虚空之中。
“圣人级的禁制?”
姜夜眉头微挑,神识探入,却被一股坚不可摧的壁障拦在门外。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应。
那道禁制之中,隐隐有火莲城余孽的气机残留。
“原来是那群老狗提前给他布下的手段。”
姜夜冷哼一声,眸中寒芒一闪。
但这等程度的封禁,对别人或许是一道天堑,对他姜族而言,不过是稍显棘手罢了。
回姜族后解除就好。
“不过,先确认一件事。”
他从自身储物戒中,缓缓取出一物。
弑神盘。
那是一块漆黑如墨、边缘刻有神魔古纹的圆盘,其上星辰陨落、杀机纵横。
正是苏红夜亲手以伪帝器乾灵盘,改炼而成的杀戮帝器,其内蕴含滔天煞意。
姜夜指尖轻点弑神盘,灵力贯注,阵阵符文旋转开来,如星辰碾转,苍穹共鸣。
“娘亲果然未雨绸缪…”
姜夜轻喃,眼中闪过一缕幽光。
“若我所料不错的话,娘亲应该是打算将三份乾灵盘,全都从伪帝器层次,彻底炼化成杀戮帝器。”
他眼神闪动,神识悄然沉入弑神盘之中,细细感知其中气息。
“再从那天机老狗身上,抢夺‘乾坤天盘’的先天本源…”姜夜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最后四合一,成就最顶级的先天道器?”
姜夜怔怔出神,眼神复杂。
“就是不知道,这真要是炼成了…”
“娘亲会不会舍得给我用呢?”
他低笑着想道。
姜夜胡乱遐想了一番,甩了甩头。
他双手一合,灵力鼓荡,弑神盘轰然压下!
符文闪烁间,禁制应声而破,宛若冰层龟裂,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将神念缓缓渡入储物戒之中,姜夜心神一凝,灵识铺展,如潮水般渗入戒中空间。
一瞬间,万千光辉于脑海之中闪过,各种灵材、功法玉简、灵石仙金如山峦叠嶂般呈现,几欲令寻常修士眼花缭乱、道心动摇。
但姜夜并未停留,直奔目标。
当他的神念接触到其中一处静默的角落时,整个人的神魂猛然一震,一缕道韵波动悄然浮现。
乾灵盘。
“果然还在。”
姜夜眉头随之舒展,这下就稳了。
至此,三份乾灵盘。
这曾由天机大帝亲手炼制的伪帝器,终于全部归于他姜族之手。
“叶青云有天机老狗赐下的道符护身…”
姜夜眸光幽冷,低语自语,“在离开范家之前,他肯定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但念至此,姜夜却又眉头轻蹙,陷入思索。
“不过,若不是他亲手得到,那天机老狗,很有可能在古仙域中现身过。”
“而且是在近段时间内,与叶青云有过某种接触…”
姜夜的目光如刀,划破思绪尘埃。
这段时间里,叶青云的一切动向都在他的眼中。
他与谁接触,在哪修行,走了什么路线,吃了什么灵果,甚至什么时候如厕、闭关、与谁交谈,姜夜统统都有详细记录。
除了那个肖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人。
姜夜思量了片刻,随后就不想了。
反正他杀了天机大帝的三个弟子,三份乾灵盘都在他手中。
而且,没有了三个天命主角的气运供给。
天机大帝那一身邪魔炁气,能支撑多久?
无需着急,对方迟早会出现的。
第170章 天机大帝被苏红夜逮到
“最后,就是收取石潭下的‘先天仙液海’了。”
姜夜立于山壁之巅,望着下方那座深不见底的石潭。
乳白色液体荡漾,如玉浆琼液,又似万载神乳,散发着清灵仙意,氤氲如霞。
轻风拂动间,那片液海微微泛光,仿佛能照见仙路尽头的虚影,令人神魂颤动,道心摇曳。
原本,他进入这座龙脉秘境,本无意谋求什么先天仙液。
因为一开始他以为,先天仙液都被诸天各大道统“承包”干净的东西,他一个小辈也插不上手。
但姜夜没有想到的是。
因为仲天逸布下的“幽冥之地”,导致龙脉秘境深处的这片福地被污染,化作了一片禁地。
至此,先天仙液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他袖袍一震,体内灵力激荡,纵身一跃,身形如落星坠地,破空而下,投入那石潭之下。
在下落的过程中。
他手中翻转,取出苏红夜亲手赐下的大型空间器,通体由万载白玉炼成,上面篆刻着镇界锁纹与吞天阵纹,堪称此世顶尖的收纳至宝。
瓶口朝下,一股无形的吞吸力席卷而出,如鲸吞海潮,将那乳白色液海,一点点吸入其中。
玉瓶微颤,霞光流转,伴随着低沉的道音,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回应这场收割。
姜夜盘膝于半空之中,神识内敛,灵力稳稳维持。
由于这片先天液体海,实在过于庞大。
他一个人收集,需要一个细致而缓慢的过程。
“先天仙液,全都是我姜族的!”
……
龙脉秘境外。
古仙域中州腹地。
某处偏僻山野。
一座古老寺庙,藏于重重山林之间。
破庙残墙之上,一排斑驳的佛像矗立,面容模糊,却仍保有庄严肃穆的神韵。
而在佛像之后,一位身披青袍的老者静坐蒲团之上。
低眉合目,手中佛珠缓缓转动,似在诵经,又似在冥思。
忽然。
一缕幽微的道光,从庙外落下,凝于虚空,化为一道纤细的灵纹。
灵纹之中,一封仿佛跨越万域的神念波动悄然浮现,带着斑驳的因果与气运气息,落入他的识海。
青袍老者微微睁眼,瞳孔之中,映出星辰轮转,岁月流影。
他静静地看着虚空,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
“果然…”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却仍不愿面对的疲惫。
“叶青云,也死了…”
这一刻,语气不再冷漠,反而有些落寞与唏嘘,仿佛失去的,不止是一个棋子。
平心而论,天机大帝创立转运秘法之初,确实是为了自身道途,企图借气运之力逆转衰朽之身。
但自那一日起,他在暗中指导叶青云、与之论道、授业传法,相识不过月余,竟也生出几分真性情。
这个年轻人资质绝伦,心性坚韧,有种沉静的大气。
他原以为,此子或许真能在他的帮助下,走出一条完整的大道,也能为自己争得一丝气运。
只能说世事难料。
叶青云死得太快。
如此英才,使人惋惜。
随着三位气运之人的接连死去,他辛苦布下的乾坤天盘三份本源也被夺走,转运秘法中的关键环节崩解。
天机大帝几乎没有可以倚仗的手段了。
如今他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如果没有合适的资源,只怕是撑不了太久。
他坐回蒲团之上,闭目凝神,一缕缕灰败之气从他身周升腾而起。
大气运之人,绝不是那么好找的。
他虽掌控天机秘术,可宇宙无垠,亿万生灵,天机因果错乱成海,即便他推演至道之境,也不可能一个个去寻找。
何况他的寿元与神魂,早已耗损严重,经不起再度强行逆推。
想到这里,天机大帝眉头一皱。
这段时间,他一边暗中帮助叶青云,一边躲藏着自身,提防着苏红夜的神念搜寻。
同时还调查了诸多姜夜的过往事迹。
“这个姜夜似乎在专门找大气运之人猎杀?”
“叶不凡、林宏炎、沈炼、叶青云三人…”
“为何姜夜能找得那么精准?解封出世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找到了这么多?”
“老夫数万年游历,也才找到三个…”
“这是为何?”
“而且他杀了这么多大气运之人,为何不怕天道反噬?”
“这里面有大问题!”
念及此处,天机大帝神色愈发凝重。
话音落下,庙中鸦雀无声。
唯有一朵残败的白莲,随着风摇曳,花瓣凋落,落入寺前枯井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天机大帝神情一滞,猛然望向那口古井。
到了他这等境界,已能感应天地一线微妙变化。
天机推演之术已臻至于道。
哪怕是一片花瓣落地,一只飞鸟折翼,皆有可能成为天机的显化。
“枯井波动,白莲入水。”
“凋零之意,象征命数终结…”
他身躯微微发颤,一种前所未有的阴寒从骨髓深处泛起。
“这是…老夫的大劫之兆?”
天机大帝枯瘦的身躯缓缓站起,嘴角带着一股苦笑之色。
“没想到,终究还是被她找到了。”
他仰头望天,目光穿透庙宇破顶,望向遥远天际。
一股足以倾覆世间的帝威,正自万里之外碾压而来,如同一尊弑杀古神缓缓苏醒,携亿万血色霞光席卷天地,锁定了他的方位。
一道恐怖的威压气息正在向他扑来。
彼方,风云瞬息万变,赤红霞光宛若被泼洒的帝血,自九天之上席卷而来。
一股足以倾覆古今的帝威,轰然压落。
一尊红衣女帝自脚踏苍茫,横压寰宇,携亿万杀念降临此地。
天边云海翻滚,万山皆伏!
整片古山林瞬间低垂,群鸟自空中哀鸣跌落,妖兽伏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她未现全貌,仅一道帝影投落而下,便压得整座山域道韵紊乱,天地法则沉寂,无数灵机化作游丝,四散逃逸。
天机大帝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渐行渐近的倩影。
“你是怎么…找到本座的?”
他声音略显嘶哑,带着不可置信。
他自断因果,封禁一切痕迹,化身遁入中州荒野这片无人之地,连天机之术都难以测定自身轨迹。
苏红夜,应不可能追至此处。
“难道是…”
他的心神忽然一震,念头电闪间掠过。
叶青云。
他死前残留的最后一缕魂息,被他以秘法截留。
不料那道魂光中,潜藏着一股极其隐蔽的气机,沿着那缕残魂,竟反被苏红夜窥破!
“原来从一开始,你便在他身上留有印记。”
天机大帝终于恍然。
他自诩苟道万载,行于幽冥之间,避世而活。
可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红夜女帝的心机手段。
苏红夜终于迈步踏入破庙之中。
没有言语寒暄,神情冷漠至极。
“老狗,交出乾坤天盘本源,本帝或许可饶你一命。”
第171章 围杀天机大帝
破庙中央,未有出手,却已令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寺中佛像寸寸龟裂,残墙化灰,道纹乱颤。
苏红夜一袭红袍,神情冷傲,巅峰大帝的威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宛如血色神女降世,眼神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震荡。
而她对面的天机大帝,则显得异常苍老。
佝偻枯瘦的身形仿佛随风可碎,一身洗尽铅华的青衣在无声中猎猎作响,皱纹遍布的老脸如干枯树皮。
唯有那一双幽深的眼眸,依旧如无底深渊,仿佛可窥破万法因果。
他是老牌大帝。
纵然年老气衰,但此刻伫立于这破庙之中,仍似古老神山,沉稳不动。
“苏红夜…你还是这般狠绝。”
“我天机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我之间,本无仇怨,为何非要苦苦相逼?”
苏红夜冷艳的脸庞上掠过一抹讥讽之笑,唇角轻勾,漆黑眸中迸射出浓烈杀机,一抹猩红炁气自她体内溢出,在虚空中凝成血莲虚影。
“得了吧,到了你我这般境界,还谈什么恩怨情仇?岂不显得虚伪?”
“一句话,交,还是不交?”
话音落下,天地肃杀。
天机大帝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
“若论虚伪,你我皆是。”
他声音低沉,道道神辉自其体内隐隐浮现,青铜铃铛在腰间轻轻作响。
“我交与不交,于你而言真的有区别吗?你今日既来,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在你眼中,老夫…恐怕已经是一具死人了吧?”
苏红夜红唇微勾,笑意冷冽,笑容中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似魔似仙,仿佛一头沐血归来的妖魔帝女。
“既然你看得明白,那就乖乖把乾坤天盘本源交出来。”她目光如刀,直刺对方识海。
“本帝可以给你留条全尸。”
话音未落,一道猩红气机暴掠而出,化作惊天血刃,划破长空,带着无尽杀机斩向天机大帝。
那一瞬,天机大帝浑身发光,青辉流转间,一道神秘屏障浮现,将血刃拦下。
轰!
猩红杀机落于青辉屏障之上,顿时天地震荡如雷,整座破庙彻底崩解,化作飞灰。
天机大帝立于屏障之中,脸色愈发阴沉。他目光扫视四方,天地间早已无路可逃,苏红夜这一手封禁,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这一切,早在她出手之前便已布置完毕。
“大道封禁…连虚空都被隔绝,她这是要将我斩于此地!”他心中已然了然。
更令他惊悚的是,苏红夜的出手极其果断,手段狠厉,气机暴涨之间,竟隐有超越大帝的气息涌动。
这般手段与威能,说明苏红夜早就已经半步踏入了那个境界,绝非他能所抵抗得了。
他知晓,再无侥幸。
哪怕全力爆发,也无法在这等天罗地网中逃出生天,连刚才那一击,都让他神魂震颤,险些动摇根基。
他目光森寒,却依旧傲然不屈。
“你这般肆意妄为,就不怕诸天大帝群起而攻之?”
天机大帝沉声开口。
苏红夜绝美的脸庞在佛光碎裂的昏暗中,绽放出一抹肆意的笑意。
她肌肤如玉,艳若天仙,然而那唇角微扬的弧度,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杀机。
“天机老狗,你是老糊涂了吗?”
“本帝此番既然出手,就自然无惧你们这帮乌合之众!”
话音落下,整座破庙轰然震颤。
苏红夜纤手抬起,一指点出!
刹那间,天穹色变,整座寺庙上空赫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血色法印,宛若古魔遗留下来的神只之印,碾压天地,杀伐之意滔天而起!
那是猩红杀机凝聚的实体,如同血海化为天幕,从九重云霄垂落,压迫得虚空寸寸龟裂,道则纷乱,光阴为之凝滞。
这一击,震彻诸天!
天机大帝眼中神光剧烈闪烁,老脸猛地一沉,心中大骇。
“好狠的女人…真是连藏都不藏了!”
他急忙祭出护体法器,那是一道古老的青辉屏障,自他周身升起,如琉璃般清透晶莹。
上面篆刻着无数复杂繁密的道纹,乃是他早年修炼出的护身至宝。
然而,那漫天猩红却依旧重重轰击而来!
轰隆一声巨响!
天机大帝口中闷哼一声,身形在气浪中倒退三步,每一步都令虚空塌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从他脚下蔓延开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角有鲜血渗出。
天机大帝心中惊怒交加,满脸愁容之色愈发凝重。
苏红夜立于血色焰海之中,鬓发飞舞,猩红色神焰如瀑倾泄,其身如绝世魔神,艳丽而残酷。
她目光凛然,眸子中仿佛映出万界生灵的哀嚎,冰冷、决绝、满含杀机!
“你再不交出乾坤天盘本源,本帝便要将你炼魂百万年,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机大帝心神一震,额头青筋鼓动。
他已明白,今日此劫,怕是真要步入死局了!
此刻的他,终于意识到,或许今天这一劫,已难逃脱!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震,袖中金光一闪,悄然透出一道古老符文。
那是以神念烙印于天机玉牒上的联系秘术,唯有命危之际才能施展,用以召集盟友诸帝。
但他心中清楚,这一道符印传出的那一刻,就已如绝望中燃起的灯火,光芒虽亮,却可能毫无回应。
苏红夜的杀威,早已惊动诸天!
曾经联手抵御黑暗的那些老牌大帝们,一个个或闭关疗伤、或自顾不暇,许多甚至已被邪魔炁气侵蚀,不可自拔。
他们是盟,却不是友。
是利益暂存的结合体,缺乏真正的信任。
他们出不出手,全凭一个“愿”字。
苏红夜的恐怖威势,足以震慑诸帝。
虽然心中明知,援手渺茫。
出不出手,完全取决于他们是否愿意承担,与苏红夜为敌的代价。
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尝试!
而就在此刻——
虚空陡然开裂,一股浩瀚威压贯穿九霄,两道帝影踏破界空,从天而降!
玄黄大帝、破虚大帝!
他们的到来,瞬间引动天地异象,虚空金雷炸响,星辰倒悬,古宇宙法则都在轰鸣回应。
“玄黄!破虚!”
天机大帝眼中闪过希望,正欲开口,却在下一刻,面色剧变!
那两位大帝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竟同时挥出一掌,轰然镇压而下,直击天机!
第172章 诸天诸帝
天机大帝眼中闪过希望,正欲开口,却在下一刻,面色剧变!
那两位大帝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竟同时挥出一掌,轰然镇压而下,直击天机!
这一掌,震破三重天,带着不容置喙的帝威。
天机大帝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对自己出手,反应稍慢,强提神力,一连吐出三口精血,以“天衍八卦阵”强行挡下。
砰!
天机身形横飞,撞穿了三层天幕,险些神魂崩散。
他狼狈落地,披头散发,口中喘着粗气,鲜血止不住地流。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怒目圆睁,盯着玄黄与破虚,脸上是震怒,更是深深的不解与寒意。
“玄黄、破虚,你们竟要置我于死地?”
玄黄大帝神色淡漠,垂眸而望:“天机,你天道院立院已久,功绩不小,但行事却很是不妥、狂妄,屡次干涉诸帝之争,什么事情都喜欢横插一脚,斑驳是非,挑动矛盾…”
“你已被吾等视为诸天和平的阻碍,必须要肃清!”
破虚大帝也踏前一步,声音如九幽之钟:“更何况,你以秘术窥探未来,扰乱天机,致使因果错乱,黑暗动乱说不定也有你一份推手。”
“今日,便是你清算之时!”
此话一出,天机大帝几欲吐血。
“尔等…尔等不过是想借苏红夜之势落井下石罢了,何必假仁假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怒极而笑,发丝飞扬,背后天机图卷展开,一幅幅古老因果画面浮现,苍茫玄奥,似能揭破万古迷雾。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敌三人合围之势!
苏红夜立于虚空之巅,与玄黄、破虚交换一眼,冷漠颔首。
三人气机暗合,天机大帝已彻底被判死刑!
天机大帝心知,若今日无人出手,他必然难逃一劫!
他怒视虚空,已发出紧急讯息,但半炷香时间过去,诸天寂然无声。
哪怕他以秘术天机玉牒传讯,其他老牌大帝也未回应一丝。
无声,意味着态度。
这一刻,天机大帝心凉如冰。
“苏红夜!你就不怕老夫临死前毁掉乾坤天盘本源吗!?”
天机大帝满面怒容,声如惊雷,震彻虚空。
他浑身浴血,道体布满裂痕。
唯有那双眼眸,仍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如一头困兽,在穷途末路之际,仍欲做最后一搏。
此言一出,场中气机骤凝,虚空似为之一滞。
乾坤天盘本源,乃天地初开时孕育而生的至宝,贯通万道,映照乾坤。
这等神物,若真毁于天机之手,苏红夜即便将其镇杀百万遍,也无从弥补失落。
然而,面对天机大帝这等以死相胁的威胁,苏红夜只是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她立于那片滔天血焰之中,如九幽冥狱走出的魔神,一身红衣猎猎作响,映得长空赤红如血,妖艳而残酷。
“呵…你这老狗,还真敢放狠话。”
苏红夜声音冷厉,透着森然杀意:“你既然敢现身于古仙域,就说明你早已无后手,所谓毁宝之言,不过是垂死挣扎!”
她步步逼近,红焰如海,天地变色。
“更何况…”
她目光如剑,洞彻人心:“乾坤天盘本源,非人力可毁,你那点可怜的道行,纵然点燃神魂、焚尽命源,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自毁而已!”
“待本帝拿下你,自能顺着你的本源气息,逆溯而上,自然就能寻得乾坤天盘本源。”
她语气淡然,却让天机大帝心头如坠寒潭。
天机大帝脸上血色尽褪,呼吸急促,冷汗一滴滴滑落,背脊发凉。
遥想他从察觉到叶青云出现异常,不得已出关之时。
那时…
很可能就已经落入苏红夜的圈套。
“该死!我竟…踏入了她早就布下的死局!”
他心头狂震,面如白纸。
……
诸天万域,亿万界空。
虚空深处。
一道道神念化作雷霆般的涟漪,在无形中交织,彼此碰撞,摩擦出炽烈的火花。
某处隐秘的寂灭虚空中,一座破碎的道台上,数道残影盘坐于此,皆是纵横宇宙的老牌大帝。
神念如丝线般纠缠,显化出一场无声却肃杀的交锋。
“苏红夜此举不妥,若是今日坐视她镇杀天机,那未来对我等只会更不利。”一位老者冷声开口,声音如刀锋划过星空,透着几分寒意。
“老东西,有本事你先上!”另一尊大帝直接反唇相讥,声音蕴含着不屑。
“你!你这老匹夫!”
对方顿时暴怒,神念中涌动杀机,险些将虚空震塌。
“哼,当年苏红夜不过新晋大帝,初登帝座就斩两尊大帝,吓得你们一个个缩头不出。”
“呵,那两个大帝狂妄自大,死得不冤。”
“当时那几个大帝资历尚浅,不知长生姜族的恐怖…说到这,当年你们怎么不跟着去呢?”
“都别吵了!”
这时,一道极其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如洪钟大吕,直接震散了几道正在碰撞的神念。
“老夫不信你们这些老狐狸还看不出,苏红夜身上散发的帝威,早已远超大帝范畴。”
“此时就算我们联手,怕也难对她构成实质威胁,她身后是长生姜族…”
“我等,又能做什么?”
语气虽平静,但其中透出的那份沉重,却如同一座死寂黑山,压得在场每一位古帝神念都陷入沉默。
“哼!没想到,当年那小女娃修为竟进展到这般地步。”
忽而,一道满含怒意与不甘的声音响起。
“但事到如今,尔等难道真要坐视她得到乾坤天盘本源?”
此言一出,满场神念皆是一滞。
然而问题在于。
此物早已被天机大帝祭炼执掌无数年,其上道则烙印已深至极致,若非自身道统与天机大帝一致,根本难以改炼,贸然夺来,只会反噬己身。
“你我皆知,乾坤天盘本源如今就是烫手山芋,我们未必敢要,甚至无力改炼。”
“但苏红夜不同!”
“她背后有长生姜族!底蕴之深,神物之多,若她愿付出足够代价,改炼此物也并非不可能…”
“届时,那我们还如何与之争锋?”
“更何况,她一旦彻底崛起,又有几人能幸免于她的清算之下?”
“难道你们,已经没有了争锋之心?”
“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踏入天帝之境,成为新一代的诸天帝主?”
话音如雷,轰然震响。
空气仿佛凝滞了半刻,随即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况且…你们也知,那女人心狠手辣,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那道苍老的声音最后叹道。
沉默,仍旧是沉默。
就在众帝陷入迟疑之时。
古仙域中州,忽而异象横空!
第173章 先天道器,血红石碑
轰隆!
天地剧震,一道天渊般的恐怖气息自天而降,震荡无边星空,引得亿万界域齐齐震颤。
一道道神念纷纷探出,齐聚苍穹,望向那一处战场。
只见。
一座血红色的石碑,悄然显化于高空之上,浮现在九重天之外,如苍天遗落的审判之物,横亘虚空。
这血碑通体赤红,如鲜血凝成,其上铭刻着亿万杀字,或古朴,或森寒,或妖异,或浩然。
每一个字皆如活物,散发着炽烈的杀机。
碑身高达百万丈,立于九天之上,威压如天,如地,如灭世之怒!
它显化的瞬间,整片古仙域都仿佛沉入死寂。
一道道杀念如火焰般从碑身上燃起,照亮天地,映出天机大帝那满是血污的身影。
他跪伏于地,浑身浴血,白发被鲜血染红,帝袍破烂,眼神中却是死寂与绝望。
那座血碑之下,仿佛天道在冷冷注视着他,准备将其彻底抹除。
“这…”
“完好的先天道器!?”
一位大帝失声惊呼,声音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血碑之上,猩红帝纹流转,仿若天地间亿万杀伐意志的结晶,仿佛一道天命裁决。
碑体未动,杀意却已汹涌如潮,一波接一波,如同死海崩腾,欲将万界生灵悉数沉没。
道台上的诸帝虚影静默无声,皆面色沉重。
“这般威势…”
“恐怕已不是我等能干预之事了。”
一道老者虚影喃喃低语。
声音中满是无奈与心寒,仿佛看到了一尊亘古帝者苏醒,横扫诸天无敌手。
另一边的坐台上,先前还声势张扬、唇枪舌剑的那位老道,如今却阴沉着脸,紧握拂尘,青筋暴起,神情不甘却又沉默不语。
那块血碑,哪怕尚未完全复苏,仅凭其现世的气息,便压得众人心头颤栗不已。
“这等神物…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诸帝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血红石碑,一颗颗老心都在颤,眉宇间充满忌惮。
这绝非寻常之物,更非寻常仙器。
那是完好的、未经破损的先天道器!
真正的天地初开时孕育之物,与混沌同生,带有最原始的规则之力!
这可是比仙器还要稀罕一大截的神物。
整个诸天,哪怕再过十个纪元,也不一定能见到一件。
先天道器之于仙器的差距,不仅是材质与威能的差距,更在于共鸣性。
仙器需要祭炼,需要磨合。
而先天道器则能主动与大道契合,与执掌者的道心共鸣,几乎是天生为主人的杀伐法器!
“苏红夜…”
“她竟能掌此神物…”
一位老帝喃喃,喉头微颤,声音几不可闻,却透出浓烈的妒意与忌惮。
要知道,就连天机大帝的乾坤天盘,纵使昔年机缘巧合得之,本质上也已是残缺之物,且因其蕴含的因果之力极为复杂,根本难以重炼为己用。
可如今。
苏红夜却握有一件完好的杀伐先天神物,而且明显已经祭炼为己用,这意味着什么?
可烙印自身本源道纹,能令执掌者对道之感悟更深一筹。
意味着,她将于杀道之上不断突破,若不陨落,迟早一日,将踏足天帝之境!
“怪哉怪哉!”
“黑暗之年,大世封禁,天地间原本不该再孕此等奇物。若有其生,必定引动异象,哪怕是神墟深渊也瞒不过我等…”
“可如今,那等血碑神物竟悄无声息地出世?我们竟然毫无察觉?”
“她是从哪里得来的?”
言至此,诸帝俱都沉默,神情凝重如铁,脑海之中念头翻涌,却无一能寻得答案。
而这时,随着古仙域方向战局临近尾声,那块血碑稳稳镇压在天机大帝上空,杀意如海。
道台上,一位白眉大帝忽然站起,面带苦笑,拱手一礼道:
“诸位,老夫不才,近来身染邪魔炁气,需回自家道场净化一番,恕不奉陪。”
言罢,其帝影直接从道台上消散,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下一刻,另一位披发老者冷哼:“哼!这老家伙是认怂了!”
“哎呀,老夫也想起来,近日本源道痕似有所波动,需回去稳固。”
“唉,正巧我那仙域有大道异动,不得不去镇压。”
“老夫闭关在即,恐怕难与诸位共谋后事……”
一时间,原本熙熙攘攘的道台上,帝影如潮水般退去,仿佛生怕再迟一步就要沾染上因果,染上一身血债。
顷刻之间,原本还高谈阔论的道台,竟只剩寥寥两三人。
偌大的虚空,悄然寂静。
仅剩的几位老帝彼此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一人轻声道:“怕了。”
另一人冷笑:“你不怕?”
没人再说话。
血碑之下,苏红夜身影立于虚空,红衣如血,长发如墨,杀气凌霄,不语亦不动,却给人一种山崩天坠之感。
她只是立在那里,却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裁决者,俯瞰众生,主宰命运。
天机大帝满身血迹,仰望血碑,面如死灰。
而道台上仅剩的两三位大帝,则心绪沉重,望着血碑久久不语,眼中情绪翻涌不休。
震惊、不甘、怨怼、恐惧,终归于死寂。
……
半月后。
龙脉秘境中。
一队神霄仙朝的修士,正忙碌地搜刮着一座灵山上的灵药与法器。
地面被刨得坑坑洼洼,一派狼藉景象。
而在山巅,一袭玄金道袍的大皇子神高旻背负双手,神情阴沉,眼中藏着压抑的怒意。
“先天仙液,还是没有丝毫踪影?”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寒意。
一名贴身侍从战战兢兢地低头回禀:“启禀殿下,各大道统的队伍几乎都已暗中问过,整座龙脉秘境虽然广袤异常,但这半月以来,几乎将每一处灵山、洞府都搜查过了,却依旧没有发现先天仙液的任何痕迹。”
“废物!”
神高旻沉声一喝,震得那名侍从脸色苍白,不敢吭声。
他眼神一凛,目光随即转向不远处那群衣着华美、气质清冷的女子。
正是他的亲妹,二公主神洛绾。
这个小妹,自小便心思深沉,性子冷漠孤傲,跟他这位太子兄长从来都是针锋相对,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但让神高旻意外的是,这次进入龙脉秘境,神洛绾竟未与他针锋相对,反而显得心不在焉。
这并不正常。
他收敛情绪,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开口道:“二妹,你那边可有收获?”
第174章 龙脉秘境变化
神洛绾闻言,只是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容颜绝美,肌肤胜雪,眸中却冷意凝霜,只是轻轻一笑。
“回大哥的话,小妹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她语气平缓从容,言辞中却不带丝毫破绽,仿佛真的毫无所得。
神高旻眼神微凝,心中冷哼一声。
这小狐狸嘴上说得轻巧,谁知道是不是暗中已经掌握了线索?
她绝对不会轻易透露半分。
必然是要留作筹码,用来争夺帝位,或者换取神霄仙朝中那些老家伙的青睐与支持。
想到此处,他也懒得再试探什么。
他也收回了试探的念头。
如今神高旻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找到先天仙液的来历。
尽管这些日子没有什么消息。
但是。
神霄仙朝中的老祖级人物早已明言,龙脉秘境中必有先天仙液出世的异象。
只是暂时未现,或者尚被某些力量所掩。
若是被他找到,必然能得一分“政绩”。
他扫视四周,沉声道:“加大搜寻范围,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必须要给我找出来!”
“是!”
手下修士不敢怠慢,纷纷领命而去,哪怕身形疲惫,眼中也多了一分死命拼搏的狠劲。
毕竟事关先天仙液,这可不是小事。
正在这时。
神洛绾忽然神情一变,眉心微蹙,神色凝重了几分。
她抬头望向天际,纤眉紧锁。
这一刻,她能清晰地察觉到。
整个龙脉秘境内的天地造化灵气,正在以极其缓慢却稳定的方式,不断稀薄、流失!
她能明显感觉到,龙脉秘境中的天地造化灵气,随着时间变得愈发稀薄。
这种异动,外人或许一时难察。
但她却明白,这绝非偶然。
天地造化灵气的衰退,意味着秘境的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于是,她眼中划过一丝锐光,当即对神高旻道:“大哥,我打算带一队人手,去另一片区域看看。”
神高旻愣了愣,随即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意:“大哥也正有此意,打算分头行动,以扩大搜索范围。”
他面上平静如常,心中却浮起冷笑。
这小妮子果然藏了心思,八成是有所察觉,才故意独自行动,想趁机独吞机缘吧?
但他也不慌。
她去哪,他便跟去哪。
“那便各自行动吧。”
神洛绾淡淡点头,未多言。
随后,她轻轻挥手,示意门下门客跟随自己离开。
神高旻站在原地,目光冷冷盯着她远去的方向,片刻后低声冷笑道:“哼,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悄然遣出一名修为极高的影卫,暗中追踪而去。
……
幽冥之地,鬼气森森。
仲天逸立于幽冥深渊之上。
面容平静如水,神念蔓延开来。
控制着周围几十具“幽冥之子”,有条不紊地吞噬九幽冥莲的精华。
这些幽冥之子通体乌黑,肌肤早已不再属于人类,眼中散发着死寂的灰光。
但每一具都蕴含着强大的冥气波动,显然已被祭炼至极深层次。
“十三具了,倒也勉强算得上初步成势。”
“接下来,就是等待先天仙液出世了…”
仲天逸略带满意地欣赏起自己的作品,但心中却是在暗自思量着。
姜夜与叶青云这两人,无疑是最让他关注的。
现如今他也腾出手来,已经可以全身心地应对他们。
但问题是。
他在各大道统安插的暗子,也丝毫没有找到这两人的踪迹。
叶青云在幽冥之地深渊穴底下,不知生死。
姜夜也随之销声匿迹。
仲天逸心中,多少仍有一丝难以平息的烦意。
越是无法掌控他人,越是心中不自在,就像是喉咙中的一根刺无法拔除。
就在这时。
“啊啊!!”
远处,突兀地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凄厉而惊悚,划破死寂的空间。
仲天逸眉头一皱,立刻凝神观望,神念如水波般扩散开去。
他很快便锁定了方位。
只见一名玄天古宗的修士,不知为何误入了幽冥之地的禁区,顷刻间就被幽冥死气侵体,全身皮肤浮起青黑色的脓泡,腐蚀声“滋滋”作响,如油锅之中灼肉,痛苦地扭曲挣扎。
“啊!!不!!救我!!”
他疯狂嘶吼着,神魂在腐蚀中逐渐崩散,鲜血与脓液流了一地,很快化作一具散架的焦黑骨架,死状凄惨。
“快退!!”
“这里有幽冥之气腐蚀,靠近者必死!”
外围的修士见状,顿时面色大变,惊声提醒,连忙后撤。
那股腥腐的死气已随着风飘散开来。
一些实力稍弱的修士脸色苍白,几欲呕吐。
很快,越来越多的修士闻讯赶来,驻足远处,不敢轻易踏入那片幽冥气弥漫的区域。
他们目光穿过浓雾,看到了那片地势低洼的黑土之地。
只见那里,九幽冥莲遍地盛放,花朵漆黑如墨,花瓣边缘隐隐透着深紫色的光。
“那是…九幽冥莲?”
“这不是传说中只会在域外邪土中诞生的邪物吗?为何会在这龙脉秘境中出现?”
“九幽冥莲…以万魂炼化而生,根本不该属于此界!”
“据说它所盛之地,必有大凶!”
众人低语,眼中却都是掩不住的惊艳与贪婪。
话虽如此,但谁都察觉到了异常。
空气中那若隐若现的冥咒波动,并不属于这一界的法则之力,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混乱与邪异。
玄天古宗、万域商会、昊天剑宗、神霄仙朝等诸多大势力修士已相继赶来。
他们站在远处的黑岩丘陵之上,望着那片满地盛开的黑莲,面色或凝重、或贪婪。
众人沉寂了一会儿,其中有人说道:“也不知这冥莲为何会在此地现世,但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我也如此认为,冥莲出世,乃是邪物,预示不祥。”
这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幽冥花海边缘。
正是神霄仙朝的神洛绾。
她原本早已打算退出龙脉秘境,不愿再与各方势力争锋争利。
但当她听闻这片幽冥之地突然显现,且异象惊人,哪怕心中存疑,却依旧忍不住赶来亲自探查。
此地,并非是什么秘密之地。
许多修士曾到此驻足,却因其气息邪异、充满诡异杀机,久而久之便被认定为一处无用的废土。
毕竟按照常理,像先天仙液这等造化神物,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如此阴气森森之地。
也正因如此。
此地未曾引起任何大势力的注意。
大多数修士只是路过便退,不敢深入。
也因此,才错过了九幽冥莲花海那令人震撼的场景。
如今。
龙脉秘境开启已有近一月,各方势力几乎将所有重点区域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所以,这片幽冥之地才会被盯上。
“公主,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第175章 神洛绾跑路
神洛绾身侧,一名身着紫裙的少女靠近她耳畔,小声问道。
她目光淡然,但却含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望着那远方冥气缭绕、黑花盛开的诡秘花海,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不必多言,先撤出龙脉秘境。”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但却极为坚定。
“撤离?”少女一怔,眼中满是不解。
而神洛绾并未细说太多,只是轻轻掸了掸袖,转身朝来时方向缓缓而行。
她之所以选择离开,并非真的畏惧那片花海,而是她察觉到了更深层的异样。
因为姜夜与长生姜族的反应。
像龙脉秘境这等天赐机缘,姜夜若真想争夺,绝不会如此轻易退出。
但如今,姜夜不仅毫无动静,甚至在明面上表现得仿佛已彻底离开秘境,丝毫没有争斗之意。
这不正常。
所以神洛绾从一开始,心中就在怀疑。
这龙脉秘境,大概率是存在某些隐秘。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越是不正常的事情,往往越隐藏着巨大凶险。
她从不自诩聪慧绝伦,但却深知一件事。
若自己看不透,那就绝不能贸然参与。
先天仙液没出现,反倒跳出一个预示不祥的九幽冥莲,这根本不像是造化,而像是一场陷阱。
神洛绾不打算蛮干,这种程度的麻烦事,显然不是她能够处理的。
这时,另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赫然是神霄仙朝的大皇子,神高旻。
他望着神洛绾的背影,眼神闪烁,快步跟了上来。
“洛绾,你这就要离开?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他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
神高旻与神洛绾之间,一直明争暗斗不断。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出生得早一些,修为上略有优势,但在头脑这一块,却始终处于下风。
起初神洛绾刚与他起冲突时,几次交手下来,他输得极惨,甚至一度动摇了他的地位。
所以后来,对方怎么做,他就学着怎么做,照着方式硬刚回去。
虽然这种方式看起来有些简单粗暴,甚至有些无脑,但效果却意外的不错。
只是依旧没办法彻底压过这个聪明的二妹,却也不像以前那样场场落败。
而如今,对方明显是想要离开这里。
可眼前的九幽冥莲花海,这等奇异机缘,就算蕴含危险,他又怎么可能像神洛绾那样直接退走?
神洛绾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他,眼神清冷。
神高旻继续说道:“这幽冥之地明显潜藏着大秘密,不如你我联手,共催我神霄仙朝的秘法,或许能…”
话还未说完,神洛绾却冷冷地打断了他:“大哥何必再试探我?”
她声音低冷,不带丝毫感情,令周围一众手下都微微一震。
“我近来心神疲惫,无意与大哥再争什么‘功绩’。”
话音落下,她再未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踏步离去。
只留下脸色阴沉如墨的神高旻,站在原地,拳头紧握,眼神中有几分恼怒,也有几分狐疑。
“这个女人,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隐秘!”他低声咬牙,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幽冥之地。
但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甚。
……
而此时,神洛绾已走远。
她感知到身后并无人跟上,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笑。
她就知道。
这个一根筋的大哥,就算发现其中有问题,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搏一把。
如果他因此折在里面,那才真是再好不过。
说完,神洛绾扭头离开了。
哪怕她最终什么也拿不到,只要神高旻陨落,那她就已经赢了!
身旁的亲信少女见她脸色微变,连忙出声道:“公主,我们真的就这么离开吗?那九幽冥莲可是极为罕见之物,眼下这等机会…”
其余护卫也面露不甘与不解,显然不理解她的选择。
神洛绾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淡然地扫了众人一眼。
“不必多想,幽冥之地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即便真能采到九幽冥莲,怕也要付出惨烈代价。”
“我现在撤离,是为了让仙朝老祖做定夺,届时再回来,自有我等的机会。”
“若能赶在其他人前面,将第一批九幽冥莲夺下,就已是大功一件。”
她语气平静,但字字如刀。
令在场众人皆感震撼,不禁暗自佩服。
原来公主早已有了打算!
然而。
神洛绾不会告诉他们。
她的确会去通报老祖,但自己却绝不会再踏入龙脉秘境半步。
因为她隐隐察觉。
随着天地灵气的削弱,时间越久,那些压制修为、限制战力的秘境规则,终究会开始松动。
就算她没察觉到,外面的那些老家伙肯定也会迟早发现。
她提前离开,就是为了赶在众人前面将情报送出,好借此立一份头功,赢得老祖赏识。
而她那不知死活的大哥呢?
让他去争、去抢、去搏那不属于他的机缘吧。
若能因此葬身秘境,再好不过!
而她神洛绾。
只需站在局外,静待仙朝的老前辈们出手,之后神霄仙朝若真得到什么机缘,所有功劳自然会落在她头上。
而她那个傻乎乎的大哥?
这一回,哪怕神高旻不死,光是这份头脑上的差距,自家父皇也会一眼看得出来。
高下立判。
“秀玲,派人守在龙脉秘境入口,要是有人想出去,第一时间通过秘术告知我!”
神洛绾负手而立,眼神淡漠,语气却极为认真。
“是,公主!”那名紫裙少女立刻领命而去。
她面上冷清如水,转身登上云舟,缓缓远去。
可她的心中,却早已暗藏笑意。
她打算再拖延两日,再将幽冥之地的情报呈给老祖。
毕竟现在她的好大哥,正在想办法冒险去搏机缘呢!
她这个做小妹的,总该要多给大哥一点时间才对吧?
神洛绾这时又想起了姜夜。
两相对比起来,自家大哥真是不堪一击。
“至于帅气而又霸道的姜族神子…”
“日后,你就只能与本宫合作了呢。”
“若是能嫁给他,本公主倒也不算委屈呢。”
“龙脉秘境…”
“他肯定有自己的谋划,说不定现在就在这龙脉秘境之中也未可知…”
第176章 九幽黄泉阵!灭杀众多道统天骄!
与此同时,幽冥之地深处,一道道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各大道统的修士纷纷抵达,有的是被九幽冥莲的气息吸引而来,有的则是通过秘术感知到此地的异常,迅速集结而至。
神霄仙朝的大皇子神高旻,身披金纹战袍,神色凝重地走在最前方。
他的双眸灼灼有神,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黑雾缭绕、血莲盛开的花海。
“就是这里了!”
“布阵!以神霄仙朝的净灵天阵驱散外部冥气,护住队伍!”
神高旻一声令下,身后众多神霄仙朝的修士立即动手,数十面灵符飞出,组成一座庞大的净灵法阵,将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其他道统的天骄也相继赶到,各自布下护身法阵,一边净化冥气,一边朝那片九幽冥莲生长的区域靠近。
冥气宛若实质,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在呜咽低鸣。
但却吓不住贪婪之人。
“快看,那边有几株三瓣冥莲,已近千年之龄!”
“若能采下,定能我宗底蕴更上一层楼!”
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呼,越来越多的修士朝花海冲去,彼此间你争我夺,眼中全是炽热贪婪的光。
但神高旻却越走越慢,他眉头紧锁,神情愈发凝重。
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片花海…”
“好像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他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抹迟疑。
可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幽深的声音,突兀地在幽冥地深处响起,如来自九幽黄泉:
“尔等蝼蚁,安敢在此地撒野!”
话音落下,天地猛然一震!
整片冥气顿时剧烈翻涌,如海啸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九幽冥莲的花海突然亮起,万千花瓣飘散,竟组成一道巨大的法阵虚影!
九幽黄泉阵!
阵势成形的刹那,天地间仿佛被冥神封锁,光明被剥夺,四方寂灭,只剩下无边死寂与森冷!
“这是…这是早就布下的大阵?!”
“快退!这不是自然秘境,是人为布置的陷阱!”
各大势力的修士顿时大乱,有人惊骇欲绝,疯狂地催动仙术想要破阵逃出。
但无论如何挣扎,都仿佛困在死牢之中,根本无路可逃!
而那冥气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黑金长袍的青年,眉心烙着一朵幽冥黑莲,长发垂腰,眼神深邃似渊。
宛如掌控生死的幽冥之主。
“哼…净化冥气?井底之蛙,真以为这片地界是给你们摘花的?”
仲天逸的声音中充满了轻蔑与冷酷。
他右手一抬,掌中浮现出一块森白骨令,轻轻一震,整片九幽阵纹彻底激活!
下一瞬,冥气化作千万道鬼影,如潮水般冲向各道统修士!
“快退!”
“快护住道种!”
“不要分开!”
“请老祖出手!”
一道道惨叫声随即响起。
无数修士被鬼影撕裂、吞噬,甚至连元神都被直接抹灭!
神霄仙朝的一位天骄刚刚祭出金钟护体,却被冥气直接腐蚀成黑水,连悲鸣都未发出一声。
人们大喊着要破阵,脚下却突然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缝隙,被拉入黑暗深处,永不见天日。
冥莲花海之上,竟化作尸山血海!
神高旻怒吼出声,强行召出仙朝至宝神霄天令,挥手斩出万丈雷霆,击退一波鬼影。
但很快又被新的冥气淹没。
“你是谁!?你疯了吗?”
“你要灭尽在场所有道统的天骄?你这是在与整个诸天道统为敌!”
面对神高旻的怒吼,仲天逸却毫不动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诸天道统?呵…
他仲天逸既要踏上那无上道途,又岂会在意这点风霜?
他们若是不来此,他倒也不会管这些人。
但既然来了,就统统死在这里吧。
仲天逸不语,猛然一指点出,虚空裂开,千万道冥气化作锁链,缠绕住神高旻的双脚,硬生生将他拖入深渊!
“啊!!”
他怒吼挣扎,金身震荡,仙力狂涌。
但却依旧抵挡不住锁链的束缚。
他眼神惊骇欲绝,这才意识到自己太高估了自己。
“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神高旻面色狰狞,拼尽全力催动仙朝秘术,一尊雷神虚影浮现,手持战戟,硬生生斩断部分锁链,趁机倒退三十丈!
可还未等他喘息,又有冥气凝聚成一张狰狞面孔,猛地扑来,正中他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神高旻面如金纸,连连后退,眼神中已失去希望。
他终于明白,神洛绾早早撤离,恐怕就是察觉到了这一切!
“那女人,竟然早就算到了…”
可惜,此刻再悔已晚。
整个幽冥之地,已彻底沦为炼狱!
仲天逸傲立冥气之巅,目光俯视着这片杀戮盛宴,有些疑惑地轻声道:
“姜夜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
与此同时,在龙脉秘境的入口处,一艘巨大的金色战舟破空而至。
舟身篆刻神霄仙纹,神威滚滚。
神霄仙朝的几位长老级人物现身,个个气息深沉如海,目光扫过秘境入口,眼中尽是凝重之色。
“诸位,你们可感知到了?”
“这片天地的灵气…比之前稀薄了至少三成!”
一位灰袍老者沉声道,目光犀利地望向前方门户。
另一名紫衣长老脸色阴沉:“不仅如此,压制境界的规则也在松动,我刚刚以神念试探,天地法则如今竟已无法封印圣人王之上的修为!”
“果然如二公主所料。”
带队的金袍长老脸色肃穆,神念一扫,口中喃喃,“天地法则压制,正在缓慢解封…若非事先提醒,我们还真未必察觉。”
“这龙脉秘境…恐怕要出事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越发凝重。
“进去看看!我们的人还在里面!”
“必须查清楚,那片九幽冥莲海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
随着一声低喝,几道遁光冲入秘境之中。
……
而就在龙脉秘境外,远处的虚空之中,一道道庞大神念陡然涌动,来自诸天道统的恐怖气息压得整片天域颤抖。
轰!!
一枚黑色玉简在空中骤然碎裂,随即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是我宗圣子的命牌!碎了!”
“该死!竟然连元神都未能逃出,这是彻底陨落了!”
“还有我宗的道子,他的命牌也碎了!!!”
“怎么可能!?秘境内法则压制,纵然有冲突,也不可能如此彻底灭杀!”
一道道震怒与惊惧的声音,在诸多古老势力驻扎之地炸响,瞬间惊动了一个个沉睡在虚空深处的老怪物。
这些人有的闭关数万年不问世事,有的早已退隐不出。
但此刻,他们全都被惊醒,面色铁青。
“是谁?是谁胆敢在龙脉秘境中动手,杀我宗核心传人?”
“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布下杀局!”
第177章 各大道统的愤怒
苍茫天宇。
虚空震荡,一道道恐怖的威势轰然而至,仿佛有无数沉寂万载的存在同时苏醒。
整片古仙域的气机,都在这一刻变得压抑沉重。
那些踏破虚空而来的,不是寻常修士,而是诸天各大道统的一位位族老级人物!
他们一个个气息如渊如狱,眼神冷厉而森寒。
此刻,这些族老的脸色都无比阴沉,神情冷峻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还有我宗三名天骄的命牌,也在刚才彻底碎裂了!”
“到底是谁,竟在秘境之中痛下杀手?”
“龙脉秘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所有人都联系不上?”
一位来自九荒圣门的灰袍老者怒吼出声,浑浊的目光中带着滔天杀意。
不仅如此,许多老怪物也不甘寂寞地现身,甚至不惜从封印古棺中强行苏醒,神魂透出天外,遥遥望向古仙域方向。
他们的神念强大无比,一旦展开,足以扫清百万里天地。
而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天地间的灵气,正在缓慢流失,原本浓郁的造化精华正逐渐枯萎。
“这不是正常的天地运转!”
“是人为干涉!一定是有人动了龙脉秘境的源头,引发了某种可怕的反噬!”
“我等以为能见证仙液出世,结果却是九幽冥气肆虐…这根本不像是造化,而是陷阱!”
老怪物们一个个目光阴沉,语气冰寒。
尤其是当他们得知自己宗门中的数位天骄陨落于秘境中时,更是怒火冲天!
“有人在秘境布了杀局!”
“快!让宗门中修为还未超出秘境限制的长老立刻进入,务必查出真相!”
“我要让那凶手血债血偿!敢动我族圣子,谁给他的胆子!”
“不查个水落石出,休想善了!”
各大道统怒火滔天,一个个发出雷霆命令,调动宗门精锐。
而与此同时,古仙域另一边的战场上,苏红夜的身影巍然而立,气息仍未完全收敛。
她一身血衣,静静立在天穹之上,如天罚般俯视着苍生。
她那边的战斗,早在之前就已结束。
尽管她表面淡漠从容,但许多老怪物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聚焦在她的身上。
此番秘境异变,最先引起轩然大波的,恰恰就是苏红夜之前那场震惊诸天的大战。
女帝联手两位古老大帝镇杀天机大帝之事,早已在诸天引起震动。
一时间,虚空之中神念交织,暗流涌动。
许多老怪物都在相互传音,猜测秘境动乱是否与苏红夜有关。
“长生姜族一开始便抽身事外,几乎不参与秘境之争。”
“荒古苏家也只派出几位年轻弟子,根本不像以往那样强势。”
“这不像他们的行事风格,太过反常。”
“而偏偏龙脉秘境出事了…”
一些族老心中起疑,但也无人敢将怀疑真正说出口。
毕竟天机大帝之死,仍在他们脑海中回荡不去。
那是堂堂大帝级存在!
却被苏红夜联手两位古老大帝,生生镇杀!
那场大战的余波至今未散,余威犹在。
这种级别的人物,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质问的。
更何况,他们也知道。
真正要设局夺命,像姜族那种背景的势力,不可能退出争斗。
如果真有阴谋,那便不是姜族,而是…
“古仙域!杀隐楼!”
这三个字,不知是谁最先说出,顿时引起共鸣。
“天隐!?”
“对,一定是古仙域的残余势力!”
“他们借着龙脉秘境,再次兴风作浪,妄图颠覆我们诸天道统!”
“我宗圣子圣女已陨,还有数十位宗门弟子音讯全无,这笔账不能算在自家头上!”
“女帝,此事非同小可,请女帝为我等主持公道!”
最终,在片刻沉默之后,所有族老一致开口,齐齐对着天穹中的苏红夜施礼开口。
“女帝,有人在龙脉秘境布杀局!”
“这多半是古仙域之人所为,是我诸天的共同大敌!”
“恳请女帝出手,撕裂秘境道则,让我等亲自进去,将那暗中作乱的恶贼绞杀干净!”
言语间,杀意冲天,怨怒翻腾。
这不仅关乎他们宗门弟子的生死,更关乎整个诸天道统的尊严。
苏红夜悬于高空之上,面容冷静无波,红衣猎猎,黑发飞扬,宛若一尊无情的神只。
她静静地看着众人,眼底一抹冷光一闪而逝。
她未曾说话,眸光却微微垂落,望向远方那一片正在缓慢闭合的秘境通道。
龙脉秘境,道则稳固。
神魂不可窥,外人无法强行破开。
唯有以大帝之上的力量,方可影响部分其封闭的空间法则。
众人屏息等待。
苏红夜沉吟了片刻。
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威严:
“诸位,本帝此前一战,消耗极重,如今尚未彻底恢复,暂时难以影响秘境道则。”
“此事还请稍安勿躁,容我静修数日,待本帝恢复,自会亲自出手。”
言语虽平缓,却自带威势,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下意识便不敢多言。
众族老闻言,纷纷点头,不再追问。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自有分寸。
该说的点到即止,不会穷追不舍。
苏红夜既已表态,那就已经足够了。
若真想置身事外,根本无需开口。
如今既然许诺出手,那就说明态度已然明确。
他们心中虽仍焦急万分,但也只能暂时压下怒火,静候数日。
……
姜夜这边,此时正争分夺秒地收取着石潭之下那一整片浩荡如海的先天仙液。
整整两周时光过去,他终于快要将整片仙液彻底收纳完毕了。
此刻的他,周身灵光涌动,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欣喜与放松。
石潭中那先天仙液氤氲翻涌,纯净无瑕,仿佛从天地初开便沉淀至今,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造化气息。
而随着他不断将仙液收入手中秘器,天地灵气也在悄然减少,外界的反应自然开始变得剧烈。
“已经过去快半月…”
姜夜低声呢喃,神色淡然中带着一丝揣测。
他早已察觉到上方有不少动静,显然外界那些诸天道统,已经察觉到了龙脉秘境中的某些异常变化。
尤其是天地造化灵气的衰减,让他们终于坐不住了,从而将目光盯向了那片幽冥之地。
“想来…是仲天逸的那片九幽花海出了状况吧?”
姜夜轻笑一声,眼中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说实话,仲天逸布下的是什么,他并不太关心。
也没有打算横插一手。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现在插手不了。
仲天逸布置的那片幽冥之地,他无法看透,也绝非他当下能够随意踏足的所在。
“若是诸天各大道统真的闯入幽冥之地,正好能帮我探一探路。”
“若还能给那家伙添点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178章 仲天逸的决意
姜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此时此刻,他全身都被仙液的灵气环绕着,整个人仿佛沐浴在仙雾之中,身上时不时散发出阵阵祥瑞之光,气息澎湃,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轻微震荡着。
“快了,快了!”
姜夜轻呼一口气,望着下方已然所剩不多的仙液,脸上的笑意渐渐多了一丝肆意与放松。
越是靠近这片“仙液之海”的底部,越能感受到那种浸入骨髓的纯净灵气。
他几乎能够听见,自己体内灵力流动的声音,每一次运转都更加顺畅,每一丝灵气都变得更加凝实。
天地造化之气环绕之下。
他的神魂、肉身、经脉,都在悄然脱胎换骨。
灵魂更是隐隐感到一股温润滋养,仿佛被天地温柔包裹着,一点点清洗杂质。
这种变化,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彻底!
短短半月,他的修为便水到渠成,突破至神王境四重。
气息沉稳,根基更是无比牢固。
“这种程度的进境…”
“若是在外界,至少也得花上数年苦修才可达到。”
姜夜暗自感叹,不禁眸光微敛。
他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一旦先天仙液彻底收完,他便会立即从秘境深处抽身而出,不声不响地返回姜族。
姜夜相信,等到事情了结之后。
返回姜族,借助一小部分的先天仙液,修炼个一年半载的,自己就能踏上登仙四极之路。
成圣也就指日可待了。
……
彼时。
幽冥之地深处,仲天逸静坐于一朵九幽冥莲上,神念悄然探出,覆盖整片秘境。
当他感知到从秘境入口处,正源源不断涌入的大批“道统军队”时,整个人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与烦躁。
他又怎会察觉不到龙脉秘境中的异常波动?
但现实总是猝不及防。
由于他镇杀了秘境中的这些圣子圣女们,导致外界各大道统长辈们愤怒至极,纷纷快速进入龙脉秘境支援。
一波又一波,愤怒、激烈、疯狂!
他们仿佛要用鲜血,来为那些死去的传人讨回公道。
这些人就像失控的洪水,势不可挡,狂猛冲击而来。
所到之处,万物湮灭,寸草不生。
仲天逸苦心经营的九幽冥莲海,就这样一株接一株地被连根拔起。
他辛苦培育的九幽冥莲海,不断被拔除,如果不加以阻止,恐怕就要全部折了。
至于诸天联盟条款?
早就成了一纸空文,没人再提起。
关键是,眼下仲天逸也是真的有些难以做出决断。
冷静下来一想,这局面已经和他原本的推演彻底偏离。
秘境本源的天地造化灵气,明显正在急剧衰退,像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让整个秘境的底蕴流失。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可即便是他,到了现如今,依然不敢深入进去调查。
不是他胆怯,而是以他如今的境界,在没有炼成仙魔体之前,一旦贸然深入本源,反而可能被吞噬。
“呵呵…”
他自嘲地低笑了一声,神情有些复杂:“真像是我自己种下的苦果。”
仲天逸眼神微微一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但他也能想象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姜夜。
对方具有某种神异光明圣力,一种未知的特殊体质。
恐怕此刻正在秘境本源深处肆意妄为。
以那种体质,很可能对九幽冥气,有着极强的免疫性。
反倒是最适合,在被污染的深层区域自由行走。
“难道…”
“姜夜真在下面,盗取了先天仙液!?”
想到这里,仲天逸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浑身气息一滞,几乎控制不住地暴涌而出。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毕竟,先天仙液,是他暗中筹谋多年、机关算尽才掌控到手的造化。
谁能想到,却被人半路截胡,功亏一篑。
他心中有一种极致的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年倾注心血布局,却被一个“搅屎棍”给搅得七零八落。
如今的他,处境也是堪忧。
秘境入口处,那些从各大道统涌入的修士越来越多,且修为愈发高深。
已经从初期的神王境修士,渐渐提升至圣人境,甚至有半步圣王悄然出现。
尽管仲天逸还有底牌,可以用来封阻他们的深入。
可这时候若继续动手,也只能是多杀几批人而已,损耗自身的本源与底蕴。
却什么都得不到。
又有什么意义?
“哼!”
他重重一哼,声音低沉中带着怒意。
“为今之计,恐怕只能是放弃这里…”
他眼神冰冷,但动作却极为果断,迅速调动法力,开始回收幽冥之地最核心区域中,那些尚未完全成熟的冥莲。
九幽冥莲,数量虽然大减,但还有部分未被破坏,他必须带走。
紧接着,他将那十三具已经完成初步炼制的“幽冥之子”也一一收回。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所有东西收拾完毕后,仲天逸站起身来,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笼罩在黑色幽冥气息中,显得格外冷峻。
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离开,日后再找姜夜找回场子。
可心中仍有不甘。
化道石丢失…
先天仙液也大概率没了…
幽冥之子的最后一道关键进化,也因此中断。
他眼中闪烁着寒芒,心头虽知此刻必须撤离,但却终究还是难以释怀。
“呵呵…”
此时此刻,他心头翻腾。
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逐渐成型。
“或许…我应该冒险一试?”
促使他有这个想法,并不仅仅是对失去先天仙液的痛惜,也不仅是那些幽冥之子的夭折,而是一种近乎执念般的魔道贪婪。
“只要这一次成功,不但可以夺回先天仙液,更能将一切损失扳回,直接反败为胜!”
“借此,不但可以拿回‘化道石’,还可窥破其特殊体质之秘,将其光明圣力剖析炼化,为我所用!”
“若能如此,反而是我仲天逸修道以来,最重要的一场机缘!”
仲天逸的心跳都在微微加快,眼中的阴冷之色化作了幽幽战意。
他很清楚,这一次若是失败。
恐怕“仲天逸”的一切,就什么都不会剩下。
幽冥之子也会失去。
只剩下还在外界准备接应的准帝天隐。
那时,他就真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
至于九幽仙魔体,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战意高涨,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我仲天逸修道数万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从无数绝境中爬来,岂会畏惧一次生死之赌?”
“这就是一次决定命运的机会!”
“成功,便能重夺天命,大道可期。”
“失败,也有一线希望!”
“足够了!”
话音未落,仲天逸袖袍一挥,将最后一道封印打入幽冥之地,彻底关闭了这一处曾被他视作“成道之地”的布置。
“姜夜,这一局是你赢了!”
“但接下来,你我便一决生死吧!”
而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身影一闪,如同一缕幽冥黑焰般,朝龙脉秘境最深处的本源地带破空而去!
第179章 仲天逸想要夺舍?
龙脉秘境的最深处,一片混沌而压抑的天地间。
这里没有风声,也没有光明,唯有天地间不断翻滚的黑雾与法则乱流。
岩壁幽黑如墨,隐隐透出冥火般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仿佛每一口呼吸,都会灼烧肺腑。
天地灵机极度紊乱,时光断续,空间交错,连修士的神识都极难在此延展开来。
而就在这片混沌中,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浮现出来。
正是仲天逸。
此刻的他,满身血污。
那张原本俊逸清朗的面孔,已被淤血与黑气侵染得模糊不清。
神情极度疲惫,步伐艰难,却依旧在向前。
每走一步,他的脚下便有裂纹蔓延,连大地都在抗拒他的到来。
他艰难地一步步踏入这片区域。
“这副身体,还无法承受如此可怕的幽冥之气啊…”
仲天逸大口喘息,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
哪怕浑身都被脓流渗透,气血衰竭,他的双目依旧盯着前方那道身影。
正是姜夜!
此刻的姜夜,正盘坐在一座流光溢彩的池海旁。
身下是一汪乳白色液体翻涌,晶莹剔透,清香扑鼻。
整整一海的先天仙液,只剩一点点就被他尽数收取。
玉瓶法印护封,连一丝外泄的灵气都不曾有。
整个池底也已干涸,连原本浮动在虚空的灵光也黯淡了下去。
听到身后异动,姜夜缓缓抬头,眉头微挑,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咦?”
“这不是仲兄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倒是让我有些心疼。”
说话间,他从容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手指微弹,一道清亮的仙光荡开,将脚下的浮尘扫得干干净净。
他神情轻松,语气温和,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意与戒备。
表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早已绷紧了弦。
他才刚刚将这先天仙液海收取完毕。
仲天逸就冒死闯入。
若说是巧合,姜夜绝不会信。
尤其是仲天逸此刻的状态,更是说明了一切。
而仲天逸来到此地,显然是花费了极大代价的。
他身上缠绕着大片灰黑色的幽冥之气,如蛇缠骨,几乎将整具肉身腐蚀殆尽,连灵魂之光都隐隐扭曲。他能强撑着走到这里,显然是拼了命。
至少目前来看,对方沾染了这一份的幽冥之气,就能看出,“仲天逸”这副身躯没救了。
可他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
姜夜眸光微闪,脑海中念头飞转,已将无数种可能迅速推演了一遍。
“这家伙,不会是来拼命的吧?”
他不由得不警惕。
即便这个仲天逸并非什么天命主角,但其危险程度,比他遇到的所有天命主角还要可怕。
“姜夜。”
“你从一开始是否知道我的具体计划?”
仲天逸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眼神死死盯着那枚玉瓶,眼角微微抽搐。
“嗯?”姜夜淡然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只古铜龟壳,同时说道:
“不知。”
“那看来就是我的命数如此?”
他语气平静,却难掩深处那丝贪婪。
姜夜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轻轻一笑,眼神清明如水,“这仙液,本无主之物,谁有本事便可取之。”
“仲兄今日无此机缘,也不必太过执念…”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仲天逸冷笑,眼中浮现一抹讥诮:
“福?”
“如今各大道统尽皆入场,而我一身污秽、幽冥缠身,迟早会被人发现。”
“而你却有空间法器,一走了之,留下一地残局和气息痕迹,最后这锅事全得我来背?”
“好算计啊,姜夜。”
他说着,嗓音逐渐加重,字字如锤击心。
姜夜眉头微挑,神情依旧不变道:“彼此彼此。仲兄千里跋涉,身染幽冥之气,还不是为了这池仙液?”
“那是自然。”
仲天逸干笑一声:“不过现在看来,姜兄收获不浅。”
姜夜目光微敛,眯了眯眼睛。
这句话的背后意味,他当然听得懂。
仲天逸今日之所以现身,并非偶然。
这先天仙液海被他悉数收取,连一滴都没剩下。
而先天仙液乃这龙脉秘境的本源之物,他一旦抽取,等同于彻底改变了此地的法则结构。
换句话说,仲天逸的谋划,已经被他无意中打破了吧?
这也解释了。
为何仲天逸此刻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忽然间,仲天逸动了!
一股强烈到令人心悸的神魂波动,毫无征兆地自他体内爆发!
“姜夜!你坏我谋划,今日便以你之身,补我之命!”
声音未落,他整个人竟如皮囊般坍塌,血肉瞬间干瘪化作死尸轰然跌落在地。
只剩下一缕纯粹的神魂,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猛地朝姜夜识海撞来!
那一刻,姜夜瞳孔骤缩,感知到危机的同时,反手便将手中的古铜龟壳猛然激发!
“空间转移!”
嗡!
一道金色阵纹以龟壳为中心迅速扩散,凝聚成一座漩涡门扉,姜夜身形一闪,瞬间没入其中。
空间之力扭曲了整片区域,整个人直接被传送出了龙脉秘境核心区域。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秘境入口附近。
可他尚未松一口气,那缕黑色流光却如跗骨之蛆,竟也随之而至,紧紧缠绕上了他的神魂!
“竟能追踪空间印记!?”
姜夜面色一变,识海深处顿时剧烈震荡!
仲天逸的神魂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腐蚀力,仿佛不是来自正常天地,而是幽冥深处的禁忌力量!
仅仅一接触,他的神魂便感到一阵剧痛。
“哈哈哈!”
“姜夜,你逃不了的!”
“这一手,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仲天逸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狰狞和疯狂,“你这副身躯实在是妙得很呐。”
“纵观无尽纪元中,这般体质绝无仅有!”
“或许,我应该直接用你的身体,来证我之道途!”
他那缕神魂竟如潮水般涌入姜夜识海,黑光四溢,开始侵蚀神魂本源!
“姜夜…你再挣扎也没用,我的神魂秘术,专门针对元神与识海而生。”
“你只有一个下场,沦为我的躯壳!”
他的声音如雷,冲击着姜夜的神智。
“呵呵。”
姜夜冷笑一声,周身灵光涌动,强行稳住识海波动。
“在我姜族面前,施展神魂夺舍这一套,是不是过于愚蠢了?”
“不过,你这胆识的确不小。”
就在这时。
识海之中,一道奇异的波动陡然浮现。
只见在他识海的最深处,一口幽黑古朴的壶缓缓显现,壶身如铁铸,上刻奇异符文,其内有一道幽火,宛若灵焰在其中燃烧。
炼魂壶!
第180章 大帝老爹现身,炼仙壶
“什么!?”
仲天逸的神魂撞入识海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炼魂壶释放出的恐怖气息,他立刻想要退走。
但已经晚了!
炼魂壶微微震颤,壶口猛然张开,一股漩涡状的吸力瞬间爆发,将仲天逸神魂牢牢吸住!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疯狂挣扎,却被死死缠住,挣脱不得!
“姜夜,你早有准备!?”
仲天逸惊怒交加,神魂在炼魂壶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一空!
“呵呵。”
姜夜讥笑一声。
哪怕周身剧痛、神魂被撕扯得几近崩碎,他眼神仍旧带着一丝玩味。
“你为什么不打听打听,我父亲是谁?”
“噢对了,你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当年被姜族重伤致死,中间沉寂了无数纪元,最近几万年前才苏醒开始布局…”
“原来如此…”
他语气淡然。
哪怕神魂之间的厮杀早已到了白热化,也依旧嘴上不饶人。
甚至借由神魂碰撞时的反噬,反而窥探到了仲天逸的部分记忆。
姜夜已经得到了对方中的记忆,这是一场豪赌。
但很可惜,炼魂壶是他老爹给他,专门防着夺舍这一手呢。
“姜夜,别以为你赢定了。”
“你不过是一个年轻小辈,我活了无数纪元,你怎能斗得过我?”
仲天逸咆哮,声音如雷,卷动姜夜识海。
神魂之间的激斗已然展开!
两道元神于姜夜体内剧烈碰撞,一黑一白,宛如昼夜交替,杀意冲天。
仲天逸的神魂如同幽冥黑潮,丝丝缕缕,缠绕不断,带着腐化、侵蚀、吞噬的力量,欲要将姜夜的神魂彻底淹没,彻底夺取这具年轻肉身。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姜夜眼神陡然一冷,冷笑一声。
“你自诩万古天资无双。”
“但却小觑了天下英杰,无尽岁月以来,多少天资卓绝之人,所创造的传承与底蕴…”
“说到底,你的判断想法其实没错。”
“但你小看了我姜族。”
“我父亲,乃是真灵大帝!”
“代表着无尽岁月以来,神魂一道的无上极致!”
“夺舍我,注定是一个失败的结果!”
话音未落,神魂深处的炼魂壶忽然震动!
原本温吞古朴的炼魂壶,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金芒,犹如一轮小太阳,从姜夜神魂内部升腾而起。
轰!
黑色魂潮在金光中被一寸寸净化,痛苦嘶吼响彻姜夜识海。
“这是什么?你神魂为什么会藏着这种东西!?”
仲天逸终于变了脸色,惊怒交加。
姜夜冷笑:“我早说了,这是我父亲给我的。”
仲天逸惊怒,神魂急速翻滚,强行调动幽冥禁法,想要撕裂识海逃离,可为时已晚!
炼魂壶剧烈震动,壶口张开,竟涌出一道紫金色的仙光。
“这是…真灵之光?!”
仲天逸惊恐万分,这一刻终于认出来了。
那是大帝级的印记,是一种可以存留万世的神魂后手!
姜夜神魂中,那道仙光像是一缕真正的神灵意志,在炼魂壶的催动下,化为一尊虚影。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头戴帝冠的男子。
眼眸沉静,仿佛贯穿古今未来。
“嘿!”
“何方宵小也敢夺舍我儿!?”
低沉的声音忽然自虚空中响起。
冷漠无情,却透出一种震慑天地的无上帝威,仿佛整片识海都在这一刻冻结。
一道模糊虚影,自姜夜神魂最深处浮现。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伟岸如山,立在虚空之上。
“你竟然在子嗣体内留有一缕本源意志!?”
“这怎么可能!?情报中,你分明应该早就死了!”
仲天逸脸色剧变,神魂颤栗,失声惊呼。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严格来说,在巅峰时期,他并不怕这位真灵大帝。
可如今,他不过是残魂一缕。
而对方,即便只是一道意志残影,那也是一个时代的巅峰大帝!
“哈哈!”
“哈哈哈!”
仲天逸仰天狂笑,笑声中已不再是从容,而是一种绝望中的嘶吼:“姜族?真灵大帝?你们都该死!你以为你赢了?”
“这点神魂意志,也妄想镇压我?”
“我可是…”
仲天逸神魂剧烈挣扎。
但那道真灵意志却早已将他锁定。
虚影大手猛地探出。
“妄图夺我儿之躯,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那尊虚影猛然一步踏出,直接没入姜夜神魂中的炼魂壶之中!
轰!
整片识海剧震。
原本静默的炼魂壶在这一刻骤然苏醒。
壶身颤动之间,一道古老而神秘的光芒自壶盖之下冲天而起,铭文浮现,一缕缕金焰升腾。
“镇!”
那尊虚影一声低喝,炼魂壶在刹那之间剧烈变化。
原本黯淡无光的壶身,竟泛起淡金色火焰。
整尊古壶开始迅速生变,壶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最终凝聚成两个古篆大字:
“炼仙。”
炼魂壶,短暂蜕变为“炼仙壶”!
金色神焰轰然喷涌,整个神魂世界仿佛被点燃。
那是能够炼化仙神的焚世神火,威能之恐怖,哪怕是古老大帝也不敢等闲视之。
威能暴涨百倍,仿佛能吞噬仙神!
“不!”
“啊啊啊!”
仲天逸神魂惨叫,彻底陷入崩溃,挣扎着想要遁出,却如飞蛾扑火,被金焰一寸寸炼化。
上古大能的神魂,在这尊炼仙壶面前,根本撑不过片刻。
轰!
一道闷响。
金焰大盛,仿佛天火降临。
仲天逸的神魂彻底炸开,化作最纯净的一缕魂力,被炼仙壶尽数吞噬。
连带着残余的神识、记忆碎片,全部被炼仙壶吞噬,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天地归于平静。
姜夜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神魂仿佛被万刀割裂,裂缝处不断渗出金光与血丝,痛入骨髓。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却仍咬牙站着。
只要没死就好。
这一次,是老爹救了他。
炼仙壶缓缓归于沉寂,恢复为炼魂壶模样。
悄无声息地沉入识海深处,如同一块再寻常不过的古石,静静悬浮在那里。
而那道真灵虚影,在一切结束后,也终于缓缓散去,只留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姜夜识海深处:
第181章 姜夜的大帝老爹,姜飞白
“吾儿,修行之路,命运多劫。”
“但有为父在,定保你无虞。”
“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
这缕低沉却温和的声音,如同从岁月深处传来,回荡在姜夜识海之中。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仿佛能压过世间一切劫难,替他遮住漫天风雨。
姜夜双目微闭,久久不语。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温暖笼罩,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泛起。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谢谢你,老爹。”
“你我父子,何须如此。”
那道大帝残影轻轻一笑,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姜夜。
二十万年了。
他第一次真正与儿子说上话。
哪怕只是以一缕意志存在,也已经足够了。
二十万年不见儿子,他倒的确想儿子了。
大帝虚影搓了搓手,神色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赧。
“嘿嘿,话说回来,儿子,这么多年想没想为父啊?”
姜夜淡淡一笑,白了他一眼说道:“没有!”
“我被封印在神源里整整二十万年才刚苏醒,哪来的时间想你?”
大帝姜飞白嘴角一抽,老脸一红,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得了,还是亲儿子。
跟他娘一个德行,嘴上不饶人。
当初他可也是跺跺脚,都能威震诸天的巅峰大帝,多少人都对他心生敬仰。
可偏偏在这臭小子面前,威严全无,反而像个被训的小老头。
可面对自家儿子,管你修为再大又怎样?
这个混小子可不怕他。
毕竟大帝想生子,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啊。
那自然是宠得不行。
家庭帝位还是不够硬啊。
姜飞白暗自憋屈。
“这个…那个…”
“说起来,你娘最近过得还好吗?”
姜夜听了这话,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行,说话二十万年了,老爹你在哪里潇洒呢?有没有再找一个?”
姜飞白一听,顿时一个激灵,连连摆手,脸上全是汗。
“哎哎哎,别胡说!”
“你老爹我是什么人?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姜夜忍俊不禁,轻轻摇头,没再多言。
刚刚短短的一瞬间,他已从那道被炼化的神魂中,窥见了仲天逸的真正来历。
他方才被夺舍之间。
已经清楚了这“仲天逸”的具体来历。
在无尽宇宙的时间长河中,倒也算得上是一位盖世豪杰。
第一世名为仲昌林。
道号道墟大帝。
修为半步天帝,在那个时代,是最为顶级的人物了。
与现如今的苏红夜差不多修为。
以大毅力舍去第一世的滔天修为身,重入道途,布局数万载。
“此人…倒也有几分胆魄。”姜夜心中暗叹。
只是他这次的盘算,终究还是被自己与叶青云,两个“搅屎棍”给破坏得干干净净。
唯一还剩下的。
就只有天隐准帝那副躯体了。
虽然还有“仲天逸”的本源神魂,但大部分的记忆内容都没有了。
过往的经历与无上秘法也都不复存在。
就算现如今察觉到本体已死远离遁走,也基本没有了威胁。
“嗯?”
姜夜目光一凝,突然神情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
“老爹你将仲天逸的所有记忆,都封入了炼仙壶?”
他可是清楚。
那可是一位上古大帝的全部记忆,里面不知藏着多少天道领悟、大道秘术…
若是能吸收一二,必然会对自己修行大有裨益。
神魂中,老爹的大帝残影没好气地说道:
“咳咳,儿子,这东西啊,你现在还真不适合拿。”
“你还年轻,应该走上自己的道。”
“况且,那老家伙的记忆也没你想得那么宝贵。”
“除了一些歪门邪道的炼魂术,剩下的修炼法门早已不适合你走的路。”
姜夜有些可惜道:“这样啊,那就算了。”
父亲说得没错。
他如今还年轻,的确不宜走捷径。
一人道途,绝不能被他人记忆所干扰,否则哪怕实力暂时暴涨,也注定会埋下隐患。
这个老爹,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其实心思很细。
姜飞白沉吟片刻,又说道: “我在炼魂壶中埋了一段内容,等你回去之后,记得把它显化出来,交给你娘。”
他说话时神色认真,目光中有一丝凝重。
“虽然那个道墟的秘术看上去繁杂且落后…但其核心理念,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尤其是他设想的九幽仙魔体,构思奇诡,融合之法也极具魄力。”
“还是有点门道的。”
姜飞白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而且你娘…”
他话说到一半,却忽然顿住,似是想起什么不愿深说的旧事,轻咳一声后话锋一转:
“嗯…这体质你娘应该比较契合。”
“说不定啊,你娘会因此大有助益,甚至直接晋升天帝之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姜夜听得满脸惊讶,不由点了点头,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仲天逸的九幽仙魔体谋划,方才他基本都了解清楚了。
如果苏红夜因此晋升天帝…
那他的靠山就更稳了。
想到这儿,他咧嘴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调侃之意,眼珠一转,便看向神魂中那道大帝残影,笑嘻嘻地问道:
“对了,老爹,你现在什么境界了?有没有偷懒啊?能不能打得过我娘?”
“我这当儿子的还等着享清福呢,可别让我失望啊。”
姜飞白一听,嘴角顿时狠狠一抽,脸上的肌肉都跟着颤了颤。
这个混小子。
哪壶不提开哪壶。
他好不容易从黑暗动乱的战争中溜走,当时可是废了好些功夫才把境界稳下来。
还没彻底痊愈呢。
现在……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憋屈地说道:“你小子,嘴巴真不饶人。”
“你爹我这才刚刚稳住境界,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呢…”
“你就开始操心我能不能打过你娘?”
说到这里,姜飞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我太难了”。
更难受的是。
现在的他,真还打不过苏红夜。
尤其是那女人发起疯来,根本不讲道理。
姜飞白叹了口气,一脸不爽地补充道:“你这小子真是,堂堂一个天生仙体,心气呢?骨气呢?你倒好,成天想着当个二世祖。”
“你爹我跟你娘,都是横扫同代、镇压一世的人物,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混小子?”
他越说越气,语速都快了起来。
回想当年,这小子自打起就不爱修炼,整天不是在发呆看云,就是在偷摸着钻进后山睡觉晒太阳。
每次自己好不容易哄他去修炼片刻,不出一炷香功夫,这小子就蹿去他娘那儿告状去了。
更气人的是。
苏红夜每次还都护得紧得很!
不仅不骂他,反倒把自己教训一顿。
第182章 你小子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造化?
“你堂堂一个大帝修为的老爹,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摆架子,不多去抢点天材地宝给儿子修炼,还敢埋怨我儿懒散?”
姜飞白还十分清楚地记得,苏红夜皱着眉头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跟他掰扯的样子。
“姓姜的,老娘告诉你,老娘的儿子,想干嘛就干嘛!”
“他就算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也必须得给老娘扶上去,不然你修成个大帝有个屁用?”
……
想到这里。
姜飞白微微叹息,但又觉得不无道理。
“老子好歹也是一代大帝!”
“踩着多少天骄尸骨才走到这一步,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后辈子孙少走点弯路、过得轻松点吗?”
偌大个长生姜族,难道还堆不出一个大帝?
而且这小子天生仙体,天材地宝往上一砸,大帝还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要是砸不出来,那只能怪宝贝不够多,怪爹不够努力。
谁让这是他儿子呢?
那可是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儿子啊!
作为一个登上帝位的强者,他最清楚,大帝想要得子有多难。
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宠也得宠,惯也得惯。
再说了,打是肯定不能打的,根本不敢动手。
毕竟。
苏红夜早就定下家规:谁敢动我儿一下,我就拍碎他天灵盖!
姜飞白沉默片刻,嘴角抽搐地看了看姜夜一眼。
“唉…”
“多好的天赋啊,可惜…”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
“咦?”
他双眼微眯,眼神变得凌厉而深邃,体内的大帝神识轻轻一扫,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小子的气息,不对啊…”
他一瞬间凝神定气,细细感应,结果脸色一变再变,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姜夜。
他的感知不可能出错吧?
这小子的修为…
怎么已经是神王境了?
姜飞白瞪大眼睛,整个人当场僵住。
沉默了一息。
紧接着,堂堂一代大帝,忽然仰头一笑。
“哈哈哈!”
那笑声爽朗而震天,像是一道惊雷劈入姜夜识海。
姜夜嫌弃似得赶紧往后缩了缩。
姜飞白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捶胸顿足,脸上乐开了花,眉开眼笑,一张老脸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你小子,竟然悄摸摸地给我修炼到神王境了?!”
姜夜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嘿嘿…”
姜飞白笑得跟个孩子似的,搓着手,一副“我家崽终于争气了”的神情。
“你这修为是怎么来的?说说看,我可得听仔细了,万一我还能从中悟出点法理呢?”
姜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没啥,就是一路上运气比较好,撞了点机缘,杀了点敌人,抢了点资源。”
“嗯…也就没啥了。”
姜飞白听着姜夜的讲述,神情越发古怪。
若真是他说的那样…
那可就有些不寻常了。
作为昔日的神魂大帝,他的感知极其敏锐,哪怕只是残存的一缕真灵,也能洞彻常人所难以察觉的玄奥。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真灵之念,探入姜夜的神魂之中。
姜夜面上神色平静如常,但心底却悄然一紧。
系统…
不会被自家老爹探查出来吧?
姜飞白的神念如丝如缕,轻柔地在姜夜的神魂深处扫过,感知如水流般细腻。
片刻之后。
他眉头紧皱,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与凝重。
他确实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姜夜的神魂内部,竟隐隐有一道极其隐秘、气息奇异的力量残留。
那种气息,他从未见过,亦无法解析。
既不属于任何一类神魂神通,也不像是古之秘法或异族天赋,但却蕴含着某种极其高深的力量,仿佛天地间自成一界般玄奥。
这种层次的造化…
就连他这种大帝都无法看穿。
这小子,到底遇到了什么?
姜飞白缓缓收回真灵,目光凝重地盯着姜夜,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造化?”
“你老爹我,可不是吃白饭的。”
他语气不重,但话里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神魂里,有一种我看不透的奇异力量。”
“虽然我暂时还分辨不出它的来历和性质,但可以肯定,这东西绝不是凡品。”
姜夜听后神情一凝。
若要说老爹要是完全什么都没有发现,倒也就算了。
但被看出来了。
这就说明,系统这种存在,还是可以被他人探知的存在,即便对方不明白这是什么。
他心思很是敏锐。
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但眼前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想办法把老爹糊弄过去。
但姜飞白见姜夜沉默了片刻,猛然一拍大腿,笑道:
“哈哈哈!”
“行啊!我儿果然是我儿!”
“其他人修炼靠死练,你倒好,造化直接从天上砸下来!”
“日后,待爹给你铺好路,你躺着飞就完了!”
他越说越高兴,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姜夜:“……”
不愧是我亲爹。
……
古仙域中州。
一处荒芜幽寂的古地。
一名浑身裹着紧身黑衣的男子正跪伏在地,身体不断颤抖,似乎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长发散乱,脸庞狰狞,青筋在额角鼓动,神情中满是挣扎与痛苦,仿佛有万千钢针正刺入脑海,撕扯着他的神魂。
这人,正是“天隐”。
而此刻,他的神魂识海中,正如惊涛骇浪般剧烈翻涌,仿佛在经历一场灵魂的崩塌与重构。
过去了许久时间。
直到识海稍有平复,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早已不复往日锋芒,带着几分浑浊与空洞,似是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仿佛灵魂深处被撕裂了一块,再难完整如初。
天隐颤抖着身躯,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地面上撑起,脊背微弯,神情恍惚,整个人仿佛老了数百岁。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至极:
“本尊…”
“彻底道消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神魂深处仿佛响起了某种封印断裂的回音。
天隐知道,那是一种不可逆的结果。
因为仲天逸的神魂,已经彻底消亡。
而这,也直接波及到了他。
仲天逸的死亡,仿佛斩断了他神魂中某条极其关键的纽带。
他的神魂强度,随之直接被削去了大半。
一种极度空虚的虚弱感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人变得残破不堪。
曾经准帝巅峰的底蕴,在这一次的冲击中被严重破坏,他的修为境界也因此跌落了一大截。
此时此刻的他,连圣人境的神魂强度都达不到。
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那曾经可以撕裂天地的手掌,如今却连握紧都显得有些无力。
“既如此,那我也该走上新的道路了。”
第183章 替罪羊天隐,歪打正着
“既如此,那我也该走上新的道路了。”
沉默良久,天隐才轻声低语。
他很清楚,自己的变化不仅仅是因为仲天逸死亡。
这种神魂共鸣,本就是“本尊秘法”的一部分。
某种意义上说。
他本就是仲天逸的投影。
是他意志的延续体。
是一枚替身,是一条备用的“生路”。
他们共享记忆,共享性情,几乎可以说是同一个人。
可现在。
本尊已死。
那份联系也已经彻底断裂。
甚至连一部分本属于仲天逸的核心记忆、神魂秘术的传承,也随着他的陨落一并崩散,从天隐识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的天隐,只是残留着仲天逸意志与执念的存在。
但哪怕如此,他依旧继承了那个执念。
那个贯穿仲天逸一生的信念。
那就是成道!灭姜族!
“我是天隐…”
“也是仲天逸!”
他轻声低语,语气坚定,双眸中那一抹迷茫逐渐被烈焰般的执念吞没。
他缓缓抬头,望向远方那片高悬天幕的苍穹。
在那里,有一道熟悉而恐怖的气息笼罩天地,几乎覆盖整片古仙域。
苏红夜的神念,就像天道注视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感应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宛如被虚空吞噬一般,身影一点点淡化。
最终彻底从这天地之间隐匿消失。
就连一丝神魂波动都未曾留下。
这,是他此世转生之身所独创的秘法。
不同于仲天逸。
他要走的…
是另一条路。
他要彻底抛弃过去,脱离旧我,不再延续仲天逸已经破碎的残缺道途,而是以“天隐”的身份。
走上神隐之道。
……
彼时。
姜夜已经以苏家嫡系“苏云”的身份,悄然离开了龙脉秘境。
此时秘境深处的天地压制道则,如今却已趋于平静。
近乎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与残破。
秘境外,各大道统的强者已经蜂拥而入。
尤其在幽冥之地,更是聚集了无数道统长老、宗主,他们想要查探线索,却只看到几具尸身静静地倒在血色石地之上。
那些尸体已经被浓烈的幽冥之气侵染,神魂俱灭,连最基本的识别痕迹都难以保存。
什么线索都没有。
“该死!到底是哪个疯子在这秘境里布下这么大的杀局!”
一位头发花白、面色阴沉的长老怒喝出声,脸色铁青。
“先天仙液的气息也没了,整片区域都被强行抹除过,连残余的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另一位圣主神色凝重地说道,手掌摁在大地上,灵识扫荡,却一无所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精心培养了数千年的天骄,难道就这么白死了?”
“是有人提前动手,夺走了全部造化?还是秘境本身出了变故?”
一时间,众多长老宗主几乎气炸了肺,彼此间更是指责不断,脸红脖子粗,喋喋不休。
要知道,这次进入秘境的不仅是普通修士,而是诸天道统近万年来精心培养的真正天骄。
尤其是在这临近黄金大世的大时代节点上。
这件事的分量,简直重到难以承受。
若非这龙脉秘境中的确也出现了不少古老宝物,让各大势力或多或少有所收获,不至于空手而归。
恐怕他们早已当场暴走。
关键是,连真凶到底是谁,都没人知道!
无奈之下,各大道统只能选择妥协。
把怒火转而宣泄到古仙域,剩余的那些残余道统势力头上,借此稳住内部局势。
就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
各大道统只能把气撒到古仙域的各大道统的残余势力身上,并且将前段时间在诸天兴风作浪的“天隐”,当做了罪魁祸首。
而真正的矛头,最终还是指向了一个人。
天隐!
“最近古仙域闹得最凶、最神秘的是那个叫‘天隐’的家伙!”
“此人行踪诡秘,擅长神魂夺舍之道,又有类似幽冥法则的气息,搞不好就是他干的!”
没有人刻意引导舆论。
但逻辑上的确没有问题。
毕竟龙脉秘境是古仙域早就发现的,提前做些谋划布置,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很快。
一道道针对“天隐”的通缉令,从各大势力中发出,迅速传遍整个古仙域,乃至蔓延向诸天万界。
这不仅是为那些死去的天骄讨一个说法,也是一种维持道统威严的政治手段。
所以,只能找个“替罪羊”。
……
此时。
姜夜的九龙车辇中。
宝光温润,灵气充盈,四周挂着淡紫色的轻纱帘帐,随着车辇缓缓行进。
苏红夜坐在内室的主座上,一身暗红色华裙,气场强大,容颜冷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中端着一杯灵茶,姿态慵懒,却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
一旁的苏倾梦,则坐得端端正正,姿态温婉,神情淡定。
偶尔轻声回应苏红夜的几句家常。
语气柔和,一看就是私下谈论已久,彼此心照不宣。
而姜夜…
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说话,也不敢说话。
主要是气氛实在太微妙了。
苏红夜那眼神,时不时就往他身上扫一眼。
而且每次都带着点不善,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但嘴上还是跟苏倾梦客套着。
毕竟…
自家姐妹变成儿媳这种事…
苏红夜越看姜夜,越觉得不顺眼。
她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行啊,连我妹妹都不放过。”
姜夜赶紧低头,假装喝茶,装得无比乖巧。
他心里也清楚,这对姐妹…
哦不,现在是一对婆媳,肯定已经私下谈过了。
至于怎么谈的,姜夜不想知道,也不敢问。
只要她们俩现在坐在一起没打起来,那就还算风平浪静。
只要无事,那就无事。
这时候,苏红夜端着茶盏,冷不丁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点不满的味道:
“这儿子啊,长大了,就是越来越难管了。”
姜夜手一顿,心里一紧。
一旁的苏倾梦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带着几分玩味。
“行了,说点正事吧。”
她转了话题,眼神又冷静下来,敲了敲桌案,语气变得严肃:“既然回来了,就说说看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夜这才讪讪一笑,道:“娘,这回我给你备了一份礼物,您肯定喜欢。”
苏红夜一怔,挑了挑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第184章 苏红夜与苏倾梦
如果姜夜他爹看到这一幕。
一定会忍不住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大骂他不要脸。
车辇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古怪。
姜夜轻咳一声,忽然抬手一挥。
巴掌大的壶体浮于半空,壶身布满神纹,幽光缭绕。
散发出浓重的神魂压制气息。
“娘。”
他轻声道,语气郑重而认真。
“这是我在龙脉秘境中,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才得到的…”
“里面封存着仲天逸的神魂残念,还有他毕生参悟的那门‘九幽仙魔体’的完整构想与秘术。”
“肯定对您大有助益!”
苏红夜眉头微微一挑,目光扫向那悬浮半空的炼魂壶,眼神立刻变得锋利又认真。
她抬手虚引,炼魂壶顿时飘到她掌心悬停。
细腻冰凉的壶身在她指尖划过,泛起微微涟漪般的神魂波动,像是活物一般,隐约之间有神念低语回响。
她眉眼微动,神色浮现出几分欣赏之色。
接着,神念悄然探入炼魂壶。
下一刻,一幅混沌而庞杂的结构图,猛地在她识海中展开。
那是“九幽仙魔体”的结构图。
苏红夜眼神一凝,冷峻的面容终于动容,眸中划过一丝震撼与惊喜。
“嗯…”
“倒也的确不凡。”
她轻声应了一声。
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欣慰。
“那可不。”
“当时为了对付那仲天逸,我不知花费了多大功夫…”
苏红夜听完,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岂会看不出来这炼魂壶背后,那一缕姜飞白的神魂痕迹?
炼魂壶这件伪仙器,本就是姜夜刚出生,姜飞白就将其打入神魂深处。
以她目前半步天帝的实力境界。
姜飞白亲手将仲天逸的神魂记忆封印起来,炼成这壶中的一部分。
这臭小子却还在这装模作样邀功?
不过说到底。
仲天逸的一切,也的确是姜夜挖出来的。
苏红夜看着炼魂壶中的一切,心中欣喜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自家儿子的辛苦。
面对这么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
竟然利用叶青云,毁掉了仲天逸的所有谋划与布局。
“夜儿,以后不准再这么冒险了!”
她忽然收起神念,猛地起身,一把将姜夜拉进怀里,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又柔软。
“你是姜族的神子,身份贵重,绝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险!”
“更何况。”
她顿了顿,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仿佛母兽在舔舐幼崽般温柔:“你是娘唯一的儿子。”
“你若是出了事,让娘以后怎么活?”
这句话,柔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姜夜原本想调侃几句,却忽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红夜是看不得他有半点危险,心中也是感受到一份温馨。
心中某处仿佛被轻轻一戳,酸胀又温热。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娘,我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嘛。”
苏红夜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抱了他一会儿,才缓缓松手。
一旁的苏倾梦也眼眶微红,咬了咬唇角,突然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姜夜一眼。
“夜儿!你要是再这么冒险,姐姐我也不原谅你!”
“以后我会小心的…”
……
姜夜被两人呵斥了好一会儿。
车厢内的气氛虽说有些紧绷,但也透着一种亲情间才有的温暖与关切。
好在苏红夜最终还是没再多说,轻轻叹了口气,把心思转移回仲天逸的“九幽仙魔体”上面。
她眉头微皱,神情凝重。
沉默片刻后,苏红夜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兴致。
“这九幽仙魔体…”
“一面为仙,一面为魔,是以对立两极构建出的无上体质。”
“看似矛盾,其实正好互为调和,借九幽死气洗炼肉体,用先天仙液平衡融合九幽冥气。”
她语气顿了顿,继续道:
“若这体质真能铸成,将会是世间少有的极端异体,融合仙魔之道,生生死死之间转化…”
“仲天逸此人,前世号称道墟,曾于天外遗地窥得万古秘术,自创这仙魔并修之法,确实有几分手段。”
“不过,他的设计还是太旧了些…”
“九幽仙魔体的炼体方式,需圣人境前淬体构筑根基,且对血脉、魂魄、气运都有极高要求。”
“待我参悟后,试试看有没有修补的方法吧。”
说完这些。
苏红夜收回神念,眼神中多了一分期待。
姜夜一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物件。
说实话,九幽仙魔体的确不凡。
但他已经身负光明神王体,道途不太契合,若是能给自家母亲有助益,那是最好不过的事。
靠山越硬,他以后做事就越方便。
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背景。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只装着“先天仙液海”的白玉瓶,又将储物戒中的几株九幽冥莲取了出来。
一瞬间,整个车辇内都被淡淡的幽光与灵气包裹。
九幽冥莲吐露森森幽气,犹如冥狱中盛开的死灵之花。
而白玉瓶则如一块温润神玉,瓶口隐有仙光溢出,一缕缕如水的乳白色仙液在其中翻涌,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些啊,都是我从仲天逸那儿抢来的。”姜夜得意地咧嘴一笑:“娘您看看有没有用。”
他顿了顿,又晃了晃手中的白玉瓶,嘿嘿笑着说: “还有这先天仙液,嘿嘿…这次我们姜族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苏红夜原本神情淡然,直到白玉瓶打开,她才猛地眼神一凝。
她上前一步,伸手接过瓶子,小心地探入一缕神识。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是被震住了般。
“这么多?”
“完整的一片先天仙液海?!”
苏倾梦也跟了上来,一旁凑近探查。
当她感受到那一整片如海浪般翻滚的先天仙液波动时,整个人都傻了。
“夜儿,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还是成片的?自成一体…”
“我天啊,这得是何等奇迹之地才孕育得出来?”
她眼神中满是震惊,甚至忍不住捧着瓶子左右翻看,仿佛生怕自己看错了。
“嗯。”
姜夜点头,没什么隐瞒。
“机缘巧合下,我找到了源头,让我直接把整片先天仙液海给收了。”
第185章 特殊的石潭液体,苏红夜要闭关
“那些道统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气疯了吧?”
苏倾梦双手撑着桌案,一脸坏笑,看着那一瓶白得发亮的仙液,眼中像是冒着光。
“夜儿,快给我分一些,我那桃源仙地要是能用先天仙液浇灌…”
“啧啧…”
“说不定能培育出好多极品灵植!”
她声音轻快,语气里满是期待。
与苏红夜那份端庄冷厉不同,苏倾梦天性活泼狡黠。
此刻,完全就是个急着讨糖吃的小狐狸。
姜夜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十分大方。
他做的这一切,说到底就是为了家人。
他不缺道途,不缺造化,但苏红夜和苏倾梦,一个是他最敬重的娘,一个是他从小亲近的小姨,能帮一把,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
先天仙液这东西,说到底是滋养天地、催生灵物的造化之物。
真正用来修炼,效益其实并不大。
反倒像苏倾梦那样拿去浇灌天地灵根、造化灵药,才更符合它的本质价值。
可一旁的苏红夜却没说话,她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那瓶白玉瓶中的液体。
那一滩液体,在瓶底轻轻荡漾,呈半透明状,隐隐间有淡淡的光华浮动,像是晨雾之中的霞光,又像是某种凝固的仙气。
但偏偏,那光辉深处,竟有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漆黑冥纹,在缓慢游走。
“娘?”
“有什么问题吗?”
姜夜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出声询问。
苏红夜缓缓收回目光,眸光微凝,语气认真而低沉:“夜儿,这一滩液体…你从哪里弄来的?”
她语气明显凝重了许多。
姜夜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
九幽冥气与先天造化之气相结合,不像是单纯的先天仙液,而像是某种…
变化后的融合物质。
这不是石潭中的,那些被九幽冥气污染掉的部分先天仙液吗?
之前叶青云半死不活的泡在石潭中。
还差点得了大造化。
姜夜略微思索,同时一边向苏红夜解释,将叶青云斩杀之事也一并告诉了她。
苏红夜眉头紧锁,神情却越发沉凝。
她的神念再次扫过那一滩幽白液体,竟隐隐感受到一种全新的力量气息。
纯净的先天之力中,竟蕴含着极为精粹的幽冥道蕴!
“叶青云…”
“听起来,这小杂狗看起来福源不浅啊…”
一旁的苏倾梦却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股幽深。
苏红夜则是沉默不语。
良久。
苏红夜终于出声了,声音低沉:“这滩液体娘要了,回去就闭关!”
姜夜目光震惊,下意识就大概猜到了由头。
他试探性地问道:“娘,这是不是…”
苏红夜打断道:“仲天逸那套方式,虽然也能炼出仙魔体,但流程复杂,步骤繁琐,还要在圣人境之前一步步筑基、压制、调和阴阳,效率低得可笑。”
“可这滩液体,是先天仙液与九幽冥气自然融合所生,其本身就具备某种‘平衡性’。”
“正因为如此,沐浴其中,可以大幅度提升体质本源,甚至直接重塑肉身。”
“而这其中,又蕴含完整的阴阳两极力量,这正是九幽仙魔体的本源条件!”
她说到这儿,眼神无比炽热。
“而且,比起那种将人磨出来的九幽仙魔体,我若成,就是真正的纯血体质!”
“毫无杂质!”
姜夜顿时明悟,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
他心中直呼好家伙。
他心中快速推演起那个可能发生却未发生的剧本:
就算没有姜夜。
叶青云也会因为各种原因,与仲天逸对敌上。
就算没有姜夜挑拨仲天逸去杀叶青云。
然后叶青云肯定又会因为各种原因,掉入龙脉秘境深处,泡在那石潭中,成就九幽仙魔体。
届时,仲天逸看到叶青云。
必然绝命夺舍叶青云!
但…
天命主角,有能被反派老怪物夺舍成功的吗?
……
姜夜乘坐九龙车辇,缓缓离开,返回姜族。
而在星空深处,无尽苍茫的星河之上,两道绝美的倩影伫立虚空,衣袂飘动,身影孤傲如雪,却藏着万千情绪。
苏红夜眼神平静,声音低沉:“天机已死。”
“乾坤天盘的本源,也已经彻底落入我手。”
“夜儿也将三份乾星盘全部寻到,如今又有了道墟的九幽仙魔体…”
“我,是时候全面闭关了。”
她说得平淡,但语气里却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不舍与无奈。
这一别,谁也不知道她要沉寂多久。也许是数年,也许是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更久。
她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终于能亲眼看看儿子解封出世,陪他走上一段路。
可这段时间,终究太短了。
“这才多久,又要分别。”
苏红夜轻声喃喃,低头看向脚下流淌着星光的银河。
没人知道她的内心有多复杂。
苏倾梦站在她身旁,眼神也有些复杂,她轻轻叹了口气。
“姐,你不是一直最坚定、最果断的人么?怎么这次反而舍不得了?”
苏红夜轻轻一笑:“我是舍不得。”
“但我也不只是为了夜儿活着…”
“我还有自己的道途要走。”
说到这,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下一刻,她从袖中一挥,一道泛着银光的神盘飞了出去,落入苏倾梦手中。
苏红夜又看向苏倾梦道:“夜儿那份弑神盘,我留下了你的印记,你随时可以动用。”
“绝不能夜儿出任何事。”
“拜托你了。”
苏倾梦也是认真地道:“放心吧姐,我会照顾好他,而且姜族又不是除了你就没人了。”
这时,她也带着一丝不舍之情。
苏红夜能去闭关,自然是好事,可她这一去,到底要闭多久?没人知道。
“姐,你这一闭关…到底要多久?”
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苏红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美眸微眯,仰望着浩瀚星河。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域,亿万星辰流转,每一颗都像是在诉说岁月的寂静与沧桑。
她望着那星海,仿佛望穿了纪元的尽头。
“天帝之境。”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
“古往今来,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太少太少。”
“无数帝者,皆死在这道大门前。”
“我…谁知道呢。”
苏红夜轻轻一笑,带着一丝洒脱,但那双凤目却是无比坚定。
也带着一抹野望。
她走的,是她早就选好的路。
天帝之境,那是无数纪元以来,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极致之道。
“我这一次闭关。”
“就是为了天帝之位。”
“我若成,将来谁敢动我儿子?谁敢动我姜族?”
苏红夜低声呢喃,眼神越发坚定,那股属于帝者的锋芒也悄然浮现。
而她的心中,还有另一份隐秘的情绪。
鲜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本源与“魔”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正因如此,她的修行之路,其实走得很艰难。
而今,九幽仙魔体之中那份“仙”与“魔”的平衡,仿佛正是为她而生。
有了这门体质之法,她有望彻底平衡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使得道基圆满,一举突破桎梏。
她要成帝,为了姜夜,同时也为自己。
想到这里,苏红夜心中的野望激荡起来。
同时心底还有一丝欣慰与柔情。
第186章 沈炼失踪,神洛绾来访
“神子殿下,那沈炼在一处秘地中,似乎得到了某种机缘。”
“之后,他便去了太苍道域的洪安城。”
“起初行事还算低调,没有太大的动静,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散修,一直老老实实地混在城中。”
“可奇怪的是,没过多久,他就孤身一人前往了城外一处洞穴,然后彻底失踪了。”
“老夫循着气息一路追过去,还亲自进去探查了好几天。”
“但说实话,那洞穴…看上去根本就没什么特别。”
“地形简单,范围也不大,秘境波动、法阵痕迹全都没有,连灵脉都算不上。”
“那几日,我将里面的妖兽全都斩杀干净了,也没发现任何机关或者暗门。”
“按理说,不可能有人能在里面藏得住,除非……”
说到这,幽煞声音一顿,低声补了一句:“除非是被妖兽吞了。”
姜夜正坐在返回神霄古路的车辇中,闭目听着幽煞的汇报。
听到这句话微微睁眼,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他没死。”
姜夜语气平静,却透出一种笃定。
被妖兽吃掉?
这种话,他听都懒得信。
这个结论根本站不住脚。
系统没有播报沈炼的死亡。
姜夜自然而然地认为,沈炼应该是找到了某种方式,成功摆脱了幽煞的追踪。
但令他稍感意外的是。
从系统最新的定位来看,沈炼似乎已经不在太苍道域了。
甚至连“诸天界域”都不在。
定位坐标混沌一片,仿佛脱离了现实世界,进入了某种未被彻底解析的特殊空间之中。
系统只能感应到一丝极为模糊的联系,就像是黑夜里一根即将熄灭的灯芯。
若有若无。
“太苍道域…”
“不是神霄仙朝的大本营吗?倒是巧了。”
姜夜低声喃喃,目光深沉得像一口古井,暗流涌动。
他靠坐在座榻上,身形微侧,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在催促自己的思绪。
算了算时间,神洛绾口中的那座“仙古遗迹”,大概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会开启。
这段时间,自己倒也不急着返回。
既然沈炼最后出现在太苍道域,那就先过去看看,顺便调查一番此人这段时日的动向。
尤其是那处“洞穴”。
实在太古怪了。
而且,不得不说。
沈炼的气运值最近上升得有些厉害。
之前在古仙域行事,沈炼可能也是因为受了他的逼压刺激,疯狂提升,疯狂搏机缘。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姜夜的系统那边就会弹出新的气运播报提示。
最近的一次。
竟是一次性暴涨三万气运值!
加上他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气运积累,如今沈炼的总体气运值,已经来到了六万多一点点。
也算得上一颗合格的韭菜了。
姜夜目光沉稳,语气也不急不缓地道:
“沈炼这段时日在洪安城,都与哪些人交流,都做了什么事,所有过程,一丝不漏地调查清楚,我要一份详细报告。”
幽煞虽然心中疑惑,但却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低声应道:“是。”
随后转身离开,去安排后续调查。
神子之令,不容怠慢。
没过多久,幽煞就将一份情报总结呈了上来。
姜夜翻阅之后,神色未变,但目光却落在了几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其中,有几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沈炼在洪安城的这段时间,曾与七公主神白筠有过往来。
除此之外,他还在洪安城的“幽雾坊市”中认识了几个异族出身的奴隶修士。
这个“幽雾坊市”,是洪安城中隐秘交易最频繁之地,介于地上与地底之间,虽名为市,却实为地下黑市,藏龙卧虎,危机四伏。
这群异族奴隶来历不明,身份资料一片空白,却与沈炼私下接触频繁。
而在那之后不久。
沈炼便独自前往了城外那处洞穴。
这中间的联系,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姜夜眼神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这些人,的确值得好好查一查。
……
九龙车辇横渡虚空,碾过星河,发出若有若无的龙吟,混沌雾气翻腾,金色车辇宛如古帝驾临,威势浩荡,一路长驱直入神霄古路。
然而,就在车辇即将穿过前方一处星渊裂缝之时,姜夜眉头微动,睁开了双目。
“停。”
随着一道低沉命令,前方九头神龙虚影齐齐咆哮一声,停驻虚空,车辇微微震颤,稳稳停在苍茫星海之上。
远处,一艘灵舟早已悬停在星河彼端。
灵舟通体银白,由罕见的星辰骨炼制而成,其上铭刻古篆密文,散发着淡淡仙辉。舟身悬有一串流苏,微风拂过,如烟如雾。
姜夜缓缓抬眸,一眼便看见了那道熟悉倩影。
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
她身着天青仙裙,容颜清冷,立于灵舟之首,微风吹拂,衣袂翩然,宛如画中仙。
显然,她并非是路过,而是早有等待之意。
“让她过来吧。”
姜夜淡声道,语气平和。
幽煞立刻传讯,不久之后,那银白灵舟便缓缓靠近九龙车辇。
两舟交汇处的虚空,自行撕开一条光桥。
神洛绾脚踏其上,步履轻盈,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烟上,衣袍随风而舞,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一种天生的仙意与威仪。
很快,她便来到了九龙车辇前,目光在姜夜身上一顿,微微一笑。
“神子殿下,别来无恙。”
姜夜抬眼看她,神色淡漠,“二公主等我多时了?”
“对啊。”
神洛绾轻笑一声,未否认:“洛绾此前在古仙域,便一直想要见一见公子,可惜想来公子是诸事缠身繁忙…”
“如今碰上了,便想着见一面。”
姜夜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上来坐吧。”
他一抬手,虚空顿开,一道金辉门户开启。
神洛绾微一点头,便迈步登上车辇。
她走入车厢,目光扫过四周,布置简洁古雅,气息内敛,不见浮华,唯有几道阵纹隐隐沉浮,将整个车辇隔绝于外界感知。
姜夜坐回座榻,神洛绾落座对面,两人隔着几尺距离,气氛一时间略显沉静。
车辇重新启程,继续驶向星空深处。
良久,神洛绾才轻声开口:“公子可听说了?这一次龙脉秘境之事?”
“各大道统死了好多天骄俊杰,连我仙朝的大皇子神高旻都死在了里面…”
“尸骨未存。”
第187章 七公主神白筠,神洛绾的投名状
“是吗?”
“那真是太惨了。”
姜夜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悲悯,反倒透着几分玩味。
他目光落在神洛绾脸上,眼神中闪过一抹审视之意。
“不过…”
“本神子听闻,此前二公主好像也进入了龙脉秘境,为何中途又退出了?”
他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随口一问,眼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神洛绾不动声色地微笑着,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前些日子身体有些不适,担心耽误行程,就提前离开了。”
“算是侥幸捡回了半条命吧。”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声音柔和而含蓄,没有半分张扬。
但姜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深究。
诸天各大道统这次在龙脉秘境中,折损了不少顶尖天骄。
仲天逸在幽冥之地布下杀阵,将一群心高气傲的天骄困死其中。
甚至连神霄仙朝的大皇子神高旻也因此丧命,骸骨无存。
可偏偏,神洛绾却安然无恙地从中脱身。
这女人,倒是比她大哥要精明得多。
两人相互间继续闲聊,语气轻松。
神洛绾这次明显变得比之前要温和许多,言语之间少了昔日高傲与试探,反而多了几分谦和与亲近。
这一点,姜夜自然也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面带微笑,懒散地倚坐着。
他很清楚。
这一次,神霄仙朝恐怕也有些坐不住了。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当初古仙庭发现龙脉秘境所在,自以为握住了大机缘,悄悄布局,企图强势崛起。
但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与诸天各大道统抗衡。
一场围剿之下,古仙庭连同底蕴一并覆灭。
只剩残灰冷影,成为一段笑谈。
如今神霄仙朝虽强,底蕴深厚,统御数十州,有着数位老祖级人数坐镇。
但也挡不住诸天各大道统联合围攻。
更何况,在不久前。
苏红夜亲自出手,联同玄黄、破虚两位大帝,强势镇杀了天机大帝。
这一战震动整个诸天。
也正因为如此,神洛绾今日前来,不再像往日那样试探挑衅,而是开始主动示好,甚至放低了姿态。
姜夜当然清楚她的算盘,也乐得看她继续演下去。
他笑着举起茶杯,语气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既然大皇子神高旻已死,那我就先提前恭喜二公主了,这神主之位…”
话未说完,神洛绾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地打断道:
“其实,我那几个弟弟妹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是七公主神白筠,外表柔弱,心思却最深,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她才是最大的变数。”
说到这,神洛绾的神色略微收敛,眸光变得沉静了几分。
姜夜目光闪了闪,心中暗道好巧。
他停顿片刻,似笑非笑道:“听二公主这话,是打算亲自争一争了?”
神洛绾轻轻一笑,略显含蓄地点了点头:“局势变了,我若不争,只怕以后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语气温和,但眼神中却有一丝锋锐闪过。
姜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片刻,神洛绾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说道: “再过大半年,仙古遗迹就要开启。”
“我这边愿意让出诸多利益,姜公子若愿助我一臂之力,遗迹中的机缘,任你优先挑选。”
“甚至…日后神霄仙朝若真由我执掌,我可以承诺,凡你所求,只要不违我道心,皆可成全。”
她说得诚恳,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戏谑。
姜夜闻言,嘴角微微一勾,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话,听起来倒是动人,二公主这番美意,我心领了,但实在难以承诺什么。”
他话说得温和,态度不冷不热,看似婉拒,实则滴水不漏,既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把握得恰到好处。
神洛绾眸光一闪,语气却没有强求,只是略带试探地问道:“难道姜公子真不打算参与仙古遗迹的争夺?那可是一次难得的造化之地。”
姜夜抬眸,眸光深沉,语气淡然:“去是一定会去的。”
但他话音一落,便不再多言。
神洛绾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悟地点头,脸上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明白了。”
两人再度沉默,仿佛刚刚那几句话只是随意闲谈,不曾有任何情绪波动。
茶水在案,雾气氤氲。
沉寂中,姜夜忽然开口,语气似轻非轻。
“沈炼这个人,你听过吧?”
神洛绾轻轻挑眉,略一思索,才点头回道:“听说过一些,此人是嗜血魔帝的传人,极其危险…”
“而且,据说正被姜公子你追杀?”
“不错。”姜夜眼神微敛,语气沉了几分,“此人与我之间,有一笔账,至今尚未清算。”
神洛绾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神情认真,眸中却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锐利。
姜夜继续道:“近来,有传言说他曾在太苍道域出现。”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刻意说出口,似随意闲谈,又似抛出试探。
神洛绾眉头轻挑,似乎意识到这话并不简单。
果不其然,姜夜接着说道:“而据我所知,神霄仙朝的七公主,神白筠,好像与他有过接触。”
这话一出,神洛绾面色微顿,随即轻轻一笑:“真的吗?堂堂仙朝公主,居然与魔道之人暗中勾连…这消息若是真的,恐怕会震动整个朝堂。”
姜夜却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我不在意沈炼与谁走得近,我只在意结果。”
“而且…”
“若此事传出,对你而言,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清除潜在威胁、稳固声望的机会。”
神洛绾眼神微凝,纤手轻轻摩挲着杯沿,良久才轻声开口:“公子是想让我去查她?”
“不错。”
姜夜点头。
“你在神霄仙朝的根基不浅,很多事,我查不到,但你能查到。”
“沈炼失踪,若能从神白筠那边摸到蛛丝马迹,对我而言,是极大的助力。”
“而对你来说…”
“既能从中找机会肃清政敌。”
“我也能看看二公主有多大器量。”
这是姜夜在给她传递一个讯息。
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神洛绾眼波流转,嘴角含笑,却不再掩饰内心的野心。
他是在给她一个机会。
神洛绾微微闭眼,又睁开,神色变得庄重:“好,神白筠那边,我会亲自去查。”
姜夜满意地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此女聪明,有野心,也有手段。
若真能借她之力将沈炼揪出,姜夜也能省点力气。
第188章 萧凡的末路,时轮古盘
血日沉沉,天穹如墨。
灵耀仙域,赤岩古地。
这里本是一处死地,岩浆沸腾,寸草不生,亿万载前曾是太古仙王战陨之所,如今却成了追杀与猎杀的终点。
此刻,赤岩断崖之巅。
一名青年站在断壁之上,周身焦黑,衣衫破碎,却躯体挺拔如古神,遍体鳞伤却不屈不倒,满身伤痕映着夕阳,宛如铸铁一般,透出凛然杀气。
他名萧凡。
身后一条条深深的血迹延伸向远方,那是他一路拼死杀出的痕迹。
天幕上,一尊尊神轮闪耀,数十位追杀者列阵虚空,封锁天地,威压如渊。他们皆是仙朝派出的高手,或来自仙道古族,或受姜族之命,神通滔天,冷眼俯视。
“你已经是穷途末路,负隅顽抗只会死得更惨!”
“你一个凡躯小辈,怎配掌握那等禁忌仙物?”
“识相的,乖乖把时轮古盘交出来,不然你族中那群老小,都得给你陪葬。”
“姜神子或许还能念你个悔罪之心,赐你个全尸。”
“这等神物,唯有姜族神子才配拥有,你又算什么东西?”
苍穹上,杀意翻涌,威势如海,数十位强者齐压而下,将整片赤岩古地镇得寸寸龟裂。
面对重重压迫,萧凡却仿若未闻。
他嘴角挂着冷笑,目光淡漠,一步踏前,岩壁崩碎,火光冲天。
“为了我区区一个小人物,竟然动用这么多人,还威胁我家中亲人…你们这些堂堂仙道人物,倒也活得够窝囊的。”
尽管陷入这绝境,萧凡的眼神依旧冷淡,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挺立于崖顶,如同一杆利矛,直指苍穹。
四面八方,追杀而来的敌人如黑云翻滚,浩浩荡荡。
众人个个修为深不可测,凌驾天地之间,目光冰冷,语气无情,毫无一丝波澜。
“还真把我当回事了,竟派出这么多人追杀,还敢威胁我族亲人。”
“身为姜夜的走狗,你们倒是卖命得很。”
萧凡冷笑出声,随即仰天长笑,满是轻蔑。
“时轮古盘握在我手,想要就来拿吧,看看谁有胆量踏前一步赴死。”
尽管陷入这几乎无解的死局,年轻男子身上依然散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
“一意孤行,不知死活。姜族神子宽宏大量,凭白筠公主的面子,饶你一命。”
“可你既然执意寻死,就别怪我等毫不留情。”
一位玄衣老者冷笑,眼神如同注视着一个死尸般,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话音落下,身后的众人齐齐涌上,准备将其镇压斩杀。
瞬间,一场血腥的激战爆发。
“神白筠那个贱人,亏得我对她如此真挚,视她为挚爱,她竟然把我拥有时轮古盘的秘密泄露出去,引来了姜夜的觊觎…害我落得如今这般地步!”
“若有来生,我绝不会再饶她!”
听到“白筠公主”这四个字,萧凡的双眼顿时血红,仿佛化身为一头愤怒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震天怒吼。
此刻,他内心有着深沉绝望、无法抑制的愤怒,以及被最深爱之人背叛后,无尽的不甘和仇恨。
然而,周围的敌人朝他蜂拥而上。
鲜血四溅,断肢飞舞,战场惨烈至极,血染满地。
天地间杀机弥漫,无论萧凡再如何强大数倍,也注定无法逃脱这致命的包围。
今日,没有一丝活路,更无半点生机。
就在这时。
天地间突然降临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空气似乎凝滞,令人窒息。
正在苦战的萧凡猛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狰狞,迅速抬头望向天穹之上。
只见一道黑色龙纹袍影缓缓降落,身姿修长挺拔,眉眼间透着冷漠与尊贵,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神秘而不可侵犯的气场。
紧随其后,是一位绝世而典雅的女子,她身着凰羽华裳,气质高贵如同天上仙子。
“姜夜!”
“神白筠!”
萧凡眼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仇恨,声音嘶哑而愤怒,仿佛要将胸中的怒火一吐为快。
这时,周围众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战斗,齐齐朝空中两人行礼,声音恭敬而庄重:“见过姜族神子,白筠公主!”
萧凡眼神中满是杀意,望着那位黑衣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姜夜,我这辈子就算做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男子脸色冷峻,未被萧凡的怒吼激怒,神情如冰山般冷漠,仿佛经历了万载沧桑,坚不可摧。
“做鬼又如何?你有那个机会吗?”
姜夜带着嘲弄的轻笑道:“将时轮古盘交出来,本神子可以破例一次,放过你家人。”
萧凡怒声回应:“休想!即使我将时轮古盘毁灭,也不会让你们得到它!”
说话间,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伤势显然被激烈的情绪搅动,加重了痛楚。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那身着凰羽的女子,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恨:“神白筠,我曾对你倾尽真心,视你为挚爱,恨不得将所有珍宝都给你。”
“可你却背叛我,将我拥有时轮古盘的秘密泄露给姜夜,害我家破人亡,沦落至此。”
“你心里难道没有半点愧疚?”
萧凡怒吼之时,神白筠却露出一抹“哀伤”笑容,声音柔柔地说道:“萧凡哥哥,你真的要相信我吗?”
“我从没害过你,也没把时轮古盘的事告诉别人,这一切都是父皇的决定。”
她轻轻摇头,泪光闪烁,演得楚楚动人,仿佛真心为萧凡痛苦。
但萧凡根本不想听,怒火如焚,身上火焰狂燃,拼死催动时轮古盘,喊出誓言:“若有来世,我必覆灭神霄仙朝,血洗姜族,绝不饶恕!”
而神白筠站在一旁,表面上一脸哀伤,双眼微红,仿佛为他的痛苦而心碎。
萧凡浑身烈焰狂舞,体内精血翻腾沸腾。
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那散发着幽幽光辉的时轮古盘。
古盘旋转间,刹那间天地似乎停滞。
然而,一道凌厉至极的掌影突然破空而至。
姜夜的身形如电,掌力直击萧凡胸膛。
那掌力带着无可抵挡的威压,贯穿了烈焰与精血的防护。
轰!
萧凡全身剧痛,神识瞬间模糊,眼前的世界骤然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第189章 舔狗萧凡重生
“呼…”
“呼…”
神霄仙朝,相国府。
一间雕梁画栋、布置奢华的静室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一个面容刚毅、眉眼英俊的青年猛地从床上坐起,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仿佛从冰冷刺骨的水中拖出来,神情惊惧而茫然。
萧凡呆呆地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作。
“这是哪儿?”
“我…怎么还活着?”
他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一切,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可置信。
那是左相府他从小长大的房间,雕花的床柱,紫檀木的屏风,一切都那么真实。
“我没死?”
房间内,萧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但随即,眼中震惊渐渐转为狂喜。
“不对!难道我重生了!?”
他声音低哑,像是在确认。
闭上眼,脑海中一幕幕过往画面飞速闪过。
血战之地、背叛他的神白筠、姜夜那一掌镇杀…
时轮古盘…
一切仿佛昨夜噩梦…
“我这是…回到了一年前?”
片刻后,萧凡深吸一口气,终于理清了思绪。
他的记忆中清晰地浮现出时间节点。
仙古遗迹开启,应该是在大半年之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尚还稚嫩的修为,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既然老天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那个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
他的灵魂经历了生死,又从绝望中挣扎回来,已彻底清醒。
这里是相府。
他是神霄仙朝左相之子,天生贵胄,身份显赫。
从小到大,他靠着父亲的权势肆意妄为,修炼不思进取,仗着身份作威作福。
连基本的修行刻苦都做不到。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却偏偏对神霄仙朝的七公主神白筠,痴心不悔。
甘愿低声下气,任由差遣,甚至被人当做笑话也毫不在意。
旁人眼中,萧凡就是神白筠的舔狗。
而他自己,从未否认。
直到有一天。
他得知神白筠将要与姜夜联姻,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整个人几近疯魔。
究其原因。
是半年后仙古遗迹的开启,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因为这次开启的遗迹,远远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资源争夺,它背后还藏着一道震惊诸天的空间裂缝。
那是一道可以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一片从未被诸天彻底探知的辽阔疆域,那是一处未知的大世界!
这个世界,在后世被称作“灵耀仙域”!
据萧凡前世所得知,灵耀仙域的疆域辽阔,几乎占据了诸天万域三分之一的地域,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宝藏世界。
那里资源无数,仙宝遍地。
如此巨大的利益,神霄仙朝自然无法独吞。
正因如此,神主才会决定借助联姻之手,与长生姜族结成联盟。
因为此事,萧凡彻底变了一个人。
决定一改往日的颓废,从此奋发图强!
他孤身在灵耀仙域闯荡,在险地中九死一生,最终因缘际会下得到了足以颠覆命运的神物。
时轮古盘!
那是一件禁忌至宝,除了能辅助修炼,还诸多有着无穷的妙用。
因为他的修为不够,所以未能探知全部。
萧凡曾以为。
拥有了时轮古盘后,自己就能从此步步青云,强势崛起,将来不仅能辅佐神霄仙朝更进一步,更能让神白筠为自己的成就而动容。
他一心为神白筠奔波,讨好她、保护她、为她付出一切,甚至甘愿为她犯险。
而她,却始终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从未真正把他当回事。
“呵…”
想到这里,萧凡不禁冷笑一声,眼中浮现出一抹浓浓的自嘲。
曾经那个愚蠢的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既然我重生了…那就是老天给我补偿,也是给我复仇的机会!”
“我要亲手改变命运,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突然,萧凡眉头一皱,心神微动,察觉到体内有一丝异样。
“等等,这是什么?”
他连忙闭上双眼,盘膝而坐,开始凝神内视。
识海之中,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忽然闪烁而过,像是一道神秘的光辉,一闪即逝。
萧凡心头剧震,立即运转神识探查过去。
下一瞬,他的目光猛然凝固!
在他识海深处,竟赫然漂浮着一尊古朴沉重的金色圆盘!
那轮盘上铭刻着无数岁月纹络,仿佛可以碾碎时间,令天地为之倒流。
“这…这是…”
“时轮古盘!?它竟然跟我一起重生了?”
片刻的震惊后,萧凡陡然狂喜。
他原本以为,燃尽精血催动时轮古盘后,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可他万万没想到,连这件逆天宝物也随他一同逆转岁月,归于此刻!
“哈哈哈!”
“老天有眼!”
“这一世,我萧凡迟早有一天,必要覆灭神霄仙朝、杀尽长生姜族!”
“姜夜!神白筠!”
“让你们都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他在心中暗自发誓,眼眸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仇恨之光。
……
长生姜族、荒古苏家……
这两家赫赫有名的无上道统,如今都已悄然撤回各自的道域,不再深度参与古仙域之争。
此前因龙脉秘境一事,诸方势力曾掀起轩然大波,表面上看似已归于平静。
但实际上。
古仙域广袤的疆域之内,每一天仍有大大小小的风波接连不断地发生,从未真正平息过。
而其根本原因,无外乎一点。
虽然先天仙液早已被姜夜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可古仙域的天地灵气却在持续复苏,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几乎所有修士都有所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
古仙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川、每一片林泽,仿佛都蕴含着巨大的灵机,成为了能够源源不断产出珍稀资源的宝地。
诸天各大道统的人也逐渐嗅到了这股“香气”。
所以,围绕古仙域的疆土争夺战,仍旧如暗流涌动般持续着。
九龙车辇中。
车辇之中,姜夜慵懒地斜靠在一张的软榻上,神情随意。
青璇与红烟两女跪坐在榻侧,动作轻柔地为他捶肩、捏腿。
而在榻前的案几后方,一位身着紫金凤袍的绝美女子安坐其间,肌肤胜雪,气质尊贵。
正是神霄仙朝的二公主,神洛绾。
两人早已达成共识。
接下来,将一同前往太苍道域,也就是神霄仙朝的都城。
神洛绾手执玉箸,品尝着眼前晶莹剔透的仙果,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姜夜,语气柔和地随口问道:
“公子,姜族这一次联合讨伐古仙域各道统,难道最后…就只打算占据古仙庭门庭中心那一小片地盘?”
第190章 神白筠的信
神洛绾问得极为隐晦,话音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好奇,却藏着细微的试探意味。
古仙域如今的争斗,如火如荼,几乎是各道统的心头肉,没有一个愿意退让。
而作为这场纷争的领头人。
长生姜族却没有表露出太多欲望,对此反倒显得格外“淡定”,这让不少人感到意外。
外界普遍认为。
这是因为古仙域距离长生姜族的天域太远,调兵遣将、生意往来有着诸多不便。
而且姜族自身底蕴极厚,未必会贪恋古仙域这点资源。
同时苏红夜的行动,让其他人有了更多猜测。
谋夺天机大帝的乾坤天盘,当为姜族参与古仙域之争中,最重要之事。
这个解释十分合理,足以打消外界的猜忌。
但神洛绾可不这么认为。
姜夜心中知道对方的好奇。
他不动声色,淡笑着随意回道:
“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虽是姜族神子,可族中大事,终究是由长辈们定夺的,我这个小辈,哪里能插得上话。”
这话看似敷衍,却并非全然虚言,其中确有几分实情掺杂其中。
苏红夜此前亲自拍板定下此事,安排得极为妥帖。不仅是姜夜,哪怕是姜族中某些身份不低的长辈,都未曾知晓背后的真正用意。
毕竟,姜族向来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丝可得的利益,素来精于算计。如今这等“白送”的局面,怎么看都有些反常。
至于原因?
姜夜心中略有几分猜测,估计苏倾梦应当知晓一二,但他从未主动去问。
而自家娘亲?
她的性格一向精明果断,手段缜密,又怎会吃亏?
他自然不必担心。
就在这时,车辇外忽然响起天卫的传音。
“神子殿下,有神霄仙朝的人来送信。”
姜夜闻言放下手中茶盏,眼神中闪过一抹疑色。
“让她进来吧。”
帘帐被缓缓掀开,一位身穿淡紫锦袍的美妇人走了进来。
她姿容颇为出众,眉眼间尽是成熟妩媚之色,肌肤凝白如玉,气质雍容华贵,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威仪之感。
她身后并未跟随侍从,似乎地位颇高,不需人通报即可直接进入车辇,可见身份不凡。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为极高,周身气息内敛,却不难察觉,已然踏入至尊之境,且底蕴雄厚。
神洛绾眼神微动,认出了来人。
“你是…魏玄音?”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魏玄音是神霄仙朝的一方女将。
但更重要的是,她实际是七公主神白筠麾下的重要心腹人物之一。
在朝中亦有势力根基,能左右部分权力流转。
魏玄音轻轻颔首,温婉一笑:
“二公主殿下,在下确是奉命而来。”
“不过此行并非为殿下传信,而是托我转交给这位姜神子。”
说话间,她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姜夜身上。
姜夜眉梢一挑,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诧色,倒是没有多言,只是接过了信笺。
他淡淡地看了神洛绾一眼,然后不疾不徐地拆开信封。
展开信纸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清冽中又带着丝丝柔媚,仿佛女子贴身香脂,隐隐令人心神一荡。
信纸极薄,字迹却纤巧婉转,秀气而带着几分轻佻意味。
“姜神子,不知此刻是否在百无聊赖之中?
妾身近来新酿佳酿,闲居宫中,有几分无趣。
若神子肯屈尊一顾,妾身寝宫常开,有香茶美酒为伴,亦可共话仙道之事。
若神子不弃,妾愿亲煮灵羹,以待尊驾。
——白筠,敬邀。”
姜夜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诧然。
这封信的内容实在太过暧昧,明里暗里全是谄媚与讨好。
让他心中直呼好茶艺!
姜夜还未作出回应,魏玄音便温婉一笑,微微行了一礼。
“信已送到,打扰姜神子雅兴,告辞。”
话音落下,她转身轻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帘外,一如来时那般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拖泥带水。
车辇内一时间恢复安静。
神洛绾斜倚在车榻边,望着姜夜将信纸随手收起的模样,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忽然开口问道:“公子,不知我那好妹妹到底在信中写了些什么?”
她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眼底那抹微妙的神色却藏也藏不住。
那不是单纯的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带刺的冷意。
姜夜闻言轻笑一声,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随口问道:
“神白筠那位七公主…在朝中是什么样的人物?”
神洛绾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语气淡淡道:“她啊?年纪不大,跟我差了几岁,还未及成人…”
“论资历、论根基,在朝中都算不得什么,皇族之中比她有背景的多得是。”
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语气也变得耐人寻味:
“不过嘛…”
“我那位妹妹倒是很有心机,也极擅权谋。”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处游走于权贵之间,专挑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子弟勾搭撩拨。”
神洛绾轻轻啜了口茶,神情中又带着几分警惕:“但她从来没有真的让哪个男人碰过她…”
“反倒是利用他们一个个为她做事、站台、给资源、给权力,最后个个都落得个竹篮打水的下场。”
“表面上美貌清纯,实则精于算计,是个极难应付的对象。”
姜夜神色不动地听着,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神洛绾见状,轻叹了一声,又继续说道:
“这一次,我那好妹妹啊…”
“应该是听闻了大哥的死讯,才觉得机会来了,想借仙古遗迹之事争点功绩,在父皇面前出点风头,争一争话语权。”
“想在皇族之中站稳脚跟,然后与我抗衡。”
说到最后,神洛绾将茶盏轻轻放下,眼神缓缓凝聚在姜夜身上,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那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撩拨男人、利用男人。”
“可最后这些人为她奔走算计,耗尽心力,到头来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公子要小心些,别被她那副清纯、楚楚可怜的外表给骗了。”
她这番话,说得并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却又像是在真心提醒。
姜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既未反驳,也未点头。
他将信纸重新折起,轻轻收入袖中,动作不紧不慢,却流露出几分明显的姿态。
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
第191章 神洛绾的态度转变
这一幕落入神洛绾眼中,使得她神色微滞,眸光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虽语气淡然,举止随性,甚至未曾开口明言半句威胁。
但字里行间,却早已昭示出他的态度。
若她不识趣,那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另择他人扶持。
这种无声的强硬,比直言更具压迫力。
神霄仙朝如今的局势,确实到了极为微妙的阶段。
内有夺嫡之乱明争暗斗,外有诸多不朽道统窥伺欲动。
若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背后撑腰,以此来分担外部势力的觊觎,根本难以走稳下一步。
谁让仙古遗迹,出现在神霄仙朝的疆域内呢?
宝藏送到家门口了,若还拱手让人,那神霄仙朝以后便再无任何博弈的资格。
况且,夺娣之路也需要外援,否则想坐稳也难。
神洛绾望着姜夜,眸光中渐渐染上一抹沉凝。
她心中清楚,哪怕是她那位精于算计的好妹妹,在姜夜面前,只怕也得折了羽翼。
这个男人,太沉得住气,也太难以掌控。
他不是那种可以被美色所惑,被权势或言辞左右之人。
“神白筠啊…”
神洛绾轻声呢喃,声音低得仿佛风中叹息,眉宇间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正此时,她腰间垂挂的一枚玉筒忽然轻微一震,发出一道细不可闻的灵鸣。
她低头一看,是来自京城的密讯,朝中门客紧急传来的简报。
神洛绾黛眉微蹙,取出玉筒,指尖轻抚,神识瞬息间探入其中。
玉简中内容不多,但却令她眸光微凝,神色微变。
古仙域龙脉秘境爆发祸乱,余波传回太苍道域,朝中动荡骤起。
大皇子神高旻之死的消息,已经彻底传遍帝都,震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
随着这位原本最具皇储之资的大皇子身陨,他麾下的重臣、将系皆惶惶不可终日,部分权贵门阀更是暗中开始抽身避祸,自保性命。
而神白筠,却在此危局之中,一跃而起。
她迅速掌握主动,仅用数日时间,便招抚了数十位原本属大皇子阵营的中枢要员,将其拉拢麾下,使局势迅速稳定。
那份雷霆手段,那种大局把控力,着实令人侧目。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
今日上朝,群臣竟齐声奏请。
建议七公主神白筠在仙古遗迹开启前,举行比武招亲之仪,广邀诸域天骄,择婿结盟。
而最关键的是。
神皇,恩准了此事!
他不仅没有反对,反而态度颇为赞许,亲口批示,允其举行此招亲大典。
这已不仅仅是对神白筠手腕的认同。
更是态度在变化,风向在悄然转换。
或许是神皇确实看中了神白筠的才情与手段。
又或许古仙庭的前车之鉴。
总之。
神霄仙朝急需找到一个强大的盟友,同时也是给神洛绾一点压力。
因为神洛绾,从姜夜成人礼到现在为止,迟迟没有任何进展。
此举深意已经很明显了。
“你若争取不到姜族神子,就由神白筠代劳。”
神洛绾收回神识,静静合上玉筒,手指微紧,目光幽沉。
她当然没有忘记,当初赴姜夜成人礼,确实是带着联姻之意。
但那时神高旻尚在,地位稳固。
若她在那时嫁给姜夜,势必要成为皇室政治联姻的工具,沦为姜族与朝廷之间的中介纽带。
她不愿如此。
那时的她,选择了观望,选择了试探。
想借着接触姜夜的机会,以交情拉拢,以手段操控,若能俘获他的心,就能掌握主动。
可事与愿违。
姜夜比她想象中更难接近,也更危险。
他不是外界那些修士口中只会修炼、仗着母亲威势横行的纨绔子弟。
那张看似随意轻佻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冷静、果断、以及深不见底的城府。
今时不同往日。
随着神高旻之死,局势突变。
神洛绾少了一个大敌,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如今的神霄仙朝,除了她神洛绾,就只剩下神白筠稍有能力与她争斗。
神白筠这次也是露出了獠牙,开始正式入局。
而神皇的御人之术,从来不讲亲情。
大皇子尸骨未寒,神皇就放任朝中群臣推举神白筠,还恩准她比武招亲。
摆明了,是要在神洛绾面前,再立一位竞争者。
这一切,她怎会看不懂?
神皇不在乎谁赢,只在乎谁能为神霄仙朝争来更多的利益。
而半年后开启的仙古遗迹,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神洛绾看向姜夜,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
但美眸中,却隐隐多了几分深沉,似乎正在权衡某种重要抉择。
“公子。”
她开口,声音温柔又平稳:“您这车辇行程极快,照目前的速度,再过几日便可抵达仙朝京城。”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
“要不…”
“先去我的寝宫坐一坐?”
她语气自然,但其中的意味,却足以令人遐想。
姜夜闻言,嘴角轻轻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这位神朝二公主…忽然换了性子?
他倒也不意外。
毕竟苏红夜为当世最强帝,尤其是前段时日,天机大帝被围杀一事闹得诸天皆惊。
如今长生姜族的威势,在此时已至顶峰。
想结盟的势力还真不少。
神洛绾也很明白,仙朝神皇若要联姻结盟,姜夜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只是,这份心思太急切,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些。
姜夜沉吟片刻,语调不疾不徐,仍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淡然:“不急,本神子来仙朝京城,主要还是为了沈…”
他话未说完,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高昂,义正辞严道:
“为了除魔卫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一句正气凛然的话语,说得正儿八经,好似真的是某个肩挑道统、守护苍生的正义君子。
神洛绾听到这话,柳眉微凝,神情微变。
姜夜此前才提到过,神白筠之前接触过那个沈炼。
如此言语,她如何不知其用意?
就在这时,姜夜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向身旁的青衣少女,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连春风都不及的温柔:“璇儿,帮我给七公主回封信。”
“就说,神洛绾公主最近一直在协助我寻找那位沈炼,没有空闲前去她那边。”
青璇抬眸轻笑,盈盈一礼,声音清脆甜美:“放心吧公子,我定会将此事传达清楚。”
她说着已站起身,转身离去,步伐轻盈,动作妥帖。
此刻神洛绾心头微震,却也只能暂且沉默,唇角勉强带着一丝淡笑。
第192章 万道论仙会
姜夜平静地望着神洛绾,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仔细打量着什么。
她的神情沉静如水,表面上看起来有些拘谨,好像心里藏着一丝紧张。
但姜夜敏锐地察觉到,这份紧张之中,并没有真正的慌乱。
姜夜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她。
“姜公子,你觉得…”
忽然,神洛绾轻声开口,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她望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轻飘飘的试探。
“我适合做仙朝女皇吗?”
话音落下,车辇内微微一静。
神洛绾神情没有太多变化,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微笑,但她的眼眸却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她看起来轻松,实则眼神里藏着一丝严肃。
甚至还有一丝…
隐隐的期待。
她也是在思考,姜夜对神霄仙朝未来态度的立场。
姜夜斜靠着软枕,一手轻抬茶盏,手指轻敲杯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眸色平静,唇角含笑,透着一种自在和随性。
片刻,他很随意地开口:“当然!当你问出这句话时,其实就已经证明,就说明你会是一位合格的女皇。”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春风拂过神洛绾的心湖。
她眼神微微一动,眼角似乎也浮起一丝笑意。
笑得不深,却带着几分真意。
姜夜慢悠悠地放下茶盏,语气不重不轻,却透着一股笃定的从容:“仙朝那么大,不可能靠谁扶一把就能坐稳这个位置,你是个聪明人,也有野心…”
“许多人为了争一个位子,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不择手段,暗中交易,甚至连势力里的根基都能拿去换,换一个‘王’的头衔。”
“但那样的王,不是领袖,只是个掌权的投机者。”
“真正的王,要有担当。”
姜夜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入心,没有太多华丽的修饰,却句句有力。
神洛绾听着,神情未变,只是眼中神色渐渐深了几分。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刻附和,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轻轻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云雾飘渺,似是天地皆静,只有车辇轻轻晃动。
她轻轻偏头,望着窗外浮动的云雾,声音柔和下来:“姜公子一句话,就能看透人心。”
姜夜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公主过誉了。”
车辇内一时无声,却不是尴尬的沉默。
气氛很轻,像是一场午后茶话。
两人语气看似平常,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距离。
神洛绾轻轻吸了口气,重新看向姜夜,神情柔和,眼神比刚才更清澈:“公子其实可以先去一趟神白筠的寝宫。”
“不过…”
说到这儿,她掩嘴笑了笑。
“我猜,公子应该不会称心如意。”
姜夜挑了挑眉,思索片刻后便道:“既然这样,那我暂时也没有必要浪费功夫了。”
神洛绾的话语,他听进去了。
按照她的讲述,这神白筠大概是个茶艺大师。
妥妥的仙域版“柳如烟”啊!
姜夜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他就算亲自跑一趟,也未必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对方甚至会想借机利用他,设下局面,将他拿捏,甚至掌控。
这就纯属浪费自己时间了。
最终就会获得“舔狗不得好死”等剧情杀之类的。
想到这里。
姜夜好似感觉到了天命主角的气息。
……
神霄仙朝的京都,横贯千万里,广袤无垠,巍峨壮丽,云霞缭绕,神辉流转。
远远望去,就如一座真正的仙境。
城内仙山耸立,神岛漂浮于空中,白玉般的宫殿一座座连绵不绝,亭台楼阁像是自上古流传至今,透着一股沧桑厚重的气息。
瀑布如银练垂落,灵泉潺潺环绕。
而整个京都之中,更布有万重净灵天阵,笼罩九天十地,将天地间的杂气尽数净化,使得城中灵气纯净无比。
不管是何处,都可以见到被天阵净化后的精粹灵气,对修士长久的修炼大有裨益。
放眼望去,哪怕是最寻常的一处角落,空气中流转的灵气都比外界强出数倍,对修士修炼而言,简直如福地洞天般的存在。
第一次踏入这座仙朝京都的修士,几乎都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悸动。
“这就是神霄仙朝真正的底蕴所在……”
一名修士忍不住低声感叹:“那座净灵天阵,居然能牵引星辰之力,不断净化灵气,源源不绝,简直不可思议。”
“我甚至怀疑,整个诸天万界,都未必有几方势力能与之一比。”
就在这座仙朝之外的天际,一艘灵舟正缓缓驶来。
灵舟上云雾缠绕,光霞氤氲,其上站着一群年轻修士,个个衣着整齐,身上符文流转,气息不弱,明显都是出自同一宗门。
他们面露激动与期待,望着前方那宛如神国般的仙朝京都,一个个双眼放光,仿佛已迫不及待踏入那座传说中的盛世之地。
在他们身前,一位白发老者站立,衣袍猎猎,神色威严,正是他们宗门的带队长老。
只听他语气郑重地提醒道:“这一次的‘万道论仙会’,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全力以赴。”
“若是有人能闯入前一千名,便已是为宗门争光。”
“若侥幸进入前五百名,宗门自会重赏,甚至会考虑将你们推入核心弟子行列。”
说到这里,众弟子面露惊叹,眼中燃起了渴望与斗志。
但像他们这样中等层级的宗门,在仙朝只能勉强算作附庸,勉强得到一个参会资格,已是莫大的荣耀。
“我听说这次盛会,神霄仙朝可是动了真格。”
“对,各大圣地、古族、帝朝的弟子都会到场,共论仙道、传承、造化。”
“甚至听说连神朝的几位皇子、公主也会现身。”
“别忘了,这不仅仅是比武,还有道经讲坛与传承之选。”
“听说前十名的天骄,不仅能入‘净灵天池洞府’修炼,还可能受到古老大能的意志青睐,继承帝者传承!”
“而第一名…”
一人顿了顿,神色变得复杂:“会被七公主神白筠亲自接见…她似乎已有联姻之意。”
话音落下,灵舟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些。
谁都知道,能得一位仙朝公主的赏识,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身份的飞跃,更可能一步踏入仙道核心,真正成就不凡命运。
“咦?仙朝那边有人过来了?竟然还动用了禁军?”
第193章 盛大的排场,萧凡的震惊
灵舟上的一位年轻弟子望着远处的方向,忽然低呼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抬头望去,目光落向那座巍峨恢弘的仙朝城门前。
只见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上,一道道金色光辉流转。
而在那厚重的云霭之上,此刻赫然站着一群人,整整齐齐,脚下神光托身。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佝偻的灰袍老者,看似年迈,但身上的气息却如苍茫古山般厚重。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岁月的褶皱,眼神却锐利如刀,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让人光是目视,便忍不住生出敬畏与压迫感。
“那是…神霄仙朝的上一代神皇!真正的老祖级人物!”
“听说这位存在,是当今神皇的父亲,轻易不会现身…”
“居然连他都出动了?”
不少修士低声议论,心中震撼难平,眼神中更是透出几分敬惧之色。
在这位老皇叔的身后,依次站着数十位仙朝高层人物,皆是气质沉稳、神态威严,身着朝服,神光加身,举手投足间,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其中有些,甚至赫然是仙朝内阁重臣,或掌管一域大权的仙侯王爷,修为强大,权势滔天。
再往后,便是几位皇子与公主的身影。
他们衣着华贵,头戴玉冠或绣金凤纹发钗,神情或冷傲、或从容、或意态悠闲,却无一不是气质出众。
还有一位白衣女子,裙摆随风飘舞,整个人宛若晨雾中的白莲,清丽脱俗。
她眉目清秀,肌肤胜雪,一双凤眸潋滟含光,看似温婉无害,却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动狡黠。
唇角含笑,语气柔软,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不经意的撩拨,让人心头微颤。
她生得极美,美得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七公主也来了。”
“这阵仗…怕是整个仙朝最高规格的迎接排场了。”
“是要迎谁啊?”
禁军列阵,金甲耀天。
修士们望着这一幕,只觉得口干舌燥,连灵舟上的长老们都面露好奇之色。
这些都是神霄仙朝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纵然是在整个诸天,也有偌大的名声。
“难道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贵客?”
“无上道统的核心人物?”
此地引发一片喧哗震惊之意前来参与狩猎大会的诸多势力,都感到难以置信,随即就是浓浓的好奇。
……
天穹之上,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几位气息深沉、修为不凡的强者肃然立于高空之上,神情庄重,静静等候着什么。
神霄仙朝的七公主神白筠,此刻身着素白宫裙,立于一旁,身姿纤柔,气质清冷。
她身边,正是她的爷爷神阳平。
此时,神阳平眺望远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随即低声对自家孙女说道:
“白筠,姜族神子忽然要随神洛绾一同前来我们仙朝,这对你来说,也许不是好消息,但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当初姜夜成人礼时,我便想让你亲自去接触他一番,可惜被神洛绾抢了先。”
他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过,听说她似乎并不怎么讨姜夜的喜欢。”
“如今,他亲自来了咱们神霄…你可得把握好这个机会。”
神白筠微微颔首,凤眸带着一抹亮光,轻声应道:“多谢爷爷提点,白筠明白。”
语气柔顺,姿态得体,看起来乖巧又懂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心中对此事并不是特别乐观。
她当然知道,姜夜不是一般人。
这几日魏玄音亲自前往送信,回来之后便私下透露过一些细节。
姜夜虽然年轻,却沉稳得让人看不透,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眼神中透出的锋芒,更不是寻常天骄可比。
而且对方也回了信。
更重要的是。
他拒绝了她的邀约。
她堂堂七公主,被姜夜婉拒了。
但神白筠并未因此感到羞恼,反倒多了几分兴趣。
她自小见惯了权贵天骄,什么样的天之骄子她没接触过?
她从来不需要强取豪夺,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以令那些曾高高在上的男人,心甘情愿为她俯首。
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皇族贵胄,不都一个个成了她手心里的玩物?
“姜夜…”
神白筠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微光。
她知道,对付这种心性极深、意志极坚的男人,急不得。
既然第一次试探被拒,那她就慢慢来。
越是难以掌控的男人,越值得她费心思。
……
天穹轰鸣,云海翻涌。
一道黑金色的巨辇自远空驶来,九龙拉辇,威势惊天,虚空都在颤动。
九头真龙全身覆盖古老金纹,龙眸森冷,气息滔天,嘶吼间掀起大片天云翻卷,震得远处山岳都在轰鸣轻晃。
车辇如神殿般庄重华贵,四角垂落流光阵纹,道道瑞霞缭绕,映照着车帘中那道少年身影。
姜夜,踏天而来。
他身穿黑金玄袍,身形修长,面容俊美。
微微一掀车帘,扫过下方仙朝重臣与诸多皇族子弟,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在场诸多大人物纷纷动容,不少人面色凝重,眼底皆露出惊色。
“这是…姜族神子?”
“好大的排场,就算是神皇出行,也不过如此吧?”
而就在众人震撼之际,站在最前方的白衣女子微微抬手,一道法令之光腾空而起,化作金色祥云,迎向半空。
神白筠,早已恭候在前。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袭素白宫裙,乌发如墨,素手如玉,整个人清冷而娴雅,站在高台之上宛如月中仙子,清纯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七公主竟然亲自迎驾,而且还用了这般接待礼仪…”
“她这不是明摆着要跟二公主抢…”
“嘘,别乱说!”
周围诸多贵族子弟、朝中高层无不咋舌,目光纷纷投向神白筠,又转向车辇上的那道青年身影,眼中尽是讶异与意味深长。
而在人群角落,一道身影静静站立,穿着不甚起眼,面容平凡,唯独那双眼睛,如星辰般深邃。
正是萧凡。
他望着那威势逼人的九龙车辇,又扫了一眼迎上前去、笑意温婉的神白筠,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奇怪了…”
“不应该啊!”
“这个时间点,姜夜为什么就来到了神霄仙朝?”
第194章 想借势?我是姜族神子,谁敢多言?
天穹之下,神霄仙朝设下重礼,万象云集。
萧凡眉头紧锁,神情阴沉。
他的声音极轻,但其中的话语却透出一种莫名的诡异气息。
作为左相之子,他自然也在这场迎接仪式的名单之列,得以亲临现场。
更何况,古仙域之事,早已惊动朝野,身为朝中权臣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情报。
可越是看着眼前的局势,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深。
那九龙车辇的气势,那黑袍青年的从容,那神洛绾与姜夜并肩而立的画面,皆让他心中掀起一阵阵波澜。
按照原本的记忆来看,姜夜现在应该还在长生姜族潜修,是不会在这时候来到神霄仙朝的。
“这不对劲。”
他低声喃喃,目光越发阴沉。
按照他重生前的记忆,这个时间点,姜夜应当还在长生姜族闭关潜修,绝无可能出现在神霄仙朝。
更重要的是。
“神洛绾不是应该在古仙域被杀死了吗?”
这是他前世亲眼看到的局面。可如今她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带着姜夜一同出现,还被神白筠如此高规格迎接?
一切都仿佛错乱了。
萧凡眼神微凝,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我的重生,导致某些关键节点发生了偏差?”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沉默。他紧握着袖中的指节,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两道身影。
姜夜与神洛绾并肩而立,气场合而为一,宛如并肩而行的神只。
站在他们身前的,是盛装迎接的七公主神白筠,一袭白衣,宛若仙姿,态度恭敬,笑意盈盈。
可越是这样,萧凡心中的不安就越浓。
他看着姜夜与神白筠,心头升起了一股怒火。
他压下情绪,神色沉静如常,但指尖却已微微泛白。
“姜神子舟车劳顿,不远亿万里而来,实乃我仙朝之荣幸,蓬荜生辉。”
她微微一礼,眼神温婉含笑,继续道:
“不如随我入皇宫设宴,小女子也好为您接风洗尘。”
这一番话说得得体又亲近,既展现了仙朝的礼数,也隐约带上了一丝含蓄的示好。
众人皆惊。
甚至不少贵族子弟,看向神白筠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惊疑。
她何曾如此对待过其他男人?
神洛绾静静站在姜夜身侧,侧头看了神白筠一眼,面色平静,眼神却透着一丝冷淡与不屑。
她自然能看得出来,神白筠今日的打扮、言语、神态,全都精心准备。
而姜夜,扫了扫周围这排场,微微眯眼。
不得不说,神白筠这番安排确实下了功夫,场面盛大,来者尽是仙朝重臣,阵仗之大,甚至比某些皇族婚仪还隆重。
神白筠很懂得借势。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此时已然受宠若惊,早早随她入宫了。
可姜夜只是负手前行,面色平淡,语气清冷淡然:“多谢公主好意。”
“但本神子此次来太苍道域,另有要事在身,恐怕无暇叨扰,便不奉陪了。”
一句话,风轻云淡,礼貌有余,情分全无。
场面瞬间安静了半息。
不少人眼神微变。
这一幕太突兀了。
堂堂仙朝七公主亲自接驾,又是设宴,又是奉迎,甚至语气中已露出几分亲近。
但姜夜竟直接拒绝,连婉转推辞都没有。
而神阳平,这位上任神皇,此刻的浑浊双眼中也蕴含出了一丝温怒。
神白筠站在原地,嘴角笑意微顿。
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眼波一转,笑意不改,柔声道:
“既如此,那便不强求。”
语气依旧温和大方,似毫无介意,反而多了几分矜持退让的姿态。
可越是这样,神洛绾就越不屑。
她心知这不过是神白筠惯常的伎俩。
借清冷面具、示弱退让,换来他人好感与同情。
而此时,姜夜却是一脸淡漠从容,自顾自地带着红烟与青璇缓缓离场,似未将两位公主的交锋放在心上半分。
他是姜族神子!
就算在这神霄仙朝,哪怕是皇族公主,也未必敢对他多说一句。
礼仪?
规矩?
他若不愿遵守,谁又敢多言?
身后诸人目光纷纷投来,有震惊,也有敬畏,更有几分深深的忌惮。
而神洛绾落在原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神情中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心底某种早已浮动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彻底落定。
此人,值得她押下全部。
她更加笃定,自己的选择从未出错。
哪怕神白筠在仙朝中拉拢了所有老祖,哪怕她手段再多,人脉再广,最终又能如何?
只要她神洛绾站在姜夜身边,就算得不到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也无人能伤她分毫!
……
天霞楼。
这是神霄仙朝京城中最为古老、亦最为尊贵的酒楼之一,历代皇族设宴多在此地,早已名动整个神域。
整座酒楼通体由万年飞霞灵木铸成,宛如霞光腾空之地。
每日辰时,整楼之上便霞光万丈,宛如朝阳初升,故有“朝霞不及天霞一饮”的美誉。
此刻,天霞楼外,数位侍女引路,早已为尊贵的客人安排好顶楼隔间。
姜夜一行人刚到,便有一位风姿绰约的老板娘亲自迎出,笑意盈盈地将他们引入酒楼最上层的房间中。
房间之内香雾氤氲,灵气汇聚,地面铺着灵兽皮毯,窗外可眺望整片京城盛景。
姜夜坐于主位,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神情沉静,眸光深邃。
他知道。
在这偌大的神霄京城中,那些生意兴隆、常年不败的酒楼商铺,背后多半都有大人物撑腰。
或许是朝中权贵,或许是皇族后人,甚至可能是某位神秘道统的耳目。
但他不在乎。
天霞楼是谁的产业,他根本懒得理会。
重要的是,他今日特意选择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着一个态度。
他尚未决定,要不要与神霄仙朝结盟。
他姜夜,可不是神白筠可以随便借势的人。
而且,姜夜今日已经有了最大的收获。
就在方才那声势浩大的排场之中,系统忽然有了探测反馈。
【姓名:萧凡(23)】
【境界:归一境一重】
【体质:无】
【宝物:时轮古盘】
【气运值:\/】
整整三十万的韭菜,而且才归一境,这还是没有发育起来的天命主角。
姜夜眼底划过一丝幽光。
天命之子?
很好,他最喜欢“照顾”这种人了。
他当即调遣天卫,暗中去调查此人身份来历、人际关系、师承背景。
夜幕降临,天霞楼顶层,灵灯照彻,香雾缭绕。
青璇正轻声为姜夜奉上灵茶,神情温婉。
红烟则坐在一侧,帮他揉肩捏背。
姜夜靠坐在云锦软榻上,闭目养神。
这两位女子,早已习惯服侍他的起居。
一夜无话。
第195章 神洛绾的提醒
夜幕低垂,整座皇城被万千盏琉璃灯火照得通明如昼。
天穹之上,仙光流转,祥云翻腾,皇族专属的皇家宴席的天玉琼台上徐徐展开。
今晚的宴席本该是为姜族神子姜夜接风洗尘所设,因此早早便张灯结彩、仙乐悠扬。
可惜姜夜却临时婉拒赴宴,令得整场宴会略显失色。
神霄皇族的诸位皇子、公主仍如约而至,依次入席,个个谈笑风雅。
可宴席上虽觥筹交错,气氛却始终不够热烈,反倒隐隐有些压抑。
“姜神子果真是与众不同,竟不顾礼数,拒绝本朝设宴相迎…”
一位皇子轻笑着举杯,语中含意不明。
另一位青年皇族也随之附和,语带嘲讽:“天骄自傲,倒也常见,可未免太不将神霄放在眼里了些。”
神白筠浅酌一口仙酿,面带温婉笑意,却未回应,神色依旧从容优雅。
本想借此宴拉拢姜夜。
哪知对方一句“本神子还有事”,便拂袖而去,毫不顾忌面子,让她在众皇子皇女面前略显尴尬。
不过,神白筠并未表露分毫。
她轻轻一笑,看向神洛绾,声音柔和而不失亲昵:“姐姐今日气色极好,与姜神子同行,是否一路风景别样?”
神洛绾气质冷清,端坐在不远处。
听到这话,她只是微微一笑,声音柔淡如风:“我只是随行。”
众人闻言皆心中一动。
姜夜未赴宴,却与神洛绾同行,自然引人遐想。
尤其是在神白筠被姜夜拒绝交情的情况下,这种“区别对待”,更令人浮想联翩。
神白筠仍旧保持着得体微笑,未有丝毫异样流露。
她举杯轻晃,语调平缓地问道:“听闻姜神子做事不拘一格,不知姐姐可知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神洛绾似在思索片刻,才轻笑道:“妹妹不是知道了吗?姜公子此行是为了除魔卫道。”
“前些日子,有魔修潜入姜族,在他成人礼那日,造下血案。”
“据查,此事便是嗜血魔帝传人,沈炼所为。”
她语气温淡,却忽然加重一分:“听姜神子说,妹妹好像与此人有过接触啊…不知这是否属实?”
“你还年幼,可不要被魔道贼子迷了心智,得小心一点啊。”
此言一出,整个宴席瞬间安静下来,连桌案上的烛火都似静止不动。
气氛,骤然凝固。
神白筠也是心中猛地一紧,但面上却依旧保持微笑。
神洛绾这番提醒,在这皇宫之中,显得尤为刺耳,甚至与她本身的性格不太相符。
反倒像是…在传达某种信号。
但实际上,这正是姜夜所授之言。
他早已将之前许七夜的事,全部推到了沈炼头上。
神白筠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姐姐多虑了,我不认识什么魔道之人呢。”
语气不卑不亢,似是无辜解释,也像是轻描淡写地否认一切。
神洛绾却只是低头一笑,纤细如玉的手指轻抚着酒杯边沿,仿佛并不在意神白筠的回应。
但她却又补了一句:“妹妹最好是找姜公子解释一番,免得徒增误会,毕竟…姜公子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这句话,看似是为神白筠着想,实则已带有一丝警告意味。
众人心头再度一震。
此话若落在别人身上,或许不痛不痒。
可若落在姜夜身上,便截然不同了。
那位姜族神子,从不讲理,从不守旧俗,出手狠辣,行事霸道。
若他真的怀疑神白筠与沈炼有所关联…
后果,没人敢想。
一旁的魏玄音轻声低语:“看来姜夜曾经派人暗中监视过沈炼的动向。”
神白筠眼神微动,秀眉轻蹙,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神洛绾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此事,实际上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很多事情,尤其是皇家子弟。
没有被发现的事,疑罪从无。
但如此直白的言语,似乎在传达着一些信息。
找不到沈炼,就不与仙朝结盟。
而且姜夜做事霸道、不讲道理,神白筠有与沈炼接触,找不到沈炼,就找她神白筠。
皇家宴会他可以不去,但一个小小的七公主,也敢与他的敌人为伍?
解释不清楚,那就是他的敌人!
这是来自长生姜族的变相逼宫。
“姜夜不守礼数,但他本身的存在就是礼数!”
神白筠这次被姜夜反将一军,如果处理不好此事,姜夜就不会与神霄仙朝结盟,神皇也会因此放弃她。
但此刻她那清纯雅美的脸上,没有懊恼。
反而抬眸浅笑,眼波如水。
“姜神子真是个趣人呢。”
“嘻嘻…这样的男人,倒是有些意思。”
下座处,萧凡手中握着酒杯,目光微凝,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着那边的场面,心里一阵憋闷。
这一幕,和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
神白筠从遇到姜夜的那一刻起,整个人的状态就开始变了。
不仅对姜夜态度柔和了许多,还在很多关键节点上,明里暗里都在为姜夜谋利。
甚至…
连本该属于她的利益和权力,她都愿意让出来。
萧凡不得不承认,姜夜这个人确实太出色了。
姜夜的确是天资绝伦,长得也是异常俊美,行事手段霸道,十分有城府。
天赋高得离谱,长得也十分俊美。
而且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和霸气,做事极有手段,城府深沉,极容易吸引女人的注意。
“不过…现在的我,也插不上手。”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冲动。
“他们之间到底会不会走到一起…也不是我现在能干预的。”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尽快提升修为。”
“若是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一切就都白搭。”
他心念急转,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灵耀仙域的机缘数不胜数,上一世就是因为我修为太低,被姜夜抢去了太多机缘。”
萧凡咬了咬牙,想到自己的根基,其实并不差。
虽然前世一直不擅长修炼,但他毕竟是左相之子,从小服用天地宝材,肉身和灵基都远超常人。
重生之后,他短短一周,就通过时轮古盘的辅助修炼,从紫府跨越到了归一境。
足足两个大境界。
这是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速度。
但他却依然不满意。
“但还是太慢了。”
他目光微沉,脑中忍不住浮现出姜夜之前显露出来的气息。
“这一世的姜夜,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他的实力,已经接近神王境了!”
“而且前世他根本没有成为云顶书院的道子,更没参与过古仙域之争…”
“这一世的发展轨迹,怎么全都乱套了?”
第196章 茶艺大师要被制裁了
萧凡有些郁闷地心中想着。
神洛绾没死…
姜夜提前出现在神霄仙朝,还说是为了一个叫沈炼的魔道中人…
种种事情的发展,都和他记忆中截然不同。
诸多事情的发展轨迹都错乱了。
但有一件事他能肯定。
灵耀仙域,依旧是他能翻盘的关键!
“不行,我得想办法提前进入灵耀仙域!”
“前世好像就有人通过城外的某处裂缝,提前进入了灵耀仙域,但具体在哪儿呢?”
萧凡皱着眉头思索,略感烦躁。
哪怕是仙朝京城,本身就大得离谱,何况还是去找隐藏在外围不知哪处的空间裂缝?
“也许可以去幽雾坊市打听一下,那里消息灵通,或许会有意外的线索。”
“还有…”
“半年时间,我起码也要提升到神王境,才有机会染指那些大机缘。”
……
次日清晨。
天色微明,朝霞洒落在天霞楼的檐角,飞霞灵木折射出点点神辉,宛如红玉般流光溢彩。
宁静而庄重,宛如仙家居所。
忽然,楼外传来一阵细微波动,惊起了远处林中鸟雀。
守在门前的护卫面色一肃,立刻躬身禀报:“殿下,七公主神白筠求见,现正在楼下候着。”
屋内,姜夜倚坐榻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缕慵懒戏意一闪即逝,随即淡笑一声。
“她来得倒是快。”
他这边已经得到神洛绾的消息。
幽雾坊市的几个异族奴仆,确实曾见过沈炼的踪迹,可如今却被神白筠暗中扣押。
沈炼也的确是出现在过神霄仙朝,但自一月前不知所踪。
姜夜唇角微挑,心下已然笃定。
沈炼的下落,神白筠绝对知道一二。
“让她进来。”
没过多久。
楼中主厅内,香炉缭绕。
一阵清风拂面,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仙香,一道曼妙的身影踏入其中。
神白筠着一袭白色流纱宫裙,衣袂飘飘,肌肤胜雪,眉眼清淡如初春的月,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仙灵的冷静。
她轻步而入,眼眸扫过厅中,便看见坐在主位上的那道身影。
姜夜随意倚靠椅背,手中端着茶盏,眉目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俊逸与懒散。
他的容貌过于出众,五官清晰立体,偏又不显锋芒。
神白筠脚步微顿,目光不自觉落在姜夜身上,心中似有一丝细微的波澜晃过。
“姜夜哥哥。”
“你不知道,昨晚夜宴可热闹了,可惜你没来,让人家整晚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好生挂念。”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暧昧意味。
姜夜面色一黑,嘴角忍不住一抽。
好茶艺!
一旁的红烟神色瞬间冷了几分,往前一步,语气沉下:“神白筠,请注意言辞。姜神子可没有你这么个‘妹妹’。”
神白筠却似没听出警告一般,依旧笑容灿烂,自顾自地走到侧位落座,动作优雅从容,举止端庄。
她抬眸看了红烟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柔软:“我倒是挺羡慕你的呢,每天都能陪在姜夜哥哥身边,哪像我,想见一面都要找理由。”
红烟当场握紧拳头,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更是憋着一口火气。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上前教训这绿茶一顿。
青璇站在姜夜身侧,也微微蹙眉。
她们这些年跟在姜夜身边,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可眼前这位七公主,却是头一次让她们升起“撕了她”的冲动。
见状,姜夜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与她绕圈,面色微沉,语气直接冷了下去:“七公主,沈炼此人,与我仇深似海。”
他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还请你将你知道的一切,统统说出来。”
顿了顿,他声音变得低沉有力,带着一丝威压:“如果你还想当你那神霄仙朝的公主。”
话音刚落,厅中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红烟与青璇心领神会,几乎在同一时间释放出自身的气息,威压宛如潮水般铺开。
她们缓步上前,站在神白筠面前,气势逼人,唇角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耍心机的,我们见得多了。”
红烟眸光微冷:“可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青璇则轻轻扬了扬下巴:“七公主,你最好明白,今日不是让你来唱独角戏的。”
神白筠微怔,望着面前两位气质不凡,却明显敌意满满的女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指尖却悄然收紧衣袖。
她神色变得稍微收敛了几分,轻声道:“姜夜哥哥…你这是在怀疑我,跟魔道贼子有勾连吗?”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只是这次,语气中多了些隐约的委屈。
姜夜可不吃这一套。
他不疾不徐地仰头望了望天穹,嘴角挂起淡淡笑意,道:“七公主若是不想吃点皮肉之苦,还是如实告知吧。”
话音落下,他掌心一动,那根许久未曾亮相的棒球棍赫然出现在手中。
灵力微微涌动,银光一闪,棍身直接飞向红烟。
红烟接过棍子,笑盈盈地模仿姜夜的动作甩了甩,眼底却带着丝丝冷意,她舔了舔唇角,冷笑出声:“神白筠,就是这根棍子,当初把那沈炼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的,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神白筠毕竟年幼,她的修为如今不过才斩道,哪里反抗得了已经是神王境的两女?
她望着那根粗大的棍子。
“难不成还真敢打本公主?”
她眼神楚楚,水光浮动,像是被欺负的小兽般无辜,但她内心却丝毫没有慌张。
于是,她挺直了背,泪眼朦胧地仰望着姜夜,娇声呜咽道:“呜…姜夜哥哥…你真的不相信人家吗?”
那一瞬,她眼中确实泛起些委屈的水雾,像是被冤枉的小女孩,可眼尾微颤间,却分明透出一丝少女心间那抹难以言明的动摇。
姜夜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近一步,身影高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抬手,指尖落在神白筠那张白皙如雪的俏脸上,缓缓地抚了抚。
动作不带任何轻佻,却带着一丝过分的随意与亲昵。
神白筠怔了一下,睫毛轻颤,脸颊微红,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从心口泛起。
像是有什么悸动,不知是羞涩,还是慌乱。
姜夜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语气温和道:“唉,七公主,本神子也不忍心下手啊,可眼下事关重大,只能苦一苦你了。”
“放心,过几日就不疼了。”
说罢,他淡然后退一步。
红烟眯着眼笑了笑,手中棍子猛然一甩,灵力凝聚在其上,发出“嗡”的一声震响。
她上前一步,棍子猛地挥下。
第197章 沈炼直接就被卖了
啪!
一声闷响,神白筠只觉得一阵剧痛自后臀传来,脸色倏然一白,眼泪几乎瞬间被打了出来。
“啊!”
她叫了一声,随后捂住嘴巴,眼中泪花打转,却又死死咬住牙,不肯示弱。
红烟却并不怜香惜玉,一手按住她,一手棍法如风。
啪啪!
连几下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又有力,抽得她小身板直颤,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哽咽的抽泣。
神白筠终于绷不住了,泪水沿着白嫩的脸颊滚落下来,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混蛋…臭姜夜…你给本公主等着!”
姜夜远远站着,听见这话,不怒反笑。
“哟,骂人了啊?看样子力道还不够。”
红烟会意,再度加重力道。
啪!
这一下,神白筠终于忍不住轻声“呜呜”起来。
原本高傲的公主模样彻底不见,只剩下一个捂着屁股,委委屈屈掉泪的小姑娘。
“老实点,交代清楚了就不打了。”
红烟一边挥棍一边说道。
神白筠眼角噙泪,狠狠瞪了姜夜一眼,心中又羞又怒,小脸又红又肿。
……
不久。
神白筠被打了好一阵子,原本那股傲气早被抽散。
她脸蛋通红,泪水早已打湿了眼角,嘴唇咬得发白,小小的身子几次挣扎,却终究逃不过红烟那只力道十足的手。
“呜呜…”
“混蛋…你们欺负人…”
她带着哭腔低声嘀咕,可话音未落,棍子又落下一记,她浑身一颤,几乎要跳起来,连哭声都破了音。
神白筠终于彻底没了力气。
软趴趴地趴在那里,鼻音浓重地抽泣着,小脸又羞又红,眼尾红得像是染了胭脂,泪珠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滚。
可那泪水之中,却不知怎地,竟混着些许难以言喻的神情。
隐隐的,不只是委屈,还有些奇异的…
慌乱与无措。
甚至,还有一抹细微的颤意。
她咬着牙,声音像小猫似的发颤:“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姜夜挑了挑眉,缓步走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神中的水光与倔强交织,嘴角一勾。
“这不就乖了吗?”
他半蹲下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发丝,像是安慰,又像是在慢条斯理地示威。
神白筠打了个哆嗦,心头一跳,泪眼迷蒙地看着他。
她咬唇不语,耳根却红到了脖子,整个人颤巍巍的,小小一团窝在那里,像只刚被驯服的小兽。
红烟这时也收了棍子,拍拍手,笑嘻嘻地道:“好了,七公主,接下来就该你开口讲讲了,那个沈炼到底与你有几分关系?”
神白筠低着头,气鼓鼓地瞪了姜夜一眼,哼了一声:“我说…你们可不许再打我了。”
红烟笑着摆摆棍子:“那要看你老不老实。”
神白筠只得咬了咬牙,终于在两人的注视下,红着脸低声开口,将她所知道的一切,一点点道来…
……
最后。
神白筠脸色红扑扑地走出天霞楼,神情有些呆滞。
步伐还有些不自然,小手拽着衣角,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刚一走出门,身旁便无声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是她的护道者,魏玄音。
“对不起…”
“公主…”
魏玄音低声开口,眼神里带着愧疚:“方才我被一道气息拦截了,对方至少是准帝巅峰,我一时间脱不开身,没能帮到你。”
说完,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了神白筠一眼。
说实话,阁楼里发生的事她虽然没亲眼看到,但灵识察觉到了一些动静…
多少也猜了个大概。
以神白筠的身份,被那样…确实挺难启齿的。
可谁知,神白筠却一反常态,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抱怨,反而神情有些发愣,整张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似的。
她仿佛没听到魏玄音的解释,目光微微发散,语气也轻飘飘的,像在恍神:“哦哦…没、没关系…你也帮不上什么啦…”
说完,她轻轻扯了扯裙摆,脸色更红了几分。
魏玄音怔了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不好多问,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
神白筠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咬着唇,心里一团乱麻。
这次原本她是想来装一波柔弱,趁机博取姜夜的同情,顺便打探些有用情报,结果…
反被那混蛋打哭了,还连威风都丢光了!
而且最过分的是。
她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讨厌那个感觉?
神白筠顿时脸更红了,像是被人发现了心事似的,小手死死攥着袖子,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吼道:
“混蛋姜夜!”
“下次要是再让我遇到你…哼!”
“本公主一定要…一定要…”
这时,她脑子里正好浮现出姜夜那俊美如妖的脸庞,她突然心口一跳,忍不住摇了摇头,把那画面甩出去。
魏玄音在后面看得一愣,小心翼翼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神白筠脸颊鼓鼓的,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撇开脸闷声道:“没事!”
说完,她又强压下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说道:“沈炼那边,咱们以后就不要再接触了。”
“得罪姜族…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一出,魏玄音顿时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她心里简直松了口气。
之前她就隐隐觉得,神白筠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居然去帮一个已经没落、而且人人喊打的魔道贼子。
那沈炼除了魔功暴戾、杀心极重之外,根本没一点前途可言。
她当时虽未明说,但心里始终不支持神白筠的选择。
如今见她终于想明白,魏玄音当然高兴得不行。
“好好好!”
她连连点头:“反正咱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沈炼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魔道余孽罢了,比起姜族,根本上不了台面。”
神白筠听着,默默地点点头。
这会儿冷静下来回想,确实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有些冲动,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糊涂了。
幸好,她与沈炼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交,不过只是一场简单的利益交易,没有掺杂太多情感。
而且沈炼现在已经离开了。
姜夜,才是如今真正值得她去拉拢的人。
不过…
想到这里,神白筠忽然一跺脚,气呼呼地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哼,姜夜哥哥你别得意太久!”
她猛地鼓起了小脸,眼神倔强,心中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本公主一定要把今天这一场子给找回来!”
“我迟早让你跪下来喊我姑奶奶!”
……
天霞楼顶层上。
姜夜悠哉地品着香茶,神情慵懒惬意。
红烟站在他身后,轻巧地替他按着肩,一边哼着小调,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青璇坐在一旁,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迟疑,轻声问道:“公子,那女人的话可信吗?”
第198章 全新的大世界秘闻
姜夜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神白筠已经答应将那几个异族奴隶交出来,到时候一搜魂,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继续道:“她要是敢耍什么小心思,那就再抓回来,让梦姨亲自出手搜魂。”
“神霄仙朝虽说强大,但在我姜族眼中,也不过如此。”
“别忘了古仙庭的前车之鉴…”
“要是本神子在这里做事不顺心,那本神子不介意再一次鼓动诸天各道统,发动一次不朽战!”
“说不定,他们反而求之不得。”
姜夜话语轻巧,但却带着一股寒意。
红烟与青璇对视一眼,皆在姜夜眼中看出了熟悉的那抹霸道。
神白筠所言。
当初,姜夜派出幽煞殿主暗中跟踪沈炼,掌控其一切动向。
然而,沈炼为了摆脱幽煞的追踪,竟起了逃离诸天万域、另觅他界发展的念头。
也不知沈炼是从哪里得来的秘闻,在幽雾坊市,有人掌握着一条通往“另一个大世界”的空间裂缝的情报。
为了寻找这处裂缝,他悄悄潜入坊市,最终锁定了几个身份不明的异族奴隶。
正是通过他们,沈炼得到了那处空间裂缝的准确位置。
但在这个过程中,这件事情被神白筠察觉到了。
双方初时互有所忌,气氛一度紧张,但很快,沈炼便开出了一个让神白筠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门魔道的魅惑类功法,极度契合她的特殊体质。
这份功法来历不详,却极具诱惑力,对神白筠而言,无疑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于是,神白筠最终与沈炼达成了协议。
毕竟,事关一个完整世界的空间裂缝,其价值之高,甚至不亚于半年后即将开启的仙古遗迹。
而在交易达成后,神白筠让沈炼先一步前往,进行初步探查,待他返回,再替她做事。
而沈炼…似乎也对她另有所图。
至少在神白筠看来,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多少带着几分暧昧和倾慕之意。
可谁曾想。
沈炼去了那片秘地之后,就如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回来,音讯全无。
神白筠暗中调查了许久,动用各方人脉与资源,却依旧一无所获。
她最终只能做出一个猜测。
沈炼很可能已经借助那处空间裂缝,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那几个异族奴隶,正好确认此事的真实性。
“公子,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真的要与神霄仙朝合作吗?”青璇神情微凝,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她低声问着,手中端着的玉盏微微颤动,显然心神未定。
毕竟眼下所牵涉的,可不是一个普通秘境,而是一方大世界!
这样的大世界,往往意味着无穷的宝藏与未知的机缘。
这时,姜夜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天命主角沈炼被神白筠放弃,气运值减少5000。】
他微微挑眉,眼神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炼的气运正在下降,这说明神白筠的立场已经开始动摇了。
“神霄仙朝内的那些大人物,恐怕早已知道这件事。”
姜夜缓缓开口,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
“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神皇才刻意提拔神白筠,想借她的手,与沈炼搭上线。”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沉思之色,指尖轻敲几下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此时,姜夜也是在认真思考对策。
神白筠,的确有几分姿色与手段,但比起那隐藏在深宫中的老狐狸们,远远不够看。
那一方大世界,绝对不是普通的界域。
“曾经,诸天万域也曾发现过几处类似的世界,哪一次不是腥风血雨?各大势力结盟,征伐,最后演变成旷日持久的大战。”
“而如今,这方世界才刚刚浮现,还未彻底暴露。”
“神霄仙朝若是独占,日后势必会引起诸天反弹。”
姜夜话语一顿,目光幽深:“他们既然找到了这处世界,却又封锁消息,不声张,还迫切想与我姜族结盟…”
“他们是想借我姜族之手,稳住外面,自己悄悄吃独食。”
“但既然我知晓了此事,那主动权就攥在我手中。”
想到这里,姜夜目光逐渐变得沉稳。
只是让姜夜有些不满的是,神皇居然想要瞒着真正的大世界消息,只拿一纸合作协议来应付他们姜族。
这就有些不厚道了。
“看来…”
他低声一笑,神色中带着几分冷意与讽刺:“有必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位神皇了。”
神霄仙朝的算盘打得不错,但他姜夜又岂是软柿子?
若想合作,便得拿出诚意。
想到这里,他忽然转头,语气平静地问道:
“对了,萧凡那边查得如何了?”
姜夜不温不热地问道。
青璇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简报,轻声汇报道:
“此人是左相之子,出身高贵,但近年来左相势力在朝中逐渐势微,处境并不算好。”
萧凡自身资质极差,根骨平庸,不喜修炼,还经常仗势欺人,欺男霸女,嚣张跋扈,声名狼藉。”
“不过…”
她语气顿了顿,神色古怪,“此人却唯独对神白筠公主极为痴心,曾数次在公开场合表露心意,还为她出手教训过几位不长眼的追求者…”
听到这里,姜夜嘴角微微弯起。
又与神白筠有关吗?
看来这一次天命主角的机缘剧情,大概率与那方大世界有关了。
……
神皇殿中。
这是一座巍峨庄严的宫殿,位于九霄神山之巅,云雾缭绕,神辉氤氲。
大殿宽阔无比,穹顶之上悬挂着九轮仙日,照耀整个神皇殿金辉万丈,璀璨如天宫。
殿中央,一道高大的金座静静矗立,威严而庄重。
神皇端坐于其上,身披金纹龙袍,面容威严,气息内敛却深不见底,仿佛一个坐镇诸天的无上存在。
在这片威压之中,一道纤柔倩影静静站在下方。
她一袭银白宫裙,裙摆如流水般垂落地面,洁白似雪,宛若月下仙子。
那张精致秀丽的面容上,此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正是神白筠。
她微微低头,神色恭敬,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神皇殿内的几位古老强者,那些人半隐于光影之中,如雕像般沉默,却皆为神霄仙朝真正的话事者。
神皇声音低沉,如古钟般震荡开来:
“白筠。”
“此事怪不得你,要怪只能怪那个沈炼,早先一步被姜族神子盯上,大世界之秘迟早都瞒不过去…”
第199章 萧凡的行动,神皇病重
殿中烛火摇曳,光影映照在一尊尊金纹玉柱上,气氛沉沉压抑。
神皇挥手,摒退了神白筠。
待殿门缓缓闭合,殿中只余下几位高位者的身影,一道道深沉而厚重的声音随即响起,显然是早已压抑许久。
“还是被姜族察觉了此事…看来,非要让出不少利益才行啊!”
“总不能联合昊天剑宗那些宗门吧?”
“如今的诸天,就算那些隐世大宗出世,也一样比不上有苏红夜坐镇的长生姜族。”
“只需喂饱姜族,此事也才算无虞。”
言语之间,几位老者语气虽沉重,但皆不再强撑,显然心中已有共识。
这时,坐于龙座之上的神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不失威严:
龙座上的神皇这时道:“大世界之秘与仙古遗迹,此二事,皆是我神霄仙朝未来崛起之基石,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既然消息已经泄露,那便不再遮掩。”
“与姜族结盟,才是眼下最稳妥之策,不如大大方方的谈合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音落下,周遭沉默。
神皇端坐在高台之上,神色淡然,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与深思。
他膝下的子嗣不少,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已经不多了。
如今大皇子已死,几位皇子中要么资质平庸、缺乏上进心,要么心性浮躁,争权夺势倒是积极,可真让他们执掌大局,却无一人能服众。
唯有神洛绾与神白筠,这两位公主才算是真正的可造之材。
神洛绾沉稳聪慧,擅于权谋,应对朝政如鱼得水。
而神白筠天资卓绝,修为进境极快,近些年更是在诸多宗门试炼中崭露头角,威望日盛。
无论是出于神皇自身的考量。
还是大势将至的紧迫感,他都必须尽快把神霄仙朝的根基打牢,为后人铺好路。
“那日姜夜到来我仙朝,可曾看清姜夜的修为几何?性情如何?”
神皇问道,他的父亲神阳平在感知一道上颇为精通,既然姜夜有刻意隐藏,但也绝对能看出一二。
闻言,神阳平缓缓开口:“至少是神王境!”
“依我所观,他至少掌握了三条大道以上,每一条皆极为纯粹。”
“另外…此子身上还带着一种极其精纯的力量,甚至连我都无法辨认其源头。”
“以他年纪不过弱冠之龄,便拥有如此修为与底蕴,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
“至于性情…”
他顿了顿,轻轻冷笑一声:“外界传言他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以我的观察,此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是苏红夜之子,若说他没有一丝城府,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神皇沉默不语,指间轻敲龙椅扶手,神情逐渐凝重。
“看来的确有必要与姜夜拉近些关系…”神皇沉声道,眉眼之间透出几分冷静的权衡与算计。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与此子交好,都对我神霄仙朝有益无害。”
“你们说,洛绾与白筠谁更适合?”
他目光不动声色,却已经在心中暗自掂量。
如今的诸天万域,无不对长生姜族忌惮。
光是苏红夜一个人,就让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存在寝食难安。
再加上这么一个妖孽的后代…
……
而另一边,二公主所居之地。
神洛绾在宫内处理完一批琐碎政务,刚刚换下朝服,便轻轻披上素白斗篷,准备出宫一趟,亲自去见姜夜。
然而,她踏出刚宫殿大门,就看见一个令她有些意外的人。
那人正负手而立,站在宫道旁,似是在等待。
正是萧凡。
他相貌有些粗犷,或许是因为修炼特殊肉身秘法, 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野性与刚硬。
“左相之子萧凡,一个纨绔,是神白筠的人。”
“说不定又是神白筠在背后搞什么鬼。”
神洛绾心中暗道,神情不动,打算径直离去,不予理会。
可萧凡似早有所料,径直向前走了几步,拦在她面前。
“二公主,我有件事想要与你说。”
此刻的他,语气中不再有昔日那种轻浮玩世不恭,反而多了一份罕见的认真。
神洛绾略微一怔,眸光中闪过一抹警惕,随即微微偏头:“哦?你有事?”
萧凡点头,语气凝重:“是的,而且是关于神皇的。”
听到这里,神洛绾的眸光微闪,转身离开的动作也不由得停顿下来。
“长话短说。”
神洛绾站在原地抱拳道。
萧凡却并未退缩,而是扫了眼周围宫人远去后的空旷石道,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我偶然听到一些风声…神皇的身体,恐怕出了些问题。”
此话一出,神洛绾那本就冷静的神情微微一变,眸子轻颤,身形也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神皇的身体…”她心中泛起惊涛。
那是她的父亲,也是整个神霄仙朝的天柱,若他的身体出了问题,那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也不能轻易相信。
从小到大,她未曾听过有关父皇身体虚弱的只言片语,哪怕是在最贴近权力中枢的朝堂,也从未有流言传出。
“你从何处听来的?”神洛绾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
萧凡神情凝重,没有回避:“自然不是空口胡说。”
“我父亲昔年有位旧友,名叫柳怀仁,曾是太医院的副首,医术极高,如今隐居在玉衡山。”
“前些日子我奉父命前去求诊,正巧遇见一位神霄密卫也在求医。”
“我本不知详情,夜里却无意听到他们提到炼仙丹,还说那是为神皇所炼…”
萧凡看着神洛绾,直言不讳地道:“我敢说的,是因为我亲耳听到的。若不信,公主可去神皇近前试探一二,自会知真假。”
“神皇若非有强大修为根基,只怕早已…”
“若你不信,大可去调查一二。”
神洛绾没有立刻回答,她在琢磨。
这事若是真的,那就非同小可。
“你为什么告诉我?”
神洛绾开口问,声音清冷如霜雪,眸光幽深。
萧凡一愣,随即笑了笑,收起脸上少有的郑重,道:“因为我听说,前不久你去了姜夜的成人礼。”
“而且,回来后,却并未与他订下婚约。”他说着,目光深意一闪。
“宫中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你不愿意与他联姻。”
“我也觉得,公主您不是那种轻易被安排命运的人。”
神洛绾眼神微变,冷哼一声:“所以呢?”
“所以,我想追随你。”萧凡说得很直接,神情认真。
“我知道你和神白筠是明争暗斗的对手,我也曾是她的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真挚:“可她未曾真心看我,从头到尾,我只是她用来驱使的棋子而已。”
“而你不一样。”
“你有野心,也有能力,我想把这一次机会押在你身上。”
这番话一出,神洛绾彻底沉默。
她没想到,昔日那个让她不屑一顾的纨绔子弟,如今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说吧,你想要什么?”她语气平静,神色冷淡地问。
萧凡目光一亮,拱手道:“我若真能救治神皇一二,希望能从国库中取走一件宝物。”
神洛绾听闻此言,嘴角微动,眼中多了几分讥诮之色。
“你倒是敢开口。”
“是我想通了。”
萧凡坦然一笑:“这也不是赌,而是一次买卖,你信我一次,我帮你一次。”
神洛绾沉默片刻,终是转身缓步而去,未再说话。
第200章 萧凡后脚就被卖了
萧凡望着神洛绾远去的背影,神情渐渐沉了下来,心中暗潮翻涌。
“神皇的病…”
“这一世,不能再让姜夜捡了便宜。”
这桩秘辛,他在前世知之甚详。
神皇之所以久居宫中不出,原因不止是闭关修炼,真正的隐患,是那沉疴积年的暗疾。
神皇的病根,在于年轻时征战杀伐太重,虽立下赫赫战功,却也因此埋下病根,精血受损,根基动摇。
只能勉强压制其体内气血衰败的趋势,难以真正逆转。
而在前世,便是姜夜出手治好了神皇!
没有人知他用了何种手段,甚至连神霄的太医、几位长老都查不出其中因果。
唯一能确定的是。
自那之后,神皇龙体康健,神光环体,战力再进一步,整座仙朝也随之转盛!
神皇大喜之下,赐下国库重宝。
那日,神皇亲自带姜夜步入内库,许其随意挑选三件宝物作为答谢。
姜夜目光独到,最终挑选了一件极为不起眼的小瓶子。
据传可辅助修士打通经脉、洗髓伐骨,甚至逆转根基、强行进阶,一旦彻底掌控,足以让一位天赋平庸者登临道途巅峰。
“这一次,我要提前夺你的机缘,姜夜!”
他咬牙切齿,心中翻腾着前世积压的愤怒与不甘,恨意如潮。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命运的天平早已向姜夜倾斜太久,而如今,他终于找到一丝可以撬动改变的机会。
神洛绾,仙朝的二公主,自姜夜成人礼以来,表面虽赴宴,但却迟迟未有定下婚约。
这在萧凡看来,无疑是一记强烈的信号。
这二人,并不合拍。
再者,神洛绾与神白筠的明争暗斗已是众所周知,彼此几乎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
相比神白筠的冷漠与轻蔑。
神洛绾虽同样手段果决,心机深沉。
但对待自己麾下之人却颇有情义,从不轻易弃子。
他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萧凡清楚自己这一次是冒了险。
但机缘一事,本就藏在刀锋之上。
萧凡相信,神洛绾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至于神皇之病,他并非信口胡言。
柳怀仁,此人确实存在。
神皇当年的确找他父亲救助过这个人。
萧凡之所以得知此事,并非纯属偶然,而是他精心布下的“巧局”。
翻阅了父亲留下的一些旧卷,又从一位年老仆人酒后失言中察觉端倪。
这让他顺理成章的知道了此事,根本不怕神洛绾调查。
至于他为何如此急切?
这一世的他,虽身负前世记忆,有了无上的锻体秘法。
但却落入资质平庸的肉身之中,修行极慢,突破艰难。
为了日后灵耀仙域的机缘,他不得不冒一次险。
……
姜夜这边。
天霞楼静谧如常,唯有窗外云岚翻涌,映照着少年清冷的面容。
此时,神白筠一脉那边,已将几个曾解除沈炼奴印的异族奴隶带到,并由苏倾梦亲自出手,施展神魂秘术彻底搜魂,得出了关键的消息。
“夜儿,这几人确实是从另一方大世界意外闯入本界,神魂没有作伪,此事可信。”
苏倾梦坐在一旁,目光沉静,缓缓开口,将几人的搜魂所得娓娓道来。
“他们降临此方世界之初,是在城外那片荒野现身…”
“而沈炼不过是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一讯息,才悄然前往搜寻。”
她纤指轻点,几名异族奴隶早已被遣送回处置。
姜夜闻言,神色未动,眸中却泛起一抹幽光。
神霄仙朝早先便已探知空间裂缝之秘,举朝动员,派出大量修士分赴各地探查,却毫无所获。
而沈炼,不过寻了两日,便闯入秘境,悄然消失。
这天命主角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同样的情报,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从得见机缘所在,而天命主角,却往往能轻而易举地踏入仙缘深处,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让路。
姜夜指节轻敲扶手,目光微冷,心中已有计较:“既然如此,倒真该好好利用一下那位萧凡了。”
他冷然一笑。
之前他就利用叶青云得到了莫大的好处,还无意之中就破坏了仲天逸的计划。
这些所谓的“主角”,在姜夜眼中,已经越来越像是一个个自带气运的寻宝工具人。
这时,楼外忽有轻微脚步声传来。
神洛绾来访,天霞楼外早已有人通报,青璇手持玉筒走入殿中,步伐轻盈,神情凝肃。
她俯身凑近姜夜耳畔,低语几句。
姜夜听完,唇角微微扬起,表示了然。
“让神洛绾进来吧。”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外绣帘轻启,一位身穿赤羽神裙的女子缓缓步入屋内。
神洛绾目光温和含笑,唇角微扬,语气带着一抹轻松:“公子,妹妹性子顽劣,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多多包涵。”
姜夜端坐玉榻之上,神色如常,语气淡淡,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你这妹妹很调皮嘛,本神子帮你教训了她一顿。”
“咯,咯咯…”
神洛绾闻言一怔,旋即轻笑出声,眸光中却有一丝玩味的意味。
她仿佛已经想象出,神白筠在姜夜面前吃瘪的模样。
“二公主。”
“你今日来此,总不会只是与我说几句客套话吧?”
姜夜却神情未动,手中茶盏轻置于案,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
神洛绾眨了眨眼,眼波流转,朱唇轻启,笑盈盈地说道:“公子,我就不能没事来找找你吗?”
她话音柔婉,尾音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整个人如初春桃花,明媚中带着三分娇俏,让人不自觉心生柔意。
姜夜听罢,面上浮起淡淡笑意,眼神略带调侃地打量她一眼:“那当然可以,有二公主这等美人相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神洛绾神情松弛,纤纤玉指拨了拨鬓发,似不经意地笑着说道:“其实…我父皇的意思,是想让我没事就来找找你。”
“交好长生姜族,总是没错的。”
她又补了一句,眼波流转。
姜夜闻言,倒是比较看得上对方的坦诚。
姜夜轻轻点头,淡然说道:“嗯,还有呢?”
神洛绾眨了眨眼,嘴角含笑,像是早料到他会追问,语气依旧轻盈:“公子不用试探我了。”
“其实我一开始来,并没有什么要事,毕竟你已经从神白筠那边知道了沈炼的消息。”
“不过…”
她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彩,似是故意吊人胃口。
“今日我倒是见到一个有趣的人,还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正准备与公子分享。”
姜夜神色如常,并不意外。
他又不是木头,自然能看出神洛绾对他的态度在悄然转变。
那种若即若离的示好,那种不动声色的投桃报李,只要不是盲眼之人都能感受到。
他对神洛绾的印象也在逐渐转好。
相比起神白筠那个病娇,神洛绾显然要更具有投资价值。
他放下茶盏,饶有兴趣地望着神洛绾,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哦?那我倒是想听听。”
第201章 加点配料
彼时,神洛绾将今日萧凡单独前来找她的经过,细细讲述了一遍,将对方所说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
说完后,姜夜不语,眉头轻挑,仿佛陷入沉思,实则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萧凡那韭菜,今天怕不是吃错药了?
居然亲自找上门来。
这是自投罗网啊!
下一刻,神洛绾忽然转过头,眼波盈盈,眼底还透着几分委屈,小声问道:“公子…你就这么不信任奴家吗?还特意派人监视我?”
声音轻柔,尾音略带撒娇,配上那楚楚可怜的眼神,简直像是在撒软求哄。
姜夜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他失笑,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宠溺:
“这你可真是误会了。”
“我派人盯的,是萧凡。”
“早在当日初见他时,我便觉得此人不对劲,所以特意安排了人手盯了他的几日。”
神洛绾听闻此言,神色微动,似是明白了什么。
她轻声道:“其实…这萧凡确实怪得很。”
“以往他做什么事,几乎都是无条件地听神白筠的,从不为自己争权夺利。”
“可今天…他说话做事都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这种转变太突然。”
“还有,”神洛绾声音一顿,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我刚刚也派人查了一下他说的那个医师,柳怀仁确实存在,确有其人。”
“另外…”
“在今日与他交谈的过程中,我隐隐觉得他对你有很深的敌意。”
“虽然他表现得很自然,可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眼神里的恨意,我还是察觉到了。”
“公子,你此前与萧凡有什么仇怨吗?”
姜夜眉头轻挑,神情第一次露出一丝认真。
萧凡,他之前连人都不认识。
之前调查过他的身世,并无仇怨。
而神洛绾作为仙朝二公主,能做到如今这种程度的地位,绝不是泛泛之辈。
城府、心计、洞察力都是顶尖之辈。
既然神洛绾说出此言,那必定是有根据的。
“对我有恨意?”姜夜确认似的问道。
神洛绾点点头,说道:“他这种人,我自小不知接触过多少,他流露出来的恨意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但还是有情绪波动,说明这份恨意还不小。”
姜夜低头沉思。
总不可能是因为神白筠的事情吧?
若真对神白筠情根深种,又怎会突然反水?
这不合逻辑。
这家伙的变化太过突兀,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姜夜略一沉吟,淡声道:“萧凡突然性情大变,还找上门说出这等秘辛,怎么看都有问题。”
“更奇怪的是…我此前与他根本没什么交集。”
“说不定,是被人夺舍了。”
“毕竟,我在外的仇家可不少。”
神洛绾闻言,眼神微闪,像是默认了这个可能,轻轻颔首。
“以他今日的表现来看,确实不像以前的萧凡了。”
但姜夜心中却是有了些许猜测。
想到当日系统探查出的信息,这萧凡身怀一种特殊的宝物,叫做时轮古盘。
那名字乍一听,就令人浮想联翩。
会不会…
与轮回、重启有关?
再加上对方突然知道神皇病重的隐秘,对自己有恨意,反水神白筠…
会不会重生流?
这一猜想,让姜夜瞬间打起了精神。
重生流,那绝对是一个大宝藏男孩啊!
必须要提前控制起来。
片刻的沉默过后。
片刻沉默之后,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神洛绾,眼神微眯,语气轻柔中却带着几分揣摩:
“洛绾,这件事可不小啊。”
“尤其是神皇重病之事,你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
神洛绾淡淡一笑,姿容妩媚,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摄人心魂的风情。
她微托香腮,慵懒地眨了眨眼,语气轻柔地说道:“怎么样呀,姜夜哥哥?人家现在对你,可是百分百的信任哦。”
这句话落下,姜夜嘴角忍不住微挑。
总觉得这语气,怎么那么像神白筠?
不过,他也没有调侃,而是很快正了神色,语气郑重:“洛绾,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问到这里,神洛绾罕见地沉默起来。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颤,神情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柔妩媚,而是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
自小以来,她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在皇权继承之争中,本就是个不被看好的身份。
哪怕她天赋出众,心思缜密,操持朝政、操控权谋、打理诸事样样出色,远胜于那个只会被父皇纵容的兄长。
可神皇呢?
始终偏爱大皇子。
只因他是个男子。
即便神高旻在很多方面表现得不堪一击,可神皇却依旧一味地支持他,甚至暗中为其扫清障碍。
然而神高旻死后呢?
她原本以为,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机会。
结果,神皇转头就把神白筠推了出来,扶上了台面,与她掰手腕。
虽说神洛绾能理解这背后的权衡逻辑,可她心中那份难言的苦涩,却终究压不下去。
细细一想,父皇其实从未真正想让她继位。
即便她再出色,也始终是“女儿身”三个字压着。
而现在…
如果神皇的病真的被萧凡治好了,那又会如何?
神皇若是修为再进一步,寿元暴涨,意气风发之下,谁敢说他不会重新扶持新一代皇子?
神洛绾甚至怀疑,他会不会直接在后宫再生几个儿子,亲手教导,亲自培养,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眼眸微垂,神情愈发凝重。
良久,神洛绾才缓缓抬头,看向姜夜。
她眼中不再有那种玩笑似的风情,而是藏着一种无比认真的希冀。
“公子,若是我有一天落难,你会保我吗?”
姜夜听完,轻笑两声,语气不疾不徐道:
“你要是做不了女皇,那就只能随我回姜族做夫人了。”
话音一落,神洛绾原本冷艳从容的脸庞瞬间泛起红霞,连耳根都微微染上了粉意。
她一下子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姜夜的眼睛。
这句话不重,却重得足以撼动她的心弦。
虽然这对于以姜夜的身份来说,这并不算很难。
可神洛绾心中真正泛起涟漪的,是这份话背后,所流露的认可与接纳。
在这座神霄仙朝的高墙宫阙中,她早已习惯了冷漠与算计。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大多趋炎附势、唯利是图,对她的靠近永远带着目的与距离。
她也早学会了掩藏情绪、隐藏脆弱、以柔制敌。
哪怕如今贵为二公主、权掌一方,可她清楚,那不过是暂时的权势,随时可能倾覆。
而现在,姜夜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缕温暖的春风,悄然掀开了她心底那层厚重的冰壳。
她心中忍不住泛起几分动容。
另外…
虽然姜夜也重利,行事冷酷无情。
可她从旁观察许久,发现姜夜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尤其是青璇与红烟,那两个看似只是贴身侍女的女子,姜夜对她们的宠护,几乎是毫不掩饰。
甚至,曾让她悄悄地生出几分…嫉妒。
明明她才是高高在上的二公主,可那两人却比她更能随意地靠近姜夜,享受他的护短与信任。
如今在神霄仙朝中,哪怕她已经有了很高的权力与地位,但有时,仍然也会想要有一个依靠。
片刻的沉默过后,时间仿佛也在静静流淌。
神洛绾脸上的羞意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渐渐凝聚的清冷狠意。
她眼神从温软转为凌厉,眼尾勾起的弧度透着一丝狡黠与锋芒。
那张原本温婉妩媚的脸,此刻却像覆上了一层霜雪,美得惊心,却也令人心寒。
“公子。”
她轻声道,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笑意:“我打算让萧凡去救治神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几分:“不过嘛…”
“得加点配料…”
第202章 神洛绾的决定
闻听此言,姜夜笑意渐浓。
他几乎已经猜到神洛绾想要做什么了。
“公子。”
神洛绾凑近了些,眨了眨眼,笑意中带着几分狡黠。
“方才萧凡随口提过,他要救治神皇,所提供的秘术,还缺几味至刚至阳的药材配合,让我帮他凑齐…”
“我忽然想到。”
“公子之前给许七夜下的那种‘药’,还有吗?”
她说到“药”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语尾还轻轻一勾,带着点戏谑的味道。
姜夜闻言,嘴角也缓缓扬起弧度。
这女人很聪明嘛。
她看出之前许七夜是被他陷害的了,但当时并未拆穿,反而一直藏在心里不说破。
当然,放到现在。
许七夜已经是个死人了,此事无关痛痒。
姜夜回应道,毫不避讳地说道:“那是腐烂衰败的煞血,从沈炼那里搞来的,要多少有多少,只需一点点…”
“便能让人气机逆转、心脉崩塌,哪怕修为再高,也会在瞬息间走火入魔、根基尽毁。”
神洛绾听完,神情中没有丝毫犹豫,反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既如此,那就添一点进去。”
“等神皇服下那副‘至阳药引’…”
“咯咯咯…”
“就算他被救活,也是废人一个,还能生皇子不成?”
姜夜摇头笑了笑,眼神却变得玩味。
“你倒是好算计。”他语气一转,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我喜欢。”
神洛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声音低柔而清脆,犹如风铃轻响。
这时,姜夜又问道:“不过问题是,你能保证自己不受牵连吗?”
但神洛绾好像并不是很担心这一点。
“只要事情做得隐秘一些,那便无妨。”
“神皇只要一死,朝堂中只有我威望最高,我那调皮的妹妹,虽然手段心机尚可,但毕竟年龄尚小,朝中势力根基浅薄,没人敢在那个时候支持她。”
“况且,就算被查出来了,不是还有公子可以保我性命无虞吗?”
神洛绾笑盈盈地望着姜夜,声音轻柔,仿佛这一切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却又分明透出一丝别样的信任与依赖。
姜夜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自然,语气带着淡淡笑意:“放心,一切有我。”
其实。
他对神皇早已生出几分不满。
如果神皇一死,神洛绾顺利上位。
他就能放开手脚开干了。
届时,姜夜不仅要控制住萧凡,还要尽快把沈炼抓到,这韭菜活得够久了,也该收割了。
此刻。
神洛绾静静坐在顶层窗沿,目光远望。
夜风拂面,发丝轻扬,她却神情复杂。
她的目光,落在天边灯火辉映的皇都之上,却像是望穿了整个仙朝。
她接下来要弑父上位。
这是大逆不道。
可真的是如此吗?
神洛绾垂下眼帘,指尖缓缓摩挲着窗边的玉栏,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不甘。
她自小便有野心,她并不否认这一点。
但她也有分寸,懂进退,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可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太久。
而神天澜,她的父皇,却是她始终迈不过去的天堑。
她曾在少年时,读过无数关于父皇的记载与战报。
他是那个在黑暗纪元中力挽狂澜的人物。
神霄仙朝在黑暗纪元的战争中损失惨重,甚至差点一度跌落不朽道统行列。
当年神霄仙朝危在旦夕时,诸多道统虎视眈眈,是神天澜亲自发动“京都之变”,以雷霆之势斩杀太子、逼宫先皇神阳平,一战登基,威震诸天。
神天澜上位后,励精图治,修为突飞猛进,政务隆昌…
之后更是亲征万族,十几万年来大小战事数千场,几乎每一战他都亲身涉阵,不曾退后半步。
十几万年来,神霄仙朝因为神天澜这一任神皇,愈发昌盛,拥护之声也越来越高。
可谓是一代雄主,威名赫赫。
但对神洛绾而言,这样一位父亲,实在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神天澜眼里,她一介女流,从来都只是个辅佐者,而非主位之人。
不论她如何筹谋、如何出色,神天澜从不把皇位当作她的目标看待。
她明明做得很好,甚至可以带领神霄仙朝更进一步,但只因她是女人,便要被排除在外?
这不公平。
所以她决定了,不再等了。
“父皇,你太强大,也太执拗。”
“你的时代,确实辉煌,但终归也该落幕了。”
“我不会愧疚。”
“我敬你,爱你,但我不愿再被你的影子所束缚。”
“你若活着,我永远没有机会;你只有去了,我才能大施拳脚,实现我的野心与抱负!”
她要的不仅仅是帝位,更是一个能让神霄仙朝走得更远的未来。
她要让父亲引以为傲的基业,在她手中更进一步。
她的眼神变得坚决。
“所以,父亲你还是去吧。”
神洛绾轻声呢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
月色洒在她的身上,清冷而柔和。
……
神洛绾在天霞楼停留了许久,直到傍晚时分才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姜夜这边的事情也未曾停歇。
苏倾梦带着几名亲信,继续在沈炼失踪的那处秘境内反复搜寻,已然是搜查好几轮了。
但仍是没有任何痕迹与线索。
夜色渐浓,苏倾梦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玉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沉思。
她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在青璇与红烟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青璇、红烟,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我有些事,要单独和夜儿商量。”
二女互看一眼,看着情形,显然事情很重要。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姜夜看着苏倾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倾梦一向淡然潇洒,虽是他身边极为亲近的长辈,却极少插手他的谋划和决断,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陪在一旁,做他的后盾。
姜夜微微偏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梦姐姐,怎么了?”
苏倾梦沉默了片刻,神色不似往日那般闲雅。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深藏的忧虑:
“今日我搜魂那几个异族奴隶的时候,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大世界…”
她顿了顿,抬眸望向姜夜,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凝重。
“其实,我曾经去过。”
“而且…”
第203章 灵耀世界,姜族秘事
苏倾梦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缓慢而郑重:
“那个隐秘的大世界,名为灵耀仙域!”
“它的疆域,足足占据了诸天万域的四分之一!最重要的是,你父亲,如今正镇守在那里!”
闻言后,姜夜瞬间不镇定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苏倾梦刚才在搜魂异族奴隶后,就急匆匆地带人去搜查。
姜夜忍不住开口问道:“梦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倾梦沉默了片刻,美眸中凝重更甚,良久才轻声开口:“此事关系重大!”
“还记得当年域外邪魔尚未入侵之时吗?我当时正好接到了云顶书院外派的任务,需要前往调查一处空间裂缝。”
“那段经历,我曾经在书院里提过一二,只是没有细说。”
“其实,就是那次,我意外地发现了灵耀仙域的存在。”
“最初见到灵耀仙域时,天地灵气极度浓郁,四处蕴藏着尚未开采的灵矿、灵植,几乎每一寸土地都充满造化的气息。”
“就像是当初刚刚天地开辟的古仙域之地!”
“最关键的是,当时那里的修炼体系尚未真正成型。无论是功法还是秘术,都显得十分落后繁杂…”
“与我们诸天万域相比,几乎像是一个还在蒙昧阶段的世界。”
“换句话说,那是一个尚未被开采的巨大宝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缓缓沉了下去。
“后来,域外邪魔入侵的战争爆发,你娘、你爹,还有姜族一众老祖,开始谋划应对之法。”
“而我掌握了连接灵耀仙域空间裂缝的空间之匙,能够随意带人往返两界,所以在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时,由你父亲牵头,我们策划了一场‘隐退’。”
“你爹和那些姜族老祖们,纷纷在战场上‘重伤’或‘战死’,实际上却悄悄退隐灵耀仙域。”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那些大帝都未能察觉,外界也都以为姜族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你父亲与一众姜族老祖,还有我,在那个灵耀仙域中迅速站稳了脚跟,建立了最强大的势力‘仙庭’,统治管理着灵耀仙域中的所有道统势力。”
“二十万年来,如今在你爹的统治与治理下,灵耀仙域已经变成了姜族的后花园!”
“正因如此,姜族的底蕴才突飞猛进,远远超出寻常仙族势力。”
说到这里,苏倾梦微微侧目看了姜夜一眼,轻声问道:
“夜儿,你知道你们姜族最擅长什么大道吧?”
姜夜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当然,虚空大道!”
姜族第一老祖,姜太乙,正是以虚空大道闻名诸天。
其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在姜族的后世传承中,姜太乙的虚空秘术始终被奉为镇族之本,位列传承之首。
因此,无论是对虚空法则的领悟,还是秘术的开发与运用,姜族在诸天万道统中都堪称第一,无人能及。
苏倾梦也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没错,正是因为这份传承,在你爹和那些老祖的主导下,他们借助虚空大道,不断在两个大世界之间调动资源。”
“表面上看,姜族这些年似乎一直在休养生息,实则早已在两界之间资源来回互换、互通有无,已经运转得极为成熟。”
她顿了顿,眸光柔和了些,语气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而且夜儿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
“你娘的修为进境之快,几乎不像这个黑暗纪元中的人,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你爹的支持与帮助。”
“比如那块先天道器血红石碑,就是从灵耀仙域中得到的奇物,其本源力量,甚至连我都无法看透。”
“还有你们姜族这些年来日益深厚的底蕴,几乎已经超越黑暗纪元之前的全盛时期。”
“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源于灵耀仙域!”
听到这里,姜夜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灵耀仙域,是长生姜族秘密经营多年的后花园,如今却忽然在诸天出现空间裂缝…
若是被其他道统发现了,那就很麻烦了!
一想到这里,姜夜顿时感到头疼,眉头紧皱。
“沈炼…当初该直接杀了他。”
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眉宇间露出一丝无奈。
就算没有沈炼,还有萧凡这些天命主角呢。
毕竟空间裂缝的出现,就不是人为可以阻止的事,既然无法避免,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苏倾梦此时也开口,语气格外凝重:“夜儿,不论如何,这个秘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否则,那些道统一定会红了眼,哪怕表面不动声色,也会私下联合,悍然对姜族发动不朽战。”
“虽然以姜族如今的底蕴,并不畏惧,但一旦开战,灵耀仙域必定首当其冲,被波及得最严重。”
“甚至整个诸天势力格局都会剧烈动荡,到时候,就算我们胜了,也会被那些道统排斥,暗中孤立。”
“而且你娘现在正在突破天帝之境,正是最重要关键的阶段,不能出任何麻烦事!”
听到这里,姜夜用力点头,迅速理清了思绪。
“现在的局势来看,只有沈炼一个人闯进了灵耀仙域,不清楚他是否还能回来。”
他抬头望向苏倾梦,目光锐利:“梦姐姐,你能不能联系上父亲?让他们那边及时采取行动,追查沈炼的踪迹!”
苏倾梦轻轻颔首道:“你放心,刚才我已经动用了姜族的秘术,将这件事传讯给你父亲了。”
姜夜略略松了口气,但内心依旧沉重,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那空间裂缝到底是怎么回事?梦姐姐你当初不是也在灵耀仙域吗?为何会突然回到诸天?为什么不在那里证道成帝?”
苏倾梦闻言,微微苦笑,眸中浮现一抹无奈:“其实,当时我们以为已经完全掌控了那处空间裂缝。”
“你父亲与几位老祖布下重重手段,将裂缝稳固住,几乎每天都在两界之间往返调度资源,运行顺畅。”
“我当时正准备回一趟云顶书院,处理些旧事,同时也带一些我早年珍藏的宝物、灵材,方便我回灵耀仙域冲击大帝之位。”
“可哪知…”
“就在我刚刚回到诸天之后,那处裂缝的空间规则突然紊乱,开始剧烈扭曲、崩塌搅动,通道顷刻间就被关闭了。”
“我也就只能留在诸天了。”
第204章 空间之匙,化道石的蜕变
苏倾梦轻轻叹息一声,语气略带遗憾:“直到今日,新的空间裂缝才重新开启。”
说到这,苏倾梦语气微顿,眼神中浮出几分冷静:“其实,连接两个世界的空间裂缝,本就具备高度的不确定性与随意性。”
“它不像寻常短距离传送阵那般可以人为控制,这种裂缝的生成、闭合,有时候完全没有规律。”
“就像当年域外邪魔突然入侵,其实也是通过类似的空间裂缝进入诸天的。”
“所以,空间裂缝何时出现、又会出现在何地,根本无法精准推算。”
“也正因为这种不稳定的空间漏洞,无数纪元以来,诸天才频频遭遇异族来袭的动荡与战乱。”
“而且,裂缝一旦形成,虽说会存在一段时间,但若想在这段期间内掌控两界之间的往返出入,就必须掌握‘空间之匙’。”
“只有真正获得空间之匙,再加上强大修士的空间、虚空、封印一道的高等造诣,才能封锁或者随意开启、关闭通道,彻底掌控这条跨界通路。”
说到这里,苏倾梦神情凝重,语气也明显加重:“根据你之前调查所得到的线索来看…”
“我怀疑,很可能就是那个沈炼,得到了空间之匙!所以他才会四处打探,刻意寻找那道空间裂缝的踪迹!”
“也正因此,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沈炼的下落!”
这时,姜夜忽然皱起眉头,语气低沉地问道:“可如今我们在这一边,却根本找不到空间裂缝的踪迹,这是为什么?”
苏倾梦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眸光冷冽,语气也多出几分分析与压抑的冷意:
“一来,沈炼自身修为尚浅,根本未曾真正踏入空间大道,对此之道几乎一窍不通。哪怕他真的手持空间之匙,也不懂如何运转掌控。”
“二来,空间之匙虽然是通道枢纽,但想真正激发它的力量,光凭灵气远远不够,还需要极其庞大的天材地宝或高阶灵蕴之力作为引动媒介。”
“那绝非寻常灵石丹药可替代,必须具备海量的仙灵本源、远古神矿、甚至蕴含天地法则的神物原核,才能勉强支撑空间之匙运转一瞬。”
“沈炼如今的修为连圣人都不是,几乎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如此庞大的天地宝蕴。”
“若他真想重新开启通道,返回诸天,就必须设法搜集足够的灵宝灵物,这个过程一定会耗费他大量时间与精力。”
“当然…”
苏倾梦眼中掠过一抹讥诮之色,语气忽然轻松几分:“那小杂狗也有可能还沉浸在发现宝藏的美梦里,正满世界乱窜,到处找什么机缘呢。”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动静,你父亲他们便能立刻锁定他的行踪。”
说到这里,她神情也稍显轻松,语气缓和了许多,补充道:“这段时间,就看你父亲他们能否及时锁定沈炼,将他控制住。”
“如果顺利,那就一切安好。梦姐姐我也能放心地去灵耀仙域证道成帝了。”
姜夜沉吟片刻,旋即沉声说道:“那我们也得提前布好一手。”
“立刻派人赶往沈炼曾经去过的那处秘境,设下暗哨与重重布防,不论他是否回来,只要一现身,立刻拿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眉宇之间杀意一闪而过。
“不过此事必须做得极为隐秘,绝不能让外界察觉到任何异样。”
苏倾梦听后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肃然:“这件事,不能交给寻常执事或旁支修士。”
“你得动用姜族神子的最高权柄,亲自调令几位姜族老祖,由他们出面处理,绝不可掉以轻心。”
姜夜闻言,目光一凛,毫不迟疑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玉筒。
这枚玉筒是姜族专属的高阶传讯法器,其内铭刻有姜族核心法令和神子印权。
一旦发出,族中老祖必须在半炷香内作出回应。
他指尖一点灵光注入玉筒,低声唤出传讯符号,旋即将整事情快速传往姜族高层。
传讯完成后,姜夜收起玉筒,整个人微微仰头,望向遥远天际,心绪翻涌不已。
灵耀仙域,是姜族耗费数十万年心血暗中经营的根基,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它只能是姜族的后花园!
忽然间,他眼神一凝,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等等!”
“若萧凡真是重生之人,会不会知道灵耀仙域的存在?甚至…知道它早是姜族的后花园?”
姜夜摇了摇头,想太多没用。
“还有,抓捕沈炼此事,我不能光等父亲那边行动,沈炼毕竟是天命主角,可没那么容易被抓到…”
“要尽快让神洛绾行动,三十多万的气运值,说不定此事还能通过他来化解此事…”
就在这时,苏倾梦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莹润光泽的玉石,缓缓递给姜夜。
“夜儿,这枚化道石,已经被我用先天仙液催化过,内部已经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此物能洗涤体内灵气杂质,重塑经脉灵络,对修士根基的稳固与提升有着莫大的好处。”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沉稳:“化道石本就极为稀有,是天地灵石蜕变之极、凝聚万年灵蕴而成,外界极难寻得。”
“而且未经催化的化道石,其效力极其有限,只能稍微平稳修行者体内灵力波动。”
“但我用先天仙液淬炼之后,它内部的道纹已经开始活化,隐隐间,有大道气机流转其中。”
“这时使用,效果将远胜以往。它可以将你近年修行积累的暗疾、气息波动、灵力残滞一一洗出,让你的灵基更加纯净,运转起来将更加稳固通畅。”
苏倾梦说到这,目光柔和地看向姜夜,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心与慎重:“你最近修炼数种大道功法,体内真元虽然强横,但也已趋近饱和边缘。”
“若不及时调理,很容易在冲击更高境界时留下隐患。哪怕你是永恒仙体,也不能太过托大。”
姜夜伸手接过那枚化道石,只觉入手温润如玉,内部灵光缭绕,仿佛有一团道意在其中酝酿沉浮,似若朦胧混沌,又似一方清净之域。
他眉头轻挑,眼神微动,低声道:“这石头里,竟真的有大道回响。”
苏倾梦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自信:“等你全力催动此石调息炼化,便能让你的真元更加凝练,甚至有望再进一步,迈入更高层次的本源蜕变。”
她语气微顿,目光幽深:“尤其是你修行《无量混元真典》,更需将根基筑得无比稳固。”
“眼下时局混乱,你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姜夜指尖轻轻摩挲着化道石,眼神深邃,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体内灵气汹涌流转、一层层被净化凝实的景象。
他轻笑一声,道:“谢谢梦姐姐!”
第205章 萧凡见神皇
两日后。
夜幕深沉,神都西苑最深处,禁军封道,灵阵重重。
一座毫不起眼的幽静庭阁内,几名隐于暗处的强者正悄然守卫。
他们的气息收敛至极,乃是神皇直属的影卫,唯神皇之令可动。
庭阁中,一道身影缓缓现出,是神洛绾。
她一身素衣,神情平淡,眸光幽冷,身后则跟着一名白衣青年。
萧凡步伐沉稳,脸色淡然,看似风轻云淡,实则眼神深处,却藏着莫名锋芒。
“洛绾。”
殿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那人正坐在主位之上,面容刚毅,五官如刀削,虽然身穿龙纹紫袍,却难掩眉宇间的倦意。
正是当今神皇神天澜。
他气息收敛得极深,但仍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神王威压萦绕其周,令人不敢直视。
神洛绾微微颔首:“父皇,人带来了。”
神天澜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萧凡身上,眸中波澜不惊:“你就是那个…自称能治我病的人?”
“萧凡,见过神皇陛下。”
萧凡微微一躬,神态自若。
“你口口声声说我病入骨髓,却无人可医,就连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治?”
神天澜的语气冷淡中透着几分审视之意,他不是没见过吹牛者。
萧凡却依旧镇定,目光平静地与神皇对视:“我从未说过我能立刻治好您。”
“但若您能配合我,调息灵体,锤炼神血,以我之术作为药引,或许三年内可拔除根源。”
“当然,这前提是您…愿信我一回。”
话音落下,整个庭阁气氛顿时一沉。
神皇冷笑一声:“信你?哼!左相之子…”
“遮遮掩掩,你连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都说不清,本皇凭什么信你?”
“神都多少炼体师、御医都不敢妄言有法可医,你一个区区少年,却来妄谈‘调息神血’?你当本皇是傻子?”
气氛瞬间凝固。
说着,神皇又将目光瞄向了神洛绾。
神洛绾却没有开口为萧凡辩解,只是淡淡道:“我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是他说出了父皇的病情…”
神洛绾语气平静,缓缓退后一步,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俯首。
她垂下眼眸,睫羽轻颤。
片刻之后,神洛绾收敛情绪,目光略过萧凡与神皇之间的对峙,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失恭敬:“父皇,我今日将人带来,是履行臣女的本分。”
“至于后续之事,涉及皇体密辛,臣女身份不便,恐难再旁听,不若先行告退。”
她这句话说得极有分寸,不卑不亢,既未替萧凡出头,也未显得过于置身事外,只是将立场摆得极为清楚。
此刻离开,不偏不倚,恰如其分。
神天澜未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如冷月之锋,带着天威难测的冷意。
是一个帝王在衡量一位皇女的分寸是否得当。
他知晓神洛绾心思缜密,行事一贯周全,从不越矩。今日她带人而来,本就已是冒险之举。此刻又主动请退,不纠缠、不争功,反倒显出一份聪明与沉稳。
前两日她将这件事告知他时,他便已派人暗中调查过萧凡。
此子虽出身左相府,却极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连修为在几年前都未被注意过。
但偏偏,他能说出神体暗疾之由来。
这样的少年,要么疯子,要么是真有把握。
至少害自己?
萧凡这身世,神皇可以说是查得一清二楚,他基本可以断定,此子是太想进步了!
而且神洛绾也的确是萧凡主动找上门的。
至今未曾逾礼一步。
是在表达此事若是神皇因为萧凡出了问题,与她无关;若是治好了神皇,也能混个介绍的小功名。
也算是一种明智的抉择。
良久,神皇才缓缓抬手,挥了挥衣袖。
“罢了。”
一声轻语,既是默许,也是放行。
神洛绾轻轻应了一声“是”,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开庭阁。
她步履不快,却极为平稳,宛如早已预料此刻会如期发生。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庭阁边缘时,身后那沉重的气息仍未散去,仿佛神皇的目光始终在她背上停驻。
她却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不必回头。
她也不想回头。
神洛绾眼神冷静如水,唇角却悄然浮起一丝细微的弧度,若有若无。
“父皇终究是多疑之人。”
她在心中默默道:“但越是多疑,他越会试图掌控结局,而不是放任错失良机。”
事实上,来这庭阁前,她就已经与萧凡私下交割过一切。
那几味所谓“辅助转骨”的灵材…
引骨灵乳、三阳赤髓、青凰髓花,全都是真品,绝无一丝敷衍。
她甚至亲自前往内库走了一趟,调集数件灵值灵宝,将萧凡所需的药材和灵蕴,统统准备齐全,封入金纹玉匣之中,由她亲手交予了萧凡。
但事实上…
她笑了笑。
在那一味“引骨灵乳”中,她悄然混入了一丝极细微的腐败煞血。
而她也早早配好了另一种药引,能在短时间内掩盖腐败煞血的气息,使其如寻常药力流转一般,毫无异常。
哪怕是神皇,也不易察觉。
更遑论一个区区萧凡。
……
庭阁之内气息凝固,一时间鸦雀无声。
神洛绾已经退场,只留下萧凡独自面对龙椅之上,那道沉稳如山的身影。
场中寂静。
萧凡依旧神色平静,眸光沉着,姿态不卑不亢。
他并不担心神皇的病情,也不担心自己秘术的效力。
但在这份镇定之下,他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疑虑。
“奇怪。”
他在心中默默皱眉。
神洛绾答应他的要求,还全数提供了所有药引,这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
她答应了自己的所有条件,甚至将三样药引一并交付,而且还附送了一枚蕴有灵值的灵玉。
以她的身份与谨慎程度,这种干脆利落已是非常罕见。
可就是在刚才,她明明是亲自引荐他觐见神皇,却转身就迫不及待地抽身离场,几乎是将自身与他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是怕神皇因为我出事?”
“又或是…她根本就不相信我?”
第206章 机缘所得,九转混元炼体诀
萧凡眸光微敛,心头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嘴角微勾,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暗潮涌动。
前世他在灵耀仙域闯荡奔波了一整年,经历了不少次险象环生,得到了不少秘术。
最值得称叹的便是锻体秘术。
而且神皇的病情,他基本都了解清楚了。
神天澜如今的伤疾,正是多年苦修中灵台逆冲所致。
隐伤深入骨髓,已渗透至神魂底层。
寻常医术根本无从着手,但唯独他的《九转混元炼体诀》,正可从转灵炼骨的第一转着手,逐步修复破损之基。
若能成功,三年内不仅可稳固皇体,更可能助神天澜突破瓶颈,重塑气血神脉,更上一层楼!
届时,他不仅可以得到国库内的秘宝。
自己还会成为神皇的“恩人”。
还说不定借此就能得到神皇的信任与重用。
到那时,他将彻底改变命运。
“神天澜这副身体,前世姜夜究竟是做了什么,能让他几乎是当天就痊愈了?”
“难道是姜族的底蕴?”
“算了,我也没必要去弄清楚。”
“只是…”
“神洛绾,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你如此瞻前顾后…”
“罢了,等我治好神皇…”
“神皇就是我最大的靠山,背靠神霄仙朝,将会是我崛起的第一步…”
“呵,神白筠,神洛绾…你们两个等着吧。”
“既然你们瞧不起我,那我就让你们在我脚下匍匐悔恨。”
“还有姜夜…”
萧凡眸光一凛,神色淡漠中闪过一丝阴冷。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正思索间,前方传来一阵衣袍微动之声。
神天澜缓缓坐直身形,眉宇依旧紧蹙,沉吟许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沉沉威压:
“萧凡。”
“你既敢来见我,想必心中必有所恃。”
龙椅上的神皇眼神冷冽,俯瞰而下,那一眼,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直指人心。
萧凡抬起头,目光沉稳如水,不闪不避:“回陛下,晚辈从未妄言能立刻治愈,但以我所学的秘术,可助陛下从根源调养,三年内便可缓解病情。”
“若辅以国朝灵宝、静养之地,或许还可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神天澜眼神微动,抬手轻轻敲击椅柄,声音沉稳如钟:“你可知,我的体质非凡,若你术法有一丝差错,便是欺君之罪?”
“你若失败,不止你自身神魂俱灭,左相府…也皆逃不脱罪责。”
萧凡心中一震,但面上神情未动,反倒微微一笑。
“我知道。”
“陛下若能信我一试,我愿舍身为引,哪怕失败,也绝无怨言。”
神天澜未语,只是冷冷凝视着他,目光锋锐如刃。
“你所谓的秘术,若真有奇效,那就拿出来看看。”
萧凡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银色玉简,玉简之上有金线流转,浮现出繁复的古纹道印。
“这部锻体秘术,名为《九转混元炼体诀》。”
“此法源于远古炼体经,融合神体道韵,以逆命九转之法,强淬五藏六腑,聚本源灵血,养混元真髓。”
“可压缩灵元,洗炼血肉,重构元基,激活沉寂之命宫,逆转损伤体机。”
“其中第一重‘灵骨初炼’,便是为恢复灵根气息所用。”
萧凡一边说着,一边指尖轻点玉简,将其核心篇章之一《初转灵骨法》直接化作灵光展出。
只见那团灵光悬浮半空,演化出数道银线流动,汇聚成一尊通体晶莹的人形虚影,正缓缓以古法运转自身,呼吸之间,天地灵气随之涌动,周天窍穴宛如星河般明灭。
这道虚影体内不断有银色涟漪扩散开来,似在淬炼体内骨骼、血肉、经脉。
“此诀之妙,在于以体为鼎,炼灵为药,以自身精气为引,转化魂息…”
萧凡平静讲解着口诀运行过程,每一步都极为细致,吐字清晰而准确,显然并非空口胡言。
神天澜眉头终于微微动容。
他神魂极强,刚才仅是略微探查那灵光,就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独特构造,确有锻体之效,且不似凡品。
但神天澜坐镇仙朝数十万年,又岂会轻易相信他人。
“你从哪得到的此法?”
神皇缓声问道。
萧凡却并未显露半分慌张,只是抬眸,语气如常道:“回陛下,这部功法,是我年幼时在一次秘境中,机缘巧合所得。”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神天澜冷哼一声,眉目间多了几分讥讽:“一朝误入,便得仙法传承?”
“若真如此,那这天下恐怕人人都能成仙了。”
萧凡却不急,淡然回道:“世间机缘,自不可强求。”
“但秘术是否真实有效,陛下试过便知,若有半分虚伪…我也逃不了。”
神皇缓缓坐直身形,沉声道:“若你这法真可施用,要什么过程?”
萧凡沉吟片刻,道:“初转阶段需静养三日,沐入银骨汤、十转阳火,以炼精血。”
“之后三月内,每日以命宫气息调引神血,再由外力辅助魂海延续,方能稳固。”
“陛下若信我,我愿以自身气血为引,协助初转炼骨。”
神天澜盯着他,眼神冷冽,带着帝者特有的压迫:“你敢以血为引,替我转骨?”
“我不敢。”萧凡轻声道:“但我愿意。”
神天澜沉默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沉默,半炷香时间内无人言语,空气仿佛凝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凡面无惧色,依旧平静迎视着神皇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声音依旧温润:“我明白。”
“既敢以此身血肉为引,自当负起所有后果。”
神天澜目光更冷:“你倒是嘴硬。”
“但你真以为,凭一句‘愿意’,便能让本皇放下防备?”
他语气骤冷,一缕无形帝威骤然席卷,宛如千钧落山,顷刻间将整个庭阁的温度压至冰点。
而萧凡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微微颤了颤。
他直视神皇,额间沁出些许冷汗,却仍旧挺直脊背,眼中毫无退缩。
“我知您多疑,也知此言未足以打动圣听。”
“但以陛下的病情,也别无他法了。”
神天澜静静凝视萧凡许久,神色晦暗莫测。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萧凡,良久未语。
“这秘法你究竟从哪里来的?”
萧凡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机缘所得。”
神天澜眼神再次一沉。
第207章 姜族老祖到来,布置天罗地网
这句话,神天澜今日已经听了不下三次了。
从萧凡踏入这座庭阁开始,他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秘术、承诺、和所谓的“愿以血为引”的态度。
换作旁人早就被他呵斥逐出,可偏偏此刻,他终究还是没有再逼问下去。
他在盯着萧凡,眼中光芒起伏不定,心中诸多念头来回翻转。
神天澜活了太长岁月,见过太多人,说谎的、虚伪的、心怀叵测的,他一眼便能看穿。
可眼前这个看似风轻云淡的少年,却像是一汪深潭,看不清底,又没有一丝慌张与逾矩。
萧凡身上有秘密,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奇怪的是,神天澜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敌意,甚至连一丝刻意掩饰的慌乱也没有。
反倒像是…
早已笃定,自己一定会采纳他的建议。
这点反倒让神天澜生出几分疑惑。
到底是自信,还是狂妄?还是另有倚仗?
可不知为何…
他的心中并未升起本该有的反感,反而隐隐有一股莫名的信任浮现。
萧凡虽是左相之子,出身不算低,可早年名声不彰,荒废修行、惹事不断,原本早已被他列入“纨绔无用”的行列。
但今日一见,却截然不同。
那份沉稳,那份不卑不亢,不似伪装,也不似虚言。
更重要的是。
他那套九转混元炼体诀,确实有着古经气息,细节结构之中更是藏着独特体系,绝非凡物。
神天澜活到这个境界,眼界非凡,自然能察觉到这套秘术中蕴含的独到锻体法理。
特别是“以灵养骨,逆淬神血”之术,正好对应他当下灵骨受损、气血不畅的关键症结。
“这次,或许…真是个机会。”
他心中思量。
毕竟,他的病已经拖了太久,若再拖下去,哪怕修为再强,根基动摇之后,气血崩散,神魂溃乱,终究只是一个坐等崩塌的废皇。
而今萧凡的到来,仿佛让他看见了一条险中求生的岔道。
若是有效,或许他还能走得更远。
良久的沉默之后,神天澜终于缓缓起身。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体内升腾而起,那是一种真正掌控一国、历经风霜的王者气息,深邃而压迫。
他冷冷盯着萧凡,嘴角忽而浮现一丝冷笑。
“好胆量。”
他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几分凌厉的威仪。
“本皇便依你所言,三日之内,你若能使本皇体内气血稍有回转,血脉运转一线,本皇便允你继续施治。”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眼神骤冷,犹如寒冰利刃,直刺人心:
“但…”
“若三日之后,本皇一窍不动,气机不改,你这所谓的秘术若无半点效果…”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可萧凡却清楚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意。
神天澜不需多言,萧凡已能明白。
……
同一日,神霄仙朝京城外。
此地地势广袤,灵气浓郁,却并不显眼。
正是当初沈炼消失之地的入口。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斜照之下,远空云霞流转,一股股浩荡威压自东南天际袭来,卷起漫天光辉,如神光铺地般映照整片天地。
不多时,数道遁光横空而至,皆是气息极为强大之辈。
为首一人,面容干净,穿着一袭绣有姜字纹章的深金长袍。
他背负双手,踏空而来,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虽未动用法力,但那股属于准帝强者的天威,却让四周空间都微微震荡。
此人,正是姜族的四位准帝老祖之一,姜玄阙。
而他身后,则紧随三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准帝,以及十余位至尊强者。
这一行人,气势浩大,却没有惊动外界,显然动用了极强的隐匿与封禁手段,将动静压制到了极致。
就在仙朝京城外三百里处,姜夜早已与苏倾梦一同等候在此。
见空中流光乍现,姜夜目光微动,向前踏出一步,拱手一礼:“姜夜,恭迎诸位老祖。”
“哈哈哈,自家人无需多礼。”
姜玄阙当先落下,脚步未稳,便已大笑出声,声音中透着欣慰与豪爽。
他目光在姜夜身上打量几眼,满意地点点头:“短短数月,修为竟又有突破,不愧是我姜族神子啊。”
“周身气机圆融自如,精气神内敛不漏…啧啧,你这进境,怕是连老祖我年轻时都自叹不如。”
姜玄阙说着,眼中尽是赞赏之意,笑容爽朗,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欣慰。
其余几位老祖亦是纷纷点头,有的略带欣喜,有的含笑颔首,显然对姜夜都颇为看重。
姜夜闻言也笑了笑,拱手轻声回应:“不敢妄自尊大,还望诸位老祖多多指点。”
语气却不卑不亢,举止得体。
这种分寸,令姜玄阙眼中更添几分满意。
“好!有气魄,有态度!这才像我们姜族的种!”
姜玄阙走上前来,拍了拍姜夜肩膀,力道看似不重,但若换作一般至尊,只怕已被这一掌震得血气翻涌。
但姜夜却只是微微一震,便稳住了身形,脸上笑容依旧自然。
一旁的苏倾梦微笑看着,并未多言,只是眼神中略带一丝隐晦的赞赏。
“沈炼那小杂种…”
苏倾梦声音低沉,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寒杀意令人不寒而栗:“竟敢给咱们添这么大的麻烦。”
“若让本宫抓到他,必定剥魂剔骨,将他魂魄炼成血灯,三万年不灭,叫他日日夜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倾梦淡淡说着,她的性情虽然比苏红夜要温婉许多,但本性其实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听她这么说,姜玄阙哈哈大笑:“无妨,这一次,我们布下天罗地网,那沈炼若还敢踏入此地一步,别说逃走,连一根头发都别想留下。”
其余三位准帝老祖闻言,也纷纷出声附和。
“所言极是!”
一位白发老祖咬牙切齿:“他一个圣人都不是的小畜生,竟敢搅我姜族大局,老夫本在秘境中闭关,就是为了避世,结果为了这事都得出来,真是气得我差点把寿棺掀了!”
“也不知那嗜血魔帝的残魂到底给了他多少胆子,竟敢与我姜族正面为敌。”
另一位老祖冷哼一声,杀意外露:“待会若抓到那魔头残魂,定要让他神魂俱灭,永坠深渊。”
“听说那沈炼在血海道域得了几件了不得的传承,还夺了不少秘宝资源?”
一位面容森然的老者阴笑一声:“都好,都好,全扒出来,等我们姜族儿郎封王晋圣时,正好派上用场。”
几位准帝老祖一人一句,话语间尽是威严与霸气。
站在一旁的姜夜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种场面,他再熟悉不过。
姜族威压诸天,内部也团结异常,在真正大事上从不拖后腿。
这是修仙界中少有的温情。
今日他们能为自己而来,动用这么多底蕴,只说明一件事。
他姜夜,是值得姜族全力护持的神子。
姜玄阙回头拍了拍姜夜的肩膀,笑道:“放心小子,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今日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们替你顶着。”
第208章 难道有降智光环不成?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姜族的四位准帝老祖率领诸多强者,早已在秘境四周布下重重法阵。
每一道阵纹都贯穿天地灵脉,联动日月精气,哪怕是一只蚊虫闯入,也会瞬间显形。
这些布置,已非寻常围杀手段,而是将整个秘境外围封锁得如铁桶般滴水不漏。
只要沈炼胆敢现身,立刻便会被困入大阵,插翅难飞。
而与此同时,姜夜并未闲着。
在苏倾梦亲自护法下,他深入秘境之中,一寸寸、一角角地来回搜查。
这是当初沈炼消失之地,极可能藏有某种秘法、阵眼或者空间节点,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但一整夜过去。
一无所获。
对此,姜夜心中无奈暗道。
“果然啊,发现空间裂缝这种事,是轮不上我这种反派的?”
他有时也会在想。
这些天命主角,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系统那里也得不到答案。
可能与宇宙天道有关。
但这些都与姜夜距离太遥远了。
清晨,姜夜与苏倾梦悄然返回天霞楼。
而高楼的最顶层,神洛绾正独自一人倚栏而立,望向皇宫方向。
月光如水,洒落在她肩头,映得她白衣如雪,身影清冷。
她手中握着一只素白玉盏,盏中酒水清澈如镜,却已空了大半。
纤指轻轻摇晃,酒液微荡,她缓缓将杯中余酒饮尽,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润。
微醺的醉意在她眼中荡开几分朦胧。
她静静站着,仿佛什么都没在想,却又像什么都清楚。
风吹过,长发拂面,她却始终没有回头,任由夜风掠过衣角,带起一丝微凉。
“父皇如今…大概已开始第一轮炼体了吧。”
她轻声低语,不知是在对谁说,也许是对自己。
那杯酒,她其实并未准备喝醉,只是想让心绪稍微放松一点。
姜夜见此微微一笑,脚步轻踏台阶,缓缓走近亭阁,在她身侧落座,姿态随意,声音里却带着熟稔的调侃意味:
“这才多久,就又来找我?”
“公主殿下这是…想本公子了?”
话音落下,带着几分轻佻。
神洛绾却并未如以往那般沉静疏离,反而缓缓侧过头来,眼中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光意,桃花眼微弯,盈盈含情,像是藏着温柔星海。
她看着姜夜,嘴角噙着一丝笑,眸光如春水拂面,缓声道:“公子,萧凡已经在为父皇进行第一轮锻体了。”
“我想,很快,此事就会有结果了。”
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倒让姜夜愣了半息。
他眼神微沉,随即敛去笑意,眉头微微皱起,问道:“神皇这么快就答应了?”
神洛绾轻轻点头,目光平静:“据我宫中暗线所传,消息千真万确。”
“我那父皇,在与萧凡不过寥寥半个时辰的对谈中,就已将此事拍板定下,要萧凡立刻开始第一轮锻体。”
姜夜眉头皱得更深了,眸中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疑惑。
“奇怪…你那父皇不是一向多疑谨慎?就萧凡那套话,竟然能让他当场决定?”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狐疑:“我还以为,至少要三番五次地拖延、试探,甚至拿出太医院和秘殿之人仔细研判之后,才会有所动静。”
说到底,姜夜并没有把太多希望寄托在神洛绾的谋划上。
哪怕神皇因为病情濒危,不得不尝试旁门秘法,他也绝不相信那位帝王会轻易点头。
毕竟,那可是当今神霄仙朝的神皇,心机深沉。
按道理讲。
绝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将性命交予一个来历模糊的少年。
可现在,不仅答应了,而且还迫不及待地立刻安排开始第一轮锻体?
这让姜夜实在想不明白。
这时,神洛绾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疑虑,美目中略带一丝凝色,轻声道:
“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细想之下…以我那父皇的脾性,虽然大多数时候确实多疑,可一旦他认为某件事可行,便会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定夺,雷厉风行。”
“想来,是他觉得萧凡并无害他的理由吧。”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仍旧平缓,但嘴角却缓缓扬起,眼神微微一转。
那原本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此刻却像被一股诡异的情绪染上,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不过啊…”
神洛绾低声一笑,眉梢眼角尽是漫不经心,眸中却浮现出一丝近乎病态的柔光:“他好像真的没有考虑过,我会从中下药呢。”
她微微偏头,那张平日里清冷端庄的脸上,忽然多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危险气息。
像是罂粟盛开时的妖艳与致命。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放纵和疯狂,仿佛在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沉着冷静的公主,而是一只在深夜中舔舐爪尖血迹的黑猫,温柔之中,藏着彻骨的狠意。
姜夜看得一怔。
好吧。
这仙朝两姐妹…
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行事冷静又偏执,外表看似温婉端庄,骨子里却都是疯批潜质。
就算没有他插手,恐怕那神皇,也早晚要不得善终啊。
他嘴角微微抽了抽,望着眼前还带着浅笑的神洛绾,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句。
不过,很快,姜夜神色又重新凝重起来,眉宇微皱,脑中闪过一丝思绪。
“不管怎么说,这神皇也答应得太干脆了吧?”
他心中反复揣摩,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太对劲。
按理来说,神天澜身为一朝之君,又是老谋深算之人,不可能会如此轻易地接受一个陌生少年的治疗方法,哪怕病入骨髓,也该再三推敲、层层查验才是。
可他不仅没多问,反而主动要求立刻开始锻体?
这让姜夜忍不住联想起了,前世曾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
其中不乏一些无脑俗套的狗血剧情。
比如,主角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总有人心甘情愿为其铺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帮他开挂。
姜夜嘴角一扯,脑子里不禁泛起几分荒诞的念头。
“这他娘的…难不成这些天命之子都自带降智光环?只要他们一开口,其他人就失去判断力了?”
“就连神皇这等人物,也会瞬间被忽悠瘸了?”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古怪的荒唐感,像是被强行拉进了一出已经写好的剧本里,角色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正思忖间,身旁的神洛绾缓缓站起身来。
她身形摇曳,眸光微醉,步伐有些轻缓,手中举起一杯酒,朝姜夜轻轻递来。
她脸上带着一抹醉意后的红晕,仿佛霞光拂过雪肌,眉眼之间不再是那般冷淡清醒,而多了几分妩媚与慵懒。
那原本淡漠疏离的神色,在这一刻悄然融化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眼眸微眯,唇角轻扬,她低声说道:
“公子…可否陪我喝上几杯?”
第209章 放飞自我的沈炼
神洛绾声音轻柔,带着酒意的微颤。
眼神里既有一丝眷恋和依赖,又藏着几分放纵与倦意。
“很快,神霄仙朝就要乱了。”
“而我…还没有完全把握,能第一时间将它平息下来。”
她仰头轻啜了一口酒,眉眼微红,唇角却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夜静静看着她,神情复杂。
片刻后,他抬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仰头饮尽,酒液滚入喉中,带着一丝淡苦,却莫名温热。
“我不信你会没有布置。”
他轻声道,语气没有起伏。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一切。”
“你会是下一代的女神皇。”
话音落下,神洛绾轻轻一震,眼中微光闪动。
她缓缓转头看向姜夜,似是怔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缓缓朝姜夜靠了过去…
……
诸天域外。
灵耀仙域南部某处偏远地界,乌云压顶,山林寂静。
一道人影自宗门后山狂奔而出,脚步如风,魔气翻涌。
他身后,数道光影疾驰追来,灵光交织,法术轰鸣不断,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绚烂的光焰,震得山林摇晃。
“大胆贼子,竟敢抢夺我宗至宝!那可是仙庭钦点要的宝物!”
“快!拦住他!那是供奉给仙庭的献礼,若有半分闪失,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宗门执事接连怒吼,声音透着慌乱与惊恐。
但那道身影却仿佛未曾听见一般,仍旧肆意奔行,丝毫不理会背后的追击。
他魔发狂舞,披散在肩,双目泛红,布满血丝,整个人宛如从血池中走出的凶魔。
正是沈炼。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与泥污,衣袍残破,胸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不见丝毫虚弱之态,反而越奔越快,越跑越狂。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中透出轻蔑与嗜血,完全无视追兵的怒吼。
他左手握着几枚刚从宗门大殿掠夺而出的灵药灵果,灵光流转,药香四溢;右手则拎着一名尚未断气的宗门弟子,那修士气息奄奄,血肉枯瘦,像是被抽干了精魂,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他正以秘法吞噬着对方体内残存的精血和元气,悄然修复着自身的伤势。
“这点伤,不算什么…反正这些废物死得快,补得也快。”他喃喃低语,语气冷酷而平淡,仿佛不过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仙庭的供奉?”
沈炼扫了眼手中的灵药,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仙庭也配让我忌惮?一群尸位素餐的老狗罢了。”
他对身后的追兵毫不在意,对所谓“仙庭”更是充满蔑视。
“还有这些家伙,也太弱了。”
沈炼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天穹,眼神森冷。
他自从来到这个被称作“灵耀仙域”的世界后,整个人像是脱离了牢笼的猛兽,彻底放飞自我。
起初他还小心行事,调查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这个世界和诸天宇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这灵耀仙域资源极为丰厚,到处都是灵脉矿藏、高阶灵植、蕴养神魂的古宝…
更重要的是。
这里的修士,修为普遍低下,战力孱弱。
南部这边,就连所谓的最强修士,居然连圣人境都没有。
而神王境修士,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花架子。
这方仙域的修行体系落后不堪,功法粗陋,手段低劣,连真正的杀伐之术都没有掌握几分。
他如今是真王境,体内还有嗜血魔帝残魂寄居,其力量与战斗意志时不时就会与他合一,让他战力暴涨。
“神王境修士,连我一掌都接不住。”
沈炼舔了舔嘴唇,神色愈发癫狂。
他已不再是那个在诸天宇宙中处处忍辱、战战兢兢的可怜人了。
在诸天,他被姜夜压得喘不过气来,哪怕修为稍有增长,也得藏着掖着,生怕引来仇敌追杀,几乎每走一步都得谨小慎微,生怕露出破绽。
但如今。
在灵耀仙域这南部,他就是这片天地的王!
他根本无需隐藏,反而主动出击,肆意掠夺、任性杀伐,不断吞噬着灵耀仙域的鲜血与精华。
短短一个月内,他走遍灵耀南部数十个小宗门,几乎每到一处,便布下魔阵,以残忍的血祭方式抽取修士的生命与神魂,化作自身修为的养料。
那些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一座座山门血雾弥漫,尸骨成堆。
但他没有丝毫负罪感,只有越发膨胀的贪婪与欲望。
他目光幽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仿佛在看待一群等待宰割的羔羊。
根据他的估算,只要再杀、再血祭个几百万修士,就足以让他的修为直接突破,迈入圣人之境!
“届时…”
沈炼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凶光:“我沈炼便要亲自走一趟那什么狗屁‘仙域中州’,探一探那被吹上天的仙庭,究竟能有多大能耐?”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眼神中尽是讽刺。
他越发觉得,自己是走对了一步妙棋。
这方世界说是“仙域”,但在他看来,简直落后得可笑。
极大可能是一个刚刚天地初开的新兴大世界,或许诞生的时间并不长,修行体系还处于原始阶段。
这里的修士见识浅薄,连基本的神魂淬炼都没几人懂,竟把“圣人境”当成传说中的仙,甚至传言说仙庭中坐镇着数十位这样的强者。
“若这些传言都是真的,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横推仙庭?”
沈炼低声笑着,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他并不害怕强敌,真正让他恐惧的,是那种在诸天宇宙中,只手遮天的那等存在。
而现在,在灵耀仙域,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没有姜夜干扰,更没有红夜女帝。
他能自由出手,肆意杀戮,甚至还借助血祭迅速壮大己身。
“只要我成为圣人,仙庭不过是下一步的垫脚石…再往上,我便可一步一步迈入大帝境界。”
这方天地的资源太好了,各种天地奇珍唾手可得,若能在此修炼到极致,说不定还能打破魔道的天限!”
“到那时,别说姜夜,就算是红夜女帝,也休想拦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沈炼,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
他声音低沉,字句铿锵,语气中透着一种彻骨的狂妄与豪情,仿佛已经看到了万众臣服、他登临帝座的辉煌未来。
的确,这一个月来,他过得太痛快了。
没有人能制他,没有势力能挡他,他想杀谁就杀谁,想夺什么资源便夺什么资源,甚至很多宗门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血祭得一干二净。
这种畅快,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了。
正当他沉浸在未来的幻想中时,体内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与警惕。
嗜血魔帝残魂提醒说道:“你也别放松警惕,我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第210章 灵耀仙域的古怪
沈炼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略微收敛,眉头随之一皱。
“嗯?哪里不对?”他沉声问道。
嗜血魔帝缓缓道:“这方世界的修士,的确孱弱得可笑…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弱得不正常。”
“以这片天地的灵气浓度、法则稳定度,还有资源的丰厚程度…不该只是孕育出这种层次的修士。”
这番话让沈炼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不是傻子,更不会小看一尊曾震慑诸天万界的魔帝残魂所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可能还隐藏着什么真正的强者?”他神色略显冷然。
“不清楚…”嗜血魔帝摇摇头,神色认真地道:“但别忘了,你还没见过仙庭修士。”
“任何时候,别小看任何人。”
“这是修行路上的大忌。”
“尤其是你如今野心勃勃,更要清醒一点。等你修为真正踏入圣人境,前往中州之时,必须暗中查清楚仙庭的底细,做足谋划。”
“不要等真正面对了强敌,才发现自己只是井底之蛙。”
沈炼沉默了几息,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他的贪欲虽重,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会盲目自大。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恢复清明与冷静。
“我明白了。”他低声回应。
“确实得调查清楚…这所谓的仙庭,还真有些不对劲。”
沈炼走在山林间,脚步缓缓,目光深沉,心中也在暗自权衡与思索。
他一边回忆着自己杀过的那些宗门修士,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抢掠的那些小宗门,一个个修为低下,手段粗浅,但凡提到仙庭,态度都恭敬得过分,仿佛早已将那仙庭当作信仰一般…”
“那种情绪…不是装出来的,而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嗜血魔帝没有打断,而是静静听着。
沈炼的话说到这里,眼中也多了一丝警觉与思索的光。
根据他抢来的宗门典籍记载,这个“仙庭”的历史,似乎可追溯到灵耀仙域早期刚成型的混乱时代。
那时万族并立,龙、凤等古妖族横行无忌,而人族只是被驱赶在荒芜地带,地位极其低微,连妖兽都可随意践踏。
直到“仙庭”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一切。
仙庭初立,便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横扫整个仙域,血洗妖族,驱逐龙凤。
至此,人族在那场腥风血雨的洗牌中崛起,真正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主宰种族。
而仙庭,则是在这一过程中,奠定了至高无上的权威地位。
它不光掌控着灵耀仙域的秩序,更是将人族各类功法体系加以整合、传承与扩散,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修行体系。
这套体系,在沈炼看来,既落后又古怪,像是某种被人为限制过的修行道路。
看似井然有序,实则缺乏真正的力量源头与突破关键。
但在世人眼中。
仙庭,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
更是守护人族、奠定人族强盛根基的某种信仰般的存在。
对许多修士来说,仙庭不是高高在上的象征,而是他们终其一生想要靠近、效忠的存在。
人人都渴望变得强大,成为修行道路上的佼佼者,只为有朝一日被仙庭看中。
加入其中,成为仙庭执事、监察、守军…
成为人族的中坚力量,真正意义上的“顶梁柱”。
虽然如今的人族已是灵耀仙域中最为强盛的种族,统御数万宗门、亿万万人口,但妖族的威胁却从未真正灭绝。
许多隐匿的古老妖族依旧生存在这片天地深处,有的蛰伏于荒山禁地,有的化形混迹人族世界,暗中筹谋,时不时地便发动骚扰,甚至还有几次大规模的边疆战事,曾造成无数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那些记忆,至今仍在许多修士心中留下阴影。
正因如此,哪怕人族已经崛起强盛,整个灵耀仙域依旧将对抗妖族、守护疆土视为首要任务。
所有宗门、所有修士,从小就被灌输一个理念。
修行,是为了守护人族,为了对抗妖族。
就在此时,沈炼体内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沈炼,你不觉得这个仙庭传下的功法,有问题吗?”
是嗜血魔帝开口了,语气中透着几分审慎与不解。
沈炼闻言,神色一凝,轻轻点头,脸色也随之变得阴沉了几分。
“的确,我早就有所察觉。”
“我这段时间抢掠了不下几十个宗门,查阅他们的传承功法,没有一个能修炼到圣人之上,几乎全都皆止步于神王境。”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低沉。
“而且这些功法,还有个共同的问题…”
“对道基的限制极大,看似稳固,实则隐患无穷,修炼时间越久,道基越弱,等到突破神王,几乎就已经把自己的修行路给堵死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往上跨出一步。”
“这简直像是…”
沈炼神色一沉,喉咙微动,却没有说完。
嗜血魔帝却毫不犹豫地补充道:“像是被人为刻意限制的。”
“我也注意到了,这里的修士,见识之浅薄远超我想象,他们居然全然没有察觉到功法的缺陷,反而还奉若神明。”
“这仙庭…”
嗜血魔帝顿了顿,语气低沉:“就像是在故意压制整个人族的成长,卡住修行上限,把一切潜力掐灭在神王境。”
“他们究竟在图什么?仅仅是为了维持统治吗?”
“这…太反常了。”
语毕,沈炼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也想到了,嗜血魔帝的意思,无非是在提醒着他,仙庭内部中的人,不可能仅仅只有圣人境,以灵耀仙域的丰厚资源,绝对有孕育出顶级强者。
“看来日后,还得更加小心行事…”
沈炼皱眉,可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脊背一路蔓延而上,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那是他魔心秘法激发出的本能警兆。
有危险靠近!
而且,是他从未感受过的那种压迫。
几乎在同一瞬,体内的嗜血魔帝陡然暴喝出声!
“沈炼!快跑!!”
“这气息不对劲!这不可能…这竟然是大道之力!!”
“这方仙域…有大帝!!!”
嗜血魔帝的话语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存在。
沈炼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脚下法诀一踏,身形瞬间暴退。
可就在他刚要跃入山林深处时,一道雷霆般的威压横扫而来,空间顿时凝固,天地失色,宛如万重山岳从天而降!
一股恐怖无匹的身影,自虚空中踏步而出,周身环绕道纹流转,每一步都像是踩碎大道法则。
那是一位穿着暗金长袍的中年男子,容貌威严冷峻,双目中仿佛藏着日月轮转,他俯视着下方仓皇后退的沈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你了,小老鼠。”
第211章 逃脱的沈炼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探出一只手掌,宛如苍穹崩塌,一掌朝沈炼镇压而下!
那一刻,天地轰鸣,万物寂静,四周山川直接被碾成尘埃!
沈炼脸色惨白,几乎连反抗的力量都提不起来。
“逃!”
他怒吼一声,强行引动魔血燃烧,换取片刻暴增的速度,整个人如一道黑光横冲而出,勉强从那一掌中挤出一丝缝隙!
轰!
他身后大片山脉在瞬息间坍塌湮灭,大地龟裂,形成一个数百丈宽的深渊!
沈炼被余波卷中,重重撞入山壁,整个人喷出一口血,几乎骨骼碎裂。
但他强撑着神智,在地面滚了几圈,猛地跃起,毫不迟疑地往远方奔逃!
“魔帝!快帮我掩盖气息!”他怒吼着狂奔。
嗜血魔帝立刻出手,在他周身布下一道道魔纹结界,迅速将气息隐匿至最低。
就在对方再次探查之际,沈炼一头扑进前方一个裂开的地缝之中!
那是一道裂在千丈绝壁中的天堑缝隙,漆黑无比,连神识都难以探测深处,仿佛通往未知地底。
他来不及多想,一咬牙,整个人跳了进去!
轰隆!
地缝表面瞬间被碎石掩埋,大帝气息在上方扫视片刻,却终究失去了目标。
半晌,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甘,终是冷哼一声。
“竟然跑了?”
语气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压抑的怒意。
“怪哉!”
身为仙庭祖地中姜族的九祖,他拥有大帝境巅峰的强悍修为,任何气机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按理来说,一个连圣人境都未踏足的后辈,就算体内藏着魔帝残魂,也绝无可能在他眼皮底下逃脱。
可事实就是发生了。
这让他心头泛起波澜。
“气运?”
九祖微微皱眉,心中顿时感到凝重起来。
这一刻,他不禁陷入沉思。
他活了漫长岁月,横跨数十个纪元,早已脱离常人的思维范畴。
关于“天道气运”一事,他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在远古祖籍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他还是从远古祖籍中有过些许了解的。
九祖低头看向那条深不见底的地缝,这是一处禁忌之地,常年被虚空乱流、空间撕裂之力所充斥。
哪怕是他,都不愿轻易踏足其中。
可沈炼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若是寻常人,他自然敢打包票绝不可能活着出来。
但涉及到气运一途,他心中不确定了起来。
“罢了!”
“这沈炼是从灵耀仙域西部区域来的,空间裂缝也必然是在这一片区域。”
“回头派人来西部地界,全面封锁所有空间缝隙,设下重重禁制…”
“只要找到他进来的地方,这个沈炼,就绝不可能回到诸天宇宙!”
“我姜族的大计,绝不能让人破坏!”
……
而此时,深渊之下。
沈炼如断线风筝一般,坠入那漆黑幽深的地缝裂隙中。
周围是不断崩塌的乱石与空间乱流,空气扭曲,灵气紊乱,他的身体仿佛被撕成碎片,痛苦直冲神魂。
“咳咳…”
他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
沈炼在半空中强撑着身子,眼看就要被乱石砸中,猛地一咬牙,调动残存灵力,身形一晃,钻入旁边一道裂开的岩缝之中。
那是一条隐蔽的通道,缝隙狭小却直通深处,他一路翻滚,跌入其中,堪堪避开了上方的坍塌。
周围黑雾缠绕,阴气森森,他靠着一块石碑停下,浑身是血,气息紊乱。
“这地方…是个禁地?”
沈炼勉强坐起,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光芒。
“没追下来,算是捡回一条命。”
他擦去嘴角血迹,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强撑着爬起身,向着更深处走去。
沈炼一边踉跄前行,一边低声喃喃自语:“看来你说得没错…此方世界,的确是有绝世强者的存在。”
“以后我得再低调一些,太嚣张了容易死得快。”
他眼神微凝,脑海里飞快盘算着接下来的退路:“我得先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等出去之后,再慢慢谋划。”
“或许…”
“可以找个宗门,混进去,伪造一个身份…”
“一步步潜伏,暗中积蓄力量,再徐徐图之…”
就在他沉浸在计划中,神情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识海中一直沉默的嗜血魔帝残魂,忽然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哼!别做梦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惊惧,低沉而凝重:“你有没有想过,此方世界,为什么会有那种级别的大能存在?”
“而且…”
“还特意来追杀你!?”
沈炼顿时身形一震,脸色微变,惊道:“大帝巅峰!?跟那红夜女帝一个级别的存在!?”
嗜血魔帝语气沉凝,缓缓道:“不错!那股气息我绝不会认错,修为之深,威压之重,绝非寻常大帝能及!而且…那种力量体系,远远凌驾于这方修士的法门之上。”
“由此可见…”
“对方,多半是仙庭之人!”
沈炼听得头皮发麻,眉头紧皱,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但嗜血魔帝的声音,依旧在识海中缓缓道:
“而这也说明了这片天地的修炼体系,并非原生,而是来自完整的某方域外修士,甚至跟诸天宇宙…”
“很像!”
“我猜测…”
“这些仙庭之人,就算不是诸天宇宙的修士,必然也是域外修士,但他们比我们早了几十万年,发现了这个宝藏般的大世界!”
“于是他们率先入驻,占据天地灵机,建立仙庭…”
“以一种‘救世’的姿态,彻底掌控了这片天地所有的修炼资源!”
“而你贸然进入了此界,对方估摸着有探查的手段,察觉到了你是外域之人…”
“这意味着你破坏了他们垄断的平衡,他们当然要第一时间出手,将你斩杀,以绝后患!”
沈炼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嗜血魔帝声音逐渐压低,带着一丝疯狂的嫉妒与不甘:
“呵呵呵…”
“他们打着守护人族、抵御妖族的旗号,不过是仙庭操控人心的把戏罢了!”
“如今那些妖族还被留着不灭,说白了,不过是为了制造一个足够可怕的假想敌,好让人族修士们心甘情愿为仙庭卖命!”
“而仙庭则坐享其成,以此稳固他们的绝对统治地位!”
说到这,他仿佛越讲越眼红,语速都快了几分。
“几十万年前他们就来了!”
“他们早就分割好了所有宝地、秘藏、灵脉、天材地宝,甚至…主宰了此界的气运流转!”
“天呐!”
他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不甘。
“这几十万年,他们从此界究竟夺取了多少资源?若是当年让我先一步发现这个世界…”
第212章 赌一把大的……
沈炼静静地听着嗜血魔帝的言语,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嫉妒。
他虽然年纪尚轻,可也明白,像这种天地初开的“大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资源丰厚,天地灵气浓郁,各种珍稀灵材随处可见,这等环境,简直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宝地。
哪怕他才进入灵耀仙域不过短短一个月,期间随手搜刮、抢掠,便已收获颇丰。
那些放在外界都极其稀有、可争破头的仙材灵药,在这里几乎如杂草一般堆满山谷。
可即便如此,仍是这方世界被“仙庭之人”统治、剥削了数十万年之后的残余而已。
他越想越是震惊,眼神渐渐变得炽热。
“这还是被掠夺了无数岁月后的景象…那这方天地最初诞生时,该是何等富裕?”
沈炼喃喃低语,拳头在无声中紧握。
这时,嗜血魔帝目光一闪,忽然开口,语气显得郑重而充满诱惑:“沈炼小子!你眼下有一个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但若把控不好,也有可能会坠入无底深渊!”
“这是一场大赌局!”
“就看你敢不敢赌一把大的!”
他声音骤然拔高,带着蛊惑。
沈炼闻言,眼神闪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怎么说?”
嗜血魔帝咧嘴一笑,声音低沉阴冷,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
“自然就是这方世界的情报!”
“你若想留在灵耀仙域继续捞好处,基本没戏了。”
“以咱们如今的处境,已不可能再从这片天地中获取什么好处。”
“那仙庭肯定已经在外界疯狂搜捕你,而且方才…一来就是大帝巅峰级别的强者。”
“这次你侥幸跌入禁地,才勉强拖过一劫…”
“但下一次呢?”
“桀桀桀…”
“我有一策!”
“此界的资源与造化,堪称逆天,随便拿出一点,都能引来腥风血雨。”
“诸天任何顶级道统知晓,都会彻底疯狂!”
“而你,恰好从那几个异族奴隶身上,得到了空间之匙。”
“此物,可掌控灵耀仙域与诸天宇宙之间的连接,是连接两界的桥梁,是天地间最关键的通道核心之一!”
“而我,也恰好掌握一门秘法,能够将这空间之匙融合进你的神魂识海之中。”
“这样一来,外人就算修为再高,也休想强夺!”
说到这,嗜血魔帝声音顿了顿,语气中透着无尽诱惑。
“借此,我们就能牢牢把控空间之匙…”
“再主动联络诸天的顶级道统,向他们交换好处!”
“无论是长生姜族、仙宗、仙朝、还是隐世古族…只要他们知道有此秘钥,绝对会出手!”
“而你我,正好能从中渔利!”
“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此刻,嗜血魔帝残魂的气息不由得微微激荡,显然也已被这设想所打动,心中升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期待与贪婪。
然而沈炼听完后却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复杂,低声问道:“你是想利用这个优势,从那些大势力手中谋取好处?”
他的目光闪烁,眉宇间浮现出几分迟疑。
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还不足以掌控这种局势。
毕竟任何修士,都是以利益为先,而那些顶级道统更是野心勃勃的饿狼。
嗜血魔帝自然听出了他的犹疑,却没有恼怒,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次豪赌!”
“若是赌赢了,你我便如同蛟龙升天,彻底摆脱如今的局限!”
“以这方世界的天材地宝,说不定真能寻到某种仙物,助你我神魂分离,各自重塑肉身,那时你依旧是你,我也能重回巅峰!”
“你想想看,这种机会,哪怕再过几个纪元都难得一遇!”
“你觉得呢?”
“至于说失败了?”
“哼哼…”
“不过一死尔!”
“你我魔道中人,本就是逆流而行、逆天争命!若连搏命都不敢,那还修什么魔道?遇到如此天大的机缘,怎能还畏首畏尾!”
说到这,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
那时他天赋平庸,受尽白眼,最终不得不踏入魔道,以血路开天,一步步从底层杀到巅峰…
那段不屈的奋斗经历…
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路…
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恰如此时此刻!
沈炼听到这里,心神震荡不已,胸腔剧烈起伏。
他沉默良久,心中思绪翻涌。
要说如今他最大的麻烦隐患,便是与嗜血魔帝的神魂相连,同为一体。
毕竟是两个人的神魂,短时间因为利益而合谋不无不可。
可时间一长,谁不膈应?
尤其是在这等疯狂的魔头面前,他一直都提心吊胆,若能分离,才是真正自由!
单单这一个条件,几乎就让沈炼无法拒绝。
而且嗜血魔帝说的对啊!
他一介魔道修士,面对此等天大的机缘,如何能这般畏首畏尾!?
面对这等绝世机缘,若还想着退让,那他以后也别指望登顶仙途!
这一刻,他心头的犹疑逐渐散去,一抹决然从眼底浮现出来。
他要赌!
“好!咱们就赌一把!”
沈炼决定道,同时与嗜血魔帝残魂谋划起来:“魔帝,以你的眼界,你觉得咱们回到诸天后,应该找那些道统?”
嗜血魔帝残魂思索起来,沉思片刻后。
他有些阴冷地笑了笑,缓缓开口道:“长生姜族!”
话音落下,沈炼顿时露出极为可怕的神情。
姜夜与他的恩怨,自不必多说,可谓是仇恨比天大!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稍微思忖后咬牙道:“哼!是因为今日那个巅峰大帝对吧?诸天如今除了红夜女帝,恐怕无人能够与之抗衡对吧?”
嗜血魔帝有些赞叹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不错,以目前诸天万域的局势,虽然还有不少大帝强者存活,但真正有完整战力的,应该是只有红夜女帝!”
“至于其他大帝或是其他道统,面对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仙庭巅峰大帝,恐怕毫无一战之力。”
沈炼有些憋闷地问道:“难道就不能直接把这件事告诉整个诸天吗?”
如果因为他的缘故,长生姜族战胜了灵耀仙域的仙庭,夺走了这方世界的资源,那岂不是等于在资助仇人?
一想到这,只觉得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
嗜血魔帝残魂冷哼一声,说道:“你又不是想不到此事关键…”
第213章 沈炼的“毒计”
“直接公布于众?”
“哼,那时候局势就彻底乱套了,你根本把控不住。”
“正因为我们只打算告诉长生姜族,才算是握住了他们的把柄。他们若是心怀不轨,我们就能以此要挟,进退自如。”
“只有这样,我们才方便真正从中获利!”
嗜血魔帝说到这,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打量着沈炼难看的脸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紧接着,他低声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放心,我观察得很清楚。”
“今天出现的那个仙庭大帝,绝非泛泛之辈,实力深不可测,绝不是长生姜族可以轻易战胜的存在。”
“更何况,今日现身的,也不过只是仙庭的一位大帝而已。”
“谁知道还有没有更多呢?又或者更强?”
此话一出,沈炼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思索片刻,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且狡黠,似是已经完全领悟了嗜血魔帝接下来要说的意思,连忙接话道:
“你说得对!”
“长生姜族若想攻占此界,绝不可能轻松得手,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极为惨重!”
“甚至连那红夜女帝,都有陨落的可能…”
说到这里,他不禁舔了舔嘴角,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意,语气也越发急切和兴奋起来。
“而咱们…”
“先去找姜族谈条件,让他们拿出大量强大的修士,由我血祭吞噬,以此快速增长修为!”
“等咱们捞足了好处,再替他们开启通往这方世界的空间裂缝!”
说到这,沈炼心中豁然开朗,一口恶气尽数舒出,那憋闷已久的情绪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甚至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见,那些姜族修士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而嗜血魔帝也是会心一笑,一唱一和地继续补充道:“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不仅仅是咱们的条件…”
“还要让姜族拿出大量仙物、灵药、灵值,甚至是珍贵神材…能拿的全拿,狠狠割他们一块大肉!”
“更重要的是,要催动空间之匙,本就需要极为庞大的天材地宝,以及浓郁的灵蕴之力作为媒介。”
“长生姜族底蕴深厚,那些老怪物肯定清楚这个道理,他们舍不得也得舍得!”
“而且,以我现在的残魂状态,最多也只能催动一次空间之匙,只能送你离开这个禁地,回到诸天宇宙之中。”
沈炼听完,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热,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浓烈,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桀桀桀…”
他也跟着嗜血魔帝桀桀地笑了起来,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阴毒,几乎溢出脸庞。
“小小姜族,想独占这个世界?做梦!”
“等他们与这方世界的仙庭斗得你死我活、狗咬狗的时候,咱们就在一旁坐山观虎斗,慢慢收割好处。”
“若是仙庭真的不敌,咱们还可以暗中联系诸天其他道统,引他们前来插手!”
“嘿嘿…神白筠公主…神霄仙朝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也是顶级道统势力。”
“多给长生姜族添添乱子,我们就能稳坐钓鱼台!”
“总之,绝不能让长生姜族占到半点便宜!”
“最好…红夜女帝战死!姜族那些老祖通通陨落!”
“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长生仙族,从此衰败,彻底落寞!甚至灭族!”
说到这,他嘴角已经裂到耳根,面容阴鸷,眼中满是疯狂与快意。
他几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长生姜族的大量修士死于非命,还有红夜女帝身陨道消的那一刻。
还有那个姜夜…
若是长生姜族真的败落了,那姜夜就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子,而只是一个失去靠山的天生仙体!
到那时,天知道会有多少人想要取他性命!
甚至…
沈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抹阴冷杀意。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借助嗜血魔帝的力量,亲手将他斩于脚下,以此雪恨!
“哈哈哈…”
沈炼脸上堆满了诡异的笑容,越笑越狰狞,眼神深处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一想到姜夜,他心头那股滔天的怨恨,便控制不住地翻涌而出。
但紧接着,他心中却忽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疑虑,眉头也随之一皱。
“嗜血老鬼,你说…那姜夜会不会是我们的阻碍?”
此言一出,嗜血魔帝残魂顿时一愣,似乎没想到沈炼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是不是姜夜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他摇摇头,无奈道:“你放心吧,在这等大局面前,他一个小辈,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左右局面…”
“况且…”
“根据我对姜夜此人的观察…”
“之前他在灵舟上没有杀你,无非是看中了我这魔帝的某些传承,或者猜测我还有什么宝物还未拿到手,所以才故意留你一条命。”
“从这点看,他是个重利的人。”
“只要利益够大,他绝对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听到此话,沈炼也是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心中那点疑虑似乎也随之淡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那一股隐约的烦躁和不安仍旧在他心中萦绕。
像一根细细的针,不疼,却始终让人无法忽视。
不知为何,自从遇上姜夜之后,他似乎从未真正得意过。
他总是碰壁,仿佛这家伙天生就是来克他的,让他事事不顺。
沈炼重重甩了甩头,像是想将这份烦闷甩出脑海。
“不管了。”
“反正这一次,是千载难逢的大机会。”
“只要成了,不但可以让姜族陷入万劫不复,还能让自己一飞冲天!”
“就算再有什么变数,我也绝不会回头!”
片刻后,沈炼收敛心神,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处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禁地深处的通道,像是一张巨口,正无声地等待着某人踏入。
“老鬼,要不…我们先探一探这禁地的深处再走?说不定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呢?”
沈炼声音低沉,眼神中却透着跃跃欲试的光。
他心中有种奇怪的直觉,那洞口后面,或许藏着什么对他极为重要的东西。
也许是一种感应,也许只是错觉,但那种吸引力却越来越强烈。
嗜血魔帝残魂一听这话,顿时眉头一抽,冷笑出声:“你这真是嫌命长了?”
“你以为你是天命之子?到哪儿都能有机缘砸你头上?”
“睁开眼好好看看四周,这里的空间早就破碎了,乱流肆虐,连天地道则都错乱不堪!这还只是外围,你居然还想着深入进去?”
“再往里走一步,怕不是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现在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别再犯蠢了!咱们马上回诸天去。”
“你想找死别带上我!”
嗜血魔帝此时的语气严厉无比,他与沈炼神魂相连,若沈炼死,他也难逃一死,自然不可能任由沈炼胡来。
沈炼听罢,也只能点点头,叹了口气。
这处禁地的确十分危险,不宜久留。
只是…
他总隐隐感觉,前方那处洞口后面,可能有着什么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而这种感觉,正在随着他的转身回头逐渐失去…
像是失去了某些重要之物一般…
第214章 神皇中计
神霄仙朝,皇宫深处。
天色幽沉,宫墙巍峨如山。
一座雅致的殿阁内,神白筠已经整整数日没有踏出门半步。
她趴在雕花檀木案几上,下巴轻枕在臂弯间,眼神似是有些涣散,像是在出神,白皙的脸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润,不知是在想什么。
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花香,却掩不住一丝凝滞的气息。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魏玄音推门而入,神色匆忙,根本顾不上看神白筠的神情,几步来到她面前,急声道:“公主!神皇陛下已经数日未曾上朝,而今日,神洛绾却秘密进入了仙朝后山祖地!”
“宫中禁军更是突然戒严,气氛紧张得很,似乎出了大事!”
神白筠微微一怔,眼神从恍惚中收回,眉心轻蹙。
“禁军戒严?”
神皇偶尔不理朝政,她并非没见过,但禁军的调动绝非小事。
那可是仙朝的核心武力,平日除了防御皇宫外,不会轻易出动,更遑论封锁全宫。
神白筠的眸色渐渐沉了几分。
之前神白筠手下有打探到过。
前段时间,左相府之子萧凡曾悄然找过神洛绾。
当时她并未在意。
一个口碑不佳的纨绔,就算与神洛绾接触,也未必能翻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
神洛绾不声不响潜入祖地,这就耐人寻味了。
魏玄音见她陷入沉思,补充道:“没错,禁军戒严,而且调动的还是最精锐的一支。若不是神皇陛下亲令,谁都无权驱使他们。”
神白筠敛起眸色,语气微沉:“查不到原因?”
魏玄音摇了摇头,事情很是诡异,她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轰!
忽然,皇宫后山祖地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惊人的灵气暴动,宛若风暴席卷九天,令整个宫城的禁阵都为之一震。
神白筠猛地抬头,心头一沉。
……
与此同时。
皇宫地下,一处极为隐秘的宫殿中,金色灯火在石壁间摇曳。
殿中灵雾翻滚,玉池中央盛着一汪粘稠的银色药汤,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空间。
池边,萧凡神情专注,正操控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骨针,缓缓将神皇背脊的骨骼抽离,替换为浸泡在药汤中的银骨。
银光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仿佛要重铸神皇的骨血。
然而在这股银光之下,却有一缕极其隐秘的暗红煞气,正悄无声息地渗入神皇的经络深处。
那是神洛绾暗中提供的药材中掺入的煞血。
这股煞血如同毒蛇钻入心脉,所过之处,生机寸断,血肉微不可察地溃烂。
神皇脸色本是苍白,此刻却渐渐变得青紫,额头青筋暴起,神魂剧烈震荡。
丹田处的道基像是被重锤砸裂,丝丝裂痕蔓延开来。
他的修为根基,在这股暗力下轰然崩毁!
“咳…咳…”
神皇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衰弱,双目泛起一抹血光,像是有魔意从心底滋生。
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旧伤也随之复苏,那是当年大战中留下的道伤。
如今与煞血相互叠加,犹如催命符一般,疯狂蚕食着他的生命本源。
“不…可…能!”
神皇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可声音刚出口,便被一股汹涌而来的魔意彻底吞没。
但他的神智,在那股魔意的侵蚀下迅速崩溃。
池边的萧凡先是愣了片刻,随后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里带着慌乱。
“怎么回事!?”
“陛下?您怎么了?”
神皇的瞳孔猛缩,眼底闪过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想开口质问,可喉间仿佛被死死掐住,发不出声音。
他怎么也想不到,萧凡竟然真的会害他!
他怎么敢的?
萧凡就站在这里,周围全是他亲自调来的禁军精锐。
他但凡有任何闪失,立马就会将其拿下。
更何况,萧凡的父亲是左相,背后还有整个左相府在支撑,这样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容许他做出这种无脑的事。
这萧凡怎么敢的?
神皇眼中带着疑惑,但理智的光芒逐渐消逝。
周围的禁军头领见状,脸色骤变,立刻低吼一声:“护驾!拿下萧凡!”
数名禁军齐齐拔刀,灵光闪烁间气势如山般压向萧凡。
萧凡被吓得连连后退,满脸惊恐,连辩解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等等!我没…”
轰!
忽然。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殿外骤然降临,仿佛整座地下宫殿都在瞬间被某种力量笼罩。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神洛绾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冷风夹着沉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药香不是寻常的芬芳,而是带着一丝古怪的腥甜。
随着神洛绾踏入殿内,眼前的景象令她微微一怔。
此刻的神皇,气息已衰落到谷底。
就算苟延残喘,也不过是个失去威能的废人。
神洛绾神色平静,缓步走上前。
而那老者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禁军的手臂都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股本能的惧意。
“都退下。”
老者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是…神玄老祖!”
禁军头领面面相觑,虽有犹豫,但还是硬生生压下了拔刀的动作,纷纷退到一旁。
萧凡心中一震。
神玄这个名字,他曾在仙朝史文中了解过。
数个纪元前的老怪物,此人早已不问世事。
但却因神洛绾天资尚可、心性极佳,与他极为投缘,自小便暗中庇护她,不问缘由。
也正因为神玄的出现,那些原本欲冲上来阻拦的禁军,全都悄然退下,不敢再有丝毫冒犯。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只是淡淡扫了萧凡一眼,未曾多言。
萧凡胸口莫名涌上一股不安感。
“二公主,你…”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与迟疑。
然而,神洛绾根本没有理会他。她只是静静站在神皇身前,衣袂垂落,神色平静如水,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此时,神皇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可是,就在这弥留之际,他似乎从昏沉中缓过来一丝清明
那双原本血红浑浊的眼睛,竟渐渐泛起微弱的神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意识。
他艰难地呼吸,喉间发出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力的苦笑与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神洛绾,目光之中带着一抹深深的疲惫。
“是你做的啊,洛绾…”
第215章 神皇的无奈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
神洛绾微微低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一来,父皇,你会死得很干脆…”
“不仅省了我许多麻烦,仙朝的局势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下来。”
话音落下,她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暗色。
心中固然有些许酸楚与悲意,可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神采 。
此言一出。
神皇神天澜心中有些不甘。
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一朝之主,最终竟会折在这样一个看似拙劣的手段上。
体内的煞血肆虐侵蚀,道基崩溃,生命的根基正被一点点蚕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可即便如此,神天澜的思绪依旧在飞快运转。
神洛绾讨了巧吗?
不,这是一场疯狂的豪赌。
因为大皇子神高旻的陨落,神白筠虽然心机深沉,但底蕴与势力都尚未积累到位,短时间内还不足以与神洛绾扳手腕。
所以,现在,正是神洛绾的最佳时机。
神天澜的目光微暗,回忆着整个过程的脉络。
先是萧凡找到神洛绾,向她透露了自己病情的隐秘。
而神洛绾抓住这个机会,赌了一把。
她很清楚自己会答应萧凡的条件。
这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他野心勃勃,抱着未竟的宏图大业,绝不会安于现状。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必然会伸手去抓。
今日萧凡的反应也坐实了他的推测。
这小子,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
并且神洛绾为自己找了后路。
那就是姜族神子姜夜,毕竟这几日神洛绾行动他都有所掌握。
权衡利弊,这很合理。
如果事情败露,姜夜如果要出面保神洛绾,稍微让出一点利益,他肯定也会答应下来。
然而,神天澜唯一想不通的。
是他为什么头脑一热…
不对,是他有时候的确是会孤注一掷赌一把,从他上位之时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这点。
只是…
“我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为何连药引都没有亲自检查一遍?就算等上几天,自己去寻,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难道…真是头脑一热?”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疑惑与恼怒。
眼皮越来越沉,他竭力睁开一条缝,望向眼前这个最出色的女儿。
忽然,他的神情微微一变,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是欣慰,也是某种近乎残酷的欣赏。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断断续续:
“洛绾…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你的决断与狠辣。”
“你敢对为父下手…”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中夹着咳嗽与血腥的气息。
“这就说明你足够担当这神皇之位…咳咳…不愧是我女儿。”
这一刻,神天澜仿佛透过眼前的女子,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孤注一掷、凭狠劲坐上王座的自己。
这时。
神洛绾眸光微沉,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深紫色光芒的丹药。
那丹药表面流转着诡异的金纹,这是绝命焚血丹。
服下后能瞬间点燃全身精血与道基,让修为在极短时间内暴涨数倍。
但代价便是道基尽毁,元神燃尽,必死无疑。
“还有话要说吗?”
她指尖轻轻捏着丹药,声音冷而清晰。
神天澜抬眸,目光在那颗丹药上停留片刻,随即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有讥讽,也有一丝疲惫与不甘,可内心深处依旧翻腾着不解与疑虑。
他缓缓转眸,看向站在神洛绾身后的那名老者。
“二祖…”
神天澜的声音低哑,却依旧带着帝王的沉稳。
“日后,还请你多多照拂洛绾…她,毕竟还年轻。”
神玄微微颔首,那张历经无数岁月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点头。
但神天澜似乎并不满足,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盯着神玄问道:“二祖,请问,真的要这样抉择吗?”
殿内一瞬寂静。
神玄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天澜,我明白你的顾虑。”
“你太过独断,也太过强势。”
“这些年,神霄仙朝因你而强盛,但同样也结下了太多仇怨…”
“如今,又正逢仙古遗迹与大世界之秘这两桩大事,任何一步走错,便是覆灭之祸。”
神天澜眉头紧锁,却不言语。
神玄继续道:“此前,我让洛绾去参加姜夜的成人礼,就是为了与姜族结盟。这
“可你呢?稳坐神位之上,这么长的时间,还不与姜夜接触,反而没有任何动作。”
说到这里,神玄的目光略微凌厉:“我猜,你心里还在盘算着小动作,想给姜夜一点颜色,让姜族主动低头,再为仙朝多争取一些利益,对吗?”
神天澜沉默不语,但眼底还是生出波澜。
神玄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沉重:“天澜,你可真正了解姜族是何等存在?”
他作为活了数个纪元的老怪物。
别人不知晓姜族的可怕,他可是真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
“诸天万域,以实力为尊!单是苏红夜一人,就能压得整个诸天抬不起头,而且姜夜也非寻常天骄,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想与长生姜族结盟,仙朝必须拿出诚意。”
“你这种心思,在他们面前不过笑话。”
神天澜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与无奈。
他是帝王,岂能轻易低头?
可神玄的话,他也无法完全否认。
神玄缓缓叹息:“如今的局势,不容你再任性。修炼者的世界,手段与计谋只是小道,唯有实力,才是长久之基。”
“洛绾登上神皇之位后,会与姜族神子联姻,这一步,必须走。”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你不必担心仙朝会被姜族掌控,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在,仙朝自有保障。”
“而且你对姜族的了解还太浅,他们不会对仙朝有兴趣的,最多只是让我们出让一些利益。”
“但相比能与姜族结盟所获得的利益,这些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殿内烛火微颤,映照着神天澜的面庞,他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却依旧紧盯着神玄,像是要看穿他的话。
神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只是…你没有这样的觉悟。”
说到这里,他似乎还有更多话要说,但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第216章 萧凡的愤怒,罪名谋害神皇!
此刻。
神天澜已然心中有数。
仙古遗迹的开启已近在半年之内。
若到那时因为他的固执,仙朝仍未与姜族结盟,那么…
到时候,就不只是这位二祖出面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那种帝位将被夺走、话语权将被剥离的感觉,让他忽然觉得有些落寞。
多年来,他以铁血与威严稳固仙朝,以手段与算计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
可如今,却要亲手将权力与未来交到别人手中。
他缓缓闭上眼,心中泛起一抹苦涩,却也在这一瞬间释怀。
权力固然重要,可仙朝的存亡,比他个人的得失更重。
“哈哈哈!”
神天澜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中透着几分豪迈与决绝:“来吧!要杀哪些家伙?”
他是神皇,至尊巅峰的修为早已傲视群雄。
若再服下绝命焚血丹,修为必将暴涨至准帝境界。
那段时间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横扫一切阻碍,为神洛绾登基扫清道路。
神洛绾眼神一冷,纤指一动,便递过一张名单。
纸上一个个名字,都是那些与她不合、且会在她登基后制造麻烦的朝臣。
神天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他沉默片刻,终是露出一抹笑意。
他虽偏执固执,但并非分不清轻重缓急。
如今,为了让仙朝的权力交接迅速稳固,他愿意成为最后那把屠刀。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他忽然停下,目光落在神洛绾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你妹妹白筠,是个不错的孩子。”
“虽然有野心,性子恶劣了点,但她对权力并没有太大执念。”
“她只是怕,将来你这些哥哥姐姐登上神位后,会清算她。”
“我死后,不必为难白筠。她自小聪慧,只要你偶尔满足她一些条件…”
“就像给孩子一颗糖…”
“也许将来她会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有你们两姐妹在,我也就放心了。”
神洛绾看着他,唇角轻轻勾起,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只是笑了笑。
神天澜再无多言,将那枚绝命焚血丹放入口中。
丹药一入喉,便化作滚烫的烈焰在体内燃烧开来,血液沸腾,骨骼震鸣,一股滔天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冲破云霄。
虚空被他踏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恐怖的金色流光,消失在殿内。
……
而萧凡,此刻正被周围的禁军死死按住,整个人被拖拽着出了大殿,重重押在地面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额角的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神洛绾与神皇还在殿内,可他却被这些如铁塔般的禁军粗暴地拖走。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他不是傻子。
刚才神天澜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道基崩溃的气息、那股近乎癫狂的魔意…
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给神皇锻体,而神洛绾亲手递给他的“药引”出了问题。现在神皇就算不死,也是废了。
而且…
还是经他萧凡之手!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他心头,让他呼吸发窒。
他很清楚,这件事一旦定性,不仅他自己在劫难逃,背后的左相府也要跟着一起完蛋,甚至可能直接被灭门!
“该死!我怎么会被她利用得这么干脆?!”
“跟神白筠那个贱女人一模一样!不愧是两姐妹!”
萧凡双眼充血,心底的懊恼化作浓烈的恨意。
前世的剧情在他脑海里早已滚瓜烂熟,可现在…全乱了!
神洛绾这女人,怎么敢的?
她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竟然直接谋害神皇?!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完了…”
“全完了…”
他喃喃着,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死死扣进青石缝里。
萧凡此刻的修为,才不过刚踏入斩道境。
在这些最弱都是神王境的禁军侍卫面前,他连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逃走?想都别想!
他甚至能感受到四周那一层无形的封锁气机,就像被困在一只铜皮铁骨的笼子里。
逃走更是想都别想。
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他人头落地的场面,还有对他十分容忍、宠爱的父亲,也会…。
正在他咬牙切齿时,大殿那沉重的门扇缓缓开启,一道清冷的倩影从幽暗中走了出来。
神洛绾。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就像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萧凡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怒火,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神洛绾!你这个贱女人!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声嘶力竭,话里满是咒骂:“我主动找你,是为了帮你,你却拿我当棋子?!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拿我的手来害神皇?!”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我…我全完了!”
“连我家人都要被你害死!你这个毒妇!”
怒吼过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
心中那股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后悔了。
神洛绾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似乎萧凡的愤怒与咒骂在她耳中只是风声。
但她此刻的心情显然不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一朵开在刀锋上的花,美得摄魂,却能在你毫无防备时割断你的喉咙。
她微微抬起下巴,清清淡淡地开口,声音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心底一寒:
“左相之子萧凡!谋害神皇!”
“这是滔天大罪!”
她的语调没有半分波澜,就像在宣读一个早已注定的判词。
“将他押入神渊地牢。”
此言一出,四周的禁军立刻齐声应诺,冰冷的锁链“哗啦”作响。
神渊地牢,那是神霄仙朝最森严、最绝望的囚笼。
传说那里黑暗无光,天地法则被彻底封禁,进去的人不可能逃脱,连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萧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涌上眼眶。
他浑身颤抖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神洛绾!你不得好死!”
可押着他的禁军侍卫根本不理会这些,铁甲碰撞,脚步沉重,几人一拥而上,想要直接将他压制拖走。
“放开我!”
萧凡低吼,拼命挣动,青筋暴起。
可他的修为被锁,筋骨被制,根本无法挣脱。
禁军们冷漠无情,硬生生将他按得动弹不得。
屈辱、愤怒、不甘…
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
萧凡的眼神变得极其阴冷,心底像是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烈火。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重活一世,还什么都没做…”
“那些欺我、辱我、害我的人,我一个都没踩死!仇没报,血没还,我怎么能死!”
他心口剧烈起伏,恨意几乎将理智烧尽。
下一刻,他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催动起体内的时轮古盘…
第217章 姜夜:我在此等你多时了
轰!
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从萧凡丹田深处骤然涌出,仿佛带着岁月长河的味道。
他的气息瞬间紊乱,血脉沸腾,筋骨隐隐作响。
“给我开!”
萧凡心神疯狂催动,仿佛要将体内的生命本源都燃烧殆尽。
随着他的心神怒吼,那枚尘封在丹田深处的古老圆盘,终于缓缓转动。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光影在他四周炸开,时间长河若隐若现,虚空深处仿佛响起了来自无尽岁月的低吟。
轰!
时间之力如潮水般从时轮古盘涌出,刹那间包裹住萧凡全身。
他的呼吸、脉搏、神魂…全都被拉入一种诡异的流速中,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停滞。
“不…不对!是我变快了!”
这一刻,萧凡的意识清晰无比。
他能看到周围的禁军,仍旧维持着扑向自己的姿态,眼神凶厉,杀意凛然,可他们的动作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迟缓,每一次眨眼都像在用一个时辰完成。
“这是…”
“时间加速!?”
萧凡心头狂震,可没有丝毫犹豫。
机会只有一次!
他的身影一闪,如同一道幻光,直接从禁军的包围圈中穿出。
整个大殿外,原本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打破。
等到时间之力微微回落,那些禁军才反应过来。
“人呢?!”
“怎么…突然消失了?!”
为首的统领眼珠差点瞪出来,手中的长戟微微颤抖,怎么也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神洛绾立在殿阶上,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原本的冷笑僵在半空。
她明明看着萧凡被死死制住,修为封锁。
可转眼间…
整个人竟像被抽走了存在一般,从她眼前彻底消失!
“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旁边的几位高位者面面相觑,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将,此刻也无法解释。
这种诡异的手段,连至尊都做不到吧?
神洛绾很快收敛神色,低声吩咐:“立刻封锁京城,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
……
而此时的萧凡,早已逃到了安全距离。
他在京都疾掠着,耳边的风声尖锐刺骨,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
“呃…”
剧烈的虚脱感猛地袭来,萧凡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人硬生生掏空,整个人从天穹中狠狠坠下,狼狈地翻滚在一片荒废的小巷中。
他用力支起身体,却感觉丹田内一阵阵刺痛,血液的流动都变得迟缓,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副作用竟然这么大…”
萧凡的指尖都有些颤,甚至连神魂都隐隐作痛,道基更是出现不稳的波动。
“前世,我还从未发现时轮古盘还有这种用法…”
“没想到,它竟能直接作用在我自身的时间流速上!”
但他很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燃烧了半条命去催动古盘,这种代价,不是他目前的修为能承受的。
“以后…绝不能再轻易动用,若是神魂崩溃,道基大损,重活一世就没意义了。”
萧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身影一晃,朝左相府的方向疾掠而去。
……
左相府的灯火,仍旧亮着。
踏入府门的那一刻,萧凡的心中松了口气。
他要第一时间带父母离开!
今天的事情,神洛绾一定会嫁祸给他,神皇之事绝不可能善了,左相府迟早会被牵连。
神霄仙朝不能待了。
他要先想办法保住性命,灵耀仙域只能日后再做谋划进入。
可当他踏入前院的瞬间,脚步却猛地一顿。
院中,月光清冷,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银辉。
就在这寂静的氛围中,院中石桌旁,却有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那人懒散地半倚在石桌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脚尖抵着桌沿,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左膝之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节奏不急不缓。
少年身形修长挺拔,一袭龙纹黑袍在夜色中如同深渊般沉寂,袍角随风微微摆动。
他背对着萧凡,但仅仅是那一抹背影,就让萧凡心口一紧。
“姜夜!?”
萧凡的脚步顿住,眼眸骤缩,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这时,姜夜懒洋洋地回过头来。
月光下,那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剑眉入鬓,眼角微挑,笑意带着不羁与疏懒。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凡心中感觉不妙。
姜族神子姜夜。
上辈子,神白筠的背叛,正是因为遇上了这个男人。
那时的姜夜,风华绝代,天资无双,出身更是傲视九州。
任何一个女人见到他,都会被他吸引。
萧凡永远记得,神白筠看姜夜的眼神,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的。
而今生,却换成了一个神洛绾。
仿佛命运在嘲笑他,两个女人,两次背叛,最终全都和姜夜扯上了关系。
萧凡眼底,嫉妒、恨意、屈辱交织翻涌。
不过,他的面色很快沉下来,眼神冰冷得像一片寒霜,强行压下心底的波动,冷声试探道:“你是谁?为何在我相府?”
姜夜闻言,抬手拨了拨额前发丝,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二公主让姜某来此,自然是为了镇压叛贼。”
“左相府中的所有人,此刻已经被镇压关押下去了。”
萧凡的瞳孔瞬间收缩,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在刹那间急促起来。
父亲,母亲……
这一刻,他再迟钝也明白了。
神洛绾,不仅仅利用他谋害了神皇,她还暗中与姜夜勾搭在了一起!
而姜夜,却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轻轻眯起眼,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记得你,左相之子萧凡,前些时日,我刚到神霄仙朝时,就注意过你。”
“你似乎,对本神子有很大的敌意?”
他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意味:“不知是为何?本神子记得,此前并不认识你。”
萧凡心中冷笑。
认识?
他在上一世对姜夜的恨意,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的。
但此刻,他没有任何闲心和这个男人废话。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姜夜,沉声道:
“姜夜!我父亲母亲,在你手上!?”
第218章 种下魂印,强夺时轮古盘
姜夜笑了。
他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指尖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早在神洛绾动手的那一刻,就已得到消息。
只是他清楚,即便神皇之事顺利收尾,神洛绾那边大概率也抓不到萧凡,于是他干脆提前带着姜族强者来了左相府,镇压了所有人,等着萧凡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系统的播报提示声不断响起。
从神皇之死开始,萧凡的气运值便一路暴跌。
短短时间,从三十万跌到了不足二十万。
收割气运的快感固然不错,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却是萧凡体内的那件宝物,时轮古盘。
一个斩道境修为的天命主角,气运竟能高达三十万,绝大部分原因,恐怕都归功于那件古盘。
此前,姜夜心中虽有猜测。
但是仍然不太敢确定。
于是,姜夜缓缓开口:“萧凡,你谋害神皇入魔,罪大恶极,左相府自然是要被诛连九族,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吧,你束手就擒,老实交代,本神子可以帮你求求情,让你父母死得痛快些,以免遭受炼魂之苦。”
萧凡闻言,气血翻涌,几乎要当场吐血。
他死死咬牙,怒喝道:“这是我神霄仙朝的家事,与你这个外人无关!快放了我父母!”
姜夜只是笑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金色神纹的令牌。
那是神霄仙朝的王令,由二公主亲授,象征着执法权与军权。
看到这令牌,萧凡心中微微一颤,但很快,那份震动被彻底压下。
事到如今,他已陷入死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心中飞快盘算着出路。
父母暂时救不出来,他没有任何正面抗衡的可能,只能先离开此地,日后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他默默催动体内的时轮古盘。
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只要时间流速一旦提升万倍,他就能在瞬息间脱离战圈。
然而,就在他心神涌动的刹那。
轰!
院中陡然升起数座大阵,阵纹在虚空中浮现,化作金色的光墙将整个院落笼罩。
姜族的四位准帝,早已隐匿在暗处,此刻齐齐现身,周身气机如山岳般压下,将这方天地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一道如梦似幻的气息弥漫开来。
苏倾梦缓缓走出,她手中托着一只古老的玉盒。
玉盒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雪白、宛如琉璃般的眼珠。
眼珠中流淌着星辰般的光辉,仿佛能映照人的心魂。
这是她的宝贝之一,虚渊梦瞳。
这件禁忌之物能引人陷入无尽幻境,哪怕是先天道器级别的神物,也会受到干扰。
时轮古盘虽是掌控时间的神物。
但梦境与时间,本就同源。
只要陷入梦境,时间之力便会被引入虚幻,无法精确操控。
姜夜也是猜测时轮古盘与时间之力有关系,于是提早就让苏倾梦做足了准备。
而且现如今的萧凡,不过斩道境修为,想要全力催动时轮古盘,总会有限制或代价。
“动手!”
姜夜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位准帝立刻催动大阵,虚空震颤,重重光幕压向萧凡。
苏倾梦抬起虚渊梦瞳,白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住萧凡的神魂。
几乎是同时,姜夜抬手一握。
血色的光从他掌心迸发,化作一只覆盖半空的巨大手印,阴阳二气在掌纹间交织翻滚,仿佛能镇压万物。
那是,阴阳咒魂真典的杀招。
血红手印!
轰!
血色掌印落下的刹那,天地似乎都被定格,空气变得沉重如铅。
萧凡竭尽全力催动时轮古盘,但在梦境之光与大阵压制下,时间之力仿佛陷入泥沼,运转迟缓。
下一瞬,血色掌印轰然落下!
萧凡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拍入地面,鲜血从嘴角涌出,气息萎靡至极。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姜夜,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姜夜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魂印,种下了。”
这样一来,他接下来方便行动了。
而萧凡被血色掌印狠狠镇压在地,骨骼仿佛被碾得粉碎,胸腔一阵阵剧痛,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艰难地抬起头,面色狰狞,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姜夜,咬牙切齿地咆哮:
“姜夜!你不得好死!你全族都不得好死!我诅咒你…”
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毒倾泻出来。
姜夜根本懒得回应,只是垂眸俯视。
那神情就像看着路边一条被锁链拴住、却依旧殷殷狂吠的野狗。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动一下,只是转头看向苏倾梦:“梦姨,交给你了。”
苏倾梦与姜族的四位准帝闻言,立刻再度出手。
五人身上同时迸发出滔天气息,天地元气骤然沸腾,虚空深处隐隐有雷鸣轰响。
顷刻间,一座古老而复杂的阵图在半空凝成。
阵纹深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仿佛能直接穿透血肉,触及灵魂。
“万劫剥神阵!”
此阵一旦运转,便能通过姜夜方才种下的魂印,锁住目标体内的一切神魂与本源,将其中的神物、道器乃至先天至宝强行剥离,哪怕目标因此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姜族的老祖们显然早已准备妥当,阵图刚一成型,便化作无数道漆黑锁链,犹如灵蛇一般朝萧凡体内钻去。
萧凡的眼中闪过惊骇与绝望。
顿时意识到了姜夜要对他做什么。
“住手!你们敢动我的神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嘶吼挣扎,体内的时轮古盘拼命运转,时间之力在经脉中狂涌,企图挣脱束缚。
然而梦境白光依旧笼罩在他神魂之上,让他的意识一阵阵恍惚,大阵的压制如泰山般沉重,让他连催动时轮古盘都变得迟缓。
“收!”
五位准帝同时低喝,万劫剥神阵的核心阵纹陡然亮起,宛如一轮黑日爆发光芒。
下一瞬,萧凡的胸口猛地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剧烈颤抖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随着一声刺耳的嗡鸣,一枚通体古朴、铭刻着无尽时光纹络的漆黑圆盘,缓缓从他体内被拖出,悬浮在阵图之中。
圆盘一出现,天地间的时间之流似乎瞬间紊乱,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倒流、静止、加速的破碎景象,宛如时光洪流被人硬生生撕裂。
五位准帝齐齐脸色微变。
“果然是先天道器级别的神物!”
“甚至远不止于此…”
第219章 时轮古盘被抽出,萧凡崩溃
“此人修为平平,没想到竟藏有这等神物!?”
苏倾梦美眸微微一凝,目光紧紧落在那悬浮的时轮古盘上。
哪怕她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此刻也不免心神震动。
那股古老、浩渺、仿佛亘古长存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姜夜却依旧神情淡然,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是…与时间之力挂钩的宝物…”
“真是神异!”
姜玄阙也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双眼中泛起炽热的光。
作为在黑暗动乱后崛起的强者,他活了将近二十万年,自问宝物见得不知凡几。
毕竟在姜族内,他也是知道灵耀仙域的知情者之一,什么样的宝物没见到过?
可这种能牵动岁月长河的禁忌之物,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小子…”
“竟然提前猜到这萧凡有这等神物!?”
一开始,姜夜说要他们四位准帝出手,还要苏倾梦祭出宝物出手,这等阵容对付一个小小的斩道境后辈,他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虽心有疑惑,但姜夜毕竟是红夜女帝之子,其见识广泛,身上有各种手段也能够说得通。
事实上,在萧凡到达左相府之前,他们四人就已提前封禁了整片空间,哪怕是一丝气机也不可能外泄。
否则,这等禁忌神物现世,异象必将惊动诸天,瞬间引来无数窥伺的老怪物。
然而此刻,萧凡却如坠深渊。
像是底裤都被扒光。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滔天的愤怒与恨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时轮古盘…”
“我的时轮古盘!”
他好不容易因为时轮古盘重活一世,正要大展身手,但却没想到,还没有迈入第一步,时轮古盘就被要被人夺走!
而且还是他最恨的人!
“姜夜!”
萧凡嘶声怒吼,嗓音嘶哑到带血:“你夺我至宝,我迟早有一天,让你不得好死!”
那是从骨髓里迸发出的诅咒,带着无穷的恨意。
但此刻的他,被重重封锁与镇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对方主宰生死。
姜夜只是低低一笑,根本没有将萧凡的咆哮放在心上。
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戏谑,仿佛在看一条在泥地里狂吠的野狗。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落在那悬浮于半空的时轮古盘上。
古盘之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辉,时光之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每一缕气息都像是能牵动岁月的流转。
此刻,姜夜的眼神不再只是冷漠,而是多了一抹真正的贪婪与占有欲。
在他看来,萧凡不过是一个容器,而时轮古盘,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嘿嘿,我姜族神子能得此物,未来必能横扫诸天天骄,让我姜族的底蕴再强盛一大截!”
一位姜族老祖眼中闪着精光,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欣慰。
姜玄阙也缓缓点头,神情间透着认同。
如此逆天的宝物,理应归于他们姜族神子所有。
至于萧凡?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狗罢了。
即便得了神物,也只是气运相助的偶然,终究是暴殄天物。
苏倾梦则美眸闪亮,唇角微微勾起。她的小男人能得到这种逆天机缘,她自然替他感到高兴。
不过…
她眼底却悄悄划过一抹狡黠之色。
姜夜修为虽然进展迅速,可终究还没达到能完全掌控这件神物的境界。
也许…
自己日后还能借来玩玩?
哼哼,想当年他小时候,可是没少受自己宠溺,他若敢拒绝,自己就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答应。
姜夜缓缓走上前,正要伸手收起时轮古盘。
忽然。
腰间的空间戒指,却传来一阵古怪的波动。
那股气息如同从无尽深渊中渗出,沉静而厚重,带着一丝熟悉感。
他神色微动,神念探入戒指之中,赫然发现,是母亲苏红夜留给他的帝符正在发出猩红光芒。
下一瞬,帝符之上涌起一片金红色光辉,如同燃烧的晚霞,又似金阳初升,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影。
苏红夜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她一袭金红长裙,裙摆随风轻摆,绣着繁复的古纹,光华流转。
与以往杀气凌厉、威震诸天的模样不同,此刻她的气息极为平静,仿佛深海古渊,内敛却深不见底。
只是那一瞬的气息流露,就让在场的四位姜族老祖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能感觉得出,苏红夜的修为,较之过去竟又精进了一大截。
姜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露出笑意,恭声道:“母亲。”
“哼哼…”
苏红夜唇角微勾,语调中透着熟悉的宠溺与调笑:“乖儿子,为娘这不是想你了么?特地过来看看你。”
她的目光随意一扫,便将场中局势尽收眼底。
尤其是那悬浮半空、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时轮古盘,让她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惊艳。
仅凭神念触及,她便能感受到这件至宝的可怕威能,绝不逊于她的血红石碑。
“先天道器之上?”
“禁忌古物?”
她轻轻低语,眼底的欣喜几乎无法掩饰。
一旁的苏倾梦却柳眉微蹙,眼中透着不满:“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还有空来这里凑热闹?”
苏红夜闻言轻轻一笑,她抬眸看向苏倾梦,唇角带着几分戏谑::“哼哼…我的好妹妹,这次多谢你出手帮忙…”
“想不想…换个称呼?”
苏倾梦的脸色顿时一沉,红唇微抿。
她岂会不明白,苏红夜突然现身的用意?
话音间,苏红夜的虚影渐渐凝实,脚步轻盈地走上前,双手不容拒绝地抱住姜夜。
她很自然地伸手捏住儿子的脸颊,神情温柔到极致:“夜儿!娘的乖儿子…快让娘看看。”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皱眉:“几日不见,你都瘦了!”
姜夜嘴角一抽。
母亲正在闭关冲击那至高之境,这种时候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分心显化虚身。
既然来了,必定有要事。
“母亲,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沉声问道。
第220章 苏红夜再度现身,借宝
苏红夜眸光一转,看向半空的时轮古盘,眼底光芒更盛,语气忽然带上几分“商量”意味:“儿啊,娘最近在闭关突破,可进展缓慢。”
“都是你那不靠谱的爹,给我弄来一套不成体系的方法,尤其那仲天逸的九幽仙魔体,还得花上娘数万年的时间才能补全。”
说到这,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笑意:“哼哼…我的好夜儿,你可不想娘一闭关就是几万年吧?”
苏倾梦闻言,嘴角狠狠一抽:“你这个坏女人,不就是想拿走这件禁忌古物么?”
场中,四位姜族老祖则是默不作声,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丝毫不敢插话。
姜夜也由不得汗颜。
他还不了解自己母亲的性子吗?
霸道强势,平日里威风得像天穹俯视众生的大帝,可现在竟用这种半哄半诱的口吻,倒是头一回见。
苏红夜神色自若,仿佛丝毫不觉自己堂堂红夜女帝这样说话有多违和,反而刻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眸微垂,唇角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还总爱惹事生非…”
“要是娘不在你身边,万一你又闯了什么祸,出了什么事,那你让娘往后该怎么活啊…”
“不行,娘一想着可能几万年都看不见你,娘就…”
然后,苏红夜又目光一转,看向时轮古盘:“若是娘能借用此物几年,说不定…就能一举突破天帝之境!”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带着笃定与宠溺:“到时,娘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那个姑娘娘都给你找来,如何?”
姜夜无奈,难道他还能拒绝不成?
不过心里却并没有半点抗拒,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因为苏红夜闭关,不适合随意出手,苏倾梦明里暗里都在劝他收敛些,不要闹出太大风波。
于是,苏倾梦索性直接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苏红夜这一闭关,可能真的会很久,漫长得以万年计都不为过。
如果时轮古盘真能助母亲顺利渡过这一步,甚至更进一步,他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毕竟这等禁忌之物,其功效甚至能压过寻常的先天道器,但以他现在的境界,还不足以发挥出它的全部威能。
借给母亲几年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
若苏红夜真的能成就天帝,那放眼诸天之中,便真没几人能与之抗衡了。
那时候,谁敢惹他?
出来混,要讲背景。
姜夜深谙此道。
他低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萧凡,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真是好韭菜啊,正困着呢,就有人送枕头过来。
“行。”
姜夜轻轻吐出一个字,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是实打实的答应了。
他说完时,目光在苏红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爱。
他清楚,母亲为自己操了多少心,这次闭关更是为了冲击更高的境界,几乎要将一切牵挂都压在心底。
“娘放心吧,你专心闭关,外面的事有我在。”
姜夜嘴角微扬,暗暗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红夜听到姜夜毫不犹豫的答应,眼底微微一亮。
她忍不住伸手,再度将姜夜轻轻揽入怀中,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护进怀里,低声笑道:“乖儿子,知道心疼娘了!”
笑意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与欣慰,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她心里清楚,自家儿子是真心在意她的处境。
这让她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心里面暗自欢喜得很。
这时。
她又抬手轻轻整理了下姜夜的衣襟,动作很慢,指尖带着母亲特有的温度与不舍。
苏红夜目光微垂,心底却依旧有几分放不下的忧虑。
这次闭关对她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一旦进入最后的关头,她将无法再分心,更不能随意出手。
哪怕她早已为姜夜留下了足以镇压强敌的护身手段,也并不代表可以就此高枕无忧。
沉默片刻,苏红夜收敛了柔色,语气缓缓转为凝重:“夜儿,神霄仙朝那边的事,娘也听说了。”
“你得想办法尽快找到那个沈炼,拿到空间之匙,把局势稳住。”
“还有…”
话音一顿,她目光转向苏倾梦与姜族的四位老祖,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
“如果能拿到空间之匙,你们和夜儿直接去灵耀仙域,等我突破天帝后,再考虑回到诸天。”
“不是为了避事,而是灵耀仙域灵气更为浓郁,资源丰厚,对你们的修为精进大有裨益。”
“倾梦,你也该成帝了。”
“还有你们几个…灵耀仙域的天道已经被压制,你们哪怕身为外域之人,也能很快适应天地道则,顺利突破成帝。”
“等黄金大世真正到来,这也是为我姜族多添一份底蕴。”
几位姜族老祖闻言,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精光闪烁,心中暗自振奋。
此次离开祖地,本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眼下最紧要的,依旧是找到沈炼,夺回空间之匙。
就在这时,苏红夜忽然抬起手,掌心一转,一道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在她掌中绽开,仿佛凝聚了天地的力量。
下一刻,虚空猛地一震,仿佛有无形的帝力轰然压下。
萧凡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急剧衰落,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不!”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他与时轮古盘的联系,硬生生被彻底切断!
只见那枚古盘在虚空中微微一颤,似乎想要挣扎,可苏红夜眼底寒光一闪,抬指轻点。
嗡!
一道无形的虚空之术骤然施展,古盘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仿佛被送往了不可知的遥远之地。
“这等神物,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小杂狗染指?”
她淡淡收回手,声音不急不缓,却让人心底发寒。
做完这一切,苏红夜转回身,视线再次落到姜夜身上,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夜儿,娘得走了。”
她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舍,眼底却是难掩的坚定。
下一刻,虚空光纹浮现,她的身影如同被时空长河卷入,渐渐虚淡,终至彻底消散。
第1章 长生仙族姜家神子
无尽宇宙中心。
诸天万域。
天域。
长生仙族姜家,乃是承接远古仙道无数纪元,极尽辉煌的无上仙族。
红帝城。
一座巍峨宫殿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首座之上。
一位身披金丝凤袍,美艳如仙的女人慵懒地倚靠在宝座上,气质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
“夜儿,太衍圣地的圣女近日觉醒了太阴圣体,本是说今日送到,却临时传来消息,那小圣女要推迟些时日,说是与人有三年之约…”
“娘是觉着,这毕竟是双方提前订好的事,怎可轻易推迟?这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
“要不把太衍圣地灭了,再把云雅曼抓来,给你做暖床侍女,如何?”
苏红夜身旁,坐着一位少年。
身穿黑色锦服,绣有金丝龙纹。
眼似星辰,立体的五官勾画出完美的轮廓,一头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浑身散发着清逸如仙的气质。
姜夜听后神色微敛,眸光微动。
几息之间,万千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作为胎穿大军的一员,他的投胎功夫简直炉火纯青。
姜夜,出生便是长生仙族姜家的神子,天生贵胄,背景通天。
诞生之日,整个天域内天降瑞音,龙凤虚影环绕红帝城,天地变色,无数异象在天际显现,金光照耀。
当日便被探查出,拥有永恒仙体。
天生无垢,自主吸收天地灵气炼化,修炼速度奇快,同时内蕴神纹可增强自身神通威力。
自此,姜夜便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奢靡日子,饮用的是纯天然灵液,吃的是龙肝凤髓,还给他配了数十个用于双修的侍女,全都是拥有特殊体质的绝色佳人。
早早便破了身,整天骄奢淫逸。
可能是前世被卷麻了。
所以姜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同时还不思进取,只想着做躺平的仙二代。
谁敢造次,直接就摇人。
父母与家中老祖更是护犊子,生怕他受了半点委屈。
但永恒仙体着实变态,哪怕是这种情况下,姜夜的修炼速度亦是惊人。
骨龄十七,已成不灭境九重。
不过中间出现了一些小插曲。
黑暗动乱爆发,域外邪魔入侵诸天万域。
其母苏红夜将他封入族内神源中,直至一个月前才重新解封。
那场劫难,被后人称为黑暗纪元。
整整持续了近万年的战争。
无数修士血洒乱世,无数大帝强者纷纷陨落,最终只幸存十余位。
之后又过了二十万年的黑暗纪元,天道残缺,灵气稀薄,无人成就大帝。
而仅存的这些大帝。
但凡是与域外邪魔战斗过,无一例外,全都被邪魔炁气污染过,神魂被严重侵蚀,战力十不存一,随时间流逝愈发严重。
要么选择自行坐化。
要么被邪魔炁气折磨到死。
要么不知所踪,躲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苟活。
直到姜夜解封的前几年,诸天才开始渐渐复苏。
外界变化很大。
但对姜夜影响不大,而且更加适合啃老了。
其父乃是真灵大帝,在战争中重伤失踪,二十多万年从未现身,外界认为早已陨落。
但以他对自家父亲的了解。
大概率是当逃兵了…
虽然也被邪魔炁气污染了,但他父亲拥有极其罕见的神魂体质,能自毁被污染的部分,再以养魂秘法慢慢修复本源。
以此长久维持生命。
这事属于绝密,知情者寥寥无几。
至于他的母亲。
苏红夜。
红夜女帝,这个坏女人。
当初灾劫爆发时,由于刚刚晋升大帝外界无一人知晓,悄悄苟了起来,避世不出。
直到战争结束的一年后。
数位重伤被污染的大帝联合上门,来姜族想要“借点”东西,苏红夜直接强势出手,轻易就斩杀三位大帝,轰动整个诸天万域。
之后便留在姜族独揽大权。
二十万年间,苏红夜到处不断的“偷发育”,筹备即将到来的黄金大世。
最常见的。
“本帝夜观天象,尔等族内宝库有邪魔异族潜伏,快让本帝进去帮你们解决,否则今夜必有血光之灾!”
“这小家伙天生伴有至尊骨,与我儿有缘…”
“那群老东西,总说老娘欺负人?不就是借了亿点太古神液嘛?真是小气…”
于是,姜族渐渐恢复了当初的鼎盛,在诸天内成为几乎唯一的霸主。
当然,苏红夜也没把事情做绝。
毕竟有些道统也是有其底蕴在身的,更不用说,黑暗纪元中那些存活下来的老牌大帝,虽然其战力受损严重,但也是一种威慑。
疑似达成了某些协议。
基于种种迹象。
同时依据姜夜对自家双亲的性情了解。
他不由得怀疑。
这夫妻俩私底下,是不是在谋划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反正两人野心都挺大的,天生的反派坏胚。
姜夜解封后,苏红夜给他移植了抢来的至尊骨,又倾尽无数珍贵资源,助他在短短一月内恢复至封印前境界。
直至今日。
“三年之约?”
“挖至尊骨?”
姜夜思绪不断延伸,眸光幽深。
本以为成为顶级仙二代,能够逍遥一世,哪成想竟然会出现这种离谱的设定?
主角,气运之子,天道宠儿。
“我难道是个反派?”
姜夜心中苦笑,自己好像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基因,从小就是个坏胚子,对外行事霸道,骄横跋扈,喜欢仗势欺人。
妥妥的反派模板。
“有点狗血…”
苏红夜见他沉默不语,美艳的面容神色变得关切起来,担心道。
“夜儿,你没事吧,怎么?忧心忡忡的?”
姜夜眼中的忧虑转瞬即逝,笑着道:
“没事,就是想到别的事了。”
“何事?需要娘帮忙吗?”
苏红夜在外可谓是被人称作是?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女魔头,能止小儿啼哭,唯独在自家儿子面前,就只是个温柔贤惠的母亲,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姜夜两世为人,与前世尝过的冷冰社会与受尽凉薄的原生家庭不同,这一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如此福源,自当拼命守护!
他眼神变得幽深。
“我在想,当初被挖骨的那孩童,究竟死没死?我移植至尊骨后,总是能莫名感知到对方的气息,要不娘你派族中强者再去彻查一番?”
苏红夜闻言,俏眉微凝。
“这么说来,确实需要彻查一番,娘会亲自督促这件事。”
姜夜又补充道:“母亲,如果查到那人没死,那就是宿命的安排,让下面的人先不要动手,交给我来处理吧。另外,关于太衍圣地一事明日我便去一趟,处理好此事!我长生仙族姜家,不可辱!”
苏红夜红唇微勾,眼底露出欣慰之色。
自家儿子好像忽然间长大了。
【叮!检查到宿主不再摆烂,天命大反派系统觉醒…是否绑定?】
姜夜心中一动。
不愧是穿越人士必备,顶流!
“绑定!”
【叮!天命大反派系统绑定成功…】
“外挂到账,主角们,接下来让我们好好玩玩吧…”
pS:境界划分【炼体、气血、通灵、紫府、洞虚、归一、不灭、斩道、封王、真王、神王、登仙、圣人、圣王、至尊、准帝、大帝】
第2章 正经人谁修魔啊?
“既如此,娘让族内天卫随你前往,若还有处理不掉的问题,娘亲自出手!”
苏红夜神色威严起来,威严尽显,语气冷冽道:“姜一!”
话音未落。
大殿内忽然虚空微微颤动,一道魁梧身影出现,单膝跪地,面庞被青面獠牙的面具遮掩,黑袍的胸前绣着鎏金色“天卫”二字。
“参见女帝!神子殿下!”
“姜一,从今往后,天卫便跟随夜儿行动,保证他的安全。”
“姜一领命!”
天卫乃是苏红夜亲自培养的禁卫,姜族中的精锐人员,共有十三位,修为境界皆在圣王境到至尊境巅峰不等,姜一更是一位准帝强者。
姜夜看着这阵容,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他想了想,随即道:“姜一,今日你先派人去调查一下,与那云雅曼定下三年之约的人是谁,有哪些亲人,以及背景靠山……祖宗十八代通通查个底朝天,我要最详细的信息!”
姜一听后愣了愣,片刻后领命离去。
姜族作为长生仙族,其势力之恐怖,底蕴之深厚,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族内无大帝,其他势力也不敢轻易造次,除了明面上的力量以外,还有各种可怕的超仙器至宝守卫姜族,若全数启用,可斩大帝。
光是这些。
就让无数道统势力闻之色变。
“只要操作得当,同时系统加持,这些天命主角们就翻不了天。”
“出来混,还是要讲背景!”
姜夜思绪飘走,随后便离开大殿向着自己行宫而去。
一路前行。
踏上云雾光桥,桥面如薄纱般透明,气息浩瀚的侍卫们四处巡逻,见到他纷纷跪地拜服,声音低沉而有力:
“神子万安。”
姜夜微微点头,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
步入行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奢华至极的景象。
宫殿周围仙草妖花竞相开放,灵气缭绕其间,池塘清澈见底,偶有仙鱼跃出,水面波光粼粼,犹如琉璃般耀眼,宫殿高耸,每一砖一瓦都承载了无尽仙力,光辉璀璨。
这些珍稀名贵的各类仙材,放在外界都是要抢破头的存在。
但在姜夜眼中,不过是用于装饰的摆设品而已。
他落座于殿内卧榻。
闭目片刻,心念一动。
唤出系统。
顿时。
一个页面浮现于脑海中。
【宿主:姜夜(17)】
【修为:不灭境九重(第七境)】
【血脉体质:至尊骨(残)、永恒仙体】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三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
【宝物:炼魂壶(伪仙器)、伪造化青莲(至尊器)…】
炼魂壶是用于吸收世间各类邪祟恶灵、或修士神魂的宝物,还可滋养姜夜的神魂。
苏红夜给他的。
虽然以姜夜的修为,还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但可以避免被魂类生灵入侵神魂。
伪造化青莲是族中超仙器,割取部分力量生成而来。
可以快速聚灵,辅助修炼。
还有其他各类宝物用于防身…
“统子在不?”
“在。”脑中冰冷的声音响起。
“统子你有什么作用,给个使用说明书呗?”
【叮!系统专为反派打造,就是为了让反派将主角狠狠摩擦踩在脚下】
【叮…作为一个大反派,需要自己去发现各类天命主角,在一定范围内系统将检测出来提示宿主】
“有点意思,那我整死这些气运之子有什么好处?”
【击杀天命主角,可获得反派值,反派值可用于提升修为,提升功法熟练度,提升宝物品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
【应有尽有,无所不能的统子哦!】
姜夜听后戏谑一笑:“无所不能?那先给我送亿点反派值呗?”
【叮…系统权限不足…】
“那你有啥用?总得有点见面礼吧?”
【统子给宿主准备了新手大礼包。】
“打开康康。”
“嗯…还有统子把你的语音给我调骚气点。”
【叮…正在为宿主调整,已调教成功…】
【正在为主人打开新手礼包哦,满满当当的呢~】
嗯,声音不错。
就是怎么语气带有一丝丝幽怨…
【恭喜主人获得奖励!】
【大道种魔体……】
【混沌魔经……】
【破妄金眸:一双纯金色,遍布符文的眼眸,可洞悉敌人弱点,穿透虚空见真灵本源,对敌威慑+100%】
【天命大反派称号:作为一名合格的残暴大反派,已屏蔽他人天机神通窥探,以及一切天道反噬,可无视气运值不沾染天道因果击杀天命主角,对天命主角威压+50%,对异性魅力+100%!】
【叮,主人正在变帅中…】
新手礼包奖励不断传入耳中。
姜夜眼神一半明亮,一半忧愁。
因为给的大道种魔体与混沌魔经,他很不满意。
虽是反派,但这方天地,修魔是一件比较令人忌讳的事,一旦暴露,所有道统势力抱团起来群殴,令人头疼。
想他堂堂长生仙族神子,有的是各种顶级资源,统子还能直接提升修为,干嘛要去搞这种晦气玩意儿?
魔功?
小道尔!
得不偿失。
“统子,我不要种魔体跟混沌魔经,换个高大上亮瞎眼的神体好不,正经人谁修魔啊?”
“另外,功法最好给我整个比较适合当老六…好阴人的…”
【好哒主人】
【叮,大道种魔体与混沌魔经已销毁,正在重新…】
【恭喜主人获得光明神王体、虚空经。】
光明神王体:系统唯一出品,至神至圣,克制邪祟,免疫黑暗力量污染,免疫万毒,无法被魔道功法影响,无法被任何秘法抽取体质,肉身强度提升至当前境界极致,能够亮瞎狗眼,体质一开看不见…
虚空经:老六精品,可穿梭虚空短距离瞬移,无瑕隐身,大成后可肉体虚化,使物理攻击无效。
【赠送主人一件老六神器:无法被毁灭的棒球木棍,伤害-50%,疼痛感+500%】
姜夜露出笑容。
“不错不错,你这统子还算厚道。”
“以后保准跟我吃香喝辣。”
“对了统子,假如我直接杀掉这些天命主角呢?”
【主人随意,主要还是收割反派值,榨干天命主角身上的好东西!】
姜夜听后顿时明悟,脸上露出一抹邪性微笑。
“原来如此,抢夺宝物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主人高见!】
“那就赶紧把新手礼包融合体内吧,动作快点,明天一早就要启程。”
【请主人做好准备,体质融合开始,已自动屏蔽驻地外天外异象。】
第3章 光明神王体
姜族驻地内,一股浩然气息从姜夜身上直冲而起。
冲霄的金色光柱仿佛击穿苍穹。
璀璨金光于万丈洒落,似是福泽苍生。
仙光萦绕!
霞光万里!
万兽俯首!
虚空中,金光漫天,法则意象不断交织,绚烂无比。
一道艳红倩影破空而立,美眸注视着神子行宫。
“夜儿这是后天觉醒了另外一种体质?”
苏红夜目光柔和,冷霜的俏脸上带着些许担忧:“倒是希望他普通点,毕竟家里什么都不缺,多娶几百个儿媳,生一堆子孙开枝散叶,过逍遥日子不好吗?”
显然,她是认真的。
姜夜要是听到,免不了又是心中一阵吐槽。
这软饭他也想吃啊。
但就怕吃不了几年,就被天命主角们连根拔起了。
“咦,奇怪!”
“神子这是觉醒了什么体质?为何没有引动天道雷劫?”
“对啊,这是为何?”
姜族驻地中,异象遍布,很快引起了族中不少人注意。
就连后山深处,躺在棺材板的数十位老祖都被惊醒,一道道声威浩荡的身影鱼贯而出,悬立于半空。
苏红夜秀眉微蹙,沉声道:“别看了,让族人散开,封锁消息!”
她也注意到了此事的奇怪之处。
从神子宫发出的强大气息中,可以判定姜夜是觉醒了某种强大的体质,但她一介大帝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何种体质?为何只有异象,没有引发雷劫?”
她低声喃喃着。
姜夜表示,系统出品,非纯天然的光明神王体。
不归天道管。
嘻嘻~
顿时,冲天的磅礴金光洒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淡金色的虚无世界。
惊鸿一瞬。
一切归于平静。
众人晃过神来,已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后知后觉。
令人惊惧不已。
苏红夜当即撕裂虚空,瞬息间进入神子宫,身影落在姜夜身前。
“夜儿?”
姜夜双腿盘膝而坐,面容愈发俊朗,双瞳深邃隐隐有火光闪烁。
原本的银灰长发,此刻染上了几缕金色,更添一份卓然气质,仿佛脱凡的神只,浑身散发着无言的魅力。
他缓缓起身,回道:“母亲,我没事。”
苏红夜感觉自家儿子比之前更加俊美帅气了,上前将其轻轻搂入怀中,担忧道:“没事就好,你觉醒了何种体质?”
“有点像是荒古圣体,但是我感觉,比荒古圣体要强得多。”
姜夜并无隐瞒,直接开启光明神王体。
大殿内气氛骤然变化,阵阵炙热气息弥漫开来。
姜夜的淡金色长发如同有生命般飞舞,光辉宛如阳光般绚烂,眼瞳中闪烁着神圣符文,仿佛天际的星辰都汇聚在于眼。
随着气息的升腾,姜夜的肌肤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肉体强度达到极致,天地间的光明似乎都汇聚在他身上,宛如神王降临。
一股纯净无比的圣洁之光散发开来。
至神至圣的气息弥漫,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黑暗与邪祟。
“这是大道的气息?”
苏红夜美眸微动,惊讶道:“这……诸天从未出现过此种体质!觉醒还自带大道!?”
姜夜微笑着回应:“母亲,可能是后天觉醒的特殊天赋体质吧?”
诸天万域存在的无数纪元里,确实有一些类似后天觉醒特殊体质的例子,然而这类事件发生的几率极为稀少,连姜族的历史典籍中也少有记载。
苏红夜略一思索,便释然了。
“我的宝贝儿子,你这种体质…简直是那些异族邪魔的克星,邪魔炁气恐怕根本无法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说完,苏红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顿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夜儿,你这体质是不是能治疗邪魔炁气啊?”
姜夜沉思片刻,点点头道:“应该能!母亲是想让我去见父亲?帮他驱散邪魔炁气?”
提到父亲,她有些埋怨地回道:“那倒不是,你现在修为太低,花上千年也治不好他,再说那个老家伙需要你担心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鬼混呢!”
随后,苏红夜笑得愈加狡黠,嘻嘻笑道:
“不过,我想说的是,如果将来邪魔再次进犯,你这个体质怕是会成为整个诸天万域的宝贝疙瘩…
哪个老不死的敢造次?
直接就不给他治疗邪魔炁气…
到时候,整个诸天万域的话语权,自然而然就会掌握在我们姜族手里!”
姜夜听闻后也是不厚道地笑了。
自家老娘什么脾性?
他能不知道?
要不是诸天当中还要有好几尊老牌大帝,苟在某个角落里,只怕整个诸天早就姓姜了。
接着,苏红夜又说道:“乖儿子,明日你便启程,娘再送你个宝贝,用于防身!”
姜夜听后嘴角微抽。
“太多了,根本用不完啊!”
“没事儿,就当拿着玩嘛…”
……
荒山界,太衍圣地。
大殿内,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正在被数落教育。
“雅曼,我真是把你惯坏了,你可知为太衍圣地闯下了多大祸事?”
太衍圣地圣主,云和泰满脸愁容。
云雅曼神色委屈,泣声道:“父亲,我只是不想委身于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而且还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名分的侍女,这让我如何接受?况且此前您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这也太突然了!”
云和泰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知自家女儿的性情?
可当前强敌环伺。
数年前,圣地中唯一的真王境老祖坐化陨落,太衍圣地这几年在外行事小心谨慎,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各大势力间都有间谍安插,被外界知晓只是时间问题。
并且,近来周边势力行事愈发猖狂。
云和泰完全有理由相信,外界已然猜测到老祖坐化,所以在不断试探其下限。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长生仙族姜家,此前在各大道域招纳拥有双修体质的女子,并承诺成为姜族神子的侍女后,背后氏族将被姜族庇护一万年,并且还有不少丰厚的修道资源赠与。
诸天万域,弱肉强食。
出来混,要有背景。
云和泰深谙此道。
“雅曼,父亲也是没有办法啊。”
“你可知,长生仙族姜家究竟拥有多大的能量?况且对象还是姜夜神子!那可是大帝之子!诸天万域中如日中天的红夜女帝!哪怕只是一介侍女,那也是我们高攀了!”
“但凡与其扯上半点关系,外界势力轻易不敢造次!”
云和泰语重心长的劝诫道。
云雅曼尽管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自身的傲气让她万分为难,轻易不愿放下尊严这般去讨好他人。
“父亲,再等我两日!”
“叶不凡此刻正在赶来太衍圣地,现在他成了靠山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身份水涨船高,他对我还有情意,若是把握的好,能够让其靠山宗出手庇佑我等,圣地的危机就能解除了…”
“如若最后真的没有办法,我自会前往姜族,解决此事!”
她淡淡一笑,似是对心中谋划有很大把握。
云和泰见状,也知一时半刻也劝阻不了,内心无比煎熬。
“希望姜族,不会将我等这些小人物放在心上吧。”
“不过也得准备妥当,此事若不成,必须得备厚礼前往姜族道歉,毕竟帝族要的不过是个脸面……”
第4章 第一个天命主角叶不凡
轰隆隆!
雷鸣闪烁,云雾破开。
龙吟声响彻天地,九条白玉苍龙身躯庞大如山,遮天蔽日,气势冲天。
它们背后拉着一辆金碧辉煌的车辇,但近看更像是一座巨型宫殿疾驰而来,如同从云端降临的神只。
光是这等声势,便让人震惊无比。
车辇中。
“神子殿下,叶不凡的底细已查明……其生母十几年前曾与我姜族中人结怨,被发配苦役,如今仍在矿脉中受苦,要不要直接除掉?”
“把她送来,给叶不凡备一份大礼。”
姜夜听完汇报,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时他神色松弛,支膝倚坐床沿上。
身旁伴有两位绝色佳人。
红烟与青璇。
是幼时被苏红夜亲自挑选培养的,是为亲信,专门为他准备的双修侍女。
并且修炼天赋不俗,不过百岁,便有神王境修为。
青璇身着青色长裙,面容清冷绝美,身形高挑,腰肢纤细如柳,修长的双腿犹如山间流泉般灵动;红烟身姿曼妙,性情热情似火,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天生的诱惑,若隐若现的妩媚宛如一团烈焰。
三人相识不过一月,但相处的极为“愉快”。
两女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主要是翻阅过以往典籍,以及听闻各类趣事中得知,姜夜这位神子纨绔无比,性情变幻莫测。
时而温文尔雅、时而霸道残暴。
有时候,还喜欢搞一些匪夷所思的骚操作。
不过一段时日后,她们渐渐发现。
姜夜在亲近的人面前,性格其实相当随和,并非外界传言中的那般不堪。
红烟与青璇两人自小便知晓,她们将来会是神子的人,所以并没有多大抵触,况且姜夜身形修长挺拔,面容俊美如妖,比女人还要出众。
这般如谪仙的男子,很少有女人能够抵挡。
这几日,三人该做的事都做过了。
他姜夜又不是装清高的柳下惠,自小就没亏待过二弟。
此时。
青璇跪坐在姜夜身后为其按摩,红烟则是剥仙果喂投。
好不快活。
“神子殿下好帅呀,红烟今后就是您的头号粉丝咯~要抱抱!”
红烟性情直率,说话做事毫不避讳。
身后青璇面容一凝,当即嗔道:“红烟!说话做事要注意分寸!”
红烟扮了一副鬼脸,白了她一眼。
姜夜温文尔雅地笑了笑,道:“无妨,今后你们都是本神子的女人,放松点也好。”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身份上的这点差距他并不在乎。
他对自己女人的要求很简单。
忠诚!
忠诚!
还他妈的是葱橙!
重要的事说三遍。
识大体,不搞宫斗,娇惯些倒也无碍。
“神子殿下,这妮子性情乖张,您还是不要太过纵容她了。”
“哼~神子殿下,你看她欺负人家~”
姜夜脸色淡然,忽地嘴角微微提起弧度,起身一左一右抱住两位佳人,笑道:“我观汝等面相不自然,定是做了亏心事,心中有愧,唯有躺白从坤,方可解阀!尔等然乎?”
红烟想到这几日的经历。
初尝其事。
食髓知味。
不仅解锁多重姿势,还学会多门特殊词汇。
她眯起媚眼,故作似是“不懂”的模样,嘻嘻道:“然也!”
青璇面色一红,目光狠狠瞪着对方。
一时间内,屋内传来一阵美妙的吟声。
……
两日后,太衍圣地。
山城之下。
两道身影徐徐走来,一老一少。
老道一身玄色道袍,白发苍苍,眉宇间带着几分沧桑,颇有一副得道高人模样。
而青年面容有些清秀,英气逼人,气质卓然非凡。
来人正是叶不凡。
他凝视着前方高耸的山脉,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那是他一生中最为耻辱的地方。
回想起往事。
年幼时,叶家与太衍圣地原本是齐名的修道势力,两家自小便定下了娃娃亲,这本应是两家联姻的良好开端。
叶不凡几个月大时。
叶家碰上一位外来人,不知是何来历,只知道对方姓姜。
据族内人传,那位外来人当时看上了族内的一位美妇人,直接强闯叶家族地,将其掳走,叶家好歹是一方大族,怎可受这等奇耻大辱?
于是…
族中强者纷纷出动,竟不是外来人的一合之敌,眼睁睁看着那位美妇人被带走。
从此,叶不凡便没了娘。
经此一役。
叶家族内强者全数毙命,直接从荒山界一流势力跌落至三流势力,不复当年辉煌。
尽管叶家落寞,但由于娃娃亲的关系,云雅曼与叶不凡偶尔还是会见上一两面。
双方关系并不是很亲密,只是因为叶不凡当时天赋出众,受到云和泰的赏识,便有意撮合二人,时常还会邀请他去太衍圣地做客。
待到叶不凡十二岁时,修为忽然间不进反退。
泯然众人矣…
待到叶不凡十六岁时,便带着一纸婚书走上太衍圣地。
结果…受到的待遇却是无尽的讥笑和嘲讽,骂他废物,讽刺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叶不凡傲气使然,当即喊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只是,没有休了云雅曼…
那可是他的白月光!
同时还放话,要与其定下三年之约!
云和泰受到酱汁光环影响,当即宣布。
“三年之后你若能胜过雅曼,我便将她嫁于你!”
从那一刻起,叶不凡便踏上了属于自己的修炼之路。
同时心中暗自发誓,定要洗刷当日耻辱!
“终于回来了!”
叶不凡心中暗道。
“这一路走来,所见之人皆是墙头草!势利眼!”
“除了师尊,以及我的雅曼~退婚之日,唯有她不曾数落过我,她心中必定是对我有心意,只是当时形势逼人,那该死的云和泰!”
“这一次,我定要让太衍圣地知晓,我已今非昔比!”
叶不凡胸中满是憧憬,脚步越来越急,向着那座高耸的山脉走去。
一旁的老道看向他,缓缓说道:“徒儿,修炼之道如同登高,一步步积累,既要有破竹之势,也要沉稳脚步,切不可心急气躁。”
说话之人正是靠山宗宗主,李靠背!
叶不凡听后,很快平复心情,说道:“谨遵师尊教诲,徒儿明白!”
李靠背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满意。
孺子可教也!
“嗯,待你今日洗刷耻辱,修为必将再上一层楼!”
第5章 想装逼?强制打断!
随着叶不凡与李靠背两人接近太衍圣地,远远便看到山门前聚集了不少人,气氛异常热烈,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众人目光齐齐投来。
其中不少人很快认出了叶不凡。
荒山界东域,关于他的传言早已传开。
当初,三年之约被许多人视为笑谈。
却没想到,这三年间叶不凡独自在外,竟是闯出一番名声,现如今更是受得靠山宗宗主器重,成为其真传弟子。
叫人艳羡!
于是三年之约再次成为众人热议的话题,今日不少人跑来太衍圣地山门,显然是为了目睹这一场好戏!
“快看!是叶不凡来了!”
“好戏开场!诸位,我乃万域商会王家分脉,当初听闻三年之约一事,王某颇为佩服叶少侠气魄,今日由我坐庄……来来来都来下注,叶不凡赔率1:1.5,云家圣女1:2…”
“我下注叶不凡!”
“我也下注!”
叶不凡与李靠背见状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会是这般场景。
见此,叶不凡嘴角咧出一抹夸张的弧度!
何曾几时,他也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被人簇拥、被人瞩目…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不禁有些陶醉!
他右脚踏出沉稳一步,对着山门前喊道:“我乃靠山宗真传弟子叶不凡!今日来此,便是为当初三年之…”
啪!
一阵巨响,叶不凡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拍飞,整个人横扫数米,重重摔倒在地。
只见场中出现一名男子。
他戴着青面獠牙面具,黑袍的胸前绣着鎏金色“天卫”二字。
他目光戏谑地扫向叶不凡,调笑般地说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吼得那么大声干嘛?”
叶不凡猛地从地上爬起,右脸上印着一道鲜红的巴掌印,鼻口眼部血迹斑斑。
整张脸被打得歪斜,像个猪头。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喷发出来。
“谁?你是谁!?”
他怒吼着。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四周,那名男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的李靠背也是呆愣住了。
想他堂堂一位真王境强者,竟未察觉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他心中一阵惊恐。
这意味着那个男子的修为,远超自己!
而叶不凡则像被气血攻心的疯狗般,狂躁不已,四处大喊:“刚刚是谁出手打我?有本事出来,敢做不敢认吗?”
“出来!!”
一旁的众人见状也是惊呆了,不知道发生神魔事了。
“是谁在这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一声低喝打破了沉寂。
正当叶不凡气愤难平时,太衍圣地圣主云和泰,带着云雅曼及一众随行之人,缓步来至山门口。
李靠背见状,立刻一道灵气打入叶不凡体内。
那股清流般的灵气让叶不凡的心境渐渐平稳,但脸上依旧难掩滔天愤怒。
深吸一口气后,李靠背上前一步,恭声说道:“云圣主,我乃靠山宗宗主李靠背,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我徒儿叶不凡履行三年前的约定……”
……
荒山界,云端之上。
九条白玉苍龙静静停驻在车辇四周,气吞万里。
车辇内。
姜夜正舒适地享受着两位美人的服侍,忽然,脑海中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被一巴掌打成猪头,颜面扫地,道心受损,气运值减少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
“姜十三,做的不错!”姜夜淡淡地对车辇外说道。
“为神子殿下尽忠,是为吾等职责所在!”
外面传来恭敬的答话。
这时,车辇外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外貌普通,身上穿着姜族服饰;女的面容较好,身材倒是还行,只是脸上带着些许不安与恐慌。
男人单膝跪地。
而女人则完全匍匐跪地,双手伏地,姿势恭顺,目光低垂不敢直视。
“神子殿下,我已将刘梅带来,正是叶不凡的生母!”男子低声说道。
“哦?你跟她关系如何?”
姜夜淡淡问道。
“神子殿下可随意处置!”
来人是姜家族人,姜阳州,乃是姜族安排在其他道域的一名驻守执事。
十几年前,正是此人掳走了叶不凡母亲。
据查,这女人也是手脚不干净。
在荒山界一处秘境内,刘梅与姜阳州起了冲突,导致姜阳州错失大机缘,一怒之下杀光叶家高层过后,将刘梅拉去充当矿奴了。
简单来说。
姜阳州当时并不想直接杀了她,而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以泄心头之恨。
至于这女人是否受到了其他虐待?
姜夜并不在乎。
反正都是要上路的人了。
况且他向来是帮亲不帮理。
“嘻嘻,好戏要开场了…”
姜夜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拿出系统赠送的那根棒球棍,对着空气随意挥舞了两下。
……
山城上。
广阔的空地上,李靠背正与云和泰及其他人交流。
叶不凡见到三年来梦寐以求的人儿,心头的愤怒也随之平复了许多,目光灼热的看向云雅曼。
云雅曼也是看向了他。
神色平静,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微微一笑表示礼貌。
叶不凡见此顿时心头一热。
云雅曼刚刚竟然对他笑了?
这笑容,令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果然!
哪怕时间过去这么久,她还是没有忘记我!总算不枉费我这般努力修炼!
雅曼,一会儿你可看好了!
我叶不凡定要让你看见我的潜力,未来我必将成为荒山界的主宰,带着你去往上界纵横一世!
“徒儿,发什么愣呢?云圣主同意履行当年约定,你可以上场了!”
李靠背走上前对叶不凡说道,同时私下传音。
“一定要沉住气,稳扎稳打,慢慢占据上风,我观那小丫头也不简单啊,年纪轻轻修为竟达到了紫府境八重!你才刚刚晋升紫府,要利用好你的血煞神体!时间拖得越久,你的胜率越高!”
美好的遐想被打断,叶不凡得知这些信息也是一愣。
他不敢再拖大,神色认真起来。
踏上临时搭建好的擂台,站在场中正色道:
“雅曼,我知道你这三年也提升得很快,但如今我亦是今非……”
“吼!!!”
“吼吼吼!!!”
叶不凡的装逼时刻被九道震天的龙吟,强行打断。
九条白玉苍龙自云端破空而来,震得云层翻滚,身躯如山岳般庞大,龙鳞闪烁着晶莹的光辉,气吞万里,仿佛能撕裂天地,四周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紧随其后。
一辆金碧辉煌的车辇,宛如一座移动宫殿缓缓降临。
车体华贵无比,表面镶嵌着成千上万颗璀璨的宝石,车身雕刻着龙凤图腾,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无上的尊贵与威严。
车辇上刻有一个古朴的“姜”字,整个诸天无不知晓其代表的含义。
忽然。
姜一挺拔的身影出现于半空之上,俯瞰着下方犹如蝼蚁般的众人。
“长生仙族,姜家神子降临荒山界!”
“尔等…”
“还不快快匍匐恭迎?!”
其身上的准帝气息全数展现出来,声音带有帝威的压迫,令众人双腿发软。
第6章 神子亲临
长生仙族姜家?
九龙拉车!
每一条白玉苍龙都有着圣人镜修为,在荒山界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在姜族这里竟只能充当拉车的角色!?
而且还有一位准帝护道者!
天大的手笔!!
云和泰见此一幕,脸色苍白。
那位姜族神子竟然亲自过来了?
荒山界不过是一小界域,圣人境修士都嫌弃的偏僻小地,竟然如此这般阵仗前来?
云和泰想到云雅曼一事。
怕不是要来问罪?
他当即跪了下来,同时给圣地内所有人传音。
“大衍圣地所有人,包括老祖,全部出来恭迎姜族神子到来!”
很快,圣地中的所有人神色慌忙,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
“还不快都给我跪下!”
云和泰沉声呵斥道。
众位长老与老祖脸色大变,当即跪下。
片刻间,大衍圣地方圆数万里范围内,所有生灵齐齐跪下。
唯有一人特殊。
正是叶不凡!
他面色惊恐,双腿发软。
准帝磅礴至极的气息威压覆盖着所有人,他不例外,面对这般如此恐怖的存在,实难不生出敬畏之心。
但内心的尊严不允许他下跪!
而已经跪在地下的李靠背,见叶不凡还没跪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他知晓这家徒弟那高傲的性子。
但也不看看,现在是何等状况?
那可是长生仙族!
尽管李靠背没有去过上界诸天万域,但身为荒山界顶级强者,还是知晓不少信息的。
那可是姜族神子!红夜女帝之子!
此等存在,捏死叶不凡就像是捏死只蝼蚁般轻而易举,就连靠山宗也只是一粒尘埃般渺小。
李靠背顿时呵斥道:“叶不凡!你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状况?赶紧给我跪下!”
叶不凡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我不跪!师尊你为什么也要跪下?”
“难道就凭背景大…就可以让所有人给他下跪吗?”
“我辈修士,与天与地与人争,我叶不凡堂堂七尺男儿,除了父母师尊,谁也不跪!”
李靠背听后顿时懵了,他没想到这小子胆子竟然这么大。
正要警告,但此刻姜一已经注意到了叶不凡,一股庞大的帝威压迫在其身上,叶不凡根本没法抵抗,直接跪了……
“不!!”
叶不凡只感觉内心无比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
那什么姜家神子一来,所有人就得俯首恭迎他!?
事实上,是姜夜特意传音提醒过姜一,不然叶不凡直接就爆体而亡了。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被迫下跪,道心受损严重,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掐着这个点出来,就是为了打断你装逼!嘻嘻…”
姜夜心中憋着坏,同时从车辇下来,身后跟着红烟与青璇二人,陡然出现在半空中横踏虚空。
众人抬头望去。
少年如谪仙下凡,面容俊美如妖,散发着不属于凡尘的气质,金眸如炬犹如深邃的星辰,淡金色长发如丝如绸,宛若阳光下的金色流云。
修长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股凌驾尘世的威仪,缓缓降落在地面。
“太衍圣地圣主云和泰,我等恭迎神子殿下!”
“恭迎神子殿下!”
“恭迎神子殿下!”
所有人目光带着敬畏,齐声喊道。
声音直冲云霄。
场面壮观。
【叮!检测到天命女主……云雅曼…】
【叮!检测到天命主角……叶不凡…】
【姓名:叶不凡(19)】
【境界:紫府境一重(第四境)】
【体质:血煞神体】
【功法:炼气秘谱、斜纹禁阵图、无双拳…】
【宝物:霓虹鼎、御虚天罗斧…】
【剩余气运值:850\/1000】
姜夜破妄金眸目光淡淡扫过叶不凡。
“原来没有戒指老爷爷,而是觉醒了血煞神体,难怪十二岁时修为不进反退……”
血煞神体,修行者的鲜血便是其唯一养料,否则便会吸食自身修为以维持生命,想必叶不凡这个土鳖,对这种体质没有足够的了解,因此早年走了不少弯路。
那李靠背,应该也是看中了他的强大体质,才收他为徒。
随后,姜夜目光看向众人,微微一笑,轻声道:“行了,都起来吧。”
见神子殿下发话,太衍圣地老祖与诸位长老们,以及各方来凑热闹的修士,这才缓缓起身。
唯独叶不凡一人,仍在地上跪着。
因为姜一的威压并没有在他身上消失。
“神子殿下今日光临,真是令我太衍圣地蓬荜生辉,实乃三生有幸啊!”
“还请您这边上座!”
云和泰笑脸相迎,让出场内首座,恭敬地道。
周围人一言不发,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无一人敢先于这位神子坐下。
姜夜毫不客气,直接支膝倚坐上去。
姿势优雅随意,气质潇洒。
一众女弟子满眼闪烁着崇拜的星光,就连云雅曼也是美瞳异样连连,她也没想到,这位神子殿下看起来不仅排场十足,而且…
还这般俊美!
“这就是来自上界的神子吗?太帅了吧?”
“宛若谪仙临世,简直爱了!”
“这么完美的男人真的存在吗?要颜值有颜值,家世背景也强大无比。”
姜夜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赞美,这让一旁还跪着的叶不凡,胸中一股妒火莫名燃起。
该死的神子!
不就是倚仗家世背景么?这换我也行!
“姜族神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人都起身了,为什么只有我还跪着?我有得罪你吗?为何要这般为难我?”
众人闻言看去,不禁摇了摇头。
叶不凡或许在荒山界东域,勉强还算是个人物。
但比起姜族神子?
简直犹如蝼蚁见星辰!
李靠背在旁边吓得浑身一抖,当即出手动用灵气压制在他身上,使其说不出半个字来。
开什么玩笑?
叶不凡若是招惹到了这位神子殿下,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云和泰此刻也是恨不得直接杀了叶不凡。
他本就猜测姜夜此番前来,是来问罪太衍圣地的,而这等时候叶不凡还火上浇油,真是该死啊!
但他看姜夜没有丝毫反应,一句话都没说。
便不敢先开口斥责叶不凡。
而姜夜端坐在首座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根本没有把叶不凡放在眼里一般。
第7章 绿茶与舔狗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心中感觉屈辱无比,气运值减少2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
首座之上。
红烟很是熟练地坐在姜夜身旁,而青璇则是为他沏上一杯茶,两位都是绝世佳人,颜值顶级,身材顶级,令人下方的众人艳羡不已。
茶香缥缈,宛如云烟般氤氲在空中,沁人心脾。
姜夜执起玉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目光缓缓扫视四周,神色平静如水,唇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场众人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施加在身,明明这位神子殿下一句话都没说,却像是一座山岳压顶般横亘在众人心头,难以喘息。
气氛死寂,压抑到极致。
甚至能听见有人紧张地吞咽口水的声音。
终于。
姜夜将目光扫向云和泰,面色淡然地开口道:“云圣主,太衍圣地往常也如今日这般热闹吗?”
云和泰瞳孔猛缩,冷汗直冒,恭敬回道:“这倒没有。”
他此刻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
本来现在情况就已经够危险了,生怕再有丝毫得罪于姜夜的地方。
“哦?那我今天倒是想听听,什么趣事这般热闹?”
姜夜唇角微翘,语气慵懒随意,似是好奇。
云和泰哪怕半个字都不敢隐瞒,赶忙将“三年之约”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说完后。
姜夜静静地坐着,神情依旧平静如水,眸光深幽,看不出丝毫波澜。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人更加不安。
在场众人全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心知这恐怕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姜夜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抹淡笑,随即缓缓站起。
身上的修为不再掩藏。
第八境,斩道境二重!
这一股气势如潮水般席卷开来,瞬间激起周围的波澜。
前日觉醒光明神王体后,姜夜就自然突破了。
这等气势,顿时在场中掀起一阵躁动。
云和泰与云雅曼也是愣在原地,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姜夜,仅仅骨龄十七,竟是达到这般恐怖的修为,简直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亦是如此反应。
还跪在一旁的叶不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
他无法理解。
这个神子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修为?年龄甚至比他还要小!?
“一定是依靠资源堆出来的!只不过是依赖家族和背景罢了!”
“要是我也有那样的资源,凭我的天赋,甚至比他更强!”
叶不凡心中怒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这时,姜夜目光瞥向一旁的云雅曼,破妄金眸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威压,沉声道:“真是有趣,云圣主这是要将族内给我选定的侍女,当作赌约嫁出去?”
轰!
此话一出,整个场面瞬间静默,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云和泰心头猛地一震。
慌乱间,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将额头磕向地面,声音颤抖道:
“神子殿下,我等绝无此意啊!只是叶不凡这小子当初挑衅我等,雅曼也是想要借此机会洗刷耻辱!以证道心!”
“故此才拖延了几天时日,请神子殿下饶过我等!”
“太衍圣地所有资源仙材,皆由神子殿下您全数支配,绝无半点怨言!”
好一个老狐狸。
叶不凡听闻后,眼中简直要恨出血来,心中直呼倒反天罡!
他顿时怒道:“老东西!明明是你三年前羞辱于我,怎么到头来你竟然颠倒黑白!不知羞耻的老贼!”
身旁的李靠背此刻被吓得半死。
刚才姜夜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一个不小心,又让叶不凡这般无礼出声。
顿时将真王境的力量,再度狠狠压迫在他身上。
李靠背毫不怀疑。
若是再让叶不凡多说几句,得罪了那位神子殿下,小命立马不保,就连他身后的靠山宗都有可能会到牵连!
叶不凡顿时被压得喘不过气。
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姜夜眼神中掠过一丝丝不满,他还想听叶不凡继续狗叫呢。
云和泰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
姜族神子竟然会亲自下场,这摆明了是要清算。
“神子殿下,此子胆大包天,刚才更是冲撞于您,那这场赌约也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云和泰越老越贼,当即转移矛盾,连忙又补充道:“雅曼与此人不过泛泛之交,随时可与神子殿下前往姜族,她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云雅曼见状也是上前一步,嫣然一笑道:
“神子殿下,这叶不凡颇为烦人,小女子拒绝过他多次,但他还是一直纠缠于我,本想着通过这场赌约让他断了念想…”
“可他今日竟敢冲撞于您,简直不可饶恕!”
“要不,就直接杀了吧?”
叶不凡闻言顿时怒火攻心。
他万万没想到。
云雅曼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如此羞辱他的话!
该死的神子!!
他几乎要嘶吼出声。
“不……不可能!雅曼她定是被逼的,是那姜夜施压胁迫,她才会说出这种违心之言!”
可愤怒归愤怒,叶不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脸色愈发涨红,五指发颤,眼眸赤红。
胸膛剧烈起伏,气血翻涌,终于忍不住猛地仰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无能狂怒,气急败坏,气运值减少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
姜夜唇角微扬,神情悠闲。
自己就说了一句话,这反派值就嘎嘎送来。
看来,这个天命主角心境不太行啊。
另外。
云和泰与云雅曼这两父女,倒是心机颇深。
来此之前。
姜夜便让天卫将所有人的底细查明,对于这些人的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别啊,这赌约还挺有趣的。”姜夜淡淡开口,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不用管我,这场赌约继续,不过嘛……”
“我也来下个注。”
他眸光一转,落在云雅曼身上。
随手倒了一杯茶,轻轻一推,轻声道:“若你赢,那你这杯悟道茶便赏你了。”
茶香四溢,瞬间弥漫开来。
人们这才恍然发觉,这居然是传说中的悟道茶!
有价无市,求之不得的神物!
“多谢神子殿下,雅曼定当全力以赴!”
云雅曼强忍心头惊骇,俯身应下。
她何曾见过如此豪奢的赏赐?
这可是能够让人发掘自身道韵,可以帮助修士领悟大道、提升境界的稀世之物,可在姜夜这里却是随意赠与,长生仙族的底蕴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荒山界从未有过,只在诸天上界听闻过。
但下一刻,姜夜话锋一转,语气却冷了几分。
“我还没说完呢。”
“若是你输了,就把命赔上。”
第8章 女主惨死!
话音落下,整个场面陡然安静下来。
云雅曼身形微震,脸色骤变,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此刻她才发现,在这位神子殿下面前,自己以往的一切骄傲简直如尘埃般渺小,其心思更是难以捉摸,不怒自威。
光是身边两位绝色佳人,便是将她完全比了下去。
想到这里她就不禁一顿自嘲。
“是,神子殿下。”
云雅曼只能应下,缓步迈上了擂台,眼神紧紧锁定在台上仍跪着的叶不凡。
云和泰不敢阻拦。
反而一副顺从的模样,静静站在一旁。
彼时,姜一也放开了对叶不凡的威压。
李靠背则悄然传音给叶不凡,劝解道:“凡儿,这一次情况非同小可,尽早认输,保住性命才是要紧事,否则,我靠山宗也保不住你!”
只见叶不凡眼睛通红,早已心神俱乱,心中滔天的愤怒无处释放。
那姜族神子刚才说,云雅曼如果输给自己,就要赔命?
这难道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若是不赢?那自己岂不是又成了众人的笑柄?
可若是赢了……云雅曼就要死?
那可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啊!
好歹毒的阴谋!
进退两难!
他满眼怨恨地望向上方首座的姜夜。
看着对方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身旁的青霄与红烟,正含情默默地为其按摩沏茶,浓浓的嫉妒情绪涌上心头,难以言表。
他还想放狠话,但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的姜一。
又只得将怒意吞下,满腔怨恨无处可发。
叶不凡也不傻。
既然自己师尊都如此忌惮,也知晓如果再放狠话可能会性命不保。
叶不凡看向对台的云雅曼,目光中带着几分痴迷,说道:“雅曼,我叶不凡今日…”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云雅曼的冷笑便已经响起,猛地抽出长剑,身形如风,快速冲向他。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情,目光冰冷如霜。
“不必多说!”
“你这个死舔狗竟敢如此冲撞神子殿下,今日我必斩你!”
“跟神子殿下相比,你连只蝼蚁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癞蛤蟆,也配与本小姐谈婚论嫁?三年前,我不过是懒得理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句句讽刺洞穿叶不凡的内心,同时一道道剑气呼啸而来。
每一个字,都让他的内心剧烈地颤抖,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他没有想到,曾经心心念念的云雅曼,竟然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
云雅曼很聪明。
知道现在是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
她也是悔不当初。
若是早见过神子殿下,又怎会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情来?
这般完美的男人,让她倒贴都愿意!
“你…你你!!”
叶不凡躲闪着一道道剑气,满脸地不可置信,双眼全是通红的血丝。
即便再蠢也意识到了。
云雅曼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怒不可遏。
他无法言语形容此刻的滔天怨恨,就如快要喷发的火山。
亏他刚才还想着要怎么帮云雅曼解决危机!
自己真是个傻子!
不再留手。
叶不凡血煞神体全开,带着血红的气势冲上前。
至于师尊的劝诫?
全被抛在了脑后。
此刻他只想赢!
“该死!该死!”
“今日本该是我扬眉吐气之时,怎可再受此侮辱?”
两股气势在擂台上猛烈碰撞,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
云雅曼的剑气与叶不凡的血煞气息交织,彼此不断冲击,宛如风暴来临,整个擂台都在剧烈震动。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多次装逼被打断,憋屈无比,气运值减少2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与天命女主云雅曼与决裂,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四倍二连,爽!”
上方首座的姜夜带着淡淡笑意。
男女主一个舔狗,一个绿茶,互相背刺的戏码,也算有些趣味。
轰!
擂台场中,双方激战正酣。
叶不凡越战越勇,凭借着紫府境一重的修为,竟能与紫府境八重的云雅曼势均力敌,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云雅曼,你这个贱人!”
“这么多年来,我可曾亏待过你?你为何要如此羞辱于我?”
“如今你为了取悦那姜族神子,竟甘心去给他当侍女?还要为此要杀了我?”
“你对得起我吗?”
云雅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她没想到,叶不凡的实力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提升到了如此地步。
“可笑,叶不凡,你不过一介蝼蚁,也配与神子殿下相提并论?”
“就算是侍女,我也是心甘情愿!”
云雅曼也是个狠人,为了上位不断用刺耳的言语,刺激叶不凡的心神,偶有空隙便毫不犹豫想要将他斩杀。
“啊!啊啊~”
叶不凡陷入无能狂怒,怒吼着强行反扑,血煞神体催动到极致,杀气翻腾!
台下的李靠背看着场上激烈的战斗,面沉如水,心中满是失望与叹息。
小不忍则乱大谋。
年少气盛可以理解,但太过张狂,终究是祸。
他抬眸看向主座上的姜夜,只见对方正懒散地倚在座椅上,与两位佳人谈笑风生,神色轻松,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李靠背知道,今日要是姜夜不发话,恐怕谁都别想离开。
彼时,大战落幕。
只见台上叶不凡浑身剑痕累累,鲜血淋漓,但云雅曼已经被轰下擂台,昏迷不醒。
经此一战,他竟借势突破到了紫府境二重。
不愧是天命主角。
经此一战,叶不凡似乎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目光一凛,缓缓踏前一步,中气十足地道:“今日我胜,但我不再需要云圣主兑现赌约。”
随后,叶不凡又望向上方的姜夜。
“姜族神子,你可敢压制与我同一境界,与我一战?”
“若我胜,你放过云雅曼,若我败,任你处置!如何?”
叶不凡心中对云雅曼失望至极。
但毕竟是青梅竹马,情感并非一朝一夕能割舍。
最重要的是。
他早看那姜族神子不爽了!
凭什么!
他梦寐以求的女神,竟然舔着脸要去做他的侍女?
凭什么?
他一来就受到万众瞩目的拥戴?
台下的众人顿时哗然,议论声四起。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叶不凡竟然如此大胆,竟要挑战姜族神子?
云和泰也是一阵惊讶,但想到刚才姜夜说的赌约,他当即心思一转,出声喝道:
“叶不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神子殿下一战?我看你是活腻了!”
“神子殿下,我这就将这贼子拿…”
“不必多言!”
姜夜冷声打断,此刻他一脸戏谑,眼中带着浓浓的玩味。
果然,舔狗不愧是舔狗。
“都到这一步了还要保云雅曼,这绿茶手段高超啊,看来小的时候没少给他灌迷魂汤…”
这般想着,同时悄然给姜一传音。
叶不凡见姜夜不搭理自己,满脸怨毒之色,再度喊道:“怎么,高高在上的姜族神子,难道不敢与我……”
啪!
半空上的姜一冷哼一声,发动自身手段,虚空仿佛撕裂,一个巴掌印狠狠抽在叶不凡的左脸上,与右脸上的红色巴掌印,相互对称了。
叶不凡被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夫忍你很久了!”
下一刻,姜一又猛地一挥手。
顿时,一道强大的气息席卷而出,瞬间将台下重伤的云雅曼包裹,砰地一声化为血雾!
第9章 师徒决裂
【叮!恭喜主人击杀天命女主,天命主角叶不凡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心态爆炸,气运值减少8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80!】
声音宛如悦耳乐章。
姜夜淡淡看向刚刚爬起来的叶不凡,满脸血污,双目赤红,披头散发狼狈极了。
“啊!啊啊~”
“我要你死!!”
叶不凡彻底失去理智,眼中满是仇恨和疯狂,一字一句仿佛疯魔般咆哮,就要出手。
李靠背冷汗直冒,猛地冲上台一股气息压在他的身上,使其动弹不得。
“混账东西!”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还不快给神子殿下道歉!”
开什么玩笑?
长生仙族姜家,那可是整个诸天万域的无上霸主!
其母红夜女帝,更是诸天万域中,唯一一位没有被邪魔炁气污染过,处于全盛时期的大帝!
二十万年前证道,如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传闻其行事霸道无比,狠毒决绝,灭人九族更是家常便饭,唯一的软肋就是这位神子殿下。
一旦得罪,整个靠山宗怕是连根都不会留下!
叶不凡此刻早就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疯狂叫嚣道:
“凭什么?我到底错在哪里?凭什么让我道歉?”
“他姜夜不过是仗着背后有长生仙族,才敢这般嚣张跋扈!”
“他不敢与我一战,随意杀人,反倒要我给他道歉?这就是所谓的神子风范?!”
“长生仙族就这般欺压他人,不怕天怒人怨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哪怕是姜夜都未开口,场下诸多修士便已面露惊骇之色!
他们还年轻。
可不想因为这个蠢货被害了性命。
众多声音当即响起。
“疯了!这叶不凡是真的疯了!!”
“快闭嘴吧你!”
“他这是要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啊!!”
“你配与神子殿下相提并论?”
“神子殿下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还敢狂吠不止!”
此时,姜夜正懒散地抱着红烟,两人笑语盈盈。
红烟经过这几天的教育,跟着姜夜学会了很多“套路”,似是明白他的心思,笑吟吟地轻声道:“公子,有条狗好像在狺狺狂吠呢?”
“乖,咱们不跟狗一般见识。”
自始至终,姜夜甚至连一眼都未施舍于叶不凡,更别说回应他的质问。
“姜家神子,你说话啊!?”
“回答我!”
“敢做不敢认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不凡歇斯底里地怒吼,嗓音嘶哑,仿佛疯魔。
无言,乃是最高的轻蔑。
那份彻骨的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他声音渐哑,情绪濒临崩溃,胸膛剧烈起伏,脸庞因愤怒与羞耻而扭曲。
叶不凡有些懵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小丑一样,在人前表演似地大呼小叫。
但对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算什么?
周围人纷纷一阵数落于他,怒骂,讥讽,嘲笑。
就像是看一条疯狗无能狂怒。
“孽障,够了!”
李靠背面色铁青,彻底失去了耐心,袖袍一挥,一道灵气重重轰在叶不凡身上!
轰!
叶不凡宛如破布般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动弹不得。
“孽徒!你简直是疯了!”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口狂言,得罪神子殿下,简直是不知死活!”
“叶不凡,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靠山宗的弟子,我也没有你这个混账徒弟!”
“你自持拥有血煞神体,觉得自己天赋超群,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神子殿下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有点成就你便不知天高地厚,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今日你敢得罪神子殿下,明日你怕不是要翻天?我靠山宗迟早有一天要毁在你的手里!”
叶不凡脸色苍白,浑身是血。
他听着师尊那毫不留情的冷喝,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先是被迫下跪,再是青梅竹马背叛,然后像是只蝼蚁被捏爆…
满场的讥笑声、唾弃声,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被其他人看作笑话…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突然到来的姜族神子!
那人,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一句话都未说。
但却好似支配了自己的性命,让自己众叛亲离,痛失青梅竹马,如今李靠背也要把他逐出靠山宗。
凭什么?
就凭他身份尊贵?高高在上?
不甘!
愤怒!
仇恨!
滔天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叶不凡此刻的心情了,而是怨恨到了极点。
几乎要撕裂自己的心脏!
他还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
就在这时,李靠背深吸一口气,向着姜夜跪下行礼,道:“神子殿下,此人不再是我靠山宗弟子,如此愚昧不知所谓的狂徒,您大可任意处置!”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与师尊决裂,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姜夜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随手取出那根系统赠予的棒球棍。
他随意挥舞了几下,风声凛冽,仿佛劈裂虚空。
场中众人心神一震。
紧接着,姜夜收敛笑意,目光淡漠地落在李靠背身上。
“靠山宗宗主?呵呵!”
“我想你恐怕弄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却带着某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长生仙族姜家,不可辱!”
“无论叶不凡现在是否仍是你的弟子,敢辱我姜族,他的九族,连同身边的所有亲人、朋友和势力,必定满门抄斩!”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凡有一个漏网之鱼,那整个荒山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言一出。
犹如晴天霹雳!
所有修士仿佛被人钉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汗如雨下,尽皆跪在地上嘘声。
狠!
太狠了!
动辄灭人九族,这等做事手法,与红夜女帝如出一辙。
李靠背也是呆愣住了,如遭雷击嘴唇颤抖,眼神一片空白。
一旁颤颤巍巍的云和泰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云雅曼死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从姜族神子亲自下场的这一情况看来,他就觉得十分的不对劲。
按道理,云雅曼那点事儿放在平常算个屁。
但如今神子亲临,再联想到姜夜乃是黑暗纪元前的人物,于一月前解封出世。
清算?
呵呵,显然是要借此机会,灭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力,立威才是关键!
第10章 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云雅曼死后。
云和泰不敢发出任何质疑。
因为他知晓,果然真有那么一丝生机。
那就是等这位神子,把怒火烧到别人身上!
这样,才有可能保住太衍圣地。
悬浮于天际的姜一见此,眼底不由泛起一丝赞叹。
“不愧为我姜族神子!做事果决,斩草除根方为我辈修士之魄力!”
看向姜夜的眼神也愈发敬畏起来。
而李靠背此刻面如死灰,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万万没有想到。
仅仅是因为叶不凡一人,他与他靠山宗所有人就要陪葬!
噗地一声。
李靠背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自身力量紊乱,施加在叶不凡身上的灵气也轰然散去。
叶不凡顿时恢复行动能力,踉跄起身,脸色狰狞道:
“你…你你怎么敢!!”
“你欺人太甚!我之前所说有哪一句不对?竟要灭我九族!?”
“姓姜的!有本事你我战上一场,拿我家人来威胁算什么?”
“来啊!!”
叶不凡目眦欲裂,眼中的恨意到达了顶端!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了。
这短短不过一个时辰,仿佛从天堂坠入地狱,接连遭遇的打击让他彻底疯狂,理智都快要崩溃了。
只能不断的嚎叫着,还能稍微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而,姜一微微抬手,一缕帝威如山般再度镇下,使得叶不凡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跪在原地,喘着粗气大喊大叫。
不愧是天命主角,嘴够硬!
姜夜玩弄着手中的棒球棍,也不知是什么制材,反正系统说打谁都很痛,痛觉+500%。
他随手把玩两下,似笑非笑,轻描淡写地开口:“来人!”
话音刚落,虚空震荡。
十二道身影宛若死神般自虚空裂缝中踏出,气息凛冽冰寒。
“去趟叶家,靠山宗也走一趟。”
“鸡犬不留。”
“只要是跟叶不凡关系稍微亲近一点的,把头砍下来扔叶不凡面前,其父留个活口带到这里来。”
“中途若遇阻拦者,灭九族!”
说完,十二位天卫立即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
叶不凡此刻面目扭曲,双目血红,声音嘶哑到几近崩溃,怒道:
“姓姜的,你这个卑鄙小人!为何要如此作弄于我!?”
“祸不及家人!你玩不起吗?”
“有本事下来与我一战!”
叶不凡跟骂街大妈一样,疯狂叫嚣着。
周围的人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个个跪倒在地不敢喘气,生怕下一个被灭九族的人就是自己!
至于姜夜?
终于,他缓缓抬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叶不凡。
只不过。
他却只是懒散地躺在青霄光滑白嫩的大腿上,享受着红烟俯身替他揉捏肩颈,手法娴熟,温香软玉,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微笑,悠闲地看着他。
这孩子气坏了!
就喜欢他气急败坏,却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
叶不凡跪在原地叫骂了好久。
但姜夜始终不搭理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这种完全忽视的态度,让叶不凡感到异常的憋屈。
为什么!?
这该死的神子!
如果是对骂,或者羞辱,哪怕只是一句冷笑,甚至给他几耳光!
叶不凡都觉得,或许能稍微舒坦一点。
可偏偏姜夜什么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一副完全不鸟他的态度,这种完全的漠视,比死还难受!
无论叶不凡如何咆哮。
别人都觉得他只是在无能狂怒,毕竟他动弹不得,连近身都做不到。
最终,他完全瘫坐在地。
喉咙沙哑。
明明是自己九族被灭,师门死绝!
还不跟自己说话!
气氛压抑,静得可怕,仿佛连落针都能听见。
这时,叶不凡抬头看到姜夜依旧躺在青霄的腿上,好像是睡着了。
这番姿态,更是让他气得半死!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被灭九族,心态崩溃,嫉妒主人的帅气容貌……气运值减少1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50!】
……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姜夜缓缓睁眼。
“神子殿下,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
“嗯,退下吧。”
下方。
只见叶不凡身前滚落有数十颗他熟悉的人头,双目失神,眼角留着泪痕,显然是哭过好一会儿了。
这时他才彻底清醒。
师姐师妹、叶家族人、大伯二舅、小姨表妹……
死了,全都死了。
除了他的父亲和师尊,全都死了!
回不去了。
这一切的根源,不过自己放了几句狠话!
就要灭自己的九族!亲人死绝!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
凭什么他生来就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视人命如草芥,而其他人却只能低头俯首?
更可恶的是。
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长生仙族神子!
行事却毫无底线可言。
不接受他的挑战。
完全的无视他。
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从头到尾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而自己就气急败坏地在那里破口大骂,歇斯底里,就像是在无能狂怒,成为了众人的笑话!
这种令人感到无比恼怒的感觉。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无地自容!
无言,是最高的轻蔑。
像是一时间里无法接受,恨意与悔意交织涌上心头。
叶不凡想要发疯,想要怒吼,想要杀了那个高高在上、随意将人性命夺走的少年。
可他做不到。
现在就连自己与父亲的性命,也都握在对方的手上。
无法反抗!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此前的行为究竟酿成了怎样的灾难。
叶家、靠山宗、太衍圣地…甚至于整个荒山界,在那长生仙族姜家面前,就连蝼蚁都算不上,不过弹指即灭。
此刻。
叶不凡身旁跪着两人,是他父亲与李靠背,满脸呆滞,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嗯…倒是没想到这天命主角的羊毛这么好薅,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还剩350点,看来很快就能收网了…”
【主人,一般家人没死光的天命主角,道心没那么稳固,而且叶不凡还处于发育阶段,所以很容易被打击到。】
姜夜带着几分悠闲与满足感,伸了伸懒腰,起身将棒球棍搭在肩头。
轻轻一闪身,便出现在叶不凡等人面前,俯视着他们。
只见一位身穿龙纹黑袍的少年缓缓向他们走来,面容俊美如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叶兄怎么了?”
“何故行此大礼啊?”
“快起来!地上凉!”
第11章 一家人团聚
听到来人声音。
叶不凡猛然抬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指着对方怒吼道:
“姜…姓姜的!你这个…”
砰!
姜夜直接一棍子打断施法,狠狠敲在他脑门上。
叶不凡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脑袋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狼狈至极。
“好好说话!”
姜夜笑吟吟地提醒着,语气温和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走到叶不凡面前补充道:“不感谢我吗?我可是准备了这么大排场的见面礼,好让你一家团聚,整整齐齐的一起上路。”
叶不凡鼻血横流,艰难地撑起身子,眼中满是怨毒与愤恨。
“你…你到底要…”
砰!砰!砰!
姜夜挥舞着棒球棍,一棍接一棍地招呼在叶不凡身上,每一下都避开要害,却疼得他几欲昏厥。
“快感谢我!”
叶不凡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打骨折了,身上传来的疼痛感过于剧烈,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了,竟然眼泪汪汪地哭出声来。
一旁的叶父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对着姜夜哀求道:“神子殿下,求您别打了,不知犬子究竟是何缘故得罪了您……”
“老东西,我让你说话了吗?”
砰!砰!砰!
姜夜话音未落,棒棍已至。
转瞬之间,叶父也被敲得满头是血,狼狈不堪。
残暴!
太残暴了!
众人依旧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没有人敢说什么,内心煎熬着,只希望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再也不凑热闹了。
姜夜又再度转头看向叶不凡,高高举起棒球棍,笑嘻嘻地道:“还不快感谢我?”
叶不凡被打得浑身抽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颤抖。
他惨笑着道:“你…要杀便杀!但休想…”
砰!砰砰!!
又是一顿棍棒教育。
“我…我我错了,谢谢你……”
叶不凡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痛哭流涕,气运值减少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
姜夜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他晃晃悠悠地在三人面前走来走去,步伐悠闲。
也没说话,只是来回踱步,但却像是死亡倒计时的钟声,敲击在众人心中。
哒,哒,哒……
这简单的脚步声,在场每个人耳中都仿佛催命鼓点。
一旁的李靠背也实在忍不住了,颤声开口道:“神子殿下,不知您究竟想如何处置我等……”
砰!砰砰!!
话音未落。
姜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抡起棍子就是一顿毒打。
李靠背顿时惨叫连连,疼痛彻骨,倒在地上狼狈扭动。
虽然他的修为比姜夜高,但姜一的帝威一直在压制他,连动弹都难。
“不愧是系统出品,打谁都像是打普通人一样,修为再高也没用……”
姜夜心中想着,接着又两棍子敲在了叶不凡的头上。
“呜呜…我没说话…”
“看你不顺眼怎么了?还不快感谢我!?”
“呜呜…谢谢…”
叶不凡被整得实在没脾气,以往在外历练的时候,他的抗打击能力堪称一流,但不知到这里是怎么回事,这莫名其妙的棍子明明感觉伤害不大,但痛得却是让人难以接受。
让他连惨叫都带着哭腔。
生怕再被打。
他屈服了。
姜夜见状思索了一番,感觉继续打也薅不出更多反派值了,叶不凡整个人都快痴傻崩溃了。
得给他点希望。
“姜阳州,出来吧。”
只见天际上,九龙车辇正停留在半空,一男一女出现,随后缓缓落在地面上。
“神子殿下!”x2
“嗯,刘梅是吧?去跪在叶不凡旁边!”
刘梅娇躯微颤,看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叶不凡与叶父,心中恐慌至极。
当初,她只是荒山界一介女修。
后被姜阳州带到了上界,受尽了十几年的苦役,才逐渐了解长生仙族姜家,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诸天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仙族,绝不为过。
她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起,立刻俯身跪在叶不凡身旁。
见到刘梅与姜阳州现身,叶父泪流满面。
“刘梅……”
刘梅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言不发,恭敬地匍匐在地。
“煽情的戏码就不必了,叶不凡你看看,我把你娘带来了,让你们一家团聚,还不快快感谢我?”
姜夜坏笑着,语气轻佻。
瘫坐在地的叶不凡听后瞳孔骤缩。
“娘!?”
他看着父亲的神情反应,再看到姜阳州一脸戏谑的模样,猛然明白过来,他知晓当初娘亲被人掳走,叶家也是因为这个姜阳州惨遭重创,后续一切的羞辱,都是因为他间接造成的。
关于这点,叶不凡倒是想错了。
姜阳州当年在荒山界游历,被刘梅狠狠坑了一把,当时没有灭其九族已经是仁慈了。
“不凡……”
刘梅这时也是忍不住了,眼泪婆娑地看着自家儿子。
她这些年,尽管在苦难中度过。
但并非一无所获。
刘梅猛地看向姜夜,壮着胆子说道:“神子殿下,我有一物,乃是黑暗纪元之前所诞生的产物,那是一份鬼图,可以开启鬼泣大帝死前留下的传承,被我藏起来了……只要您能饶我儿不凡一命,我便将它交予您!”
姜夜微微动容,随后又淡淡笑道:“大帝传承?倒是稀奇,可是对我没用,死心吧。”
大帝传承,或许对其他人是个宝贝。
但对姜夜却是可有可无,毕竟姜族什么没有?
自诸天诞生,姜族便长存于世。
时至今日。
姜族内的大帝传承不下百份!
他母亲红夜大帝,光是在黑暗纪元时期,所收集到的大帝传承,就不止两位数。
况且,大帝之间亦有差距。
鬼泣大帝姜夜也有听闻过。
不过仅仅是中位大道,其实力也是一般般。
刘梅藏有鬼泣大帝的传承鬼图,或许回姜族后,姜夜可以派人去寻找一下,自己虽然没用,但给族内多增加一份底蕴倒也是不错。
刘梅听后,满脸苍白的坐在地上。
叶父此刻也是心如死灰,神情扭曲:“哈哈哈……真不知我叶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要遭受你们姜族如此报复,你们真是不得好死!”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神子殿下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
索性直接翻脸。
姜夜直接一棒子狠狠敲在他后脑勺,昏死过去。
第12章 屈服
“爹!”
叶不凡痛苦至极地惨叫道。
他的双眼赤红,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淌。
他彻底崩溃了,眼前的一切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和坚韧被痛苦吞噬,恍若置身地狱。
在此刻,他后悔了。
为什么自己要逞口舌之快,放那些狠话?
有什么意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的傲骨、尊严根本不值一提,对方只需抬手,轻易就能摧毁自己的一切。
这是为什么?
不过是,所谓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叶不凡终于认清了自己。
若非自尊心作祟,非要在姜夜面前找回几分颜面,也许事情不会演变至此。
而如今。
连自己的生母都被卷了进来。
“姓姜的,动手吧!我会在地狱等着你!”
叶不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滔天恨意,他也看出来了,以姜夜的冷漠与无情,断然不会放过自己一家人。
心如死灰之下,已然毫无顾忌。
他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都被姜夜打碎,只剩下一具残躯,如风前烛雨里灯。
咔嚓!
接连的崩溃之下,叶不凡的道心彻底破碎,他的修为急速跌落。
从紫府二重……直接跌落到气血八重!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道心完全崩溃,境界跌落,自知自己与父母十死无生,心如死灰,气运值减少15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50!】
姜夜神色淡漠,直接传音给姜一。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虚空中汹涌而来。
瞬间。
叶父、李靠背两人被这股力量瞬间撕裂,肉身爆成一团血雾,原地只剩下一滩滩的血迹。
刘梅则是被这股力量提在半空中,抽搐了片刻。
姜一将其搜魂后,也直接抹除掉。
而姜夜提着棒球棍,静静等待着系统的播报。
奇怪的是,整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叶不凡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早已认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还剩下110点呢?要不还是直接杀了?”
姜夜轻声自语,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踏前一步,祭出一件光华璀璨的神物。
炼魂壶。
炼魂壶形态奇异,通体由白玉所制,晶莹剔透,壶身上刻满了神秘纹路,隐隐有灵魂波动,带着浓浓的慑人气息。
这是专用来收集魂魄的,用于滋养自身神魂的至宝。
“叶不凡,看看这个,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好宝贝!”
姜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操控着炼魂壶。
只见壶口微微张开,仿佛一个黑洞,吞噬周围的气息,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吞噬力量。
叶不凡灰白眸子微微颤动:“何意?”
姜夜笑了笑,冷漠的声音如同魔鬼般,缓缓解释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现在还不打算杀你。“
“这是炼魂壶,可以容纳生灵神魂。你今日辱我姜家,我便让你不得好死……你将永远无法死去,你的神魂意识将被困在这壶中,承受亿万亡魂的撕扯和折磨……”
“你将经历所有你能想象到的,以及你想象不到的所有痛苦,无尽的折磨将伴随你,永远困在炼狱里,迷失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另外,我还为你布置了一些‘特殊场景’,供你享受。”
“想象一下,被水淹死、被火烧死、被活埋、万蛇吞噬、凌迟、切割四肢再加上宫刑,然后每天都吃奥力给……然后复活!重新再来!无尽循环!”
“你将永远被禁锢在里面,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亿万万年岁月,还能等着你呢!”
“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你都不会死,直至岁月的尽头!”
叶不凡听着姜夜那冰冷到毫无感情的叙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遭遇了天大的打击。
这一刻。
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全都土崩瓦解,再也不敢嘴硬。
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
他哆哆嗦嗦地爬伏在地上,声音破碎得几近难辨,颤抖着低声哀求:“神…神子殿下,我错了,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条狗,不会说话冲撞了您!”
“是我不对,我就是个屁!”
“求求您饶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求求您……”
【叮!天命主角叶不凡无比恐惧,跪地求饶,彻底屈服,气运值减少110点!气运值清零!】
【恭喜主人反派值+110!】
姜夜终于满意地露出笑容,一旁的姜阳州、红烟与青璇看到这一幕,不禁心头一震,冷汗直冒。
不过他们的内心也充满了疑惑。
这等残忍无比的神魂折磨法,真的有吗?
答案自是没有。
至少炼魂壶做不到。
纯纯是姜夜胡乱编造,用来吓唬叶不凡这个土鳖的。
炼魂壶的确可以吸收他人神魂,用于滋养神魂之力,但吸纳进去很快也就炼化了。每次收纳神魂也都是有极限的,一般炼化后用来滋补姜夜的神魂,然后再从姜族的执法地牢中,挑选修为高强的犯人,重新吸纳炼化。
不过是这么个流程。
正常来讲,就算将整个荒山界所有人炼化,都不如一尊圣人境修士所贡献得多。
姜夜走到叶不凡身前,嘴角扬起一抹邪笑,目光犀利地盯着他。
“嘻嘻…怎么?你之前不是很狂的么?”
“我还是喜欢你那般桀骜不羁的模样。”
“然后,我再随意捏死你!”
一字一句间,叶不凡早已破防,他顾不得许多,只管一味地求饶着。
“对对对!我是蝼蚁,您是真龙天子,可以随意捏死我…”
“神子殿下,求您饶了我吧…”
姜夜慢慢起身,面色淡然,仿佛对叶不凡的求饶失去了兴趣。
优哉游哉地在叶不凡面前晃荡,挥了挥手中的棒球棍。
“给你讲个故事吧,不过呢…”
“这次,你最好祈祷我一直讲下去。”
叶不凡脸色惶恐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此刻的他,仿佛只要是姜夜不把他放进炼魂壶里,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姜夜眯了眯眼,神色忽然变得严肃,微微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开始缓缓讲道:
“这是一个十分烂俗的悲伤故事…”
“从前,有个人…”
“叫平凡。”
“平凡出生于一个家境优越的世家,整日花天酒地,勾栏听曲,最喜欢的便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狂奔…”
“直到,他遇上一个女孩…”
“朝夕相处之间,平凡动了情,渐渐爱上了她…”
“但这个女孩身患绝症,平凡倾尽家中资源救济女孩,仍然只是杯水车薪,其父母虽然劝阻过他,但对于自家儿子向来是无下限的宠溺,满足、纵容一切…”
“然而,女孩从未感激,反而一味索取…”
“后来,她遇上一位比平凡家境更为显赫、外貌俊美且才华出众的男子,名叫恶屠…”
“女孩爱上了恶屠…”
“但平凡不甘心,不愿放手…”
“平凡无法放下对女孩的执念与爱意,于是开始疯狂挑衅恶屠,频频前去寻找女孩,妄图在女孩面前争得一丝青睐…”
“可他从未考虑过,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说到此处,姜夜忽然笑了,眼神中满是调侃与讥诮。
“接下来我真的希望听下去,因为到重要部分了。”
说完,他还晃了晃手中的棒球棍,笑得极为和善,却让叶不凡如坠冰窟。
第13章 叶不凡,卒!
“有一天,平凡彻底惹恼了女孩…”
“女孩借助恶屠家族的力量,亲自带人屠灭了平凡的家族!”
“平凡从未认清自己的位置,故此招来大祸,其母用自己的生命为平凡挡下一劫…”
“后来,平凡终于发觉…”
“自己曾经是多么的愚蠢!”
“他终于明白,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是那个女孩!”
“而是…”
“那些一直陪在自己身旁,不曾离开的人!”
“如果说平凡的生命是一艘船,那么他的父母便是那条河流,每当船只搁浅,总是以自己的生命将它托举,送至远方…”
“平凡发誓,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努力修炼,游走于各大道域…”
“无数年后,他成就大帝之上,终于站在了诸天顶端,屠灭了恶屠的家族,并亲手杀了他曾经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已成人妇的女人…”
“后来,他跪在父母的坟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痛哭流涕…”
“在摇曳的光影里,背后早已空无一人,只余风声呜咽…”
故事结束,姜夜晃晃悠悠地随意甩弄着棒球棍,像是将要行刑的刽子手,神情淡漠而残酷。
叶不凡沉默着。
两行热泪无声滑落。
他知道姜夜是在暗示自己,如果今日云雅曼没死,迟早有一天会亲自前来处理掉他!
但冥冥之中。
叶不凡很是奇怪的感觉到,这段故事仿佛是他原本的人生轨迹…
这时,姜夜高高举起钢棍,俊美如妖的脸庞浮现一抹残忍的笑,语气如同冰霜:
“你可以呼吸。”
“你可以哭泣。”
“也可以在心中向上帝忏悔!”
“但是记住!一定要虔诚!”
说完,手中钢棍狠狠落下!
没有哭声,只有四处迸溅的脑浆与鲜血。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叶不凡!获得反派值1000!】
【叮!回收天命主角叶不凡的所有物:血煞神体、霓虹鼎、御虚天罗斧、复元丹x32、气血丹x11…】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1270!】
姜夜的目光愈发冷冽。
对于他而言,在这个天道残缺的时代里,黄金大世即将到来,届时会冒出诸多天骄,以及像他一样的古代怪胎,天命主角更是会层出不穷。
叶不凡,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从自家母亲挖至尊骨。
以及叶不凡母亲,被姜阳州抓去当矿奴的路线来看……
这些天命主角冥冥之中,似乎会被引导成为姜族的敌人?
姜夜有些猜测。
天道讲究的是一个盛极必衰,毕竟姜族已经强盛太久太久了,天地需要维持平衡。
而这些天命主角,可以说是天道的代表,亦是姜族的最大威胁。
所以,为守护姜族!
无论道德、善恶、是非。
无论男女老少。
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有罪的还是无罪的。
姜夜只管将其送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
“此事已了,走吧,回姜族!”
姜夜收起棒球棍,淡淡扫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叶不凡,神色波澜不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红烟与青璇紧随其后。
随着姜夜等人御空而起,九龙车辇如雷霆般横贯天际,卷起滚滚金云,余威未散。
地面上,云和泰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松了几分。
而在太衍圣地的广场中,先前自始至终跪伏于地的众人,直到此刻才缓缓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直流,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这位神子殿下,性情还真是喜怒无常啊。”
“是啊,我还以为他会接受叶不凡的挑战呢,倒是没想到直接不讲武德…”
“嘘,小声点!”
“捉摸不透啊,搞不懂神子到底为何如此行事,难道就为了杀一个叶不凡?”
“嗯,确实有点奇怪!”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下一刻。
天穹骤然轰鸣,一道震耳欲聋的天威从上方传来!
万丈苍穹剧烈震动,一道磅礴无比的帝威盖压而来。
轰隆隆!
乌云滚滚,万物哀鸣,万丈阴影将众生尽数笼罩!
一只巍峨如山、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自云端缓缓落下,卷动着一股股暴虐凶猛的能量,黑压压的阴影将众人笼罩,压得所有生灵几乎喘不过气来。
声势浩大,宛如世界末日。
“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这等威势,只怕以太衍圣地为中心的方圆十亿里,怕是要化作死域,寸草不生啊!”
“这就是准帝出手的景象吗?”
众人仰望着那庞大的手掌,面色灰白,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纷纷瘫坐在地,痛哭流涕。
云和泰木然站在原地,眼中尽是死意,嘴角浮现一抹悲凉的笑容,喃喃自语:
“呵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谋略都显得苍白无力啊!”
“那点小心思,怕是早就被那位神子识破了…”
“雅曼!爹也下来陪你了…”
天地颤动!万物寂灭!
随着巨型手掌带着无比庞大的帝威猛然落下,所有生灵被全数抹除殆尽,只剩下空荡荡的荒芜之地。
……
车辇内。
红烟与青璇一左一右依偎在姜夜怀里,任由他上下齐手,玉颊上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羞涩红晕。
“神子殿下,那个叶不凡有何特别之处?竟需要您亲自出手?”
青璇有些不解地问道。
姜夜狠狠拍了一下她的挺翘,淡淡说道:“为夫做事,汝等好好看好好学,将来有需要你们打配合的时候,直接杀人很简单,但学会杀人诛心,才是真正乐趣之所在…”
两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姜夜说话向来随性,九成九都是胡言乱扯。
就在此时,车辇之外忽然传来姜一的传音,低沉而肃然。
“神子殿下,太衍圣地方圆数十亿里,已被尽数抹除!”
“很好。”
姜夜神情淡漠,语气却透着些许好奇:“还有那个刘梅,曾得鬼泣大帝的传承鬼图,搜魂之时可曾有所发现?”
“回禀神子殿下,这刘梅不过小界域女修,记忆内没有设下任何禁制,已经得知鬼泣大帝传承鬼图的藏匿位置。”
“立刻派人前往,可择族内天骄探寻鬼图传承之地,若有其他异常情况再告知于我。”
“姜一领命。”
姜夜微微点头,不再关注此事。
至于云和泰与云雅曼这两父女,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尤其是云和泰,越老越贼,都快成精了。
姜夜自然不会放过他。
更重要的是,外出一趟,总得有些动静。
不然自己侍女被退,事后没点反应,这不是在打姜族的脸么?
若传出去,别人怕是会觉得姜夜好欺负。
就像太衍圣地此前所面临的危机一样,老祖坐化,在他人挑衅面前容忍退让,这才让敌人得寸进尺。
唯有杀得让人心生畏惧,他人才不敢轻易造次。
第14章 新的天命主角
姜夜躺在软榻上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准备消费一波。
【宿主:姜夜(17)】
【修为:斩道境二重(第八境)】
【血脉体质:至尊骨(残)、永恒仙体、破妄金眸、光明神王体(第一阶段)(可进化)】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三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虚空经】
【宝物:炼魂壶(伪仙器)、伪造化青莲(至尊器)、无法被毁灭的棒球棍…】
【大道:圣光大道(10%)】
【反派值:3270】
姜夜盯着那“光明神王体可进化”的字样,挑了挑眉毛。
“统子,光明神王体显示可进化是何意?”
【叮~提示主人:光明神王体当前仅处于初始阶段,共分六大阶段!可通过消耗反派值逐步进化,每一阶段都会获得全新能力,掌控大道质变!】
“第二阶段有什么能力?”
【第二阶段主人可掌握光明耀焰,天地异火中最为纯净的烈焰,可以疗伤与净化心魔,也能燃烧敌人肉身与神魂,同时初步掌握耀焰大道!配合圣光大道,威能倍增!】
“不错,进化要多少反派值?”
【回主人,进化至第二阶段,需消耗反派值两万点!】
姜夜脸色一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你逗我玩呢,第二阶段就要两万?那之后的第三阶段,乃至最终形态,得要多少反派值?岂不是要上天?”
“一个叶不凡榨干了也才三千出头啊!”
【主人,叶不凡只是个小界域的小卡拉咪,才刚刚起步阶段就被主人逮到了,稍微发育正常一点的天命主角,能榨取的反派值远远不止这点哦~】
【另外,两万反派值主人不仅可以提升阶段,还可以掌握耀焰大道,独立于三千大道之外,绝对物超所值的呢~】
姜夜沉默片刻,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半天时间不到,叶不凡就没了,确实是小卡拉米。
毕竟,大道的领悟何其艰难,许多天骄终其一生,也未能窥得一线端倪。
这是需要有大机缘,并且花费大量时间才有可能领悟的,系统直接就给,的确不错。
姜夜想到这里,顿时感觉反派值不够用了。
得多找点天命主角来薅。
“统子,我这至尊骨能修复么?”
姜夜询问了一下,自家母亲给他移植后,还需要大量时间来融合适配至尊骨,若没有上百年的时间,恐怕无法完美融合。
至尊骨能觉醒宝术神通。
增强抗性等功效就不提了,聊胜于无,他只是对觉醒宝术有些兴趣罢了。
【可以的,3000反派值点立即可以修复!】
姜夜嘴角抽了抽,统子这是打算直接把他榨干啊。
“算了,修复吧。”
【叮!扣除3000反派值,正在修复中…】
【叮!修复完成,恭喜主人成功完美融合至尊骨,领悟宝术:光明神王指!】
【光明神王指:蕴含凝聚光明圣光、耀焰最高极限温度,于一指之间爆发,能发挥出主人当前境界最强一击,并附带“亮瞎狗眼”被动,同境之内无法抵挡,弹指间灰飞烟灭!】
“啧啧……这效果,装逼利器啊。”
“嗯…另外,统子把系统商城打开,我康康有啥好东西。”
姜夜说完,一个面板出现在脑海。
命运虚无体 1000万反派值
鸿蒙道体 800万反派值
人仙体 700反派值
先天圣体道胎 800万反派值
……
虚空经 600万反派值
战神典籍 600万反派值
大日圣经 550万反派值
……
至尊骨 500万反派值
重瞳 500万反派值
破妄金眸 500万反派值
……
一百箱丝袜(什么颜色都有哦) 50反派值
一百箱情趣内衣(各套式都有哦) 50反派值
系统追踪卡(追踪天命主角位置,无法被抹除) 50反派值
……
“呃…你这谁能买得起啊?”
姜夜看着系统商城,脸色一点点黑下来。
先不说上面的那些贵到离谱的体质神通,他根本买不起。
再往下看,那一行行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是怎么回事?
“系统!”
【在哒主人~】
“倒数第二行那个,50反派值的玩意儿……给我换了。”
【好的呢主人~兑换成功!】
姜夜咳了一声,面色平静地招了招手。
“烟儿,璇儿,过来一下。”
两女进屋,还没反应过来,姜夜便已经一手挑起红烟的下巴,又侧头看向青璇,神情严肃地开口道:“这是本神子的一番心意,特地挑选的礼物。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他嬉笑着,手上出现一套套令人血脉喷张的制服,以及黑色…裤袜!
两女看到后,顿时羞红了脸。
红烟:“公子,难道是喜欢这种风格?烟儿愿意哦~”
青璇则是有点慌张:“这…这不行的,神子殿下,达咩达咩!”
姜夜可不管那么多,当即抓住青霄,调笑着道:“没关系,璇儿乖,交给我来帮你穿…”
半刻钟后。
姜夜十分满意地看着眼前自己的“作品”,再忍不住,电光火石间身上不着片缕,猛的扑向两女。
“公子,不要~”
“达咩达咩~”
…
…
两个半时辰后。
一场激烈的大战终于结束,姜夜洗了个澡,神清气爽。
这时,车辇外面传来姜一的声音。
“神子殿下,天域到了。”
彼时,九龙车辇横空而行,穿云破雾,终于跨越空间,抵达另一方天地!
天域。
域内大气磅礴,气象万千,一道道琉璃神光如洪流般灿烂,弥漫天际。
天空中的灵气比之荒山界浓郁了何止万倍,无数强大生灵行走,金灿宫殿、仙山、仙岛连绵亿万里,目光所及,处处都是如梦如幻的美景。
比之诸天中的其他数以万计的大千道域,显得更加恢弘壮丽,繁荣得无法言喻。
姜夜掀开车帘,放眼望去,眼中露出一丝欣赏的神色。
正要返往姜族中心区域时,系统传来一阵播报。
【叮!检测到天命主角……林宏炎…】
【叮!检测到天命女主……虞映雪…】
【姓名:林宏炎(24)】
【境界:归一境五重】
【体质:火神体】
【功法:离火诀、焚天诀、卷云真火经…】
【宝物:神鸢辰火炉、丹阳镯、炼心炎龙笛…】
【剩余气运值:3000\/3000】
姜夜顿时眼前一亮。
“呦!?韭菜亲自送上门?还是三个叶不凡!?”
他望了望四周,并未看到人,于是淡淡问道:“统子,这个林宏炎在哪儿?”
【在姜族驻地外围的外脉,第十八支脉,姜成益府中…已为主人定位!】
一道位置坐标迅速浮现在姜夜脑海中。
当即释放自身力量,转变道路。
“转道!去姜成益家!割韭菜咯!”
第15章 抢亲
与此同时。
姜成益家。
妆房内。
“小姐,您真的要嫁给那姜成益吗?我听说他不过是姜族的第十序列候补,还有不少竞争者呢,而且您不是喜欢林宏炎吗?”
一名眉清目秀的侍女低声问道,为虞映雪梳妆。
虞映雪的容颜冷艳,气质沉郁,眉间似有深深的忧愁。
她是虞家家主长女,虞家虽为一方古族,二流不朽势力,在外界也颇具威名。
但在底蕴浩瀚如海的长生仙族姜家面前,只能用蝼蚁憾天来形容。
“不想嫁又如何?此等联姻之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若是悔婚失约,姜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虞映雪语气低沉,轻启朱唇。
难免露出一丝无奈。
这门婚事,其实是他父亲为了巴结姜族主动联姻的,根本由不得她拒绝。
若是她在此刻任性,虞家怕是要遭到毁灭性的报复。
虽然姜成益只是姜家外围分脉,但再小的枝叶,也依旧是根连姜族的存在,若是闹出了乱子,惊动了主脉之人,那就悔之晚矣了。
……
大殿外,整个府邸上空悬挂着万盏红灯,流光溢彩,霞光漫天,烘托出喜庆而庄严的氛围。
仙乐悠扬,氛围祥和而隆重。
沿路台阶两侧,衣袂飘飘的女修依次而行,皆面容姣好、气质婉约,手中花篮内盛满珍稀灵花花瓣,光辉流转,宛若瑶池仙花。
伴随着她们婀娜的步伐,花瓣如雨般撒落。
空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芳香。
令人陶醉。
每隔一段距离,设有一处白玉石筑成的高台,其上摆满了精致灵食与佳酿,灵气蒸腾,香气扑鼻。
各方宾客云集而来,或笑谈风雅,或低语推杯。
场面气氛热闹非凡。
一在一处偏僻的平台上,林宏炎坐在角落的桌旁,毫不顾及形象,正大快朵颐地享受着美食和灵酒。
只见他手持兽腿,嘴角油光闪亮,一边大嚼一边咕哝自语,丝毫未察觉旁人异样的目光。
“不就是一外围支脉么?就连待客的灵酒宴食都这般丰盛,对修士乃是大补之品,有顿悟之效…”
“这要是在外界,只怕一些大家族都拿不出来!狗大户!”
“长生仙族姜家?呵呵!这些迟早都是我林宏炎的!”
林宏炎面露得意之色,嘴里塞得满满的,双眼眯缝中闪着贪婪的光芒。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不禁摇头叹息。
因为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粗鄙之人。
宴席尚未开始,灵酒一杯又一杯的续,抓着桌上的宴食就胡吃海塞,狼吞虎咽,吃相极为难堪,跟个饿死鬼投胎一般。
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一旁身穿紫纹道袍的老者也终于看不下去了,眉头紧蹙,压低声音训斥道:“林宏炎!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这可是姜族的宴席,不是你乡下赶集!”
他乃是紫霄丹宗的大长老药元。
今日前来赴宴,是自家这个徒弟要求的。
林宏炎没有说要来干嘛,但药元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虞映雪那丫头他也见过,知道跟自己这徒弟关系匪浅,情愫颇深,而今却要嫁于他人,怎会甘心?
今日来赴宴,怕是要闹出乱子来。
“不过,老夫已经联络了天道院的老朋友,姜家分脉倒也不足为惧,只要不惊动主脉的人,到时候赔礼道歉,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药元暗自思索,眸中掠过一缕忧虑。
对于这个宝贝徒弟,炼丹天赋一流,就是自从踏上修炼一途以来,顺风顺水惯了,性情还仍需打磨。
只要顺利,将来黄金大世的帝位都可以争一争!
很快,殿内传来阵阵嘈杂之声。
“快看,姜成益与虞映雪从正殿出来了,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是啊,虞家小姐乃是国色天香,姜成益又是姜族这一世的十大序列候补,听说几个竞争者之中他最有希望!”
“姜成益还不到三十啊,修为就已经达到斩道境了,真是天才配美人!叫人艳羡!”
在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中,两位新人步入正殿。
霞帔飞舞,步履端庄稳重,犹如神仙眷侣般惹人注目,所有的目光几乎在同一刻集中在他们身上。
正是虞映雪与姜成益。
姜家的司仪总管高立台前,身着绯红仪服,手持金绶,朗声主持这场盛大的婚典,其声音雄浑激昂,传遍四方:
“敬贺郎酒!”
满堂宾客纷纷举杯。
齐声欢呼,灵酒飘香,琉璃盏中映出万道光辉。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林宏炎猛地将手中酒杯摔在地上,随即跳上桌台,气宇轩昂地朝正殿中央走去,大声宣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骚动,众人纷纷低声议论吃瓜。
“哦?有意思,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姜家大婚之日闹事?”
“啧啧!这小子是谁?抢亲抢到姜家头上,怕是不想活了。”
“看看他这副穷酸样,也敢来抢婚,怕不是失了智,被人敲了脑袋神志不清?”
其他各大势力道统的宾客们目光炯炯,各方来宾或冷笑,或摇头,皆作看客之态,都等着看热闹。
几息过后。
虞映雪美眉微微一凝,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愕与不敢置信,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心头五味杂陈。
她对林宏炎是有感情的。
只是在现在这个时候真的合适吗?
理智告诉她,若是今日闹出麻烦,虞家怕是要面临清算。
但他真的来了!
她的心不禁加速跳动,有一股冲动在体内翻涌。
姜成益眼中爆发出怒火,他大步上前,双目紧盯着林宏炎,质问道:“你是何人?在我姜家地盘上如此无礼,竟敢当众挑衅!你是想找死吗?”
林宏炎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中气十足地说道:
“我乃紫霄丹宗真传弟子林宏炎!”
“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抢亲!”
“你姜成益借助长生仙族的威势,逼迫一个弱女子与你成亲,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无耻之事,我就算今日来抢亲,又有何妨?”
“倚仗权势欺压弱女,毫无廉耻!我林宏炎今日便要当众揭你伪面,带她离开这里!”
第16章 愿不愿意跟我走?
话音落下。
场中众人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殿下一位身穿玄袍的中年男子,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双眉紧蹙,怒火在胸中翻滚。
正是虞映雪的父亲,虞衡。
他以前也见过林宏炎这小子。
深知此子绝非是自家小女良配。
当初他便断定。
此人倚仗自己有点天赋本事,就喜欢四处招惹是非,目中无人,日后必惹大祸!
所以虞衡果断便让自家女儿与其断绝联系,并且与姜家人联了姻。
倒是没想到。
这小子真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公然之上来姜族闹事!
胆大至极!
虞衡脸色阴沉,心中怒火涌动。
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小子把这联姻搅黄了。
就在姜成益准备反驳之际。
虞衡抢先开口,语气严厉道:
“诸位,我是映雪的父亲,此等大婚,乃是我们双方经过长久商议,斟酌权衡所达成的联姻,并不存在什么威逼与强迫!”
“林宏炎这小子幼时与我家小女熟悉,他今日前来抢亲,恐怕是因嫉妒心作祟,当众污蔑我等,想搅乱这桩婚事!”
“此子用心恶毒,猖狂至极,罪该当诛!”
虞衡字字铿锵,句句有理。
周围人纷纷低语,再次引起一阵骚动。
林宏炎脸色涨红,因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说的话漏洞百出。
一时竟语塞,气势弱了几分。
在辩词上,他哪里会是虞衡这个老狐狸的对手。
虞映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些许无奈与焦虑,低声说道:“林宏炎!别再闹下去了,你赶紧走吧!”
此时,在上座的姜家族老也开口了,声音如雷。
“胆子不小!竟敢在我姜家大婚之日来闹事!”
“来人,给我将此人拿下!废其修为!”
数道气息强横的护卫蓄势待发,眼中杀意毕露,准备出手。
林宏炎丝毫不惧,目光扫视四周,对着众人说道。
“我今日抢亲,并非硬抢!”
“诸位,在下斗胆提一个要求,能否让我亲自问问映雪的心意?”
“若她执意嫁人,我林宏炎便转身离去,绝不再扰此地半步!”
话落,全场一静。
但姜家族老却是面色更沉,眼中怒火更炽,厉声喝道:
“放肆!今日乃是我姜家大婚之日,岂容你这无知小儿这般挑衅?”
众人皆是认同。
大婚之日闯入闹事,而且态度嚣张狂妄、言辞无礼,实在是有些太过放肆了。
此举简直就是在当众扇姜族的耳光。
虞衡更是冷笑出声,顺势补刀:“没错!儿女婚事自古便由长辈定夺,岂容你这乳臭未干的小辈在这大放厥词?来人,给我拿下!”
坐于下方的药元目光沉凝,眉头不禁深锁。
他长叹一声。
终于按捺不住,缓缓起身。
微微弯身,恭敬地对众人行了一礼。
随后踏入正殿中央,抱拳对上方的姜族族老与众人开口道。
“我乃紫霄丹宗的大长老,药元!”
“林宏炎此子,现如今已是老夫亲传弟子,未来必将继承老夫衣钵,今日他之所为虽有鲁莽,但老夫愿在此替他求个情。
“恳请姜族长老能够给老夫这点薄面,不要为难他。”
“说到底,这不过是年轻一辈之间的私人纠葛,今日让林宏炎问个清楚,大家也可避免日后彼此为难。”
药元话音刚落。
另一旁,坐于一侧的天道院太上长老,古兴德也缓缓站起身,双眼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只见他眸中神光流转,面容冷峻,轻轻一震袖袍,释放出一股恢弘浩瀚的修为波动。
轰!
竟是一位至尊境九重的强者!
观其姿态,踏入准帝亦是指日可待!
古兴德今日来,也是为了林宏炎。
至于为何?
源自于古兴德身上那神秘莫测的天道卦术!
他不仅精通天机推算,拥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卜算之能。
更因其后天觉醒的天机眼,能感知他人的气运走向。
只是不能用得太频繁就是了。
事实上,古兴德早在很久以前,便察觉到了林宏炎身上的异样。
发现此子身上竟有气运金龙笼罩,气运之盛,远超常人,显然是拥有大气运之人,于是心中就起了爱才之意。
如果今日能够在关键时刻,予以帮助。
待他日后崭露头角,天道院也能顺此捞取利益。
“老夫乃是天道院太上长老古兴德,今日,也是为林小友而来,还请诸位给老夫一个面子!莫要再为难这位年轻人!”
他话音未落,殿内气氛再次沉寂。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古兴德与药元。
毕竟天道院与紫霄丹宗在上界都属于不朽道统,其影响力举足轻重。
连这等人物都站出来为林宏炎求情,不禁让众人心头生疑:
“这林宏炎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然能请动这两位?”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微妙起来。
他们此刻也在看。
姜族今日要如何处理此事?
此刻姜成益面色铁青,眼中闪烁着怒火。
见到这么多人为林宏炎撑场子,只觉脸上无光。
族老见状,沉声问道:
“成益,今日是你的大婚,你觉得如何处理此事?”
众人目光齐聚。
姜成益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看向虞映雪,神情复杂。
他声音低沉,缓缓开口:“映雪,今日之事毕竟是家中长辈定下的婚约,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我…”
虞映雪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里不知如何开口。
她原本是不打算退婚的。
但今日林宏炎,冒着如此大的危险为她前来,而且还有紫霄丹宗与天道院来撑场子。
说不感动是假的。
虞映雪美眸微颤,心中动摇。
“映雪,我林宏炎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带走你!”
“请相信我,我能帮你摆脱这一切!”
“你什么都不用考虑,你只要需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林宏炎语气坚定,此刻是满脸自信。
毕竟天道院与紫霄丹宗,两大不朽道统都在为他说话。
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看他天赋好,将来有求于他!
这便是他林宏炎的底气!
长生仙族?姜家?
那又如何?
不过是他未来成就大帝之上的踏脚石而已!
今日,他便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彻底打破姜族的虚伪面具,让这个纸老虎颜面扫地!
第17章 暴打林宏炎
虞映雪注视着下方意气风发的林宏炎。
容貌并不出众,只能说是顶多有点清秀。
但这掩盖不了他那傲世于天的气质,让人感觉充满了魅力。
她心跳加速,久久沉默。
最终咬唇下定了决心。
“我…我愿意!”
她不再想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而且林宏炎现在有天道院与紫霄丹宗在背后撑腰,根本不怕姜家。
她父亲,也会为此感到高兴的!
殿中众人神色剧变。
姜家之人更是一个个面色铁青,仿佛被狠狠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是在当众打他们的脸啊!
姜成益怒火中烧,指着虞映雪,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虞映雪,你这是何意?我姜家此前有亏待过你吗?你竟然如此羞辱于我!?”
虞映雪刚欲启唇解释。
林宏炎便当即跳出来,冷笑道:
“羞辱你又怎样?映雪根本瞧不上你,你还强行逼迫她成婚?又算得上什么好人?要我说……”
轰轰!!
忽然。
天际之上,一道惊天雷霆划破长空,轰鸣声震撼天地。
紧随其后,一阵震撼心魄的龙吟悠扬响起。
吼!!
吼吼!!
所有人惊愕抬头。
九条如白玉般晶莹的苍龙自天际奔腾而出,拖拉着一辆金光闪闪的车辇。
车体如一座悬空浮动的宫殿,车身发出的光辉照耀四方,栩栩如生,象征着无上的奢华与尊贵。
车辇尚未落地,一道令人心悸的身影自虚空浮现。
正是姜一。
“姜族神子亲临!”
“尔等还不速速迎接!”
姜族天卫!
准帝!!
这一刻,殿内所有权贵、宾客、长老皆是神色凝重,目露骇然。
而坐在一旁的药元与古兴德,此时也不由眉头紧皱。
两人目光暗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寻常修士不清楚。
但他们作为不朽道统的高层,却是清楚得很。
这位神子殿下,与以往的神子不同。
不仅仅代表姜家,更是直接代表着红夜女帝!
谁人不知。
姜夜是苏红夜最宠爱的儿子!
少了一根汗毛,直接出手灭人道统!
更重要的是。
据传闻这位神子殿下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是个极难应付的对象。
装逼被打断的林宏炎不由得脸色一沉。
刚刚他还想继续奚落一番姜成益,半路却杀出个什么姜族神子。
感觉被抢了风头。
“哼!我今日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姜族神子是何方神圣!”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姜族之人见状,宛如见到救星一般,当即纷纷屈膝行礼,恭敬地道:
“神子殿下万安!”
“神子殿下万安!”
车辇轻轻落地,无上气韵如同潮水般铺开,席卷而来。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款款而来,少年俊美如妖,一双金眸如炬,气质如谪仙下凡。
他身披龙纹黑袍,袍面如墨染的天幕,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圣洁气息。
“行了,都是自家人起来吧。”
姜夜潇洒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随意,来到正殿中央。
“哇!第一次见到神子殿下,真的好帅!”
“是啊,简直是梦中男神!”
“你想多了吧,小妮子,神子殿下还没成年呢,你就动春心啦?”
正殿中,许多女性修士们看见姜夜,眼中无不是露出别样神色,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就连虞映雪也是有些呆愣地看着姜夜。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子,比女人还要漂亮,一身气质更是令女性着迷。
“这神子也不过是个小白脸罢了,虚有其表!就凭这份容貌,竟然能博得众人围观,真是让人恶心!”
高台下的林宏炎此刻眼中带着妒火,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正殿之上,姜族家老上前恭迎道:
“神子殿下,还请这边首座!”
“不用,我就是凑个热闹。”
周围的众人纷纷腾出位置。
姜夜随意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宏炎身上,发现那家伙,正满脸嫉妒与不满地盯着自己。
长的帅遭天命主角嫉妒?
呵呵,老生常态了。
场内气氛严肃。
众人神情奇异,纷纷在看这位神子殿下,对今日之事是如何态度。
姜夜懒洋洋地看向姜族家老,问道:“怎么?今日不是有人成婚吗?”
“神子殿下,这是因为…”
姜家家老还未说完。
林宏炎却突然跳了出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姜夜,愤然大声喊道:“他们成不了婚!映雪根本看不上……”
话音未落。
姜夜面色一冷。
忽然间一挥手掏出棒球棍,全身气息暴涨,灵气狂涌。
他轻轻运转虚空经神通,瞬息间便出现在林宏炎身后。
很快,周围有眼尖的人立刻察觉到,这竟是虚空神通!
这位神子殿下才多大呀?
便已掌握如此神通,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紧接着,棍棒狠狠砸下,空气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响声。
砰!砰砰!!
林宏炎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对他动手!
而且速度之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棒球棍砸在他脑袋上,还有一股强大的威压压迫在他身上,完全还不了手。
“啊!啊啊!!”
“你…你你…”
“啊!不…不要!!”
惨叫声不断响起。
林宏炎三五两下被打趴倒在地上,面如灰土,拼命扭动着身体。
但姜夜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一棍又一棍地狠狠砸下!
林宏炎头破血流,鲜血横流,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传来。
而一旁的药元与古心德想要出手阻拦。
但体内气息稍一运转,就感觉到庞大无比的帝威压在他们身上。
一旦出手,姜一会将他们直接撕碎!
两人皆是汗流浃背。
出门没看黄历!
哪会想到。
这位神子殿下,今日会突然降临此地?
而且二话不说直接当场动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这么做…
不怕别人说有失身份吗?
药元的眉头紧蹙,表情复杂,却依然硬着头皮出声道:“神子殿下,此人乃是我紫霄丹宗的亲传弟子,可否给老夫一份薄面?放他一马?”
姜夜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手中的棍棒依旧狠狠地落下,继续爆锤林宏炎狗头。
“啊啊!!啊啊啊~”
“别…别打了,你…你到底要干…啊啊!!”
“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
林宏炎脸上满是痛苦,神情扭曲,只感觉全身上下被疼痛笼罩,完全承受不住。
但他的修为,与姜夜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根本还不了手。
姜夜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挥动着手中棍棒。
第18章 古心德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被暴打,屁滚尿流,哀嚎不断,自觉颜面扫地,羞愧不已,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继续被暴打,痛哭流涕,心态崩溃,自觉脸上无光,无地自容,气运值减少3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300!】
姜夜心中笑开了花。
看来,对林宏炎这类天命主角而言,脸面和尊严胜过一切。
暴打一通,反派值就嘎嘎送来!
“该死!该死!”
“这姜家神子凭什么!?”
“莫名其妙就出手打我?”
“我师尊呢?天道院太上长老呢?他们为何不出手阻拦?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宏炎趴在地上翻滚着,惨叫不断,心中疑问丛生,满脸的不甘与愤怒。
药元脸色变得极为阴沉,显然姜夜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无奈地转头看向古心德。
再不阻拦,恐怕林宏炎真要被活活打死。
古心德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当即沉声道:
“姜神子,我乃天道院太上长老,能否给老夫一个面子,放过这位年轻人?”
然而姜夜还是一样,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棒球棍。
冷漠的笑容挂在嘴角,完全没有任何停手的迹象。
“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林宏炎的哀嚎声愈加凄厉,他的身体已经满是血迹,拼命地扭动着,似乎想要躲避。
但无论他怎么动,姜夜的棍棒总是如影随形,不断落下。
见姜夜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古心德脸色发黑,终于忍不住威胁道:“莫不是姜神子以为自己在诸天万域中,能够只手遮天了?我天道院可还有一位大帝没死呢!?”
姜夜笑嘻嘻地瞥了他一眼,再次抬起棒球棍高高举起,然后狠狠落下!
继续暴打林宏炎!
频率反而更快了。
砰!
砰砰!!
“我…我没招惹你吧…你为什么……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
林宏炎几乎快要崩溃,想要反抗却根本没有机会。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姜家神子能够一言不合就出手暴打他?
就连自己那师尊也不敢轻易反驳?
今日本该他扬眉吐气之日。
本都快要成功了。
却哪曾想,对方仗着姜族神子的身份,在所有人面前,把他打得痛哭流涕,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却无人敢出手阻拦?
该死的长生仙族!该死的姜族神子!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心中涌动着愈发疯狂的恨意。
心中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一定要将这份耻辱百倍奉还!
让这姜族神子,尝尽生不如死的痛苦!
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玩弄他的女人,亲手屠灭他背后倚仗的长生仙族姜家!
一定会的!
林宏炎心中的嫉妒与恨意达到了顶端!
但是暴打仍在继续。
砰!砰砰!!
姜夜的动作愈加迅猛,仿佛不知疲倦。
毫不留情!
古心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目光闪烁不定,咆哮道:“姜神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老夫这般请求也不给面子?”
然而回应他的是。
砰砰!砰砰!!
痛!
太痛了!
鬼哭狼嚎间,林宏炎被打了好久,忽然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他不再发出声音,姜夜打他的频率就会稍微慢一点。
于是他不说话了。
甚至连惨叫声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姜夜依旧没有停手,还是接着爆锤林宏炎,只是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
“爽!”
“太爽了!”
“才打十分钟,就抵得上一个叶不凡!真是财大气粗!”
姜夜笑得越来越开心。
林宏炎被打得越来越痛苦憋屈,他终于承受不住,开口求饶。
“求…求你…”
“饶…饶了我吧…”
砰!砰砰!!
棒球棍再次落下,林宏炎的哀嚎声再度回荡在整个殿堂中。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崩溃了,开口求饶,道心出现裂痕,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古心德此刻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发狠道:“姜夜!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天道院绝不善罢甘休!”
砰!砰砰!!
林宏炎仍在被暴打。
姜夜完全无视他,手中棒球棍挥动一下比一下迅猛。
“小辈,你这般无视我,是要与我天道宗发动不朽战吗?”
古心德怒吼出声!
说完,在场的众人脸色巨变。
这可不是开玩笑啊!
论实力底蕴,天道院在诸天中虽然比不上姜族,但是其名声影响力却是响当当的,院内强者也不少。
砰!砰砰!!
姜夜沉默不语,心中不屑,手上挥动的棒球棍代表了言语。
“老子被封印之前,就看那狗曰的天道院不爽很久了!老娘这是咋回事啊?为啥这群道貌岸然的老狗,到现在还这么蹦跶?”
天道院自上古以来便自诩天道正统,其院内人个个狡诈伪善,极为难缠。
不过,他可不怕。
苏红夜可是跟他讲过:“乖儿子,出门在外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随便弄!出了任何事都有娘给你撑腰!”
出来混,要讲背景!
姜夜深谙此道。
砰!砰砰!!
场中的景象越来越惨烈。
林宏炎依旧在地上哀嚎着,血流成河,眼前一片模糊。
周围的观众不敢发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残暴!
太残暴了!
看着场中林宏炎血肉模糊的惨样,众人无不是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心中一顿发寒。
不断的爆锤期间。
渐渐开始有人幸灾乐祸了起来。
不少人早就看林宏炎那副叼拽叼拽的作态不顺眼了,这下碰上狠人了吧?
而古心德,则是彻底沉默了。
原本他是想借用天道院的威势,令其投鼠忌器。
但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
姜夜是真不怕他,也不怕天道院的威胁。
按照红夜女帝的性情,绝对是敢为她儿子发动不朽战的。
而自家那位大帝老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死是活没个准数,反正很多年前就失去联系了。
关键是。
姜夜能代表红夜女帝!
但他古心德,好像暂时还没法完全代表天道院…
砰!砰砰!!
暴打继续。
此刻不少人也是觉得有些过于残忍了。
但看着姜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谁又敢阻拦?
“这位神子殿下,行事还真是不拘一格…”
“帅!简直太帅了!又帅又坏!好残暴!我好喜欢!安全感满满啊~”
“这真是要把林宏炎活活打死的节奏啊…”
众人心中纷纷有着各自不同的想法,但更多的是震撼与无奈。
姜成益等姜家族人,此时一个个的脸上满是红光,心中满是畅快喜悦。
早就想教训这家伙了!
不愧是神子殿下!
帮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这时,虞映雪看着满身血迹、被暴打成猪头的林宏炎,忍不住上前走几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神子殿下,今日是我大婚之日,能否…”
砰!
姜夜眼神一冷,直接将注意力转向虞映雪,毫不留情地一棒敲在她头上,将她打飞出去。
然后转头接着暴打林宏炎。
第19章 清算到底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彻底崩溃,语无伦次,不知如何是好,气运值减少4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400!】
狠!
太狠了!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多好的美人啊!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直接打飞!
时间慢慢流逝,林宏炎整整被暴打了半个时辰!
若是寻常的修士,早就被打死了。
但天命主角岂能被活活打死?
不得有个皮糙肉厚的设定?
最终,林宏炎被打得彻底动弹不得,全身骨头碎裂,顶多眨眨眼皮,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以及无法掩饰的滔天恨意。
姜夜这才伸了伸懒腰,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不小心打太久了,应该没死吧?林兄你可别怪我呀!谁叫你刚才打断我跟族老说话的?”
“你一个外人,胡乱插嘴可不是好习惯!”
“我帮你爹娘教育你一下,你总得感谢我吧?”
但是林宏炎完全无力回应他。
眼中带着无尽的怨恨。
姜夜甩了甩胳膊,又淡淡看向地上林宏炎,笑着道:“没关系,等你能说话了以后,再感谢我!”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不禁微微抽搐。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感谢他?
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姜夜沉默了片刻,随后笑嘻嘻地着看向众人。
他甩了甩棒球棍上的血迹,横起棒头指向众人,眼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问道:
“你们觉得呢?”
一时之间,场面一片寂静。
很快,虞衡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面带笑意,仿佛如沐春风一般,抱拳开口笑道:
“哈哈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神子殿下今日的表现,当真是给我等上了一课,让我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少年英才!英俊神勇!无可匹敌!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佩服万分呐!”
见此,众人纷纷附和,脸上带着谄媚之色。
“没错!没错!神子殿下英明神武,实乃我辈修士之楷模啊!”
“神子殿下真是仁慈宽厚,此子罪大恶极,今日姜族大婚之日还敢跑来抢亲,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罪该万死!这种人神子殿下都没直接杀了他,真是便宜他了!”
“神子殿下真乃是菩萨转世,慈悲心肠啊!”
……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趴在地上,听到众人对主人的恭维,气血攻心,气运值减少4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400!】
正殿之上,古心德与药元两人脸色青得发紫。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
一句不对,姜夜就直接动手。
不讲武德。
毫无顾忌。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药元思索了一番,开口道:“神子殿下,您看这气也消了,我能把我徒弟带走吗?”
现在这状况,有这位神子殿下在,别说是抢亲了,林宏炎的命能保住就不错了。
此话一出,姜一身上的准帝威压变得更强烈了。
药元眉头紧锁,不明白这是何意。
难道还要赶尽杀绝?
姜夜神色淡然地说道:“药元是吧?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才帮你教育了你徒弟一顿吗?他还没感谢我呢!”
药元嘴角抽搐,心中憋屈与愤恨不断交织。
这徒弟什么脾性他能不知道?
被打成这般模样。
若是还要感谢姜夜,怕不是比死了更难受?
而且如果林宏炎真的这么做了,只怕也是道心破碎,跟废人没两样了。
“神子殿下,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夜听后冷笑一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一双眸子如深潭般幽暗,紧紧盯着药元与古心德两人,语气突然冷冽下来:
“不知就别讲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
“无论是天道院,还是紫霄丹宗,想要与我姜族开启不朽战?”
“好啊!你们随意,我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
药元与古心德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姜夜这话,昭示着背后红夜女帝的态度。
若真是这样。
今日只怕是保不住林宏炎了。
“不知神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药元不甘心道。
“别急啊,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清算!”
姜夜语重心长地说道。
随后,他转身向姜成益招了招手。
姜成益恭敬行礼。
“神子殿下!”
“你现在想怎么做?”
姜成益微微皱眉。
他看向此刻正瘫坐在地面上,已然失魂落魄的虞映雪,冷声道:
“这女人我本身也没什么感情,本是家中做主,但我从未曾亏待过她,今日此女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羞辱我等,让我等下不来台!”
“如此女人让我恶心至极,如何处置一切听凭神子殿下吩咐!”
说到这里,姜成益话锋一转,语气中的感激之意更加明显。
“此外,感谢神子殿下今日替我等出了这口恶气,从今往后,我姜成益誓死效忠于您!”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姜族之人纷纷点头,鞠躬行礼。
“我等愿为神子殿下效死力!”xN
姜夜听完后,嘴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森然冷意。
当即对所有人一同宣布道:
“今日之事我已了然。”
“林宏炎抢婚,而虞映雪也不愿与我姜族善结良缘,而紫霄丹宗与天道院,联合起来对我姜族施压,当真是好得很啊!”
“今日,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咱们慢慢来,一件一件的清算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敢在我姜族的地盘上如此挑衅,到底是装了几个胆子!?”
此刻,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位神子殿下,于一月前才解封出世。
此番举动在姜族内,无疑是一件收买人心的好手段。
同时。
也是在打压林宏炎,以及他背后的紫霄丹宗与天道院,凭此立威!
看似嚣张跋扈,但实则暗藏深机。
虞映雪瘫坐在地上,脸上充满着后悔之色。
她也意识到了。
今日这件事已经闹大,不再是姜家分脉的事,而是牵扯到姜族神子的威严。
看到自家父亲一脸冷漠的神情,知晓这是放弃她了。
刚才虞映雪开口为林宏炎求情,虞衡整个人都被吓住了,暗骂自家女儿在这种时候,干嘛要去触霉头?
简直愚昧至极!
药元此刻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徒弟惹了多大的麻烦。
这位神子殿下。
显然不是单纯的纨绔。
不仅要收买人心,更要立威!
第20章 直接摇老妈
这场局势,早已彻底超出了药元的掌控。
他此刻心中只求一件事。
不要再把紫霄丹宗也牵连进来…
这位神子,绝不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
就在此时。
古心德眉头紧锁,忽然间气息紊乱,浑身气血剧烈翻涌。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古心德双目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神情紧张地望向姜夜。
他深深地看了姜夜一眼,仿佛泄气般地开口道:“姜神子,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从今往后我天道院不再过问林宏炎,还望谅解!”
直接当众放弃了林宏炎。
因为刚刚,古心德动用天道卦术,探查了一番。
原本龙气冲霄、气运如渊的林宏炎,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气象衰败得几乎不成样子。
犹如天上龙神,骤然沦为土鸡瓦狗,没有太多培养价值了。
再联想到林宏炎那自视甚高、狂妄无度的性情。
古心德心中已然明了。
这等人,已经不值得他天道院再为之倾力扶持。
而更让他心惊胆寒的,是他刚才又动用了自己的拿手绝活,去推演了一番姜夜。
结果令人大惊失色。
没有气运显现。
仿佛陷入迷雾深处,命运轨迹一片晦暗混沌,无论他如何推演,未来皆模糊不清。
黑暗无边的虚空中,他隐约看见,一道通体洁白的神光,自天穹垂落,瞬间将他反噬震退。
道韵崩裂,气血逆行,险些伤及根本!
想来是身上带着姜族给他的至宝,让人无法窥探。
至此,古心德只能服软。
“呵呵?唐突了?”
姜夜嘴角挂着冷笑,眼中尽是讥讽之意。
他自然发觉了这条老狗之前在探查他,但是不好意思,他有系统加持,窥探必遭反噬。
本想先清算虞映雪的,结果这老狗自己先跳出来。
那就怪不得他了。
就先给天道院与在座各位亿点小小的惊喜吧!
姜夜冷冷地盯着古心德,眼神中毫不掩饰厌恶与杀机。
“我看你这条老狗真是嚣张得很呐!”
“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要跟我姜族开启不朽战吗?不是还要本神子给你个交代吗?”
“现在就想拍拍屁股抽身?”
古心德心中一寒。
对方竟这般咄咄逼人,连一点台阶都不给。
难道当真是要清算于他?
“那姜神子想要如何?”
“本神子今日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你和你背后整个天道院!”
古心德瞳孔猛地一缩,有点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按道理来说,不是林宏炎与紫霄丹宗最应该先被清算的吗?
现在反倒是要先拿他来立威?
而且口气大得吓人,竟是扬言要清算整个天道院?
简直猖狂!
古心德本就脾气暴躁,刚才姜夜接连的无视他,如今更是得寸进尺,真当他是泥捏的?
当即就忍不住暴脾气,怒声道:“姜神子,你若真要紧咬不放,我天道院也不是吃素的!今日如果事情闹大,你怕是也不好收场!”
姜夜嘻嘻一笑,双手鼓掌。
“不好收场?”
“那今日我就偏要见识一下,你们天道院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突然摸向腰间一枚绯红玉匾,上面雕刻着一道无上道韵,“红夜”二字无比醒目,仿佛透露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帝威。
古心德脸色骤然巨变,恐惧至极,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别!神子殿下,算老夫求您,我天道院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姜夜眸光一寒,杀机浮现,眯着眼道:“晚了!”
他轻轻运转灵气,绯红玉匾顿时爆发出慑人心魄的红光。
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这是要直接把女帝请来?”
“完了完了,这古心德老匹夫,凭什么敢如此招惹神子殿下?可别连累我等啊!”
“听闻红夜女帝狠辣无比,睚眦必报…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被吓得浑身发冷,在心中不断祈祷着,这场横祸波及到自己头上。
古心德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玉匾上的“红夜”二字,脸上顿时出现深深的恐惧之色。
“疯了!!疯了!!”
“这姜夜究竟怎么回事?这不过是芝麻大小的事!?竟然直接就要让红夜女帝出手?”
在这黑暗纪元尚未彻底终结的时代。
至尊之位,几乎就是各大道统的老祖。
而准帝,更是每一个势力中无可撼动的至高存在。
他天道院到底是怎么了?
姜夜竟是毫不犹豫,直接就要请动一位没有被邪魔炁气侵蚀、战力完好无缺的巅峰大帝?
身为天道院太上长老,古心德岂会不明白?
红夜女帝,天道院绝对招惹不起。
终于,古心德神情惊恐至极,急切地问道:“神子殿下,这是为何啊?”
姜夜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的戏谑。
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别呀,你刚才从头到尾不都挺硬气的吗?这会儿怎么软了?”
“我叫女帝母亲出来帮我撑撑场子,你若不服,也可以把天道院的大帝老祖叫出来呀?”
“嗯?怎么不叫呢?”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天道院不会是叫不出来吧?”
“难道你们老祖…不会已经坐化了吧?”
他笑意未减,语气还带着一丝挑衅。
古心德此时满身冷汗,瞳孔剧烈收缩,心头涌起一股极度的恐惧,他完全没想到,姜夜竟然会将局面引到如此地步!
他刚想张口,还想再辩解几句。
嗡!
一道恐怖无比的深红神光将整个天地笼罩!
天空之上,红夜如血染尽天穹,如同被鲜血浸染,宛如末日降临。
人未至,异象已现!
整片区域染上漫天的猩红色,恐怖可怕的气息笼罩大地,所有空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封锁,就连上空的姜一都跌落在地面。
姜族祖地中。
正在参悟无上之境的苏红夜,美眸缓缓睁开。
她轻轻一挥手,周身如血霞般的光芒,瞬间穿越亿万里虚空,出现在姜夜身前。
随着她的降临,整片空间仿佛遭遇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庞大至极的帝威如洪流般席卷四方,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重若亿万钧。
除了姜夜以外。
在场所有人,无不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窒息与无力感。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如潮水般跪伏在地。
“拜见红夜女帝!”
“拜见红夜女帝!”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中带着惶恐与敬畏,头颅低垂,连抬眼看女帝的勇气都不敢有。
苏红夜一袭黑红帝袍,赤金纹路盘绕。
身姿如天外仙人,容颜出尘倾世,长发宛若银河倒挂,透出令人迷醉的光华。
她缓缓靠前,将姜夜轻轻搂入怀中。
“夜儿,唤娘前来何事?何人欺负你了?”
苏红夜的声音轻柔而充满溺爱。
第21章 女帝降临
场中,所有人尽皆俯首跪地。
瑟瑟发抖,低头不敢直视。
殿宇上空,猩红色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涌动翻滚。
宛若血浪翻腾。
犹如末日临世一般,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连神魂都在微微颤栗。
一些修为稍弱之辈早已冷汗涔涔,衣袍湿透,面如土色,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一个呼吸错乱,便被这股凌厉的杀意直接碾成血泥。
大殿寂静得可怕。
唯有林宏炎那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声,仿佛一道讽刺的丧钟,在众人心头敲响。
这时,姜夜点点头开口道:
“娘你先开个结界。”
苏红夜唇角微扬,眼中满是柔意与宠溺,与周围的肃杀气息格格不入,缓缓伸手揉了揉姜夜的脑袋。
“好。”
她轻声应道,唇角噙着笑意,随即手指轻弹,一道红光自掌心升起。
霎时间,红雾翻涌,宛如流云迅速弥散。
顷刻间便将母子二人笼罩其中,凝成一个泛着猩红微光的隐形结界,将外界一切目光、声音与气息尽数隔绝。
结界之外。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连动一下都不敢。
“说吧夜儿,要先拿哪个老家伙开刀?”
苏红夜神情淡然,仿若闲聊家常。
姜夜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极为委屈,金眸微眯,咬牙切齿地说道:
“天道院!那群老狗骨头硬得很!大婚之日来我姜族闹事挑衅,刚才那古心德还要我给他天道院一个交代,要跟我们开启不朽战!简直是嚣张至极!”
他顿了顿。
接着,又向苏红夜简单讲述了一番今日之事。
苏红夜听完后,原本温柔的神情顿时冷冽下来。
“天道院早已不复当年辉煌,人才凋零,天机大帝也生死未卜,如今还敢欺负我儿,那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夜这才露出一丝笑容,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轻声说道:
“嗯!娘你信吗?据传闻古心德这只老狗有某种秘法,配合他后天觉醒的天机眼,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看到他人身上的气运所在!”
“天道院当中,肯定还有不少老古董有类似的推演之法…”
“如今黄金大世快要来临,必然会出现许多大气运之人!”
“若是全被天道院找到并收入麾下,未来必将成为我姜族最大的敌人,所以他们必须全部死!连同他们的道统传承古籍,都必须全部销毁…”
“娘您也知道,那天道院有多可恶!全是一群倚老卖老、道貌岸然的老狗!”
天道院自称天道正统,最喜欢搞伪善那一套,什么事情都想横插一脚。
不仅仅是姜夜。
诸天中其他不朽道统,对其也多是厌恶。
“哦?那古心德竟能看到大气运之人?”
苏红夜眸光微闪,轻轻一挑眉,语气中多了几分兴趣与冷意。
姜夜点头回道:“是啊,这是个大隐患!”
苏红夜微微眯眼,心中已有计较。
在她二十多万年的人生经历中,虽知晓一些类似的窥天秘法。
但从未听闻,竟有人能将天机窥探到如此地步。
过去的天道院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如此说来,自家儿子倒是提前找出了一大隐患!
“既如此,娘今后得着重打压一下,这些拥有天道窥探之术的道统了!”
“今日!便先拿天道院开刀!”
轰地一声!
苏红夜玉手轻挥,红雾瞬间消散。
姜夜与她的身影,再度映入众人眼帘。
刹那间,那股无形的帝威再次笼罩而来。
空气中,压迫感愈发强烈,令所有人仿佛被重重巨石压住,难以呼吸。
古心德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脑中一片空白。
很多人平日里狐假虎威,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当真正的大恐怖降临时,才能清醒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古心德咬着牙,强忍住心中的惊惧,声音发颤,口齿不清地低声求道:
“女帝大人!今日之事……”
然而,他话音未落。
苏红夜眼神骤冷,目光宛若寒霜凝霜,一道冰冷杀机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她玉指微抬,轻轻一握。
霎时间,绯红帝息如瀚海倾泻,自虚空之中席卷而下。
一股恐怖的帝威顷刻将古心德包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身体瞬间被绯红之力捏碎,化作齑粉!
神魂俱灭!
四方寂静无声,死一般的沉寂笼罩全场。
苏红夜缓缓收回手指,美眸冰冷如刃,转过视线。
落在了旁边早已面色惨白的药元身上。
“药元,尔等紫霄丹宗不过黑暗纪元才冒出来的蝼蚁,竟敢带只不知名的杂狗,跑来姜族大闹婚宴,依本帝看,紫霄丹宗也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砰砰砰!!
药元额头重重磕在地面,鲜血渗出,整个人如同筛糠般颤抖。
他眼中满是惊恐与懊悔,带着哭腔哀求道:“女帝大人!今日是我该死,实乃我咎由自取!还请女帝饶恕紫霄丹宗的其余无辜之人啊!”
苏红夜闻言微微偏首,看向姜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姜夜嘻嘻一笑,面露狡黠。
笑声在听者耳中,仿佛是魔鬼在低语。
自家老娘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
相比起直接杀人,更喜欢抢东西!
“老狗,你刚才不是要保林宏炎吗?现在还保不保了?”
药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
语气急切道:“不保了,不保了!此子性情恶劣无比,即日起我紫霄丹宗与林宏炎再无半点瓜葛,彻底划清界限!神子殿下请随意处置他!”
药元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紫霄丹宗虽然能勉强称得上是不朽道统,有一位准帝坐镇。
但在这位红夜女帝面前,跟只路边的野狗没什么两样。
姜夜笑意更盛,语气中却透出令人胆寒的狠厉:
“既如此,那你现在就去把你们宗主、所有长老、各代老祖统统召来,跪在地上等我回来。”
“还有你宗门内所有的丹药资源,全部带来,向我姜族赔罪献礼。”
“并当众宣布紫霄丹宗,自今日起彻底归顺我姜族麾下,奉姜族为尊,不得有半点二心!”
“除此之外……”
“你宗门中所有至尊境以上修士,全数当众自裁,以谢今日之罪!”
“如此,我便饶过紫霄丹宗的其他人!”
第22章 夷灭整个海德道域
姜夜声音中充满了戏谑与威胁。
而苏红夜则是十分满意地看着姜夜。
自家儿子喜欢仗势欺人,这很好。
别的不说。
她不怕姜夜啃老,就怕像某些年轻天骄一样,心高气傲。
任何事都想着自己解决,反而容易陷入他人圈套。
能动用一切可利用之物,不择手段地为自身谋取利益,才是真正能成大事之人。
药元听完后眼前一黑,当即喷出一口老血。
姜族神子…
好狠!
一丝余地都不留!
没等药元回话,姜夜再度开口道:
“我和我娘先去把天道院灭了,回来后,若是没有看到紫霄丹宗的人跪在这里,那就怪不得我了!”
“娘,我们走吧!”
苏红夜大手一挥,伴随着帝威撕裂虚空,两人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众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药元眼神中带着迷惘。
他望向仍然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的林宏炎,脸上尽是无奈,心中充满着深深的悔恨与恐惧。
为何要带林宏炎这个惹祸精来姜族?
自己还陪着他胡闹。
如今大祸临头,紫霄丹宗也被卷入其中,悔之晚矣!
周围的众人看着药元,不禁投去同情的眼神。
一尊全盛时期的女帝!
古心德仅仅只是得罪了她儿子,整个天道院就要陪葬!
长生仙族姜家,不可招惹啊!
还有那位姜神子,未及成人便有一身惊天修为,深不可测。
其人也是城府极深。
为达目的,丝毫不在乎所谓年轻一辈的名誉,行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喜怒无常难以捉摸。
一言不合,直接让女帝出场。
这谁受得了啊?
不少人还瞄向趴在地上的林宏炎。
残暴!
令人发指!
所有人心头都是这个想法。
如果能活着回去,必定要将今日所有事告知自家势力,将姜夜的面容给其后辈好好看清楚,一旦不小心冲撞了这位爷。
那就是灭顶之灾!
药元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旋即破开虚空,瞬间身影消失在原地。
……
海德道域。
这片辽阔无垠的天地,乃是诸天万域的大千道域之一,也是天道院的根基所在。
轰——
晴朗的天幕忽然被一层漫天的猩红血色所笼罩,冲天的无上帝威顷刻间,便弥漫在整个海德道域。
亿万里疆域,被覆盖于浓浓的血气领域之中。
大道之音靡靡展开,浩荡磅礴的气息涌入整片天地。
周围空间尽皆被血气领域覆盖封锁,半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这是!?”
“好庞大的帝威!”
“不好!是红夜女帝来了!”
海德道域内的所有生灵,顿时感到一股压倒性的无上帝威,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地面,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不自然。
众生不约而同望向天穹之上。
亿万生灵瑟瑟发抖。
天穹之上,一道无比伟岸的帝影凌空而立。
天际仿佛被她的威压所撕裂,血色的光辉弥漫了整个道域。
她的旁边。
姜夜轻松地落在虚空上,脸上带着戏谑的微笑。
这等磅礴浩荡的帝威显现,令整个诸天无数道统势力发生动荡。
此刻,诸天之中无数强大存在,纷纷发动一道神念,注视在海德道域方向。
“夜儿,娘这就把整个海德道域抹除!给你出头!”
“如今你也是刚刚出世,恐怕诸天中有不少老东西盯着你,娘这就给你铺路,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认清自己的位置!”
“只有心存畏惧,才不敢轻易造次!”
苏红夜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决绝的狠厉。
那种从气场发出的霸道与无情,饶是姜夜,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在她看来,海德道域虽是大千道域。
但在整个诸天之中,实际上有着数以万计的大千道域,以及海量的中位界域、和数之不尽的小界域。
而海德道域,不过沧海一粟。
轰隆隆!
随着一声震天巨响。
海德道域天穹之上,一道猩红手掌陡然显现,笼罩着整个道域,轻易就撕裂掉这方天地设立的防护法阵,卷动着能够摧毁一切的无上帝力,缓缓降下。
声势浩荡,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天道院,后山祖地中。
“这是…红夜女帝!?”
“为何会对我天道院出手?”
“到底是谁招惹了那位恐怖存在?看这等威势,怕是要抹除我们整个海德道域啊!”
一位位沉睡已久的老祖们,纷纷从长眠中惊醒。
一道道恐怖的强大气息轰然涌动,身影出现在半空中,望着头上那无比庞大的猩红手掌,神情中满是惊慌。
海德道域中,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眼中满是忌惮和警惕。
“红夜女帝!这是为何啊?”
姜夜清点了一下,两位准帝,十一位至尊。
苏红夜目光扫过这些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她浑身爆发出更为强劲的帝威,犹如洪流般压迫向他们,令这些强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众人心中惊惧不已,纷纷疑惑。
“你们天道院太上长老古心德,好大的胆子!”
“竟敢带人来本帝姜族大闹婚宴,还以大欺小,对本帝儿子出手,今日尔等一个都逃不掉,沧海道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苏红夜声音冷冽如刀,带着无情的杀伐之意。
“古心德!?”
“他这是发什么疯?跑去姜族闹婚宴?还竟敢对神子殿下出手!?”
“不对劲…不对劲?”
诸位至强者心中疑惑。
为首的天道院一位老祖面色惊惧,赶忙解释道:
“红夜女帝!我天道院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还请您饶过整个海德道域的亿万生灵啊!”
“是啊!这绝对并非我等有意为之,实属是那古心德被猪油蒙了心啊!”
“还请红夜女帝饶过这亿万无辜苍生!!”
这时,姜夜忍不住冷笑道: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老狗可真不要脸,动不动就拿天下苍生、仁义道德来威胁别人,今日若是饶过你们,明日就有人敢来姜族取我的人头!”
苏红夜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子,不愧是老娘的种,对外人绝不手软!
“不会!绝对不会啊!”
“我等……”
话音未落,那道浩荡伟岸的猩红手掌已然落下!
携带着无尽的帝威爆发,整个天地瞬间变得血色滔天!
轰隆———
一道震古铄今,覆盖亿万里的猩红光芒,照耀了整个诸天万域!
诸天顿时传来一阵震动!
两位准帝,十一位至尊,天道院,连同整个海德道域的亿万生灵,都在这道庞大帝威下瞬间化为尘埃,消散于无尽星空之中!
整个海德道域,也在这道猩红手掌下,化为虚无!
第23章 两尊大帝现身
此刻。
外界无数不朽道统,隐世古族,禁忌势力,以及躲藏于阴暗角落的老鼠们,见此一幕无不心神颤抖!
这等无上帝威!
恐怕就算是黑暗纪元前的那几位巅峰大帝,也是望尘莫及!
不过想来也是。
虽然如今诸天处于黑暗纪元,天道残缺,无人能够再成就大帝,但对于已经成为大帝的苏红夜而言,丝毫不受影响啊!
二十万年的时间里,又是诸天当中唯一一位没有被邪魔炁气污染的大帝。
无数资源无人敢与其争夺。
这般情况之下。
众多强者心中惊疑。
这位女帝,是否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想到这里,他们内心恐慌更甚。
“赶紧将那位神子殿下的容貌,画出来给族中之人看清楚了!决不可招惹到那位小祖宗!”
“这是什么情况啊?不是有达成过协议吗?”
“不清楚,那是二十万年前的事了,看如今红夜女帝修为更进一步,只怕诸天要重新洗牌!快去告诉老祖,询问一下究竟是何情况!”
……
与此同时,苏红夜极具威严的声音在诸天中响起。
“本帝苏红夜,今日昭告诸天!”
“尔等若再有人敢对本帝儿子出手,以大欺小,下场便与这天道院一样,连同整个道域一起毁灭!”
“上天入地,不死不休!”
姜夜见此一幕,同样也是眼神火热。
这般无上至强的力量,挥手间便是翻天覆地,举手投足间覆灭整个道域!
无不令人向往!
令人惊骇的无上帝威渐渐消散。
苏红夜目光温柔地看向姜夜,轻声道:“乖儿子,有娘在,今后不管哪个势力敢对你出手,娘直接出手灭了它!”
姜夜眼神有些担忧地问道:“您这般出手,不影响自身底蕴吗?”
他原本是想着灭掉天道院就差不多了。
但哪知自家母亲,直接出手覆灭一整个道域?
不过这倒也是省了很多功夫。
毕竟整个海德道域,基本都以天道院为尊。
天道传承的后花园,全部灭掉,也就免掉了后续一系列的麻烦事。
“你这小坏蛋,总算知道心痛娘了,不错有进步!”
“不过娘跟你说,娘现在已踏入帝境巅峰,乃无上帝之极境!这种程度不过尔尔,除了一些老不死的怪物,寻常大帝根本不是娘的一合之敌!”
苏红夜脸上笑颜顿开。
若是寻常人拍她马屁,根本不屑一顾。
但是自家宝贝儿子关心她?
心里面欢喜得很!
姜夜听后,脸色惊喜道:“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苏红夜单指弹了弹姜夜脑门,嗔道:“臭小子,想把你娘累死是不?好生修炼,少动歪脑筋!真要是这么容易,老娘早就让这诸天万域,乃至整个无尽宇宙姓姜了!”
姜夜也明白,到了自家母亲那个层面。
眼中的世界变得更为真实辽阔,往往与寻常修士所认知到的世界,有很大差距。
这大概就是…
已知越多,未知更多!
沉默了一会儿,见苏红夜没有动静,姜夜问道:“我们不回姜族吗?”
苏红夜笑了笑道:“不急,一会儿会有人找来。”
……
彼时,深空之中。
两道恐怖的身影撕裂虚空突然出现。
海德道域周围,一股股强硬至极的力量笼罩。
苏红夜与姜夜脸上神情轻松,并无慌张之色。
“红夜女帝,数万年不见,可还安好?”
两道身影中,身上尽皆带着一股恐怖至极的黑气笼罩。
尽管双方相距甚远,同时还有着苏红夜的帝威防护,姜夜依旧是能感觉到,其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邪魔炁气!
这是两位黑暗纪元前的大帝!
破虚大帝!
玄黄大帝!
两人释放大帝之力,将整个区域的空间封锁,让外界无法洞察其内部的动静。
但看其神色,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意图。
“还行,破虚大帝也来了?”
“玄黄老头,你带他来是为了方便逃跑吧?”
听到苏红夜毫不掩饰的嘲弄神色,玄黄大帝脸色暗沉,但也无可奈何。
他全身上下皆被邪魔炁气污染,整个人垂老不堪,犹如风中残烛,气息极其虚弱。
破虚大帝亦不比他强。
身影佝偻,容貌苍老,仿佛已经被邪魔炁气侵蚀得无法再回巅峰。
即便隔着老远距离。
苏红夜也能感受到两人身上的气血枯竭,时日无多。
而玄黄大帝与破虚大帝。
此刻他们眼中的红夜女帝,修为境界深不可测,已经看不透了。
无上帝之极境肯定是有的,至于有没有突破到那传说中的境界?
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大帝寿命几乎无限,肉身和元神早已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腐朽。
这女帝才多大?
在他们这等老怪物眼里,苏红夜顶多也就算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凉。
玄黄大帝微微一叹。
今日之结果,他们早有预料。
邪魔炁气的污染让他们愈发虚弱,战力十不存一,整体修为不跌落就不错了。
而红夜女帝?
当年仅仅不过万岁就证道成帝,本就有着镇压数个纪元的绝世天赋,还有无限的成长潜力。
如今已是二十万年过去,实力早已不可同往日而语。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唉……女帝也看得出来,吾等时日也不多了。”
“今日前来是想询问一下,女帝如今突然打破协议,仅仅只是为了这位神子殿下?”
玄黄大帝态度平和地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
苏红夜美瞳一挑,红唇启齿道:“自然!本帝懒得跟你们打架,等你们自己老死不好吗?”
两位大帝嘴角一抽。
这位女帝说话行事向来如此,他们也早就见识过了。
“那吾再问一个问题…”
“不必多言,那份协议本帝没打算撕破,但要是再有老怪物敢动我儿,本帝不介意让诸天再经历一次黑暗动乱!”
苏红夜话中带着强烈的威胁之意。
玄黄大帝听后眉头紧蹙,心中生出惊恐。
他听得出来。
如果姜夜死了,这位女帝必定会做出一些极端疯狂的事来。
但玄黄大帝也没再多问,只是道:“既如此,那吾等便告辞了,只要女帝记得,诸天最大的敌人是谁,便好!”
“且慢!”
正当两位老牌大帝正欲转身之际,苏红夜出声阻止道。
玄黄大帝与破虚大帝步伐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女帝还有何事?”
第24章 结盟
星域暮色中。
苏红夜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天机那条老狗在哪儿呢?今日本帝灭了他的道统,却迟迟不现身,是死了吗?还是在自我平衡状态?”
自我平衡。
乃是邪魔炁气导致出现的一种状态。
大帝被邪魔炁气污染后,除了要饱受炁气污染折磨以外,还会呈现疯魔状态。
无法自主控制自身力量与理性,若不加提前筹备并加以控制,疯魔状态下的大帝会造成无法遏制的灾难。
自我平衡与沉睡不同。
必须通过利用一些至宝压制自身,通过各类秘法、仙材资源,进行自我平衡。
此阶段,帝者是无法感知到外界任何事的。
虽然几位存活下来的大帝,对于这等平衡之法已然摸索出规律,自成一套体系。
不过,他们仍需大量的时间进行自我平衡,才能继续苟活下去。
玄黄大帝沉吟片刻,皱着眉头道:“不清楚,天机老鬼向来行事莫测,不见首尾。”
苏红夜美眸微凝,冷哼道:“不愿说就不愿说,骗鬼呢?”
两位大帝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忌惮。
自二十万年前。
红夜女帝连斩三尊大帝后,幸存的大帝们心生畏惧,彼此联合成一个秘密圈子。
除了联合起来自保以外。
同时也是因那炁息邪魔诅咒,威胁日益增强,令他们无法忽视。
彼此偶有联系,探讨压制与破解之法。
这些年来,他们也是小心翼翼。
尽量避免与这位女帝发生直接冲突。
关于天机大帝?
他们是真不想掺和这等麻烦事。
两人刚想抱拳告辞。
苏红夜却目光一闪,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两位,本帝还有一个交易想与你们商议?能够彻底解决邪魔炁气,可有兴趣?”
两位大帝听闻,神情猛地一震。
随即眼神对视,似是传音交流了一番。
片刻后,玄黄大帝开口道:
“自然是有,这个不用多说,女帝就不必吊吾等胃口了,有话不妨直说?”
他们很清楚,关于此事是没有选择的。
争道成帝者,与天地同寿。
没人能舍下永恒生命死去,大帝强者更是惜命。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
但凡有一丝希望,哪怕血流成河,众生悲鸣,也要争上一争!
“很好,但有个条件,本帝绝不允许这件事外泄。”
苏红夜提出要求。
先是天道反噬发誓,再用姜夜便宜老爹独创的神通,天魂九天诀中的一部分,进行神魂契约限制。
相当于在神魂中设下禁制。
两位大帝脸色微变,心中充满警觉,一时间里明显有些犹豫。
主要是担心有陷阱圈套。
这位女帝。
向来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他们对此深有体会!
“不想知道就算了,两位请回吧!”
苏红夜嘴角勾起戏谑的微笑,故作赶人的姿态说道。
这时玄黄大帝眼神一凝,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红夜女帝,希望你不是愚弄吾等,老夫这些年也是积累了不少手段!”
破虚大帝也没有离开,淡淡道:“解决邪魔炁气,这对于吾等难以拒绝,希望女帝不要哄骗吾等。”
随着他们的同意。
三位大帝迅速进行了秘法契约,又立下了天道反噬誓言。
誓言一出,天地间仿佛都为之震动。
苏红夜面带柔和,发动自身无与伦比的帝力,再次将四周的空间严密封锁。
“好了,乖儿子,快给两位大帝涨涨见识!”
姜夜微微一笑,心领神会,随后激发出光明神王体的全部力量。
轰——
一束璀璨的白光陡然爆发,迅速转变为柔和的淡金光泽,圣洁的气息宛如天上的甘霖般,迅速弥漫开来。
仿佛一股温暖的风,吹拂在两位大帝的脸上。
至神至圣!
两位大帝脸色骤然变得惊愕无比,显然被眼前的神异景象震撼到了。
“女帝,这究竟是何体质!?”
“这般圣洁的气息…嘶~若他达到大帝境界!顷刻间便可治愈我等!”
“荒古圣体?”
“不对!不是!荒古圣体绝无这般圣洁无瑕的气息,这简直就是邪魔炁气的克星呐!”
“域外邪魔的炁鬼一族若是见到这等体质,怕是会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代价斩杀他!”
“吾等有救啊!”
两位大帝眼中带着狂喜,不由自主地喋喋不休起来。
苏红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目光中带着几分傲然。
看把这两个老家伙激动的,跟土鳖似的,自家儿子就是这么优秀!
“好了,看得够了,本帝也该说说交易内容了。”
破虚大帝与玄黄大帝脸上表情凝重。
但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表示同意,神色中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期待。
苏红夜沉吟片刻,红唇启齿道:
“首先,本帝要除掉天机老鬼,你们两个必须参与进来。”
“二来,本帝儿子目前修为尚浅,你们拿点好东西出来,以免夜儿在外游历时遇到危险!”
“最后,两位与我姜族结盟,包括炎家与太虚神教。”
“如果两位同意,将来待本帝儿子成帝之后,便为两位治疗邪魔炁气!”
“如何?”
一连串的要求下来,两位大帝沉默了片刻。
彼此对视,眼中透出深思。
他们有些疑惑。
为何女帝突然提出要杀掉天机大帝?
两人之间并无什么仇怨啊?
难道是因为天道院?
所以要斩草除根?
不对。
红夜女帝突然出手夷灭整个海德道域。
天道院…
天机大帝…
今日之事,可能还存在着一些他们不知道的隐秘…
都是万年老狐狸,很快想到了症结所在。
但不管如何。
治疗邪魔炁气,是他们无法拒绝的。
一旦选择与姜族结盟,联合灭杀天机大帝,这件事其实并不难以接受。
虽然有些上不了台面。
但他们是大帝!
眼中所认知的世界,早已与寻常修士不同。
众生如草芥!
不说别的,光是他们证道成帝时降下的雷劫,就伴随着周围数个星域毁灭。
随意一场争斗,就是几个道域覆灭。
表面上或许会道貌岸然,讲几句天下苍生。
真到抢机缘的关键时候,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只要利益得当。
没有谁还会惺惺作态。
谁慢!
谁就吃亏!
破虚大帝与玄黄大帝沉默着,似是在不断权衡利弊。
现如今天道逐渐复苏,黄金大世即将到来。
成帝之事并不遥远。
玄黄大帝刚才也注意过姜夜。
此子天生具有永恒仙体,尚未成年就有此等修为,且有姜族的大量资源扶持,成帝的可能性本就很大。
如今再加上新觉醒的特殊体质,只要不是半途陨落,成帝几乎是必然之事。
最重要的是与姜族结盟。
其余还活着的几位大帝知道了,怕是颇有微词,万一狗急跳墙……
忽然。
玄黄大帝有些疑惑道:“女帝,吾有一事不明,为何不将神子觉醒的体质昭告诸天?届时其他大帝也都会前来相助…”
话至一半,忽然间止声。
他恍然大悟!
这位女帝!
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将来一旦邪魔异族再度入侵诸天。
姜族凭借姜夜的特殊体质,必然成为诸天的中心,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是要他们选择站队啊!
第25章 女帝“心思缜密”
“夜儿这般体质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被邪魔异族间谍盯上,毕竟诸天中还隐藏着一些,小型裂缝的空间通道……你们就说答不答应吧?”
随着苏红夜话音落下。
两位大帝瞬息间,无数念头通达。
其实,只要是能治好他们身上的邪魔炁气。
别说姜族独霸诸天了,就算其他道统全部死绝,他们都不会有丝毫意见。
两位大帝也不再作扭捏,表明态度: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位神子殿下须立下天道誓言。”
“不错,不能空头支票!”
苏红夜脸色阴沉下来。
这场交易本就够宽容了,这两条老狗还想讲条件?
“尔等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今日若非是你二人,本帝根本不会透露此事!”
苏红夜脸色冰冷如霜,语气漠然。
这时姜夜站了出来,安抚道:“没事娘,立个天道誓言而已,不算什么。”
他知晓自家母亲的打算。
无非是让自己打打配合,笼络人心而已。
至于天道誓言?
不好意思。
他有天命大反派光环,无视任何天道反噬。
若是今后这两位大帝不听话,就别想被治疗了。
“两位前辈,小辈斗胆说两句废话。”
“家母今日肯与二位交涉结盟,实是念在父亲昔日与两位的交情…”
“还望两位前辈,严守契约,将关于天机大帝的一切线索和情报,尽数详告于我们。”
“包括之后围杀天机大帝…”
“若是往后两位前辈敢违约,或者打酱油不出力,那这疗伤之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玄黄大帝与破虚大帝对视一眼,心中略有波动。
片刻后,终是默然点头应下。
只要有了保证。
剩余条件似乎也无关紧要。
玄黄大帝思索一番,旋即又沉声道:“女帝,最后一点,我们结盟的事情暂时不能对外公开……以免剩余几位大帝狗急跳墙,疯狂反扑,到时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没问题,不过还是与之前一样,立下天道反噬誓言,用秘法契约作担保!”
两位大帝没有再犹豫,立刻同意。
“可!”
“善也!”
……
随着几人立下天道誓言,秘法契约达成后。
此时,玄黄大帝看了看姜夜与苏红夜两人,主动开口:
“据吾所知,天机大帝应该没死,虽然他已经有上万年未曾与外界联系。”
“但我推测,应该还在某个角落里苟活。”
“并且以那老鬼的性情,估计又在密谋着一些古怪的计划…”
破虚大帝此时也开口,眼中闪烁着一抹厌恶。
“这老贼凭借着一身通天卦术,自持甚高,讨论邪魔炁气一事时,那老东西只会坐在旁边听吾等讲述经验,他倒好,半天放不出个屁来,老夫早看不惯他了…”
姜夜见此一幕,实在有点憋不住笑了。
连大帝也逃不出真香定律。
“前些年游历青城道域时,老夫留意到过一个小修士,身上带着一缕天机老狗的独特气息,有可能是私底下收的徒弟…”
“听闻一些传言,好像是太古仙族叶家支系的人,听说此人天赋平平,甚至被叶族嫡系排挤,不过当时吾也没有特意关注…”
“不对,应该是收了两个徒弟,还有一个好像就在天道院…”
“现在可能已经被女帝一巴掌拍死了…”
听到这里。
姜夜的脸色垮了下来。
这怎么听着…
有点天命主角的味道?
自家老娘难道直接干掉了一个天命主角?
天道反噬!?
他急忙瞄向自家母亲,见她面色依旧淡定,啥事儿没有。
脸上似乎还阴着笑?
稍微放下心来。
“统子?天机大帝那个徒弟,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呀主人~通常来讲,气运满值的天命主角,不太容易被直接杀死,统子刚才也没有播报,说明要么不是天命主角,要么就是没死。】
姜夜这才放轻松了些。
以后可不能惯着自家老娘,随随便便就直接灭整个道域。
万一藏着个天命主角咋办?
但话说回来。
这天机老鬼有点东西啊。
看这架势。
怕是收了两个天命主角当徒弟,也不知暗地里卖得什么葫芦药?
回姜族后必须得派人好好调查清楚。
又能有韭菜割了。
三位大帝交换信息后,同时谈妥了接下来的事宜。
谈话终于告一段落。
苏红夜似乎心情不错,美眸微眯着说道:“好了,接下来请两位拿点好东西出来吧,给本帝儿子保驾护航!”
两位大帝脸上顿时露出肉疼神色。
开什么玩笑?
二十万年来,诸天不知出现过多少神物、遗迹、秘境,
通通都被女帝抢夺霸占。
自己身上,那可真是没啥油水了。
玄黄大帝沉吟片刻,旋即拿出一枚小巧的瓶子,挥手间能量涌动,飘落在了姜夜手里。
“此乃纯阳神液,瓶内存有二十滴,可以用来打破荒古圣体枷锁、并且能够提升体质的神物,对于提升修为境界也大有裨益。”
“这本是吾花了近千年收集得来,本欲寻得一位荒古圣体的后辈,看看能否借此化解邪魔炁气…”
“如今看来,将它交给你是最好的选择。”
玄黄大帝稍作停顿,嘴角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
“从你的体质来看,似乎也存在某种枷锁束缚,对吧?”
“吾倒想看看,待你这体质枷锁完全破除后,最终会是何等神态?”
姜夜脸色顿喜,将其收好,答谢道:“多谢前辈。”
此时,破虚大帝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姜夜,似乎察觉到什么。
他微微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身上有股微弱的虚空气息,莫非是修习了虚空类的神通?”
姜夜坦然点头。
“正是。”
破虚大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取出一块紫黑色的玉石,玉石通体晶莹剔透,表面光滑如镜,内部蕴含着浓郁的虚空气息。
“这块玉石是吾早年间寻得…”
“如今成就大帝,虚空大道早已大成,此物对吾已是无用,但对你将来领悟虚空大道,有着莫大的帮助。”
“多谢前辈馈赠。”
姜夜将紫黑玉石收好,再度答谢。
苏红夜见两位大帝已经兑现承诺,开口道:“既如此,本帝便带他回姜族,若你二人寻到天机老鬼的藏身之处,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本帝。”
玄黄大帝点头应道:“自当如此。”
破虚大帝:“然也!”
第26章 温家大小姐来援
唰———
虚空涌动间,两人几息之间便回到姜族驻地外。
苏红夜一脸古怪地看向姜夜。
“你这小坏蛋,什么时候修炼了虚空神通?娘竟然不知道?”
“呃…前两天去荒山界碰巧得之!”
苏红夜露出一脸你看我信吗的无奈。
但也没再多问。
反正是自己儿子,有点秘密也算不得什么。
“关于天机老狗一事,娘怀疑他在搞什么阴谋…”
“你若有空,可以去找一下他那两个徒弟的麻烦,看能不能把那条老狗给引出来,永绝后患!”
姜夜点点头应下。
他还不清楚自家老娘?
其一是斩草除根。
其二嘛…
恐怕是看上对方身上的宝贝了!
随后,姜夜话锋一转,有些担忧地问道:“对了娘,那两位大帝真的值得信任吗?能成就大帝的人物,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吧?”
苏红夜听闻后,美眸带着欣慰之色,缓缓解释道:
“你能有这番见解,倒是不错。”
“不过放心吧,刚才娘与他们两个定下的神魂契约,是用你爹最近才独创的专属神魂印记,没人认得出来,而且种下了两层印记。”
“就算他们真的察觉出问题,那也晚了!”
姜夜满头冷汗。
就在他感叹自家母亲的“心思缜密”时。
脑海中收到一阵来自系统的播报。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神体蜕变,伤势恢复!气运值增加2000点!】
【叮!天命主角楚南收到天道院覆灭的消息,气血攻心,恨意滔天!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叮!天命主角楚南收到亲妹妹楚璃已死的消息,气运值减少1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林宏炎被打残了还能恢复?不愧是天命主角。”
“楚南?这韭菜是真肥啊,上来就送一个叶不凡!”
姜夜心中惊喜。
……
姜成益家。
正殿内,林宏炎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该死的姜家神子!”
“若有来日,我必定杀光你全家!”
他暗自咬牙,满心愤恨。
然而,尽管林宏炎内心愤怒到了极点,却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忧虑与惊惧。
头顶上。
若有若无的威压施加在他身上。
此时,姜一坐镇现场,威严的声音响起。
“神子殿下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场中多出了两道身影。
一位是身姿略显佝偻、气息深邃的老妪,乃是一位圣王境强者。
不过此刻,她眼中却闪过一丝懊悔之色。
另一位是林宏炎的红颜知己,温静萱。
同时也是不朽皇族温家的家主之女。
今日来此。
是因为她的护道人九长老,在林宏炎身上留下的神魂印记,发现其气息异常虚弱,便来此察看。
然而,温静萱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踏入此地,便看到她的宏炎哥哥满身血肉模糊,遍体鳞伤,浑身骨骼碎裂,瘫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她毫不犹豫,拿出一枚珍贵的不死神凤药。
亲手喂给林宏炎,希望能挽回他一线生机。
却没想到。
林宏炎竟奇迹般地觉醒了大炎神体。
温静萱看着林宏炎,眼神决绝地说道:“别担心,宏炎哥哥,一会儿姜神子一到,我亲自去跟他交涉,一定让他放了你。”
林宏炎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又瞄了一眼上方的姜一。
于是他低声回应:“好,谢谢你静萱,待我将来变得强大起来,必定要让那姜族神子百倍奉还!”
想到刚才姜夜暴打他的场面。
以及红夜女帝降临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心中不免有些发怵。
林宏炎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温静萱点点头:“嗯,我相信你,不过一会儿你别强出头,让我来跟他说。”
轰!
一阵空间震荡突然传来。
紧接着,一群身影降临了大殿。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紫色道袍,正是药元,以及紫霄丹宗的众多长老级人物。
他们脸色犹如死人般苍白,气息沉寂且压抑。
几人走到正殿前,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恭敬地向高台上的姜一行礼。
药元将一只沉重的袋子递向姜一,装的全是储物戒指,低声道:“这是紫霄丹宗所有储备的丹药,恳请前辈转交给神子殿下。”
林宏炎看到药元后,心中一动。
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师尊?”
然而药元眼中并无半点波动,心如死灰。
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沉默无言地扑通一声,跪在一众紫霄丹宗长老身旁。
“师尊,这是为何啊?”
林宏炎发出疑问,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
哪知。
跪在地上的紫霄丹宗众长老们,皆是一脸怨恨,恶狠狠地盯着他。
“滚开!之前你没在场吗?没听那位姜族神子说过的话吗?”
“都是你这个混账东西,把我紫霄丹宗引入到这般境地,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你师尊道心破碎,境界跌落,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这个狂妄至极的混账!”
“你真是该死啊!”
“屁大点修为,就敢去得罪姜族神子,真是害苦了我等!”
一连串的怒骂声,如刀割般刺入林宏炎的心头,让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温静萱见此一幕,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紫霄丹宗。
这个连她不朽皇族温家,都不敢轻视的强大存在。
如今竟齐齐跪倒在地,像是在请罪?
“诸多前辈这是怎么了?何至于此啊?”
温静萱不解地问道。
一位旁观者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轻蔑道:
“小女娃,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就在刚才,天道院与整个海德道域,被红夜女帝一掌抹平了!”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林宏炎这个惹祸精!”
“你若是不想背后的家族也步后尘,就赶紧跟这林宏炎撇清关系吧!”
温静萱的护道人九长老闻言,瞳孔猛然一缩,浑身一震。
来之前。
她可不知道红夜女帝出面了。
“小姐,这等祸事,绝对不能牵扯到我们身上!”
“你得明白,天道院,那是我们不朽皇族温家都惹不起的存在,竟然直接被抹除!”
“你要听好了,若你执意要与他为伍,就休怪老身冒犯了!”
九长老神色急切,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第27章 林宏炎又被暴打了
场中。
温静萱神情呆滞地望着林宏炎。
原本坚定的眼神,逐渐变得犹豫和动摇。
她本是想要帮助宏炎哥哥。
但现在这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还未等温静萱做出决定。
九长老猛地拉住她,便要带她离开。
轰!
一道灵气湮灭。
九长老这才猛然发现,此地空间已然被姜一封锁。
“神子殿下没回来以前,谁都不许离开!”
听到姜一的话语,温静萱顿时脸色苍白,心中瞬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林宏炎脸色难看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
天道院、紫霄丹宗以及不朽皇族温家,竟然都对这个长生仙族姜家,如此忌惮?
而且……
他们刚才说。
天道院以及整个海德道域,已经被那位女帝抹平了?
什么都不剩了?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
“姜族怎能如此霸道!”
“为何那姜神子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背景?”
“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束手无策!?”
正当林宏炎在心头愤懑不已时。
轰!!
一道空间裂缝突然撕开。
伴随着一阵澎湃的气息,两道身影降临了此地。
姜一单膝跪地,神色恭敬:“拜见红夜女帝!神子殿下!”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拜见红夜女帝!神子殿下!”
温静萱与九长老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随后也无奈地跪下,俯首恭迎。
唯独林宏炎还站着。
仅仅犹豫了不到半秒,他刚想要抬头看向红夜女帝,眼前便立刻血红一片,眼球爆发出剧烈的剧痛感。
顷刻间,他的眼珠血泪狂涌而出。
砰地一声。
眼球瞬间炸裂。
随即,一股浩瀚的帝威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狠狠压迫在他身上。
“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然后他又跪了下去。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双目失明,被宗门憎恨,温静萱亦是对其心生埋怨,再度被迫下跪,心态爆炸,感觉颜面无存,气得半死,气运值减少1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不知死活的杂狗!”
苏红夜语气森然如冰霜,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正想要出手杀了林宏炎,却被姜夜一把拦住。
“母亲,这人就交给我吧,我还没玩够呢!”
苏红夜看着儿子,脸色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其他人?依娘看,要不干脆把他们全都灭了,免得留下祸根。”
此话一出。
整个大厅内空气突然凝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温静萱与九长老同样变得极度惊惧,眼中满是懊悔与不安之色。
红夜女帝!
虽然所有人都知其存在。
但惟有亲眼见到,才会意识到究竟是何等恐怖存在,让人生不起半点违逆之心。
俗称。
不见棺材不掉泪。
姜夜看着苏红夜,轻笑着道:“娘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别让这些人脏了您的眼。”
“好吧,那娘先走了,免得你不好发挥。”
苏红夜揉了揉姜夜的头,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接着脸色又变得清冷威严起来,对众人道:“本帝警告你们,今日若是有人,敢对本帝儿子的要求说半个不字,灭九族!”
听闻后,就连姜夜都忍不住直呼。
太狠啦!!
很快,红夜女帝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红夜女帝离开后。
气氛依旧冷得可怕。
跪在地上的所有人,一个个动也不敢动。
尽皆都是在等着姜夜发话。
“除了林宏炎与狗,其他人都起来。”
所有人如释重负地缓缓起身,一言不发。
纷纷心里直呼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没事办什么婚宴啊?
晦气!
这大概是所有人的想法。
而此刻仍跪着的林宏炎,彻底没了脾气。
姜夜看了看众人,不禁感到有些无趣了。
自家母亲威慑力太大了。
都没人敢反抗。
多没意思?
正好,又有新的韭菜可以割。
林宏炎身上那点儿气运值,他都有点看不上了。
“算了,能榨一点是一点吧,送佛送到西。”
姜夜想着,同时拿出那根还沾着鲜血的棒球棍,随意地晃了晃。
众人顿时又感觉到一阵寒气直逼心头,想到之前的残暴场面,差点一腿软又跪下去。
他身形一闪,迅速出现在林宏炎面前。
缓缓蹲下身来。
“哈喽?”
林宏炎猛地抬头。
但他已经没有眼球了,只剩下两个血窟窿,以及满脸无法言喻的仇恨。
“姜……”
姜夜抄起棍子就砸了下去,打断了他的话语,随后笑道:“刚才我替你爹娘教育了你一顿,你不感谢我?”
林宏炎还是那副sm表情,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开始叫嚣。
“姜夜,我若……”
砰!砰砰!!
棍棒的击打声响彻大厅。
没有废话,直接就是一顿棍棒教育。
林宏炎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回荡在众人的耳畔。
一顿暴打之后。
“说不说?”
林宏炎的脸色已然苍白。
犹豫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姜夜冷笑一声,挥下棍棒,再次狠狠地砸向他。
砰!砰砰!!
又是连续暴打,惨叫声不绝于耳。
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林宏炎又被打残废了,无力的呻吟着。
一旁的温静萱都看傻了。
见她的宏炎哥哥被如此残忍对待,实在忍不住想要开口。
九长老猛地拉住她,并且用自身力量封锁其行动,同时传音道。
“小姐,这件事绝对不可掺和,你想让温家遭受灭顶之灾吗?”
话音落下。
温静萱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最终她默默转身。
不再去看这残忍的场面。
温静萱没想到。
这个外表俊美无比,气质出尘的姜族神子,行事竟然如此残忍,心中涌起阵阵不寒而栗的恐惧。
她原本还想着红夜女帝离开后,找姜夜求情的。
现在完全不敢耍半点小心思。
而另一边的虞映雪已经见识过了,神情复杂地默默注视着,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啊!啊啊!”
“求…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我错了…”
“谢…谢谢…”
林宏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连喘息都带着颤抖,像是把最后的尊严也一口气咽了下去。
他到现在都懵着。
为什么?
这个姜神子完全不跟他说话谈判的机会,上来就动手打他。
那棒子看着也不吓人,可每一下都像砸进骨髓,疼得他头皮发麻,心头发寒。
饶是他自尊心爆棚,也根本承受不住。
最终。
他只能屈服求饶。
第28章 我虞衡要亲自动手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当着两个天命女主的面,被主人狠狠爆锤,颜面扫地,道心严重受损,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姜夜嘻嘻笑道:“谢谁?谢什么?”
林宏炎的嘴角微微抽搐,怨恨如滔天巨浪般汹涌而来,眼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懑。
“你犹豫了!”
姜夜毫不留情地再次挥下棒球棍。
砰!砰砰!!
“不~不!!啊啊啊!!我错了!不要打了!”
棒球棍接着落下,林宏炎语气中带着哭腔,仿佛遭受了无尽的屈辱。
“谢…谢谢神子大人!”
“教…教育我!”
砰!砰砰!!
又狠狠爆锤了几下,姜夜这才停止。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恨主人根本不跟他多bb,直接爆锤,心里憋屈无比,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姜夜看着林宏炎身上的气运值,只剩一个叶不凡,不禁摇了摇头。
就快到结尾了。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温静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朽皇族温家对吧?说说看,你们今日来我姜族,是所为何事啊?”
温静萱与九长老神情一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神子殿下,我等…就是来凑个热闹!还请见谅!”
九长老抢先开口道,生怕温静萱乱说话。
“哦?凑热闹?”
“好啊,凑热闹凑到我姜族来了?”
姜夜脸上带着一股玩味。
“不是,我等绝非此意!”
九长老赶忙解释道。
“那好,请温小姐过来!”
温静萱眉头微皱,不知道姜夜究竟要做什么。
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得一步步走向正殿中央,站到姜夜身前。
“神子殿下。”
“你今日来,是想给林宏炎求情是吧?”
温静萱娇躯一颤,心中一紧,停顿了片刻道:“没…没有。”
姜夜冷笑一声,直接将那根沾着热血的棒球棍递到她面前。
“去把林宏炎打死,证明你跟他没有关系,否则你死!”
“这……”
温静萱的心跳猛然加速,脸色变得苍白,犹豫之情瞬间浮现。
她咬着唇,指尖微微发颤。
往昔种种,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当年在下界历练时,正是林宏炎出手相助,受过林宏炎恩惠。
后来两人同行数月,耳鬓厮磨之间。
她便对这傲气凌人、却又锋芒如野的男人生出了几分情愫。
可现在,姜夜却要让她亲手杀了林宏炎?
她浑身僵硬,心如刀绞。
手中的棒球棒微微颤抖着,迟迟落不下去。
过了十息,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犹豫了!”
姜夜直接一指指出。
突然间。
一道璀璨的白光爆发,整个正殿瞬间被光芒笼罩,光辉璀璨如日,仿佛要令天地色变。
光明神王指!
轰——
温静萱完全没反应过来,瞬间被洞穿眉心,整个人化为飞灰,神魂俱灭!
【叮!天命女主主角温静萱卒!林宏炎痛失所爱,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这是什么情况?这气息好恐怖!白光一瞬之间,温静萱就灰飞烟灭了?”
“没有看清,刚刚眼睛突然就被闪花了,这究竟是何等神通?”
“嘶~毫不留情啊!直接就杀了!”
众人心头猛震,惊恐地低语着,震惊于姜夜那冷酷果决的手段。
姜夜则是有些无语的看着林宏炎。
这个天命主角,似乎更看重于他自己尊严和脸面?
只要让他颜面扫地,尊严尽失,气运值就疯狂掉。
女主死了,反而才掉一百?
真是可笑。
还不如叶不凡掉得多呢!
“小姐!!”
“姜神子,你这是何意?”
九长老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与愤怒。
她忍不住怒喝出声,眼神愤慨地望着姜夜,似乎想要得到一个交代。
“可是想要让我给你一个交代?”
姜夜冷眼盯着九长老,目光锐利如刀。
“神子殿下,小姐好歹也是温家家主之女,如此…”
“不必多说!”
姜夜拿出笔墨纸,在纸上乱画了两个奇丑无比的大字:交代!
然后揉成一团扔给九长老。
“滚回去跟你家主交代吧。”
见此,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相互之间面面相觑,嘴角抽搐。
这位姜神子。
当真是……思路清奇!?
九长老同样也是嘴角抽搐,不知所以。
姜一在一旁开口道:“还不快滚!?”
九长老没有办法,咬牙苦笑,随后虚空一闪离开了。
这时,林宏炎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勉强抬起头,又起身作死道:“姜夜,你卑鄙!你不得好……”
砰!砰砰!!
“啊!啊啊!啊~”
林宏炎又,又,又被暴打了一顿。
终于躺在血泊中老实了,只剩下半口气吊着。
随后,姜夜又将目光看向了虞映雪。
“你也过来!”
虞映雪听后瞳孔一震,顿时明白了姜夜的意图。
她不敢有任何反抗,缓缓上前迈步。
似是不敢面对接下来要做的选择,所以走起路来有点像是在拖拉。
“你犹豫了!?”
姜夜面色冷冽,沉声问道。
“不…不是!”
虞映雪当即被吓个半死。
快步来到姜夜身前,目光带着委屈与不甘。
姜夜递过棒球棍,声音无比冷漠地说道:“打死他,否则你死!”
虞映雪接过棒球棍,颤颤巍巍地走向林宏炎。
她不敢有任何犹豫,举起棒球棒,闭上眼睛便砸了下去。
砰!砰砰!!
虞映雪挥动着棒球棍,不断敲击在林宏炎身上。
慢悠悠的。
轻飘飘的。
林宏炎的惨叫声也远不如之前美妙就是了。
“没吃饭吗?难道是舍不得?”
姜夜语气冰冷地威胁道。
“你……”
虞映雪的脸上满是彷徨,眼中闪烁着一丝怨毒,但手中的棍子却是不敢停下来。
但也没啥作用。
还是没使力。
姜夜见像条死狗一般的林宏炎趴在地上,无力地扭动着身体,面容扭曲。
这时,他脸上又勾起笑容。
“虞映雪,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然你就跟刚才的温静萱一个下场。”
“打他蛋!”
林宏炎听见后,身体如同触电般颤抖,顿时露出恐惧与慌乱。
虞映雪浑身颤抖,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她恨!
今日若是没有姜夜,她就能跟林宏炎一起走了!
若是没有姜夜,天道院与紫霄丹宗能保护她,不再被命运束缚,逍遥天地。
她更恨!
姜夜不仅摧毁了她的一切希望,现在还要逼她亲手杀了林宏炎。
还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停顿了半天,虞映雪还是没有下手。
“你犹豫了。”
姜夜不再留手,手指微微一凝,白光就要亮起。
这时,虞衡站了出来。
他脸上满是失望与冷漠,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寒彻骨髓的狠厉,抱拳说道:“神子殿下,能不能让我亲手杀了这个不孝女?”
第29章 彻底疯狂
此话一出。
犹如一枚炸弹,瞬间在众人心中炸开。
虞映雪脸色剧变,眼中布满惊恐与不解。
姜夜也愣了片刻,很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心中不免有些敬佩此人。
壮士断腕,倒是果断。
“为何?”
姜夜轻声问道,眼中似乎带着些许好奇。
虞衡没有犹豫,将心中所有念头一股脑说了出来。
“今日虞映雪当众悔婚,让姜家众人下不来台,后面更是敢为林宏炎求情,神子殿下饶过她一次,并且给出机会弥补,依然是死不悔改…”
“我自小抚养她长大,无数修行资源供予她,自问从未有一丝亏待!”
“但此女多次让我失望,本想着为她铺路,让她远离林宏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惹祸精,并且还安排了,我最为看好的姜女婿为其联姻…”
“没想到,她心里还是只想着林宏炎一人…”
“说来她这份感情,我这做父亲的,打心底里也有一分敬佩之意…”
“但让我彻底心寒的是,都这般境地了,她仍然没有考虑过虞家的安危,还是由着自己想法肆意妄为…”
“你们看看她的眼神…”
“即便今日林宏炎没有来闹婚宴,等到将来,只要她有机会,必然做出各种叛逆之事!”
“我虞家,迟早会因她而陷入万劫不复!”
“假如今日神子殿下没有杀她,事后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她是我的女儿,我爱她!”
“但我不止有她一个女儿,我还有几个儿子,还有整个虞家!”
“所以,我虞衡要亲手杀了这个不孝女!”
“还望神子殿下成全!”
……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虞映雪呆滞。
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
但所谓命运使然,半点不由人。
就连姜夜也不例外。
他原本还想躺平做个仙二代呢。
姜夜若有所思地看着虞衡。
这倒是个狠人,也算识趣。
只要不是天命主角,他不介意卖个顺水人情。
“虞家主请便!”
“从今往后,虞家受我姜族庇护,只要没有反叛之意,这份承诺无期限!”
话音刚落。
满场肃然。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敬畏之色。
“虞衡这老狐狸心是真狠啊!亲生女儿也下得了手!”
“哼,别说是他,任谁有这种女儿,也是寒心至极,不过虞家倒是因祸得福了!”
“神子殿下也是不简单呐!对人心的把控当真是恐怖如斯…”
众人一阵言语之间。
在虞映雪满脸失神、难以接受的表情中,虞衡随之出手。
圣人境巅峰的实力全力爆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随即灵气澎湃翻腾。
只见虞映雪的身影,在一阵凄厉的惨笑中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残余的灵魂气息都未曾留下。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再次痛失所爱,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虞衡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敬畏,屈膝半跪道:“多谢神子殿下,从今往后,虞家上下唯您是尊,任凭调遣,以表忠心!”
他早已发现。
这神子殿下对外狠辣无比,但对自己人,却是意外的宽容与护短。
能够拜在姜夜手下,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虞衡,别的我不在乎,只要虞家能诚心效忠于姜族,我便不会亏待你们。”
姜夜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林宏炎。
还是那副龇牙咧嘴的怨恨表情,都快看腻了。
“这林宏炎还真是个渣男,两个女主才值200……”
微微一叹,姜夜都失去戏弄他的心情了。
忽然,他心思一转。
金眸扫过一旁仍旧跪着的紫霄丹宗众人,嘴角顿时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来到药元身前,递出棒球棍。
“药元,你知道该怎么做!”
“若是能让我满意的话,你们紫霄丹宗便不用自裁了。”
药元浑身一震,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紫霄丹宗的众人,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明亮,仿佛黑暗中抓住那唯一的稻草。
看向药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药元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一丝冷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
接过姜夜手中的棒球棍,迈步朝着林宏炎走去。
“师尊?”
林宏炎虽然已经失去双目,但依然能听见动静,感知到熟悉的气息。
在这短短几个时辰内。
他接连遭受到重大打击,从天堂掉到地狱,中途燃起过希望。
随后又被无情地打碎,成了一滩烂泥。
他此刻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呵呵,师尊?就连你也要背叛我是吗?”
“就为了去讨好那姜神子?”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贱人!都是墙头草!都该死啊!”
林宏炎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歇斯底里。
药元并未回应他,只是沉默地举起棒球棍,猛地一棍甩在林宏炎的脸上。
几颗牙齿被打落,鲜血喷洒四溅。
“林宏炎,你跟那虞映雪没什么两样!”
药元语气中带着冰冷。
仿佛眼前这人不再是他的徒弟,而是仇人!
所有人都一副吃瓜表情。
姜夜也是饶有兴趣地旁观着,一言不发。
只见林宏炎脸部早已面目全非。
整个头颅,像是颗巨大的肿瘤一般,就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几块牙齿碎屑堵在喉咙里,嘴角不断呕出浓白的泡沫。
药元停顿了几息,冷漠的脸上眉毛缓缓舒展。
忽然,他脸上露出一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神情中带着一丝癫狂之色。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到高亢,像野兽一般嘶吼着,回荡在寂静的大殿内,让人头皮发麻。
林宏炎嘴里还残留着碎牙,口鼻喷血,听见笑声,声嘶力竭地嘶吼:“药元!你这个狗贼!你也配当我师尊?”
接二连三的受到重大打击。
他神智也有点癫狂了。
“你真该死!”
“为什么不保我?为什么看着我被打成这般模样也不出手?”
“你收我为徒,本就应该保护我!”
“为什么还帮着那姜夜打我?”
听闻到林尘的话语。
药元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眸中闪过一丝阴冷。
“保护你?”
他猛地一棍砸下,咔嚓一声,林宏炎的手臂应声而断,骨头刺破皮肉,森白可怖。
林宏炎惨叫,身躯如虾米一般蜷缩。
药元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看着一条毒蛇。
他自嘲般冷笑:“我的乖徒儿,你知道你为何会失败吗?”
第30章 林宏炎卒!
药元脸上带着癫狂之色,停顿了一下道:
“哈哈哈~因为你愚蠢,自负,狂妄,自大,好色无度,薄情寡义!”
“你愚蠢自负,所以眼界狭小!”
“不过是有些炼丹天赋,便以为自己就是那天命之人,把诸天万域的各方英杰,看成是一无是处的庸人!”
“你可知,诸天出现过多少惊世绝艳之人?”
“每一个都是你需要仰望的皓日!”
“你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你狂妄自大,每次在外面惹了麻烦,到最后还不是我们给你擦屁股!”
“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你好色无度,因为一个女人,便让你敢跑来姜族抢亲闹事!”
“你薄情寡义,我药元耗尽心思与宗门大量资源栽培你,把你当传人,当亲子般养着,如今你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我们护不住你了,你便咒我们都该死!”
“你的两个红颜知己因为舍不得杀你,结果死在了你面前,你愣是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爱她们?”
“若是她们泉下有知,变成恶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连累了我们所有人,而我在你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愧疚之意,还是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
“任何事情,你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永远都是别人的错!”
“你以为你那是傲骨,其实你不过是可怜的自尊心作祟,怕丢失颜面罢了!”
“所以你只能狂妄叫嚣!”
“你以为这样别人就能高看你一眼?”
“其实他们都只是在你的笑话!”
“愚蠢至极!”
“不过是蝼蚁憾天,不自量力!”
“哈哈!哈哈哈!!”
“想我堂堂一代炼丹大宗师,居然一不小心,竟把你这个傻.笔玩意儿看成了豪杰!?”
“还收你为徒,害苦了我自己!”
“林大天才!你不是挺能吗?”
“有本事站起来啊!”
“你不是要成就无上大帝之境吗?独断万古吗?”
“你有本事别趴着呀!”
“哈哈哈!!”
砰!砰砰!!
药元越说越激动,手中棒球棍狠狠落下,毫不留情。
没有章法,没有顾忌,只是疯狂的挥动着棒球棍。
林宏炎身躯疯狂扭动,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扭曲至极的癫狂之色,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喊出声来:
“哈哈!!该死!!”
“你们就该死!全都该死!给我去死!!”
情节跌宕起伏,不断反转。
所有人都看呆了。
紫霄丹宗的人,亦是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药元。
这还是平时那个脾性温和谦卑的老头吗?
“啧啧,想想也是,这林宏炎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个畜生,不对,骂他畜生都是高抬他了。”
“我简直不知该用何词语形容此人,不……它不是人,畜生都不是…什么东西?不是东西…”
“世风日下啊……”
众人议论纷纷。
看向林宏炎的目光中带着鄙夷,脸上皆是厌恶之色。
【叮!天命主角林宏炎丑陋虚伪的真面目被人们看透,自觉颜面扫地!无地自容!道心完全崩溃,整个人彻底疯狂!气运值减少7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700!】
这孩子疯了。
姜夜无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统子,别人把林宏炎打死,我得到的奖励会不会减少?”
【不会哦主人~只要是主人造成的,统子都是照常结算的呢~】
“那就让林宏炎多享受一会儿吧。”
姜夜无所吊谓的继续看戏,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不知过了多久。
统子终于传来美妙的播报声。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林宏炎!获得反派值5000!】
【叮!回收天命主角林宏炎的所有物:大炎神体、神鸢辰火炉、丹阳镯…】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8900!】
“好!”
“从即日起,紫霄丹宗便是我姜族附属势力,你们可以回去了。”
姜夜当即宣布道。
林宏炎已经彻底死透。
药元这才恍然惊醒,心中狂躁的情绪,终于逐渐平复下来。
他将棒球棍还给姜夜,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敬畏之色。
若说最初药元眼中的姜夜,是一个嚣张残暴的纨绔。
但随着天道院与整个海德道域的毁灭。
再到后来收复虞家、放过紫霄丹宗的种种举措。
他眼中的姜夜,彻底变得不同了。
尽管一开始,是姜夜把紫霄丹宗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有着天道院一事在前,天大的差距形成强烈的对比。
紫霄丹宗一众人心中,只会有不尽的感激之情。
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更加深深震撼了他。
暴力只是他达到目的的手段。
出手暴打林宏炎。
别人觉得过于残忍,有失身份。
但姜夜似乎完全不以为然,仿佛没有丝毫的羞耻心,反而隐隐以“仗势欺人”为荣,利用强大背景作为支撑,通过纨绔子弟的外表展现出来。
令人敬畏与恐惧。
此等深谙人心、冷静无情的行事手段,真的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能想出来的吗?
药元心中有些自嘲。
相比起林宏炎,简直不堪入目到了极点。
亏他之前还不顾一切地死保林宏炎。
现在想来,真是眼瞎!
这时,紫霄丹宗宗主连忙抱拳,承诺道:
“多谢神子殿下宽恕我等!紫霄丹宗从此以后,愿为神子殿下效死力!”
“多谢神子殿下!”
姜夜也没再为难其他人,当即让在场所有人散场。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纷纷离场。
……
玉宸道域,圣林之地。
此乃云顶书院驻地,在诸天中名望显赫。
院内收徒,讲究一个重品性不看天赋的规定,加之老院长德高望重,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当然,假如你一点天赋都没有。
那不好意思。
云顶书院也不喜欢浪费资源养废物。
不过相对而言,云顶书院收人的确相对宽松许多。
山脚下,薄雾萦绕,空气湿润,一片宁静祥和。
一位年轻道士缓步而行。
他身着青袍,面容普通,头戴斗笠,遮掩了大半张脸。
手中握着一只古朴的木筒,是他常用的卦具。
一枚小巧的古铜钱币,和几枚刻满符文的竹签。
道士面色阴沉,眼角带着些许泪痕,心中翻滚着无法平息的仇恨。
只是,嘴角还挂着一丝难掩的苦涩。
他叫楚南,自小与家妹楚璃相依为命,流落街头。
有一日楚南意外捡到一部卦术类功法,凭借过人的天赋,成为天道院的真传弟子,生活渐渐好转。
可哪曾想。
仅仅只是外出历练了几月,天道院直接没了!
妹妹也死了!
“姜族神子!真是好大的威风!”
“红夜女帝…成帝者,便可以如此罔顾苍生?随意抹除整个道域吗?”
“此事,我楚南绝不善罢甘休!”
“待我加入云顶书院,一步一步爬上顶端成为书院道子,有了对抗姜族的势力之后…”
“终有一日,我定要为我妹与天道院报仇雪恨!”
第31章 雾隐繁花
“当年那个被挖至尊骨的人,至今还没有找到吗?”
神子宫内。
姜夜端坐于高座之上,金眸扫向眼前的中年男子,淡淡问道。
姜玉良,现如今的姜族家主。
修为已达至尊境巅峰,权掌族内大小事宜。
虽说苏红夜掌控着整个姜族的大权。
但姜夜心知肚明。
自家母亲向来不喜操心这些琐碎事务,只有遇到重大事宜才会过问。
平日里几乎不会插手。
要么是在祖地领悟更高境界,要么出去找点好欺负的对象,借亿点修行资源回去…
姜玉良看着眼前少年,神色恭敬地开口道:
“神子殿下,倒不是完全没线索… ”
“从目前查到的信息中可以断定,当年这人确实没死!”
“现在我们锁定了几个道域,正在派遣大量人手进行追查,想必一个月内,定能找出此人!”
姜夜微微皱眉,神情一凝。
“当年你们是怎么办事的?那家伙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玉良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目光闪烁,沉吟片刻道:
“三十年前,女帝带族内高手去许家施压,借点了东西…”
“归途之时,正巧碰上了那小家伙,他当时不过十岁左右,女帝一眼便看出他身怀至尊骨,便想挖来给您增加底蕴。”
“但这等事,自然不可能女帝亲自出手,于是吩咐了我等去做…”
“我当时也并未多想,直接就派人去做,并且吩咐了斩草除根。”
“要不是您最近提起,我才调查到,那少年原本乃是许家旁系许七夜,只是奇怪的是…”
“那许七夜天生伴有至尊骨,许家可是荒古世家,虽然不如我姜族,但绝对是顶级不朽道统,竟是从未发现!”
“当然,也可能是那许家故意掩藏,以免木秀于林。”
“挖骨后,许七夜就从此消失了,再没回过许家。”
姜夜眯着眼,淡淡问道:“当年此事是谁做的?”
姜玉良道:“一个真王境的修士,非族内之人,前几日神子殿下提起,直接就搜了魂,他当年挖骨之后,见其可怜放了他一马。”
姜夜略微沉思。
既然没死,为何不回许家?
“那个真王境,是何来历?搜魂时可有禁制?”
“来历干净,禁制也是没有,不过此人的确是不喜欢我姜族的作风,挖骨后还特意告诉了那许七夜,是我姜族所为。”
姜夜脸色一黑。
暗骂这天命主角还真是,到哪儿都能碰上贵人。
“好啊,吃着我姜族的饭,砸我姜族的碗!这个真王境修士,别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神子殿下,此人正在地渊深牢中受苦!”
“那就好。”
姜夜又往深处想了想。
“既然这种事出现了苗头,那就说明内部存在盲点!”
姜玉良神情一凝,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姜族独霸诸天二十万载,时间过于长久。
极盛之下。
必定有心怀叵测之人,在内部潜藏,四处给姜族埋祸根。
借此让姜族被诸天各大势力仇视。
“神子殿下,既然如此,何不扔块巨石,先看看这水有多深?”
姜夜知晓对方的想法,直接讲道:
“没有这个必要!”
“黄金大世,预计还有一千年彻底开启,没有必要跟这些鼠辈较长短。”
“姜族长,此事由你负责,从上至下由内到外,包括天域外的姜族势力,动用所有非常规手段,严格进行彻查!”
“声势必须浩大,但凡查出有半点反叛迹象,直接搜魂!”
“我记得族内,不是有件超仙器可以快速蕴养神魂么?”
“被搜魂之人若是没有问题,让其来姜族用超仙器给他修复神魂,并补偿一些修行资源就行。”
“当然若是有问题,直接追查到底,该杀就杀,绝不留情。”
“亮出点底蕴给世人看看,我姜族的魄力!”
“此后,每隔几个月,或者两三五年,再次进行突击调查,反复彻查!”
“这样便能让那些鼠辈投鼠忌器,就算藏得再深,也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影响了。”
“另外,如若调查到有类似于今日这类情况,比如被挖至尊骨还没死的这种,与姜族结仇的,直接将这类人的信息交给我!”
姜玉良脸上神情豁然开朗。
族中的至宝超仙器,积灰不知多少年了。
宝物不用就是废铁!
“神子殿下,此事还是要女帝点头才行。”
“没事,这件事我去跟母亲说,她会应允的,你先去办。”
姜夜金眸变得幽深。
此举不仅仅是为族内排除异己。
更是为了看看,有没有类似的天命主角。
光是自己一个人找怕是麻烦死了。
有这么大背景不用,闹着玩呢。
接着,姜玉良继续汇报道:
“关于太古仙族叶家支系的修士,已经派人去查了…”
“至于楚南,已经有了确切消息。”
“此时他正在前往云顶书院的路上,应该是要重新找靠山。”
“话说回来,神子殿下您也可以亲自去一趟云顶书院。”
“毕竟我们姜族与书院从黑暗纪元前就是盟友,书院太上长老苏倾梦,又是您小姨,过去当个道子轻轻松松,还能顺手捞点好处…”
姜夜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梦姨已经给我来书信了,让我去竞选这一世的书院道子,你说我这身份合适吗?”
姜玉良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笑意,满是赞许:
“合适,太合适了!”
“云顶书院当初在黑暗纪元战争中损失惨重,之后的二十万年来一直受我姜族庇护!”
“说白了,书院早已成为我族的后花园。”
“您去游玩一番直接就内定了,还能借此壮我姜族声威,岂不是一举两得?”
“而且听闻这一世的道子竞选,奖励的是雾隐繁花啊,那可是一件惊天神物!”
“不仅有机会借助此物领悟传说中梦隐大道,还相当于直接有了一件超仙物!与超仙器都没什么两样了!”
姜夜神色一动,微微有些惊讶。
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可是炼宝古树每万年结果一次的超仙物?具体还有何作用?”
姜玉良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抹敬畏。
“正是!”
“雾隐繁花,乃炼宝古树这一世催生的唯一超仙物!”
“此物据说能在梦境中影响现实,借助梦隐大道的力量,操控梦境与现实的力量。”
“但要完全发挥其威力,使用者必须领悟更深层次的梦隐大道。”
“云顶书院那些老怪物天赋不行,参悟不透,放在宝库里也是积灰,只能当作奖励拿出来。”
第32章 突破封王境
姜夜的神色变得深邃。
他有点动容了。
在姜家他可是什么都不缺。
但这雾隐繁花不同。
炼宝古树那可是诸天万域中,排的上前十的先天至宝。
每万年结果一次,每结果一次,便会诞生上百件未知的神物。
每一件神物,在外界都会引来无数强者抢个头破血流。
另外,更是会诞生一件“超仙物”。
雾隐繁花,正是炼宝古树这一世催生出来的唯一超仙物。
梦隐大道,传说中的极位大道。
朦胧如雾,飘渺如云,不遵循常理,也非存在,如梦似幻,但却能够影响现实。
因为过于晦涩难悟。
诸天万域存在无数纪元里,无人成功领悟过。
就算是有,也仅仅只是小成。
姜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人领悟不了,但他有系统可以加点啊!
“看来黄金大世的预热,已经逐渐拉开帷幕。”
“云顶书院这次显然是要下重注了。”
“这书院道子,我当定了!而且还能有韭菜割,何乐而不为呢?”
……
姜玉良走后。
姜夜在神子宫唤出系统,开始准备消费。
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纯阳神液与紫黑玉石。
正是那两位大帝送他的礼物。
“统子,这纯阳神液能帮我进化光明神王体吗?”
【可以的主人~一滴纯阳神液可抵2000反派值,仅限于进化神王体!】
“这纯阳神液其价值连城,比起仙物都未必落于下风,一滴才价值2000?”姜夜微微皱眉。
【是的,纯阳神液并非解锁光明神王体的特定产物,所以价值有所下降。】
“但这纯阳神液可以提升修为境界,直接兑换会不会亏了?”
【不会,二十滴纯阳神液,能帮主人修为提升至封王境一重,统子不会吃回扣的呢】
姜夜闻言,微微一愣。
他虽然不爱苦修,但也知道常理。
像纯阳神液这般神物。
以他目前的修为,炼化一滴只怕得要两三月。
系统直接就帮他完成炼化,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姜夜美滋滋地说道:“全部兑换!炼化!”
【叮!正在兑换中…正在为主人快速炼化…】
嗡——
金灿神光骤然乍现!
一阵磅礴浩瀚的力量如潮水般席卷开来,仿佛山峦粉碎。
隆隆!
霎时,一股纯粹且至极的能量,从姜夜体内汹涌而出。
脑海中也是生出一丝玄妙的感应。
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如猛兽般节节攀升,无数圣洁之力,犹如开阀泄洪般爆涌而出,流淌在他全身脉络中。
犹如注入了不朽的生命力。
轰隆!
斩道境三重!
斩道境四重!
……
斩道境九重!
封王境一重!
一个时辰过去。
伴随着灵气的暴动,这股恐怖的能量终于渐渐平息。
姜夜缓缓将灵气内敛,睁开眼。
眸中金光炽烈,宛如一轮耀眼的朝阳,像是一尊古老存在,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游荡于神子宫内。
他的长发如瀑布般飘洒而下,变得更加金黄灿烂,耀眼得如同黑夜中唯一的光源,光芒四射。
无穷无尽的圣洁气息,在他周身若隐若现,仿佛能够驱散一切邪恶,如晨曦般温暖。
感受到体内磅礴至伟的力量传来。
姜夜那张俊美如妖的脸上,微微扬起一抹轻笑。
【恭喜主人将光明神王体进化到第二阶段,掌握光明耀焰异火,领悟耀焰大道!】
他右手摊开,灵气微微催动!
呼!
一道金光灿灿的火焰自掌中生出,缓缓燃烧着,如纯净至极的圣火,带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涌动着,温暖至极。
微微注入灵气。
呼呼呼!
光明耀焰熊熊升腾燃烧,恐怖的气温骤然上升。
整个神子宫微微震动,仿佛空间被燃烧损毁。
“不愧是系统,有点东西。”
姜夜收回灵气,火光消失。
目光投向手中的紫黑玉石。
“统子,看看这紫黑玉石,能炼化不?”
姜夜心中充满期待。
有了外挂,谁还想着苦修啊?
那不纯纯折磨自己?
【可以炼化,直接帮助主人领悟虚空大道,但是修为不会提升哦~】
“那好,直接炼化!”
【叮!需要消耗两万点反派值!】
姜夜嘴角一抽,旋即问道:“还要给钱?”
【是的呢主人~】
好直接简洁的解释。
“那你刚才怎么不要反派值?”
【刚刚是帮主人兑换反派值,顺带就炼化了纯阳神液】
“算了,消耗吧。”
姜夜的想法很简单。
诸天中大道很多,但是任何修士想要领悟大道,都需要机遇与大量时间领悟才能有所小成。
这统子已经算是有点良心了。
还好不是某些妖艳J货。
【叮!正在炼化中…】
这时,一股置身虚空的轻浮感传来,虚无与实在之间摇摆不定,没有时间的束缚,也没有空间的限制。
很快,姜夜周身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玄奥起来。
虚空,非虚构。
无物不见,无物不通。
空灵如水,无物无我
化虚为实,化乱为序。
万象归虚,众生归寂。
一阵阵奇异的感悟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
姜夜缓缓收气,一股玄妙至极的感觉传来,身形虚实不定。
【恭喜主人领悟虚空大道,虚空经进度提升!】
【恭喜主人领悟神通,虚空闪烁!虚空隐身!】
“不错!好奇异的虚空之力!”
换出面板。
【宿主:姜夜(17)】
【修为:封王境一重(第九境)】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破妄金眸、光明神王体(第二阶段20%)(可进化)】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三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虚空经(42%)】
【宝物:炼魂壶(伪仙器)、伪造化青莲(至尊器)、无法被毁灭的棒球棍…】
【神通:光明神王指、虚空闪烁、虚空隐身】
【大道:圣光大道(20%)虚空大道(17%)耀焰大道(10%)】
【反派值:620】
“好家伙,本来有两万多的反派值,炼化一下就直接没了。”
姜夜吐槽。
若要是有人听见,怕是要跟他急。
以姜夜这个年龄与修为,别说三条大道,能领悟到一条大道,哪怕只有1%都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能说,奈何有挂。
“统子,光明神王体进化到第三阶段有啥功能?”
【叮!主人圣光大道更进一步,并且解锁?光之银刃领域,可在兵器上附加银刃特性,并且可利用神念操控兵器远程打击敌人,无坚不摧,并掌控锋灭大道!领悟至大成阶段,可生成银刃领域!】
姜夜脸上一喜,旋即问道:“需要多少反派值?”
【十万反派值。】
姜夜脸色一黑。
“十万?我哪来十万反派值!?”
“统子,你这是给我超级加倍了吧?”
【主人,统子不是故意的~】
【温馨提醒主人一下,进化第四阶段要100万反派值哦~主人快点去折磨天命猪脚们】
姜夜眉间露出深深的忧郁。
“希望这个楚南气运值高一些,别让我失望啊!”
第33章 云顶学院
翌日清晨,姜夜缓缓醒来。
只见他怀中躺着一位身姿曼妙的美艳女子,胸前的宏伟格外引人注目,雪白如玉的肌肤在晨光下愈发迷人。
像只八爪鱼一般黏在自己身上。
“红烟,你怕是绝对想不到吧?”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怀中那张莹润软弹的俏脸,触感柔软得如同最细腻的丝绸。
真软!
昨晚青璇半夜悄咪咪的跑来。
非要跟他一起睡,抱着自己就不撒手。
明明年纪不小了,倒像是个热恋期的小姑凉一样。
分开没多久,就迫不及待的粘着他。
“公子~”
青璇声音甜腻,脸上微微染上一抹红晕,眨了眨那双晶莹的美瞳。
姜夜轻笑,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挺翘,低声道:“快起来了,带你去云顶书院玩。”
“不带红烟吗?”
“带!都带!”
他可不会说。
某些人看起来高冷,没想到喜欢偷家。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青璇细腻的服侍姜夜更衣。
片刻后。
姜夜换上龙纹黑袍,与青霄走出神子宫。
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红烟正咬着红唇,满脸幽怨地盯着两人。
“好啊,青璇姐姐偷吃!”
青璇像是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低着头脸色通红。
……
云顶书院。
群宫连绵,气势恢宏,金砖红瓦交错辉映,宝光四射,璀璨如星辰。
山路蜿蜒其间,神光透出,恍如仙境。
一位女子身材修长,曲线流畅如雕塑般完美,轻步走来仿佛踩在云端,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微醺。
她的容颜绝世,似天工开物般完美无瑕,每一寸肌肤都如雕琢而成,细腻如凝脂。
犹如凝固的美丽,令人屏息凝视。
淡红色的眼瞳仿佛自带魅惑,仿佛轻轻一瞥,便能摄人心魂。
所过之处,一道道目光看了过来,皆是痴迷不已。
“官云瑶师姐当真是美得令人不忍亵渎啊。”
“就你?你什么档次?”
“你也真敢想,云顶书院中谁不知道,谁敢染指云瑶师姐,王重明便要来寻你麻烦。”
“书院五首席之一?嘶……”
“得了吧,谁不知道官云瑶师姐一心向道,那王重明也就只能欺负一下老实人。”
官云瑶神色清冷,对周围议论充耳不闻。
她目光淡然抬起。
视线穿过层层人群,落在圣林之地的半山腰。
那边的喧哗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忙碌,正在如火如荼地搭建着论道台。
明日,云顶书院举办的论道大会开启。
为期一月。
除了院内的所有学员全数到场以外,还有不少外来修士慕名而来。
但多数是一些野路子修行者。
这些人,都是为了云顶书院的首席之位而来。
同时。
争一争那令人向往的道子之位。
论道台上,场地辽阔无比。
这般盛大场面。
不仅仅是为了挑选首席,也是要招收一些普通弟子。
云顶书院的长老们悉数到场。
他们的目光锐利,除了为自己挑选一些心仪的弟子,也是要看看这些首席的各项能力,最终进行综合评估。
再选出五位首席,凑齐十位首席。
最后,再选出这一世的书院道子。
“书院道子…”
官云瑶低声念了一句,眸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半山腰。
她的目光一路向上。
直至登天路的顶端,被云雾笼罩,直达天穹。
瑰丽的瞳色中,闪过一抹渴望与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出生于帝族官家。
天生太清灵体,天赋卓越,早早便被封为帝女。
官云瑶不喜参与权谋争斗,一心向道。
来到云顶书院,便是图个清净。
她对成为书院道子并无兴趣。
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要登顶登天路的争锋之心。
登天路百层。
每一层都考验修行者的天赋与意志力。
没有坚韧毅力之人,连第十层都难以跨越。
“官师姐,早上好啊。”
一位面容清俊,身穿白衣的男子正缓步走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中掩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觊觎。
官云瑶没有回应。
她早已习惯了这些不请自来的骚扰。
这样的人太多了,让她厌烦至极。
“王重明,你又来烦师姐?你要脸不?”
王重明的脸色瞬间一沉,转头望向那道身影。
竟然是沈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此人不过是野路子出身,修炼之法也是半路捡来的邪功,时间长了,很难再半途转修回来。
邪修在诸天虽然名声不好,但也不是人人讨伐的对象。
只能说比较小众。
但有些顶尖的邪修,实力却是异常强大,能够与天赋卓越的家族子弟抗衡。
眼前的红发男子,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年仅三十,就达到了斩道境一重。
实力颇为强悍,其神通手段也是相当诡异难缠。
此前王重明与之较量过,结果被装逼打脸。
“沈炼!你个邪修跑来论道大会干什么?”
“你不知道邪修是无法竞选道子的吗?”
“你以为这是哪里?云顶书院!讲究是修心修道,不是好勇斗狠!”
沈炼穿着一袭青袍,容貌平凡,听到王重明的话后眉头微微皱起。
“那又怎样?就算无法成为道子,但是不妨碍我把你们都踩在脚下!”
他语气中气十足。
但内心却掩饰不住一丝不悦,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当年沈炼刚踏入修行路,哪知什么邪修会受人排挤?
其实诸天也不是没有邪道宗门。
但是这类宗门能提供的修行资源,实在强差人意。
云顶书院不排斥邪修。
但绝对是不允许邪修成为书院道子的,就连首席都不能参选。
沈炼有想过转修。
但奈何自身体系已然成型。
若是强行转修,怕是要斩去部分修为,自身神魂也会受到影响,根骨底蕴不能失去,否则得不偿失。
况且,靠着自己的邪修功法,能够碾压大部分人。
“你也就只能在打斗方面逞逞能,论经诗文、琴棋书画你哪样是我对手?”王重明直接怒怼道。
沈炼没有理会,这些方面他的确不行。
不过,他不在乎这些虚名。
他缓缓走向官云瑶。
正要打招呼之际,一道轰鸣的雷声响彻天际。
轰!
随之而来的是数声威压强劲的龙吟声。
“吼!!!”
“吼吼吼!!!”
九条洁白如玉的苍龙破云而来,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腾,龙鳞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气息凌厉得仿佛能撕裂苍穹。
紧随其后,一辆金碧辉煌的车辇缓缓降临,车体如同宫殿般雄伟。
车辇上古朴的“姜”字熠熠生辉,象征着无上的尊贵与威严。
官云瑶美眸望去,看出了来人是何来历。
自家师尊最近有与她提及过。
家族中人也用传讯石跟她提醒过,不能招惹此人。
刚出世不久的姜族神子。
红夜女帝因为他,直接抹除了一整个海德道域,诸天震动。
“姜夜……”
官云瑶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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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沈炼
“九龙拉车!?”
“好大好宏伟的宫殿!这是谁的座驾?”
“那是……长生仙族姜家的徽印!”
论道台上,瞬间喧哗四起,惊疑不定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众人纷纷抬头,眼中闪烁着惊愕与震撼之色。
沈炼也不由得抬头望去,目光被那宏大的景象牢牢吸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这等排场?
究竟是何等大人物?
若是自己也能有般身份与背景,哪还会遭受这般排挤?
他心中动容万分,五味杂陈,莫名地升起一分觊觎。
官云瑶亦是露出一抹神异色彩。
即便是她这等身份,也根本不可能有这般豪华奢侈的车辇。
更别说九尊圣人境苍龙为其拉车。
她虽一心向道,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在乎。
“论道大会?好生热闹!”
温润如玉的声音,犹如轻风拂面。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自虚空中穿梭而来,步伐轻盈,如同谪仙降临凡尘。
灵气涌动间。
不少人反应过来。
“此乃虚空神通!”
“好快的身法!”
姜夜身着龙纹黑袍,气宇轩昂,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天然的尊贵与从容,步伐轻缓地走向论道台中央。
顷刻间,整个论道台的气氛骤然凝固。
仙人下凡般的男子!
如画卷般完美!
他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异,又不失英气,神情之间散漫潇洒,却让人心中升起不容忽视的压迫。
无论男女都有些失神。
要么是面露惊艳之色,满眼都是小星星,要么就是羡慕嫉妒,满脸不爽之色。
“他凭什么长这么帅?这让我等情何以堪?”
“长的帅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鸽鸽快看我!我愿意倒贴!”
骚动间。
青璇与红烟也一同现身,紧紧跟在姜夜身后,仿佛两朵盛开的绝世仙花,艳丽动人。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眼中的艳羡之情愈发浓烈。
“早听说这位神子殿下风流多情,没想到侍女竟也是这般惊世绝艳。”
“不止如此吧,光是这天赋……就已经不弱于书院内的那些首席了!”
一旁的沈炼看得妒火骤起。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没成想是个少年,这等落差感瞬间让他内心不平衡了。
其余男性修士,皆是一副不太舒服的表情。
姜夜早已发现了沈炼,不仅仅是因为系统给予了播报,更因为他体内那缕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
他身负光明神王体,天生对邪恶与黑暗气息极为敏感。
姜夜几乎是还未落地,就从人群中锁定了他。
【叮!系统已检测到天命女主……官云瑶!】
【叮!系统已检测到天命主角……沈炼!】
【姓名:沈炼(31)】
【境界:斩道境一重(第八境)】
【体质:血魂魔体】
【功法:血魔吞噬功、黑血杀戮阵、毒焰炼化术、魔影步……】
【宝物:冥魂铃、血煞珠、血月神环……】
【剩余气运值:7000\/7000】
【叮!系统已检测到天命主角……楚南!】
【姓名:楚南(29)】
【境界:归一境八重(第六境)】
【体质:天机眼(后天觉醒)】
【功法:三生诀(三运易道法)、元气天卦典、悟禅雷卷……】
【宝物:天机紫薇镜、乾灵盘(帝器·残)……】
【剩余气运值:4500\/6000】
姜夜眼神一亮,金眸不断扫视着四周。
却始终没有看见楚南。
【主人,楚南才刚刚抵达圣林之地,正在山脚下赶来。】
听后,姜夜释然。
与他用九龙拉车赶路不同。
在诸天万域中,跨越无数星域抵达玉宸道域,再到圣林之地,寻常修士需要花费大量灵石,乘坐低效率的神舟缓慢抵达。
楚南要花好几天的时间。
但姜夜却仅需几个时辰,便可轻松抵达。
“不愧是云顶书院,直接就出现了两个天命主角!而且不是叶不凡、林宏炎那种小扒菜。”
姜夜金眸中闪过兴致盎然之色,唇角微扬,心中浮现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
“这下有得玩了!”
心思落定。
他悄然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一张追踪卡,消耗五十点反派值,锁定在了沈炼身上。
忽然。
一阵剧烈的虚空波动传来。
一位身穿灰色素袍的老者,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这老者面容略显苍老,脸上布满细小的褶皱,气息平和,整个人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但就在他现身的刹那。
周围所有的弟子,不约而同地弯腰行礼,恭敬无比。
“见过大长老!”
“见过大长老!”
声音如浪潮起伏,气氛霎时间庄严肃穆。
那老者缓缓抬头,如精芒般的眼睛落在姜夜身上,眼中顿时掠过一抹讶色,随即收敛心神,露出含笑之色。
他躬身微躬,声音温和谦敬:“姜神子,云顶书院欢迎您莅临,老朽特来迎接,请上座!”
姜夜点点头,带着两女紧随其后,金眸微眯。
对方看似恭敬,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审视与戒备清晰可辨,甚至眉角间,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与排斥。
尽管这些微表情很小,若是在常人眼中只会忽略不计。
但是姜夜有着破妄金眸。
对于这微小的面部表情,洞如观火。
想来。
这老头与自己小姨并非同一派系的人。
争权夺利嘛,哪个地方都一样。
周围的弟子们,看到大长老对姜夜如此恭敬,不禁面面相觑。
“不愧是长生仙族啊!就连大长老都对他如此恭敬!”
“红夜女帝之子,谁敢不恭敬?看看前段时日,天道院与海德道域的下场,你敢得罪试试?”
“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众人私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言语间难掩其中的嫉妒与惊叹。
而下方的沈炼。
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姜夜的身影,眉头深深锁起。
先不说对方的身份多么庞大。
最让沈炼心中感到惊讶的是,他堂堂一介斩道境强者,在年轻一辈中可谓是天赋顶尖的存在了。
但他却完全看不透姜夜的修为。
只感觉对方气势凌人,仿佛对方的存在,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仅仅只是看着姜夜。
沈炼心中便涌现出一股深深的不安情绪。
恍然间。
他竟感觉到一丝冷汗从背后沁出。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姜族神子,与我气息上有天大的迥异,仿佛天生对立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炼心中充满了疑虑。
一旁的官云瑶亦是有些惊疑,她同样看不透这位姜神子。
在她眼中,对方气息十分内敛。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感觉,如果与之对敌,胜算极小。
不过官云瑶也没太在意。
她不喜与人较长短,一时的高低证明不了什么。
只是莫名有点好奇而已。
第35章 苏倾梦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
姜夜步履从容地迈上了一阶高台。
台上矗立着一座小巧精致的阁楼,整体风格古朴而不失雅致,雕栏画栋之间隐约透着淡淡灵韵。
虽不算奢华,却有一股素雅之美。
相较于论道台中其他阁楼,这已经是最为顶级的住所,位置优越,气脉汇聚。
三层高楼,观景平台极为宽敞,四野云岚缭绕,天光云影尽收眼底。
眼前的登天道路,全数映入姜夜眼中。
犹如一条气势磅礴的通天大道,令人望而生畏。
“姜神子,这段时日就请您在此地歇息吧,若有不周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
大长老李鸿泰,素来为人仁厚谦和,德高望重。
在云顶书院深得人心。
姜夜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好。”
大长老点点头,虚空一闪缓缓消失在原地。
“公子~这云顶书院的待客之道简直轻蔑,这阁楼还没咱们车辇来得舒适呢!”
红烟俏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轻哼一声道。
青璇微微皱眉,她的眉宇间透出几分不快,显然也觉得自家公子受到了怠慢。
“云顶书院素来以清修自诩,行事崇尚简朴,倒也不必太过计较。”
姜夜脸上露出一丝阴郁之色,淡淡道:“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这老头儿表面看似恭敬,实则是对我有不少意见,可能是不想让我当上道子。”
“不过也挑不出毛病来,先观察一下吧。”
“姜一!”
一道虚影破空而至,魁梧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神情肃然。
“刚才那李鸿泰什么修为?”
“圣人境!”
姜夜眉头一挑,似是意外。
“嗯?堂堂书院大长老,竟才圣人境?”
“我观其气机紊乱,气血破败,应是曾经身负重创,导致境界跌落。”
“派个不易被发现的人去监视他!”
“是!”
命令下达,姜一随之消失在原地。
姜夜坐着沉思片刻,忽然又吩咐道:“姜十二,你去监视一个叫沈炼的书院弟子,备好留影石,我观此人身上魔气翻涌,说不准是炼魔功的。”
“姜十二领命!”
姜十二听闻后心头巨震,当即离去。
在姜夜看来。
沈炼身负血魂魔体,天生就是修炼魔功的绝佳体质,邪修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
血魔吞噬功?
一看就是魔道功法。
不过他观其气息,沈炼身上魔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浓郁,想来还只是入门阶段,没有大肆杀戮吞噬修士本源的缘故。
至于姜十三?
早已被他派去监视楚南了。
开启上帝视角!
姜夜现在就想着。
找什么借口,去暴打沈炼或者楚南一顿呢?
毕竟这是在云顶书院。
自己还要竞选道子,行事上,得稍微符合书院内的核心价值观。
毕竟以他这个身份,一举一动皆被人关注。
“算了,先老实一天,免得落人口实!”
姜夜打算先去找梦姨,了解一下云顶书院的具体情况。
他可不打算循规蹈矩。
又不是主角,干嘛讲规矩?
等这些主角们相互斗得死去活来,最后发现道子之位早已内定,那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怕不是会被直接气的半死?
直接先给你釜底抽薪!
一念至此,姜夜轻轻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金芒,便消失在了原地。
桃园洞天。
姜夜踏入此地,步伐轻盈。
他一路畅通无阻,四周空旷无人。
不见半点守卫踪迹,也未发现显眼的门户入口,整座洞天仿佛自成天地,外人根本无从窥视。
他正四处打量,神识缓缓扩散。
突然,一道璀璨的神光从洞天深处激射而出,转瞬间将他全身笼罩其中。
那神光如同星河凝练,绚烂如梦,宛如一张无形的天网,将他与这片桃红世界紧紧融合,剥离了外界的一切气息与神识感知。
姜夜倒也没有反抗。
因为在这道神光中,能清晰的感受到没有恶意。
而是一种引导,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亲近感。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
人已置身于一片如诗如画的桃花园中。
桃树如云似海,枝繁叶茂,粉嫩的桃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似霞似云,温柔地飘落一片片花瓣。
树下的青草芬芳扑鼻,绿色的地毯上点缀着繁花,恍若人间仙境。
宁静祥和,桃香四溢。
简直就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与自家母亲苏红夜,所居的祖地截然不同。
苏红夜的洞天,永远弥漫着血红色的天光。
遍地的坟冢,白骨,杀戮与死亡气息遍布,就像炼狱一般,说是这样有助于领悟无上之境的杀道真意。
姜夜曾经去过几次,那是真的吓人。
“梦姨?”
姜夜神色轻松,语气中透着一丝打趣的随意,他步履悠然,在这片桃花园中信步闲游。
园中有着各种灵植,其珍稀程度比起姜族也不遑多让。
还有一排排药田,药草长得十分繁茂,成色极好。
灵泉从田间流过,泉水清澈见底,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这些灵植,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他也不客气,随手栽下一株药草。
看了一眼,品级不低。
至尊境以下能够断肢重生的不死气血草,用于制作不死神血药,圣王境也能瞬间恢复伤势,满血复活。
“啧啧,小姨,小姨,你在哪儿呢?”
“您这洞天已经是一个小世界了吧,在书院内不知贪了多少好处,简直恐怖如斯。”
话音未落。
忽然,一股强悍至极的气息出现。
紧接着,一道曼妙倩影从虚空中显现,宛若月下仙子,一步踏来。
“小坏蛋,我看你是皮痒了!”
声音带着几分威胁,却又不失轻佻与亲昵。
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纱衣,纤细修长的身形曲线完美,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如出水芙蓉。
三千青丝被一根金色发簪盘绕在头上,发丝间泛着淡淡光泽,给人一种脱离尘世的清冷感。
这位,便是姜夜的小姨。
二十万年前,苏倾梦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准帝强者。
现如今。
已是半步大帝,离真正证道仅一步之遥。
诸天万域中,大帝不出的情况下,便是最强存在。
当年,在邪魔异族入侵之前。
云顶书院曾派遣她,前去调查诸天裂缝空间的异变,前往了另一方域外世界。
半途得知了邪魔入侵的消息。
直接与苏红夜一样,避世不出。
在那方域外世界,游历了近万年才回到诸天。
这二十万年来。
一直背靠着苏红夜,不断发展自身底蕴。
如今黄金大世就要重临。
以苏倾梦的天赋与底蕴,又有他母亲苏红夜护道,必然能够第一时间成帝。
而且一成帝,便是那种底蕴深厚的大帝。
“梦姨,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哼……刚才是怎么跟姐姐说话的?平日里敢对你娘这么说话不?看她打不死你!”
苏倾梦轻启朱唇,伸出两只芊芊玉手,一左一右捏住姜夜的俊脸。
第36章 大长老李鸿泰
“呜……”
姜夜被捏得说不出话来。
苏倾梦美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将他搂入怀中,顿时传来一阵惊人的触感。
“夜儿,怎么样?想姐姐没?”
“呜……”
“夜儿又变帅了,越来越合我胃口了,嘻嘻~”
接着又揉了揉姜夜的脑袋,玉手随意玩弄着几缕金色长发。
“呃,小姨别揉了……”
姜夜有些无奈地道。
苏倾梦微微眯眼,露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什么小姨?你娘还没告诉你吗?我跟你娘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当年被她爹捡回去的!快点叫姐姐!”
“呃…真的?”
“那当然,你娘在的时候不让我跟你讲,说我对你不安好心…对了,快点叫姐姐!不然本座可要生气了,不听话的小孩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呃…姐姐!”
姜夜十分干脆地喊道,有点不敢造次。
黑暗纪元前,他可是见识这位手段的。
相比起自家母亲的十足威严,性情要更为跳脱古怪,他以前就经常被作弄。
就是每次事后,都要被苏红夜逮着教育一顿。
苏倾梦听后顿时喜笑颜开。
“嗯!夜儿乖!既然这样,姐姐就送你个宝贝!”
“别呀!太多了!”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姜夜苦笑。
鬼知道这些年来,苏红夜在外面到底抢了多少好东西,当真是要啥有啥。
苏倾梦神情无语。
她也是知道那坏女人有多富有。
“那夜儿今日就在这里到处逛逛,有什么感兴趣的随便拿,姐姐这些年也贪…嗯,攒了不少家底。”
“让姐姐好好瞧瞧,你娘说你后天觉醒了特殊体质…嗯,不错,真帅…”
“修为都封王境了?”
“你这小怪物,还没成年就这般变态,你这体质有点像是神王体与荒古圣体的结合?倒是神异至极!”
苏倾梦眼神中带着惊讶之色,滔滔不绝地说着。
也许是太久没见到姜夜了,仿佛千年冰封,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二十万年了…”
她轻轻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恍惚。
而姜夜想了想半天。
还是有点不知,到底该叫小姨还是姐姐呢?
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
“姐姐~你这儿有传说中的龙纹黑金吗?”
苏倾梦听后沉默了。
龙纹黑金这种只存于传说中的仙金,能够祭炼打造出超仙器,最顶级仙材!
“额…姐姐倒是有一些,就是…”
“姐姐我要!”
姜夜此刻脸皮厚得像堵墙,有好东西不拿,天理不容。
苏倾梦脸上露出肉疼之色。
“哎…你这小强盗,跟你娘一个德行!”
“不过反正姐姐剩余的这点儿,也炼不出一件仙器了,就当作提前给你的成人礼吧。”
苏倾梦带着姜夜,在桃园四处闲逛了一会儿,拿到了龙纹黑金。
只有一小撮。
但用来打造几柄小刀片,应该没问题。
等到姜夜开启光明神王体第三阶段,就可以借助附着银刃特性,直接超远程操控杀敌。
若是以他目前的修为,秒个真王境不成问题。
神王境若无底牌,也有机会!
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玩肉搏啊?
直接用各种仙器,刀片砸上去,它不香吗?
现在谁不知道,打仗靠的是比烧钱?
“夜儿,你现在这个修为已经超远同辈了,姐姐一会儿直接跟书院那帮老家伙讲好了,当个书院道子绰绰有余,雾隐繁花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超神物,决不能便宜了外人!”
苏倾梦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姜夜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看今日那李鸿泰就不太看好我啊,全是客套话。”
听后,苏倾梦脸色冷了下来,眯着眼道:“看来还是有一些老狗不老实,李鸿泰一条连至尊境修为没有了的杂狗,也敢把手伸到道子之位上,姐姐这就去废了他!”
姜夜嘴角微微抽搐。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反正他与母亲,还有苏倾梦呆久了以后,但凡是不对付的人,通通以“老狗”为称。
他估计是自家母亲先开头的。
“好吧。”
姜夜点点头说道,没有劝阻。
暴力能够解决很多问题,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优势在我。
若是不趁强盛时出手,难道等着敌人打上门来才反抗?
……
云顶书院祖地深处。
一处充满神异的混沌之地。
几道沧桑威严的身影缓缓站立,彼此交谈。
声音低沉而悠远,气氛浑厚而庄严。
就在这时。
李鸿泰缓步走入,出现在几位老祖面前。
书院院长王宏图目光看去。
“大长老,姜夜那小家伙怎么样?”
另外几道身影亦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李鸿泰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便道:
“以我目前的修为,竟是看不穿他的修为与根骨,但观其气息应该不俗,但性情方面…”
“一来我云顶书院便是九龙拉车,派头十足,喜欢耍威风。”
“可能是今日刚来书院,所以并没有如传闻那般嚣张跋扈,时间久了也说不准,还有待观察。”
这时,一道道古老浩瀚的声音响起。
“看不出修为?应该是身上带有女帝给予的宝物,防止他人窥探。”
“姜夜天生永恒仙体,更是红夜女帝之子,又有姜族的恐怖底蕴给予海量资源帮助,未来帝位必有他一位!”
“这一世乃黄金大世重临,绝非以寻常规矩挑选道子,性情方面…反而需要更为强硬一些的,这才能在未来的动荡局势中立足。”
“不错!我书院不能固步自封!”
听着一位位老祖的言辞。
李鸿泰的脸色愈加凝重,心中的不安情绪愈发浓烈。
不久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诸位老祖,姜夜作为姜族神子,与我云顶书院道子一位有些冲突啊。”
“未来若是两者之间出现利益纠纷,而道子一位的权力又过重,恐怕难以平衡。”
“况且姜夜此子在外名声并不好,行事霸道……”
“若是让他成为道子,恐会让云顶书院的名誉受损。”
在李鸿泰的心中,一直秉承着德才兼备的理念。
他认为。
云顶书院所需要的。
是一个能够真正代表书院气度,以及风范的道子。
而非仅凭家世背景与天赋,便肆意张扬的狂徒。
众位老祖闻言,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漠然。
这时,王宏图冷冷开口:“李鸿泰,你怕不是昏头了?这般话语你敢在红夜女帝面前说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你的徒弟林尘罢了!”
李鸿泰身躯猛地一震,眉头紧锁。
“院长,诸位老祖,我不否认我的心思,但道子一位关乎书院未来大计,不能如此草率做出决定啊!”
第37章 卧虎藏龙
轰轰——
一道强大的威压涌出,猛然压在李鸿泰身上,震得周围的空间微微颤动。
大祖出手了!
书院大祖名为曲景山。
乃是准帝九重强者,气息澎湃如海,威严无比。
他面色温怒,看向李鸿泰的眼神中带着冷冰。
“你这小辈死板得很,当年没让你成为院长,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你以为书院自黑暗纪元之后二十万年里,是靠谁维持下来的?”
“是太上长老苏倾梦那一层的关系!红夜女帝!姜族自黑暗纪元前,就是我云顶书院的盟友,现在亦是!”
“若非如此,当初书院势弱之时,早就被周围不朽道统蚕食殆尽了!”
“如今这一世的道子一位,你真以为我们是给人竞选的?”
“若是姜神子不愿来,倒也就罢了,但既然来了,就不能不给红夜女帝面子!”
“那不是我们能得罪的存在!更何况,我等众位老祖早有此意!”
“黄金大世即将重临,届时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有几分机会证道大帝,难道让你一个圣王境来给我们护道?”
“真是腐朽不堪!”
“依我看,你这大长老的位子也可以让出来了。”
曲景山声如洪钟,带着一股震撼心神的威压。
李鸿泰一字一句听了进去,内心无比煎熬。
但也知晓了答案。
原来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重要,云顶书院的未来才重要。
这明显是要选择站队了!
轰——
这时。
一股恐怖气息传来,虚空撕裂间一道身影显现。
来人正是苏倾梦。
她目光冷冷扫过李鸿泰,再看向众位老祖,毫不掩饰地沉声说道:
“夜儿近来在姜族发现了一些端倪,有某些鼠辈在姜族内布局,给姜族树立外敌、内部埋祸根,现正在逐一彻查。”
“现在,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关于书院道子一事,此时可能会有人在暗中挑拨书院与姜族的关系,”
“李鸿泰此人我要带走搜魂,你们可有意见?”
话音落下,王宏图与众位老祖面色一惊,齐刷刷地看向李鸿泰。
李鸿泰神情一顿,瞬息之间脸色变得恐慌起来。
众人沉默了一阵。
曲景山率先开口问道:“太上长老,此话当真?”
“自然!”
苏倾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又冷声道:“这种至尊境都没有的废物,还留着他书院大长老的职位作甚?不如直接搜魂,看看背后还有何人在指使。”
曲景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太上长老且慢,若真有问题,李鸿泰身居高位,搜魂时恐怕会有禁制,待我先询问一番。”
苏倾城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曲景山旋即用凝重的眼神看向李鸿泰。
“李鸿泰,我知你不会背叛云顶书院,如今做出这般行事,在你背后是否有人授意?”
“或者说,你该想想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李鸿泰的心头猛然一震,仿佛一块石碑从他心里坠落。
数十年前,他遇到一位性情相投的孩童。
天赋心境皆是不俗,顿时起了爱才之意,便将其收为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此人正是林尘!
当时,在返程途中,两人遭遇了林尘的仇家。
一番激战后。
李鸿泰重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带着林尘逃脱。
之后便得知,林尘得罪的乃是长生仙族姜家,被灭了满门。
此事牵涉重大。
李鸿泰一直没有与人提起。
重伤于他,并与自家弟子有血海深仇。
李鸿泰心底,自然不会对姜族有好脸色,甚至极为反感。
所以便有了如今这一幕。
李鸿泰自知事关重大,便不敢再隐瞒当即全数道出:“此事我当时也没想过太多,如今想来确有蹊跷,当日袭击我的那人实力不详,甚至是远超于我!这等人何须为了一个林尘亲自出手?”
显然,在苏倾梦说出,有人一直在暗中挑拨与姜族的关系后,他幡然醒悟。
若是当初之事真是姜族做的,岂会查不出他来?
怕是早就找上门来了!
李鸿泰也是立马明白过来,自己真是被人利用了。
曲景山怒其不争道:“你真是糊涂啊!为了一个徒弟,就差点把云顶书院,推向姜族的对立面,这么些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苏倾梦亦是一副鄙夷至极的神情,问道:“这个林尘在哪儿?直接杀了!”
李鸿泰眉头紧锁,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劝阻道:
“太上长老!林尘这孩子心性不错,天赋也是不俗,当年之事如今看来明显是有人在暗中做局!”
“林尘也是毫不知情,能否让我亲自与他解释清楚,化敌为友,未来也是我云顶书院的中流砥柱啊!”
他仍不甘心。
院长王宏图与众位老祖连连摇头。
曲景山道:“太上长老,此事由你而起,便由你做主决定吧。”
下一秒。
苏倾梦一记猛击,狠狠拍向李鸿泰胸口。
他顿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一身圣王境修为瞬间崩溃。
李鸿泰废了。
“多年的仇恨岂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先跟我走一趟,还是得搜个魂,万一你这老狗没说实话呢?”
众位老祖脸上微微抽搐。
哪还不明白,这是记仇了!
不过,一个修为被废的大长老,还不值得他们出手保。
唰——
转眼间,李鸿泰被苏倾梦带到了桃园洞天内。
“夜儿快过来,这老狗修为被我废了,气出了没?”
苏倾梦笑盈盈地说着,好似做了一件值得表扬的事情。
随后又与姜夜解释了一遍,刚才发生的所有经过。
姜夜听后顿时一喜。
普普通通的名字、家人死光、肉体凡胎却天赋不凡、心性好…
还跟姜族有仇!
大概率又是个天命主角!
云顶书院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看向李鸿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林尘现在何处?”
李鸿泰微微皱眉,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如今道子一位已是神子殿下囊中之物,何必再为难一个小小的林尘?”
姜夜听后撇了撇嘴,懒得跟他废话。
他看向苏倾梦,直接道:“梦姨,搜魂吧,看看背后究竟还有何人在捣鬼。”
苏倾梦目光一冷,身上一丝帝威骤然涌现。
恐怖的气息笼罩住了李鸿泰,瞬间将他的记忆剥离。
李鸿泰顿时瞳孔死死瞪大,眼球布满血丝,表情极为痛苦。
轰——
下一刻,苏倾梦直接将其神魂碾碎。
林尘的师尊,卒!
第38章 钓鱼执法
【叮!天命主角林尘师尊被杀,剧情大幅改变,气运值减少2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0!】
姜夜顿时脸上一喜。
随便一来就是2000气运值,看来又是个肥韭菜。
苏倾梦得到记忆后,转头对姜夜道:
“夜儿,李鸿泰神魂内并无禁制,当年对他们出手的也不是姜族,应该是单纯的被利用了。”
“那当年出手之人是谁?”
“对方隐匿了身份,我也认不出来历,李鸿泰这老狗太过孱弱,什么手段都没逼对方使出来,但观其记忆从气息上看,或与杀隐楼有关。”
“杀手组织?看来得花费些功夫了。”
杀隐楼乃是诸天中的一流杀手组织,虽跟不朽势力还有着不小差距,但其行事隐秘,潜伏各个道域中斡旋。
在姜族眼里,跟蝼蚁没什么两样。
但调查起来颇为麻烦。
姜夜微微点头,将此事记下,之后可派人去接触一下。
若是不配合,大不了多花费些功夫拔除掉。
“那他徒弟林尘呢?”
“正在外面历练,暂时还没回书院。但应该这几天就会回来,他也打算竞选道子一位,真是痴心妄想……怎么了,夜儿?这个林尘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地方吗?”
“那倒没有,我准备好好跟他玩玩。”
“噢,原来如此,这么多年过去,姐姐差点忘记你这小坏蛋的恶趣味了…”
……
翌日,书院举办的论道台上。
此时论道台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圣林之地山脚下,还有许多外来人陆续登山。
只为一览云顶书院远近闻名的登天路。
“听闻登天路自出世以来无数纪元,但登顶百层的只有一人!”
“红夜女帝!这个名字响彻诸天已经太久太久了,不知她儿子姜夜此次能否登顶?”
“不好说,姜族神子据传闻纨绔霸道,从不接受任何天骄的挑战,只会仗势欺人!”
“嘘~慎言慎言!”
人群中议论纷纷。
一位面容普通的青年,正坐在人群中,默默聆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楚南眉头紧锁,面色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姜夜竟然也来到了云顶书院。
“真是冤家路窄!”
“姜夜是吧?一介只会仗势欺人的恶霸纨绔,有本事与同期天骄公平一战,我倒还能敬佩你几分!”
“灭我道域!覆灭我师门!还顺带把我妹妹抹杀!”
“无妄之灾!血海深仇!”
“虽然我楚南暂时还杀不了你!但借着这场论道大会,我必要让你颜面尽失!”
“我会让你看到,我楚南即便没有优越的家世扶持,也能盖压你这所谓的姜族神子!”
楚南的双手紧握暗自想着。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论道台顶端位置的几座阁楼。
不断扫视下,他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栋阁楼看台,一位青衣绝美女子身上。
“这是官云瑶?果然与传闻一般,好美!”
他眼中闪过一丝痴迷,低声呢喃道。
下一刻。
楚南眉头紧缩,脸上带着无尽的恨意,咬牙切齿。
因为在官云瑶的阁楼上,竟然出现了一位身穿龙纹黑袍的男子!
他的面容如冠玉般俊美,引得周围的群众一阵喧哗。
“姜夜!你是真该死啊!”
楚南面露狰狞。
他哪会不知姜夜出现在官云瑶的阁楼,是何打算?
姜夜的风流成性,在外界早已传开。
楚南不爽的是。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能让自己第一眼就生出好感的女子,却要被这个仇人接近。
但楚南也无可奈何,对方背景实在是太大了。
隐忍!
只有当上云顶书院道子一位,才有资格与姜夜同台争锋!
周围人见此一幕,纷纷议论开来。
“姜神子不在自己阁楼上待着,跑去云瑶师姐那里是什么意思?”
“英雄好美人,你说能有几个意思?”
“嘶……虽说云瑶师姐一心向道,不问红尘,但姜族神子的身份太大,万一用强怕是没人敢拦吧?”
不少男修士尽是一脸愤恨之色,巴不得取而代之。
此时,官云瑶的阁楼上。
没有人敢阻拦他。
姜夜云淡风轻的来到第三层看台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在旁边。
青璇与红烟端着仙果与茶壶,侍奉在他两侧。
官云瑶微微失神,姜夜俊美如妖的脸倒映在她眼中。
她神情中带着些许古怪。
对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到她阁楼中,毫不避讳,令她有些措不及防。
“神子殿下,请问来我阁楼有何事?”
姜夜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看着眼前这位一心向道的绝美女子,淡然开口:“论道。”
论道大会。
自然少不了同辈天骄之间的论道环节。
当前登天路还未开放。
论道大会的前几日便是同辈论道,论经诗文,比武切磋。
这个过程比较闲散自由。
官云瑶微微一顿,神情又很快释然,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之色。
她也想见识一下。
这位女帝之子,对道之一途的理解。
“既然如此,请姜神子赐教。”
姜夜假装思索,目光眺望远方山峦,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没有话语。
官云瑶心中渐生疑惑,她不太懂对方这番行为是何意,旋即问道:“姜神子?为何不言?”
“不言,观行,方能见其道。”
听姜夜胡扯,青霄与红烟两女玉手掩笑。
“姜神子莫要戏弄奴家。”
官云瑶微微皱眉,带着一丝嗔怒,绝美无瑕的脸上尽显风华。
这时,阁楼楼道传来一阵骚动。
姜夜神念一放,心中一喜。
正主来了。
他来这里,可不是真心要与官云瑶论什么道,不过是钓鱼执法。
这官云瑶长的极美,又是一位绝世天骄。
还是一天命女主。
自己只需要坐在这里,被人当作骚扰女主的登徒子,自然就会有天命主角主动找上门来。
只见一头红发男子,只身闯入看台中,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夜与官云瑶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血红。
来人正是沈炼。
自昨日遇到姜夜后,沈炼心中就一直躁动不安。
不知为何。
他总感觉这个姜夜,与他天生不合。
甚至,在他面对姜夜时。
心中会产生一种十分不妙的心悸感,同时考虑到对方背后所代表的强大背景,沈炼本不打算招惹他。
可现在。
他有些忍不住了。
官云瑶是他入云顶书院后,唯一动心的女子。
他平日里,就连说话打招呼都是小心翼翼。
就像是心中的神女,不忍有半分亵渎。
沈炼原本打算徐徐图之。
但今日见姜夜出现在官云瑶阁楼,心中不免急切。
毕竟对方长的比他帅,家世背景更是十万八千里,再联想到姜夜的名声,强烈的危机感自心底汹涌而出。
“云瑶师妹,你没事吧?”
官云瑶面露疑惑,摇摇头道:“沈炼,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喜欢清净!
更何况这是她的住处!
她奈何不了姜夜,还奈何不了这沈炼吗?
第39章 净心莲丹
“我…”
沈炼本想说与之论道,但话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他可不喜欢什么文绉绉的论道。
世事无常,不服就是干。
不过他也不可能这么莽。
话锋一转道:“云瑶师妹,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一些灵药,有助于你修道。”
沈炼有些肉疼的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枚白露丹。
这是由灵兽的精华与灵露提炼而成,具有略微的清心悟道作用。
服用后,修行者的心灵,能够感应到天地自然的气息,通灵心神。
此等丹药,可是沈炼花了两个月在外搏杀灵兽,才得以换来。
珍贵无比。
官云瑶有些无语。
这白露丹对沈炼甚是珍贵。
但她乃是书院首席,又是官家帝女,这等丹药实在有些太低级了。
“沈炼,你收回去吧。”
“为何?云瑶师妹不需要吗?”
这时,姜夜金眸火光燃起,看台周围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轰!!
无尽的威压施加在沈炼身上,差点让他没缓过来,体内气息也有些紊乱。
“这等垃圾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姜夜金眸中带着一丝冷意。
周围众多侍从与书院弟子听到动静,皆是一阵惊恐,面露敬畏地看着姜夜一双金光灿灿的金眸。
竟是破妄金眸!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可是与重瞳同一层次的无上瞳体!
破妄金眸,可是号称能看破世间虚假之象的神瞳,世间一切无所遁形,亦有看穿对手弱点之处的神异功能。
此瞳号称。
谁敢再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官云瑶美瞳微颤,她也没想到,姜夜除了永恒仙体,竟还有第二体质!
并且身上暴露出来的气息,连她都看不透。
沈炼浑身巨震。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姜夜实力竟然这般强大。
他还没成年吧?
【叮!天命主角沈炼十分震惊,心中郁闷至极,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姜神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得罪你吧?”
沈炼愤愤不平地说道。
姜夜微微一笑,金眸的威压仍未停止。
“你还没对我行礼。”
说罢,威压变得更加强烈了。
姜夜一身封王境的修为完全暴露,全数压制在沈炼的身上,众人顿时面露冷汗,震惊不已。
“封王境!?这姜神子才多大呀?”
“传闻不可信啊……”
“纵然行事霸道,但其天资不愧是永恒仙体,天帝之资看来并非虚言!”
沈炼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他原本以为,姜夜与他境界相差不大,只是借助了破妄金眸的力量才将他压制。
但现在,他知晓自己完全想错了。
未成年的封王境!?
这是什么概念?
只怕是亘古未有!
【叮!天命主角沈炼发现主人修为竟比他还高,心头嫉妒不已,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叮!天命主角楚南震惊不已,自惭形秽,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一连串的系统播报传来,姜夜心中微喜。
阁楼下的楚南心脏剧烈跳动,心中只感觉天都塌了。
“为什么?为什么?”
“姜夜不是一纨绔子弟吗?为何还未成年就有封王境修为!?”
“难道是家中资源堆积上去的?”
楚南随即摇了摇头,自己好歹也是不朽道统的真传弟子。
他十分清楚。
这等年龄,这等修为,绝非资源堆积就能达成的。
“是因为永恒仙体吗?”
楚南想到这里,脸上不免带着一抹苦笑。
他虽天赋不差,但毕竟只是凡体。
自己的天机眼,也是通过自身功法后天炼成而来,并无修行加持作用。
深知自身与天生体质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
“我这等人,真的有机会报仇雪恨吗?”
楚南心中忽地传来一种窒息感,有种十分无力的感觉。
“不!!”
“我要为妹妹报仇!如此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半途死掉的天才便不是天才!”
“若是姜夜在姜族内,我绝无可能接近他,但他如今就在这云顶书院内,便是最好的机会,动用所有底牌斩杀他!”
“否则我恐怕一生都无法追上他的脚步,只会被越拉越开!”
隐忍?
隐忍不了一点!
现在不出手,恐怕这辈子都再无机会!
楚南眼中生出血丝,脸上的嫉妒与怨恨肉眼可见。
心中泛生出一个个恶毒的计划。
【叮!天命主角楚南面对主人生出无力感,道心动摇,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见此,姜夜表示菜就多练。
面前,沈炼亦是一脸想要杀了他的表情。
但他动弹不得,只感到被一头远古猛兽盯住的窒息感。
“见…见过姜神子!”
隐忍!
沈炼自小在外闯荡,也深知此刻必须服软。
但他心中甚是不服。
姜夜再强也只是暂时,等他成长起来,未必不能与其一较高下。
同时,还要把今日受到的侮辱,加倍奉还!
姜夜这才散去威压。
周围众人无不松了口气,仿佛身上压着的千斤重担,突然被卸下。
这时,他视线又转向一旁的官云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云瑶,白露丹这等垃圾配不上你的身份。”
姜夜的称呼,听起来十分亲昵,
官云瑶黛眉一皱,冷气十足的俏脸上微微动容,凤眸中浮现一抹复杂之色。
话音刚落。
姜夜手掌摊开,几粒仙气四溢的青色丹丸出现在掌心。
外形如一朵白莲,洁白无瑕,轻轻一捻,便有丝丝灵光渗透出来,带着无瑕的清净气息。
这一刻,周围的人目光呆滞,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震撼与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竟是六品神药!
此乃净心莲丹。
由九朵万年仙莲花的精华融合而成,每一朵仙莲花,都是天地灵气的化身,吸纳千万年天精,承载无上道韵。
能够净化修行者心中的执念,令其彻底放空心灵,有助于领悟大道。
既然是走火入魔的修士,亦能凭借此神药由祸转福!
“不过是些神药而已,我平时闲来无事,就喜欢吃着玩。”
面对姜夜十分不要脸的凡尔赛,周围人无不脸色抽搐。
沈炼嘴巴微张,有些呆愣地看着姜夜手中的净心莲丹,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但内心又十分苦涩。
这等神药,在他眼中无疑是无价之宝。
“狗大户!”
第40章 炫富
沈炼手中的白露丹算是灵药。
而灵药之上是圣药,圣药之上才是神药!而神药之上还有仙药!仙药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先天级药物。
而这净心莲丹,乃是六品神药!
那可是圣人境大能都要抢破头的存在!
姜夜竟然说平时吃着玩?
这就是长生仙族的底蕴吗?
沈炼脸色难看,望着自己手中的白露丹,面对众人的目光,不免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官云瑶的冷艳俏脸上,浮现一丝动容之色。
她毕竟是帝族之人,眼界不凡。
此等神药官家虽不是拿不出来,但那都是族内的底蕴存在,非关键时刻,绝不会拿出来随意使用。
“姜神子,您这是?”
官云瑶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轻声问道。
姜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淡然道:“没事,我就是给你看看而已。”
说罢,他直接将手中的数粒净心莲丹,递给了身后的青璇与红烟。
两女绝美的脸上顿然露出红润之色,心中美滋滋的。
“多谢公子赏赐!”x2
两女没有推辞,喜笑颜开地接过仙药。
官云瑶美眸闪过一丝幽怨,微微咬唇。
竟然只是给她看看?
这是在戏弄她?
有点被忽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三连问号。
姜夜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骚操作,让官云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嗔怒与好奇。
不行,不能再想了,道心要稳固。
可恶,竟然不给我。
气死了。
无数念头从她脑海闪过,到了嘴边却不知说什么。
这时,红烟眼中带笑。
她看向官云瑶的同时,又将一粒净心莲丹放入口中,身上立刻传出一股浓郁的清澈气息。
如风般在看台上拂过,宛如春风一般清爽。
体内的杂乱气息绪立刻沉入谷底,灵魂与天地自然之间变得融洽。
红烟感知到更广阔的天地法则,心灵如同被光辉照亮。
阵阵无瑕清净般的气息传来。
周围一切变得幽静起来。
众人皆是感到一丝悸动,一股顿悟大道的气息,在红烟身上传来。
“天哪!这就是神药的功效,哪怕不是服用者,都能感受到一丝天地浩然之气!”
“长生仙族姜家,这等底蕴简直恐怖如斯!”
“我也想做神子殿下的侍女~”
【叮!天命主角沈炼心中嫉妒心爆棚,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姜夜亲昵地摸了摸红烟的脑袋,似是一种赞赏,这妮子倒是会来事。
今晚好好奖励她。
官云瑶面色动容,沉吟片刻后道:“姜神子,这净心莲丹对我十分有用,可否以物换物?”
她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感觉似乎被对方拿捏了一般。
姜夜神情淡然,笑道:“可以啊,不知云瑶想以何物作为交换?”
“一座二等灵脉!”
“你看本神子是差那点灵石的人吗?”
“十枚朱雀果!”
“谁会吃那种糟糠之物啊?”
“……”
官云瑶说了一堆,周围听者无不感叹两位的壕气。
但以姜夜的身价与底蕴,又能有什么能够打动他?
官云瑶微微叹息。
是啊,她虽是官家帝女。
但相比起长生仙族姜家,还是过于渺小了。
姜夜又是女帝之子,身上各种顶级资源,怕是多得离谱。
官云瑶也不傻,看着姜夜脸上的笑意。
哪还不知这是在给自己下套?
她红唇紧闭,不再言语了。
接着,姜夜又拿出一枚清心道果。
众人细细感受,竟是半仙级!
“哎,最近也是想再收一个…能给本神子端茶倒水的小侍女,谁能胜任,这个就当作报酬吧。”
轰的一声。
众人只觉脑海嗡鸣,仿佛要炸裂一般。
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起来,只感觉被贫穷生生限制了想象力,无不眼红。
姜夜的话中仿佛自带轰鸣声。
清心道果!
天地灵气凝聚的天然产物,经过无数岁月的积淀,吸纳了无数日月精华而自然形成。
具有清心静气、神魂升华、领悟大道更是有不可多言的绝妙功效。
哪怕是姜夜本人,这等仙药也是颇为珍贵,用处不凡。
姜夜为什么能够随手拿出来?
还不是自家母亲给的太多了。
二十万年来不知收刮,不对,是收集了多少天材地宝,根本用不完。
周围的女修士们,纷纷露出一副狂热至极的神态。
她们目光滚烫,纷纷娇声喊道:
“神子殿下,我愿意为您执伞捧茶,侍奉左右~”
“神子殿下选我,我什么姿势都会~”
“清心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想做神子殿下的侍女,尽心服侍殿下~”
官云瑶红唇微启,面颊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动容。
她感觉到。
这清心道果,与自己所修行的九玄太清经,气息极度契合。
哪怕只是远远闻着仙药散发出的气息,体内功法的瓶颈,便已微微松动!
若是能得此仙药…
“这姜神子简直就是个大坏蛋,明摆着是想要本小姐做他的侍女!”
“怎么办?怎么办?”
“官云瑶啊官云瑶,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一颗果子而已,岂能轻易屈服!”
“呜…没钱还修什么仙?”
“姜神子其实人挺好的,长的也是颇为俊美…”
内心翻江倒海的官云瑶,美眸定定地凝视着姜夜手中的清心道果,心中矛盾至极。
姜夜嘴角带笑,神色闲散,淡淡看向她开口道:“云瑶,我看你最为合适,给本神子当一个月侍女,清心道果便是你的,如何?”
官云瑶娇躯微颤,神情不由得动容万分。
一个月,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这时。
一旁的沈炼脸色铁青,终于按捺不住,急声喊道:“云瑶师妹,此事万万不可…”
他话音未落。
便见青璇神情冷厉,玉手轻抬,神王境气息轰然释放,磅礴神念威压如山岳般,重重镇在沈炼身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家公子行事,岂容你插嘴?”
“低贱之人,再打扰我家公子说话就废了你!”
沈炼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姜夜身边的一介侍女,都是神王境修为,简直离谱。
不过好在他深谙隐忍之道。
强压下心中怒火。
咬牙闭嘴。
他方才也是关心则乱!
他可不相信,云瑶师妹会因为一颗果子,就答应做姜夜的侍女。
云瑶师妹一心向道,岂会如此轻贱自己?
第41章 挑战我?
阁楼看台上。
所有人都面露调侃之色,看着官云瑶。
沉默了半晌。
官云瑶神色平静,自然而然地开口应下:“多谢姜神子青睐,希望姜神子信守承诺,不要戏弄小女子。”
她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一个月就一个月,能换一颗清心道果,已是赚了天大的好处。
机缘在前。
再不答应,可能会遗憾终生。
此言一出。
沈炼顿时瞪大了双眼,神情一片错愕,心中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没想到。
官云瑶居然这般轻易就答应了下来,不就是清心道果吗?
不过是半仙级药而已,他沈炼将来未必没有。
恍惚间心潮翻涌,万千念头闪过。
“该死的姜族神子,竟然让这般纯洁无瑕的云瑶师妹,屈尊去做你的侍女!”
“我平时碰都不忍碰一下,你竟敢如此轻薄于她!”
“你给我等着,待我去修习了那篇惊天邪典,定要把你身上的永恒仙体化为己用,让你彻底沦为废人!到时候看你如何猖狂?!”
【叮!天命主角沈炼心态爆炸,道心出现裂痕,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姜夜金眸扫视过官云瑶。
忽然发现这女人本钱的确不小,身段纤长曼妙,容颜绝艳。
本来只是打算借此薅点沈炼的羊毛。
现在?
先当一个月侍女调教一番,一个月后就是妾室了。
他看着官云瑶那张风华绝代的俏脸,微微泛着红晕,娇躯轻颤,玉手无措地绞在一起,倒是显出几分动人心魄的娇羞模样。
“好,从即日起你就是本神子侍女了,只要这段时间让我满意,清心道果便归你。”
说罢,又将清心道果收了起来。
官云瑶轻咬樱唇,似乎欲言又止。
而姜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开口道:“瑶儿,快过来,给本神子揉揉肩。”
所有人面面相觑,暗骂姜夜不要脸皮。
官云瑶听到姜夜的称呼,俏脸上瞬间抹上一缕羞红,缓缓起身来到姜夜身后跪坐下来,伸出玉手揉捏起来。
她动作上没有任何迟疑,心中却是不断想道:
“哼!除了按摩倒茶以外,你休想再对我做别的事,我官云瑶可不是轻浮女子。”
“为了清心道果,本小姐暂且先忍着你,事成之后…”
“哼,定要叫你好看!”
【叮!天命主角沈炼见官云瑶给主人按摩,心中愤愤不平,羡慕嫉妒恨,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沈炼脸色铁青如铁汁翻滚,却又不敢妄动半分。
刚才青璇的恐怖威压让他心悸不已。
隐忍!
姜夜感受到身后那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传来的触感,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抹慵懒惬意的笑意。
“瑶儿,使点劲,手放下来点儿。”
“姜神子,我…”
“嗯?叫我什么?还想不想要清心道果了?”
“公…公子。”
“嗯,乖,继续使劲儿!”
“是…”
官云瑶咬着银牙,红唇嘟起表露不满。
但还是只能屈服在姜夜的淫威之下。
为了清心道果!
隐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炼的脸色铁青无比,心中怒火狂涌,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现在十分尴尬。
被青璇神念压迫瘫坐在地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想要离开,却又担心走后姜夜对官云瑶做出其他事。
看着姜夜那张俊美如妖,一脸享受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不断升腾。
忍不了。
忍不了!
在忍下去,他怕是道心都要破碎一地了。
沈炼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对姜夜喊道:“姜夜!今日乃是论道大会,你敢不敢上比武台与我同境界一战?高高在上的姜族神子,不会这点要求都不敢答应吧?”
他想要利用这些世家弟子的高傲心,逼其一战。
境界修为比不过。
但他对自己同境界战力很有信心,绝不是姜夜这等纨绔子弟,能够比拟的!
“放肆!你这等低贱之人也配挑战神子殿下?”
青璇怒声道,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大。
沈炼脸色铁青,差点匍匐在地,他强撑着,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夜道:“姜神子,你莫不是怕了吧?”
姜夜摆了摆手,示意青霄停止威压,笑嘻嘻地看向他说道:“你先说说看,我为何要与你一战?”
沈炼神情决然,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我沈炼,想要请教姜神子的高招!”
“看看我与姜族最强年轻一辈,究竟有何差距!”
众人面露惊讶。
虽然这小子有些强词夺理,但内心也是相当期待。
同境界下,姜夜究竟有何等实力与手段?
姜夜唇角微勾,微微笑道:“你都三十岁了,才堪堪斩道境一重,我还未成年就封王境了,你也好意思让我压制境界与你一战?难道不应该是你压制境界吗?”
此言一出。
沈炼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羞愧之色。
但他依旧强撑着硬着头皮道:“境界不代表一切,若是姜神子不愿压制修为,我也能接受!”
所有人神色骤变。
心中暗叹这沈炼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神子殿下面前,耍这般拙劣的小聪明。
不过,若是姜夜真不压制境界与其一战。
怕是赢了也不光彩。
这时,姜夜当即笑嘻嘻地回道:“好啊,既然你能接受,那本神子今日就成全你!”
“你说什么?”
“你……”
沈炼顿时呆住,眼中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四周之人亦皆目瞪口呆,神情惊愕,就连官云瑶也被这等无耻至极的说辞惊呆了。
只有青璇与红烟两女掩嘴偷笑。
自家公子的性情,她们可是了解的。
只能用……
完全不讲武德来形容!
“这姜神子当真如传言一般,不按常理行事啊…”
“哈哈哈,你们快看看沈炼的脸,跟死了m一样难看,笑死我了,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这等小心思,神子殿下只怕早就看穿了,岂会让他如愿?”
“神子殿下好坏啊,我好喜欢~”
沈炼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讥笑议论,脸上抽搐得几乎变形,羞愤交加,却又无地自容。
他自觉下不来台,连忙服软道:
“还望神子殿下一会儿手下留情,毕…毕竟这是论道大会,只是一场切磋…”
第42章 成全你
此刻沈炼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但为了自身小命,只能服软。
开什么玩笑?
两人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
哪怕他自认同境界战力无双,也绝不可能是姜夜的对手,不被当场打死就不错了。
“真是卑鄙无耻啊!若有一日我得势,必定要你不得好死!”
沈炼心头恨意滔天,暗自咬牙。
姜夜面露坏笑,语气悠然道:“嗯…你放心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无耻!!”
沈炼气得差点当场跳脚。
他都已经低声下气成这样了,姜夜居然还是这般不要脸皮,存心为难他一个斩道境,有意思吗?
姜夜面色一凝。
金眸中倏然闪过一抹危险寒光,杀意汹涌而出。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炼心中顿时惊恐无比,只感觉滔天的杀意笼罩在自己身上。
他脸上瞬间变得苍白,咬牙切齿地回应道:
“你……你好帅!”
四周众人闻言,顿时哄然大笑,脸上无不带着鄙夷之色看着他。
姜夜这才收回威压,微微笑道:“你总算说了一句大实话,看在这个份上,我一会儿保证不打死你!走吧,上台切磋!”
沈炼满脸愁容。
周围人脸上,尽皆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笑意。
沈炼只觉得,这纯属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他哪能想到?
这姜夜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堂堂姜族神子,完全不要脸皮,根本不给他公平一战的机会。
以往遇到这些公子哥,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丝傲然之心。
可这姜夜不同。
他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沈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隐隐生出惧意。
这种人实在太可怕了,行事根本捉摸不透,比他见过的那些老而成精的老狐狸,还要恐怖万分。
况且对方背后还有红夜女帝撑腰。
毫无破绽可寻啊!
“呃…姜神子,我忽然想起,家中还有点要紧事未处理,要不…咱们改日再战?”
“嗯?你什么意思?这是在戏弄本神子?”
“不…不敢。”
沈炼脸都绿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那就上台吧。”
“神子殿下,咱们要不还是…”
“青璇!沈炼走不动路,快帮他一马!”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
很快,论道台之上,擂台四周早已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议论纷纷,人声鼎沸。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期待看好戏的笑容。
擂台上。
由一位书院长老主持。
但见姜夜在此,根本不敢多言,只是站在一边旁观着。
姜夜云淡风轻地站在台上。
面如冠玉,身形挺拔,宛如谪仙一般。
反观沈炼。
此刻脸上像是吃了米田共一般难看,双目贼溜溜地乱转,整个人战战兢兢。
“沈炼,准备好了吗?”
沈炼喉咙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搐。
但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心中慌乱不已。
唯恐真的死在这里,那就一切都没了。
最终,他带着浓浓屈辱抱拳行礼,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甘与哀求:
“姜神子,能不能…”
“开始!”
姜夜直接打断施法,自顾自地宣布道。
瞬息之间,棒球棍握在手中,身上虚空气息疯狂涌动,带着一股强烈的大道道韵,铺盖全场。
虚空闪烁!
下一刻,姜夜身影诡异消失。
再现时,已然来到沈炼身后,一棍子狠狠砸落下去。
沈炼这才惊觉,姜夜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猛然惊恐间,已然察觉身后动静。
但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棒球棍已经狠狠砸在了他后脑勺上。
只听“砰”地一声,沉闷破空声响起。
“啊!啊啊~”
一阵熟悉的惨叫声迭起,鲜血飞溅。
沈炼只感觉头痛欲裂,一边口中惨叫,一边想要动用自身力量反抗。
姜夜整整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沈炼或许能够跨越小阶而战。
但大境界上的差距。
在整个无尽宇宙中,几乎属于是无法违背的真理!
除非有至宝在身,否则绝无反抗的可能。
封王境的恐怖威压,狠狠落于沈炼身上,让他根本反抗不了一点,只能被动挨打。
“啊!啊啊~”
“不…不要再打了,不要~”
“啊啊~我…我认输,总行了吧,不要再打了!”
沈炼脸色痛苦的嚎叫着。
但姜夜一下又一下的棍子接踵而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内心憋屈到了极点。
没想到自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一身的本领,在姜夜面前完全使不出来,纯纯是单方面的被碾压。
而且对方似乎掌握了某种大道之力?
这姜夜还未及成人啊!
沈炼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那可是只有神王境以上的修士,才有一丝机会去领悟到的!
姜夜才封王境啊……
难道这也是长生仙族的底蕴吗?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免有些绝望。
比武台上。
砰!砰砰!!
沉闷而又厚重的敲砸声此起彼伏。
姜夜俊美如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手上不断挥舞着棒球棍,姿态像是一头狂暴至极的野兽,看起来残暴无比。
擂台上的书院长老脸上微微抽搐。
对方已经认输了啊…
但他不过一小小长老,辈分浅薄,哪敢阻拦姜夜的行为?
他满脸怜悯之色,暗中想道。
“这倒霉孩子惹谁不好,竟敢去招惹这位小祖宗,真是茅厕里打灯笼,找米田共……”
台下看着眼前一幕,无不瞪大了双眼。
“刚刚一开始是什么情况?姜神子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沈炼身后?”
“那是虚空神通,诸天中最诡异难缠的身法神通,修行难度极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这般年龄就能有如此成就…”
“神子殿下好帅,好残暴,打死那个奇丑无比的坏人,竟敢挑衅神子殿下,当真可恶至极!”
所有人议论声络绎不绝。
论道高台之上。
几道气息恐怖如渊的身影屹立其间,遥望擂台。
书院院长王宏图面色震惊。
神念一直在注视着比武高台上,身旁的几位长老亦是如此,无不面露惊惧之色。
“这女帝之子,成人礼还没到,修为竟是达到了封王境,这究竟是什么妖孽啊?”
“关键是他这般年纪,竟然还领悟了虚空大道,观其道韵流转,恐怕已至小成之境!简直恐怖如斯!”
“这…这,自诸天诞生以来,最年轻的大道领悟者了吧?”
“怪物啊……”
第43章 暴打沈炼
王宏图等诸位长老见此一幕,眼皮止不住地抽搐。
他自问见过无数天骄妖孽。
可与这位姜族神子相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心中不免生出,对书院诸位老祖的敬佩之意,当真是高瞻远瞩啊!
此等恐怖妖孽,未来成就绝不比红夜女帝差!
“看来,我云顶书院这次当真是下对了注,大兴有望啊!”
他不由心中感慨连连。
最上座的绝美女子见姜夜如此优秀,眼底浮现浓浓的欣慰之色,听着几位长老夸张赞叹,挑眉说道:
“我姐的儿子自然天纵无双,尔等现在还敢有何意见?”
说话之人正是苏倾梦。
诸多长老与王宏图齐齐拱手,态度恭敬道:“我等绝无半点异议!”
大长老李鸿泰已经消失了。
自家众位老祖也没有半点动静,大局已定,自然不敢再有其他想法了。
这时,苏倾梦又再度说道:“李鸿泰那个徒弟,叫什么林尘的也要斩草除根,你们之后配合好夜儿行事即可。”
众位长老面面相觑。
一个区区林尘,虽是书院首席,也用得着他们这些老家伙配合?
搞不明白苏倾梦是整得哪出。
但他们也只能应下。
……
【叮!天命主角沈炼被无情暴打,浑身骨裂,心境跌落谷底,气运值减少1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叮!天命主角楚南在台下看呆了,对主人的实力与残暴心生恐惧,气运值减少3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300!】
听着系统不断播报,姜夜心中满是喜悦,手中挥舞的棒球棍愈发狠厉。
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
“求求你,别打了……”
沈炼浑身是血,瘫倒在地,脑袋肿胀如猪头,满心悔恨交加,嘴里连声哀求。
他算是看出来了,姜夜的确没有打算杀他。
而是要折磨他!羞辱他!
台下众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复杂,不断变幻。
他们先是一副看笑话吃瓜的态度。
后又吃惊于姜夜强大的修为与神通手段。
再然后,姜夜以强势姿态碾压沈炼,拿着那根棒子狠狠暴打沈炼,其行事之残暴,令人骇然惊恐。
砰!砰砰!!
姜夜连续不断的暴打。
沈炼皮开肉绽,全身溃烂,满地的鲜血中还流淌出一滩黄色液体。
生出一股恶臭至极的气味。
“天哪!太残暴了,好可怜的沈炼,SL都被打出来了。”
“嘘!嘘嘘!”
所有人噤若寒蝉,气氛死寂。
除了沈炼的惨叫声,整个场面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官云瑶红唇微张。
她哪里见过这等残暴至极的场面?
同时也没想到,看起来文雅俊美的姜夜,另一面竟然这般残暴可怕?
“不言,观行,方能见其道?”
“这便是他的道?”
“看不懂……”
官云瑶有些迷惑,喃喃自语。
平时姜夜表面上温文尔雅,修行天赋异禀,同辈无人能出其右;但偶尔又玩世不恭,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此刻性情又变得异常残暴,行事极其狠辣,令人恐惧。
完全猜不透。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她心中忽然生出极大的好奇。
姜夜见差不多了,再不停手沈炼就要被打死了。
“最后两棍,定叫你鸡飞蛋碎!”
砰!砰!
两棍子没有丝毫留情,沈炼下半身传来剧烈无比的痛楚,整个人几乎痛晕过去。
“啊啊啊!!”
“我的坤坤……”
沈炼痛苦不堪,甚至哭喊出来。
姜夜这才停下。
他将棒球棍放在肩头,眯着眼看向地上的沈炼,沉声道:“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便放你一条狗命。”
沈炼整个人都被打得全身骨碎,连膝盖都支不起来。
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面色痛苦而又纠结,双眼涣散地盯着地面。
心中的愤怒与屈辱交织,内心极度挣扎。
身为云顶书院的天骄,甚至连一些首席都比不过他。
这让沈炼一向目空一切,怎能想到竟会有如此屈辱的时刻?
短短一息之内,无数怨毒的念头疯狂翻涌。
“姜夜!我要你死,一定要你死!”
“我要活下去,我要复仇,终有一日,今日的屈辱定要百倍奉还!”
他停顿片刻,拿出储物戒指内的一枚气血丹,吞了下去。
身体恢复了些许后。
沈炼缓缓地支起身体,匍匐跪地,双手按在地面,低着头,面如死灰,心中万分不甘。
“爷……爷爷。”
话音刚落,他开始磕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砰,砰。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感到震撼,甚至连官云瑶也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炼,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天骄。
现在却被迫低头,竟是如此的彻底。
【叮!天命主角沈炼鸡飞蛋打,跪地磕头叫爷爷,内心无比憋屈,道心隐隐有破碎之意,气运值减少1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500!】
姜夜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这个沈炼的心性,比前两个天命主角要好一些。
懂隐忍!
他缓缓上前,抄起棍子又砸了两下。
“你什么档次?”
“也配当我孙子?”
“赶紧给我滚!”
“别让本神子再看到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叮!天命主角沈炼气得吐血,感觉无比的屈辱,气运值减少5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500!】
【叮!天命主角楚南吓得胯下一凉,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
随着沈炼拖着残废不堪的躯体,狼狈离开比武台。
这场闹剧终于宣告结束。
此番血腥场面。
让不少人心有余悸,心头久久难以平静。
姜夜却丝毫不以为意,带着官云瑶与两女,悠然返回阁楼看台。
看了一眼系统,顿时喜笑颜开。
刚才一番操作下来,沈炼气运值已经只剩2900了,再薅两波应该就可以收网了。
他伸了伸懒腰,勾了勾手指示意官云瑶。
官云瑶绝美的脸蛋上,透露出些许无奈。
暗嗔对方不要脸皮。
但为了清心道果,只能稍作扭捏缓缓上前,伸出玉手按摩起来。
“云瑶,你不是喜欢清净吗?”
“今日我帮你把沈炼赶走了,往后你就清净了。”
姜夜脸上浮现出享受神情,随意找了个话题。
官云瑶微微一叹,说道:“公子,我有些不明白,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放虎归山的人,你不怕沈炼将来报复吗?”
“你这是在关心本神子吗?”
“你…”
第44章 楚南又找上门
“这沈炼身上还有些秘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等我把他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都拿到手,再泼些脏水,最后以正义之名斩杀他,还能获得众人赞赏,何乐而不为呢?”
姜夜轻笑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隐隐透出寒意。
官云瑶听后俏脸上满是惊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她。
何曾见过这般杀人诛心的套路?
她自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因为道之一途不讲善恶,只有天道无情。
但姜夜的行事手法,还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官云瑶沉吟片刻,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便是公子今日所说的道?”
姜夜笑意不减,淡淡地道:“道?我哪来什么道?从小到大,不过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语毕,他又抬手轻轻拨弄着她鬓边碎发。
姜夜语气似漫不经心,又似认真至极:“世间大道千万条,但于我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是——瑶儿笑起来的模样,究竟能有多美?”
官云瑶闻言,俏脸顿时绯红如霞。
心中羞涩。
但又忍不住微微欢喜,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浅笑。
姜夜见状,立马打趣道:“对了嘛,我家瑶儿笑起来真美!果真是倾国倾城!人间绝色!”
哼!坏家伙!
谁是你家的?
别以为这样,本小姐就会上你的当!
官云瑶微咬红唇,内心戏不断。
她不敢再说话了,生怕姜夜又借机调戏她。
可目光一不小心,却又瞥到了姜夜那张妖异俊美的脸庞。
唇角微扬,笑意肆意,如玉雕琢而成的五官,精致得令人生不起半点厌恶。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太风流了点…”
“他若是能专情一些…”
“官云瑶你在想什么啊!羞死人了!一心向道的自己决不能动半点真情,对!就是这样……”
姜夜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面带微笑地与她双目对视。
只片刻间,官云瑶率先挡不住他的眼神攻势,脸色不由红润起来,眼神开始躲闪,转过头去。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旖旎蔓延。
姜夜直接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身形一动,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啊~”
官云瑶惊呼一声,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一丝慌乱。
一股温热的气息自姜夜怀中传来,带着淡淡的檀香,与男子独有的沉稳味道,直扑心间。
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层层涟漪。
竟是一反常态的没有挣扎,像是呆愣在了姜夜怀中,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图,情不自禁的靠在姜夜的肩膀上。
心跳疯狂加速。
她以往各种内心戏停止了,只剩下顺从本能的静默,不吵不闹。
这一刻好似时间停止,被定格。
……
天色渐沉,晚霞如流火,在天际铺洒出绚烂的一片光海。
论道台周围。
连绵的群宫在夜幕中缓缓发光,金辉浩荡间,缭绕着古朴仙光与氤氲仙气,宛若天阙降临人间。
论道大会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修士在如此盛会中,通常不倒单。
各方势力,散修弟子,三五成群。
或高谈阔论,或切磋比试。
道术碰撞间,气氛虽热烈,却自有一股松散的自在,无拘无束,似清风拂面。
更多人则是静坐礁上,吸纳月华,闭目参悟,心神沉浸于浩瀚天地大道之中。
与云顶书院一贯气韵颇为相合。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最重要的。
是之后将要开放的登天路。
而王重明阴沉着脸,隐藏在人群中,目光妒恨地望着官云瑶阁楼上。
事实上。
姜夜初现身时,他便已注意到了。
但无奈的是。
前几日家中千叮咛万嘱咐过他,绝对不能招惹姜族神子。
所以他当时就找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沈炼。
没想到,这个二愣子果然去触霉头!
一开始王重明还期待着,两人能斗个你死我活,没成想沈炼居然直接被打废了。
回想起那副惨烈场景。
王重明胯下一凉,心中升起恐惧。
此刻,他眼睁睁看着官云瑶被姜夜搂入怀中,却只能强忍怒火,不敢有任何举动。
这几乎让他快要发狂。
终于。
他按耐不住了。
王重明凭借着书院内的关系,召集了几个精英弟子,一同踏上了官云瑶所在的阁楼看台。
见数位书院弟子上来。
被搂着抱了好久的官云瑶,终于回过神来。
她俏脸一红,猛地挣脱姜夜,重新端坐一旁,眼神中出现一抹幽怨。
心中也不忘嘀咕了几句。
“差点被这登徒子得手了~”
“假如晚上他真的要…我要拒绝吗?哼!姜夜你休想~”
姜夜嘴角勾起,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急于一时。
金眸平静地注视向几位来者。
王重明心中直想杀人,但脸上却是不敢露出分毫怒色,挤出笑容道:“久仰姜神子大名,今日特来拜访,便是想一窥其风采,当真是天帝之资啊!”
“你有事吗?”
姜夜毫不在意地说道,视线扫过,竟发现了跟在众人身后的楚南。
心中顿时一喜。
刚刚才收割了一波沈炼的韭菜,又有新的枕头自己送来。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
楚南此刻是有所易容,想来是怕天道院真传弟子的身份惹出麻烦,大概率身份也做了假。
有点小聪明,但是不多。
姜夜明面上还不认识楚南,倒也懒得拆穿他。
王重明沉吟片刻,笑着道:“鄙人王重明,乃是云顶书院五首席之一,想与姜神子谈论道之一途,交流诗文笔墨,以静心德。”
官云瑶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她烦这个王重明很久了,刚才还打断……现在又来烦她!
正欲出言。
一道声音冷不丁响起。
只见一位青袍青年走入,带着淡然语气道:
“在下楚浩见过姜神子,乃是一介散修,久闻姜神子天资绝世,深得我辈修士之敬佩,今日一见风采,便想与众位道友一同与您论道作诗,陶冶情操。”
“鄙人虽无大能,倒是有些诗才。”
“今夜天上宫阙神光璀璨,景色宜人,心生感触,斗胆想与神子即兴作诗一首,比试高下,不知神子可愿赐教?”
王重明与其他几位书院弟子神情一僵,嘴角微抽。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蠢货?
虽说他一开始的目的便是这个,但要徐徐图之啊!
这般直接?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来找茬的?
第45章 比作诗?
“作诗?”
姜夜眉梢微挑,金色眸瞳浮现几分玩味。
好歹他也是个穿越人士,虽说不是什么高材生,但大学还是上过的,报的还是文科。
跟我比作诗?
怕不是自己撞枪口上,作死吧?
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心念微转,姜夜眸光微敛,暗自思索。
这个楚南……莫非也是个穿越者?
“统子,这楚南是不是穿越者?”
【如果是穿越者,统子会为主人显示的。】
姜夜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又转念一想。
自己可是反派!干啥要跟他比作诗!?
出来混。
要讲背景!
姜夜眸光冷冽,忽然生出一计。
他淡淡开口:“作诗可以,不过,总得加点赌注吧?”
话音落下。
群宫之上,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几分惊异之色。
青璇与红烟秀眉微蹙,心中暗暗焦急。
她们再清楚不过,自家公子可从未做过什么诗文。
连官云瑶也禁不住心头微颤,眸光复杂,略带担忧。
王重明连忙一喜。
他也没想到。
姜夜竟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下来!
背景比不过。
修为也打不过。
但诗文一途,他可算得上是书院一绝!
“既如此,还请姜神子指教!”
楚南也不由一怔。
本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功夫,现在倒是不用了。
他方才听有人说,王重明爱慕官云瑶,准备来找姜夜麻烦。
他便悄然跟了上来。
“姜夜,我楚南这几日虽暂时杀不了你,还需一番布置…”
“但你一纨绔也敢与我对诗?”
“今日便要你身败名裂!颜面扫地!”
楚南心中狠毒地想道。
姜夜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他轻轻一挥手,掌中顿时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
晶莹如玉,透过石层可以看到流转的神光,仿佛蕴藏了无尽的天地精华。宝光弥漫,神光缥缈而薄,犹如仙境中的一抹明珠,悬浮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极为纯粹的仙气。
此乃仙髓。
其价值之高,就连至尊也不得不青睐,用以辅助凝练仙气,凝聚精元,突破天地桎梏。
场中众人顿时一片骇然。
别说仙髓。
在场的大部分修士,就连比仙髓低一等级的仙源,乃至再往下的神源都没见过。
“拿出相对等的宝物作押注,否则尔等也配与本神子对诗?”
姜夜言罢,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冲天的壕气。
青璇与红烟捂嘴掩笑。
官云瑶更是怔住,红唇微张。
王重明苦笑。
楚南脸色难看至极,神情阴沉如水。
经过之前沈炼被暴打一事,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但也根本没想到。
对方竟然直接拿仙髓出来炫富?
关键是。
他还真拿不出,能够与之相媲美的东西。
就算是在天道院,楚南也根本拿不出此等神物!
“卑鄙!无耻!作诗是我先提出的,若是拿不出来,岂不是相当于自认穷酸,主动认输?这是要直接羞辱于我啊!”
楚南心中怒火狂涌。
王重明顿时一阵泄气,讪笑着表示道:“神子殿下,这赌注未免太重了一些,不若我们稍作减轻,权作彩头如何?”
论道台上,感知到这边的仙气萦绕,瑞气蒸腾,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注意到了此地。
听到王重明的言语,台下不时传来一阵低笑与窃语。
姜夜咧嘴一笑,声音懒散却带着几分讥诮:
“这点赌注,也叫大?”
“别说是仙髓,本神子身上就连仙器都有好几件,放在储物戒指里积灰呢!”
“这点赌注都没有,如何配得上本神子的身份?”
“王重明,你这是在瞧不起本神子吗?”
话音一落。
姜夜手中,顿然出现一根血肉淋漓的棒球棍,横起指向王重明。
当然,他身上并无仙器,只有伪仙器。
但这并不妨碍他吹牛。
“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王重明面色骤变,浑身一震,言语间颤抖不已。
仙髓这等神物。
那可是至尊大能,都要抢破头颅的东西!
他王家区区二流势力,怎么可能拿得出,与之相匹配的物品?
姜夜猛然起身,虚空闪烁发动。
顿时出现在他身旁。
手中棒球棍轻飘飘地搭在王重明肩头,停留片刻,又冷漠地扫视一圈他带来的这些狗腿子。
“尔等应该都有家人吧?回头本神子或可派人登门,送上一份‘大礼’!”
此言一出。
王重明与几位弟子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满是惊惧,纷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神子殿下,是我等有眼无珠,今后但凡有差遣之处,我等愿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王重明极为识趣。
眼见不妙,当即跪地求饶再以表忠心。
姜夜这才微微一笑,说道:“这是做什么?本神子就是开个玩笑,都起来入座!陪本神子赏风月!”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老老实实入座不再言语。
唯有楚南一脸尴尬之色,进退两难。
同时心中暗骂这些人不争气,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姜夜眯眼望向他,手中棒球棍在楚南身前挥舞了几下。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死寂凝重。
他停顿片刻后笑道:“你呢?还要对诗不?不赌就跪下磕个头认错就行了,否则你就是在戏耍本神子,得付出代价!”
楚南眼中的怒火与仇恨一闪而逝。
但想到之前沈炼的下场,他脸色又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心头涌上一股彻骨的寒意。
咕噜!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开口道:“在下,愿与姜神子作诗对赌!”
楚南此刻心中暗悔。
但木已成舟。
事到如今若是不愿低头,就只能硬着头皮与其对赌,只要拿得出相匹配的物品就行。
“论作诗!我楚南还从未输过,姜夜,你的仙髓是我的!”
念及此。
楚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夜身前,那枚悬浮半空、仙光缥缈的仙髓上,眼中掠过一抹炽热与贪念。
他袖袍一拂,掌中浮现一面乾灵盘。
其形状古朴,盘面宽广浩瀚,仿佛自成一界,散发着无尽混沌雾霭,盘身之上符文若隐若现,宛如星河流转,隐隐可见乾坤轮转、日月沉浮,似有天地玄奥之变化。
此乃楚南机缘之物,在外闯荡时偶然所获。
众人目睹此物,皆露震撼之色。
伪帝器!
谁能料到?
眼前这看似寒酸的青年,竟藏有如此惊世神物!
观其气息,隐隐已超越寻常帝器范畴。
若将来再用一些天材地宝淬炼,怕是有望蜕变为一件真正的顶级帝器!
财不外露。
除非你有天大的背景。
周围人看着楚南,心中无不升起浓浓觊觎之意。
若是姜夜拿出此物,他们是万万不敢生出半分贪念。
但这个楚南…
好像并无什么背景?
第46章 贿赂
场中。
楚南面色镇定如常,但心底却暗暗警惕。
毕竟这个姜夜给他的感觉。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太不讲武德了。
这时,他中气十足地说道:
“此乃师尊赠予的重宝,既然是与姜神子作诗对赌,那我也不能没有诚意!不过我们双方需立下天道誓言为证,以此作为约束,遵守赌约,否则天下修士尽皆为耻,姜神子以为如何?”
楚南敢将乾灵盘拿出来,自是有几分底气。
他这些年来,手中积攒了不少底牌。
纵然之后会有人觊觎,他也能自有办法逃脱。
听闻此言,周遭众人纷纷颔首。
毕竟双方赌注都很大,不立天道誓言心里没底,难以让人心安。
换作他们亦是如此。
尤其是姜夜背景太大,若是反悔怕是没人敢阻拦。
“公子,要不要直接出手抢夺?”
“公子,要不您先拒绝他?晚些时候奴家就去把这乾灵盘抢来!”
姜夜脑中传来青璇与红烟的传音。
他金眸幽深。
此前系统播报时,就有注意到这件乾灵盘,当时就想着要如何抢来。
姜族内帝器不少,但也不是烂大街的东西。
现在倒是顺理成章了。
只是…
当这乾灵盘于眼前呈现时,姜夜感知中,涌出一股独特而难以言表的古老气息。
似与天机大帝有关?
先拿到手再说。
姜夜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一个小小的作诗对赌,也配让本神子天道立誓?”
“以本神子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没有?”
“一件区区伪帝器而已,也就是你把它当成宝,在本神子眼里不过就一赌注彩头罢了!”
“玩不起就不要玩,不赌就赶紧给我磕头认错!”
他的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凌厉,身上气势如浪潮般汹涌席卷。
众人听后无不嘴角抽搐。
这话说的?
敢情人人都如你一样?仙髓都能拿来当彩头作赌约?
【叮!天命主角楚南羡慕嫉妒恨,心生屈辱,气运值减少1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
楚南脸色阴沉如水。
只感觉对方是在故意羞辱于他!
看着姜夜那副壕气冲天的嘴脸,恨不能立刻冲上去,狠狠给他一拳!
“可恶的姜夜!当真是罪大恶极,无耻之尤,行事作风毫无底线可言!”
“他不立天道誓言,事后万一反悔,我根本没办法制约他!”
“但作诗对赌,我胜算很大,不…可以说是必赢!”
“倘若姜夜遵守赌约,我收获极大,实力能进一步提升!若是反悔,我也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对方颜面尽失,失信于众,绝对是一次沉重打击他的好机会。”
楚南心中不断权衡着。
最终他下定决心,当即说道:
“我赌!”
“不过我想请在场各路英杰做个见证,确保对赌的公平公正!”
“想必姜神子也不会仗势欺人,践踏天下公义吧?”
“毕竟天下公义,在场各位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中!”
闻言,众人心头也是生出一阵敬畏之意。
皆是不约而同表示愿意作证。
但也没有人敢大放厥词。
很多人都认为,姜夜不会接受作诗对赌。
毕竟看楚南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肯定自恃诗才不凡,应该是有很大把握的胜算。
而姜夜也不是傻子,肯定知晓自己大概率不是对手。
所有人目光默然,尽皆汇聚在姜夜身上。
似是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这时,姜夜全身气势猛然展开,接过话题对众人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不过本神子也要求个公平,既然是作诗对赌那就必须临时出题,限时半个时辰内作诗!然后现场所有人进行评定!”
“如何?”
语毕,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不少人觉得,这位姜神子有点狂傲托大了。
这等情况下还敢硬接对赌,若是耍赖反悔,只怕第二天流言就会传遍整个诸天万域。
颜面尽失不说,声望必将一落千丈!
届时,所有人都不会再轻易相信姜夜。
楚南面上喜色更盛,拱手问道:“不知姜神子是想以何题目作诗?”
他心中早已暗笑连连。
在他看来,姜夜的确有些小聪明。
临时出题,是为了以防自己提前做了准备。
但作诗一途。
讲究的是天赋才情,胸藏万卷方能成篇,岂是临阵磨枪便可弥补?
况且姜夜就一纨绔子弟,肚子里没有丝毫墨水。
对于临时出题作诗。
楚南早已成竹在胸,有着足够的自信拿下!
姜夜金眸微敛,神色淡然,语气平静道:“就以你我今日的作诗对赌为题,如何?”
楚南顿时浮现一脸喜色。
他此刻心中无数念头感想涌动,充满心中一股豪气,正有作诗一首之意!
“可以!”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论道高台之上。
笔墨砚台很快便备好,素绢铺开,其上金丝流转,隐隐有瑞气蒸腾,宝光氤氲。
双方很快入座。
台下万众屏息,目光紧紧锁定两人。
一副期待至极的模样,不少人心里都希望姜夜输,这样之后可以组团去抢劫楚南。
乾灵盘与仙髓玉盒被安置在高台一侧,周身宝辉澎湃,仙光冲霄。
胜者得之!
一层结界缓缓升腾而起,将高台隔绝开来。
不仅阻断声音,还能隔绝神识传音。
只不过,姜夜早已提前传音,让青霄与红烟去办事了。
香炉燃起,青烟袅袅升腾。
作诗起!
只见楚南神情振奋,眼中光芒闪烁。
拿起笔杆便开始在脑中酝酿诗词,很快便开始下笔。
姜夜一脸淡然,久久未曾动笔。
楚南眼角余光扫过,心中不由冷笑连连。
姜大神子,这下怕是不好收场了吧?
现在还要佯装淡定?
一会儿就是你颜面扫地之时!
高台下,众人早已按捺不住,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看好戏咯,我觉得那楚浩如此自信,大概率能胜,就看一会儿姜神子会不会反悔了?”
“应该不会,仙髓虽然珍贵无比,但以姜夜的身份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哼!不管如何,本小姐就要投给神子殿下,颜值即正义~”
“肤浅女!”
一位男修士不屑地啐道,满脸嫉妒之色。
忽然。
他鼻翼微动,只觉身后一阵幽香飘来。
转头望去,只见红烟身姿曼妙,纤腰如柳,玉手正托着一方锦囊,不断从众人身边经过。
每经过一人,便悄然递上一块仙气氤氲、灵光四溢的神源玉髓。
男修士怔住,眼中露出炙热之色。
紧接着,只觉一道温柔声音传入脑海:
“神子殿下若输,此物收回;若胜,事后再赠一斤!”
男修士低头望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神源,仙光流转,灵机盎然。
心中顿时狂喜。
第47章 藏头
彼时,场中所有人都面露红光。
看向姜夜,心生感激。
看向楚南,目光怜悯。
虽然有高雅亮洁之人不屑一顾,也有一些大势力的顶级子弟并不在意,但决定不了多数人的决定。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人性莫过于此。
其中还有不少人,心中暗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尤其是一些女修士,目光灼灼,看向姜夜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香炉中香烟袅袅,已燃去半截。
姜夜眸光淡然掠过下方人群,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虽然台下人不少。
但长生仙族的底蕴,岂是常人所能想?
这点神源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且乾灵盘的价值,也远远不及于此。
时间缓缓流逝,眼看时限接近。
姜夜执笔如风,手中朱笔沙沙作响,如游龙般飞舞在素纸之上。
汝眼空空空自负,
是非不辨自取辱。
白日虚名如狗吠,
痴心妄想愚不及。
收笔!
对面,楚南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狂喜。
最后时刻。
他带着一丝得意与挑衅的神色,偷偷扫了姜夜一眼,心中得意至极。
“最后胡乱写了两句是吧?”
“不…不行…”
“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再等几息,你就要身败名裂,而我楚南就要宣告胜利了…”
“你的仙髓是我的!”
只见香炉青烟停止燃烧。
楚南猛地起身,将手中纸张猛地展开,左右拉扯,高高举起,面朝四方修士示意观摩。
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寒门出贵子……
……
……终见步青云!
好湿!
真是好湿!
但可惜了。
众人神情微妙,各自压抑着情绪,脸上憋着笑意,努力保持面无表情,不露破绽。
楚南神色一僵。
这等佳作,不是应该受众人赞赏吗?
为何没有反应?
修士感知或视力皆非凡,不可能看不清字迹,应该都能看得清啊?
楚南咳了咳,当即大声朗读了一遍。
声音响彻四野。
他笑意频出,已经脑补出被众人簇拥赞誉的场景了。
终于,耳畔陆续传来不少声音。
“你这特么也算诗?字句干瘪,狗屁不通,连押韵都不会,丢人现眼!简直不堪入目!”
“东拼西凑的词句,连个起承转合都搭不上,如此拙劣,还敢献丑?”
“苍白无力,毫无章法,怕不是拿脚写出来的吧?”
“此诗平平无奇,句句如嚼蜡,读之令人昏昏欲睡。”
“什么平平无奇?分明就是垃圾!”
……
各种嘲讽辱骂声接踵而至,如潮水般涌来,刺耳不堪。
楚南懵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股憋屈至极,莫名奇妙的感受传来,他当即厉声反驳问道:
“怎么回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这诗哪里有什么不对?说清粗!”
“我这诗词明明如此有意境…临时作诗,虽说算不上什么惊世绝艳,但绝对也是一佳作啊!”
“回答我!!”
“到底哪里不对?说话!”
楚南难以言表此刻心中情绪,满脸涨红,语气也变得急促,有些神志不清的不断与人舌战群儒。
但奈何台下人数实在太多,何止千百?
吵不赢。
根本吵不赢。
又被台下人奚落了一番后,将楚南讥讽得体无完肤,声势才渐渐平息下来。
这时,姜夜灵气拂动,桌案上锦绫素纸铺开面向众人。
全场轰然沸腾!
赞赏声顿时如浪潮般响起。
“太精彩了!这首诗当真是字字珠玑,句句生花,不止是诗,是大道之音,是天地之韵!”
“妙哉妙哉!这首诗写得气韵生动,风骨峥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啧啧,这种大气磅礴、另辟蹊径的风格,唯有神子殿下能作得出!”
“这等绝世诗篇,堪称无上之作,一出手便胜过古今多少文豪啊!必将传颂万古,流芳诸天万界!”
只见众人纷纷拍手叫好,恨不得把掌心拍碎,脸上写满了狂热与激动。
演得不错,事后加钱!
姜夜气定神闲地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与抽搐。
饶是他这脸皮,差点都要遭不住了。
【叮!天命主角楚南怀疑人生,懵逼傻眼,感觉快长脑子了,气运值减少2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200!】
楚南满脸呆滞,东张西望间,看着台下众人神情。
心底不禁怀疑起来。
“我这诗…当真如此不堪?”
“为何全在夸赞姜夜?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目光看向姜夜横幅诗文,顿时反应过来。
这特么哪是诗啊?
分明是在变着花样骂人!
楚南眼睛瞬间充血,布满血丝。
他来回扫视台下一个个人,只见每个人手上,都有着一小块仙气浓郁的神源!
霎时间,楚南恍然大悟,怒火直冲云霄!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姜夜,只觉胸腔仿佛要炸开,脸色青紫发黑。
“姜夜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竟然直接贿赂所有人?”
“姜族神子就这般气度吗?”
“你就是这般戏弄天下人的吗?”
楚南火冒三丈,气得眼前冒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
姜夜竟会使出这等无赖的手段,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简直是在把他当成小丑玩弄戏耍!
官云瑶与两女见状不由得掩嘴偷笑,花枝乱颤。
众人亦是憋着笑。
但收了好处,必须专业一点。
毕竟姜夜还承诺了一斤神源!
当即反驳楚南的诗文垃圾如粪。
姜夜懒洋洋地挑了挑眉,随后淡淡开口道:
“笑话!”
“你自己才疏学浅,写不出好诗,还怪我咯?”
“口舌之利倒是练得不错。”
“至于贿赂?本神子不过是慷慨赠予,诸位道友几缕神源罢了,何来贿赂之说?”
姜夜声音清冽有力,说完还嗤笑一声。
楚南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脸色铁青到发黑,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姜夜的脸皮厚度。
如此无耻之极的一番话,竟能说得这般堂堂正正,理直气壮。
而四周众人更是拍手叫好,群情激奋。
“神子殿下气度恢宏,心怀天下,岂是尔等小人之辈能妄加指摘的!”
“这楚浩鼠目寸光,污蔑神子,简直罪该万死!”
“如此拙劣小丑,竟妄想与神子并列?当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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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又废一个
作诗台下。
讥讽声此起彼伏。
如同浪潮般狠狠拍在楚南的脸上。
让他憋屈难受到了极点,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肉中,鲜血渗出都没发觉。
这时,姜夜袖袍轻拂。
起身虚空一闪来到高台一侧。
“诸位同道,如今胜负已分,这乾灵盘本神子便笑纳了!”
话音未落。
姜夜根本不给楚南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挥,将仙髓与乾灵盘收入储物戒指中。
楚南瞳孔猛地一缩,手指着姜夜颤抖道:
“姜夜你当着所有人面前耍赖,赶快把乾灵盘还给我,应该是你输了才对!若是不还我,事后我…师尊必定来寻你麻烦!”
场中众人一脸嗤笑。
傻子都能看得出。
这楚南已经被气得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了。
还搬出莫须有的师尊作挡箭牌?
若真有?
为何提早不报出名讳来?
姜夜也是一脸无语,无所谓地笑问道:“敢问道兄师承何门?有没有大帝修为呀?”
楚南脸部表情扭曲无比,指着姜夜说不出话来。
他有个屁的师尊。
不过是运气好,捡到一些传承罢了。
天道院在时倒是有一个,但是现在已经死了。
姜夜见其噎住,又顺手拿起那篇诗文,摊开纸张对向他,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道:
“道兄请看清楚了,这可是本神子专门为你做的诗!”
“放眼整个诸天万域,这份殊荣你可是独一份啊!”
楚南微微一愣,下意识循声望去。
这时,众人也纷纷将注意力转移。
当看到每一排第一个字后,当场憋不住了,轰然大笑。
但毕竟是诸天万域,大家都是修士,目前还从未听闻过有这等操作,不少人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有脑子好使的人反应过来,偷笑着小声道:“看藏头!”
顿时,全场轰然大笑,眼泪都止不住。
“姜…姜夜,你不得好死!你竟然…噗!”
楚南双眼发黑,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血涌心头,当即喷出一口精血。
下一息,他身形一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气息紊乱,昏死过去。
此时,系统声音响起。
【叮!天命主角楚南失去重宝乾灵盘,以及后续机缘,气得大失精血,本源受损,气运值减少1000!】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姜夜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光中带着几分冷意。
看了眼楚南的气运值还有2300,正在思索要不要尝试直接杀了,看看能不能引出天机大帝?
可转念一想,姜夜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日虽然收获不错,身上已经有一万多点反派值,但距离解锁第三阶段的光明神王体,还相去甚远。
韭菜得慢慢割,割干净了。
姜夜心里才会舒坦。
同时,他接下来准备借着楚南这根钓竿。
以此来窥探一下,天机大帝的这么些年布置,是为了什么。
毕竟楚南目前实在过于弱小,掌控他的生死与动向,轻而易举。
从此前天道院与海德道域被灭时,他都没有现身的情况来看,这老狗苟得很。
若是直接杀了楚南,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统子,这楚南所修行的功法三生诀,为何叫三运易道法?”
姜夜提出疑问。
【主人,楚南所修行的三生诀有问题,虽然三生诀表面上没有问题,但实际上创造此功法之人,是布置了特殊手段的,这个特殊手段就是三运易道法。】
“这三运易道法有什么用?”
【叮!统子缺少三生诀具体的相关内容,无法给主人解答。】
三生诀内容?
那不简简单单?
姜夜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步履从容地来到昏迷的楚南面前。
他负手而立,对论道台的众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诸位道兄,此人用心险恶至极,三番两次挑衅于我,自知修为不够,却又不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妄想利用自身之长取巧克我之短,这一点王重明首席一行人可以作证……”
“如今这楚浩落在本神子手里,也是罪有应得!”
“诸位请先散去,神源一事,本神子稍后自会派人一一奉上,还望诸位道兄海涵谅解!”
听到神源一事。
台下所有修士脸上顿时笑逐颜开,纷纷拱手称谢。
临走前,还不忘诋毁楚浩为人阴险,不配进入风气淳厚的云顶书院。
至于楚浩死活?
一介散修而已。
没人会在乎。
姜夜见众人渐渐散去,眼神微冷。
他当即施展起阴阳咒魂真典,一道阴冷邪异的摄魂之气在掌心凝聚,泛着幽幽黑光,猛地印在楚南天灵盖上。
嗡——
“啊啊!!”
这时,原本昏死过去的楚南猛然惊醒,惨叫声撕心裂肺。
他只感觉神魂中,犹如万虫噬骨般痛苦无比,全身传来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
搜魂之法!
阴阳咒魂真典乃是红夜女帝独创功法。
除了有搜魂之法以外,还有设下魂印诅咒、双修时吸收异性本源、对敌时附带诡异的咒魂之力等功效,总体来讲十分阴毒。
但是包罗万象,泛用性比较全面。
神识流转间。
楚南的全部记忆,被姜夜尽数得知。
抬手又是一巴掌,将痛苦呻吟的楚南再次拍得昏死过去。
“姜一,先把这楚浩关进狗笼,设下结界别让他跑了。”
“遵命!”
姜一从虚空裂缝中出现,拎起楚南,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叮!天命主角楚南被主人搜魂并种下魂印,神魂受损严重,部分记忆失去,伤及本源,修为跌落,气运值减少1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1000!】
听到提示,姜夜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旋即脑海中,浮现出三生诀功法的全部内容。
“统子,现在能够解答了吗?”
【主人,根据您的记忆推测,三运易道法应是一种极为隐秘的非良性布置,它原本的主人,会分走楚南的部分气运值,导致楚南发育缓慢,骨龄二十九才达到归一境。】
姜夜得知答案暗自心惊,这天机大帝手段够奇特啊!
倒也是个人物。
“统子,那这天机老狗……莫非能够直接掠夺这些主角的气运?”
【主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没有人能够直接掠夺气运,应是利用这些气运之力来达成某些目的,统子推测…可能是天机大帝借用某些秘法,用于抵御邪魔炁气侵蚀。】
“原来如此。”
姜夜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他接下来也要着手布置,针对天机大帝的计划了。
第49章 沈炼入魔
桃园洞天。
姜夜直接来到了这里,由于他看不出这乾灵盘的来历,便将其拿出给苏倾梦查看。
苏倾梦不愧是黑暗纪元前的人物,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此物来历。
她若有所思,缓缓说道:
“这恐怕是一件超仙器、甚至是先天级重宝…”
“分化了部分力量,熔炼而来的子器,品级只有准帝器,这等手段若非大帝无法做到,观其气息…”
“这不是天机大帝黑暗纪元前,夺得的乾坤天盘么?”
“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是乾坤天盘出现了重大损毁……”
“这乾灵盘,应该是借助乾坤天盘残损本源,被抽取炼化而成,竟然出现在那个楚南身上,看来他是打算通过某种秘法,修复补全乾坤天盘。”
姜夜听闻后脸色微变,这来历的确有点大。
苏倾梦也是露出惊讶之色,先天级重宝她也有一件,但那是纯属运气好得来,事关当年那场异域裂缝。
否则以她准帝修为,是断然不可能得到的。
寻常修士不清楚先天级宝物的可怕,但她清楚得很。
整个诸天万域,乃至无尽宇宙诞生到到现在为止,出现的先天级宝物,不超过双十数。
姜夜无数念头闪过脑海,恍然大悟般地想道:
“看来前些日子,母亲镇杀古心德那条老狗时,应该还搜过魂,从而得知了这件重宝的部分内容吧?”
“但目前看来,这天机老狗并没有收他们为徒,只是利用压榨,这些人身上都有他的传承,后天练成了天机眼…”
“借用天命主角的气运来修复先天重宝吗?”
姜夜思绪不断延伸。
“梦姨…姐姐,能通过这乾灵盘探查到天机大帝吗?”
“不行,这上面明显是有布置过手段的。”
“夜儿,这个乾灵盘应该不止分化了这一件子器吧?”
“至少还有一份。”
苏倾梦美瞳微凝,心中已经有了意动。
她沉吟片刻,看向姜夜正色道:
“听闻那乾坤天盘,具有演化天地、宝物归源、攻伐镇压…甚至微控时空之力等作用,十分神异,对你将来成帝后有着很大帮助!”
“必须想办法抢过来!”
“得让那个坏女人出手,干掉天机老狗!”
“另外姐姐也可以用先天级至宝,帮你娘干扰一下天机老狗。”
毕竟天机大帝,也是一位老牌大帝。
即便是战力十不存一,哪怕神魂污染再严重,也绝非苏倾梦准帝修为能够力敌的。
如果说准帝最高战力为99,那么大帝最差战力便是一千。
鸿沟巨大。
姜夜也早就动了心思,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抢到手。
“放心吧梦姐姐,我娘她早就布置好了,就等天机老狗本尊现身!”
……
云顶书院。
山脚下。
一处幽暗地窟深处。
一个身形佝偻的红发青年,一瘸一拐,在一片荒芜腐败的枯败平地踉跄前行。
此人正是沈炼。
他浑身伤痕累累,皮开肉绽,鲜血与泥浆凝结在一起,隐约可见森白骨骼。
下身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此前已经服用了几枚赤血丸。
虽然勉强止住了血流,比起先前的惨状已有所好转,但依旧狼狈不堪,形同枯鬼。
沈炼脸部肿胀无比,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强忍着痛苦不断前行,,一步步挪到了猩红恶臭的驻台中央。
“姜夜,这是你逼我的!”
“你让我明白了,我这等身份若是不入魔,老老实实走正道,只能被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仙族贵胄踩在脚底,随意欺压,永世翻不了身!”
“唯有成魔!”
“只有成魔!我才有那么一丝机会与你争锋!”
“这一次,我定要把我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还有官云瑶那个贱女人,为了一颗果子就把自己卖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成为我的禁脔!奴隶!”
“还有姜夜,你仗势欺人,迟早有一天,我必定要让你不得好死!覆灭你背后所倚仗的长生仙族姜家!”
沈炼此刻宛如疯魔,眼神癫狂扭曲,嘴里不断喃喃自语道。
他自踏上修行一途起。
便始终小心翼翼,时刻克制着内心的魔鬼,一次次告诫自己不可修炼这门禁忌秘法。
血魔吞噬功。
沈炼早年在一处秘境中偶然得之。
他知晓,这是远古时代曾令人闻风丧胆,人人得而诛之的嗜血魔帝留下的传承。
到目前为止。
他还都只是利用此法淬炼肉身。
通常都是以灵兽血液,虽然也吞噬过一些修士的精血本源。
但从未有过大肆杀戮,毕竟这是与整个诸天为敌的行为。
一旦真正堕入魔道,就回不了头了。
而且,沈炼不是很信任这份传承。
这份传承除了功法以外,还有一滴嗜血魔帝本尊的精血,只有吞噬炼化这滴精血,血魔吞噬功才能真正激活,发挥出最恐怖的威能。
但是。
远古时代的嗜血魔帝,有着令人发指的复活重生能力,其人性情更是暴虐残忍。
谁能知晓,这其中会不会有陷阱?
他原本打算徐徐图之,设法铲除其中的风险。
并把这份传承当作一条后路。
但沈炼此刻已经没有选择了。
“可惜啊!若是能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有办法,毫无风险的接下这份传承…”
“该死的姜夜,都是因为你啊!”
沈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那个男人所留下的阴影。
除了恨意与怒火交织以外,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蛋碎了。
全身骨头断裂。
修为也快要跌落。
此刻若是不吸收精血蜕变,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介废人,什么也做不了。
他从未这么恨过一个人。
“若是这一次能挺过来,我定要把你的永恒仙体吞噬,化为己用!让你从仙人之资变成泥地里的土狗!”
“到那时,看你还能如何高高在上!”
沈炼眼中露出无尽的贪婪与残忍,望着眼前流转着血光的嗜血法阵,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最后的灵气。
嗡——
血阵轰然运转。
诡异的血腥符文如毒蛇般游走,阵内猩红血气不断翻涌。
一滴蕴含着惊人威压的暗红精血缓缓浮现,悬立半空,散发出震慑灵魂的恐怖波动。
沈炼狞笑一声,他毫不犹豫地踏出一步。
伸手一招,将那滴嗜血精血吞入腹中!
第50章 布局狗咬狗
姜夜回到阁楼看台后,便悠然享受起三位美人的侍奉。
“公子,烟儿这力道合适吗?”
“公子,尝一口仙果呀~”
官云瑶则脸颊飞起一抹红霞,跪坐在柔软锦垫上,双手捧盏沏茶,动作显得局促不安。
与青璇红烟不同,她哪里见过这般荒唐的场面?
按摩手法不正经,仙果也是用嘴喂……
丝毫不避讳她这个黄花大闺女。
完全本色出演。
官云瑶心头微乱。
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姜夜今日种种霸道,以及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胸口有股莫名情绪愈发强烈。
这等翩翩贵公子,为何这么坏呢?
她低头垂眸,心绪翻涌,却又忍不住偷瞄向姜夜的方向。
望着那张清俊无俦的脸,心中复杂与喜悦之情升腾交织。
“咳咳…”
姜夜眸光微眯,唇角含笑地看向发愣官云瑶道:“瑶儿在想什么呢?”
官云瑶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坏家伙,总变着花样想调戏自己。
她又不是清纯小白莲,平日里也曾翻看过一些话本,晓得这些撩拨套路。
“没…没想什么…”
她暗骂自己不争气,每次明明想着要回怼姜夜。
可一看到他那张脸。
心中所有怒意就立刻土崩瓦解掉。
她羞恼地在心底暗骂。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什么时候竟沦为肤浅的颜控了?
“噢,那就是在想我咯?别不好意思啊,本神子就在你面前,你可以随便看不要灵石的…”
“你…”
官云瑶又羞又怒,偏偏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硬不起来,只能气恼地瞪他一眼。
姜夜见状,心下越发愉悦,索性又与她打趣了几句。
他对这个官家帝女的观感还不错,性情温和带点傲娇,没有大小姐架子,长的也是一副倾国倾城之姿。
官家乃是帝族,势力底蕴深厚,在诸天中算得上是一流不朽势力。
收来当个妃子也是不错的,门当户对。
“瑶儿,可是官家修行资源供给不足?为何要来云顶书院?哪怕你是五首席之一,对你也没多大助益吧?”
姜夜饶有兴趣地问道。
官云瑶脸上闪过一缕温红,心底微微一动。
旋即,她想到族中之事,眉间染上一抹难掩的忧色,轻声解释道:
“可能是公子刚刚解封出世,所以对于诸天现如今的帝族,还不甚了解…”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隐秘之事,诸天虽仍有十大帝族,但早已今非昔比。”
“许多昔年威震寰宇的大帝老祖,不是在黑暗纪元那场浩劫中战死,便是重伤消失,生死未卜。”
“而失去了大帝坐镇庇护的帝族,又经历了这二十万年的岁月洗磨…诸天万域修行资源早已枯竭残破,帝族自然也在逐渐衰败凋零。”
“官家便是其中之一。”
她语气低落几分,掩不住的忧愁。
“至于云顶书院,也是族内安排让我来参选道子,借此为官家谋取一个强大盟友…”
“我一开始其实并不情愿这种安排…”
她微微抿唇,眼中划过一丝倔强与无奈。
“但真正来到书院后,却发现此地远比族中清净,气氛和睦许多,没有那么多明争暗斗,倒是让我渐渐喜欢上了这里。”
“当然…”
说到这儿。
她微微皱眉,娇靥飞红,轻哼一声:“除了偶尔会遇到一些…烦人的追求者以外。”
“其实我对道子之位,也没有太大兴趣,但既然是族命所托,我只想着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也罢了。”
姜夜神情十分认真地听她讲述,若有所思。
他虽解封不久。
但对于诸天当前局势也是有所了解的。
黑暗纪元二十万载,虽是残破不堪,失去以往强盛时期,但却是相对来讲比较和睦的时代。
就像是受伤的猛兽在舔舐伤口,等待重出天日。
如今黄金大世将临,各方势力便开始激烈斗争起来,跃跃欲试。
这倒也正常。
姜夜沉吟片刻,看向官云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地意味:“道子一位其实早已内定,就是本神子!”
官云瑶闻言,眸光微微波动,却并未露出太大讶色。
“公子初临书院之时,云瑶便隐隐猜有这种可能。”
“心中可有不甘?”
“没有,反倒有一种解脱感,如果姜族神子成为书院道子,官家便不敢有任何意见,更不会难怪于我。”
官云瑶绝美的俏脸上,忽然露出淡淡笑意。
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气质中自带一股轻灵淡雅的韵味,竟平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姜夜微微一顿,随后又故意打趣道:“那本神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清心道果就不用给了吧?”
官云瑶俏脸微怔,笑容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副气鼓鼓的委屈之色。
她轻咬着红唇,水眸微微泛红,低声娇嗔:“公子~”
姜夜哈哈一笑,这女人倒是聪慧,直接撒娇。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说说笑笑。
也不知道为何,官云瑶整个人变化不小,不像以往那般清冷,反倒是开朗不少。
像是本性暴露,性感活泼。
正当姜夜惬意之时,忽然眉头微动,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传音波动。
是姜一传来的讯息。
“神子殿下,沈炼入魔,正在炼化某位远古大能的精血,是否命姜十二出手,将其强行镇压?”
姜夜正思索着,一道美妙的声音传入脑海。
【叮!天命主角沈炼接受嗜血魔帝传承,正在炼化精血,彻底入魔,气运值上升一万!】
【叮!天命主角沈炼受主人影响提前入魔,大幅改变剧情,炼化精血将会受其嗜血魔帝残魂影响,埋下巨大隐患,气运值减少3000点!】
【恭喜主人反派值+3000!】
“一万气运值?这韭菜涨势好猛!”姜夜心中惊道。
念及此,他心头一动。
想到了此时正被关在狗笼中的楚南,顿时计上心头。
“姜一,沈炼入魔的画面都有留影吧?”
“已按您的吩咐办妥。”
“很好。”
姜夜淡淡一笑,掌心一翻。
一枚泛着幽青光泽的丹丸,倏然浮现而出,淡淡血光在丹身之上流转。
八品圣药,青魂丹。
这种东西在他小金库里堆成了山。
但却能帮楚南恢复一些神魂的损伤,不至于变成白吃。
姜夜指尖轻弹,青魂丹稳稳落入姜一掌中。
“将楚南带去沈炼闭关的洞窟里,掐好时机,将这枚青魂丹喂给楚南,复制一份留影石放在他身边……”
“领命!”
姜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让两个天命主角互相残杀,而且双方背后,都还各自绑着一尊大帝,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第51章 天机大帝现身
地窟深处。
一座古老破败的洞窟中,血雾缭绕,腥风扑面。
沈炼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死死镇压着魔血,一股股嗜血之力疯狂涌入四肢百骸,将他的肉身与神魂焚炼改造。
他坐在阵法中心,全身赤红如血,双眸已化作猩红竖瞳,闪烁着疯狂与嗜血的光芒。
红发也在血气侵染之下,变得赤红如焰,缓缓飘动。
在沈炼面前。
一道黑袍猩红身影剧烈震颤,传来低沉咆哮声,那是远古大能残魂在嘶吼挣扎。
“哈哈…哈哈哈!”
“本座终于重见天日了!”
“小子,臣服于我,否则你将神魂俱灭!”
这时,地窟法阵内血气暴涨,竟浮现出一尊漆黑巨影,双翼遮天,头顶血色王冠,是传说中的嗜血魔帝虚影!
“就算你是嗜血魔帝,现在也不过区区一介上古残魂,也想夺舍我?给我彻底消散!”
沈炼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疯狂之意,仿佛魔神咆哮。
轰!!
血光炸裂间,气息飙升数倍。
一股滔天魔威冲霄而起,直入云霄,震得整座幽暗地窟颤动不已!
沈炼使出浑身手段,试图将其镇压。
“小辈!尔等安敢?”
猩红黑影语气中带着惊惧,显然没料到对方竟准备了如此多的手段,不由得加紧了夺舍进度。
一炷香后。
沈炼面庞紧绷,冷汗浸湿全身,仍未彻底抹除掉嗜血魔帝残魂。
但双方消耗都很大。
他不再犹豫,拿出一件圣骸古物,当即发挥到极致。
“双魂共生!小辈你疯了吗?”
“都是被逼得!姜夜你真该死啊,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没得选了!”
“不!!”
这是沈炼最后压箱底的手段。
两个神魂从此共用一具身躯。
从此往后同生共死,并且无法再夺舍使用其他身躯,再无半点退路。
到这时候,沈炼心中无尽的怒火只想着姜夜,对嗜血魔帝反倒没有太多恨。
仿佛一切都是因为姜夜害得。
……
地窟洞口。
一个浑身泥污、狼狈不堪的少年,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楚南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被撕裂般剧痛。
青魂丹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帮他缓慢修复受损神魂,但带来的副作用就是神识紊乱、头晕欲呕。
“我怎么会在这里?”
“妹妹,师尊…”
“姜夜…”
“唔……好痛,是姜夜把我放在了这里?我好像被他搜了魂?”
楚南晃过神,头皮发麻。
全身的鸡皮疙瘩抽起,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杀我!?”
楚南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
忽然。
一股森冷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寒毛倒竖。
下一刻,他目光骤然落在地窟深处,不断向他走来的红发男子,对方气息上暴虐无比,血气滔天,周身魔影环绕!
赫然正是沈炼!
沈炼神情一滞,一双猩红血瞳,目光如刀般落在楚南身上,杀机汹涌。
脑海中顿时传出嗜血魔帝的声音。
“小子,因你所致,你我现在是属于同一条船上的人,他看到你身上血魔气息了!”
“现在的你还十分弱小,决不能让他传出去,杀了他!”
沈炼当即祭出血月神环,身上血煞气息爆发,死死的盯着他。
血魂魔体已成,入魔再无回头余地。
若是暴露出去,必定会引来无数道统势力前来围杀他。
楚南浑身发憷,身旁一块留影石忽地作用起来。
“啊!啊啊!”
“我若成魔,天下无仙!姜夜,我要你死!”
一道荧光铺满幽暗洞窟的昏暗,赫然是沈炼方才入魔的场面。
见此一幕。
楚南哪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是姜夜布置好的,故意把他丢在了这里。
“沈炼!我认得你,不要出手我也是…”
轰!!
沈炼毫不犹豫,当即出手镇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骤然扑杀而来,血轮如月,携滔天魔威直取楚南咽喉!
“糟了!”
楚南脸色惨白,体内灵力混乱。
身体尚未恢复巅峰,连躲避都显得吃力。
生死关头,他只能咬牙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手中祭出一面天机紫薇镜瞬间格挡而出。
铛!!
沈炼血轮直接一击洞碎掉镜面,强横无匹的魔气震得楚南胸膛凹陷,喷血倒飞而出!
“咳咳…”
楚南惊怒交加,心头升起难以抑制的恐惧。
“不管你是谁,但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就必须死!”
沈炼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赤红魔焰缠绕周身,宛如地狱血屠。
轰!!
他一步踏出,血气如潮直接封锁整个洞窟空间,瞬间断绝掉楚南逃跑的一切可能!
“完了…”
楚南心头发寒,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沈炼毫不留情,血轮飞出就要斩落楚南头颅。
这时。
空间内传来一阵道法之力波动。
嗡!
楚南体内,一缕淡青色光辉悄然浮现,微弱却带着勃勃生机。
生机如水,化作护体青光关键时刻强行激发,将沈炼祭出的血轮攻伐魔煞血气一寸寸卸去!
“嗯?!”
沈炼目光微凝,感受到了楚南体内那股诡异的生机波动。
隐隐中,竟有一丝大道流转!
“有古怪…”
“小子快动手!这是大道之力!”
沈炼耳畔传来嗜血魔帝的急切声。
他也意识到严重性,当即再次出手!
……
遥远的一处残破山村中。
一座寂静古庙陡然炸开,一道磅礴帝威冲霄而起!
一道佝偻身影盘膝而坐。
面容老态,眉间深深皱起。
他身上厚重的邪魔炁气不断翻腾,使得神魂受损极大,体内三运易道法传来熟悉的波动。
“楚南…发生了何事?”
“生命垂危…”
“气运稀薄…”
“为何会有遭受如此劫难?”
“我天道院的长老去哪了!?”
“为何不庇护楚南?”
天机大帝无奈摇头,服下一滴圣辉灿灿的仙露,浑浊的老眼顿时变得精芒毕露。
神念一探。
“嗯!?”
“是谁灭了我天道院?找死!”
低沉古老的声音,如同天穹之上响起。
原本天机大帝身上,邪魔炁气污染就十分严重。
此刻又属于强制开机状态,察觉到楚南身上的气运之力流转微弱无比,更是盛怒!
“是谁!?”
天机大帝神念探出,发现海德道域已经被抹除,一丝生机都不曾留下。
唯有无穷无尽的杀戮血气。
“是红夜女帝!?”
“为何会出手灭我天道院?”
“吾从未得罪于她啊?当年不是有过契约协定吗?”
“唉…先救下楚南再说!”
第52章 楚南卒!
一道淡青色身影破开虚空,宛如从九天降临,直坠玉宸道域!
地窟中。
楚南身上青辉护体,沈炼几番攻伐仍是无果。
骤然间。
一道身影落于此地,只见那佝偻老者穿着布衣麻鞋,容貌老态,唯有一对眸子,仿佛蕴藏着亿万条天机演变。
“那是!?”
沈炼双目骤缩,心脏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一气化三清,天机大帝本源分身降临。
“这是…大帝之力!”
天机大帝老眼青辉闪烁,看着眼前血气滔天的沈炼,背后嗜血魔帝虚影彻底显化,双翼怒震。
“上古嗜血魔帝!?”
他轰然认出其来历,身上无数青玄符文疯狂运转。
恍然明白过来。
“眼前此人竟也是大气运之人,还是魔道传承者,难怪楚南会遭此一劫!”
“唉…看来老道此前不该吸收他太多气运…”
“罪过,罪过啊!”
这时,沈炼身后的嗜血魔帝也反应过来,残魂中传来一阵猩红魔气爆发,血红竖瞳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小子,快让本帝出手,此乃一具大帝本源分身,让我吞了他,你我皆能得不少好处!”
“残魂之躯,也敢放肆?”
天机大帝老而成精,先行一步出手。
屈指一点。
亿万道青玄符文化作锁链从虚空涌现,向着沈炼与嗜血魔帝虚影一同镇压而去。
轰隆隆!!
地窟顿时炸裂开来。
山体崩塌,大地龟裂。
青玄锁链与魔帝血影在空中激烈碰撞,撕裂长空。
嗜血魔帝残魂怒啸,双翼张开,魔光遮天,一道猩红巨掌将大片青玄符链撕碎!
沈炼躯体口吐鲜血,但眼中却越发疯狂!
“哈哈哈!来得好!!就让本帝吞了你这道本源分身!”
砰!!
两大帝者力量彻底碰撞,天地间仿佛炸裂,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贯穿数万里虚空!
下方的楚南可就惨了,被震飞数百丈,气息萎靡至极!
“可恶!给吾死!”
天机大帝分身一掌拍下,将沈炼的胸膛轰得炸裂,魔血横飞!
嗜血魔帝这时也爆发出滔天的魔气凶威,一道血爪狠狠洞穿了天机大帝分身胸口,将其帝躯撕裂!
“哼!区区一分身,也敢与本帝争锋?”
“也不知如今是何年代,你这大帝实力竟如此孱弱,看来本尊是受到了严重损伤,正好!”
魔帝残魂狰狞嘶吼,血口大张,魔焰席卷,将天机大帝分身生生吞下!
分身崩碎,化作亿万血雨,消散天地间。
但嗜血魔帝残魂也受重创,血色虚影破碎大半,气息衰败!
“小子,本帝此次损耗了不少力量,必须先将这具大帝本源分身逐步炼化完…”
“这里动静不小,你赶快杀了此人离开这里,去血芒山寻一秘境钥匙,那里有吾藏匿的上古至宝…”
“本帝接下来得沉睡一段时间…”
沈炼咬着牙,拖着残缺魔躯,满脸疯狂与狰狞:“哈哈哈!不管你是谁,大帝来了也保不住你!”
他陡然转头,血瞳死死盯住那已奄奄一息的楚南。
“给我死!”
轰!!
沈炼血掌拍下,生生将楚南震得粉身碎骨,肉身炸裂,神魂也被血轮彻底撕碎!
“哈哈哈!”
沈炼仰天狂笑。
整个人全身魔血淋漓,残躯佝偻,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疯狂与暴戾!
但下一刻。
他脚步一踉跄,整个人险些栽倒。
嗜血魔帝残魂与天机大帝分身一战。
使用的是他的血魂魔体,方才被天机大帝一掌余波震碎血肉,五脏六腑尽毁!
“咳咳!!”
沈炼狂咳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不行…不能死!”
“我还要成为魔帝…还要杀了姜夜那个畜生!逆天改命!”
他咬牙切齿,强行催动魔血之力,化作血雾笼罩周身,仓皇逃离此地。
……
此时。
诸天震动!
无数道至强神念投下,玉宸道域被尽数渗透。
只见洞窟废墟中,除了滔天的血煞魔气余波未散,一片死寂。
碎裂的地面上,残留着大片帝力。
“这是…上古帝之力?嗜血魔帝!?”
“还有青玄帝力!是天机大帝?前段时间天道院被灭不出,此时为何会突然现身,还与嗜血魔帝扯上了关系?”
“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魔道之人?”
嗜血魔帝,诸天远古时代的魔道巨擘,无数道统都有相关记载。
魔威赫赫!
“不管如何,如今黄金大世将至,嗜血魔帝又重见天日,必须扼杀于摇篮,派人追查到底!”
“吾也将派出宗门精英前往搜查!”
“吾也在此表态…”
“附议…”
各方众多大道统纷纷表态。
所有人只有一个共同目标。
那就是肃清本源,诛杀有关嗜血魔帝的一切。
无论是诸天还是外界其他仙域,都对其魔道吞噬他人体质、本源修为这等手段极为忌惮。
其实,剥夺他人血脉体质这种事,倒也不算什么。
不少没背景的天骄,如若身怀特殊血脉体质,一旦被大势力之人盯上,极大可能的下场,就是被剥夺血脉体质。
就像姜夜的至尊骨。
剥夺他人移植,能够发挥出来的威能,肯定不如天生至尊骨本人。
但只要是敌人。
哪怕聊胜于无,也一定会毫不留情的下手。
而魔道一途,最可怕的还是吞噬本源修为。
这让魔道一途修为迅猛无比,但会使其根基不牢,更可怕是灾厄魔心根深蒂固。
一个不小心,便失去神智,残杀吞噬大量无辜修士。
造成重大浩劫。
人人讳莫如深。
与此同时,姜族祖地内。
苏红夜美眸遥望天际,红唇微微勾起,带着些许笑意。
她刚才看到了玉宸道域的一切。
“不愧是老娘的宝贝儿子,略施手段,便让天机老狗与嗜血魔帝互掐,倒是让本帝看了一出好戏。”
苏红夜提早就收到了姜夜的讯息。
所以一直在关注玉宸道域方向,天机大帝本源分身现身后,她便伺机在寻找时机出手。
但遗憾的是,对方似乎一直在防备着被人窥探。
“这老狗倒是谨慎!隐匿手段不少!”
“不过,此战天机老狗本源分身被吞噬,神魂又是严重受损,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沉睡了…”
“下一次,本帝必定让你身死道消!”
苏红夜脸上又露出淡淡杀意。
下一刻。
她掌心出现一块血红石碑,上面流转着一道道恐怖而又纯正无瑕的杀戮之气。
“这次送来的东西还不错…”
第53章 大丰收
残破山村中。
天机大帝惨白着脸,地上一滩本源精血带着邪恶活性,缓缓涌动流淌。
“可恶的嗜血魔帝!”
老态虚浮的身躯微微颤抖。
方才一具本源分身被吞,本源受损不小。
再加上楚南被杀。
三运易道法供给的气运之力减少,体内的邪魔炁气污染也更加严重了。
天机大帝一脸怒色,嘴中低喃道:“可惜老夫谋划布置了这么多年,竟然一朝之夕又回到原点了…”
他心中不断叹息。
黑暗纪元后。
他身上邪魔炁气侵蚀严重,先是耗费了十几万年时间,参悟并独创了三运易道法,就是为了借用气运之力,抵御邪魔炁气。
后又花费了数万年,去寻到一些大气运之人。
天道院的古心德就是其中之一。
但此前诸天万域残破荒败,他寻得的“大气运之人”都不甚孱弱,三运易道法对其剥夺的气运之力十分微弱。
后来又过了数万年,一无所获。
直到黄金大世将出。
他好不容易花费了数千年,终于找到三个真正的大气运之人。
这才过了几年?
今日直接就死了一个,还被突然出世的嗜血魔帝,吞噬了他一道本源分身。
“不对啊!?”
天机大帝眉间紧蹙,身上青玄符文阵阵流转涌动。
“卦术昭示…原本老夫不应发生此劫难啊?究竟是发生了何种变数?”
他话音刚落。
随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自己的卦术能够推算一切,那不早就应该登顶无尽宇宙之巅了?
“另外…这红夜女帝又是抽了什么风?为何突然就灭我天道院?没道理啊!”
“难道是老夫所创的气运窥探秘法,被她发现了?但这也不至于吧?”
“嗯?李鸿泰死了?难道林尘当年的事被姜族发现了?”
“不对啊,老夫当初做的极为隐秘,怎会如此?”
“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惜了老夫多年来的筹划啊…”
天机大帝满脸愁容,心中疑惑丛生。
他确实是在暗地里,对姜族使了些绊子。
既是为诸天公义!
亦是为私仇!
需知诸天万域需要平衡。
若是未来让姜族统御诸天,以他对苏红夜野心与狠辣的性情了解,必定会把手伸到诸天之外!
到时候整个无尽宇宙生灵涂炭!恐再遭量劫!
另外,就是在黑暗纪元战争结束后的一万年左右,他本来寻得一处大机缘,一整个大池子的造化仙液!
此物乃夺天地之造化神物!
弥足珍贵!
但没成想,半途红夜女帝突然驾到,二话不说直接抢夺。
天机大帝本就战力孱弱,当年还身受重伤,自是不敢与之争夺分毫。
但也因为此事,他记恨上了苏红夜。
“此乃大机缘呐!”
“若是当年老夫得此神物,也不至于这二十万年来活得跟个鬼一样!甚至能够更进一步!”
天机大帝老态的脸上皱纹更深,心中无比气急。
他很想再释放一道分身,去天域质问一番红夜女帝。
毕竟当年之事,自己也没有与对方冲突,反而是“颇为识趣”地让给了对方。
表面上,双方并没有结仇。
但红夜女帝的脾气他又如何不知?
生怕对方再斩自己一道本源分身。
他神念再度释放,探知了一番天道院的讯息。
“古心德对女帝之子姜夜出手!?”
霎时间,天机大帝脑袋嗡嗡,一脸问号。
他昔日对古心德还是有些了解的,脾气暴躁,性情高傲,但万万没有想到,竟敢以大欺小对姜夜出手!
“不对劲啊…”
天机大帝眉头紧蹙,又再度运转卦术推算了一番。
噗!!
“啊!啊啊~”
他又猛的喷出一口精血,自身本源再度受创。
“为何推算一个小辈,竟然会遭来无妄反噬!?”
“姜族何时有这等至宝?竟给了一个小辈?推演他竟会让老夫受到此等严重的反噬?”
显然,天机大帝认为。
姜夜这是身上伴有至宝庇护。
毕竟他可是一尊大帝,并不认为姜夜一个小辈,能有什么手段反噬他的推演卦术。
“本想着凑齐了三个大气运之人,再过数千年,老夫最少也能摆脱一半的邪魔炁气污染…”
“现在麻烦了…老夫必须要进入自我平衡状态了。”
“真是无妄灾祸!”
“难道是三运易道法还有未完善的地方?导致老夫遭受了厄运反噬?”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修复自身本源,其余什么也做不了。”
“必须在黄金大世开启前觉醒,老夫还有不少事要做…”
“姜族神子不过一小辈,永恒仙体无足俱哉…”
“林尘、叶清玄,你们两个也都是大气运之人,可不要像楚南那样死了啊!”
“你们还得为老夫提供源源不断的气运之力!”
“唉!”
“罪过啊罪过!”
“死道友不死贫道!乃天道也!”
“咦?不对劲啊?气运之力为何少了一份?”
“林尘!?为何他没有修炼三生诀,这可是顶级帝级功法啊!他怎么忍得住的?难道被发现问题了?”
“这下麻烦了…”
天机大帝摇头苦笑,只能肉疼地拿出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动用起来压制邪魔炁气。
心中憋屈至极…
……
玉宸道域。
圣林之地这几日热闹非凡,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各方势力的修士。
其中还有一些不朽道统的人。
这些人纷纷找上云顶书院院长,询问王宏图。
“王院长,这些日子各大道域都传遍了,嗜血魔帝是在你云顶书院山脚下突然出世,可曾发现其行踪?”
“接受嗜血魔帝传承的人叫做沈炼,那道留影记录全部都曝光出来了,曾是你云顶书院的内门弟子!”
“请王院长解释一下,为何会有魔道之人出现在书院内,失察之责……”
王宏图满脸无奈。
一个个来的都是大势力之人,只能不断解释,撇清关系。
他哪知道啊?
原本沈炼也就是一个邪修,怎么突然就成嗜血魔帝的传承人了?
而罪魁祸首姜夜。
此时正在阁楼看台上勾栏听曲,潇洒自在。
脑海中,还不断播报着美妙的声音。
【叮!天命主角楚南被主人谋害,心态爆炸,道心破碎,气运值减少800点!】
【反派值+800!】
【叮!天命主角楚南因主人身死道消,气运值清零减少500点!】
【反派值+500!】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楚南!获得反派值6000!】
【回收天命主角楚南的所有物:天机紫薇镜…】
【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3500!】
【叮!天命主角沈炼被主人套路,出手击杀楚南,气运遭受天道反噬气运值减少1300点!】
【反派值+1300!】
【叮!天命主角沈炼被天机大帝重伤逃跑,气运值减少1500点!】
【反派值+1500!】
【叮!天命主角沈炼成为魔道之人被主人曝光,声名狼藉,万众唾弃,被各大道统势力通缉追杀,气运值减少2000点!】
【反派值+2000!】
看着账户上还差50点就有三万反派值。
姜夜心中顿喜。
这波韭菜自己都没出手,略施小计便嘎嘎送来。
唯一可惜的是。
楚南身上太穷了,什么宝贝都没有。
要知道,林宏炎当时身上的回收物,都有8900!
“天机老狗也太损了,看把人家楚南给害的,穷得叮当响…”
心中想着,随后又传来姜一的禀报。
第54章 林尘回院
“神子殿下,沈炼逃遁,但姜十二已经跟上去了,观其行径方向应是古山道域,是否缉拿镇压?”
此前。
姜一对姜夜的行为布置,还有些疑虑。
但随着见证嗜血魔帝与天机大帝出世,相互厮杀结仇…
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敬佩之情。
尽管他也是一准帝强者,但姜夜乃是女帝之子,能够得知的隐秘信息绝非他所能比。
想到此处,姜一心中释然。
同时暗自发誓,从今往后遵照神子殿下的命令行事即可。
姜夜坐在软榻上,享受着三位美人的服侍,一双金眸微眯着。
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暂时没有这个必要,让姜十二跟着就好,让他注意点儿别被发现了,毕竟嗜血魔帝的残魂还在沈炼身上。”
“遵命!”
姜一身影撕裂虚空消失。
“公子,没想到这沈炼竟是魔道之人,您为何不直接镇压他?”
正跪坐姜夜身后,为他按摩肩颈的官云瑶,有些疑惑地问道。
“嗜血魔帝乃是远古魔道巨擘,谋划重生之前,必然有布置一些至宝啊、秘境啊之类的,总之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让沈炼去收集即可,反正最后都是本神子的!”
姜夜笑嘻嘻地说道,心中不免期待起来。
“公子真是英明神武,把嗜血魔帝跟天机大帝都算计得死死的。”
“就是,公子最厉害啦~”
红烟与青璇在一旁赞赏起来,献媚起来拿手得很。
姜夜对此都免疫了。
沈炼这颗韭菜算是他遇到的天命主角中,涨势最肥的了。
等他收集完嗜血魔帝的所有宝物,就可以收尾了。
官云瑶脸上一抹忧虑之色,问道:“可那毕竟是嗜血魔帝,若是将来成长起来,会不会影响公子?”
姜夜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怎么,瑶儿这是在担心本公子?”
“哼……”
官云瑶不说话了,小脸微红。
“放心吧,沈炼蹦跶不了多久。”
“再者,就算是嗜血魔帝满血复活,也翻不起丝毫风浪。”
“天地诞生之初,不知出现过多少凶名赫赫的魔帝,或许魔道之人战力无双,但他们全都止步于不朽帝,魔之一途终究是小道!”
或许寻常修士对大帝强者的认知不够。
但姜夜却是知道不少。
不朽帝也只能算是大帝境中期,比起自家父母差远了。
魔道若真能够无瑕提升境界修为。
那诸天万域,乃至整个无尽宇宙早就没有正道了。
……
秘境深处,灵雾缭绕,仙光氤氲。
一座古老石殿缓缓崩塌。
地面上,一具枯朽的仙骨化作飞灰,唯有几件散发着幽幽辉芒的宝物悬浮半空。
“哈哈!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尘抬手,一株晶莹剔透的仙草摄入掌中,眼底透出一抹炽热与野心交织的光芒。
“三生仙芝…啧啧,九品仙药,待我将来踏入登仙境,便能助我成就逆天根基,对未来崛起更加有利!”
他衣袍微猎猎作响,站在破碎石殿中央,神情冷峻而自信。
“呵…老天终究还是站在我这边。”
“长生仙族姜家…”
他心中低语,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这个仙族,在他心底几乎凝成了血仇之印。
长生仙族姜家,风光无限,权势滔天。
而他林尘,小的时候家族被灭满门,他却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我林尘,未来注定是要执掌万域的存在,长生仙族姜家……你们不是与云顶书院结盟吗?”
“待我回去登顶登天路,当上书院道子,必定与师尊强强联手,脱离姜族的掌控!”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覆灭掉姜族!除掉这个诸天万域的毒瘤!”
“再大的家族又如何?不过是我林尘的踏脚石罢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尘嘴上说着,心底却莫名感到一阵不安的情绪。
他天生伴有一种古怪的福祸感应天赋,这让他无数次险象环生。
当年林家被灭族之前,就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
林尘找了个理由出去游玩了几天,后面发现果真出事了!
后来。
他又在一处秘境中,捡到一本帝级功法。
三生诀!
但那股奇异的危险预知又出现了。
林尘为此一直在忍着,不去修炼这门功法。
但这一次又出现相同征兆。
他有些犹豫不定。
“这次可是竞选道子一事,决不能有半点意外!”
“我林尘这些年来,多少次困境破笼,多少次因祸得福,可不仅仅只是靠这福祸感应天赋!”
林尘原本有些忧虑的脸上,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毕竟事关重大,处于人生的关键阶段。
绝不能有失!
“我辈修士与天与地与人争!哪有机缘在前,却畏手畏脚的道理!”
“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我林尘也当一力破之!”
轰!
林尘御天而起,隐有紫色神霞缭绕,直奔云顶书院方向。
……
几日过去。
云顶书院不断有各方势力的代表人物前来,除了执法精英,还有一些族内天骄到场。
恰逢登天路将开,便是想来见识一番。
论道台上,不少人议论着。
“以往书院开启登天路,大都是一些书院强者攀登,毕竟又不是什么秘境,就算登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但现在恰好赶上追查嗜血魔帝传人沈炼,反而引来不少天骄。”
“倒是想看看,这一次是否能有人登顶?”
此时。
官云瑶阁楼看台上,姜夜正惬意无比地享受着美人的服侍。
对他而言。
潇洒自在,勾栏听曲,四方旅游,再欺负一下这些自命不凡的主角们,就是最舒坦的生活。
至于登天路?
关他什么事?
狗都不去,又没什么好处,听说攀登之时累得要死。
这不纯纯折磨自己?
等到姜夜当上书院道子一位,以及那个什么林尘回来之后,抽干气运值结果了他,就差不多可以去找沈炼了。
这几日,姜夜已经给这个林尘备好了见面礼。
就等着他回来。
“公子,登天路开了。”青霄在一旁提醒道。
姜夜金眸遥望天际边。
只见虚空传来一阵震荡。
混沌雾霭弥漫,宝光喷薄而出,茫茫群山之间,一道光柱拔地而起,宛若连通天穹!
“快看!那便是登天路!”
有人惊呼。
只见群山之间,一条金色长阶轰然凝聚而出。
百层巨阶,巍峨如神岳。
每层十阶,神光缥缈薄发,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伴随着登天路彻底苏醒,天地间响起阵阵神钟古音,震得群山回响,仙岛颤动。
一道道身影破空而出,不少天骄踏空而来。
第55章 登天路
看台上。
姜夜金眸快速扫视了一番,连连摇头。
观其骨龄、气息流转。
这些所谓的当代天骄,比起黑暗纪元前的那些古代妖孽,简直有如云泥之别。
那个时代,姜夜虽不参与争斗,但并不代表他弱。
光是永恒仙体,再加上自身修炼的功法神通加持,便能碾压大多数人。
也就只有寥寥几人,还能对他稍微有些威胁。
但如今姜夜有系统加持,又有光明神王体,寻常天骄他看都懒得看一眼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呼声。
“快看,那是不朽皇族温家的少主,拥有天武神体血脉!没想到他也来了。”
“温丧骨龄九十八,还未过百便已成就封王境,不愧是太古皇族的太子!”
“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姜神子还没成人就封王,谁人能比?这个温丧算得上什么天骄?也就只能跟寻常修士比比。”
温丧一身浩然之气,负手而立。
“哼…一群井底之蛙!只会逞口舌之利!”
他心中不屑地想道。
斩道境就已经一方小界域的顶尖强者了。
入封王境,便是天与地之别。
寻常修士纵是苦修千年,也未必能达到。
两百岁内封王,便是天骄了。
而他便是顶级天骄。
温丧神色沉稳,然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阴郁之色,冷冷地凝望着姜夜所在的阁楼看台。
没有言语,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森然。
此前,族内九长老传报,自家小妹温静萱被姜夜一指镇杀,让温丧心中相当不爽。
感情深厚?
那倒是没有,作为皇族子弟向来心性狠辣。
真正让温丧愤怒的是。
对方杀了温静萱后,一纸“交代”扔给皇族温家,这无异于羞辱。
当日,朝堂震动。
但玄武古国皇帝并无追究之意,反而告诫温丧一众子嗣,不要去报复姜夜。
而温丧作为玄武古国太子,自小被教育国之威严高过一切。
他不打算就这般算了。
总要有点回应。
否则,他玄武古国的颜面何在?
“姜夜,你这次来云顶书院,应该是为了竞选道子,得到雾隐繁花吧?我倒也对此等神物颇为感兴趣。”
“你给我等着,待我登顶登天路,便要看你如何跟我争?”
温丧目光阴冷,心中不断畅想着未来。
此行其实并无太古皇族温家的授意。
但他身居太子一位,背后竞争者无数,若能成为书院道子,便有一强大助力。
另外,他也并非蠢货。
来到圣林之地后,温丧提前打探了姜夜这几日来的动作。
其实这段时日,关于姜夜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不讲武德暴打嗜血魔帝传人沈炼、与散修楚南对诗时,贿赂书院众人…
温丧心中生出些许惧意。
他自小深宫长大,自幼耳濡目染帝王之术,最擅长权谋算计。
越是了解,便越能发觉姜夜此人的可怕。
天生永恒仙体,修行速度堪称妖孽不说,其人行事更是鬼神莫测,丝毫不在乎虚名,更有无与伦比的强大背景做支撑。
这让温丧有点无从下手。
“但登天路…是我唯一的机会。”
登天路不看修为,比拼的是人的意志与忍耐力。
他对此很有自信。
思及此处,温丧心念一动。
浑身浩然之气如怒潮汹涌,轰然爆发,第一个踏上了登天路。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天骄,纷纷冲向那道金辉遍地的通天之路,满脸豪情,气氛热烈而激荡。
这时,一个青衣男子缓步走入人群。
周围人无不让开道路。
林尘也是五首席之一,其名声天赋皆为顶尖,书院中不少人认为是道子一位最合适的人选。
他一路登山而来,旁观听闻了不少书院最近发生的风波。
“姜族神子姜夜!?”
“真是好大的威风!竟敢在我书院内如此嚣张蛮横!”
林尘脸色阴沉,催发着自身力量,向着论道高台快速进发。
他听闻。
姜夜此行来到云顶书院,也是为了竞选道子,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冷意,便即刻赶到此地。
除此之外。
林尘心底,也隐隐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死死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过才外出历练了几个月,没想到书院竟出了这么多事,而他最信任的师尊李鸿泰,也一直没有联系他。
“我师尊呢?”
林尘眉头紧锁,目光四处扫视,想找到熟悉的身影。
按理说这般盛会,书院大长老理应现身坐镇才是,绝不会无故缺席。
可他看了一圈,却仍旧没见到半点踪迹。
最后,林尘目光落在了论道台前,那条金光冲霄、神辉漫天的登天路上。
“先不管师尊了,他老人家在院中德高望重,想来是另有任务,断不会有事。”
“接下来,我林尘先登顶这登天路!”
林尘从人群中浩然走出,一身斩道境巅峰修为显露而出。
周围众人当即瞪眼咂舌。
他微微一笑,正欲踏上登天路,旁边不少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是林首席!这才出去游历了几个月,就达到到斩道境九重了!”
“林师兄还不到六十岁啊,这等天资当真是望尘莫及!”
“啧啧,也就比刚才那个温丧要强点儿,但比起姜神子还是差远了!”
林尘听到院内众弟子言语,脸色不由自主地阴沉下来。
他上山时便打听到了。
那个作恶多端的姜族神子,竟然还未成年就达到了封王境!
他心头无比烦闷。
回想自己这些年,凭借着福祸感应天赋,踏上修行之路后,可谓一直是顺风顺水,资源机遇样样不差。
可纵使如此。
也不过是最近,才刚刚触摸到封王境的门槛!
“这个姜夜他凭什么?”
“一个靠资源堆砌出来的封王境?”
“就算不是,那也是天生无垢的永恒仙体帮了他忙,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这般逆天体质,却落在了这等烂人身上!”
林尘暗暗抚慰内心。
他知道,不宜在这时候与人争辩。
待到一会儿他登顶天路之时,看这些人还能有什么话能说?
轰!
林尘全身力量喷薄而出,短短几息便来到登天路前。
他眸光如剑,望向眼前金辉漫天、气息如潮汐汹涌的通天大道,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敬畏与野望。
当着所有人,立下flag!
“我,林尘,今日要踏上登天路,若不登顶,誓不罢休!”
说完,他正欲登记名姓。
这时。
一位长老忽然喝声叫住了他。
“林尘!你给我站住!”
说毕,看台上几道浑厚如山的气息也投来目光,刹那间,一股股强大威压滚滚而来。
瞬息之间,书院院长王宏图便移至林尘身前。
“院长!”
林尘连忙拱手行礼,心中却猛然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王宏图脸上毫无表情,身上气息如寒霜一般冰冷,场中氛围顿时变得肃杀而压抑。
第56章 不让你登
“院长,请问我师尊李鸿泰……他老人家现在何在?”
林尘神情带着一丝忧虑,语气试探地问道。
自家师尊,素来与这位院长不太合得来。
但也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只是今日…
这状况看起来极为不善。
他心中疑惑丛生。
王宏图心念微转,想到姜夜前几日的嘱咐,轻咳一声。
轰!!
至尊境威压如山岳崩塌,一股浩瀚如乾坤倾覆般的气息,轰然镇压在林尘身上。
“这…院长,这是为何!?”
林尘心中顿时慌张起来。
王宏图面无表情,眸光如冰,沉声开口道:
“李鸿泰前些时日背叛云顶书院,勾结嗜血魔帝传人沈炼,潜入我书院太上珍阁,盗取秘宝造成了重大损失,现已被我等联手诛杀!”
“你乃李鸿泰当年带回书院的弟子,来历不明!”
“本院长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李鸿泰在院中埋下的暗子!与最近兴风作浪的嗜血魔帝脱不了关系!图谋不轨!”
王宏图话音落下。
另一边几名执事抬着一副沉重的金木担架,缓缓入场。
卸下尸布,赫然是书院大长老李鸿泰。
尸身上,还不断翻涌着一丝魔道气血。
林尘与场中所有人都惊呆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之色。
显然,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魔气入体!
这是入魔之人所有的象征。
嗜血魔帝与天机大帝战后,场内不少猩红魔气肆虐。
书院当时不但派出强者驱散挥灭其魔气,同时还悄悄收集了一些。
栽赃嫁祸。
轻而易举。
【叮!检测到天命主角林尘…】
【姓名:林尘(58)】
【境界:斩道境九重】
【体质:凡体】
【功法:无量混元真典(残篇)(仙级功法)、三生诀(未修炼)、瑞兽吞灵诀、青霄步……】
【宝物:乾灵盘(帝器·残)、三生仙芝、玄武镇海印……】
【剩余气运值:8000\/】
【叮!天命主角林尘亲眼看见师尊尸体,心中悲伤不已,道心被影响,气运值减少500点!】
【反派值+500!】
看台上,姜夜饶有兴致地着看向场中一幕,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想登顶登天路?竞选道子?”
“直接给你抓起来关狗笼,不让你登!”
王宏图那边,他早就打过招呼了。
既然书院各大老祖都表明了态度,自然是对姜夜的命令无比遵从。
况且因嗜血魔帝一事,书院被各方势力施压。
正好把李鸿泰推上台前,当替罪羊处理,同时也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本就是个表面功夫。
此刻书院大长老已死,很快便会息事宁人。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林尘也是那天机老狗的棋子之一,看来林尘当年被灭族之事,应该也是天机大帝在暗中推动。”
“倒是巧了。”
“但是为何系统显示的却是未修炼三生诀?难道是有所防备?”
“原来是有仙级功法啊…还是残篇?”
“还有顶级仙药三生仙芝?”
“身上好东西不少啊。”
姜夜目光微微一敛,隐隐夹杂着些许好奇。
这时,登天路下方又传来一阵怒吼声。
“怎么可能!?”
“师尊怎么可能会勾结魔道之人?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吧!”
林尘此刻心中悲痛不已,止不住的狂吼道。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师尊被人诬陷了。
李鸿泰在书院向来是德高望重,对书院忠贞不二,怎么可能与魔道之人勾结?
“弄错?我等众位长老与老祖亲眼所见,岂会随意污蔑他人?”
“魔道之人向来喜欢隐匿在各大道统中,以虚伪善良之面目欺骗他人,这次真是我书院瞎了眼,如此不察!”
王宏图一脸正义凛然之色,丝毫没有脸红。
搞得就连林尘,都忍不住生出些许迟疑与迷惘。
“说来,你林尘自打进入书院以来,从未有过什么贡献,反倒是仗着李鸿泰弟子之位,欺压了同期不少弟子!结怨无数!”
“就算你与魔道之人没有勾连,我书院也绝不收你这种自私傲慢的弟子!”
“如今你师尊背叛书院,你也必须受到严惩!并接受调查!”
“废其修为,搜魂调查!”
话音未落,王宏图陡然神色一冷,抬手便是一掌击出,一道气息狠狠打在林尘身上。
其出手速度之快。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当然,这是姜夜提早就跟他说过了。
一定要快准狠,不给其丝毫的反应机会。
“啊!啊啊~”
林尘惨叫出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气息萎靡至极。
他脸色惊恐,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催动着体内灵气,却发现什么也使不出来。
修为被废了!
“啊啊!!”
林尘双目赤红,带着一丝疯狂之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场面变化竟如此之快。
王宏图堂堂书院院长,一位至尊境强者,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出手废了他!
为何如此小题大做?
心中情绪骤然升起滔天的怒意。
“为什么!?”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修炼至斩道巅峰,为何要这样对我?如此狠毒无情!”
林尘仰天嘶吼。
周围弟子与长老们个个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震撼与错愕。
这可是书院首席之一,天赋不俗,就这么被废掉了?
【叮!天命主角林尘修为被废,道心破碎,气运值减少3000点!】
【反派值+3000!】
王宏图冷哼一声,面带轻蔑之色,朗声道:“我云顶书院,自立道统以来,便与魔道势力誓不两立!别说你区区一个首席弟子,就算是老祖也容不得分毫!”
说罢,他气息瞬间暴涨,又准备出手搜魂。
林尘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透出浓烈的恐惧与绝望。
他想不明白,院长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毫无反抗之力。
“为什么!?”
“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废掉修为?”
“我的血海深仇!我的成帝之路!”
他心中狂吼,似是有天大的不甘。
刹那间。
林尘腰间一枚古朴玉符,骤然绽放出炽白神光,一道强横无匹的护体力量呼啸而出,竟是硬生生挡住了搜魂之力!
“嗯!?”
王宏图见状瞳孔一缩,心头掠过一丝惊诧。
这是有人在暗中护着林尘?
他目光挪移,投向看台上的姜夜。
姜夜露出一丝玩味,这天命主角气运值未消减完,果然没这么容易死。
看来是有靠山来了。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
提前让梦姨布置了天罗地网。
轰!!
就在此刻,一道威严身影,自虚空之中破碎而出!
“住手!”
第57章 杀隐楼殿主
所有人循声望去。
竟也是一位至尊境强者?
那人穿着一身纯黑蚕丝制成的夜行衣,衣角绣有暗金色“隐”字。
银丝面罩,覆盖全脸,唯有双瞳透出幽幽绿光。
他缓缓落地,目光落于林尘与王宏图身上。
“老夫乃是杀隐楼二殿主幽煞,此人与我杀隐楼有些渊源,曾在一处秘境之中相助于我,今日可否给我杀隐楼一个面子,放他一马?算我幽煞欠云顶书院一个人情。”
所有人听闻后无不惊讶。
杀隐楼,那可是诸天中近来年来,极为盛名的杀手组织。
就连准帝强者都要忌惮三分,竟然会有金“隐”级杀手出手力保?
与寻常修士不同。
杀隐楼这种组织最为麻烦的,是他们专修隐匿、刺杀神通,藏于暗处,伺机出手,杀人于无形。
不知有多少名门天骄被暗杀,令人防不胜防。
林尘见到来人,心中顿时生起一丝希望。
“前辈!今日若能相救,我林尘他日必定涌泉相报!”
正如幽煞所言。
他确实曾在秘境中,助过对方一臂之力。
数年前,他在秘境中发现,这位二殿主幽煞被困在深潭之下,便起了结交之心。
便当即拿出秘境中“偶然”得到的破天界丹,赠与了幽煞。
然而,王宏图浑身气息节节攀升,至尊威压如巨山般逼人,毫不退让,冷声道:
“此人与嗜血魔帝有勾连,阁下也敢保他?”
“你不过一至尊境,也敢来我云顶书院放肆?就算是你们杀隐楼楼主亲身前来,我书院也不会给你半点面子!”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只要是关于嗜血魔帝之事,我云顶书院绝无退让!”
幽煞听闻后微感不妙。
他有些不明白。
林尘为何会与嗜血魔帝,这种禁忌人物扯上关系?
更诧异的是。
林尘不过一小辈,按理说自己一至尊境强者,一份人情足以保下林尘了。
为何态度如此强硬?
难道还真是为了所谓的“正道名誉”?
幽煞不禁心中冷笑,能达到他们这般境界,谁手上不是尸山血海?
惺惺作态。
不过是为了多拿点好处而已。
他略微思索后,又道:“请问王院长要如何才肯放人?”
幽煞面具下眉头紧蹙。
毕竟是云顶书院。
诸天中屈指可数的顶级不朽道统,底蕴深厚,若是惹上麻烦可不好收场。
杀隐楼充其量不过是个三等不朽势力。
只有其楼主是准帝修为,在外多是靠着行踪难查、神出鬼没的特殊能力,才会让人心生忌惮。
王宏图正欲开口,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又忽然传来。
“杀隐楼?不过是一群躲在阴影中的老鼠罢了!”
幽煞猛地回首。
只见一名俊美无俦的少年缓缓向场中走来。
姜夜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补充道:
“前几日,本神子才被嗜血魔帝的传人挑衅,所有与其有关联的人,都是我姜族死敌!”
“此人与嗜血魔帝有勾连,你这老狗很是嚣张啊,竟敢在我面前保魔道之人?”
“信不信,本神子今日就灭了杀隐楼,以儆效尤!”
语气间,带着浓浓的杀意。
姜夜金眸下尽是肃杀之色。
他原本以为,天机大帝当年布置林尘这枚棋子时,杀隐楼不过是接了个单子。
但现在看来。
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下一瞬,一道身影悄然现身,气息如渊似狱,遮天蔽日。
正是姜一,准帝气息当空镇压。
所有人呼吸一滞,不敢喘气。
幽煞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抹慌乱浮现眼底。
一个多月前,姜夜解封出世时,杀隐楼便调查过他的底细。
红夜女帝的逆鳞。
天帝之资。
“这就是姜族神子?”
“奇怪!他为何会出现在云顶书院?不是早年间传闻的那个纨绔子弟吗?难道也要来争夺书院道子之位?”
“又为何偏偏在此刻现身?”
“莫非…他察觉到了林尘当年的事?”
此刻,幽煞心中念头翻滚,顿生无数疑惑。
同时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他沉默片刻,勉强稳住心神,试探着开口:“姜神子,敢问此举为何?”
姜夜没有跟他废话的心情,神色淡漠,眼底杀机微现,直接传音姜一动手。
轰!!
一股庞大的威压顿时镇压在幽煞身上。
幽煞瞳孔猛地一缩,心头骇然,当即便要运转杀隐楼的秘法神通逃遁。
可他很快发现。
四周虚空早已被姜夜暗中布下禁制。
天地间浮现淡淡雾霭,如锁链封天,根本无路可走。
他试图撕裂空间,然而周围虚空如幕天之景,将他牢牢困锁,无处遁形。
幽煞心神震颤。
只觉体内精元如被重山镇压,灵力运转完全失效。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姜神子,这是为何啊?”
幽煞不解。
按理说,他逃遁功夫可谓一流。
哪怕面对准帝,也有几分把握逃出生天。
但幽煞心中惊恐的发现。
整个论道台区域,空间早已被封锁定死,仿佛是提前就布置了天罗地网,等待着他的到来。
“原本我还只是猜测,现在嘛…这下我们有的聊了。”
姜夜欲言又止,脸上神情带着一丝好奇。
瞬息之间,幽煞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心头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席卷全身。
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如寒锋般的气息,从虚空中悄然降临。
“杀隐楼的鼠辈,也敢来我书院撒野?”
苏倾梦自虚空中踏出。
一袭白衣如雪,空气中弥漫着轻柔的桃花香气,香气中弥漫着一丝厚重的压迫感。
落地后又一手探出,将姜夜轻轻搂住,绝美容颜浮现一丝宠溺与亲昵。
玉手伸出捏住姜夜的俊脸,轻声道:“夜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姐姐…梦姨给你撑腰!”
云顶书院太上长老!
半步大帝!
“见过太上长老!”
“见过太上长老!”
四周众修士早已被驱散,偌大论道台上,只剩诸位书院长老与姜夜等人立于场中。
幽煞心中紧张无比,像是自己跳进了审判现场。
而林尘此刻早已心乱如麻,脑袋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姜夜望着两人,尽量简洁语言,缓缓道来:
“林尘,你家族当年被灭满门之事,本神子这两日已经派人查出了原委。”
“当年林家与我姜族,只是有一些利益上的小纠纷,根本没有出手,而是杀隐楼所为…”
“我很好奇,幽煞,杀隐楼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这些杀手,喜欢在神魂中设下禁制,搜魂对你没用,但若你还舍不得自己的狗命,那就全部告知于我,否则你就死吧。”
幽煞瞳孔猛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想到对方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
这姜夜究竟是如何察觉这一切的?
他心中无比疑惑。
第58章 无量混元真典
“呵呵…姜神子看来并非如传闻般纨绔。”
幽煞自嘲般低笑。
一旁的林尘更是瞪大了双眼,局面变化得实在太快,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真假。
但他并不愚钝,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姜夜!”
“诬陷我师尊,废我修为,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林尘双目赤红,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怨恨。
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想当年的真相。
相比于过去,自己现如今的遭遇更加难以接受!
然而姜夜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仿佛林尘不过是一条路边的流浪狗,连踩一脚的兴趣都提不起。
“幽煞,不愿开口,那便自行了断吧。”
“本神子没兴趣浪费时间,无论你说与不说,杀隐楼接下来都会被我姜族连根拔起,大肆追查之下,总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就算还有老鼠苟延残喘躲起来,也再翻不起任何风浪。”
“从今往后,在诸天万域中,再无杀隐楼的容身之地。”
姜夜一字一句,宛如恶魔的低语,不带任何情感,只有彻骨的肃杀与决断。
今日幽煞现身,让他确信了一点。
杀隐楼,极有可能与那天机老狗暗中勾连。
就算不是,也必然有在暗中给姜族使绊子,否则当年林尘被灭族之事过后,就不会再与林尘有任何往来了。
幽煞神情惊恐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今日出手解救林尘,就让整个杀隐楼暴露了出来。
更恐怖的是。
这姜夜明明还未及成人,就有如此洞察与雷霆手段。
作为杀隐楼的二殿主。
他很清楚,杀隐楼暗地里究竟是做什么的,也正如姜夜所言,他神魂中有设下禁制。
只是比禁制还要恐怖一点。
幽煞就算是想说出来保命,也做不到。
这时,苏倾梦开口了。
“老狗,若是想保命就点个头,我姐苏红夜曾给我一神魂秘法,可以撤去你神魂中的一切禁制,不过需要你彻底放开神识配合才行。”
“你一身至尊级修为,苦修无数载,也不想就这般死去吧?”
女帝苏红夜!
幽煞十分清楚那位的恐怖。
以杀证道,同阶无敌。
同时手上还掌握着真灵大帝的各类神魂秘法,而眼前苏倾梦是其妹,既然说出有办法解除神魂,那就一定可以。
况且,苏倾梦说的没错。
没有修士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更别说是至尊级强者。
其实,登仙之后成就圣人境。
便是统御数方天地的至强者,寿命至少数万年,寿尽后还可转世重修,可被称之为仙。
至少远古时代的古仙域,便是这般称呼的。
而至尊强者,更是一方顶级势力的老祖存在。
寿命更有百万载。
想他幽煞修炼到如今这般修为,经历风雨无数,自是不想就这般草率死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杀隐楼创立不过千年,况且幽煞当时也不愿入杀隐楼,而是被强迫的。
短短几息时间。
幽煞不再犹豫,直接点头。
苏倾梦美眸下露出狡黠,玉手轻轻一挥,空间波动传来,幽煞没有抵抗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夜儿,等这老狗解除禁制后,我会亲自搜魂确认完整信息。”
“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与我们对敌。”
姜夜微微点头,回应道:“辛苦梦姨了。”
苏倾梦闻言抬手一阵虚空波动,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
场内气氛降至冰点。
王宏图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云顶书院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沈炼是嗜血魔帝传人。
楚南似乎与天机大帝有关联。
现在就连首席弟子林尘,也与杀隐楼有关联,其背后还藏有不可说的隐秘。
还全部被姜夜逮出来了。
他是真不敢想象。
若是没有姜夜,云顶书院未来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念及此。
王宏图看向姜夜的眼神中,愈发敬畏起来。
“姜夜,我林尘何时得罪过你!?”
“你既然调查清楚了当年之事,为何不直接与我道明?”
“反而是杀我师尊,废我修为?”
林尘神情带着疯狂意味,双眼布满血丝,大吼道。
他心中满是不解。
姜夜没有理会他,直接走上前施展起阴阳咒魂真典,一掌覆盖在林尘天灵盖上。
搜魂之法!
很快,姜夜得到了林尘的大部分记忆。
“这林尘倒是有些意思,竟然还有福祸感应这种特殊天赋,难怪没有修炼天机老狗的三生诀,就连乾灵盘都没有使用过…”
轰!!
掌心阴冷之气再度爆发,当即就要种下魂印。
“啊啊~”
林尘惨叫出声,头痛欲裂。
几息过后,姜夜金眸下闪过一丝诧异。
竟然种咒魂失败了?
不愧是天命主角,总是会出现一些特殊之处。
刚才搜魂也是,像是一种神魂强制保护,没能让他将全部记忆提取出来。
林尘满眼怨毒地爬起身来,心中生出无穷的恐惧。
他强压下怒火与仇恨,沉声道:“姜夜!你我之间没有结怨吧?你究竟要怎样才放过我?”
【叮!天命主角林尘心态大崩,被搜魂后神魂真灵受损,气运值减少500点!】
【反派值+500!】
姜夜不语。
脑海中不断探查起对方的记忆。
无量混元真典,乃是一门残缺的仙级功法。
此法源自太古无量道统,开天辟地、归一万道。
修至圆满。
修炼者神魂脱凡化圣,可凝练真灵,孕育无量道胎,可一念化万道,万劫不磨。
神魂如无量星河,浩瀚无边。
搜魂秘术、镇魂禁咒、奴印烙印皆失效。
跨界驾驭法宝。
甚至远隔诸天界域,也能遥控仙器帝兵,随心所欲,万法难侵。
“难怪这林尘被搜魂后,还能活蹦乱跳的,仙级功法哪怕残缺,依然不俗。”
“再结合他得到的九品仙药三生仙芝,达到登仙境时,能够更加完美的孕育无量道胎,这已经是自成体系了。”
“只可惜,他的无量道胎只孕育了一成半,若是完全孕育成功,我不可能搜魂成功…”
“不过…孕育无量神胎、御器,这倒是挺适合我的。”
姜夜心中释然。
同时打定主意,必须把林尘身上的好东西全薅光。
他右手轻轻一抬。
只是一指点出,虚空微微一颤,仿佛连空间本身都避让开来。
“咔嚓!”
林尘还未来得及反应,右臂寸寸断裂,血肉横飞。
剧痛席卷全身,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形踉跄倒退,面容扭曲。
而姜夜却神情平静如水,仿佛只是拍落一只蚂蚁。
姜夜手掌虚空一摄。
林尘断裂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便被无形力量剥离而下,稳稳落入掌心。
“此物,本神子就笑纳了。”
第59章 幽煞臣服
姜夜低声吐字,语气淡漠。
王宏图等人神色复杂,皆古怪地看向姜夜。
堂堂姜族神子,竟然会看上一个首席弟子储物戒中的东西?
“你…你,还给我!”
林尘心中无比慌张。
可是他这些年来,辛苦搜罗积攒下来的全部宝贝。
若是今日能活下来……
那便是他东山再起的根本,是重踏仙路的本钱!
他想不通。
姜夜这等人物,为何会看上他的东西?
林尘死死盯着姜夜,咬牙切齿,却也难掩心底的慌乱与恐惧。
“我在戒指上设有禁制,你破不开的!”
姜夜平静如水,又是一指轻弹。
一缕炽盛如日的破戒之力,瞬间涌入储物戒指之中。
蕴含神魂侵蚀之力的破戒神辉流转,如烈日蒸融寒霜。
原本层层叠叠、精妙繁复的禁制,就在这一指之下,顷刻溃散。
姜夜神识一扫,立刻感应到了其中的珍宝气息。
三生仙芝、乾灵盘、无量混元真典,都在其中。
此外,还有各类珍稀丹药、灵材、下品宝器堆积如山,像是一座小型宝库。
这天命主角,果然底蕴非凡。
单是这些丹药和灵材,放在普通宗门之中,足以撑起一个中型势力!
尤其是三生仙芝,乃九品仙药!
就算是以姜夜的身份,也颇为珍贵。
【叮!天命主角林尘全身宝贝被夺,失去大机缘,气运值减少3000点!】
【反派值+3000!】
姜夜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笑意,终于开口说道:“无量混元真典,配合三生仙芝铸就无量道胎,好东西不少啊。”
林尘心头猛跳。
姜夜怎会知晓?
自己可是凝炼了真灵,无量道胎也孕育了一成半,他不可能搜魂成功啊?
林尘浑身如坠冰窖。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感疯狂滋生。
“不可能!你不可能对我搜魂成功!戒指上的禁制也不简单,你凭什么能破开!?”
林尘满脸慌张,疯狂怒吼道。
姜夜金眸带着一丝讥讽:“家父乃真灵大帝,对神魂、禁制、破阵开界等诸道颇为擅长,你引以为傲的无量道胎还太弱小了,自然护不住你那点儿小秘密。”
“谢谢你,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厚重的见面礼,倒是有劳了。”
“你…你你!!”
噗嗤!
林尘气血翻涌,当即喷出一口老血。
【叮!天命主角林尘深受打击,心境破碎,气运值减少500点!】
【反派值+500!】
姜夜摇了摇头。
若是林尘有登仙境以上的修为,开辟内宇宙,他想夺宝就没这么轻松了。
“啊啊!!姜夜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不得好死!”
林尘瘫倒在地上,双目赤红瞪大,双手抱头,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仿佛遭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啪!
姜夜懒得听这些天命主角的嘴遁,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呜…”
林尘闷哼一声,当场昏死了过去,犹如死狗般头着地。
姜夜垂眸看了他一眼,神情不置可否。
现在他还不打算杀了林尘。
无量混元真典乃是仙级功法,虽然目前只有残篇,但若能凑齐全篇…
恐怕自家父母都能看得上眼!
姜夜嘴角微挑,心中已有计较。
按照他前世看的那些小说套路。
但凡主角得到残篇,后面都必然能机缘巧合地凑齐全篇。
这次就当养养韭菜了。
就算如今林尘修为尽废,但气运值还有500,说不定还能碰上什么狗屎运,再次崛起。
气运值也能上涨。
就比如沈炼与林宏炎。
等到林尘修为再次修炼到一定火候之时。
姜夜又再次现身,抢光他身上宝物,然后再废修为,每次都只留下一点点气运值。
利于长期发展。
“就先拿这林尘做个实验吧。”
姜夜心中打定主意。
这时,王宏图小心翼翼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恭敬,低声道:
“姜神子,您看这林尘……如何处置?”
“关狗笼,饿不死就行。”
……
彼时,姜夜来到桃园洞天。
四野桃花灼灼绽放,天光洒落,如霞似锦。
而洞天深处一隅,却被一股森冷肃杀的气息死死笼罩。
苏倾梦此时已布置妥当。
摄魂法阵环绕其周,光辉涌动不息。
阵图半边猩红如血,杀机滔天,另一半却桃花绽烂,灵机氤氲,恍若杀与生、死与春交织而成的绝妙画卷。
法阵中央。
幽煞浑身剧颤,额角冷汗直流。
毕竟法阵内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纯粹无比的杀意。
那是昔年苏红夜亲手所留。
哪怕只是余韵一线,也能将他这个至尊境,吓得魂不附体。
“梦姨,您这阵法……布得真好看。”
姜夜随意开口,语气轻松,宛如闲话家常。
苏倾梦白衣胜雪,嫣然轻笑:“夜儿喜欢就好,幽煞这条老狗,也算有几分利用价值,事后如何处置,由你定夺。”
姜夜微微点头,懒散地转眸,落在幽煞身上。
至尊境强者,还是杀隐楼二殿主。
对姜夜来说不算多么稀奇。
但放眼整个诸天万域,至尊境还是极为稀少的。
“老实放开神识,今后效忠于我,若是表现的好,本神子可动用姜族的太虚玄魂灯,给你修复神魂上的损失,甚至能更进一步!”
幽煞听后神情瞬间动容。
超仙器!太虚玄魂灯!
可修复神魂,也可蕴养神魂!
那是大帝强者都为之动容的东西。
据传闻,当年红夜女帝出手斩杀三尊大帝,便是因为觊觎此物!
天大的机缘在前。
幽煞毫不犹豫道:“从今往后,老夫誓为神子殿下效死力,马首是瞻!”
轰!!
法阵骤然盛放光芒。
天地间杀机与柔意交织,气息诡异而玄奥。
幽煞身躯剧震,只觉神魂深处仿佛被无形利刃撕裂,一道道盘踞已久的细微禁制,皆被强行剥离。
他口中闷哼,面色痛苦,却不敢反抗半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半炷香后。
幽煞那些潜藏在神魂中的奴印、搜魂禁制尽数湮灭。
久违的自由!
幽煞露出一丝笑容。
这时,苏倾梦神色冷厉,沉声道:“放开神识,让我种下奴印!不然,我如何放心让你跟着夜儿?”
幽煞老脸又瞬间垮了下来。
但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索性彻底放开心神。
片刻后,幽煞被种下奴印。
苏倾梦神色稍缓,淡声安抚:“放心,待夜儿他日证道成帝,自然会还你自由。”
幽煞不敢有丝毫意见。
此时,姜夜随意地靠坐在一株古桃树上,支膝倚身,姿态闲散随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幽煞。
“一个一个问题来吧,首先,当年林尘灭族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第60章 隐秘
“此事最初,是由一位神秘人主动找上杀隐楼,雇我们出手。那时,书院大长老李鸿泰与林尘形影不离,天隐楼主便亲自下场,促成了此事…”
幽煞不敢有任何隐瞒,全数道出。
“神秘人?”
苏倾梦黛眉轻挑,眸光微微一凝。
幽煞连忙躬身解释:
“杀隐楼素来不过问雇主来历,这是规矩。”
“但我作为二殿主,知道些内情。”
“此人与楼主…其实早在数百年前便暗有往来,恐怕与杀隐楼创立初衷,也脱不开干系。”
“什么初衷?”
“具体的老夫也不清楚,但肯定与姜族有关,杀隐楼创立的数百年来,一直有意在暗中给姜族使绊子,尽管影响一直不是很大,但确实是一直在推行此事,但不知其缘由…”
“你当年为何加入杀隐楼?”
“唉…说来那楼主身怀诡异神通,就算是在准帝之中,也堪称顶尖。”
“老夫被那天隐楼主,逼迫为杀隐楼效忠一万年,作为至尊境,寿命长达百万载,自然只能识趣答应下来。”
“区区一准帝,胆敢如此猖狂?”
“老夫乃是一散修,犹如无根浮萍,后来天隐楼主又暗中控制了两位至尊境强者,皆是无依无靠之辈,不然早就引发众怒被群起攻之了。”
姜夜闻言,陷入沉思。
那神秘人应该就是天机老狗了。
不过有一点他挺好奇,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林尘按理来说,不过是杀隐楼接的一桩买卖,你前些年为何又主动接触他,还特意让你欠他一个人情?”
“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幽煞神情微微动容,没想到姜夜已经猜了出来。
“这其中…没什么隐秘。”
他语气低沉,像是有些心虚。
“此事也并非是楼主授意,而是我私下所为!”
“当时老夫想着,若能立些功劳,便可换取几件珍宝,于是心生一计。”
“我翻阅了天隐楼历年资料,发现林尘此人极为特殊,明明一介凡体,却能在三十岁不到就达到斩道境,又与姜族有仇,是个好苗子…”
“未来他若能竞选书院道子,势必能影响书院与姜族之间的结盟…”
“所以…我便做了此事。”
说完,幽煞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苏倾梦。
姜夜静静听着,眸中金光闪烁。
看来,天隐楼主未必真与天机老狗交情匪浅。
至少,从幽煞的描述来看。
天隐楼主应当并不知晓天机大帝的布局,也未曾察觉林尘是“大气运之人”。
双方应该只是有些合作关系,并非同谋。
“那天隐楼主究竟是何身份?”
“老夫猜测…可能与古仙域有关,也有可能是西方佛国。”
西方佛国与姜族有仇,这诸天中谁人不知?
姜夜嘴角微抽。
西方那群秃驴跟天道院一个德行,若说天道院尚且懂得隐忍低调,那么西方佛国就是刺头,自古便与姜族争锋对立。
从远古纪元开始,双方就明争暗斗不断。
也就是黑暗纪元后。
苏红夜独霸诸天,才稍稍收敛,不敢再轻易妄动。
至于古仙域?
姜夜心中冷笑。
早已落寞不堪。
无数个纪元前。
甚至比远古时代还要久远许多。
那时天地初开,种族生灵初诞生时,古仙域曾是无尽宇宙真正的中心。
辉煌一时,俯瞰无尽宇宙。
彼时的诸天万域。
只是灵气稀薄、地广人稀的蛮荒之地,难登大雅之堂。
古仙域那时以圣人境为仙,圣王境为真仙,至尊为仙王,准帝为仙帝。
那时,又正好是无尽宇宙开辟传世之初。
灵气如潮,资源浩瀚无边,天材地宝漫天遍地,先天神液如泉涌流溢,仙脉横亘亿万里。
先天仙液滋润着古仙域的每寸界土。
修士寿元悠长,修行速度远超现世。
哪怕同境界,寿命也要多出十倍不止。
那是人人可成仙的盛世。
天道圆满,没有大道裂痕,没有黑暗动乱,天地法则和谐无瑕。
但也正因资源过盛。
导致古仙域内修士们安逸和平,骄奢淫逸,形成了一个滋生傲慢与享乐的摇篮。
神通粗浅,秘法未臻完善。
其道法实力,也远逊诸天万域那些从杀伐中崛起的强者。
同境界内战力孱弱。
甚至对大道真义的参悟,也极其肤浅。
诸天万域那时属于恶人罪犯横行的地界,弱肉强食的环境下,无数岁月淬炼后,反倒日渐强盛,后来居上。
后来,诸天各族强者联手攻伐古仙域。
同阶之下,诸天修士战力远胜。
古仙域修士连番溃败,战死如山。
亿万修士尸骨铺天盖地,古仙山脉坍塌,道统断绝,仙脉被抽空,天材地宝尽数被抢夺。
就连无数先天神液,也被诸天势力尽数掠为己有。
后来,诸天中诞生出第一位大帝,彻底打破了局面。
正是姜族始祖!
姜太乙!
姜太乙成帝后,以无敌之势横扫古仙域,覆灭了无数顶尖仙门,一举奠定姜族万古不灭的根基。
而古仙域自此走向衰败。
资源枯竭,灵气断绝,再不复往日之盛况。
诸天万域,也借此彻底成为了无尽宇宙新的中心。
姜夜心念翻涌之际,苏倾梦忽然开口:“抓住那个天隐楼主,便能揭出背后藏身之人。”
姜夜深以为然,微微颔首,眼神落向幽煞。
“你找个合适的借口,把那天隐老狗引出来。”
幽煞眉头微蹙,沉声道:“恐怕不行,天隐楼主对禁制此法极为精通,从我神魂禁制被解除的那一刻,他必定已经察觉到了。这本身也是一道保险。”
姜夜倒也没有失望,似是早有预料不可能这么简单。
就在此时,苏倾梦杀机隐现,语气森冷:“既如此,那就先将杀隐楼连根拔除,看那天隐还能坐得住否?”
姜夜颇为认同,对幽煞道:“把你知道的,杀隐楼所有分部地点统统说出来,先全部拔掉。”
只要把明面上的势力抹除,就算有漏网之鱼,翻不起任何浪花。
另外。
姜夜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揭过此事。
既然敢算计谋害姜族,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幽煞,梦姨,你们怎么看?这天隐背后…是哪一方势力的可能性最大?”
苏倾梦沉思片刻,开口道:
“创立杀隐楼,不像是西方佛国那群老狗的手笔…”
“至于古仙域嘛…那地方如今灵气凋敝,真正能称作一流不朽道统的,也就是古仙朝了。”
“准帝级强者倒是还有两个,但那天隐…不像他们其中任何一位。”
幽煞也低声道:“我观那天隐,气息上确有几分古仙域修士的影子。”
第61章 造化圣体
桃园洞天中。
姜夜不紧不慢地踢开脚下的小石子,金眸闪过一丝森然之色,微微侧头,托腮望向远方。
沉吟良久。
“待我回头问下母亲意见。”
“我听说…古仙域最近又诞生了不少先天仙液,一会儿就派人将这个消息,传遍诸天的每一个角落。”
苏倾梦美眸一亮,心中颇为认同。
先天仙液,早就在远古时代的一场量劫中消亡殆尽了。
若是以姜族的情报网,将此消息传开,各大道统势力必然趋之若鹜。
就算知晓消息是假的,但也会派出人手前往探查。
一次次暗中试探,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
如芒在背!
古仙域吃不消的。
幽煞满头冒汗,这是直接玩不起啊。
不跟你下棋,而是直接把棋盘扣在对方头上。
他见过无数天骄,但从未见过姜夜这般行径的。
幽煞从林尘那件事就能看出来了。
光是天赋妖孽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其思维行事,纵使是有这般天大的背景,也没有一丝傲气,讲务实。
狮子搏兔亦使全力,不给丝毫机会。
这种人,是很难半途陨落的。
“夜儿放手去做,此事虽大,但云顶书院与苏家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古仙域不过一贫瘠之地,翻不起什么风浪。”
苏倾梦全力支持姜夜的决定。
姜夜点点头,又与她闲聊了一会儿。
随后,他让幽煞提供杀隐楼的势力分布图,便迅速离开了。
……
论道台上。
随着林尘一事落下帷幕,登天路重新开放。
论道大会开启不过一月,而登天路则占据了大半时间。
每个人仅限登天一次,限时五日。
若还不能登顶,就必须强制退场,否则会损伤修士本源,同时记录下最高阶层。
姜夜回到阁楼看台,便着手布置了起来。
他先是用传讯石给苏红夜发出了讯息。
没过多久,便得到了母亲的回复。
“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情娘替你解决!大不了灭了西方佛国和古仙域!”
姜夜心头一暖。
自家母亲一直如此。
自小对他的要求,总是毫无保留地满足。
无论提出什么。
不管合不合适。
苏红夜都当成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纵容着他的一切,并且从不设限。
可谓是溺爱到了极点。
“若换做是寻常人,怕是得把自家老娘坑得老惨吧?”
姜夜无奈地笑了笑,摇头感叹。
反派家族就是这样,对外狠辣无情,内里和谐生风。
感叹片刻后,姜夜唤出姜一。
“姜一。”
魁梧男子从虚空裂缝中走出。
姜夜没有废话,直接递给他一张划分图。
“派出族内三位准帝,八位至尊,出动天罡仙阙所有修士,彻底覆灭杀隐楼…”
“另外,让地煞仙阙放一个消息…”
随着姜夜一道道指令下达,姜一点头消失在原地。
天罡仙阙,乃是以姜族内战力高强修士组成,主要是镇压外敌;地煞仙阙则是进行暗线势力,刺杀、情报、渗透等诸事。
都属于姜族直系机构。
姜夜可没什么心情跟人玩阴谋诡计。
他一直以来秉承着,能动手就不哔哔的原则。
若是古仙域识相,赔亿点仙材就行了。
天隐一小小准帝,他还不放在眼里。
至于天隐究竟是不是古仙域的人?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有人来背这个锅,付出些代价,让人看看得罪姜族是什么下场!
若是古仙域拿不出点诚意,那就别怪他下狠手了。
“神子殿下,林尘那边有情况!”
姜夜正打算观赏一下登天路的盛景,姜二又现身禀报。
与此同时。
系统传来播报。
【叮!天命主角林尘觉醒造化圣体,逆转破败,归一化源,逆修复修为本源,断裂的右臂失而复得,气运值增加5000点!】
姜夜顿时喜上心头。
没想到会这么快,不愧是天命主角。
他当即对姜二说道:“不必干扰,撤掉结界放他走。”
……
狗笼。
林尘蜷缩在半米高的冰冷铁笼中。
他浑身血污,披头散发,像条濒死的野狗。
笼内放有一破碗,碗中装有些许污水,以及一小块生硬发霉的馒头。
他不断喘着气,低声咆哮,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焰,
“姜夜,我林尘终有一日,要杀你雪恨!”
“啊啊!!一定要杀了你!”
林尘心中满是对姜夜的滔天恨意,不断自我洗脑中。
忽然。
像是在天有灵般。
一股沉寂已久的古老气息,自他血脉深处缓缓苏醒,宛如蛰伏万载的神龙破封。
轰!!
他体内经脉震颤,血液似化作炽金色的神浆,沿着四肢百骸奔涌而过。
那一道道断裂的本源法则,在这股力量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宛如破碎的星辰重新拼凑,光辉再现。
“这…是我林氏祖脉!造化圣体!”
林尘心头震动,恍若梦醒。
造化圣体!
传说中能吸收天地之造化,归一化源。
无论肉身受损,还是道基残缺,皆可逆修复、归于圆满!
此刻。
他原本残破被废的修为本源,如春雨润物般,一寸寸复苏。
林尘缓缓睁开双眸,瞳中仿佛有万象归元之光。
“哈哈哈!”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林尘缓缓站起。
他盯着铁笼,眼中没有惧怕,只有复仇的火焰。
轰!
一道灵气轰然爆发冲击笼门,铁条断裂,牢笼轰然崩塌。
“哈哈哈,姜夜你以为我成了废人,所以连结界禁制都没有设下,你真是傲慢啊!”
“还想让我一辈子如狗一般活着,你失算了!”
“还有王宏图,你与姜族勾结,谋害我师尊,废我修为!真是罪该万死!”
“迟早有一天,我必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林尘毫不犹豫地冲出,步伐迅捷如电。
他自小在云顶书院长大,对这片地界了如指掌,快速奔走间,巧妙避开了诸多守卫关卡。
行至半途。
林尘神情一滞,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头远望。
登天在天穹之上金灿辉煌,宛如大日般耀眼,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渴望。
“为何?我又有这般感觉?”
林尘眉头紧蹙。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但冥冥之中。
却有一股奇异的感应牵引着他,仿佛在告诉他,登天路那里有本该属于他的机缘。
“福祸感应天赋在暗示我?”
林尘心中一惊,脸色微沉,犹豫不决。
姜夜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跟他以往见过的天之骄子不同,对方丝毫不讲武德,完全不跟他废话,直接让王宏图强势出手镇压他。
这让他心生恐惧。
几息之后。
林尘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不,我不能就这样退缩!”
“我觉醒了造化圣体,断肢重生,只要换副面孔姜夜必定认不出我,我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登顶登天路!”
“同时也借此换个身份!我还有机会成为书院道子!”
林尘心中狂吼着,似是下了某种天大的决心!
他心思一转,猛地转身换了个方向,飞掠而去。
第62章 请丑鬼吃茶
论道台上。
姜夜潇洒自如地品着悟道茶,享受官云瑶的按摩。
仿佛又回到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
“这登天路已经是第二天了,姜神子还不去登天?”
“少说废话,以神子殿下的身份,又无好处,就算登顶天路又有什么意义?你这是故意激将抹黑神子啊!”
“嘶…你这女人,我就说两句也不行吗?”
“哼~神子殿下岂是你这等人,可以随意评说的?”
一男修苦笑摇头,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姜夜的脑残粉。
真是无语。
不过许多人都是一脸好奇与疑问。
这姜夜,真不打算登一次天路?
玉宸道域内不少天骄,都将登顶天路视为最高荣耀,同时也是竞争道子一位的参评,这姜夜竟然不在乎?
阁楼上。
官云瑶似是熟悉了按摩手法,狠狠给姜夜来了几下。
“嘶…”
“瑶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姜夜有些吃疼地喊道,一脸古怪地看向她。
官云瑶一脸复杂神色,红唇嘟起。
“你不去登天路吗?我可要去了。”
“祝你好运!”
姜夜一脸懒散地躺在软榻上,拿着一枚仙果就塞入口中,毫不在意地说道。
官云瑶无语,随后又一脸好奇地问道:“公子为何不登天路?”
姜夜嘻嘻笑了两声,起身揽住她的细腰,转身朝向登天路。
他伸手一指。
登天台阶上。
有很多天骄苦涩着脸,身形不稳,强撑着痛苦抬起脚步往上踏去,其中还有温丧。
“你看,这些怨种累得要死不活的,而本公子却坐在阁楼内,享受神仙日子,瑶儿觉得,这种对比叫做什么?”
官云瑶心中不解,俏脸疑惑着看向姜夜,没有答话。
姜夜笑道:“牛马!牛马为了点虚名累死累活,本公子则是稳坐高台,看他们疯狂内卷,相互竞争折磨,真是别有一番兴致!”
语毕,官云瑶小脸上有些踌躇。
瞬间感觉登天路好像不香了,似乎真没什么必要?
姜夜又缓缓讲道:
“瑶儿你知道吗?这些人拼命登顶,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弱于我这等出身尊贵的公子哥。”
“或者说,他们想利用这个机会,竞选书院道子。”
“可惜他们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苦熬就能得到的,道子之位本公子早已内定,这些人无非是痴人说梦罢了。”
“与其有时间费这功夫,还不如去外界闯荡,弄点修行资源来得实在。”
姜夜话语中带着调侃,却又有朴实无华的道理。
除了那些受虐狂主角们,倒有可能在压力之下突破修为?亦或者得到什么机缘?
其他大多数修士除了折磨自己,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官云瑶略微思索。
发现还真是这样。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伺候好姜夜,得到清心道果,胜得过登顶一万次登天路。
“嗯?我在想什么呢?”
官云瑶俏脸微红,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
论道台另一侧,忽有一阵骚动传来。
人群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谁?怎么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啧,这脸跟被雷劈过似的,烂成这样还好意思露脸?”
“哈哈,不会是哪儿来的乞丐吧?丑得我饭都吃不下了。”
“从没见过,估计是哪座小宗门出来的无名之辈吧,想搏个出头的机会。”
一道身影步履蹒跚,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浑身披着破烂麻衣,面容焦黑扭曲,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唯有那一双燃烧着疯狂与执念的眼睛,让人心悸。
来人正是林尘。
此刻的林尘,已彻底烧毁了自己的面容,抹去一切曾经的痕迹,只为掩人耳目,潜入论道台。
远处楼阁内。
姜夜正半躺着,又摘下一颗仙果,懒洋洋地往嘴里送。
忽然,一道虚影自暗处浮现。
“神子殿下。”姜一躬身,声音低沉,“林尘烧毁了面容,又出现在论道台。”
姜夜动作微顿,嘴角的笑意依旧潇洒,却带着一丝玩味。
“哦?”
“这林尘胆子不小啊,还敢回来?”
“云顶书院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跑来干嘛?”
姜夜不紧不慢地将仙果塞进口中,嚼得嘎嘣作响,金眸微微眯起。
“难道说,这登天路有什么机缘?”
“毕竟林尘天生伴有福祸感应天赋…”
姜夜理清了头绪,轻笑一声。
懒洋洋地拍了拍手掌,像是终于来了点乐子。
红烟从一侧缓缓走出,面带嫣然道:“公子,有何吩咐?”
姜夜掌心一翻,随手抛出一小包药粉,嘴角一挑:“找个看起来宅心仁厚的书院女弟子,给点好处去接触林尘,请他吃杯茶。”
红烟心领神会地一笑。
“公子,这等事人家自己就可以帮你办好,何须再找他人?”
姜夜神情一凝,带着不可置疑地语气道:“这等污秽之人,怎能让烟儿亲自去接触?”
红烟俏脸一喜,兴冲冲地带着药粉包跑了出去。
一旁官云瑶察觉到气氛微变。
姜夜…似乎心情不错?
不过以她这几天的了解,对方估计心中憋着什么坏呢!
姜夜微微托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瑶儿快来,陪本公子看看好戏。”
……
论道台前。
林尘低垂着头,脸上的焦黑烧痕如蜈蚣般盘踞,连眉目轮廓都几乎模糊。
他站在长老案前,语气低沉沙哑:“散修林川,前来登天。”
登记长老皱了皱眉,眼神在他脸上扫过,露出几分嫌弃,却也没多问。
只是随手在玉简上一划,将“林川”二字记录在册。
周围人群带着窃笑,议论飞天。
“啧啧,这模样……简直比鬼还吓人!”
“怕不是从哪个荒山野岭爬出来的怪胎吧?”
林尘听着四周刺耳的嘲讽,却始终面无表情,只紧了紧袖中的拳头。
为了掩人耳目,夺得机缘。
这是必要的牺牲!
隐忍!
这时,一道清脆女声打破了窃笑声。
“这位道友,请留步。”
众人一愣。
只见一个容貌清秀、穿着书院素衣的女弟子走了过来,手中托着一杯淡茶。
她看了林尘一眼,眸中竟没有半分嫌恶,反而带着几分复杂和一丝欣赏:“方才看师兄言行沉稳,不像旁人那般浮躁。我…敬你一杯茶,权当是祝你登天顺利。”
此话一出,周围人更是目瞪口呆。
“疯了吧?她居然请这丑鬼吃茶?”
“不会是眼瞎了吧?”
第63章 看好戏
林尘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
他认得这位书院女修,虽未曾深交,却也略有耳闻。
院中人皆说她心性温和,从不与人争执,行事低调宽厚,平日里也接济过一些生活困顿的弟子,颇得众人喜爱。
此刻见她主动上前。
林尘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一丝久违的暖意悄然泛起。
他默默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声音沙哑:“多谢。”
茶水入口,微涩微苦。
可林尘心头微动,似将这几日积压的屈辱、痛苦,一同咽了下去。
女子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她并未多言,转身离去。
林尘目光深邃,望着前方不远处金辉灿烂的登天路,心头登顶野望熊熊燃烧。
“今日,我林尘…林川!便要一步一步登到最高!”
他不再迟疑,迈步踏上登天台阶。
……
阁楼上。
姜夜正好啜着茶,看着“林川”毫无防备地饮下茶水,金眸微眯,嘴角笑意更浓。
“啧,还真喝了?”
“瑶儿、烟儿、璇儿快来排排坐,看好戏了!”
三女依次入座,脸上带着好奇之色。
红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公子,您给他下了什么药?看您这架势,怕是不简单吧?”
姜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指尖轻敲着茶盏,懒洋洋笑道:“本公子特意让族内灵药阁炼制的泻药,效果翻了个几倍…啧,倒灌天灵,谢从口出!惊天地泣鬼神。”
“这玩意儿,就连圣人境修士也顶不住!”
红烟听得愣了下,美目微微睁大,随即忍俊不禁,赶紧掩唇轻笑:“公子您真坏~”
官云瑶与青璇两女目瞪口呆。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目光顺着“林川”的身影瞧了过去。
登天路上。
林尘一步步踩上登天阶,初时气息平稳,脸虽丑陋狰狞,但动作倒也干净利落。
不少围观修士脸上一惊,暗暗点头。
“啧,那丑鬼登得倒也不慢啊。”
“是啊,模样虽恶心了点,不过登天的速度,比不少宗门天才还快些。”
林尘闻言面色一僵,心头一阵难堪,但还强自强压下火气,继续攀登。
到了第十层。
他脸色陡然一变,眉头狠狠一皱。
一股突如其来的胀痛,从腹腔深处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江倒海!
“嘶……怎么回事?”
林尘强忍着,脸色铁青,汗珠大颗大颗滚落,神情难看至极。
他运转体内灵气,试图平息腹中的滔天波动。
咬牙继续往上攀登。
阁楼上。
姜夜一手托腮,金眸微眯,几乎要憋不住笑。
“来了,来了,效果上头了。”
红烟和青璇早已掩着唇角,笑得花枝乱颤。
而官云瑶俏脸甚是古怪,微微偏过头去,面露几分恶心和别扭。
到了十五层。
“啊啊!怎么回事!肚子好痛!”
“关狗笼时也没吃多少啊…”
林尘脸色已是黑中透绿,五官因剧痛而扭曲。
他死死绷着腹部,一步步往上蹭。
但体内那股剧烈的搅动感,越来越汹涌,像是洪水快要冲垮堤坝!
他忍不住躬下了身子,面色铁青,牙关发颤。
周围一些修士投来异样目光。
“怎么回事?那丑鬼脸色不对劲啊?”
“刚才登得挺快,这会儿怎么跟憋s一样?”
不少人讥笑起来。
但更多人只当是登天台阶压力倍增,只是行动有点奇怪而已,并未深究。
到了二十层。
林尘踉跄着,一手死死按在小腹上,青筋暴起。
“不能…不能让人看笑话…不能!”
他心头疯狂呐喊,羞耻、愤怒、惊恐交织成乱麻。
林尘腿脚发颤,依旧还在硬撑。
一步,再一步。
浑身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濒临断裂。
二十一层。
林尘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呃啊……”
“是谁!是那个书院女修?”
“莫非是姜夜发现了我?是他安排的?”
“不,不可能!”
“若是姜夜发现,一定会直接出手镇杀我,那可恶的女修竟然坑害我!一定是源于某种恶作剧的心态。”
“亏我还真以为她是好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尘脑补出了自以为理想的答案,心中愤恨不已。
忽然。
他五官痛苦得扭曲变形,眼眶充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唔……”
终于。
下一刻。
他猛地一仰头,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哇——!”
一道黑黄色液体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腥臭难闻,夹杂着残渣,如洪流喷薄而出。
带着一股刺鼻恶臭,扑面而来。
共米,从口中狂泻而出!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接着,哄笑声轰然炸开。
“哈哈哈!这丑鬼竟然…从嘴里喷出来了?!”
“这得拉得多狠,连肠子都翻上来了吧!”
“惊天动地,鬼神退避啊!”
“这怕不是修炼了什么邪术?逆流成河?”
“快快快!谁带留影石了?这场面,当真是千古难得一见啊!”
众修士笑得前仰后摇,连一些长老都忍不住皱眉捂鼻,面露厌色。
阁楼上。
姜夜也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
红烟和青璇笑得趴在榻上。
连官云瑶也忍不住摇头失笑,但美眸里透出一丝嫌弃,脸上微微泛起恶心之色:“这…也太恶心了!”
而登天路上,林尘已是浑身虚脱,面如死灰。
他感受着四周那一张张讥讽、嘲笑、厌恶、鄙夷的脸,心中只感觉一阵阵羞辱和愤怒。
无地自容。
“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啊…!”
“晤——!”
林尘再度口出黄河。
整个瘫在台阶上,像一滩烂泥,浑身抽搐,污秽沾满全身,狼狈不堪。
脸朝下,生怕被人看到脸。
喷射仍在继续。
“够了…够了!”
林尘心神彻底崩溃,浑身力气如潮水般被抽空,最后一次狂喷后,双眼一翻,嘴角淌出一缕混着胆汁的秽物。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昏死了过去。
一群修士笑得捧腹打滚,不少女修一边掩鼻作呕,一边忍不住偷笑。
“呕!登天路第一次被人拉成臭水沟了!”
“哈哈哈,这留影石我要带回宗门,给我那帮师兄弟们看看!”
“快快录下来,这留影石能大卖啊!”
越来越多修士开始跟风,留影石光芒此起彼伏。
第64章 秘境现世
【叮!天命主角林尘无地自容,道心崩溃,气运值减少1500点!】
【反派值+1500!】
正当众人哄笑之际。
轰!!
林尘体内的造化圣体,忽然如濒死野兽疯狂嘶吼,全身金光冲天而起!
虚空震荡。
登天路穹顶,猛然浮现出星罗密布的异象。
无数瑞兽腾飞、龙蛇虚影盘踞,乾坤倒转、天地玄黄、混沌雾霭弥漫开来。
如古老神话重现尘世。
“这是……”
众修士脸色大变。
抬头只见穹顶裂开一条缝隙。
一座金灿古老、笼罩神辉的宫殿在虚空缓缓显现,沐浴在万道金辉之中,神秘而庄严。
“秘境宫殿?登天路万古至今,从未现世过这样的秘境!”
“难道…这是那丑鬼身上的特殊体质,引发异象导致秘境开启了?”
“千古未开,如今竟被这丑鬼激发了?”
无数修士议论纷纷,神色震惊。
然而,异象惊天,林尘却瘫在地上,死死地盯住天穹上的古老宫殿!
全身像被抽干了一样,金光明灭不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口中仍残留着苦涩胆汁,狼狈不堪。
“这是我林尘的机缘,我要站起来!”
林尘双目赤红,咬着牙撑起身体。
他行动缓慢,但却带着惊人的意志力,拖着疲累虚脱的身子,缓步向上爬。
随着林尘的举动,论道台上不少只是看乐子的修士,也都坐不住了。
他们眼神狂热,纷纷动身踏上登天路。
原本已经攀登了两日的温丧一行天骄,见登天穹顶有秘境宫殿开启,现在更是干劲满满,拼尽全力向上攀登。
阁楼看台上。
姜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动作优雅却透着几分散漫。
随后缓缓撑起身子,单手随意扯了扯衣袖,将褶皱抚平。
他停顿了片刻,传音姜一道:“让书院封锁登天路,除了书院弟子全部轰离现场,尤其是林尘,拖下来带我面前!”
“要是有人敢有意见,直接杀了,任何后果本神子担着。”
姜一身影自虚空闪动,搁着老远距离便传音给王宏图。
传音后,又重新潜伏在暗处。
高台之上。
王宏图神色微变,随后脸上又露出笑容。
他也正好打算以书院之名,驱赶走这些修士。
“诸位,此地秘境乃是我云顶书院所有,暂请退场,否则就休怪我书院长老出手了。”
登天路上虽不可动用修为,但对于至尊境以上的修士无用。
一群修士们原本还心存侥幸,此刻被喝斥得心头一凛。
但不少天骄身后都有势力,眼见书院强势驱赶,不少人神色不善。
其中,温丧更是忍无可忍,眼中寒芒闪烁。
他心头狂跳,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天穹之上浮现的古老金殿,眼底满是炽热与贪婪。
“这股气息…甚至比远古时代还要久远?”
“若我夺得这座秘殿的机缘,太子之位定能稳坐不说,道子一位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他心头燃起炽烈火焰,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甘和疯狂。
思索了片刻。
温丧咬牙站在原地,率先发声道:“云顶书院,真当这登天路,是你们自家祖坟了?”
说话间。
他浑身气息涌动,散发出一缕若隐若现的皇族血气。
隐约间,一条金色龙影在背后浮现,威压浩荡。
“我乃太古皇族太子温丧,今日若敢动我,便是不将我太古皇族温家放在眼里!”
话音一落。
周围不少修士也纷纷低声附和起来,胆子大了不少。
“对啊,登天路乃天赐机缘,岂容他们一家独占?”
“温太子说得不错,云顶书院未免太霸道了!”
声音此起彼伏,场中气氛隐隐有些躁动。
高台上的王宏图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太古皇族?那又如何?”
云顶书院如今可是得了姜夜与苏倾梦支持,一个小小的温家算什么?
只见他袖袍轻轻一摆,一道幽青剑气,无声无息地掠出。
空间微微一颤。
下一瞬。
温丧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膛处,赫然多出一个漆黑雪洞。
“你…”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嘴唇颤抖。
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整个人轰然炸裂成一团血雾,连元神都被斩灭,彻底形神俱灭。
这道剑气顺着温丧轰击之处,迅速扩散开来。
连带着登天路上的所有天骄,包括林尘,齐齐猛吐一口鲜血,全部跌落下去。
轰!!
就在此时。
天穹之外,一道道恐怖威压如惊雷炸响。
“前辈,为何阻我?”
“杀我太古皇族温家太子,你们不怕开启不朽战吗?”
温丧刚死,一名头戴紫金冠的老者瞬息降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姜一,杀机冲霄。
正是温丧的护道人。
姜一神情淡漠,负手而立,目光冷幽道:
“我姜族神子说了,温丧带头挑衅闹事,死有余辜。”
“若有不服,我姜族随时接着。”
双方杀机席卷,虚空颤动,气氛仿佛一触即发。
金甲老者神色阴沉,脚步微晃,却终究没有再向前半步,只能咬牙切齿。
他不过仅仅圣人境巅峰,哪里会是这个准帝的对手?
“这姜夜竟是让一尊准帝护道?”
“长生仙族姜家…红夜女帝…”
他心中怒火滔天,但也带着一丝无奈与忌惮。
温家虽是太古皇族,但也只有一位准帝,这如何能比的了?
老者悬立在虚空良久,最终拂袖而去。
论道台上。
场中死寂。
所有修士如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堂堂太古皇族太子,就这样被当众一剑斩杀!
其护道人半途出现,应该是要出手保住温丧,却被姜夜的护道人拦住?
人群中,原本还想叫嚣的几位天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躬身退后,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误会误会,我等这就离开!”
“多有打扰,告辞!”
一群修士心头狂跳,再不敢多留,争先恐后地离开登天路,场面一片慌乱。
而那瘫倒在地、全身、气息奄奄的林尘,更是被书院长老如拖死狗般,粗暴地将林尘从台阶上拖拽下来,一路拉至姜夜阁楼前。
众修士心神震动,却无人敢言。
被拖在地上的林尘,心头憋屈至极,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尽是屈辱与疯狂。
“你们书院好生霸道!竟要独自霸占秘境古殿?”
第65章 林尘又被废了
【叮!天命主角林尘错失大机缘,气运值减少2000点!】
【反派值+2000!】
林尘身体瘫倒在地,疯狂挣扎并咆哮着。
这一刻。
姜夜身形出现在广场中央,嘴角挂着熟悉的轻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看向林尘。
他慢条斯理地缓缓走来,似笑非笑地开口:
“林尘,再次相见又赠本神子一份机缘,多谢了。”
林尘瞳孔剧烈收缩,心头猛震。
“姜夜竟然早就知道?这怎么可能?”
“我费了天大的决心自毁面容,换副身份,就是为了不让姜夜发现!”
“等等…”
难道…
对方之前是故意放我走的?
以姜夜的身份,必定有实力高强的护道人,如果有强者一直跟着自己,他必然发现不了。
为何?
难道姜夜是因为得了自己记忆,这一切是顺藤摸瓜?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觉醒造化圣体?
又怎会知晓登天路上会因为造化圣体,开启古殿秘境?
还派一女子给他下泻药坑害他?
瞬息间,万千念头汹涌而出。
林尘心中疑惑丛生。
但他气得五脏六腑翻腾,怒火攻心,一口黑血狂喷而出,疯狂叫嚣道:“姜夜!你不得好死!”
周围诸多长老、天骄,心中震惊,私下低语道:
“林尘竟……还活着!”
“被废了肢体竟然还能断肢重生……他觉醒了造化圣体!”
“造化圣体?难怪能激活那座古老宫殿秘境!”
姜夜淡淡地看了林尘一眼,金眸底掩不住的蔑视。
“抽其血脉,废其修为!”
语毕,一旁的王宏图面无表情,直接一掌落下。
林尘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狂跌,原本修复的本源修为又瞬间破碎。
“我又被废了!”
他心中恐惧不已,心境跌落谷底。
再接着,王宏图迅速走上前来,伸手放至林尘的天灵盖,手中一股吸力顿时涌出。
此刻林尘只感觉,体内的血脉本源如逆流般,被这股吸力缓缓抽走。
他双目瞪大,这股抽血吸髓的痛处,如灵魂撕裂般无比痛苦。
造化圣体的光芒,也随着时间流逝。
如风中残烛,瞬息熄灭。
王宏图掌心之上,凝聚出一团金辉透体的血液。
【叮!天命主角林尘再次被废除修为,道心破碎,气运值减少1000点!】
【反派值+1000!】
【叮!天命主角林尘造化圣体被抽走,失去逆天体质,气运值减少1000点!】
【反派值+1000!】
【叮!天命主角林尘气运值已清零!】
林尘整个人萎靡不振,皮肤老态骨骼可见,变得苍老,像是突然间垂垂老矣。
“姜夜!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对不对?”
“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林尘哪里得罪过你?”
话音未落。
姜夜随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将林尘直接扇得半边脸塌陷,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林尘又被废了?”
“刚觉醒了造化圣体,却又被姜神子抓住了。”
周围人群看得头皮发麻,心头震动不已。
王宏图这时上前一步,询问道:“神子殿下,是否将他那一丝造化圣体血脉,也一并取走?”
姜夜笑了笑,懒洋洋地摊开手。
“拿来吧。”
他这种时候可不会客气。
造化圣体乃逆天体质。
能够夺天地之造化,快速修补自身本源,强化神魂之力。
古往今来只曾出现过一次,排行前五十。
与其无量混元真典、孕育无量道胎极为匹配。
王宏图不敢怠慢。
将林尘体内最后那缕圣体本源抽离,凝成一道金光闪烁的血珠,恭敬地递给姜夜。
姜夜接过,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一会儿,随后道:“我要当场炼化此血脉,替我护法!”
他想着。
既然是造化圣体激发的古宫秘境,说不定会有什么狗血的血脉认主啥的设定。
反正姜夜也是决心要炼化造化圣体。
这对他未来的修行体系至关重要。
这时。
姜一虚影自天际浮现,书院一众长老也严阵静待。
设下结界后。
“统子,能快速炼化这体质吗?”姜夜脑中询问道。
【可以的主人,完全炼化需要消耗反派值!】
“消耗!”
姜夜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缓缓盘腿坐下。
灵气自体内微微浮动,那团血珠缓缓融入姜夜身体。
一道金辉光芒自躯体扩散开来。
霎时间。
姜夜周身金辉炽盛,血肉筋骨微微震颤,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自体内回荡。
他眸中金芒一闪,气息随之节节攀升,如朝阳初升,势不可挡。
封王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
体内造化之力缠绕元神,吞吐阴阳二气,夺天地造化,强之本源,塑其真灵。
气机升腾,呼吸间大道脉动随之共鸣,虚空隐隐颤栗。
一番造化感悟涌上心头。
……
周围人尽皆面露惊恐之色。
王宏图也是嘴角抽搐。
封王境过后,每一重都至少需要花费数年,乃至数十年以上的修行,才有可能突破。
这姜夜竟然连升三重!
同时还顷刻炼化了造化圣体。
这什么恐怖天赋?
如此庞大的能量,怎能如此轻易就炼化完成?
姜夜缓缓睁开金眸,神念一动内视。
感受到这造化圣体的缕缕气息,俊美如妖的脸庞上,悄然露出一抹愉悦之色。
同时心中不得不感叹道:“这林尘还算聪明,没有被那天机老狗坑,倒是便宜了我。”
姜夜起身,目光又看了林尘一眼。
“把他林尘回狗笼里。”
书院长老立即上前,拖着林尘如死狗般,一路拉走。
这时,王宏图又凑近一步,低声请示:“神子,是否直接由我亲自送您,直上登天路顶端,进入宫殿秘境?”
姜夜嘴角扬起,微微摇头:“不必!”
他轻轻踢了踢脚边的碎石,眯眼望向那座金宫,心中生出一丝兴致盎然。
“这登天路,终于有了几分意思!”
言罢。
姜夜浑身气息一震,身形一动,如闲庭信步般踏上登天路,台阶上微微震颤。
台下众人一片哗然,目光齐齐投向姜夜,神色各异。
“姜神子…竟不用捷径?”
“他要自己登顶?”
气氛顿时炽热,众人目光纷纷聚焦,期待起这位神子殿下的表现。
第66章 御宝大道
姜夜踏上登天路。
步伐闲散,每一步落下,脚下古老道纹便自行黯淡崩散。
宛如臣民朝拜,主动退避。
压力剧增下。
昔日不知拦下多少天骄,可此刻,在姜夜脚下却如虚设般脆弱不堪。
“这感觉也不难啊。”
姜夜神色平缓,偶尔伸手拨了拨袖口,动作慵懒,仿佛登天路不过是为了消遣。
下方。
王宏图神情僵硬,喉结微动,半晌吐出一句:“姜神子这是因为得了造化圣体,所以登天路不敢阻?”
一众书院长老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骇然。
“这还是登天路吗?”
有人低语,声音发颤。
四周各方修士早已瞪大了眼,呼吸都止住了。
登天路,每上一层,压力倍增。
寻常修士登到三十层,就已经承受不住了;五十层,那是要顶尖天骄才有机会;八十层往上,迈出一步如天雷轰击!
可姜夜步步登临,如履平地,连衣袍都未曾乱半分。
九十层,他抬腿便上。
轻飘飘落下,没有半点迟滞。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天穹之上,那座被无尽仙辉笼罩的古老宫殿,轻笑一句:“就这?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炼化了造化圣体,这座古殿本就与造化圣体本宗同源,再加上主人身负永恒仙体与光明神王体,本就是顶级妖孽,自然会感觉到无比轻松!】
姜夜心中了然。
尽管这登天路在玉宸道域名声旺盛,但跟整个诸天万域比,还是差了不少。
能登顶之人,必定也有,不算稀奇。
不过。
姜夜也不重视这些。
他更在意的是。
这座古殿秘境之内,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造化?
姜夜悠闲地迈上最后一层阶梯。
脚下的道纹尽数崩散,如退潮般消融,整座登天路在他脚下,像是主动臣服了。
天穹之上。
那座仙辉缭绕的古殿,也终于近在咫尺,气息浩渺,威压如海。
下方。
论道台上传来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低声惊呼此起彼伏。
“登顶了…姜神子竟真的登顶了!”
“这么快,一个时辰都不到吧?之前温丧那些天骄不眠不休攀登了两日,都才到一半!”
“这还是人吗?”
许多书院长老此刻也忍不住微微躬身,对着姜夜遥遥一拜。
那神色,满是敬畏。
毕竟。
他们很是清楚登顶天路的难度。
此刻在他们心中。
未来黄金大世的帝位,必有姜夜一位!
姜夜懒得理会这些目光,轻轻甩了甩衣袖,悠然步入古殿。
殿中静谧,却并不冷清。
金光氤氲,像是千万缕细线,交织成一片瑰丽绚烂的内世界。
地面是温润如玉的神金铺就,殿墙上烙印着古老道纹,每一寸都流转着大道气息。
但在姜夜的破妄金眸眼中。
这些不过是某种幻象形成的半实质产物。
否则,他怕是要把这座宫殿直接生挖拆卸下来。
姜夜站在殿中,神魂只觉微微一荡。
仿佛沐浴在晨曦中的神泉,温润而舒畅,连灵魂都像在呼吸,轻盈自在。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底蕴,正悄无声息地缓缓壮大。
一种说不出的舒适自灵魂深处传来。
“倒是个宝地…”
姜夜低声道,声音慵懒而愉悦。
就在这时。
殿中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骤然亮起璀璨神辉。
造化圣体的气息,从姜夜体内泛起波澜,与那祭坛遥遥呼应,彼此共鸣。
“果然是林尘的机缘之地!”
姜夜淡然一笑。
嗡!!
虚空震颤,一道古老、深邃的气息自祭坛涌出。
下一瞬,一道虚影缓缓在半空凝聚。
那是一幅古老画面。
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自万古之前映现而出。
远古星河破碎,亿万星辰如砂砾般崩塌,无尽宇宙在撕裂中哀鸣,如同一幅残破的画卷。
一道披着金光道袍的身影矗立虚空。
他驾驭着身后万宝,神剑、神鼎、神钟、宝塔……诸多帝兵仙器,如烈阳般璀璨,随他一念激荡虚空,震碎星河。
无尽神辉纵横,一人独镇虚空,映得黑暗退散。
宇宙深处。
有一团模糊庞大的黑暗,却如活物般蠕动。
其间隐隐有紫黑虫影嘶鸣,嘶吼声仿佛能撕裂神魂,带着极为邪异、恐怖的气息,仿佛黑色的洪流,从无尽虚空中汹涌而来。
所过之处,连时光与法则都枯萎凋零。
大战持续了不知多久。
星辰成片坠落,宇宙法则破碎如雨,大道符纹崩散。
亿万生灵在这战火中湮灭如尘埃,仿佛整个无尽宇宙都要走向终结。
那道伟岸的金袍身影。
最终也在这团恐怖黑暗中湮灭。
姜夜神色微微一凝,眉头蹙起。
“这究竟是哪个时代的人物?”
他低声嘀咕着,目光深邃。
画面中的服饰,甚至大道规则的运转,都和他熟悉的体系隐隐有别。
随着古殿中画面散去。
那座祭坛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卷古光照耀的古经,以及一块通体金光璀璨的碑石。
姜夜一步踏前,手掌落在古经上。
【恭喜主人,获得无量混元真典剩余残卷!】
与此同时。
那块碑石微微震颤,一缕缕大道残痕如同金线浮现,沧桑而古拙,似在低语,又似在指引。
【恭喜主人,获得未知石碑,内含御宝大道碑文,可辅助主人演化领悟御宝大道,不断推演升华,获益无穷!】
“御宝大道?”
“这是要我驾驭万宝砸人?”
“这波不亏!倒是很符合我的风格!”
“谢谢你,林尘!”
姜夜看着那块古老碑石,忽然笑了。
金光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那笑意带着几分随意,也有几分若有所思。
姜夜收好那卷无量混元真典。
随后,指尖微微触碰到那块金光碑石。
碑体沉重,却透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像是横亘无尽岁月而不朽,碑面上还隐隐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道残痕。
“御宝大道…”
姜夜轻声呢喃,金眸中生出一丝兴趣。
他隐隐感受到。
这块碑石,不单纯是个死物。
它像是有灵,带有一种模糊而苍凉的意识。
姜夜轻触那股气息,只觉脑海中掠过断裂的画面。
万宝悬于星空,亿万神器宛如兵海,呼啸着汇聚成一尊不可一世的大道之躯。
似乎便是所谓的“御宝大道”的终极大成场景。
“这恐怕是一尊巅峰大帝的传承之地!”
第67章 外界暗潮
姜夜眼神微动,暗自咂舌。
古殿中金光继续闪烁。
姜夜本想将碑石收好离去。
忽然。
祭坛之下,大地深处似乎又有阵阵古老韵律传来。
“这…是大道气韵!”
姜夜心神微动,体内永恒仙体似是隐隐激发,自动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朝那更深层次的神妙境界沉入。
轰!
神魂与大道共鸣的瞬间。
他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被卷入了一片无尽的金色世界。
天地虚无,只有一道道御宝大道的气息在四方震荡。
此时的姜夜,已进入一种大道顿悟的奇异状态。
虚空中,隐约可见无数神秘碑文在流转。
宝镇天地,气合道源。
一念动,天地崩。
一念止,万法寂。
碑文不断演化,忽而化作神兵横天,忽而又碎裂崩散,化作混沌本源,玄妙莫测。
姜夜的神魂沐浴在这片道光之中,隐隐听见远古低语。
“宝有灵,道无形…”
“灵动,道随…”
“灵寂,道灭…”
他的识海深处,神魂仿佛在不断开裂、重塑、再升华。
一缕缕御宝大道的气韵,化为金色纹络,烙印在神魂之躯上,让姜夜的神魂底蕴在悄然壮大。
……
外界。
论道台上。
天穹之上的那座金灿古殿,依然矗立在天穹之上,金光长盛不衰,如烈日升腾,炽盛夺目。
诸多书院长老、天骄纷纷露出惊疑神色。
“姜神子…进去有十几日了吧?”
“这古殿为何还未消散?莫非…得了更大的机缘造化?”
时间在外界已过去了整整十五日。
这段时日。
诸天中接连震荡,大事频发。
首当其冲的,便是姜族突发的内部大肃清。
族中大肆彻查,揪出了不少暗藏的贼子,这些人背后不乏顶尖道统势力的影子。
如今正在被逐一清算。
其声势之浩大,已然波及到不少古老不朽道统。
苏红夜更是在此期间,派出不少分身,率领姜族强者上门问罪,要求赔礼道歉。
这些被点名的大势力,见到姜族态度之强硬,清算决心之坚决,同时又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自知理亏。
只能付出亿点代价,低头赔罪。
其次,便是杀隐楼的覆灭。
姜族调动天罡仙阙的强者,雷霆出手,在诸天各地搜剿杀隐楼分部。
同时还借助地煞仙阙的情报机构,耗费了部分族内底蕴资源,锁定了杀隐楼不少潜藏已久的隐秘据点。
通通连根拔除。
但其幕后魁首,天隐楼主至始至终从未现身。
这段时日。
姜族的动作实在太大。
使得诸天不少道统焦头烂额。
有的看戏。
有的心神惶惶,如临大敌。
除去本就与姜族势同水火的敌对道统。
还有一些表面交好、实则背后人面兽心的势力。
在此次史无前例的大排查中统统被揪出,打入黑名单,彻底撕破脸皮,成为姜族公开敌对之列。
自黑暗战争结束,红夜女帝横空出世以后。
不少道统,甚至以往的中立势力,都担心惧怕姜族,想要在统一整个诸天。
毕竟…自姜族第一位大帝诞生起。
姜族就一直长盛不衰,这种状况持续了无数纪元。
而如今。
红夜女帝更是霸道无比,狠辣无情。
所以他们才选择在暗中捅刀子,就是为了挟制姜族的发展。
但从未想到。
姜族这一次的彻查行动,会如此突然与决绝,规模更是空前绝后。
令人措手不及。
多年来辛苦布下的暗棋暗子,在这几日之间接连暴露,尽数覆灭,损失惨重。
而姜族的态度,也异常强硬,不容丝毫余地。
再加上红夜女帝亲自镇场,让局势愈发剑拔弩张。
暗潮酝酿。
风雨欲来。
似乎随时可能爆发大战。
这时候。
一道消息横空而出,将所有目光重新吸引了过去。
古仙域疑似有先天仙液灵池出世。
虽说消息来源尚不明朗,真假也未可知。
但这等天地奇珍,无人不趋之若鹜。
此外,近来杀隐楼覆灭后,各大道域内搜查出不少文案档案曝光,里面内容,几乎都是一些暗中在与姜族树敌的证据。
亦真亦假。
但所有问题的根源,似乎都指向了古仙域。
一时间,诸天万界的道统势力,纷纷派遣强者前往探查。
随着先天仙液灵池出世之事渐渐发酵。
原本愈演愈烈的局势,也渐渐平息下来。
……
玄武古国温家。
后山祖地。
国主温建眼睛通红,收到温丧死亡的消息后他赶忙来到此地,寻求支持。
“温丧乃是我玄武古国太子!”
“储君被杀,如果就这般而坐视不理,外界会认为我太古皇族温家软弱可欺!”
几道人影矗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其中有三位准帝强者。
姜族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底蕴,自远古时代就没人摸得清,光是一个红夜女帝,他们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大祖眉头紧蹙,沉声道:“你是国主,应该知晓一点,死掉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储君…换人也一样坐!”
温建神情一滞,有些不甘心:“此前温静萱也就是一公主,但现在储君被杀,如果再不作回应,我玄武古国的颜面何在?”
诸位老祖面面相觑,他们也很为难。
“温建,最近时日姜族的动作你应该也知晓,这摆明了是在敲打诸天各大道统,既是威胁,也是警告。”
“其中不乏一些顶级不朽道统,看看天道院的下场!”
“就算我等老祖支持你,你又能做什么?”
“更何况,温丧这小辈是自己主动去招惹姜夜,就连你事前也不知道,如此愚昧无知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做储君?”
温建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哑口无言。
问题的根本,源于温家无大帝强者庇护。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即便他们对姜族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老祖,我温家死去的储君就不再是储君,那姜族的神子死了,也可以换人!”
众位老祖猛吸一口凉气。
大祖沉吟片刻,沉声道:“你是想暗中对姜夜下手?”
温建语气中带着决绝:“没错!”
大祖脸带怒色,说道:“你不是说这关乎玄武古国的颜面吗?暗中下手又有什么意义?能挽回颜面吗?”
“此事就此作罢,我警告你,不得去招惹姜夜!”
“那姜夜是红夜女帝唯一的儿子,你杀了他,红夜女帝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温建心中沉痛不已。
“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算了?”
“姜夜身上必然带有女帝本源之力的帝符庇护,你难道你能派出大帝强者出手?”
“就算要报复,那也得等黄金大世,我等诸位老祖晋升大帝才有一丝机会!”
“另外,最近一段时日姜族动作太大,也不知红夜女帝是何打算,可能有想开战的意图……”
“此时所有势力都在观望,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先触霉头!”
温建心中一沉,半疑惑地道:
“古仙域的先天仙液灵池一事…恐怕是姜族故意放出的台阶吧?”
大祖道:“可能是!但绝不仅仅于此…”
“古仙域的确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毕竟那是一片起源之地,如今黄金大世将出,说不定会出现一些奇物…”
“其实诸天内没有谁敢与姜族真正开战,在暗中挟制姜族发展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古仙域与杀隐楼之事被摊开,诸天其他道统也意识到了,姜族或许是借此提醒各大道统,诸天以外也不平静…”
“凡事得须谨慎…”
第68章 道子
古殿秘境。
古典祭坛上。
姜夜双膝盘坐,金眸缓缓睁开。
他静静感受了一番体内神魂之力,眉宇间透出几分欣喜。
神魂之躯上,烙印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碑文,每一字每一道,都隐含着无尽的大道气韵。
【姜夜】
【封王境四重】
【至尊骨、永恒仙体、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残)、光明神王体(第二阶段10%)】
【永恒帝经、阴阳咒魂真典、虚空经(42%)无量混元真典(13%)】
【大道:圣光大道(20%)虚空大道(17%)耀焰大道(10%)御宝大道(13%)】
【反派值:】
“想必这是那位机缘之下让我进入顿悟状态,神魂成就了不朽级!”
“无量混元真典,也算是入了门!”
“与此同时,御宝大道也是感悟颇深!”
“不愧是天命主角的逆天机缘!”
姜夜心中暗喜。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朽神魂的强度,可对标圣人境。
以他封王境的修为,先前催动圣器,顶多发挥半成威能,如今神魂蜕变至不朽级,便能将圣器威势尽数发挥!
甚至能同时御动三件圣器齐出,强行碾压敌人!
姜族内圣器何其多?
姜夜完全可以拿圣器来砸人!
战力全开,不计损失的情况下。
姜夜能力敌圣人境修士!
至于旁人如何议论?
外物也罢,借力也罢。
他可不会因为那些陈腐条框,就自缚手脚。
更不会感到羞愧。
能杀敌,便是本事。
能活下来,便是道理。
“待我回族之后,凑齐无量混元真典所需的诸般仙材,便可开始孕养无上根基的无量道胎!”
姜夜缓缓起身,将那座金光石碑收起。
正欲离去时。
余光一瞥,却发现祭坛上那道金袍身影,迟迟没有散去。
仿佛执念未了,仍在反复演绎着那场远古厮杀的画面。
紫黑虫潮翻涌不息,金袍身影不断催动着诸宝,亿万神兵宛如江河倒卷,却终究抵不住那黑暗的吞噬。
姜夜目光微沉,神色罕见地凝重了几分。
“这些邪异虫群,也不知是何来历?诸天好似从未有过记载…”
“这恐怕涉及到了一些远古秘辛。”
“倒也无妨。”
“我现在还涉及不到那个层次,自家父母或姜族老祖应该知晓不少,等实力到了一定层面之后,自会知晓。”
念及此。
姜夜心中释然,嘴角微微一挑,神色恢复往日的闲散洒脱。
那股慵懒随意、玩世不恭的气质又重新回到他身上。
缓步走到殿门口,回头扫了一眼那座逐渐消失的古老祭坛,神色淡然,不再回头。
姜夜步履随意,一步踏出,虚空波动层层荡开。
几息间。
身影已出现至登天路半空。
得了古典秘境传承后,登天路对他已经起不到任何的压制效果。
他居高临下,眸光随意一扫。
登天路上,仍有数道身影负重攀登,那几个不死心的书院弟子,拼命在六七十层徘徊挣扎。
其中就有书院五首席中的三人。
只是…官云瑶不在其中。
似乎自从与姜夜相处后,心思与性情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姜夜倒也没在意。
身形往地面轻轻一落,宛如游云归位。
王宏图等人心头一震,只觉姜夜愈发深邃难测,身上带着一股古老神秘的气息。
众位书院长老连忙上前,齐齐拱手道:“恭喜姜神子,又得大机缘!”
此时的论道台上,人迹罕至。
许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姜夜登顶后,许多人已然心灰意冷,对这场论道大会失了兴趣。
毕竟登天路一旦有人踏足顶点,书院道子一位,便几乎无人可争。
不过,还是有人心存一丝侥幸。
几个首席弟子,面色阴沉,却仍未彻底死心。
他们唯一寄托的希望,就是姜夜的出身。
云顶书院,虽重天赋。
但终究也顾及血脉、来历与背景。
但下一刻。
王宏图王宏图的一句话,便如当头棒喝,将他们最后的幻想击得粉碎。
“姜神子,经过书院众位长老与老祖商议,共同推举您成为我们书院这一世的道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失声。
所有书院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原来他们还以为,至少也要多走几番程序,才会确定下来。
没想到直接就当场宣布,连首席弟子都没选完呢。
此时,还在登天路上的王重明等人,皆是一脸呆滞,难以置信,胸中满是压抑不甘。
气氛一时,诡异地安静了数息。
而王宏图却是红光满面,心头笃定无比。
数日前,他就与几位老祖与长老商榷好了。
姜夜此子天赋心性极为妖孽,还借助破妄金眸,揪出了沈炼、楚南、林尘三人,可以说是给书院做出了重大贡献。
就连五个首席加起来,都比不上姜夜一根毫毛。
他能坐稳院长之位,自然能看得分明。
姜夜虽外表轻佻洒脱,骨子里却比谁都强硬霸道,行事也有长远考虑,城府颇深。
尤其是前段时日。
诸天接连动荡,风波暗涌,而每一桩大事背后,似乎都绕不开姜夜的影子。
最让王宏图敬佩的一点,是姜夜当日早已看出沈炼是嗜血魔帝的人,早没有派出红夜女帝将其镇压,反倒是让楚南与其结仇,双方背后大帝两败俱伤…
这说明,姜夜绝非只是行事霸道,关键时刻还会审时度势,借力打力。
如此种种。
恰恰正中王宏图心中所喜。
再加上姜族神子的绝伦背景!
书院有此道子,黄金大世必兴矣!
此刻,姜夜懒散地踱步上前,走上高台,来到王宏图面前。
他也没有故作推脱,当即答应下来。
“嗯,这位子也算凑合吧。”
“我为道子,当镇杀书院一切敌!”
姜夜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隐隐透着让人心寒的锋芒。
听闻此言。
所有人都愣住了半秒,高台上气氛微微一滞。
王宏图等人虽心头一凛,但更多的是心悦诚服。
只觉姜夜此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天生的懒散作风,却又有一股霸气与狠厉,以及不容置疑的魄力。
“好!好!好!”
王宏图也是反应过来,接连说了三声好,当即宣布道:“诸位书院弟子听好了,姜夜于此刻起,便为我书院道子!”
此话一出。
如同金石落地,音波滚滚,响彻四野!
在此情形下,已然表明了云顶书院高层的一致决定。
再无人敢有半句质疑!
台下弟子纷纷低头,齐声恭贺:“恭贺姜神子,登临道位!”
第69章 拿到雾隐繁花
论道大会告一段落后。
王宏图与众位长老,将姜夜带至书院主殿。
“姜夜,如今道子一位交给你,云顶书院从此与姜族便是同一条船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王院长不必客气。”
姜夜点点头,语气从容,眉眼间没有半分骄矜之色。
他对于这个院长还是颇有好感的,是个干实事的人。
王宏图微微一笑,又道:“对了,雾隐繁花已交予太上长老,如今正在参悟,若能有所收获,对书院也是大幸。”
姜夜闻言,只是随意一笑:“若梦姨能参悟自是最好。”
二人又随意说了几句。
姜夜便拱了拱手,不再久留,转身离去。
下一刻。
他身形一晃,踏入虚空,直往桃源洞天而去。
那一方世外桃源般的净地中,桃花依旧盛开如海,轻风吹拂,花瓣飞舞。
一座小亭中。
苏倾梦盘膝而坐,气息平和,内敛得如一池深水,藏不住的那股帝威,愈发浓郁。
一株宛若凝雾而生的奇花,静静悬浮于石亭中央,花瓣半开半合,似真似幻,朦胧如梦。每一瓣花上,皆有仙纹自生,或流转隐光,或显现天地轨迹。
听到姜夜传来的动静。
苏倾梦眉心微动,唇角浮现一抹笑意。
她缓缓睁开双眸。
一瞬之间,亭中原本翻涌的幻雾尽数敛去,仙花微颤,光辉收束,如入沉眠。
“这臭小子,又来抢东西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柔和,却透着一丝拿他没办法的宠溺。
忽然,一缕熟悉的气息穿透桃林,自外而至。
姜夜步伐轻盈,脸上带着讨好之意:“梦姐姐,您这天赋当真是绝顶,比我母亲还要强上几分,这么快就入门梦隐大道了?”
苏倾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苏红夜天赋比她强多了,她又如何不知?
她抬手,纤纤玉指揉了揉姜夜俊朗的脸庞,语气温柔:“小坏蛋,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这样说,但姐姐心领了。”
“不过这雾隐繁花,说到底也就那点门道了,对我来说也算是参透得七七八八。”
她纤手一挥,那朵宛若云雾凝成的仙花便缓缓飘起,仙光收敛,落入她掌心,被一道神秘印诀封存,然后随手递向姜夜。
“拿去吧。”她望着他,语气中既有长辈般的关照,也有几分女子特有的娇嗔,“好好参悟,这东西虽说对我作用不大了,但对你,绝对是机缘。”
“不过我可提醒你,雾隐繁花融合了虚实之道与梦境之道,其本质是一门极难入门的幻道本源,若无足够神魂意志,只怕一沾即困。”
“你若是在梦境中迷了路,可别怪梦姐姐没提醒你。”
姜夜眨了眨眼,笑着接过仙花,一边将它收入纳戒,一边道:“那我在参悟中真迷了路怎么办呢?”
苏倾梦一怔,旋即一笑,眼波流转,眉目间尽是戏谑与宠溺。
“放心吧夜儿,这雾隐繁花已被我种下了魂印,你若迷失,姐姐会亲自把你捞出来的。”
她语气看似轻快,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关切。
姜夜将这一切默默收于心底,神情却依旧嬉笑:“嘿嘿,多谢梦姐姐,那我就放心大胆地去参悟了。”
他也看出来。
这件超仙物,其实一开始就被苏倾梦霸占了。
只是故意当作道子一位的奖励,让他前来成为书院道子,毕竟是书院的东西,好让他顺理成章的拿到手。
对旁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重宝。
而梦姨,却只是随手一赠。
这份情沉得很。
“对了夜儿,这段时日诸天动静不小,都是你搞出来的吧?”
苏倾梦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望向他。
姜夜讪讪一笑:“诸天这些势力对我姜族图谋不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黄金大世将至,自然得拔掉身上的钉子,不然岂不失了先机?”
姜夜当然记得自己此前的布置。
彻查清洗族内奸细、覆灭杀隐楼、祸水东引古仙域…
在他的计划中,这场动荡只是威慑警告,也没打算大动干戈。
不仅仅是为了肃除内患,亦是敲山震虎。
将这些潜伏的祸根尽数拔除后。
便足以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晓,姜族并非可轻易造乱之地。
接下来,还会不断地进行非定时彻查清洗,到时将再无人敢轻易在暗中安插暗子,布局祸乱。
往后,就算还有人想动歪心思。
只要查到,便立马派人上门问罪,赔礼道歉。
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还有多少好东西,能拿出来赔罪?
从古典秘境出来后,姜夜也收到了族长蒋玉良的玉筒简报。
姜玉良翻阅族中诸卷,细细盘点后。
竟发现这场大清洗,虽耗费不少族内底蕴与资源。
但在红夜女帝亲自镇压督办之下,这些道统被上门问罪赔付后,资源上反倒是赚了不少。
至于这些道统,虽是心有不甘。
但暗地下做的肮脏勾,如今被摆上台面,证据确凿,实乃百口莫辩。
别无选择之下。
只能认栽。
同时此番震慑之后,诸多势力在暗中的举动,也收敛了许多。
更多的,则是将目光放在了古仙域身上。
“其实夜儿你也不必忧虑太多,”
苏倾梦语气柔和,目光却极为认真地望着他:
“姜族如今由你母亲执掌,底蕴深厚,待到黄金大世真正降临,那依旧会是属于姜族的天下。”
“关于诸天局势,不论是天外异变,还是诸族暗流,你父母都早有预料,早有应对之策……一切布置,皆已安排妥当。”
“我们走在前头,是为了你能走得更稳。”
她语气虽轻,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坚定与自信:“你现在该做的,便是静心修行,不必被这些世间琐务拖住了脚步。”
姜夜听罢,心中微震。
看来自家父母的确早有谋划,都是万年老狐狸,不可能勘测不到这些。
别的他倒可以不担心。
但唯有天命主角,必然是要他重点关照的。
这一刻,他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地开口道:“梦姨,我明白了。”
苏倾梦眉眼弯弯,望着姜夜,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不过你来书院之后的表现,倒是让我有点惊讶。”
“肃清奸逆,擒下杀隐楼的鞭子,还顺手嫁祸给古仙域…手段狠辣干净。”
她哼了一声,眸光带笑。
“不愧是那坏女人的儿子,简直一模一样。”
姜夜苦笑,摸了摸鼻子:“梦姐姐,您要是当着我娘的面这么说,估计下次咱俩就得在黄泉路上喝茶了。”
“她也舍得动你?”苏倾梦轻笑,玉手轻轻拍了拍姜夜的肩膀,“夜儿,这诸天水太深,你虽聪明,但也别掉以轻心;你应该知道,真正的乱象还没开始。”
她语气一转,温和中带着凝重:“往后每一步,都别走得太快。”
姜夜眼神微凝,点了点头:“我明白。”
第70章 倒反天罡
拿到雾隐繁花后,姜夜又在桃园洞天与苏倾梦闲聊数语,告辞离去。
他虽被安排了新的住处,但却懒得理会。
论道大会已然落幕。
高台阁楼早被拆除,群宫连绵处,楼宇尚存仙音余韵。
虽说书院专门给他新布置了一座楼阁。
但姜夜却并未打算在那住下,径直往官云瑶那处去了。
再过不久,他便得启程回姜族。
苏红夜说要为他筹备盛大的成人礼。
至于细节…
他那位母亲大人,只说了两件事:排场要够、儿媳得多。
让姜夜哭笑不得,颇为无奈。
书院云廊环绕,仙光氤氲,花木掩映间,官云瑶的居所静谧如昔。
门没锁,他轻轻一推。
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跪坐在案前擦拭书卷,细腰盈盈,青丝垂落,像极了山水间的一幅静画。
姜夜在玉榻前寻了个最随意的位置坐下。
“瑶儿?”
官云瑶见姜夜毫不避嫌地进来,微微一愣,神色红晕浮起。
姜夜斜靠着锦垫,伸了个懒腰,语气轻佻:“半月未见,甚是思念,不如瑶儿帮我松松筋骨?解解相思之苦?”
官云瑶白了他一眼。
但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反驳,低低应了声,乖乖挪到他身后,抬手为他揉捏肩背。
那力道,柔中带韧,温热灵气顺着经络缓缓注入。
姜夜舒服得低哼一声,眼角带笑:“瑶儿这手段,怕是专为本公子练的吧?”
官云瑶并未正面回答,只是道:
“公子此行收获如何?”
“还行,得了一巅峰大帝的传承,收获颇丰!”
姜夜并无隐瞒之意。
官云瑶心中惊讶无比,沉吟片刻又问道:“公子事前为何会知晓,那林尘身上会有这般秘密?”
“你只需明白,每个道域总有些奇人,哪怕没有背景资源,年纪轻轻却能够脱颖而出,必定有大机缘在身,本公子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官云瑶听后,不由得一怔。
她也是思维敏捷之人,很快便想通了不少。
官云瑶沉默了一阵,眼眸微垂,目光落向窗外天穹。
夜风微拂,薄纱微扬。
“与公子相处的这些时日,我想通了许多事。”
“天道无情,世事无常,不争,并不代表他人不争;身处红尘,又岂能真的置身其外?”
“从沈炼、楚南、林尘这些人身上就能看出…”
“他们都没有得罪你,但公子却发现了他们的特殊之处,略施谋略便让他们机缘全失,好处却都便宜了公子你。”
官云瑶眉间舒展,恍惚间嘴角带着一丝狡黠。
“关键就在于,天道不会怜悯任何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说来,奴家还得感谢公子呢。”
她的语调仍温柔,姿态依旧乖巧,但在这一瞬间,却让姜夜看见了她眼底那一缕清醒的锐意。
“那你…可愿随我回姜族?”
他眉头轻挑,忽然问道。
官云瑶缓缓摇头。
“我准备回官家,过去我怕麻烦,怕世人眼光,怕被卷入权争…”
“但现在我明白了,道之一途便是争!”
“想要爬上顶端,就一定会踩着万骨攀山,但我绝不停步!”
“同时…我也想公子一同踏上山巅,我也不能太落后!”
她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仿佛刻意要让姜夜听懂那深藏其中的决意。
姜夜看着她那乖巧中带着执拗的神色,神情微微一动。
这女人倒是个不服输的主。
不过,她若能当上官家神女,未来也能够为他提供一大助力。
于是姜夜道:“瑶儿你就放手去做,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本公子给你撑腰!”
官云瑶微微低头,目光带着感激之意。
两人又随意闲聊,语气时不时透着点打趣。
不多时。
红烟与青璇袅袅而入,碧玉宝盘托着灵果仙茶,香气氤氲,瑞气浮动。
二人眉眼带笑,笑意盈盈地打趣道:“官小姐伺候人不太熟练,公子还是尝尝我们备的好茶吧。”
姜夜倚在榻上,随手捻起一枚仙果,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
“你们哪有她伺候得有趣?手艺虽生,胜在乖。”
官云瑶微垂螓首,轻轻咬唇,神情乖巧似是不知所措。
可那一瞬,她眼角却悄悄瞥了红烟一眼,眸光微动,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红烟没有说话,只是端上茶盘,躬身奉茶。
茶香袅袅,透着几分幽韵仙意。
姜夜接过啜了一口。
“嗯,不错…”
他刚想说点什么,唇齿间便泛起一缕难言的燥意,仿佛有炽火在丹田缓缓燃起,灵息翻涌,气血浮动。
他眯了眯眼,目光扫向杯中:
“这茶……”
红烟笑盈盈地看了看官云瑶。
姜夜猛地反应过来,抬眸看向官云瑶。
少女依旧跪坐在旁,姿态温顺,眉眼含笑,像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这壶茶,是我让红烟亲手泡的。”
官云瑶语气温柔,却藏着一抹狡黠的柔媚,那笑意浅浅,如雾中花影,既含蓄又引人入迷。
好啊!
这个小妮子,倒反天罡!
姜夜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瑶儿,你这是…蓄谋已久?”
她没有答,只是眉眼弯弯。
红烟与青璇对视一眼,福身一礼,带着淡淡笑意轻声告退:“夜深了,就不扰公子雅趣了。”
屋内旋即安静下来。
仙灯摇曳,雾霭缥缈。
屋宇间氤氲着一层似幻似真的神光,仿佛整座书院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旖旎梦境之中。
姜夜浑身气息渐渐不稳,体内开始躁动不已。
“瑶儿…你这是?”
官云瑶看着他,眉目如画,语气却软得像水:“公子有意,云瑶又怎会不知?只希望公子今后能记得我…”
这一夜。
榻上影绰,香气袭人。
官云瑶身影轻柔如烟,带着乖巧的顺从,却又隐隐透出藏不住的主动与大胆。
春光静谧,天地无声。
唯有一缕柔媚香气,在夜色中回荡不息…
第71章 林尘卒
翌日清晨,霞光初绽。
书院一角。
姜夜缓缓起身,衣袍凌乱,发丝半散。
他转头看了眼仍蜷在榻边浅眠的少女,神色柔和许多。
她睡得很沉,像终于卸下了心中执念,唇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他轻轻起身,也没惊动她,只在床榻前盘坐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果。
清心道果!
姜夜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不会失信。
“这妮子,也不做作,反倒是惹人怜爱。”
低语后,将道果放在她枕边,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姜夜便来到一处地牢中。
铁门吱呀作响,地牢深处阴暗潮湿,苔藓爬满石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霉腐的气味。
囚笼角落,一只比狗笼还狭小的笼子嵌在地面。
林尘链着铁条,被困在其中。
他披头散发,脸色灰败如纸,双眸无神,皮肤干裂如焦土龟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躯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丢弃在角落的死狗。
狭小的空间让他既不能完全蹲下,也无法彻底躺平,膝盖顶着下巴,连最基本的伸展都做不到。
后背抵着笼顶,骨头似乎都被挤得错了位。
气息微弱,生机枯萎衰败,奄奄一息。
连抬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发霉变黑的馒头未吃完,已经长毛。
破陶碗中的脏水早已混进灰尘与铁锈,漂浮着几根黑色毛发。
林尘仅剩一口气,几近油尽灯枯。
姜夜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
他心中腹诽不断:“王宏图这老小子也太狠了点,吃不饱就算了,水还不给够?这狗笼也是绝,半米高都没有,活人都能给逼疯。”
目光落回林尘身上,那模样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叮!林尘已失去天命主角身份,天道庇护彻底剥离。】
姜夜一怔,随即沉默。
“这就不行了?才关几天啊。”
“看来还是不能一次性薅光完了,这韭菜涨不起来了。”
摇头叹息,他站在笼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算了,继续吊着也是无用。”
“给他个痛快吧!”
姜夜缓缓抬手,指尖一点。
轰!!
林尘眉心开了一朵微不可察的血花,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宛如风前烛,一瞬消散。
神魂俱灭!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林尘!获得反派值!】
【回收林尘所有物…一成半无量道胎!】
【回收成功,获得反派值3000!】
“真是啥都不剩了。”
姜夜嘴角抽搐,说完转身离去。
背影隐入阴影深处,只余地牢中一片死寂与腐朽的空气。
……
一方祖地深处,暮霭沉沉。
古老的青铜殿宇伫立于乱石碑之间,四周仙雾缭绕。
青灰色泥地之中的乱石碑,残破的帝道符文依稀可辨,那是亿万年前流传下的遗痕,似在无声述说着古仙域昔日的辉煌。
殿中静坐三人,皆是古仙域赫赫有名的巨擘人物。
然而此刻。
他们的神情却难掩疲惫与阴郁,甚至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又是今日,北冥古宗的人刚走,西方佛国的传人便堵在了外殿。”
一位身披紫袍的准帝皱眉沉声:“他们眼里哪还有我古仙朝?”
“他们早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另一位老者冷哼一声,须发皆张,眼中闪着怒意。
“如今一个个上门索要先天仙液,说是观摩,实则就是明抢,偏偏我们还得陪笑,寸步不敢动!”
古仙朝圣主低声叹息,目光沉沉。
“古仙域虽然早已无先天仙液产出,但这些年却出产了一批青辉神液,自然引得各方窥伺。”
“这帮贼子此刻紧紧咬着不放,摆明了要榨干我等。”
“这可如何是好?”
紫袍准帝语气一转,眉目间浮现寒光:“真正的祸源,还在于杀隐楼之事!”
“不错。”
白眉老者点头应和,眼神深邃,透着复杂:“杀隐楼暴露,是根子。此事我们布置多年,隐蔽至极,却突然之间被连根拔起,消息走漏得太过蹊跷。多年心血,一朝尽毁,当真是可惜!”
“如今倒好,杀隐楼覆灭,又有先天仙液一事…”
“诸天道统也趁势搅局,推波助澜,把我们架到明处,当成替罪羔羊!”
紫袍准帝疑惑:“以天隐行事缜密的性情,应当是布置得极为隐秘,不应露出破绽,怎会突然间就被姜族盯上?”
“而且姜族的态度明显太过强硬,似乎……已经猜到天隐与我等有关?”
“先天仙液一事,应该也是姜族暗中推波助澜!”
“怎会如此啊?”
圣主眉宇低垂,眼神冰冷,却透出一丝不安。
三人沉默片刻,皆望向对方,心知肚明。
“姜族!”
“当初古仙域落寞,究其根本便是那姜太乙,如今他的后辈又来找我们麻烦,当真是欺人太甚!”
圣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音如寒铁坠地,回荡在殿宇之中,铿然作响。
恨意毫不掩饰。
“问题在于,即便知道是姜族所为,我们如今也动不得他们。”
“先将眼前风波暂且压下,再徐徐图之!”
白眉老者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语调冷静下来。
言语之间。
忽有一道金色道纹在殿中浮现,悬于半空,闪烁微光。
圣主抬手摄来,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微变。
“姜族来信。”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两位祖座,这是姜族的请帖。”
“姜夜成人礼!?”
圣主将神识映入虚空,一道淡金色书卷缓缓展开,文字不多,唯有一句:
“姜族神子成人礼,古仙朝须奉上供礼——天隐楼主首级。”
“否则…”
“战!”
言简意赅,却迸发而出冷漠至极的杀机。
姜族,竟猖狂至此?
三人目光交汇,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愤怒。
还有无法言说的…屈辱。
但他们没有选择,藏在暗中动手脚,被人揭破后只能俯首认栽,别无他法。
“姜族这是想要清算?”
天隐关乎我古仙域未来的根基,万万不可交出去!”白眉老祖重重一拍扶手,声音低沉如雷。
“可杀隐楼一事,明显已彻底激怒姜族。若是把红夜女帝也引动,那后果不堪设想。”紫袍准帝面色复杂,缓缓摇头。
“青辉神液还有不少库存。”
“要不…送姜族后门?”
圣主语气中带着惭愧与屈辱,两位老祖则是眉头紧蹙。
“耗财消灾吧。”
“此次姜族没有大动干戈,说明他们也不是很想追究到底,天隐之事若能赔出足够代价,或许还有回转余地。”
“天隐不可有失…”
“只要挺过此劫,将来黄金大世我古仙域就还有希望…”
第72章 血煞鼎
天穹上。
九龙拉辇,气势破天。
一路所过,诸界生灵皆伏地膜拜,不敢仰视其威。
车辇之中,姜夜懒懒斜躺于玉榻之上,一手支颐,一手端着灵果,姿态散漫而慵懒。
红烟立于他背后,素手轻柔,正替他捏按肩颈。
一旁,青璇熟练地沏着仙茶,茶香氤氲。
“公子。”
“这段时日,由姜族内人亲送请帖之后,已有不少大族表态将赴神子成人礼。”
“玄天古宗、万域商会、荒古苏家、金乌神山等皆已来函,献礼之余,还纷纷送来族中才女,皆言愿与神子以缔姻盟。”
姜夜眸中划过一抹玩味:“都这么想攀姜族?”
“他们怕的不是姜族,是怕红夜女帝。”红烟在旁轻声一笑。
青璇这时又汇报道:“公子,按照您的要求,西方佛国、古仙朝、玄武古国温家等势力,已将特殊请帖送到。”
“除了古仙域走后门赔礼道歉以外,其他势力全都拒认天隐此事。”
“天隐大抵是古仙域的人了。”
姜夜接过一枚玉筒,纸张铺开,上面记录着古仙域送来的各种奇珍异宝。
青辉神液八瓶、太灵神晶两百万斤、天心玉髓两万块、玄灵琉璃金…
略微一思索。
姜夜嘴角微挑:“这是不打自招,打算破财消灾了?”
青璇掩嘴轻笑道:“应该是,这等赔礼对于寻常道统,已经算是伤筋动骨了,毕竟是一尊准帝。”
这样也要保下天隐?
姜夜心中暗沉。
这天隐背景身份查无此人,像是凭空出世,古仙域也是一直隐藏其存在。
现在又不惜花费大量仙材保下天隐。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猫腻。
成人礼结束后,可以去古仙域一趟,顺道看看有没有天命主角诞生。
这样想着,忽然传来系统播报声。
【叮!天命主角沈炼得到帝器血煞鼎,吸收大量煞血锻体,境界提升至封王境,气运值增加5000点!】
“哟,韭菜涨势不错嘛。”
姜夜心中顿时一喜。
帝器天煞鼎?
“哪怕是姜族内,帝器也不是地摊货,必须抢过来!”
他缓缓闭上眼眸,接触系统定位。
一道流光在虚空中急掠而出,显化出一道灵舟虚影。
“这沈炼…是准备去血海道域?”
“那就给他半路拦截下来!”
姜夜唇角勾起,随即朝外吩咐道:“姜一。”
虚空一震,姜一现身。
“带我去一个地方。”姜夜从玉榻上起身。
车辇上方天幕裂开,姜一抬手撕裂界域壁障,带着姜夜消失在车辇中。
……
星河漫漫,无尽苍穹之中。
一艘灵舟静静航行,灵光四溢,拖曳出一道道星光轨迹。
舟身如鲸,灵舟四周布满护阵浮标,雕刻着繁复仙纹,道道阵纹隐现。
舟尾一角。
沈炼身披灰袍,站在灵舟机关盘前,一手操控着驱动灵阵。
指甲缝间,还残留着些许黏腻血迹。
“还是我聪明,不用花灵石也能乘船。”
他心中暗笑,眉眼松弛,眼底却寒意森森。
早在登舟之前,他便悄然杀了真正的舟役弟子。
并用秘法易容换皮,混入舟中。
此刻不过做些低阶苦役,便可稳居舟上,随船而行。
“果然,还是杀人夺宝来得快!”
“成魔!我沈炼早就该成魔了,否则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沈炼这些时日,劫杀了不少修士。
自从彻底入魔以后,他就完全放飞了自我。
只有抢杀资源,才能迅猛提升!
另一边。
灵舟上人数众多,大族子弟各自倚靠在独立厢室外,或打坐静养,或交谈戏谑,不时有人瞥一眼沈炼所站之处,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瞧那些低贱舟役,真是一副穷酸相。”
“怕是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吧?哈哈哈!”
不少声音清清冷冷地传来,语中尽是傲慢。
沈炼闻言微微抬眼,视线落在那开口男子身上。
那是某灵兽世家的弟子,衣饰华贵,灵器缠腰,正与一名女子言笑打趣。
沈炼低下头,嘴角却悄然绷紧,眼底一抹阴冷闪过。
这一幕。
不知为何,让他忽地想起了姜夜。
那个高高在上,带着所有人敬仰与注目的神子。
将他一切踏入尘泥的人。
“姜夜…”
沈炼心头怒焰悄然翻涌,血气在胸腔中躁动不安,隐隐有魔纹浮现于掌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等我集齐嗜血魔帝的传承,必亲手斩了你。”
他咬牙低语,体内魔气缓缓蠕动。
“沈炼,不必动怒,等到血海道域的传承一到手,便可布置血杀法阵,诛杀那姜夜!”
嗜血魔帝残魂此刻亦发出一声轻哼,仿佛回应着他的杀意。
前段日子。
沈炼借魔帝传音法门,搜罗各方传闻。
但他越是深入,越是对姜族的底蕴心惊胆寒。
沈炼曾问是血魔帝。
“那姜夜母亲,红夜女帝…你说她是什么境?”
而嗜血魔帝残魂有些无奈地回应道:“帝之极境!无上大帝!即便是我巅峰之身,也难与之一争。”
那一刻。
沈炼感受到命运如大山般将他死死压住,几乎无法喘息。
但更令他震撼的,是嗜血魔帝最后的一句话。
“魔道一途,终其一生,不朽帝境便是极限。”
沈炼呆立当场,心神几欲崩溃,喃喃低语:“这不可能!我怎可能止步于此?”
想到此处。
片刻之后,他便强行镇压那股绝望,狞笑着自语:
“无法覆灭姜族,也杀不掉红夜女帝…”
“那我就半途诛杀你姜夜,折你天帝之资,吞你永恒仙体,叫你这姜族神子,陨于我手!”
“死掉的天才,就不算天才。”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再理灵舟法阵。
忽地。
整艘灵舟轰然震颤!
星空中。
一道准帝气息铺天盖地而至,如天河垂落,压得舟中所有人心神剧震,面色苍白,纷纷俯首跪地。
那是一位魁梧男子,脚踏虚空,自星域中踏步而来。
“姜族天卫?”
有人认出其来历,惊呼出口。
瞬间引得整船骚乱。
“姜族神子登舟,尔等还不恭迎?”
姜一朗声喝道,声震灵舟,帝威赫赫,令所有人不敢稍动。
姜夜缓缓而出,神情随和。
“免礼。”
他摆了摆手,未曾看众人一眼,目光直落舟尾,沉声开口:“本神子来此,是因为接到消息,嗜血魔帝传人沈炼便在此船,特来诛杀此人!”
第73章 被逼的
姜夜话音落下。
灵舟之上已是一片沉闷死寂。
无数天骄、道统传人、宗门圣女,尽皆骇然失色。
“嗜血魔帝传人竟在这船上?!”
“这可是那位远古魔道巨擘?犯下滔天血孽的那一位?”
“怎么可能!?不是早被斩杀了吗?”
一时间,原本祥和的灵舟变得如临大敌。
众人心中惊骇难掩,有人暗暗激活了护身宝器,有人悄然后退,纷纷警惕着四周。
而船夫沈炼,此刻正低头立于舟尾,脸色骤变,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冷汗直流。
他心头轰然一震,脑海如被惊雷劈中。
怎么可能?
姜夜竟能追踪至此?
沈炼本以为自己的潜伏天衣无缝。
杀人夺衣、改换面容,连灵舟的法阵都刻意避开灵识锁定。
连嗜血魔帝残魂都检查过数次,确信万无一失。
可如今。
姜夜却亲自找来,并言之凿凿自己就在船上?
体内的嗜血魔帝残魂也惊惧万分,咆哮之音于识海轰鸣炸响,仿佛九幽魔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本座远古时代横行诸天万域,正道追杀不断,练就了一身极为超高的藏匿隐蔽手段,也从未曾留下气机痕迹…”
“你我融合后,本座以大帝秘法洗炼肉身,斩因果、灭气息,怎会被区区一个姜族神子洞察?”
沈炼双眸赤红,咬牙切齿:“定是那天机大帝,在与你交战时留了推演类手段,黑暗纪元前他便是大帝中佼佼者!”
他心中笃定。
必定是因为当初楚南死在了他手中。
天机大帝在诸天中号称推演第一,如今又身负重伤,只怕是无法亲自出手。
所以便将他的行踪泄露给了姜族。
正当他思绪翻涌之间。
灵舟半空,一道金辉骤然炸裂,神圣如日中天。
姜夜金发披肩,背负神日虚影,光明神王体爆发异象,气机浩荡,天日之辉环绕,仙芒氤氲,神辉笼罩整座舟船!
炽烈威压如天柱镇压而下,令无数天骄脸色骤变。
他的金眸如电,一扫众生。
落在沈炼身上之时,目光如刀锋刺骨,毫无半分迟疑。
哪怕沈炼已彻底改头换面、藏匿气机,他仍在一息之间被姜夜洞察锁定!
都用不着系统帮他。
“沈炼,我们又见面了。”姜夜神色轻松,语气淡然:“你这魔道贼子,这一次休想再逃!”
下一息,姜夜缓缓伸出手掌,身上仙光陡然炸裂!
只见他周身仙气流转,缭绕之间,有金色纹络浮现肌肤,如大道之痕铭刻天地,那是永恒仙体的自然异象!
与此同时。
体内造化圣体轰然震动,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动,隐隐凝聚出一方小天地之像,仿若天地初开,孕育造化。
天生仙纹腾起,金光灿灿,宛如天上神纹洒落人间!
他一掌探出,掌心间竟浮现出一抹阴红幽影,森寒幽冷,带着浓烈的杀伐死意!
那是苏红夜昔年成名的神通,杀魂印,在他手中重演!
仙与魔,明与暗,浩然造化与杀阴煞气交织融合,在这一掌中爆发出毁灭与生机并存的力量!
血红掌印横空而至,携无边煞威,仿若镇压万古魔魂,撕裂虚空,轰然砸在沈炼胸膛!
砰!
沈炼如破麻袋般砸飞出去,撞破灵舟尾舱,气血翻涌,口吐鲜血!
“这才使三成力就不行了?”
姜夜嘴唇带笑,这要是他全力使出,嗜血魔帝不干预的情况下,怕是直接一巴掌就给他拍死了。
另外。
造化圣体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威能加持,成效相当不错。
下一刻。
一股诡异的黑红魔气自沈炼体内汹涌而出,竟无法彻底压制。
那气息阴戾冰寒,夹杂着无尽杀伐煞气。
他气息紊乱,胸膛起伏剧烈,衣袍早已被震得粉碎,皮肤寸寸龟裂,血肉模糊,一道道魔纹宛若活物,在皮肤之下蠕动爬行,隐隐间有邪意冲霄。
“真是魔道之人!”
“果真是邪道余孽!嗜血魔气…与古山道域劫修所留,一模一样!”
“天啊,藏得好深…他竟一直就混在我们当中!”
灵舟震动,众人骇然失色。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向沈炼,惊惧、忌惮、愤怒交织。
有女修面色煞白,仓皇退避。
有宗门传人祭起灵器,环绕防御。
更有胆大之辈跃至半空,怒声斥骂。
“魔道传人,竟敢混到灵舟上,居心叵测!”
“杀了他!”
此刻,沈炼从残破舱壁中踉跄起身,胸前衣袍尽碎,气息紊乱,眼神却愈发狰狞。
他强行压下胸腔翻腾的血气,却无法阻止背脊间溢出的缕缕魔纹,仿佛有古老的邪意在皮肤之下蠕动,随时可能冲破桎梏。
“姜夜!”
“你为何屡次三番与我为敌?我与你无冤无仇!”
沈炼心中却惊骇至极。
如今他已踏入封王境,一身根基用万灵煞血锤炼无数次,按理说已固若金汤,自以为足以抗衡世间绝大多数天骄。
可竟被姜夜一掌震飞!
更让沈炼心惊的是,姜夜尚未及冠,未行成人礼!
姜夜步步而来,身后光芒如潮,神辉灿灿,冷声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目光扫过四周,淡淡一笑:“诸位,试问在座之人,远古时代谁不曾有亲人死于魔道屠戮?谁不是与邪道势不两立?”
此言一出,立时引发众怒!
灵舟执事赵盘,一位真王境修士面色肃然站出,朝姜夜拱手恭敬一礼,满脸谄媚:
“神子所言极是!沈炼此獠,正是祸乱诸天的邪魔传人,理应当场诛杀!”
“我听说前些时日,古山道域有劫修血屠小城,吞人精血,吞噬本源修为,闹得满域惶惶不安,原来就是你这个孽畜干的!”
“人人得而诛之!”
“斩了他!”
众人纷纷出声讨伐,怒斥之声震耳欲聋,如浪潮般朝沈炼扑面而来。
沈炼浑身颤抖,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忽地仰天大吼:“你们这群伪善的蠢货,懂什么!?”
“我沈炼…也是被逼的!”
“若不是我天赋卓绝却无门可入,若不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伪善之辈处处打压,我怎会堕入魔道?!”
“修行路上,逆水行舟!是你们逼我的!逼我堕魔!”
第74章 血炼魔阵
沈炼声嘶力竭,仿佛诉说一个凄惨孤悲的故事。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姜夜一声冷笑。
“哦?那你倒说说,我难道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堕魔了?”
“沈炼,你不过是贪婪成性,野心膨胀,修行无望,才走上邪路。”
“今日被戳穿,倒装起可怜人来?”
“自作孽,不可活。”
周遭众人纷纷怒斥谩骂,言辞激烈,一口一个“魔道余孽”、“人间祸患”、“天理难容”。
沈炼神情扭曲,浑身煞气翻涌,几欲暴走!
“别冲动!快走!”
脑海中,嗜血魔帝残魂猛然震吼,压下他的魔性波动。
但沈炼此刻分明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
下一瞬。
沈炼陡然冷笑,眼底杀机凛然。
“走?我沈炼何曾惧战过?”
“你们想杀我?正好让我提前开宴!”
轰然之间!
沈炼忽地暴起,手中血光暴涨,五指成爪,瞬间掐住身旁两个尚未逃远的船夫脖颈,魔气席卷!
“啊!!”
鲜血喷涌,血雾漫天,那两名船夫尚未来得及挣扎,便被沈炼一口吞噬了生机与本源。
血色光团自其口鼻钻入体内,瞬间化作滚滚精元,修为气息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暴涨,伤势竟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众修士骇然失色!
沈炼舔了舔指尖的血迹,神情癫狂。
“哈哈哈!你们怕了?怕就对了!”
“我早已在此舟下布下血炼魔阵,本待抵达血海道域后再展开炼了你们,谁料姜夜你这傻子主动送上门来!”
“正好!”
“今日我便吞了你的永恒仙体,以你之血,祭我魔躯!”
他声如魔雷,震动整座灵舟,煞气冲霄,血光倒卷!
一刹那。
天地黯然,魔光如潮汹涌而出,竟直接搅乱了灵舟灵阵的运转,四周空间晃动,浮空宫殿都在微颤!
“快逃啊!”
“是血炼魔阵,他要将我们全部炼化!”
“这沈炼疯了!”
场面顿时大乱。
众修士惊恐欲绝,不少人祭出遁光,四散而逃。
但魔气如藤,血阵如牢,哪能轻易脱身?
一位灵舟执事刚欲引动大阵镇压,却被一条猩红魔影卷中,刹那间身躯枯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便化作齑粉!
沈炼浑身魔气滔天,再度运转魔阵。
又有三位天骄被魔气侵染,血肉龟裂,惨死当场,死状骇人!
无数修士面色发白,战栗不已。
“快杀了他!”
然而就在魔气最盛之际,一道幽蓝神光自虚空深处骤然垂落!
轰!
神光所至,整座灵舟仿佛被天道重锤一击,血阵符文哀鸣连连,寸寸碎裂!
“姜族天卫?”沈炼神情猛变。
只见姜一面无表情,掌中捏诀,袖袍轻拂间,漫天血芒崩碎!
准帝之威,镇压天地!
“你这血炼魔阵不过是借了魔帝残魂一缕气息,便敢妄图屠舟炼人?”
姜一冷哼一声,掌中神印凝聚如渊,猛然一压!
砰!
神光横扫星舟,宝辉亿万缕,宛若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原本轰鸣运转的血炼魔阵,在一记准帝神印之下轰然崩碎,无数魔纹炸裂,血光湮灭成虚无!
沈炼身形暴退,脚下虚空寸寸炸裂,浑身血气翻涌,嘴角溢血。
他布置的血炼魔阵,不过是借助了煞血与魔帝一缕气息,才炼铸而成,可以轻易炼化圣人境以下的修士。
但在姜一这个准帝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他双目赤红,仿佛被剥了脸皮,羞怒交加。
“准帝…”
“姜夜你这算什么?仗势欺人!?”
沈炼怒吼连连,仰天咆哮。
但他体内的嗜血魔帝残魂也在咆哮。
“蠢货!那准帝天卫早已在暗中布下虚空禁制,你若再拖延,必无生机!”
沈炼神色一滞,脑海轰鸣,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他心神急转,猛地运转神念,却惊骇发现自身四周空间微微扭曲,如同琉璃晶壁将他牢牢禁锢。
“可恶!”
“姜夜那护道人,竟早早布下后手?”
而此时。
姜夜步步而来,神辉照耀星舟,一身气息节节攀升,杀意汹涌如潮。
沈炼想要后退,却寸步难行,只能死死咬牙!
这时。
沈炼脑海中,嗜血魔帝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炼,本帝神魂本源残缺,与那天机大帝大战后,伤痕未愈…”
“而那天机大帝的本源分身也尚未炼化完成,恐难以出手。”
“此刻,我帮不了你。”
沈炼愣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姜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低声道:
“啧,你体内的魔帝残魂这都不出手?油尽灯枯了?”
他摇头轻叹,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淡淡自语:“还以为要使用老娘留下的手段呢,倒是省了。”
虚空中,一枚泛着古铜神光的“帝道护符”悄然隐去。
沈炼目光阴沉,死死盯着姜夜猛地咆哮道:“姜夜,有本事让你那护道人退开!你我公平一战!别躲在别人的庇护下狐假虎威!”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笑声。
“公平一战?”
“沈炼,你是不是被魔气烧坏了脑子?”
“你刚才连我一掌都接不住,要你有何用?”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话音未落,手掌便轻描淡写地抬起。
轰!
杀气如墨,阴煞弥漫,一道诡异的掌印带着森然煞气轰然落下,正好拍在沈炼的天灵盖上!
“唔!啊啊!”
沈炼痛嚎狂吼,天灵震颤,一道幽暗血印瞬间烙入其识海!
识海之中,一道幽黑血印浮现,如诅咒之蛇缠绕其魂,那是一道杀机凝炼的古老秘术。
魂印。
不灭不除,日夜蚀魂!
此印一落,沈炼体内气机顿时紊乱,境界如崩堤般塌陷!
“我…我的修为!”
沈炼惊怒交加,面庞因剧痛而扭曲,本源如同被万刃撕裂。
修为轰然跌落。
从封王境一重跌落至斩道境四重,体内经脉枯竭,气血衰败!
【叮!天命主角沈炼修为跌落,本源受损,道心动摇,气运值减少1000点!】
【反派值+1000!】
“姜夜!我要杀了你!”沈炼仰天嘶吼,发狂般咆哮。
姜夜缓缓蹲下身,眯着眼笑了笑。
“你很吵啊。”
“把血煞鼎交出来,这次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当然,能不能活得长一点,就要看你自己命够不够硬了。”
第75章 交出
沈炼猛地反应过来。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浮上心头,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划过一道清明。
他骤然意识到。
姜夜一直在派人跟踪他!
这一刻,沈炼只觉胸口剧烈起伏,血气冲顶,五脏俱焚!
悲愤之情瞬间涌上心头,羞辱与怨恨交织如焰!
他猛地挣扎着抬头,发出凄厉的怒吼道:“姜夜你害我入魔!害我跌境!毁我本源!现在还要抢走我的血煞鼎,你休想!”
姜夜无语。
这些个天命主角,怎么来来回回就只会这么几句,不腻吗?
不过,他也懒得再跟沈炼废话了。
拿不到帝器血煞鼎,那就直接杀了当回收物。
姜夜眸光一沉,脸上懒散的笑意彻底敛去,声线透着寒意,语气变得冰冷。
“你要真不识相,杀了你再把魔帝残魂带回姜族,有的是手段剖开识海内宇宙,再把那血煞鼎拿到手。”
“不过是麻烦一点罢了。”
沈炼脸色煞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姜夜是真的动了杀意。
“姜夜,你真要逼我到绝路?”
沈炼此前以为,哪怕失败,也总能保住最底牌的血煞鼎逃遁。
但没想到对方准备这般充分。
他想不通,姜夜为何会对他如此关照?
可现在,他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
沈炼识海之中,嗜血魔帝残魂又劝阻道:“沈炼,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交出血煞鼎,留得性命要紧,只要你活着,本帝便有一百种法子帮你摆脱姜夜的追查。”
“到时天高地阔,何处去不得?”
沈炼咬牙,满脸不甘:“那可是……帝器啊!”
“你若死了,连尸骨都得被炼成鼎灰!”
嗜血魔帝冷哼,他心中焦急不已。
毕竟他与沈炼双魂共体,若是死了,他的残魂也将很快消逝。
“血煞鼎虽好,但本帝还知晓一处机缘之地,应该能胜过一般帝器。只要能拿到手,他日你未必不能逆转乾坤。”
沈炼沉默,拳头紧握,指甲嵌入血肉。
许久。
他才缓缓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姜夜,低声道:“你若得了血煞鼎,可否保证,从此不再追杀我?”
他眼神里满是不甘,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颤抖。
姜夜挑眉笑道:“你这模样,说得跟我愿意浪费时间追你似的。”
沈炼苦笑,心在滴血。
那可是帝器啊,是他逆天崛起的根基,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嗡!
一缕暗红魔光忽地浮现,宛如残烛幽影般摇曳不定。
嗜血魔帝的虚影从沈炼的影子之中缓缓显现,眉眼阴鸷,气息衰弱,却仍透着一股杀戮众生的压迫感。
哪怕仅是一缕残魂,其存在依旧令人心悸。
“姜族小辈。”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丝森然:“当年本帝也曾与你族内人打过交道,那帮人,一个个狗眼看人低,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尽是些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
“如今竟又落到你这小辈手里。”
“啧,当真是命数弄人。”
“本帝倒是有些好奇,你出身长生仙族,天生锦衣玉食,帝器宝物岂会少得了?又何必盯着沈炼不放?”
“莫非,还真是为了什么除魔卫道?”
嗜血魔帝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不屑。
姜夜嗤笑一声,眼眸微眯,随意抬手指了指周遭星光流转的结界。
那是姜一亲自布下的迷雾禁制。
内外彻底隔绝,天机遮蔽,就算有帝境强者路过,也只能看到一片清寂虚空,丝毫窥不出此地异动。
姜夜并未多答,只是指着周身姜一设下的结界道:“帝器虽有不少,但谁又会嫌多呢?本神子是个识时务的人,宝物自然多多益善。”
他言语轻松,语气玩世,像是在闲聊,但那一抹淡淡的贪婪与自负,却毫不掩饰地张扬出来。
“你也不傻,得血煞鼎这事,知道该藏着点。”
嗜血魔帝目光幽深,阴鸷冷厉,随即收起了那副探问的模样,话锋一转,寒声说道:
“既然如此,你立下天道誓言,拿了帝器后,不得杀了沈炼。”
“否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姜夜闻言,耸了耸肩。
“只是这一次放过沈炼而已,将来若是再碰见,我可不会留手。”
“同时你们也要立誓,将血煞鼎完整交予我,不得有丝毫损毁!”
姜夜语气平淡,但话落之时,一股莫名寒意已然弥漫在四周。
沈炼咬牙,面色阴沉。
嗜血魔帝沉默片刻,点头:“可以。”
当即,双方一同立誓,誓言轰然撞入天地法则。
下一刻,金色天道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如锁链般穿入识海,天地轰鸣,道音回荡。
沈炼只觉灵魂深处一紧,有种说不清的束缚感。
一旦违背,天雷劫火,魂飞魄散!
这一刻,沈炼脸色苍白如纸,眸中满是愤怒、不甘与复杂,哪怕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依旧心在滴血。
那可是帝器!
他缓缓抬手,掌心一道血光升腾,化作一口通体暗红、符文密布的古鼎,鼎壁之上隐隐有魔纹游动,凶煞之气冲霄而起!
“拿去吧。”
他咬着牙,声音低哑似从喉咙挤出,指尖都在发颤。
姜夜却神色自若,笑嘻嘻地一伸手,掌心神光浮现,轻轻一卷,那口血煞鼎便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叮!天命主角沈炼失去血煞鼎,气运值减少3000点!】
【反派值+3000!】
“早这么配合,不就轻松点了?”
嗜血魔帝残魂身影摇曳不定,已然虚弱到极致,气息如风中残烛,几欲熄灭,连维持显化的力量都逐渐崩解。
他望向姜一道:“能否送沈炼一程?”
沈炼也是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至极。
一般只有封王境,能够在深空中暂短穿行一会儿。
但如今境界跌落的他,根本无法在宇宙星空中自主横渡。
“堂堂嗜血魔帝,如今竟沦落到向人低头求活?”
姜夜望着他们狼狈模样,眼神平静,唇角却勾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嗜血魔帝神色一僵,半晌沉默,终究没再回嘴。
沈炼一脸屈辱之色。
“姜一,把这沈炼送到离血海道域十万星域外的偏僻荒星,最好那种灵气干枯、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姜夜传音姜一,语气轻飘。
下一瞬。
姜一手掌一拂,卷起星河裂缝,将沈炼与那缕嗜血魔帝的残魂一并裹住,消失于茫茫虚空深处。
第76章 挑衅
灵舟之外,天穹下仍残留血色云影,其间夹杂着尚未消散的污浊魔气。
一众修士瑟缩在船舱与甲板,面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惧。
“那片迷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神子进去这么久了,不知与那沈炼拼杀得如何了…不会出事吧?”
“但愿姜神子能斩了那狗贼……否则,我们这点修为,恐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透着压抑的惶恐。
灵舟之上。
到处残留着血炼魔阵激发后的痕迹,甲板之上血迹斑斑,血腥之气扑鼻,混杂着焦糊与魔焰灼烧的气息,令人作呕。
断裂骨骼、碎裂的法器随处可见,有的甚至被符阵反噬得血肉模糊,死状极惨。
而此前那些镇守灵舟的真王级执事者,有不少已经在魔阵爆发时便已仓皇逃窜。
留下的寥寥数人皆是负伤颓然。
此刻,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中。
终于。
缠绕星辉开始溃散,迷雾化作缕缕光尘,如烟般散尽。
一道身影从其中悠悠踏出。
少年身着龙纹黑袍,袍角不染血尘,身姿潇洒如仙,金发随风浮动。
正是姜夜。
众人眼神一震,仿佛从地狱中看见了光明,齐齐露出激动与劫后余生的神色。
姜夜望了一眼满地的尸骸与血迹,眉心微蹙,眼底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歉意,轻声道:
“诸位没事吧?”
“这魔道之人,最擅长的便是逃遁之术,各种诡异的遁法层出不穷,着实难缠。”
“本神子方才一时不慎,竟被那沈炼侥幸逃脱了,真是可惜!”
众人闻言,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旋即齐齐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畏:
“姜神子仁义,救我等于危难,感激不尽!”
“若非神子及时赶来,我等怕是早就被那魔阵吞噬,血肉化为祭品了!”
姜夜摆了摆手,笑了笑道:“不必多礼,斩魔卫道,乃我辈修士理应之举!”
他话音落下,略一抱拳,神色平静。
姜夜此时现身,是想让灵舟上的人把此事宣扬出去。
沈炼入魔,
目的已经达到。
下一刻,虚空轻鸣。
姜一身影突现。
姜夜平静道:“我们走吧。”
姜一抬手撕裂虚空,一道金光符文构建的空间裂缝浮现。
姜夜正欲转身走入其中。
灵舟上一道声音陡然响起,尖锐刺耳,骤然打破死寂。
“姜夜,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堂堂长生仙族姜神子,竟然让沈炼那个魔道余孽当着你的面逃了?你还有脸走?”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下一息,仿佛整艘灵舟都冻结了般,数百道目光齐齐望去,面面相觑,仿若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是谁的部将?这么勇?”姜夜心中微惊,目光循着声音注视过去。
说这话的人。
是一位身披银纹黑袍的年轻修士,背负青铜古剑,气息不俗,不过是不灭境修为,身上却隐有一种不属于他年纪的深沉。
他眉眼桀骜,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讥讽,仿佛天生不惧威压。
许家第四序列,许阳。
而就在他开口前,许阳内心其实尚有一瞬迟疑。
他望着那从迷雾中步出的姜夜,龙纹黑袍不染尘埃,神色淡然,周身仙光缥缈,如谪仙降世。
姜夜出手解救了所有人,护道人出手毁掉血炼魔阵,沈炼如丧家之犬般逃遁。
“他不是传言中那个只会仗着红夜女帝余荫的纨绔吗?”
那一瞬。
许阳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敬意,甚至开始动摇先前的念头。
但很快。
姜夜淡漠的神情,周围众人那近乎狂热的崇敬目光,又刺痛了他的神经。
许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家那群人,长辈的虚伪关怀,兄弟姐妹们似笑非笑的目光。
“呵,敬意?英雄救世?”
“不过是一群披着圣人皮的狼狗罢了!”
一念至此,敬意瞬间崩塌,执念如焚火灼骨,怒意与怨念翻涌汹涌而上。
“许家必须覆灭!”
“而长生仙族姜家是最好的刀!”
许阳眸光一冷,恶意翻涌,强行掐灭心底那点微妙的念头。
当即抬手指向姜夜,破口而出,恶语滔滔不绝。
“姜夜,你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什么除魔卫道,什么救人救世,说到底,不过是想博个好名声罢了!”
灵舟甲板上的众人几乎全都愣住了。
许多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过去了好久。
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当即对声讨许阳:
“许阳疯了不成?”
“姜神子刚才救了我们啊!”
“就是啊,要不是姜神子及时赶来,咱们早就成了血炼魔阵的祭品了!”
“他这是在挑衅长生仙族吗?疯了吗?”
几位伤势未愈、正盘坐疗伤的灵舟执事也神色剧变,连忙站起,纷纷指着许阳怒骂。
“你脑子坏了不成?”
“姜神子拼死救我们,你反倒骂他?自己听听人言否?”
一时间,群情激愤,斥责声如潮水般涌向许阳。
毕竟他们的命是姜夜救下的,这一点无需争辩。
“荒唐!”
一声暴喝响起,众人回头看去。
灵舟主事人赵盘面色铁青,从船舱中走出,目光森冷,直视许阳。
“许阳!你疯了吗?”
说罢,他连忙又对姜夜抱拳拱手,语气惶急:“姜神子,此人乃是荒古世家许家给的神子候选人,第四序列,从枯禅道域东转据点接到的…”
“但他此前似乎在历练途中,在一次秘境中神魂受了些损伤,思维时常混乱。”
“他口出狂言,绝非本意!”
“还请姜神子莫怪,此子恐是脑神未清,胡言乱语,绝非我等本意!”
姜夜并未立刻回应。
一旁的姜一早已按耐不住,但被姜夜阻拦了下来。
他只是神色淡然地望着那许阳。
许阳依旧站得笔直,眼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执拗与冷意,似乎一点也不怕长生仙族姜家的威严。
良久。
姜夜轻笑了一声,他目光悠悠,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森然。
“呵呵,有趣。”
周围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后退。
那一刻,没人再敢出声。
整个灵舟,都被姜夜一句轻笑,压得如临冰狱。
唯有许阳毫不畏惧,眸光一冷,嘴角扯出一抹阴冷讥笑。
“姜夜你救了众人又如何?”
“连个魔道传人都拦不住,你还算什么姜族神子?”
“你不是英雄,你是废物!”
第77章 许阳
“猖狂,太猖狂了!”
“莫不是嫉妒姜神子名动诸域,所以故意挑事?”
“不过是荒古世家而已,竟然如此辱骂姜神子,真当以为护得住你了?”
灵舟上一众修士面面相觑,跟炸开了锅般怒斥出声。
即便是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修士,此刻也目露不善之色。
灵舟主事赵盘更是脸色铁青,咬牙跪地道:“姜神子息怒!此子怕是神魂严重受创,还望姜神子海涵!”
他一边怒斥,一边转头怒视许阳:“你若再敢放肆半句,老夫亲手把你丢出去,叫你死在星空里!”
然而,面对众人的怒骂,许阳却毫不退让。
他冷冷地扫了四周一眼,眼中尽是讥嘲与不屑: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不敢说罢了。”
“你们以为他是为了救人?不,他不过是为了赢得掌声,赢得你们这群蝼蚁的崇拜!”
“虚伪至极!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你们不过是一群盲信的傻子罢了!”
许阳说完这些,语气越发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中暗自得意。
这般劈头盖脸的侮辱,你这姜族神子怕是要按耐不住了吧?
姜夜目光淡然。
他并未动怒,反倒像是听到了一场无聊笑话,只是静静打量着许阳。
心中已经与系统确认过多次。
这许阳,并不是天命主角。
为何胆子这么大?
“荒古许家?难道与那被挖至尊骨的许七夜有关?”
姜夜眼神幽幽地看着许阳,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有本事,怎么不在刚才沈炼布下血炼魔阵时,第一个冲出去杀了他?”
“那时候你躲在船板下,像条死狗般瑟瑟发抖,如今倒是长了嘴?”
话音落下,整个灵舟陷入死寂。
数百修士望着姜夜,皆是心头发颤。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姜夜语气中带着怒意。
许阳面色不变,冷笑着强撑道:“我修为不够,难不成让我送死?”
这姜夜怎么还不出手?
看来要加把火了。
他话锋一转,继续挑衅:“姜族神子又如何?你也不过是仗势欺人之辈!”
赵盘眼皮猛地一跳,终于再也忍不住,沉声道:“神子,此子口出狂言,辱您名声,老奴愿代劳,擒下此獠!”
话音未落。
他掌心一翻,苍茫星光如海,化作一道流光轰然压下。
轰!
气浪炸裂,许阳当场吐血倒飞,身体如断线风筝般砸在甲板上,口鼻溢血,气息一瞬间虚弱到了极致。
赵盘的修为虽未动用全力,却是实打实的真王境镇压,压得许阳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灵舟上瞬间哗然。
“早该动手了!”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端!”
众修怒斥如潮,连那些出身不凡的大家族弟子,也都沉下脸来。
就在这时,姜一忽然传音入耳,声音凝重:“神子殿下,那许阳…有古怪。”
姜夜目光微顿,未作声色,淡然听下去。
“方才赵盘一掌落下时,我感知到他神魂深处,有一道异样的气息浮动,非正统神魂之力。”
“那气息很淡,但很诡异,似乎像是某种远古秘法,可凭借一缕神念,在本源中衍化出神魂分身,他整个人就是一个被操控的壳子。”
姜夜眉头轻皱,目光落在许阳身上,破妄金眸微微一闪。
刹那间。
他看见许阳神魂暗淡至极,几近虚无,但那虚无中,却有一丝古怪涟漪游动,若有若无,如同扭曲的特殊灵气残留。
“神魂虚弱,却无一丝损伤,怪哉!”
姜夜目光微凝,脑海中念头疾转:“多半,是被某种秘术操控了行为。”
而就在这时,许阳再度开口,嗓音嘶哑,却依旧带着那股莫名的戾气:
“姜夜,你敢动我?我背后可是荒古许家!你敢对我动手,那就是与我许家为敌!”
“你姜族又能如何?不过一群自诩仙族的伪善之辈,真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个个如狗!”
话语如针,刺人耳膜。
逼人底线。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赵盘身形猛震,背脊浮现冷汗。
赵盘猛地回头看向姜夜,面露惶急:“神子息怒!他神志不清…这话不能当真啊!”
“我等皆是受您庇护才捡或一命,不敢忘恩,更不敢让神子受辱!此人该死,但还请神子三思,勿为此等疯子动怒,脏了神子手!”
荒古许家毕竟也是真正的古老道统,自远古时代就长存于世,根基深厚。
虽这些年沉寂,但威名犹在,不容轻辱。
更多的,还是怕因为许阳这番疯狂的言论,而牵连到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姜夜却未动怒,只是轻轻抬手。
“姜一。”
他话音落下,一道金虹般的掌影猛地劈落,砰然一声,许阳整个人便晕了过去,瘫倒在血泊中,再无声息。
随后。
姜夜又转头看向周围众人,声音清冽而平静:
“此人数次辱我,挑衅姜族,此事我姜族自会追查。”
“也请诸位,为我长生姜族作证,联名写信于许家,问此子之言,是否代表其家族意志?”
“要求给个交代。”
“并把此物复制一份,务必要把今日此事传遍整个诸天,本神子倒要看看,这荒古许家究竟想要做什么?”
语毕,姜夜取出一块留影石,轻轻一捏。
嗡!
一道道画面浮现于众人面前,正是许阳方才出言辱骂、口沫横飞的一幕幕,无一遗漏,其猖狂放肆之状全数记录。
众人连连点头,纷纷拿出留影石,金光一震,全数记录下来。
“神子言之有理!”
“姜族为我等救命恩人,此子之言,实在不容!”
“许阳胆大包天,怎能如此祸水东引,坏我等名声!”
灵舟上所有人群情激愤,或是害怕被姜夜迁怒,或是真心忿恨许阳言行,大多都应诺,愿出一封联名文书,要求许家给出交代。
毕竟,姜夜先前拯救灵舟众人,此恩实在太大。
姜夜目光深邃,最后看了许阳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讥意。
“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谁的手笔?”
“不过没关系,回去过后让族内天狱殿探查一番,便能出结果?”
姜夜不再多言,只看向姜一。
“走吧。”
“是。”
姜一一掌撕裂虚空,金芒交织,空间顿时开出一道幽深裂缝。
三人很快便消失在灵舟上。
第78章 回姜族
几日后。
姜族驻地。
“是神子回来了!”
“见过神子!”
此刻,九龙车辇破空而来,龙吟震天,金光璀璨,穿过重重仙阵,降临在姜族驻地上空。
“神子回来了!”
“拜见神子大人!”
无数族人仰望高空,纷纷躬身行礼,面露敬畏与激动之色。
姜夜如今名动诸天,未及成人的封王境镇压天骄,更是登顶登天路。
这样的战绩,哪怕在姜族这等仙道古族中,也绝无仅有。
九龙车辇缓缓降落,一路前行。
仙雾氤氲,彩霞万缕,四周景象如同仙境。
只见一座座巍峨神山神岛悬浮虚空,其上古树参天,灵瀑垂落,如银河倒挂,仙禽神兽时而有振翅穿梭,喷吐神辉,尽显太古遗韵。
穿过无数神山仙岛,一座宏伟无边、琼楼玉宇般的宫阙浮现天际,巍峨肃穆。
神子宫前,已有一道人影等候多时。
姜族族长,姜玉良。
“神子殿下,女帝命我来请你过去。”姜玉良微笑开口,眼中含着一丝对后辈的欣赏。
姜夜轻轻颔首,将早已禁锢的许阳丢出车辇,淡淡道:
“途中小有波折,我将此人交予天狱殿,务必查清他的真实情况。”
“我怀疑他被某种秘法所控,不似寻常人。”
姜玉良点头,手一挥虚空裂开,一道神狱法印封锁许阳,将其收入禁地。
“灵舟之事,我等已然知晓。”姜玉良缓缓道:“诸天近日,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我已派人先一步赶往许家。”
姜夜轻轻点头,眼眸幽深如古潭。
“送许家一封请帖,就说我姜夜请他来。”
姜玉良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许家前些日子就来到姜族了,是为赴神子的成人宴,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再发出一封质问信。”
姜夜点点头默认同意,然后又眸光一转,语气淡然问道:“那姜族彻查一事如何了?”
他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布局。
肃清内部奸佞,又借着覆灭杀隐楼一事给众道统台阶下,并祸水东引古仙域。
一方面为姜族拔除内患,另一方面也以杀鸡儆猴之势,警告诸天宵小莫要妄动心思。
这既是为姜族未来铺路,也是立威。
闻言,姜玉良老脸开花,满是舒展之意,眼角皱纹都仿佛笑出了花,接连说道:
“此番多亏神子谋划,此次行动我族调动了天罡仙阙全部战力,分赴诸域,除了那天隐楼主,另外三位殿主陨落,余孽尽数清剿。”
“而姜族内部,肃清了诸多安插在内部的间谍小人,连带部分暗中通敌的散修、供奉也被一并清除…”
“我族此次行动颇为顺利,进展不错,数位准帝与至尊出手,同时女帝也在大力支持此事,震慑了不少宵小贼子…”
“最近,各地的善后事宜也渐渐平息,相关的文卷记录也于近日才刚刚统合阅查完毕。”
姜玉良说着,语气中更是带着一丝惊喜:
“在查阅之后发现,此番行动所花费的资源与人力,与最终的收获相比,甚至还赚了不少!那些暗中安插间谍的道统,为了平息我姜族的怒火,付出的赔礼之丰厚!”
“可谓是名利双收!”
姜玉良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筒,递给姜夜示意他翻阅查看。
“神子殿下您这次书院之行的事迹,族内人都传开了,未及弱冠之年,便已臻至封王之境,还登顶了登天路,这等成就,哪怕是黑暗纪元之前的极盛时代,那些号称绝代妖孽的存在,恐怕也远远不及您分毫啊!”
“现在族内各大序列天骄,对您可是佩服得紧!”
姜夜接过玉筒,随手一捏,神识扫过其中卷宗。
其中详细记录着被肃清的名单,多为外来修士、供奉长老之流,几乎无一是族中直系血脉。
令他微微诧异的是。
姜族内部倒意外地齐心,直系各脉之间几乎无龌龊冲突,就连那些素来高傲的古脉长老,对自己这个神子也未有一丝怨言。
“反派家族都这么和谐?”
姜夜心中微讶,脸上却无波澜,手指微动,便将那枚玉筒收入袖中。
“那就好,我去见母亲了。”
姜玉良恭敬行礼,眼中却隐有敬畏之色。
这一代神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行事却不留痕迹,已然具备一族之主的气魄。
姜夜不再停留。
驾驶着车辇穿过万重飞宫,行至姜族核心主山。
此地山巅仙光如瀑,古老的神殿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万道神辉流转。
主山静谧而庄严,唯有神子与女帝可自由进出,余者皆需通禀。
姜夜熟门熟路,未受丝毫阻拦。
当他踏入主宫前的金纹玉阶,一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温暖熟悉。
就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殿内传来一声清脆娇呼,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宠溺:
“夜儿你终于回来了,娘亲想死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飘至,正是红夜女帝。
她一袭红衣,风华绝世。
上前就是一把捏住姜夜的脸,笑意盈盈,眼底尽是柔情。
“娘…”姜夜一脸无奈,嘴角抽了抽,任她揉来揉去。
“你怎么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
“你本来就是。”苏红夜毫不在意,哼了一声,笑意渐敛,眼神中多了一抹寒光。
“那许家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折辱我家夜儿?”
“若你成人礼不给个交代,说不得老娘又得像三十年前一样,踏破他们主宫!”
她说话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一旁侍女吓得脸色微变,连带着周围温泉仙雾都隐隐荡起。
姜夜却只是轻声回道:
“娘,那许阳之事恐怕并非许家主意。”
“我此行本就是突然而至,许家总不可能提前安排好这种局。”
“再者,他的举动太过激烈,简直像是故意逼我出手,这不像是荒古世家的手笔,更像是…”
姜夜眯起眼,声音低沉,“某些人的故意为之,给我一个名正言顺对许家出手的理由。”
苏红夜听后轻轻一笑,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哪怕不是许家主意,他们也得担着。”
“夜儿你可是姜族神子,若这般挑衅都能忍,那岂非人人可来啃姜族一口?”
“娘不怕你狠,就怕你心软。”
她笑得温柔,却满是杀意,眸中映着无尽星辰,仿佛能洞穿一切因果命运。
姜夜沉默片刻,点头。
第79章 许青
母子二人随后在主殿内用膳。
主宫高阔恢弘,宫中仙案上,摆满了精致仙食。
桌上摆放的灵果仙酿,更是动辄数万年以上的珍品,寻常修士毕生难得一见。
大帝早已断绝凡躯需求,世间任何仙珍美味,都已无法对她的修为产生丝毫裨益。
但对苏红夜而言,却是兴致满满。
姜夜自幼便不黏人,性子更是冷淡洒脱。
被封印二十万年,醒来后相处的时光却是少之又少。
但就是这份疏远,反倒让苏红夜更觉珍惜。
席间,姜夜将云顶书院所遇之事娓娓道来。
苏红夜一边听,一边挑眉,目光越发深邃。
“嗜血魔帝就算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能招来造化圣体?”
“不过这个林尘,竟还是那天机老狗的一枚棋子,还扯上了御灵大帝?那都是远古时代前的人物了…”
“你这孩子,机缘着实不小啊!”
姜夜却只是淡淡一笑,未多作解释,只将一卷金色秘箓递了过去,道:“娘,您看看,此秘法对您和父亲可有助益?”
一部完整的仙级秘法。
无论在何处,都是足以引起无数强者争夺的至宝,其价值连城,难以估量。
苏红夜接过玉简,美眸顿时亮起。
她迫不及待地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仔细翻阅起来。
片刻之后。
苏红夜微微摇了摇头,略带惋惜地说道:“这秘法玄奥精深,确实是一部难得的仙级功法,对你父亲或许大有裨益,但与娘的道并不完全契合,用处便小了一些。”
说完。
她眼珠一转,眸子中又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忽地凑近道:
“要不…你那乾坤天盘分化出来的伪帝器,交给娘参悟参悟?”
“我可听小妹说了,你得了两个乾灵盘呢。”
姜夜嘴角一抽,险些把手里的仙露酒喷出去。
自家母亲…还真是惦记起他的宝贝了。
不过想了想。
乾灵盘虽好,但以他现在封王境的修为,想要真正发挥出乾灵盘的威力,还远远不够,至少也要达到圣人境以上的层次,才能勉强动用其皮毛。
也罢,交给母亲参悟一番倒也行。
权当尽点孝心。
他翻掌一招,两枚古盘显现,金银二色交汇,浮现大道轨迹,仙纹流转,天地灵辉环绕,隐隐间似能听到时空错乱之音。
苏红夜见自己的儿子如此听话,喜笑颜开。
她玉手轻抬,释放出一缕精纯的灵气,轻抚其上感悟片刻。
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乾灵盘虽然只是先天至宝乾坤天盘分化出来的伪帝器,却也具备天地演化、因果干涉…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时空之力,十分神异。”
“此物为娘先替你保管了,等你将来修为高了后再还你。”
“这期间,我会设法将它们改炼一番,使之真正具备杀伐帝威,成为你镇压诸天的兵刃。”
说到这,她眸光一闪,又补充道:
“还有夜儿,待你成人礼结束后,记得去把叶清玄那一份乾灵盘也拿回来。”
“失去三分乾灵盘,那天机老狗肯定元气大伤,说不定还会因此现身一次。”
“若有机会就斩了他,免得再留后患!”
“更何况,那家伙身上还藏着乾坤天盘的母器;若能收回母器,再辅以我姜族的资源,也许有希望重塑一件真正的先天至宝。”
姜夜苦笑摇头。
自家母亲真是瞧上了对方的宝贝,不愿放手了。
“族长那边说踪迹快查到了,找到叶清玄,我便动身。”
苏红夜这才点头,笑意柔和。
她又提醒道:“你此次成为云顶书院的道子,也得到了那件名为雾隐繁花的异宝,要好生参悟一番,但修行之事,切记不可太过急功近利,有娘与姜族在你身后为你遮风挡雨,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好。”
姜夜郑重应下,起身正欲离开。
苏红夜却眉头微蹙,目光忽然向远处望去。
“怎么了?”姜夜察觉异常,转身问道。
以苏红夜巅峰大帝的修为,哪怕只是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感知,也足以覆盖整个姜族庞大的驻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她的察觉。
苏红夜收回神识,缓声道:“一件小事罢了。”
“好像是有个外来修士,悄悄闯入了灵池天山,应该是想偷取些东西。”
“那里虽不是宝库,但也汇聚我族积累的诸多灵泉、药谷与天材宝地,想来是个贼人,交由族内人处置便是。”
姜夜却微微皱眉。
长生仙族姜家的威名,在诸天万域之中何等显赫?谁人胆敢如此不敬,竟敢闯入姜族的圣地盗窃?
不是愚蠢,就只有…天命主角有这个胆子?
他略一沉吟,便起身告别母亲:“我去看看。”
……
姜夜借助虚空经神通,快速来到灵池天山。
此地位于姜族主山侧翼,乃是一片钟灵毓秀之地。
三千灵池、万顷药田、悬空灵山汇聚其间,灵气滚滚,是姜族修士闭关、取材、祭炼宝物的要地之一。
然而此刻,当姜夜来到灵池天山的核心区域时,却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异样。
几名身穿银色战甲,散发着强大气息的侍卫,正神色严肃地围住一个衣衫华贵的青年。
那青年身上明显带着不少储物法器,鼓鼓囊囊,显然是偷拿了不少东西,其中不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玉瓶,以及一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高级仙材。
“大胆贼子!竟敢擅闯我姜族圣地蕴灵宝阙,盗窃族内重宝,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如实交代你的来历和同伙!”
一名领头的圣人境侍卫,手持一柄寒光闪烁的长枪,厉声质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威严。
“说!你是谁?为何擅闯我族灵池天境?”
青年眸中泛着寒光,面露不屑,冷声回道:“我只是误入,哪知这里是贵族重地?”
“误入?”一位圣人冷哼一声,掌心闪动,神力凝为神锁,将其困住。
“你倒是误得很巧!”
“抓起来!”
青年依然不惧,语气反倒强硬得很:“那又怎么着?你也敢管我做事?我可是许家弟子第二序列!许青!”
“你敢抓我,许家便敢与你姜族发动不朽战!”
“到时候,你们姜族必然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80章 许七夜分魂
几名姜族侍卫面面相觑。
别人可能怕许家,但他们代表的可是姜族!
领头的银甲圣人上前一步,手中长枪横扫而出,发动圣人之力,气势如虹,瞬间便将许青牢牢禁锢,神力汇聚为锁,将他钉在虚空中。
他冷笑一声,说道:
“哦?荒古许家第二序列?”
“好大的名头,好大的威风啊!”
“抓起来!”
就在这时。
姜夜自虚空中缓步而出,身影未至,寒意已笼罩整个灵池天境。
“神子殿下!”
“拜见神子!”
几名姜族侍卫看清来人后,纷纷躬身行礼。
而许青则是不管不顾,看向姜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喜。
“姜族神子?赶紧让你的狗放开我,敢动我必叫你姜族付出代价!”
“否则等我族老祖前来,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姜夜立于高空,黑袍飘扬,神色懒散却又深不可测。他望着许青,眼神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举止乖张,言语粗鄙。
像极了之前那个许阳的做派。
之前是第四序列挑衅辱他,现在又是第二序列来灵池天山偷东西,这般嚣张猖狂。
姜夜这下几乎断定,必然是背后有人在挑拨离间。
他又想到了许七夜。
但又好似牛头不对马嘴,毕竟当年是苏红夜挖了他的至尊骨。
为何给许家挖坑?
姜夜沉思片刻,忽地抬手,摸出一块漆黑如墨的留影石,随意抛在虚空中,灵光闪动,记录画面。
他望向许青,眼神中带着点讥诮与玩味。
“明目张胆地偷盗我族圣地之宝,你倒还挺硬气的?”
“来,继续,刚才那些话,再说一遍。”
许青面目狰狞,仿佛真被激怒,张口便是破口大骂,咒骂姜族上下,直言姜夜不配为神子。
骂声如潮,语气歇斯底里,却又透着一丝刻意的冷静与试探。
姜夜眸光微闪,并未拦他,反而不动声色地引导其言辞越发放肆。
许青果然顺势骂道:
“我今日抢了你姜族的东西又如何?”
“你能把我怎么样?难道还敢动我荒古许家?!”
“信不信明日就是你们姜族的死期?”
这一刻,留影石上,清晰地刻下了这些嚣张至极的话语。
姜夜目色淡然。
这下就算是杀了许青,许家也只能认了,而且还得赔礼道歉。
这许青骂得虽狠,言语中却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冷静,就像是根本不在乎后果。
跟许阳一样。
神魂暗淡至极,人却还能活蹦乱跳的,大概率也是壳中之魂。
姜夜眸光如电,心中念头翻涌,却未在脸上显露丝毫。
他右手缓缓抬起,指尖神辉凝聚,如日轮升腾,炽烈而神圣的光芒于掌心激荡,照亮四方虚空。
光明神王指!
此指一出,灭魂源斩万灵!
“哈哈哈!”
许青神情透着一丝疯狂,丝毫不惧。
姜夜手指已点落。
神光贯体!
轰!
许青整个人被一指洞穿,连带着那缥缈残魂也在圣灵光辉中彻底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仿佛从这天地间彻底抹除。
一片死寂。
就在此刻,姜夜耳畔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失去神魂本源的一部分,气运值减少2000点!】
【反派值 +2000!】
这一瞬,所有线索在姜夜脑海中串联成线。
许阳、许青,两个许家序列皆为壳中魂,而背后操纵这一切的竟然真是许七夜?
他嘴角抽搐。
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这是什么路数?
荒古许家难道不应该是他的后背吗?
之前姜夜,还以为许七夜当年失踪,是因为许家在背后将其隐藏了起来。
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怪哉!”
“许家难不成跟这许七夜有仇?”
姜夜心思微动,眼神却越发冷冽。
如今只要确认了幕后主导是许七夜,那事情便好办了。
之后行事,姜夜也想好了对策。
天命主角想做什么,他就越不让对方如愿即可。
这许七夜不是想挑起姜族与许家的争端吗?
那就拆穿此事,让他处于众矢之的!让他与许家决裂!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侍卫,沉声道:“辱我姜族,该死!”
话落,姜夜衣袖一挥,背影如风而去。
几名侍卫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继而振奋无比。
“神子殿下果然霸道,杀得好!”
“什么荒古许家?在我姜族面前也敢放肆?”
“就该这样,看谁还敢来犯我姜族威严!”
有人激动低吼,有人恭敬望着姜夜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
……
姜夜再次回到了神子宫。
他并未急着处理后续,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既然许七夜想玩阴的,那本神子便陪你好好玩玩。”
姜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金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不过,三番两次挑衅我姜族威严,可别让我找到你的真身。”
他随即取出一份早先准备好的清单,上面所需的珍稀仙材,种类繁多,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他轻声道:“去族内九天仙藏,取此清单所载仙材。”
此令一出,外殿守候之人顿时神色一凛,恭敬应诺而去。
九天仙藏的管事长老们接到神子姜夜的指令,无不震动。
神子所需,便是族中首要任务,必须想尽办法筹齐,不敢有半点懈怠。
很快,整座姜族动了起来。
仙禽振翅、灵舟破空,无数传令弟子在族地内穿梭而行,执事亲自开封祖藏,开启禁阵,检索仙材。
只用了短短不到半日的光景,一份份仙光璀璨,道韵流转的珍贵材料,便被源源不断地送入神子宫。
殿外灵雾蒸腾,如银河灌顶。
“青辉神液、混元璇光藤、太乙神髓、九幽幽莲子…”
一件件仙材自玉匣中飞出,光芒如日月交辉,灵韵冲天,诸多族人远观皆惊叹不已。
这些神物。
无一不是外界求之不得的天材地宝,传闻可孕神胎、淬体魂魄,蕴藏大道根基。
尤其是这些青辉神液。
是前些日子古仙庭送来赔罪的,拥有超越仙髓的孕灵功效,可催化道胎之源。
【叮!发现特殊可炼化注入物质,青辉神液!可抵消用于光明神王体的专属反派点数!】
【一滴青辉神液可抵用500点反派值,主人是否炼化?】
第81章 无量道胎
神子宫内,仙光缭绕,道韵弥漫。
姜夜听到系统的提示,眼睛顿时一亮。
“原来是这种使用方式?”
“跟之前的纯阳神液一样,都是由大量天然的特殊灵液,炼化溶制而成…”
“都能提升修为,而且能兑换专属反派值…”
他之前还为这些天命主角榨出的反派值太少而头疼,现在大致方向已经明朗。
“统子,为何之前的纯阳神液一滴值2000反派值,而青辉神液却只有500?”
【主人,纯阳神液与光明神王体高度契合,能直接激发其进化特性。而青辉神液虽不完全契合,但依然能大幅提升主人修为,辅助诸道提升。】
“原来如此!”
姜夜略作清点,发现族内送来的青辉神液有四瓶,每瓶大约二十滴。
他顿时一挥衣袖,道:“来人!”
“去把古仙庭送来的青辉神液,全部送到神子宫,本神子有大用!”
不多时,余下四瓶青辉神液也全数送来,灵液幽蓝清透,晶光四溢,仿佛封存着一整个星河。
姜夜手握玉瓶,望着其中灵液缓缓流转,唇角不由微扬:“青辉神液真是好东西啊……”
“谢谢你,古仙庭。”
“待我成人礼结束,定要再亲自拜访一番。”
姜夜怎可能满足于此?
好东西自然要全数收入囊中!
以他的性情,古仙庭暗中谋害姜族利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统子,这些全部炼化,可兑换多少反派值?”
【共可兑换八万反派值,另需再消耗一万反派值,即可将光明神王体提升至第三阶段,是否提升?】
姜夜盘膝而坐,金眸中激发出淡淡的造化道韵。
一切准备就绪。
“提升!”
刹那间。
一股炽盛神光自姜夜体内腾起,犹如万丈天穹忽然崩裂,一轮白金日曜缓缓升腾!
青辉神液缓缓融入姜夜体内,宛若仙露灌体,一点一滴滋润魂魄,激荡造化神能。
无垠圣辉浩荡而出,光明神王体随之悄然蜕变。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觉醒。
一缕缕光之规则浮现肌肤,像是大道亲自烙印,一道银色神痕贯穿脊背,灿烂而神圣。
他的神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隐隐散发出一种超脱的气息。
姜夜周身金芒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银神辉,如圣器出鞘,锋芒毕露!
他静坐不动,却仿佛万刃临世。
【光明神王体进化至第三阶段,圣光大道进一步圆满,现已解锁“光之银刃领域”。】
【此领域可在兵器之上附加银刃特性,锋锐无匹,能以神念操控兵器远距袭敌,攻敌于千里之外,无坚不摧。】
【同时掌控“锋灭大道”,若能将其领悟至大成境界,可在战斗中自然演化银刃领域,万兵凌空,斩灭一切邪伐。】
姜夜的手掌轻轻一抬,一柄剑器自殿角飞出。
刹那之间。
银光附体,竟在虚空中自行游走。
一分为九,如流星分裂,剑意如潮,破开十丈之外虚空!
那是银刃特性激活后的异象,剑光过处连空间都被撕碎,留下道道锋芒裂痕。
“好一个锋灭大道…”
姜夜目中异彩连连。
光之银刃,乃是光明神王体的杀伐之主。
……
姜夜感悟一番后,收回心神。
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三生仙芝。
灵气流转,将三生仙芝熔炼为液。
如星露滴落,缓缓融入姜夜体内,化作仙灵之水灌注经络,涤荡魂魄。
他催动无量混元真典。
同时引动造化圣体的本源力量,将这些价值连城的仙材,与不断炼化吸收。
造化圣体本源轰然运转。
无量混元真典于体内齐鸣,道纹交织,一道道造化神纹从骨血中浮现,演化万道烙印。
忽然。
姜夜识海深处轰然震荡!
虚无之中,阴阳颠倒,一尊模糊的道胎悄然孕生。
它悬于识海中心,四周万道光辉盘旋,有仙禽神兽的虚影环绕,有大道符文自动流转,仿佛蕴含了整个世界的演化根本。
他的身体在重塑,在升华。
无穷的能量在不断被吞噬、吸收,流入奇经八脉,最后灌注入神魂深处,道胎初成之势。
与此同时。
永恒帝经如被神火灌注,缓缓松动,第四层壁障被一股道意冲破!
磅礴的仙力在他经脉中奔腾,如同亿万条真龙在咆哮。
最终,帝经赫然突破至了第四层!
修为也在不断暴涨!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体内仙力骤然跃升,仙光灌体,宛若神王横空。
姜夜从封王第四重,直接突破到真王境二重!
仙力凝如实质,体表浮现造化纹络。
御宝大道随无量道胎而水涨船高,掌控度飙升至29%!
最恐怖的变化,是阴阳咒魂真典。
阴阳咒魂真典在这股造化之力的滋养下,这一刻,催动无量道胎催动魂法,使其近乎臻至圆满!
姜夜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若是现在对他人种下魂印,那魂印将不仅仅是简单的诅咒破坏,而是直接控制对方的行为,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奴役状态。
不知过去多久,姜夜缓缓睁开眼睛。
金瞳之中,大道流转,如同混沌初开,气机磅礴。
大道气韵自四肢百骸间流转,造化之力如天河倒灌,滚滚不息。
姜夜吐出一口浊气:
“无量道胎,成!”
“若我此刻种下魂印…”
“哪怕是真王之上,只要意志稍弱,亦能受我驱使!”
【宿主:姜夜】
【修为:真王境二重】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无量道胎、光明神王体(第三阶段0%)】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四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大成)、虚空经(42%)无量混元真典(28%)】
【宝物:炼魂壶、伪造化青莲、棒球棍、雾隐繁花、血煞鼎…】
【大道:圣光大道(35%)虚空大道(17%)耀焰大道(25%)御宝大道(29%)锋灭大道(13%)】
【反派值:】
“这波提升很大。”
姜夜缓缓起身,龙纹黑袍微振,化作金光流转,背后道纹若隐若现,宛如一尊从大道中走出的少年神王。
“或许魂印…”
“那就先从许阳身上试试成效!”
他眸中寒芒一闪,踏出神子宫。
第82章 魔气污染
姜族内域,一道道天禁自发开启,似在向少年神子让道。
直奔封镇罪者的古老禁地,天狱殿。
此殿位于姜族东域极深处。
地脉交汇,浊气蒸腾,常年禁封于九重神阵之下,仅有少数族内执事有权出入。
姜夜刚一落地,就有执事在候着。
见他降临,顿时躬身拱手,恭声道:“拜见神子殿下。”
“许阳人呢?”姜夜语气平静,金眸扫向殿门,冷光一闪。
“就在里面,依神子吩咐,已用锁魂链困住。”
姜夜点了点头,脚步轻迈,随执事进入殿内。
天狱殿内光线幽暗,空旷寂静。
石壁上镌刻着封印大阵,四方符文环绕,隐隐有神纹流转,镇压囚禁者一切力量。
在殿宇深处,一座青铜囚笼伫立,四角插有神铁,发出“哐啷啷”的金属颤音。
囚笼之中,许阳正静静地坐着。
“探查得如何了?”姜夜走至笼前,眸中寒芒微闪,淡声问道。
执事低头回答:“禀神子,此人神魂确有异样,极其微弱…属下试图搜魂,却发现神魂中似有一道极隐晦的禁制,一旦触碰,恐引发魂海崩塌,直接灰飞烟灭。”
姜夜眉头轻挑,眼神幽深:“看来是布了后手?”
“多半如此,但此法极为隐秘,且非寻常秘法。”
“按属下推测,大抵是某种古老秘法,埋藏极深。”
姜夜立于铁笼之外,静静望着许阳,金瞳深邃,忽而道:“醒着吧?”
许阳艰难睁开眼,目光浑浊,看清来人后,眼底陡然掠过一丝冷意。
“姜夜…”他声音嘶哑。
姜夜淡淡一笑:“你很有胆,背后的人也有胆,神魂中布下这种禁制,怕是早就料到你会落入我手中。”
许阳先是一惊,但也很快恢复平静。
沉默不语。
毕竟他面对的是长生仙族,要是探查不出来反倒奇怪。
姜夜也不废话,右手微微抬起。
指尖萦绕起淡淡的神光,隐隐有阴阳二气流转,其间似有咒文浮现,如同天地秘语,神秘玄奥。
“本神子如今阴阳咒魂真典已近圆满,你很荣幸,成为第一个试验的对象。”
话音落下。
一道黑红色的魂印自其指尖浮现,缓缓飞入囚笼之中,穿过层层神锁,悄然没入许阳眉心。
许阳面色一变,嘶声挣扎。
刹那间。
他瞳孔一缩,只觉体内神魂一颤,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意识笼罩。
就在这一瞬。
许阳识海深处,一道潜藏极深的神魂本源异动。
那是许七夜亲自布下的神魂本源分身,藏于最深层的魂源,以防许阳被人搜魂。
然而。
在这道黑红魂印侵入的一刻。
许七夜的神魂本源分身骤然震动,符文崩散,禁制如纸糊般被撕裂!
咔嚓!
一道魂音炸响,那古老的神魂印记如冰雪遇火,瞬间瓦解,直接被黑红仙纹替代!
整片识海为之一静,新的烙印高悬其上,黑红交汇,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魔神!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失去神魂本源的一部分,气运值减少2000点!】
【反派值 +2000!】
姜夜眸中寒芒闪烁,听到系统提示后,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原来也是一种魂印秘法,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我娘的秘法更胜一筹。”
此刻,许阳识海深处,赫然浮现出那黑红仙纹魂印,悄然烙印其魂源之上。
那魂印如有生命,幽幽旋转,吞吐神辉,将他所有神识封控,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无法升起。
良久,姜夜收回手指。
魂印发动,许阳神魂中大量记忆便涌入他的脑海。
这许七夜…还是个穿越者!?
“原来如此,这许七夜前世看小说看多了,天生至尊骨被许家发现,自小雪藏他…”
“而许七夜却因此以为族内要夺他至尊骨?用来培养族长之子许芒,也就是如今许家的第一序列…”
“哪怕当年那个真王境修士,告诉了许七夜背后指使者是姜族,他反倒认为是许家做的,此举不过是祸水东引,污蔑姜族,好把他继续当成韭菜割,让他回到族内,重新韵养生长至尊骨…”
“于是许七夜选择了销声匿迹…”
“甚至由于许家将许芒保护得太好,许七夜还以为被挖的至尊骨在许芒身上…”
“如今便想要借姜族之手,报复覆灭许家…”
姜夜理清了思路,摇头讪笑。
既然知晓了来龙去脉,接下来便好应对了。
从记忆上看,许家似乎还真是有想要夺至尊骨的意思。
但照他前世看的小说套路推测。
如果不从中干预,这许七夜最终大概率会与许芒消除误会,许家也会因为看到许七夜的潜力,与之和好庇佑他。
那就让他与许家彻底反目成仇!
他看向面前的许阳。
这许阳也是无妄之灾,在枯禅道域外出历练时,被许七夜半路截杀,神魂俱灭。
被许七夜神魂本源分身占据,成了壳中魂。
不过,这许七夜的一部分,已经被他所掌控。
姜夜淡淡道:“以后你是谁的奴,明白了吗?”
许阳面色呆滞,挣扎片刻,却终究低下头颅,神魂已被完全掌控,再无抗命之力。
“属下,听命于神子!”
“很好,接下来就用你来演一出好戏…”
姜夜眸光幽深,看着呆滞如傀儡的许阳。
他袖袍一拂,一尊三足铜鼎自虚空中浮现。
鼎身古朴,遍布斑驳血迹,似有千百魔魂在其中哀嚎嘶鸣,伴随着淡淡煞气弥漫,一股阴冷至极的腥味扑面而来。
赫然是血煞鼎!
鼎中仍残留着一摊漆黑如墨的粘稠血液,带着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那是沈炼以魔血淬体时排出的污秽浊液,蕴含嗜血魔气与残魂碎念。
姜夜望着鼎中血液,唇角泛起一抹讥诮冷笑:“试试看…能不能借许阳魂印,给许七夜送点小礼物过去?”
至于成功与否,其实对他并无布局影响。
他指尖一点,魂印的黑红仙纹被催动。
与此同时,他挥袖引动鼎中黑血。
那滩诡异的魔血像是活物般,蠕动着爬升,黑雾弥漫,幽光乍现,宛若来自冥狱的诅咒魔纹。
姜夜右手掐诀,左掌猛地压下。
轰!
那团黑血轰然落下,重重烙印在许阳眉心魂印之上!
许阳剧烈颤抖,面目扭曲。
魂印为桥,魔血为引。
姜夜以魂印为链接,血煞鼎为器,借许阳之躯,强行对许七夜本源神魂施下诅咒!
下一瞬。
他微微皱眉,体内魂印波动忽然一滞。
仿佛那条原本隐秘微弱的联系,被某种无形之力彻底切断,归于寂灭。
“似乎…成功了?”
“哦?像是……失去了什么。”
姜夜垂眸,语气不冷不热。虽失联,却毫不意外。
“罢了,就算失败也无妨。”
“如今许阳已被魔血污染,成为了魔道之人,此后便是许七夜的行为象征,如此一来便好布局了…”
而下一刻,姜夜得到了来自系统的反馈。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神魂本源遭到魔血残念影响,有入魔失控的迹象,根基受损,气运值减少5000点!】
【反派值 +5000!】
姜夜轻轻一挑眉,看向血煞鼎透着一抹兴趣,旋即低笑出声:“看来这玩意大有用处啊!”
第83章 许家态度
远在另一方天地。
忽地,一道气机动荡,激起天穹涟漪。
一位盘坐于万山之巅的黑袍青年,身形猛然一震。
“唔!”
许七夜闷哼出声,额头浮现细密冷汗,一股莫名的阴寒之力自神魂本源深处汹涌而出,似要钻入识海,侵蚀心神。
“怎么回事!?”
许七夜脸色骤变,神色惊疑。
话音未落。
神魂源海中,黑血与煞气陡然翻涌,仿佛某种诡异恶念自深渊挣脱,欲要将他整个人拖入魔渊之中!
“这是…魔血残念?!”
那一刹,许七夜眼神震骇,神魂颤动,几乎立时失控。他感知到,这股异变,正是沿着某种古老的印记而来,源头,赫然是寄托于许阳体内的那道魂印!
“该死!”
不及细想,他立刻强行运转神魂之力,以自身本源为引,斩断与许阳之间的神魂连接!
“斩!”
一声暴喝,如九天神雷震响。
识海中那道魂桥轰然断裂。
可下一刻,他脸色更惨,险些从空中跌落。胸中气血翻腾,一口猩红精血猛地喷出,洒落苍穹。
他身形晃动,急忙盘坐于地,强行镇压那股魔血残念的反噬。
“呼…呼…”
许七夜大口喘息,整个人仿佛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差点就入魔了…”
他咬牙,面色难看至极,眼中更泛起森冷寒意。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姜族,竟能借助我神魂分身施展诅咒?”
“而且…那魔念残魂极其阴毒,分明是以某种邪物为引,专门冲着我本源而来!”
许七夜缓缓闭眼,仔细体察自身变化。
尽管暂时将其压制,可他心知肚明,那魔血已然污染本源。
一道无法抹去的魔念污秽,悄然潜伏于识海最深处,如魔种埋入道基之下。
“可恶!根基受损…将来若有道心动摇,怕是真会入魔!”
许七夜面色铁青,眼神森冷。
片刻沉默。
他忽而自语:
“不该小瞧姜族啊…终究是长生仙族。”
“姜族有万古传承、镇族大帝…底蕴深不可测。”
“失策了!”
“而且姜族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幕后布局了。”
许七夜喃喃低语,目光沉冷如夜。
可他转念一想,又蹙眉皱起:
“只是奇怪!这姜族为何一直没迁怒许家?那姜夜不是纨绔子弟吗?这般侮辱都能忍?”
“不对劲…”
他眼中光芒流转,心思翻涌如潮。
“之后的计划,得换一种方式,不能再如之前那般直接了。”
……
这两日。
诸天万域内,各大修道势力都在热议一件事。
许家第四序列许阳,以及第二序列许青相继辱骂姜族神子,叫嚣挑起不朽战的言论,已然传遍诸天。
留影石早已传遍,甚至在坊间内大火热卖。
而此刻。
许家主殿内,气氛凝重至极。
一位身披紫金道袍的中年人正愁眉紧锁。
他便是如今的许家之主。
他手中正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指尖法力流转,将其中画面缓缓展开。
画面中,正是许阳在灵舟之上,满脸狰狞,出言不逊,言语狂妄到极点。
“姜族神子?不过一条狗罢了,若你敢动我许阳,定要灭你九族!”
“我许家当立万世威名,姜族若不服,便开战吧!”
留影石中音像清晰,毫无篡改之迹。
看着这段画面,许家家主只觉头疼脑涨,额角青筋微跳。
此事他早已听闻,但真正见到留影之时,依旧感到心寒。
“荒唐!简直是丢尽我许家脸面!”他低声怒叱,却又无可奈何。
下方,几位长老早已看得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身形瘦削的老者缓缓站起。
许家二长老,许永春。
他语气沉稳,沉声道:“家主,此事恐怕有蹊跷。”
“许阳乃是老夫衣钵弟子,其性情谦恭内敛,自幼谨守族训,绝非那等愚妄之人。”
“以他性子,绝不会当众说出如此狂言,何况还当着姜族之人…我怀疑,许阳身上恐有异变。”
许家主沉吟不语,神色愈发凝重,低声道:“你说的,我也不是没想过。”
“但如今事情已至沸点,各方势力皆在观望,甚至连其他不少道统都有隐晦言辞…”
“我们许家,怕是要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许家主长叹一声,望向殿外昏沉天光,缓声道:
“三十年前的事,各位都还记得吧。”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难言的压迫,让整个主殿的空气似也沉重几分。
三十年前,红夜女帝亲临许家上空,不过因一桩旧账,便强行问罪。
许家为了息事宁人。
倾尽数座仙脉灵矿、数座古城、两件帝兵才换得红夜离去。
甚至请出闭关的大帝老祖,也未能让其退让半步!
哪怕那时许家正值鼎盛,依旧抬不起头来,沦为各方笑柄。
“那女帝手段强势,性情偏执,尤其护短。”
“如今,出事的不是旁人…而是她的亲子,姜族神子姜夜。”
说到这里,许衡语气更显凝重。
他从未忘记那一日女帝驾临的压迫。
那件事后,族内那位大帝老祖也提醒他,今后不能再与姜族再起任何冲突。
之后许家便一直安分守已,如今却发生了这等麻烦事,又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一名内侍快步入殿,抱拳行礼:“启禀家主,姜族又来了一封信。”
许家主眉头一挑,示意呈上。
他神识一扫,信中内容尽收眼底,脸色顿时微变。
“姜族神子要我许家派出‘议者’前往家族,面谈交代。”
“这是要发动不朽战的意思?”有长老惊呼,脸色难看。
议者,指的是选出代表整个道统态度的人,主持大议决断的主事人,一般只在最关键时刻出面。
若是谈不拢,怕是真要发动不朽战了。
许家主缓缓摇头,沉声道:“未必,信中措辞也算中正,还算有几分分寸…”
“只是,我族第二序列也出事了!”
殿中数位长老面色当即变了。
“第二序列?是许青?”有长老声音带颤。
许家主眸色阴沉,面无表情地缓缓抬手,一枚留影石应声浮现。
法力催动之下,画面浮现。
灵池天山中,许青全身揣满宝物,神态高傲,言语狂妄。
画面快速流转。
留影最终定格在姜夜一指落下的刹那,虚空震颤,神辉湮灭,许青化作飞灰,神魂俱灭。
气氛,再次沉入冰点。
没有人再开口。
哪怕是许家主,此刻眼中浮现出杀机与怒意。
他将留影石收入袖中,望着诸位长老,缓缓开口:
“不是第一个了。”
“先是许阳,如今又是许青,接连两名序列出事,而且都在姜夜面前口出狂言。”
“你们以为,这是巧合?”
第84章 梦隐大道
许家主话音低沉,却仿佛闷雷炸响,唤醒了殿中诸人。
“绝非偶然!”
“若是一个还可说是轻狂,但接连两个都在特定场合口不择言,这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是妖邪夺舍?还是神魂被动了手脚?”
“有人在故意针对我许家!”
长老之间开始低声议论,但每一句都带着浓重的不安与怒意。
但又有人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虽然许青言辞狂妄,但姜族神子当众斩我许家第二序列,未免太过狠辣了些?”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沉默。
没有人附和,也无人出言反驳。
第二序列,许家这一世重点培养的弟子之一,就这么陨落了?
可偏偏,许青的言语确实有失分寸。
许家家主眉头紧锁,拿起那封由姜族送来的回信,语气低沉:“这是姜族神子亲笔所书,大意为第一次许阳挑衅,尚可忍让,但第二次,必须有人为之付出代价。”
他轻叹一声,将手中信纸轻轻放下,目光幽深如渊:
“他还要求我许家尽快查清此事背后之人,否则不会就此作罢。”
说到此处,他略微顿了顿,神色复杂,语调放缓:
“坦白说。”
“此子行事虽然强势,但并未越界。”
“与那红夜女帝霸道无情的手段相比,这姜族神子反倒显得较为克制了。”
许家主目光扫过满殿长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于情于理,他也算给了我们台阶下,未必如传闻那般跋扈狂妄。”
众位长老闻言皆微微点头,神色松缓几分。
“确实如此。”
有长老开口应和:“许青不过第二序列,若论我许家黄金大世真正的希望,唯有许芒一人最为关键,绝不能再出问题。”
许家主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一字一顿:“立刻加派人手保护许芒,任何魂识波动都需呈报于我!”
“还有,许永春。”
“你擅长神魂探查,追踪之术,若真有人暗中操控许阳,想借我许家之手挑起战火,必须要将其揪出。”
“但此次前往你需谨记,不要再与姜族起任何冲突。”
“姜夜虽然杀了许青,但从未主动挑衅,若非许青言语过激,他未必会动手。”
“我们许家…不能再陷入当年的境地。”
许永春缓缓起身,拱手一礼。
“老夫明白。”
“若是真查出此人,老夫必将其魂魄炼尽折磨,还我许家清誉!”
……
姜族。
神子宫内,静谧无声。
玉台之上,姜夜盘膝而坐,衣袍无风自舞,气息深邃如渊,仿佛灵魂沉入某种玄妙莫测的状态。
他身前。
一朵朦胧绽放的繁花悄然浮现,通体似虚似实,由无数缥缈雾丝交织而成。
今日无事,便在参悟梦隐大道。
姜夜消耗了五千反派值,直接将梦隐大道,提升到了10%入门阶段。
但后续提升需要的反派值太多。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雾隐繁花。
每一瓣皆如梦幻堆叠,一触即散,一探则空,无法锁定其真形。
花心之处,泛起丝丝涟漪,宛如大道气韵流转,又似梦中思绪微澜。
姜夜神魂仿佛融入了一片花海幻境之中,意识飘渺。
此刻,他所感知到的,不再是尘世万象,而是一片由梦境铺成的浩瀚星图。
一朵花,映出九重幻世,层层叠叠,皆为虚像,皆为真理。
梦无所执,幻中窥实;万象皆梦,梦亦非虚。
一道光亮自姜夜眉心浮现,如一口沉睡的古钟被轻轻敲响,灵台澄明。
他的双眼缓缓睁开,金芒隐现,眸中倒映那朵雾隐繁花,仿若星辰倒影其中,缥缈不定,却又摄人心魄。
“梦境探索…”
“像是某种极道幻术,又似推演现实。”
姜夜轻声自语,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若是修至大成,不仅能拉人入梦,扰其心神,还能影响神魂本源?”
“甚至最终…伪造现实?”
他再次看向那朵花,目光深邃。
这条大道难以言明。
与传统的神通、秘术截然不同。
它不靠力量硬撼,而是引心、扰魂、编织幻象以梦为刃,杀人于无形之中。
更可怕的是。
若此道修至巅峰,连天地规则都可能被“虚构”,强行篡改!
姜夜缓缓睁眼,长发随之垂落,衣袂飘动,整个人似从梦中走出,又似带着梦境残痕而归。
“很有趣!”
姜夜轻轻一笑,眼角弯起。
此大道极为鬼神莫测,他对其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神子宫外,云霞蒸腾,玉阶长落。
一位老者步入其间。
许永春。
许家二长老,圣王境修士,执掌神魂之道。
精于搜魂探秘、溯源追踪,一手神识回溯术,曾为中域名动一方的人物。
此刻,他拄着一根赤金拐杖,脚步并不快。
守宫弟子见状,本欲上前阻拦,却被他那浑厚苍老的声音所震慑。
“许家二长老,许永春,特来拜会姜神子。”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殿前回荡,音波扩散,却在触及神子宫门扉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化解,消弭于无形。
殿门幽幽开启,霞光逸出,雾霭朦胧,梦幻缭绕之间,姜夜的声音懒洋洋传出:
“既来了,就进来吧。”
许永春不语,只微微抬头,眼眸中神光一闪。
他看见了那座殿内的景象。
青玉铺地,金柱擎天,雾隐繁花在空中漂浮,一半虚一半实,每一瓣皆似梦中映像,内藏无尽变化,似真似幻。
殿中,姜夜斜倚在一张古木软榻上。
金眸懒散,手中正执一卷古籍,似在随意翻阅,眉宇却清朗如风。
许永春缓步走入,目光微凝。
踏入神子宫的一瞬,他只觉识海轻轻一颤,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悄然试探。
这是一道极其隐晦的梦魂之力。
穿梭识海,如春风拂面般温柔,却悄无声息地探查而来,若非他主修神魂一道,只怕连察觉都难。
“梦隐大道?”
“这姜族神子…修为竟已达到真王境!?”
他心头一震,但未显露于面。
这等大道,玄妙晦涩,世间罕有修者能初窥门径。
而这姜夜,竟已能以梦魂之力,窥探来者识海?
再联想到他在云顶书院一战中施展的虚空大道,许永春心头顿生苦涩。
“真王境、领悟了两道大道…他还有几日才及冠啊!?”
许永春联想到许家第一序列许芒,百载苦修,也才踏入封王巅峰。
大道更是一门未领悟。
或许在外界天骄中已算顶尖。
但与姜夜两相对比?
简直判若云泥。
第85章 许永春来访
殿中。
姜夜懒散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听说许长老是那许阳的师傅?”
许永春微笑道:“姜神子,老夫也不绕弯子,今日前来,不是为许阳求情,而是为了查明真相。”
他顿了顿,神色微凝道:“我许家接连两位序列弟子,前后皆与神子相遇,且行事大异于常,实难不疑。老夫此行,只为一探其中根由。”
他目光深沉,语气郑重道:“不知,可否让我见许阳一面,亲自探查?”
姜夜轻轻一笑,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对方竟然没提许青被杀之事?
许家如此态度,显然是打算揭过此事。
他原以为,许家说不准会借此大动干戈,没想到竟能咽得下这口气。
看来自己发出那封信的确有些效果,自家母亲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正好。
既如此,姜夜也进入正题:
“既然说到许阳,那我便直言。”
“许长老有所不知,这几日我姜族已经查明,那许阳的神魂早已不复存在,如今他只是一具空壳,内里乃是壳中魂在作祟。”
“许阳行事如此乖张跋扈,甚至不惜冒犯我姜族威严,皆是有人通过某种秘法,在暗中操控。”
“也就是说…”
“无论是许阳,还是许青,其实都已经死了。”
此话一落,殿内气氛顿时沉重数分。
许永春神色微动,眼底一抹痛色闪过,终究难以掩饰。
他精通神魂之道,自然清楚这其中牵扯的诡异与凶险。
若是真如姜夜所言。
那幕后之人的手段,非同小可。
“若姜神子所言为实,可否让老夫一观?”许永春目光肃然,语气却异常沉稳。
姜夜并未立刻回应,神色似笑非笑。
他缓缓起身,语气从容:“既然许长老想亲眼确认,那便随我来吧。”
“不过…”
“见了许阳之后,希望你能承受得住。”
许永春心中微跳,却不言语,只默默随行。
二人穿过域内重重禁制,踏入通往天狱殿的隐秘禁道。
姜夜掐动法印,石门轰隆开启,一道阴寒森然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牢笼之中,一道身影被铁链束缚,正是许阳。
“请。”
姜夜负手前行,步履从容如常。
许永春步入天狱殿的瞬间,脸色猛地一沉。
殿中,许阳此刻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
然而,更让许永春心头一颤的是。
许阳的体表竟隐隐浮现出几缕细微的黑气!
魔气入体!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弟子。
“怎会如此?”许永春失声惊呼,他猛地向前几步,死死地盯着许阳。
他看到了,那分明是被魔气侵蚀的迹象!
这哪里是简单的神魂溃散,分明是被人夺舍之后,又被邪恶力量污染的征兆!
“许阳已入魔?”
他声音沙哑,似不敢相信。
许阳、许青两人被害,幕后之人竟是魔道之人?
姜夜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许阳的神魂,早已破碎。”
“我曾调动族内长老数次探查,可惜无功而返,只探查出此人魔气入体…”
“听闻许长老精通神魂之道,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早已在许阳神魂中设下层层禁制。
让许永春误以为姜族探查不出来。
许永春闻言,眼中神光微闪,神色凝重,良久未动。
他探手虚引,一道银白神纹自掌心浮现,沉声道:“他神魂深处,被设下多重禁制…有人以极其高明的神魂之术,刻意掩藏记忆。”
他目光深沉,神念微动,神魂法印自眉心浮现,一丝丝魂光宛如涟漪荡开,探入虚空之中。
“不过,这等障眼手段,还难不倒老夫。”
话音未落,指尖银芒骤然化为一道锋锐神识,如电钻破壁,瞬间刺入许阳识海之内!
“裂魂术!”
砰!
识海震荡,重重禁制应声而裂。
一缕阴影盘踞其内,形如幽蛇,神魂模糊,魔念翻涌,隐隐有咆哮之声于魂核最深处回荡。
许永春神识深入,层层剥离之下,终于窥见神魂最底层残存的一道记忆碎片。
“许芒…许家,你们夺我至尊骨,我必杀你…”
轰!
一刹那,许永春面色大变,魂海震荡如雷鸣,连退两步,神色骇然。
那人,并非寄宿许阳神魂,更是引导、控制、篡改他的神识痕迹,将一切痕迹掩于深渊之后,几近天衣无缝!
许永春眉头紧蹙,沉吟半晌,低声呢喃道:“竟是许七夜!?”
“此子所施神魂之术,极度诡异,极度霸道,非寻常魔道可比…”
此话一出。
姜夜挑眉问道:“哦?许七夜?此人便是背后主使?”
他目光含笑,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许永春眼神阴沉如水,眼底有一道难以名状的情绪翻滚不息。
他亲眼看到了许七夜施展诡异秘法,将许阳炼化为傀儡的场景,以及许七夜那充满怨毒的低语。
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不错,是他。”
“我已从许阳残魂中窥得一段碎裂记忆,虽不全,但足以证实此事。”
“许七夜早年不知所踪,族中一度以为他在外身陨,未曾想他非但未死,反倒成为了魔道之人…”
许七夜十岁那年,神秘失踪。
他们也曾派人追查,但却一无所获。
但让许永春没想到,许七夜竟然会误以为许家夺了他的至尊骨。
同时,许永春心中也暗自凛然。
许七夜所使用的那套神魂秘法极为高超,诡异莫测。
难怪姜族此前即便有所察觉,也未能彻底探查出神魂深处的问题。
姜夜此刻问道:“此人与许家有关?竟如此胆大包天?”
许永春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许七夜曾是我族内的天生至尊骨,本来是打算好好栽培他的…”
说到这里。
许永春面色一凝,随即又带着一丝讪讪的尴尬,老脸微红,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老夫猜测,那许七夜会如此行为,恐怕是有人在暗中从中作梗,让他误以为我许家当年想要挖取他的至尊骨,所以才会对家族心生怨恨,做出这般过激的举动。”
“但如今许七夜已堕入魔道,已是诸天死敌…”
第86章 许芒
许永春说到这里,微微叹息,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惋惜。
若是通常情况,许七夜还活着,那么他倒是还想争取培养一番。
但如今许七夜与魔道勾连,更是先后谋害了许阳许青,绝无还转余地了。
就算他有心挽回,许家也不会同意。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与许家产生隔阂裂痕,极难弥补,气运值减少5000点!】
【反派值 +5000!】
姜夜看着许永春这般深信不疑的模样,心中冷笑。
若是他自己说出许七夜的阴谋,许家未必相信,甚至还可能怀疑是姜族在设局嫁祸。
果然,让人深信不疑的。
不是空洞的言语辩驳,而是基于事实的引导与亲身看见。
至此,人们便会自行脑补,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得出他们自以为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
此前姜夜通过血煞鼎,远程诅咒过许七夜,如今已被魔气侵染,就算今后许家改变主意也无济于事。
现在只要稍一探查,就能看出入魔征兆。
荒古许家作为传承久远的名门望族,绝不会愿意被人打上与魔道之人同流合污的污点。
那是要被诸天共同讨伐的
“这件事,姜神子,许某必会上报家主。”许永春拱手,语气变得沉重:“许七夜之祸,非是我族能容,不管过往如何,此人今日既已堕魔,便再无回头之路。”
姜夜微笑不语,他已然达成目的。
当年许七夜至尊骨被姜族所夺,当时此事并没有发生在许家视野下。
许阳神魂中的记忆也被姜夜特意篡改。
许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许七夜至尊骨被夺一事。
而如今。
许七夜与许家,之后姜夜只需在暗中再轻轻一推,便能使这道裂痕,永无愈合之日。
“此事背后,还牵扯到魔道势力,若许家不想被外人说闲话,便该早做决断。”
姜夜语气平缓,言辞间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
许永春面色微动,旋即重重点头。
“姜神子言之有理,我族会立即外派执事,追查许七夜。”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这等叛逆之徒,若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姜夜微微颔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许家将不再把许七夜当成一员旧人,而会视其为魔道之敌,是必须抹除的隐患。
“许长老心里有数就好,但许七夜毕竟是你们许家造成的祸事,却把火烧到了我这里来…”
“许家多少还是得该有些表示吧?”
姜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敲打。
许永春脸部一抽,并未反驳。
许永春脸部肌肉猛地一抽,心中虽有苦涩,但却无法反驳。
姜夜所言句句在理。
许家若想平息姜族的怒火,同时维持在诸天万域的声誉,这笔赔偿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
许永春自姜族天狱殿回许家后。
立刻将幕后主使是许七夜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许家家主与一众长老。
当他们得知许七夜不仅未死,还堕入魔道。
甚至以如此诡异歹毒的手段,操控许家序列弟子,意图挑起姜族与许家的不朽之战时。
整个荒古许家都为之震怒!
许家家主当即便拍板决定。
对外发布严正声明,与许七夜彻底划清界限。
宣告许七夜已堕入魔道,乃许家叛逆,从此与许家再无任何瓜葛,并号召诸天万域共同讨伐。
这番表态,既是向姜族示好,也是为了洗刷许家与魔道勾结的嫌疑。
同时,许家也迅速派出了大量精锐力量。
开始在诸天万域追查许七夜的下落,其决心之坚,可见一斑。
另一边,姜夜也没有轻易放过荒古许家。
许七夜借助许青、许阳在姜族地盘上接连惹事,给姜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和颜面上的损失。
在姜夜成人礼前夕,荒古许家送来了不少的赔偿,仙材、灵宝、古经秘法…
琳琅满目,足以让许多圣地大教为之眼红。
这笔赔偿。
既是对姜族的交代,也是许家避免两族冲突的诚意。
然而,并非所有许家弟子都对这笔赔偿心服口服。
荒古许家一处古老秘境中。
闭关的许芒,在得知族中为平息姜族怒火,竟送出如此巨额的仙材灵宝时,顿时勃然大怒。
许芒,作为荒古许家的第一序列。
天赋绝伦,是许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更是被寄予厚望的未来家主人选。
他自视甚高,心中自有傲气,岂能容忍这等之事?
“荒谬!”
许芒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凌厉的精光撕裂虚空,他周身气息澎湃,赫然已是真王境巅峰的修为!
他刚刚在秘境中突破瓶颈,实力更进一步,正意气风发。
却没想到。
听闻族中竟然因为许七夜这个弃子的事情,向姜族低头赔偿。
这简直是对他,对整个许家莫大的耻辱!
“许七夜那个废物,自己堕入魔道,行事乖张,与我许家何干?”
许芒愤然起身,身形挺拔如枪,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他所犯下的过错,凭什么要我许家来承担?姜族那姜夜,不过是仗着姜族势大,便将一切过错推到我许家头上,还明目张胆地讹诈了一笔仙材,真是欺人太甚!”
他一想到姜族那份琳琅满目的赔偿清单,心中的怒火便无法遏制。
那些仙材灵宝,本该是许家未来发展的底蕴,如今却白白送给了姜族,这简直是割肉饲虎!
“姜夜!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姜族神子,究竟有何等本事,敢如此嚣张跋扈!”
许芒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战意。
他早已耳闻姜夜在云顶书院的赫赫威名,更清楚姜夜未及弱冠便已达到封王境八重。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要在这万众瞩目的成人礼上,堂堂正正地击败姜夜,为许家挽回颜面,也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天骄!
“姜夜的成人礼,是吗?好!”
“我许芒,定会在那日,向你发起挑战!”
许芒声音滚滚,如同闷雷般在秘境中炸响。
……
第87章 布局
成人礼前夕。
神子宫内。
姜夜静坐在一座神玉案前,指间流转着一枚小鼎,浑身漠然安静,唇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血煞鼎。
“看来这许七夜暂时是安分下来了。”
自许永春离开神子宫后,姜族内数日都没有再发生太大动静。
类似之前许青、许阳那般明目张胆的挑衅与算计,也再未出现。
姜夜心知,应该是许七夜在他手上吃瘪后,有了警觉。
毕竟,他之前也试验过了。
哪怕是许七夜的本源分身,姜夜也可以通过血煞鼎,对其本源神魂发起魔气侵染的诅咒。
如今,许七夜不仅与许家产生了巨大的裂痕,更沾染了魔气,被许家视为叛逆。
他若再想有所行动,也只能更加小心谨慎,转入暗中,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跳出来了。
姜夜眸光深邃,心中正酝酿着新的谋划。
“不过嘛…”
“若他真以为我会就此罢手,那就太小看我了。”
“趁着这个机会,自然要让许七夜身上多沾一些污水才好…”
“主动,永远是最好的防守。”
“痛打落水狗,该是反派所为!”
这时,他唤来了杀隐楼的二殿主,幽煞。
虚空轻颤,一道黑影无声踏入。
他身形瘦削,面无表情,一双暗金眼眸中沉淀着幽暗杀机,仿佛从无尽死地走出的修罗。
“神子殿下!”
幽煞单膝跪地,恭敬地等待着姜夜的命令。
“幽煞。”
姜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神子问你,你可曾修炼过魔道手段?”
幽煞闻言,身体微微一颤,黑雾般的面容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声道:“回禀神子殿下,属下早年在诸天闯荡时,为了在凶险之地求生,确实曾借助过一些魔功修炼。”
“但后来,属下是强行转修回来的。”
姜夜点了点头,对于幽煞的回答并不意外。
其实诸天内不少无根脚靠山的修士,都多少接触过魔功,算是一种途径。
就连他母亲苏红夜,不少秘法都有魔功的影子。
他抬手一挥,一座古朴而透着血腥气息的青铜小鼎,赫然浮现在半空之中。
血煞鼎周身缠绕着缕缕魔气,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仿佛能勾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很好。”
姜夜手中血煞鼎轻轻一弹,鼎音回荡,魔光微溢。
“这鼎,你可用得来?”
幽煞的心头猛然一跳,他感受到血煞鼎中蕴含的恐怖魔气,知道这绝非寻常之物。
他神色凝重地查探片刻,最终低声回应:“可用!此鼎融合炼魂禁纹,若配合魔功,可在目标所经之地,悄然布下魔阵,一旦阵成,便可炼化其血肉,镇压其道基,生机尽灭,形神俱灭!”
姜夜笑了:“很好。”
“听闻那许家第一序列许芒,想要来参加本神子的成人礼,前些日子我让许家吃了点亏,他好像是不太看得惯,想来姜族找回场子…”
“你即刻持此血煞鼎,动用你昔日所学的魔修手段,去截杀许芒!”
此言一出。
幽煞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知道姜夜此举的目的。
这是要斩断许七夜与许家的所有联系,彻底成仇。
而且有着血煞鼎出世,必然能够将许七夜是魔道之人刻在所有人心里。
但实施难度却是很高。
他略微思索道:“神子,许芒身旁必然有修为高深的护道人!”
姜夜不可置否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就算许芒不死,也要让他被血魔之气侵染,让他道基受损!”
“此事,不得留下任何证据。”
幽煞闻言大喜,说道:“有血煞鼎在,那许芒必然被魔气入体,只要不是必须镇杀他,我就有完全把握逃脱,毕竟这是我们先入为主,许家行程中没有防备…”
他本就精通藏匿逃脱之术,对此行之事十分有底气。
姜夜神色平静,仿佛并不放在心上,道:“现在就去吧。”
幽煞领命后。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宫中。
姜夜神色平静,仿佛并不放在心上。
其实许芒死不死都对总体谋划影响不大,他要的是许七夜魔道之名被坐实!
……
与此同时,东域天渊岭。
浩瀚星空下。
一艘华丽灵舟破空而行,舟身雕刻着许家家徽,霞光流转,灵辉万丈,行于高空如曜日横空,声势不凡。
灵舟之上,许芒盘坐于舱内,周身气血如龙,散发着真王峰的磅礴气息。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掩不住心中的炽热战意。
“哼!听许永春长老所言,那姜夜未及成人便已成就真王境,我倒是要看看,他这个真王境是否名副其实!?”
许芒心中不忿。
他天资横绝,自诩未来可望大帝,如今却要以拜访之意出席姜夜成人礼。
他作为许家第一序列,其实没必要一定要去参加。
但近来发生之事,让许芒觉得有必要参与一番。
一是与姜族神子交交手,试试深浅,毕竟许家族内弟子早已无人与他争锋。
二是许七夜一事,让他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威胁。
心中出现一个念头,最好是将那许七夜找出杀掉,否则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大敌。
这时,灵舟却突然一震!
“敌袭!”
阵灵大喝,整艘灵舟猛地偏斜,一股惊人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外界。
就在灵舟穿行于一片古老的星域时,异变骤生!
乌云突卷,虚空中一道漆黑身影浮现,袖袍鼓荡,魔气翻涌,竟以秘术将整片天域封锁!
虚空中猛地亮起刺目的血光,并非寻常仙道霞光,而是一种带着浓烈腥气的诡异红芒!
“何人!?”
许芒怒喝,身化流光冲出灵舟,周身神华大作,一掌轰出,天地震荡!
然而,那黑影早有布置。
手中一拍血煞鼎,鼎音震颤,魔纹顿时弥漫虚空,化为一座猩红阵图,在高空铺展开来!
“血炼魔阵,起!”
无数血色符文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扭曲盘旋,瞬间交织成一道庞大的血禁吞魂阵!
大阵无声无息地张开,瞬间将灵舟连同周围的虚空笼罩其中,仿佛一尊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阵图化作无数血纹钻入虚空,化为蚀魂血芒,朝许芒席卷而来!
“唔啊!”
许芒惨叫一声,体表浮现无数魔纹,气息暴跌,丹田之中法海动荡,道基竟隐隐破碎之兆!
“你是何人!?”他怒吼问道。
幽煞冷冷一笑,神色淡漠,毫无怜悯之意。
但就在他准备发动第二道神通时。
灵舟深处,一道苍老而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何人敢在此放肆!”
第88章 刺杀许芒
一名身着素色长袍的老者豁然出现在灵舟前方。
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朴,赫然是一位初入准帝境的许家太上长老!
老者双眸如电,一眼便洞穿了血阵的虚妄,
他感受到了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心中猛然一沉。
“魔道手段!?”
太上长老脸色铁青,他掌心之中神光大盛,一柄古朴的玉尺凭空浮现,猛地朝前挥去!
玉尺之上,道韵流转,瞬间轰击在血阵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星空。
血阵剧烈颤抖,然而却未曾崩溃。
与此同时。
幽煞他手中托着血煞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周身魔气翻涌,如同九幽深渊中的恶鬼。
“桀桀桀…荒古许家,今日便是你们的劫难!”
幽煞怪笑着,血煞鼎中喷吐出漫天的血色光华,蕴含着诡异的魔气侵蚀之力,直扑灵舟上的许芒。
“小心!这魔气诡异!”
太上长老厉喝一声,身形一闪,便挡在许芒身前,掌中的玉尺爆发出万丈神光,试图将那些血色光华尽数击溃。
然而,幽煞显然有备而来。
他借助血煞鼎的力量,将魔气与阵法完美融合,那些血色光华诡异无比,竟能穿透玉尺的神光,如跗骨之蛆般,瞬间沾染上了许芒的身体!
“啊!”
许芒只觉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瞬间侵入体内。
血肉仿佛被撕扯,经脉被腐蚀,连带着识海深处的道基都传来一阵剧痛。
他脸色煞白,痛苦地闷哼一声,周身涌动的真王气息骤然萎靡。
境界竟在魔气的侵蚀下,开始不稳,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大胆魔头!”
太上长老目眦欲裂,他顾不得其他,倾尽全力,玉尺之上爆发出的准帝威压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将幽煞淹没!
他要将这个魔头彻底镇杀!
幽煞感受到准帝强者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任务已经完成,此刻并非久留之地。
在太上长老全力轰击之下。
他身形如同泥鳅般滑腻,借助血阵之力,化作一缕黑烟,瞬间远遁,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休走!”
太上长老欲追。
然而幽煞遁术高明,加之他对血煞鼎的掌控出神入化,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是准帝强者,也难以锁定其行踪。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幽煞远去。
而此刻。
灵舟之上,满目疮痍!
许家弟子纷纷倒下,血染舟体。
几位护舟执事身陨当场,残躯横陈,气机湮灭。
更有船夫早被魔气腐蚀,神魂凋零,化作一具具焦黑尸骨,枯坐在舟尾。
漫天血雾未散,灵舟仿佛被拖入血海魔域!
残存之人面色苍白,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动血阵残余魔气。
船舱破碎,符文错乱,整艘灵舟宛如一头负伤神禽,随时可能坠毁。
太上长老回身,猛然一把扶住许芒。
许芒此刻脸色铁青,嘴角溢出丝丝黑血。
周身缠绕着缕缕魔气,气息萎靡不振,真王境巅峰的修为竟然有些摇摇欲坠。
“许芒!”
太上长老低喝一声,神识探入,眉头却越蹙越紧。
“该死,这魔气太过诡异,不仅腐蚀血肉,还试图侵蚀其神魂本源……”
“太上长老…”
许芒艰难地开口,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不仅未能挑战姜夜,反而在此地遭遇魔道截杀,身负重伤,境界甚至有跌落的风险,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太上长老扶住许芒,脸色阴沉如水。
他目光深沉,扫过灵舟残阵上残存的血煞魔纹,眸中寒光一闪。
仔细检查了许芒体内的伤势,发现那魔气诡异而强大,即便以他的准帝修为,想要彻底驱逐也需要花费一番力气。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敢袭击我许家弟子?”太上长老眉头紧锁,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最近诸天万域的动向。
许芒扬言要挑战姜夜…
然后许芒就遭到了刺杀…
许七夜的魔道身份…
他心中猛然一震。
“难道是许七夜?!”
太上长老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许七夜不招惹姜族后,又把主意打到许芒身上?
让他们误以为是姜族动的手?
许芒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说道:“必定是那许七夜找人出的手,这等魔道之人私下必有组织!”
“我刚说要挑战拜访姜夜,就有人对我出手!”
“跟之前的许青许阳一样,无非就是想挑起许家与姜族之间的争端!”
“哼,许七夜好歹毒的心思!”
“他还想要借魔道之力,毁掉我!”
虽说他之前对姜族不满,但也不是二愣子。
此前种种,说到底还是许七夜才是罪魁祸首,姜族不过是趁火打劫而已。
孰是孰非他还是拎得清的。
太上长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挑起我许家与姜族大战就不甘心吗?姜族若真想对付许芒,何须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而且,姜族也完全没有出手的动机。
如今,许七夜避开姜族,转而对付许芒。
这似乎更符合一个堕魔者的行事风格。
他要的,是两族之间无休止的仇恨!
“许七夜…”太上长老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心中对许七夜的杀意浓郁到了极致。
一个天生至尊骨的支系,如今却成了家族的耻辱。
太上长老心头翻涌。
当初许七夜似有早慧,感知到族内暗流涌动,竟在十岁那年便神秘失踪。
当年族内两派争论不休,一方主张夺取许七夜的至尊骨,全力培养许芒,以期许家能在这一代诞生真正的至尊。
另一派则反对族内自相残杀,认为血脉相连,不可自毁根基。
如今看来。
正是因为那时的犹豫不决,让这个隐患在暗中生根发芽,直至今日酿成大祸。
他看着浑身魔气侵染的许芒,太上长老的脸色更加阴沉。
无论如何。
许七夜已然堕魔,又接连谋害许家弟子。
他要彻底将这个祸端抹除,以绝后患!
“我这就将此事禀报族内,此等叛逆,绝不可留!”
……
第89章 抵达姜族
破碎的灵舟,带着浓郁的血腥与魔气,摇摇晃晃地撕裂虚空。
最终降临在长生姜族的边界地带。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瞬间惊动了姜族驻守边境的强者,更让陆续抵达姜族,准备参加姜夜成人礼的各方宾客为之侧目。
浩瀚的姜族山门前。
仙禽翱翔,瑞兽奔腾,一派祥和喜庆的气象。
然而,这艘焦黑破碎的灵舟,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看!那是什么?”
“是许家的灵舟!天啊,怎会如此狼狈?”
“怎会成了这般模样?焦黑残破,魔气滔天,像是被魔道之人袭击过…”
“谁敢伏击许家?!那可是荒古道统啊!”
议论之声蜂拥而至,震荡虚空。
各方势力的大人物们纷纷从各自的座驾中走出,将目光投向那艘千疮百孔的灵舟。
当他们看清灵舟上残存的血色阵纹,以及许芒那身染魔气、气息萎靡的模样时,无不为之震惊。
荒古世家,这等屹立诸天万域巅峰的古老传承,其出行座驾竟会被魔道之人埋伏袭击?
简直是胆大包天!
“荒古许家这是招惹了何等魔头?竟然敢如此大胆,将手伸到这等不朽传承的身上!”
有老辈人物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
许家,这等屹立万古的仙族,居然在抵达姜族的途中,遭遇魔道重手!
灵舟中。
走出一道身影,佝偻苍老,却神魂磅礴。
许泰然扶着一身染血的许芒,目光深沉如海,落在远处那巍峨恢弘的姜族山门之上,神色复杂。
“是许芒师兄的灵舟!”
一名许家子弟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而在姜族山门内,早有一批许家人先一步抵达。
他们本是随行而来。
为许阳此前的“失仪之举”而准备补礼解释,并出席神子成人礼的使团。
原本是由第二序列的许青领队。
但许青身上又发生事端后。
如今使团由第三序列的许曼曼暂时主持大局,与几位长老、执事共同迎接。
此时,见许芒身披魔血、气息萎靡,众人顿时快步迎上前去。
“许芒!你…你怎么会受伤至此?”
许曼曼一袭青衣,玉容冷艳,乃是许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
此番前来姜族,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
许族高层犹豫未决,传出风声,似有意将其嫁入姜族。
但其实也在沽价而待。
许曼曼也知晓。
苏红夜女帝虽不言明,却似在有意挑选来自各大道统的神女圣女,为姜夜择配。
此次神子成人礼,诸多道统中赫赫有名的神女、圣女皆已抵姜族。
个个风华绝代,暗中竞争激烈。
“太上长老,许芒师兄他怎么了?”
许曼曼询问道,虽与许芒并非一母同胞,但同为许家天骄,关系亦是紧密。
族中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许芒乃是许家未来的希望,绝不能出事!
许泰然见状,只是微微颔首,脸色依旧阴沉。
他知道此刻不是叙旧之时,当务之急是救治许芒。
“我等在姜族边界遭到了魔道伏杀,姜族执事何在?”许泰然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急,震彻八方。
数位姜族执事赶来迎接,不敢懈怠,却也难掩眼底讶色。
消息如风般迅速传入神子宫。
姜夜闻言,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幽煞得手了。
迈步走出神子宫,前往迎客大殿。
当他看到许芒那被魔气缠绕,气息跌落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伤成这样?”
“好啊,这回我就当一次好人…”
刹那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从神子宫中迈步而出的身影所吸引。
他身姿修长挺拔,一袭龙纹黑袍随风轻拂,周身仙光缭绕,道韵流转,如同谪仙临凡。
少年容颜俊美到极致,眉如墨画,目若朗星,唇畔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超然物外。
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浩渺,如同星辰大海,仅仅是与其对视一眼,便让人心神荡漾。
百闻不如一见!
此前,诸天万域各大道统的神女、圣女们,就曾听闻姜族神子姜夜的绝世风采。
不少道统更是有心与姜族联姻,将自家最出色的神女送来,隐隐期待着能与这位姜族神子结下善缘。
许家亦不例外。
此番许曼曼前来,除了处理族中事务,亦有这方面的考量。
许曼曼美眸微颤,竟一时失神。
她听过无数关于姜族神子的传闻,知其容颜卓绝、天资逆天。
但真正见到这一刻,却仍忍不住心神动荡。
她曾见过无数天骄,但无一人能与姜夜相提并论。
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那份浑然天成的仙姿,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周围的宾客们也无不露出惊叹之色。
他们此前就想拜见姜夜,但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姜夜嫌麻烦就一律没有接见。
如今姜夜现身,自然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望了一眼残破灵舟,又扫过许芒与许泰然,语气平静:“这是发生了何事?”
许泰然拱手上前,语声带着沙哑与疲惫,带着一丝恳求:“姜神子,我等自许家赶来,途经却遭遇魔道贼子埋伏袭击!”
“那贼子实力强大,手中更持有一尊青铜小鼎,鼎中魔气滔天,蕴含诡异诅咒之力,观其模样,应该是那嗜血魔帝的帝器,血煞鼎…”
“连老夫一时不察,也未能将其留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恳求:“许芒身受重创,魔气入体,道基受损,恳请姜神子念在两族交情,出手相助,为许芒疗伤压制魔气!”
“事后我荒古许家必有重报!”
周围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血煞鼎?!”
“那是…嗜血魔帝当年遗留之物!”
“近来魔道蠢动,难不成又与那沈炼有关?”
帝器!
那贼子手中竟有帝器!
难怪连准帝都未能将其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姜夜。
他们也想看看,姜族这位神子,会如何回应许家的求助。
姜夜闻言看向许芒,随即淡淡一笑:“许芒兄身上的伤势,看似触目惊心,其实不过是皮外伤罢了,这点伤对寻常子弟而言,或许难以治愈,但对于我们这等长生仙族而言,不过尔尔。”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
姜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然而麻烦之处在于魔气入体。此魔气诡异难缠,侵蚀本源,若不及时清除,恐会影响道途。”
许泰然心知肚明,这并非等闲之辈的魔气。
心中一凛,他自然清楚姜夜话中深意。
那魔气的确非同寻常。
即便他能压制,也难以彻底驱逐。
第90章 求助许芒
许泰然看着姜夜,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姜神子所言甚是。”许泰然拱手,语气恭敬了几分,“听闻姜族有一座圣灵天池…若神子殿下愿意开口,能先将许芒表面伤势治好,压制魔气扩散,我许家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这是在暗示姜夜。
即便不能彻底根除魔气,只要能稳住许芒的伤势,便已是莫大恩情。
毕竟此时情况甚急,拖不得!
他之所以如此低声下气,是因为许芒此伤严重。
如果姜族不愿用圣灵天池给许芒治伤,许泰然也不可能强迫。
许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时。
许芒艰难地抬头,看向姜夜,眼神混沌中透出几分恳切。
他气息微弱,声音沙哑而微弱:“姜神子,我知许家与姜族有隙,但许阳许青之事实非我族所为,若神子愿出手相救…我许芒来日自当报答……”
一言未尽,便咳出一口暗红血沫。
血中竟隐隐缠绕着一丝漆黑魔纹,如毒蛇游动。
“圣灵天池?!”
有宾客忍不住低呼,声音中满是震撼与艳羡。
“他们居然开口求用那处圣池?这可是神子专属之地,哪怕是旁系天骄也无缘染指!”
“是啊,那可是连姜族自己都万分吝惜的神物…许家这是豁出去了。”
“只是这份脸面,姜神子会给吗?”
四下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归于寂静,目光齐刷刷看向姜夜。
圣灵天池。
姜族传承神地。
这等仙池,世人只闻其名,却未得一见。
素来只供族中神子、直系血脉修行,其内圣泉非凡,源自诸天中万载不枯的天露神眼,凝聚天道精粹,汇聚万灵灵性,一滴即可洗髓伐骨,生死人肉白骨!
姜夜看了眼许芒,又看了看许泰然那隐隐压抑的焦急目光,眼底深处一抹笑意一闪而逝。
他淡声开口,语气平静:“圣灵天池,非寻常灵泉可比,汲天地神辉,受万灵朝拜,每一滴圣露都需百年方才凝聚,稍有动荡便可能损其本源。”
顿了顿,他嘴角微扬,语气慵懒中带着一丝轻挑:“你们觉得,我姜族会轻易给外人用?”
许泰然面色一滞,周围更是一阵错愕。
众人都以为姜夜要拒绝。
可还不待空气彻底凝固,姜夜便转身抬手,朝远处一道山门挥了挥衣袖:
“不过嘛,既然人都快死了,救他一命,也算是给我成人礼添点热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姜神子竟真的答应了……”
“不惜动用圣灵天池为许芒疗伤?”
“疯了吧……这可是许阳那个刺头闹出来的后果,他们许家居然还有脸开口?”
“更离谱的是……姜神子还真就答应了?他图什么?”
议论声再起,可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小觑许家,也没人敢再忽视姜夜的存在。这份气度,便是少年帝子该有的风范。
许泰然重重一拜,老眼之中,泛起一丝近乎湿润的感激之色。“谢神子大恩…此恩,我许家记下了。”
姜夜微微点头,掌中灵光一闪,一道玉符自袖中飞出,没入山门之中。
顿时天地震颤,一道白玉天阶自地面浮现,通往姜族圣灵天池深处。
他身形微转,朝着天阶缓缓走去,宛若闲庭信步。
许芒重伤在身,却被他一缕真元托起,如云随风,轻轻浮在身后。
“姜族神子…”
“这等气魄,非寻常天骄可比…”
仙雾缭绕,神光泼洒。
那一幕,仿佛神子携重伤凡人踏入九天之境,画面震撼无比。
姜夜淡声开口:“此人我带走了。”
“神子大恩,许某感激涕零,但许芒是我许家天骄,若能陪同左右日夜侍护…”许泰然本欲跟上,却刚踏出一步,便被一道虚影拦下。
“够了!”
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响起,是姜族长老出列,拦在许泰然面前。
那是一名姜族长老,头戴玉冠,须发皆白,气息沉如山岳,虽未动怒,却自有威严弥漫。
“圣灵天池为我族重地,万载来不得外人擅入,许芒之所以得赐池中洗身,是神子开口特许。”
“你许家,已经得了这莫大造化,就不要得寸进尺了!”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许泰然一怔,旋即恭敬拱手,身形弯得更低了几分,沉声道:“多谢神子,若是许芒安然无恙,我许家必定铭心刻骨。”
许泰然退下两步,再不敢多言。
而姜夜已经转身,带着许芒步入圣灵天池之门,霞光涌动中,身影消失在浓雾深处。
许家众人面色复杂,有震撼,有感动,与敬畏。
……
就在众人目光都聚焦于圣灵天池之时。
人群边缘,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站立,身着淡青长袍,气息沉敛。
他五官普通平凡,神情冷淡到极点。
目光穿过众人,落在许家众人身上,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漠然而压抑的杀意。
“姜夜…”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他是徐兮夜,神霄仙朝二公主座下的追随者,天赋异禀,位列神霄七曜之首,在仙朝年轻一辈中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身份。
真实的他,乃是许七夜本体。
曾经的至尊之骨,被族人剖体夺取,骨血流尽、命魂破碎,是靠着至尊骨重塑,才在死亡边缘挣扎而回。
许家太上长老许泰然,许芒两人便是罪魁祸首!
他本该死在年幼时,却活了下来。
这些年,他以神霄仙朝为庇护,潜伏蛰伏,悄然崛起。
如今前来姜族神子成人礼。
一为阻断二公主与姜族联姻;
二为刺杀许芒,以报昔年血仇的同时,嫁祸于姜族,使两大势力结下死仇。
却没想到,许芒在来姜族的路上被魔道之人伏击了。
方才他望着许芒满身魔气、濒死之态的模样,许七夜心中满是得意与幸灾乐祸。
“被魔道袭杀,本源受损,只怕是姜族的圣灵天池,也只能治愈伤痕压制魔气…”
“今后许芒的天赋怕是遭受了重创…”
“废了一半…”
“可惜,那姜夜行事为何如此古怪,这都能答应治愈许芒?”
“若非如此,许芒怕是本源受损更为严重!”
许七夜眼神深处,却浮现出一丝失望。
第91章 掌控
若是姜夜拒绝许芒进入圣灵天池。
那许家定会怀恨在心,姜族与许家关系必定降至冰点,甚至不惜撕破脸。
原本,这是个绝佳的引爆点。
“你该冷眼旁观才对啊?姜夜?”
许七夜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眼底却依旧冰寒:“难不成这姜族神子还真是一个圣人?”
“不过也好,许芒这伤,就算活着也废了。”
“许家,再难再出一个许芒。”
他脸色微沉。
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古怪。
按理来说,许芒废了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为何却感觉冥冥之中,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许七夜越想越不对劲,回想起方才许芒身上的魔气入体,总觉得有些熟悉?
“难道是…血煞鼎?”
他猛地站起身来,浑身爆发出一阵灵气波动。
对了!
魔气入体!血煞鼎!
许七夜脑海中瞬间将事情拼凑起来。
他敢断定,此前许阳分身本源传来的诡异诅咒,导致他道基受损一事。
十分熟悉的气息!
姜族必定是通过血煞鼎此等邪异之物,通过许阳通过媒介诅咒的他本体!
“许芒被魔道之人袭杀?”
“难道是姜夜布的局?”
“这是为何啊?”
许七夜心中十分笃定此事。
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缘由,通过许阳诅咒他本体,他能理解。
毕竟他此前借助姜族之手想打击许家,姜族是无妄之灾,报复是应该的。
但利用血煞鼎袭杀许芒这是为何?
“徐兮夜,你做什么?”
圣台之上,霞光交映。
一名身着金凰披羽、面容高贵冷艳的女子静静坐立,便是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
她察觉到许七夜身上的不平静,询问道。
许七夜这才反应过来失态,连忙平复心情坐下,回道:“公主不必多虑,我只是惊叹于姜族圣灵天池的神异…”
神洛绾没太关注。
她双眸凝视着那即将闭合的圣灵天池门户,目光中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这便是…姜夜?”
“外界传言他是天帝之资,天生永恒仙体,未成年就入封王境…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还要令人惊艳。”
她回想起姜夜方才的身影,那种冷静而凌厉的气质,却带着一丝懒散与玩世不恭,在诸多天骄中实属罕见。
她没有惊呼,也无神情波动,但眼中某处似被轻轻触动,浮起几分异色。
“这姜夜……竟毫不犹豫地破开圣地禁制。”
“圣灵天池,岂是他能随意动用之地?”
“他那般随意,却无人敢言一声,此人手段与气魄,已非普通少年可比。”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却不带轻蔑,反倒有些近似欣赏。
“若是能得他相助…我登位之路,或可再快数年。”
神洛绾目光一动,眸中浮起些许复杂之意。
她并非花痴女子,心性极高,从不轻易倾慕他人。
但姜夜身上那份超然世外却不失狠厉的锋锐感,实在太契合她的胃口。
“既然姜族愿与我联姻…或许我该认真考虑一下?”
神洛绾垂下眼睫,仿佛一只蛰伏的金凰,悄然张开羽翼。
而许七夜此刻也没去关注神洛绾的神情,心中骇然不已。
许七夜心中万千念头翻涌。
他只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此事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许家必然会认为此事是他这个幕后之人下的毒手。
栽赃嫁祸于他?
可他许七夜本就跟许家不死不休啊?
难道是姜族忌惮许芒的天赋?
“看来这姜夜也不是什么好人,此事多半是他谋划,先是借用事端热点对许芒行刺,栽赃嫁祸于我,然后现身救助许芒洗脱嫌疑…”
“倒是好手段!”
“不过倒也无妨,姜族使用血煞鼎一事若是传出去,必然引起惊涛骇浪,许家也会反应过来此事是姜族所为…”
“我该如何拆穿此事呢?”
“不过这姜族神子,或许远比我预想的要更加危险…”
许七夜原本还有一系列的计划,但此刻却变了主意。
……
圣灵天池深处。
此刻姜夜站在池畔,静静凝望池中。
池畔氤氲霞光腾起,似有仙禽低鸣,天音自虚空流淌而下,天地灵气潮水般涌向池中心,映照出一幅恢宏画卷。
池水澄澈如镜,灵光缭绕中映出许芒惨白的面庞。
许芒盘坐一处石台之上,面色惨白,气息极为紊乱。
一缕缕黑色魔气正如游蛇般在他体内穿梭、纠缠,不断蚕食他的经脉与识海。
姜夜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丝毫起伏:“圣灵天池倒也不负镇族之名。”
这时,身后灵雾微动,一名身披赤纹道袍的老者现身,正是姜玉良。
他眉头轻皱,目光扫过池中的许芒,终是轻声问道:“神子,真要让他入圣池之中?”
语气平和,不带责备,只是疑惑。
“一个许家之人,也配?”
姜夜斜睨池心,语气冷淡至极:“他能进来,是我允许的。”
姜玉良微怔,旋即一笑,不再多言。
一旁的许芒闻言,神色顿时变得古怪,眼中划过一抹警惕与茫然,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并非因什么感恩施救而被带入此地。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姜玉良已轻挥一指,一道金色印记瞬间没入许芒眉心。
“睡吧。”
许芒瞳孔骤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神魂瞬间陷入沉眠,意识坠入黑暗。
姜玉良眉头微挑,再度打出一道封印之光,将许芒彻底定住,防止他神魂挣脱反噬。
下一刻,姜夜手指一点。
眉心光芒炸裂,一道淡金魂印悄然凝聚,顺着虚空浮现的灵纹,悄然植入许芒识海深处。
许芒被种下魂印。
“耀焰,出。”
姜夜轻喝一声,一缕焰光自他掌中升腾而起。
耀焰,光明神王体附带的大道之力。
内蕴大道气韵,可净化邪祟、修复魂体,亦能淬炼本源。
还从未动用过,不知成效如何。
“今日便用这许芒当个小白鼠好了。”
“若是能清除魔气,整个诸天都会知晓,许家欠我姜族一份人情!”
“将来许芒若是能接管许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夜抬起手掌,掌心一道光辉流转,赫然是圣光大道的一缕神辉,生生不息,破邪辟魔。
许芒周身黑气迅速蒸发,体表浮现一道道金纹,宛如神文烙印,生机汹涌澎湃,原本濒死的体魄竟迅速恢复,隐隐间还有突破之势。
就连他那被魔气侵蚀的识海,也在耀焰滋养下,逐渐重构,仿佛灵台洗空,焕然一新。
“嗯,不错!”
姜夜神色淡漠,眸光微敛,似在观一件器物重铸,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第92章 神霄仙朝
良久。
耀焰收束,金莲闭合,许芒缓缓睁开眼睛。
他目光清明,神魂稳固,已无先前虚弱模样。
但在那深处,悄然多了一道极难察觉的魂印烙痕,宛如神只注视,随时可令他灰飞烟灭。
他神色如常,却在心底某个角落,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敬畏。
甚至是…忠顺!?
“姜神子救了我?”
许芒试探开口,声音仍略带沙哑。
“你命硬。”姜夜轻描淡写。
“多谢神子再造之恩,我许芒铭记于心。”
许芒低头抱拳,声音真挚,神态中却不见往昔那份骄傲与孤傲。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般反应,只觉得心中某处似被压了一块重石,对姜夜有种天然的敬从。
“你已无碍,可以回去了。”姜夜神色平静,淡然道:“姜族圣地,非外人可久留之地。”
许芒闻言顿了顿,最终低头默然,不敢再多问,随姜玉良一同离开天池。
天池外,许泰然还在踌躇不前,神色焦急。
片刻后,池门再启。
许芒缓步而出,气息平稳,整个人神采奕奕,与先前几乎被魔气蚕食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家众人纷纷围上来,满是惊喜与震动。
“芒儿!”
“你你没事了?”
“这…这圣灵天池竟真有仙效!”
许泰然目光震撼,一时间百感交集,对姜夜竟升起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
他仔细感应着许芒身上的气息,发现那股诡异的魔气竟然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许芒的生机比受伤前更加旺盛,仿佛经过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一位许家长老颤声低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魔气入体,尤其是在帝器血煞鼎影响下,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根除,即便是大帝亲临,也只能勉强压制。
可现在,许芒竟然痊愈了,连一丝魔气的残痕都未曾留下!
“难道姜族的圣灵天池,还有净化魔气的奇效?”有宾客忍不住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若此言为真,那姜族的圣灵天池,价值将不可估量!
诸天万域中。
不知有多少前期修炼魔功导致道基不稳、甚至被魔气反噬的修士。
若姜族圣灵天池真能净化魔气,那其价值之重,足以令万域强者踏破姜族山门,倾尽代价亦愿求得一治!
姜族,竟拥有这等逆天的底蕴!?
“多谢姜族援手!”
“许家铭记今日之恩!”
姜夜未答,只淡淡一瞥,目光中未有情绪波动。
许芒已被他掌控,许家也将因此而对姜族心存感激。
【叮!主人大幅度改变原本剧情,许七夜气运值减少4000点!】
【反派值 +4000!】
【叮!系统已检测到天命主角……许七夜!】
【姓名:许七夜(41)】
【境界:封王境八重】
【体质:至尊骨(涅盘)】
【剩余气运值:\/】
姜夜神情微动,眸中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光。
“许七夜,封王境八重,至尊骨涅盘…呵,还敢亲自来姜族?”
就在许家众人沉浸在喜悦与感激之中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山门前的喧嚣。
“姜神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自远方浮空仙辇而来。
仙光璀璨,道韵流转,为首的正是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
她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眸如寒星,气质空灵高华,宛若九天之上坠落凡尘的神女。
而其身侧,一名气质沉敛的青年默默随行,目光如潭,暗藏锋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正是许七夜。
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颇不自在。
“二公主平日里高冷如霜,对谁都淡漠不理,如今竟主动拜访姜夜?”
再看那姜夜。
身形修长完美,气息慵懒而不失威势,俊美无俦,金发似流霞,双眸蕴神辉,浑身上下自带一种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魅力。
许七夜心中微闷,浮上一抹郁气。
神霄仙朝是他的靠山,是他蛰伏多年、积蓄力量的依仗,可不能与姜族结盟,尤其是与姜夜结盟!
他喜欢神洛绾,因为她欣赏他的才华,对他有知遇之恩,那是他唯一的靠山,也是他内心深处唯一认可的女子。
早就把神洛绾当成了自己的禁脔。
若神霄仙朝真与姜族联姻,他可不愿意!
许七夜近来细思之后,越发觉得。
姜夜只要出现,他的谋划就会出现纰漏,仿佛天生与他对立,哪怕毫无仇怨。
这姜夜,仿佛冥冥中注定与他为敌?
“绝不能让此事发生!”许七夜心中暗自想道。
神洛绾莲步轻移,每一步仿佛都踏在天地灵韵之上,身姿如幽兰摇曳。
她来到姜夜近前,玉手轻抬,微施一礼,声音清冷而悦耳,却带着一股天然的疏离感。
“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特来拜访姜神子,预祝神子成人礼圆满。”
她的眸光流转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夜。
尽管她内心深处,对姜夜的惊世帅颜有所触动,却绝不会流露半分。
姜夜金眸微闪,唇畔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神洛绾也是一女主,许七夜姘头。
他目光稍作停顿后,暗自感叹这天命主角的眼光就是好。
这墙角必须挖了。
神霄仙朝也是一顶级不朽道统,可不能给许七夜当靠山!
姜夜抬手虚引,姿态从容而随意对神洛绾道:“二公主远道而来,姜某荣幸之至,请!”
言罢,引神洛绾直往神子宫方向而去。
此刻。
许泰然目光闪动,心中已有决断。
他给身旁的许曼曼递了个眼色,同时心中无数念头涌动。
姜族的圣灵天池…竟真能净化魔气?
这等至宝,连族内嫡系都难得入内。
姜夜此举,等同以核心机缘助许家…
换成许家,也绝难做到如此。
既然姜夜展现出如此善意,何不顺水推舟?
更何况,若许曼曼真能与姜夜成联姻,未尝不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许曼曼心领神会,踏前一步,冲姜夜盈盈一礼:“神子大恩,许家感激不尽。”
“不过近来许家族中事端频发,曼曼心中亦有数事不明,神子殿下可否与小女子一同共议?”
姜夜一挑眉,目光在她与神洛绾身上轻扫,忽然含笑道:“两位既有雅兴,不如随我入宫,一叙茶话?”
第93章 茶话
场中。
神洛绾略一颔首,神色淡然道:“既是姜神子盛情相邀,绾自当从命。”
许曼曼亦是轻笑道:“曼曼荣幸之至。”
此情此景,引得在场诸多道统宾客纷纷侧目。
话音落下。
姜夜并未在此处过多停留,而是转身引着神洛绾一行人,径直朝神子宫而去。
沿途,姜族长老们也未曾阻拦,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这等殊荣,令在场无数道统的天骄与宾客为之侧目,心中艳羡不已。
“这姜夜…简直风头无两。”
“神洛绾公主传闻其天赋异禀,深得神霄仙主器重,就连大皇子也不比不了,说不定有望成为一代女帝…”
“神洛绾与许曼曼皆是天骄女杰,怎会同时对其如此亲近?”
“姜族难道这是要与神霄仙朝、许家联姻?”
窃窃私语声在山门前弥漫开来,而姜夜与神洛绾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层层仙雾之中,步入那座巍峨的神子宫。
许七夜跟在神洛绾身后,脸色渐沉。
他的目光在姜夜和许曼曼之间来回扫视。
看到神洛绾那平静外表下,还隐藏着一丝欣赏之意;也看到许曼曼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感激与隐约的倾慕。
他素来喜欢神洛绾,毕竟知遇之恩难忘。
至于许曼曼,则是自幼青梅竹马,在许家艰难时日里更是唯一照顾他的女子。
然而如今,两女皆露倾慕神色,且对姜夜态度亲近。
甚至周围各大道统的神女圣女,也都是一脸谄媚之色,眼中流露出的,是赤裸裸的垂涎与崇拜。
一种难言的嫉妒之火,在许七夜心中悄然燃起。
许七夜边随众人行进,边暗自打量姜族驻地。
沿途所见,皆是灵山大川,仙瀑飞流,琼楼玉宇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瑞兽在仙气中嬉戏,每一块砖瓦,每一株灵植,都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那浓郁的仙灵之气,简直让人吸一口都觉得寿元增长。
仙宫林立,群山如玉,紫气缭绕……
这里的奢华程度,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道统。
哪怕是久居神霄仙朝,也不由心生感叹。
与姜族相比,似乎差了不止一筹。
“这就是长生仙族的底蕴?”
“自宇宙开辟以来,便屹立不倒……姜族,倒真是恐怖如斯。”
许七夜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靠近神洛绾,低声说道:“二公主,你当真要与那姜夜联姻?”
“我观那姜族神子心思深沉…那许芒来姜族之前就说要挑战姜夜,然后就在姜族边界遭到了魔道之人袭击,身负重伤。”
“如今,他却突然现身,反而当好人成了许家的恩人…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些?”
他语气并不强烈,话语中也不带恶意,宛若一番好心提醒。
神洛绾唇角微扬,眸中划过一丝讥讽,却未显于外。
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对权谋算计何等熟悉?
许七夜这点小心思,如何能瞒过她的眼睛?
神洛绾早就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爱慕之情,所以才如此抹黑姜夜。
若真是姜夜做的,那圣灵天池的资源能比得上一个许芒?
完全得不偿失。
她对许七夜不过是因为惜才,将来对她夺嫡之事有帮助,才将其收为追随者。
有几分欣赏,但是对其没有丝毫感情。
此番许七夜抹黑姜夜,让她心中暗自好笑的同时,也多了一分莫名的厌恶,只是她自己都未察觉到这分厌恶。
神洛绾没有透露出心中所想,只是对许七夜道:“本公主不过是拜访一番,毕竟神主事前交代过,就算不联姻也要博取一个好印象,结下善缘,以示我神霄仙朝对姜族的敬重。”
许七夜听后,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不知为何。
总感觉他对姜夜此人十分讨厌,那种源于本能的排斥,让他预感到,此人将来很可能是他命中的大敌,甚至是死敌!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神子宫前。
神子宫巍峨壮丽,仙光流转,每一块宫墙都似乎刻印着古老的道纹,散发着浩瀚的帝威。
宫门前。
数名身着姜族战甲的守卫笔直而立,他们气息沉稳,赫然都是圣人境修为!
周围众人无不惊愕,感叹姜族底蕴之深。
圣人境的强者,在寻常道统中足以担当长老之位,可在这里,竟然只是守卫宫门的卫士!
姜夜带着神洛绾和许曼曼踏入宫门,却在许七夜等人想跟随进入时,被那几名姜族守卫拦了下来。
“止步!”
“神子宫重地,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一名守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七夜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身为神霄仙朝二公主的追随者,何时受过这等待遇?
他当即对神洛绾说道:“二公主,这不妥当!我等作为追随者,理应随侍左右,怎可被拒之门外?”
神洛绾眉梢微挑,她看了看姜族守卫,又瞥了一眼身旁面露不悦的许七夜。
“无妨。”
神洛绾淡淡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过是一次寻常拜访而已,你等在宫外等候便是。”
她的话语,瞬间浇灭了许七夜心中想法。
许七夜知道神洛绾的性子,一旦她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屈辱,与其他人一同被拦在宫门之外。
看着神洛绾与许曼曼的身影消失在神子宫深处,许七夜紧握双拳,指节发白。
姜夜…这个姜族神子!
总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
竟然让两女进入他的寝宫,简直是不可原谅!
“到底怎么回事?自从遇上这姜夜就诸事不顺。”
“难道是他在针对我?”
“不可能…我此前不认识姜夜,他也不认识我,并无仇怨。”
“这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
许七夜脸色变得阴沉,眉头紧蹙。
此刻。
许七夜心中总感觉。
神子宫内,会发生一些对他极其不利的事情。
“算了不想了,明日姜夜成人礼结束,就让神洛绾离开姜族吧,免得再生麻烦。”
“另外,我还得布置一番,没想到许芒此次居然毫无影响?”
“真是奇了怪了,魔气入体也能被治好?”
“原本我是打算等许芒到姜族后再刺杀他,但现在如今这般情况,就算真杀死了许芒,许家也不可能觉得是姜族干的…”
“当真是全盘乱麻,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出牌了…”
许七夜脸色抽搐,心中思绪翻涌,快步离开此地。
第94章 交易
神子宫内,香雾缭绕。
红烟与青璇已候在殿内,两位姜族圣女容姿绝美,各自端坐案旁,早早沏好悟道灵茶。
茶几上,仙茶氤氲,灵果芬芳,皆是天地间难寻的珍品。
“这是以紫心道藤、三千年古灵泉所煮之水所熬,望两位仙子不会嫌弃。”红烟轻声笑道,举止端庄。
许曼曼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只觉一股清灵之气直冲神魂,浑身毛孔舒张,连修为都似有所精进。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放下茶盏。
看向姜夜,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神子殿下,您年纪轻轻,却已步入封王境,这等天赋,当真是举世无双!”
“许芒师兄能得神子相助,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许曼曼再次替许家,谢过神子大恩!”
她的语气真挚,丝毫没有作假,眼中那份劫后余生的感激,清晰可见。
神洛绾则目光流转,落在红烟与青璇身上。
她轻轻一笑,声音清冷而悦耳:“姜神子两位侍女都是倾国之姿,想来神子平日里也是红颜无数,羡煞旁人。”
“不知神子夜夜如此相伴,可曾荒废修行?”
她的言语看似随意,实则暗含试探,想了解姜夜的性情。
青璇低头轻笑,红烟则眼含水意:“修行本就随心,若心静,则何处不可悟道?”
姜夜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并未回应神洛绾的调侃,而是将目光落在许曼曼身上。
“许小姐言重了,近日许家与姜族之间发生的事…皆与许七夜有关,想必你也应该听族中长老听说过了。”姜夜语气微顿,金眸深邃。
此言一出,许曼曼眉头顿时紧蹙,神色挣扎。
她虽不愿承认,却也知道,族中几位长老已暗中定性。
今日许芒被魔道袭击之事,许七夜确实嫌疑最大。
“我也觉得,许七夜确实有问题,但他应该不会是魔道之人…”
许曼曼轻声附和,但声音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可能是因为自小相识,她对许七夜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姜夜轻笑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许小姐不必多想,许七夜无论是否是魔道之人,都已是我们两族的敌人。”
“从许阳、许青,再到今日许芒遇袭,皆有其影子。”
“许七夜处心积虑,无非是想挑拨姜族与许家之间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报复许家罢了。”
姜夜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许家当年之事,姜族不便多问缘由,但事到如今,许家最好还是排查一番,免得又让那许七夜钻了空子。”
“而且,本神子怀疑,此事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许七夜有着特殊秘法,神魂分身控制许家序列弟子,然后借此生出事端,想让姜族来对付许家,那他同样也能想到利用其他不朽道统的势力,来对许家进行更深层次的报复。”
姜夜话语如刀刃般尖锐,直插重点。
许曼曼脸色苍白,心中波涛汹涌。
姜夜所言,与族中长老的猜测不谋而合,甚至更加深入。
神洛绾挑眉,神色微讶:“此人竟有如此手段?”
姜夜缓缓附和道:“许七夜的手段,确实让人防不胜防,就算抓住分魂,也找不到源头,颇为麻烦。”
许曼曼沉默少许,终是缓缓开口:“许七夜自小被人挖去至尊骨,心中执念极深,也难怪他会做出极端之事。”
她声音不高,却透出一股深深的忌惮。
神洛绾闻言轻声叹息:“倒是个深藏不露之人,此等人最是阴毒。”
姜夜随即又将目光转向神洛绾,语气中带着一丝看似随意的提醒:“二公主,方才在山门外,随你而来的那位青年…不知为何,姜某看着他,总觉得十分熟悉,与那之前的许阳、许青身上的气息颇为相似。”
“而且,他身上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邪性,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却瞒不过姜某的眼睛。”
他没有明说魔气入体。
但那句“邪性”与“气息熟悉”,足以让神洛绾心生疑虑。
姜夜看着神洛绾,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告诫:“希望二公主也能辨明识人,不要被小人蒙蔽,毕竟诸天万域人心险恶,伪装之术层出不穷。”
此言一出,殿中微顿。
神洛绾眸光一凝,却并未多言,只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那人名为徐兮夜,十年前我于界外秘境所收,天赋极佳,深得我神霄仙朝的赏识。”
姜夜眯眼笑道,姜夜唇畔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巧合:“哦?徐兮夜?名字也如此相像?二公主觉得呢?”
这句话让神洛绾心头微动,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她心思深沉,绝不会被三言两语就轻信于人。
但也未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是淡淡一笑,转而将话题带开。
神洛绾语气变得自然起来,轻声道:“神子殿下,说到巧合,洛绾倒是想起一事。”
“我神霄仙朝在东荒边境上,发现了一座仙古遗迹,据说是远古时代的仙宫秘藏,蕴含着一笔庞大的财富与无数传承。”
“半年后,此秘境将开启,届时会有很多道统天骄前来,洛绾想邀请神子前来捧场,不知神子可有兴趣?”
神洛绾语气诚挚。
此举除了拉近与姜夜的关系,更是想借此机会,展现自己与姜夜关系匪浅。
将来夺嫡之事,也可引起自家父皇的考量。
同时。
她知晓,这处仙古遗迹并非寻常的传承之地,而是一处仙宫秘藏,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届时会有很多道统给神霄仙朝施压,想分一杯羹。
神洛绾便是想借用姜夜的身份,对其他不朽道统施压。
确保神霄仙朝的利益最大化的同时,给此番举动加分,增加她神洛绾的影响力。
而姜夜闻言心中冷笑,这女人想借势?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装作玩世不恭,毫不在乎地神情道:“这腰最近不太好使,烟儿,过来给本神子捶捶。”
红烟笑盈盈地上前,玉指轻按在他背脊之上。
神洛绾神情呆愣了一会儿,心中不由得腹诽起来。
寻常男子对她多是谄媚献殷勤,怎么到姜夜这里,举止散漫,毫不在意。
自己好像一点魅力都不起作用了?
神洛绾一时间也犯了难。
她略微思索后,也看出姜夜非寻常男子,若无足够利益,自不会为人驱策。
第95章 下药
“姜神子,此次仙古遗迹现世,恰落在我神霄仙朝地界。”
“如今姜族横压诸天,无出其右,若姜神子愿意出面,必可稳压全局。”
“届时遗迹中所得之宝,归我二族共享,利泽互通,岂不美哉?”
神洛绾轻启朱唇,声音婉转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却又不乏试探之意。
话落,场中气氛顿时微妙几分。
姜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好似猜透她心中盘算。
这女人是想借助姜族的力量,包揽仙古遗迹中的资源,心思倒是深沉。
姜夜轻轻一笑,眉眼之间漫不经心:“本神子在姜族,什么都不缺,什么仙古遗迹,不过是残垣碎骨罢了。”
言语轻淡,仿佛将那传说中机缘无数的仙古遗迹贬得一文不值。
话毕,神洛绾与许曼曼皆是一阵无言。
这话也就是姜夜能说得出口了。
其他势力听闻仙古遗迹出世,恨不得倾族而动,连准帝老怪物都要亲自出面。
而在姜夜这里却被称作为不值一提,口气之狂妄。
但偏偏,没人敢反驳。
因为姜夜有这底气。
这些年来。
姜族的资源似乎越来越惊人,宝药如山,仙级之物常显,甚至还有传言称有先天之物在族中…
就连姜夜自己,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似乎自他解封出世。
族中某些看似封存的宝库,忽然间便开启了许多,连他都觉得有些奢靡过头。
可谓是富得流油。
只是他懒得深究,也未曾在意。
至于仙古遗迹?
姜夜既然知道了,那就必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若神洛绾真想借姜族之势,为神霄仙朝夺利,却又不肯放下姿态,那他也不介意换个盟友。
神霄仙朝的大皇子。
那位被压了一头多年的人物,应该更懂得如何尊重强者,如何投桃报李。
想到这,姜夜眼神一闪,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笑意。
“我原还以为,神公主今日是来谈联姻之事。”他说得漫不经心,仿若只是随口调侃,眉宇却透着一缕隐晦讥讽。
“看来,并非如此啊。”
姜夜此言一出。
神洛绾脸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联姻,本就是神霄仙朝主动提出的意向。
也是神洛绾最大的筹码,更是她为自己未来铺路的关键。
而今,姜夜却将此言拿出来敲打。
这让她意识到,姜夜绝非如传闻那样沉迷美色。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波动,面上恢复了清冷与从容。
“姜神子,联姻之事虽也曾为族中长辈提起,但我自幼心向大道,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她语气温婉:“倒是姜神子,若真有此意,我神霄仙朝自会郑重考虑。”
姜夜没有回答,像是对她失去了兴趣。
而神洛绾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洛绾今日前来,确是为仙古遗迹而来。”
“神子坐拥天下最顶级的资源,自然不屑一顾,可对于我神霄仙朝而言,这仙古遗迹,却是至关重要。”
“我神霄仙朝底蕴虽不及姜族万古不灭,却也传承悠久,若是能得遗迹中那份机缘,无疑能让仙朝更上一层楼,也能更好地应对诸天万域日渐复杂的局势。”
她顿了顿,拂袖取出一方玉匣,轻轻推至桌上。
神洛绾语气变得更加真诚:“姜神子若愿出手,我神霄仙朝绝不会让神子白费力气。”
“遗迹之中,神子所见所获,皆可自行取用,仙朝绝不干涉。”
“此外,我神霄仙朝愿奉上十滴仙灵真髓,百棵悟道古茶树之籽,以及三卷镇压仙朝气运的无上帝经残篇,作为神子出手的报酬。”
神洛绾言语间透出的大手笔,让一旁的许曼曼都忍不住心惊。
仙灵真髓是何等珍贵之物,一滴便可让圣人境强者突破瓶颈!
悟道古茶树之籽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种下便有机会生出悟道茶树,助人领悟大道。
至于无上帝经残篇。
那更是各大不朽道统的镇族之宝,轻易不会示人。
神霄仙朝为了这次合作,竟然如此大方!?
姜夜闻言,金眸微闪,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依旧。
这条件,倒是比他想象的要丰厚不少。
然而,他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二公主所言之物,虽是珍宝,但对我姜族而言,却是有着不少。”姜夜语气一顿,眼中流露出几分傲然:“至于无上帝经残篇…我姜族自有完整帝经,何须残篇?”
话语中,无形流露出姜族万古不朽的底蕴与傲气。
也让神洛绾与许曼曼心中再次震动。
神洛绾眉头微蹙,她已然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却似乎仍然无法打动姜夜。
这姜夜,果然不是轻易能拿捏之人。
她心中思量,若姜夜当真对这些宝物不感兴趣,那他所求又是什么?
“那么,神子所求为何?”神洛绾索性直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姜夜靠在椅背上,金眸微敛,似在思索。
红烟轻柔地为他捶着腰,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所求为何…”姜夜轻轻一笑,目光落在神洛绾身上,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青璇沏茶。”
“两位仙子远道而来,本神子怎能不尽地主之谊?今日困乏,两位就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
神洛绾微蹙黛眉。
刚要拒绝,胸中却陡然一阵燥热,一缕莫名的醉意悄然升腾,自神魂深处荡漾而出。
她心中一惊,体内灵力竟有些紊乱,连带神魂也有微微恍惚之感。
许曼曼亦感到异样,眼神微变。
正要起身,却脚步一软,身子一晃,被青璇轻扶坐回了椅中。
姜夜依旧慵懒地坐在主位上,神色不动,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姜神子!?”神洛绾凝声低语,眼中透出警惕与疑惑。
姜夜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仙霄神茶,用的是神朝地底九泉灵脉之水,泡得时间略久了些,容易引动灵魂疲惫。”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内殿,声音自空中悠悠传来。
“二位仙子,做个好梦。”
神洛绾咬牙,却已无力发作,神魂被一股温柔力量包裹,意识如同沉入温泉般缓缓陷入昏沉。
许曼曼更是早已倚靠在一侧软榻之上,气息绵长,竟已沉眠。
夜色渐深,玉炉轻烟袅袅,檀香淡淡。
而内殿之中,姜夜眺望窗外星辰如瀑,欣赏着夜色美景。
他轻声呢喃道:“仙古遗迹么?倒是不急,若是神霄仙朝不识抬举,我姜族就直接接管…”
“另外……我想想看,许七夜接下来会如何动作呢?”
第96章 隔阂
天色方明,金辉自云层洒落,映照神子宫玉台之上。
殿中,两道倩影缓缓醒转。
神洛绾睫羽微颤,睁眼间只觉神魂通透,灵台空明,竟似有一丝突破之感。
她怔然片刻,旋即心中一惊,连忙自查周身。
气息平稳,衣衫整洁,未有异样之处,唯有神魂中残留着一缕淡淡清香,仿佛昨夜不过做了一场绵长清梦。
身旁的许曼曼也幽幽转醒,轻揉太阳穴,面色红润,眼神却满是疑惑:“我们昨夜…被下了药?”
神洛绾沉吟不语,眼中波光流转。
昨夜之事,她虽心有警惕,却不得不承认,那一丝醉意带来的神魂宁静,确实非凡。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轻快脚步声,红烟推门而入,盈盈一笑低声道:“神子已醒,请二位仙子梳洗更衣,稍后一道前往神子成人礼大典。”
许曼曼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他竟没有趁机做什么?”
神洛绾亦是蹙眉沉思。
……
姜族神子成人礼,于姜族主殿“太虚天宫”内盛大举行。
大殿高九万丈,楼宇重重,四周悬浮九重天阙,宝光灿灿,道音如潮,浩荡若仙界来临。
大殿之内,流光溢彩,仙乐奏鸣,无数奇花异草绽放着绚烂的光华,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灵气。
今日,大半个诸天高层皆齐聚于此,各大古族、不朽道统、皇朝势力,皆派遣代表前来观礼。
当姜夜携神洛绾与许曼曼两女,现身成人礼大殿时,整个姜族山门都为之震动。
然而,在这片仙音缭绕、瑞气千条的盛景中,坐落于角落的许七夜,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神洛绾与许曼曼,竟然一夜未出神子宫!
周围的宾客们也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神霄仙朝的二公主和许家的许小姐,昨夜都留宿在神子宫!”
“彻夜未出啊!这其中…嘿嘿,只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那姜神子,当真是风流俊朗,不仅天赋逆天,连这等绝色佳人也无法抵挡其魅力!”
这些八卦的低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许七夜的心头。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神洛绾,以及他心中唯一的柔软许曼曼,竟然都…彻夜未出姜夜的寝宫?
怒火在他的胸腔中熊熊燃烧,嫉妒之火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紧握双拳,指节发白,眼中布满了血丝。
“该死!该死!”许七夜心中咆哮,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姜夜不仅让他感到诸事不顺。
如今,更是将他视为珍宝的两位女子,也“染指”了。
而另一边,许泰然则是满脸春风,一副满意的态度。
他看着从姜夜身旁走出的许曼曼,眼中尽是欣慰。
虽然不确定神子宫内发生了什么,但能让两女留宿,至少说明姜夜对联姻之事并不排斥。
姜夜负手走至中央,淡然俯瞰全场,金眸如星辰流转,万道归一。
“今日,姜夜成人,拜天、拜祖、拜道。”
天宫中钟鸣九霄,神曦万道,九天神火燃遍穹顶,亿万灵符凝聚虚空,化为万里云龙绕殿。
古老的姜族帝祖虚影浮现,执掌神权,苍穹礼乐随之响彻三万里!
各大道统、古族、皇朝的代表纷纷上前,献上贺礼。
随后,各大道统的代表人物纷纷上前,呈上精心准备的贺礼,恭敬拜访。
“天剑宗宗主,携天剑宗至宝斩仙剑,恭贺姜神子成人礼!”
“万古圣地圣主,携万古圣地传承万古不灭功残卷,恭贺姜神子成人礼!”
“妖族至尊,携妖族神兽‘九尾天狐’幼崽,恭贺姜神子成人礼!”
……
一件件震惊诸天万域的奇珍异宝被呈上,每一件都足以引得无数势力厮杀争夺,如今却被恭恭敬敬地摆放在姜夜面前,只为博得他一丝好感。
姜夜面不改色,对这些贺礼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侍女收下。
他的姿态从容,仿佛这些至宝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俗物。
在繁复而冗长的仪式之后,姜族神子的成人礼终于落下帷幕。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与神洛绾、许曼曼两女心生嫌隙,妒火攻心,气运值减少3000点!】
【反派值 +3000!】
“这许七夜当真是大韭菜啊…”
“就连沈炼都比不过…”
“接下来…就是许七夜的末路了。”
然而,就在姜夜准备起身布置之际,一道熟悉的传音自虚空响起:
“夜儿,到祖地来一趟。”
他眼眸微动,脚步一顿,旋即转身踏步虚空。
……
姜族祖地。
此地常年笼罩在混沌之气与仙霞神云中,无数阵纹流转天际,如同古神脉搏跳动,震慑心神。
自天地开辟就流传至今,神辉未灭。
姜夜走入其中,四周顿时陷入死寂。
姜夜踏入祖地,一道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乖儿子,快来让娘看看。”
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自仙雾中走出,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与宠溺。
“今日成人礼,各大道统来的神女、圣女可真不少,有没有中意的啊?”苏红夜语气轻快,带着一丝打趣:“跟娘说,娘给你去提亲!哪个势力敢不同意,娘就灭了他们!”
姜夜嘴角一抽,眼中满是无奈。
自家娘亲,真是狠人啊。
他轻轻咳了一声,道:“娘,这种事您别插手了,不过,许家那许曼曼还不错。”
“哦?许家的?”
苏红夜眸光微动,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许家最近倒是很老实,不过许七夜那小杂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既然你中意许曼曼,那娘就去替你提亲。”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不过许家若想嫁人,也得有点诚意,嫁妆若不给足…娘便亲自替你要回来。”
姜夜叹了口气:“娘,我只是说那丫头不错,又没说一定要娶她。”
苏红夜却不依不饶,斜睨他一眼:“你说不错,那就是中意了!娘懂。”
姜夜:“……”
苏红夜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盘,递到姜夜手中。
玉盘古朴而玄奥,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流转着混沌光华。
“夜儿,这是娘为你准备的成人礼礼物。”苏红夜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期待。
第97章 许七夜的迷茫
“此物名为弑神盘,娘亲手重铸其本源之力,削弱辅助之力,转而主攻杀伐…”
“它是你今后行走诸天的底牌之一,也更适合你如今的修行。”
姜夜接过玉盘,只觉入手温润,却重若万钧。
他心念一动,神念探入其中。
顿时,一股恐怖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有万千神魔在其中咆哮,欲要撕裂天地。
这简直就是一件主攻杀伐的绝世凶器!
不过,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弑神盘…此前明明只是一件伪帝器。
短短数日,为何却已被自家母亲改炼成了顶级帝器!?
姜夜眉头微皱,指尖轻抚弑神盘表面,那一缕缕流转杀伐神纹,更隐隐蕴含某种古老禁忌的气息。
他神念深入,一道道模糊的印记忽然浮现心海,那是炼器者留下的本源铭痕。
虽被苏红夜掩去大半,但仍有蛛丝马迹可循。
太墟精铜、玄戮砂、九幽魔金……甚至连传说中早已绝迹的万古晶髓都赫然在列!
姜夜神色一凝,心中震动不已。
这些材料,几乎无一不是纯粹为战而生的狠物。
在诸天万域中皆属禁忌之材,有些甚至早已绝迹于世间。
唯有封印于古禁之地,或大劫战场残墟才可能现身。
每一种都蕴藏着古老杀机,焚魂裂骨,动辄染因果血河。
却被苏红夜悉数融入弑神盘之中。
虽然以姜夜的力量还无法发挥,但就算只能发挥出万分之一,也能够秒杀同境界的任何修士了。
伪仙器炼魂壶可炼神魂,弑神盘可镇杀外敌。
自家娘亲全都给他配备妥当了。
姜夜心中微暖,轻声道:“谢谢娘,不过您这些材料都是哪来的啊?姜族以前可没这么富裕。”
苏红夜眼中满是柔和,淡淡笑道:“都是你爹弄来的,那老家伙…偶尔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
姜夜神情微动,试探着问道::“啊?爹他现在人在哪儿?”
苏红夜神情微敛,笑意不减,却轻轻摇头:
“这你就不用管了,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你也不必去寻。”
姜夜眸光微动,似有所思,却未多问。
苏红夜忽而收敛笑意,语气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而锋锐:“对了夜儿,那许七夜…你准备怎么处理?”
姜夜眸光微敛,唇角却扬起一抹懒散的笑。
“娘放心,这种小事不用您出手,我自己就能解决。”
苏红夜闻言,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好,不过若有需要,娘自会替你扫清一切后顾之忧。”
她转身轻摆衣袖,背影飘渺如仙,让人安心。
祖地再次归于寂静。
……
另一边。
神洛绾身姿高挑,步履间自带一股尊贵之气,回到了她在姜族祖地的临时居所。
本片区域灵气氤氲,搭建得古朴而雅致。
然而,此刻的神洛绾,眉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昨夜在姜夜的神子宫殿内留宿,让她心绪复杂。
姜夜竟然没有碰过她?
昨夜,姜夜只给她安排了偏殿栖息,语气平和,甚至含着几分疏离。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神洛绾心绪久久难宁。
这个念头仿佛一个无形的钩子,牢牢地抓住了神洛绾的心。
她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感到有些失落?
毕竟,她对自己的魅力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复杂的情绪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好奇。
何曾有男子会这样对待她?
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哪个不是在面前竭力表现,恨不得将所有的珍宝都捧到她的面前?
可姜夜,这位姜家的神子,却仿佛对她的绝世容颜和高贵身份视若无睹,甚至还变相拒绝了她的请求。
被特殊对待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恼怒,反而激起平静,她内心深处为何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探索欲。
姜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思绪渐渐回笼。
神洛绾不由得联想到了,昨日在神子宫中谈到的许七夜一事。
今日姜夜成人礼结束后,她便想找徐兮夜问清楚。
“徐兮夜呢?去哪儿了?”神洛绾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询问着侍立在殿外的侍从。
一名贴身侍从恭敬回禀:“启禀二公主,方才有人看到他去了许家所居之地。”
神洛绾目光微沉,纤指轻扣玉几,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音。
“他怎会去许家……”她低声喃喃,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
此时,许七夜正缓步离开许芒所住偏院,面色阴沉如墨。
他目中隐有戾气翻涌,心绪难平。
许芒不仅安然无恙,甚至在昨日魔道袭杀后,借势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但让他感到不安的,却是另一件事。
当他以探望的名义,正好接近许芒之时。
运转体内那重新涅盘的至尊,想要感应对方身上是否也存在至尊骨的本体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他体内的至尊骨,对于同源的本体极为敏锐,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气息,应该也能清晰地捕捉到。
然而,在许芒身上,他根本没有真正与至尊骨相关的动静。
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无。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许七夜的心中猛地惊起惊涛,一种地底的挫败感和茫然感涌上心头。
“至尊骨……不在许芒身上?”
“难道我所做的一切,至始至终都搞错了人?”
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隐姓埋名,委曲求全,为的就是报复许家。
如今,好像是自己搞错了?
这让他几乎要陷入疯狂。
那个被他恨了多年、将一切仇意倾注的许芒。
竟根本不是当年夺走他至尊骨之人!?
“当年夺走我至尊骨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幻影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他的心头。
神秘人当年所说的那句话,如同魔咒一般,此刻在他耳边回响:“是姜族夺走了你的至尊骨!”
“奇怪了,如果真的是姜族所为,为何又仿佛这个秘密告诉我?他们不怕我复仇吗?”
许七夜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如谪仙般的少年,姜夜!
如果至尊骨真的在姜族手中,那么最有可能拥有至尊骨的,恐怕就是这位姜家的神子了。
第98章 又失臂助
之前,许七夜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许芒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姜夜…”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翳。
“只要找到一个接近姜夜的机会,只要靠近他,我体内的至尊骨一定会给出回应,就能知道至尊骨到底是不是在他身上了!”
就在许七夜思绪翻涌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徐兮夜,你刚才去哪里了?”
许七夜猛然抬头,只见神洛绾正站在不远处,修长美眸仿佛寒星般,紧紧盯着他,带着一抹手段和冰冷。
“二公主…”许七夜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神洛绾突然这么直接询问他的去向。
而且昨天晚上,她在姜夜的神子宫殿内留宿了一晚…
想到这里,许七夜顿时怒火中烧!
但神洛绾此刻的神情,许七夜不敢有任何发作。
看着对方的脸色,他强压心中的波澜,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回禀二,属下只是在附近随意走走。”
“随意走走?”神洛绾的语气带着一抹蔑弄,眼神更加锐利:“徐兮夜,本宫问你,你到底是谁?”
许七夜闻言,一凛,类似于被闪电劈中。
他万万没想到,神洛绾竟然会如此发问。
难不成自己的身份被发觉异常了?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二公主,属下不明白你的意思,属下自然是兮夜,是你的追随者啊。”
神洛绾步步逼近,眼神平静却深邃。
“徐兮夜,我问你。”
“你是不是许七夜?”
轰!
许七夜脑海轰鸣,心脏仿若被猛然攫住。
“她怎么会突然怀疑?”
“难道是昨日她在姜夜神子宫中…发现了什么?”
“该死!”
神洛绾见他神情闪烁,更加坚定了心中猜测,冷冷道:“你躲避我的目光,为何?你到底是谁?”
许七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同白纸一般。
“二公主…我不是许七夜,我自小流落外域,是个无名孤儿。”
“哦?”神洛绾眸光不变,“那你身上的至尊骨,又如何解释?”
许七夜低声道:“我曾机缘巧合,吞下一件古器,其内有至尊骨残痕,与我融合。”
“太巧了。”神洛绾声音冷冽如冰,“你以追随者之名入我麾下,我一直未曾疑你,可你身上的秘密太多。”
她脚步一顿,声线微沉:“既如此,你便放开神识,让我一探真伪。”
“二公主不可啊!”许七夜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
他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一片慌乱。
“徐兮夜,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否则…”
神洛绾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一股强烈的威压从她身上穿着出来,仿佛无形的巨山般的压力向许七夜,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许七夜的脸色变得幻不定。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
神洛绾的洞察力远超他的想象,而且,她似乎已经掌握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信息。
“二公主…”许七夜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无奈,他慢慢低下头,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沉吟一番,低吼出声:“属下确实不是徐兮夜,我的真名叫许七夜。”
“果然如此。”神洛绾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波动。“那么许七夜,你接近本宫,到底有何目的?”
许七夜的心中一片低落,他知道,自己策划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但他仍然不甘,想要再次博取神洛绾的信任。
他抬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恨,说道:“二公主,你不知道,我本是许家的旁系弟子,但许家为了培养许芒,竟然想要夺走我体内的至尊骨!”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旁系弟子,根本无力继承,只能被迫引导许家,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为了增加可信度,许七夜开始编造谎言,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许家的身上。
甚至还尝试将姜族也牵扯进来。
“许家与姜族也脱不了干系!许家与姜族关系紧密,说不定就是姜族在背后指使!许家上下,都是一群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恶人!”许七语气激动,声泪俱下,极力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神洛绾静静地听着许七夜的讲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冰。
她的外表锐利如鹰,似乎洞悉许七夜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良久,神洛绾才缓缓开口,语气得平静让人心忧:“许七夜,本宫念在你曾经追随我多年,也帮我做了不少事情的份上,今日之事,我就权当不知。”
听到这句话,许七夜心中一惊,他连忙抬头,眼中充满了期待,看着神洛绾。
然而,神洛绾接下来的话语,却如同寒冰般将他彻底冻结。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追随者,神霄仙朝也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二公主!不要啊!”许七夜顿时慌了,他连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如果失去了神洛绾的庇护,在这弱肉强食的诸天万域中,怕是将寸步难行。
许家与姜族更是不可撼动的巨兽!
然而,神洛绾却不是所动,直击重点道:“你不过是为了攀附我神霄仙朝的势力,好帮你对付姜族与许家罢了,你真以为我不明白吗?”
“哼!前些日子许芒被魔道之人袭击,应该也是你的手笔吧?”
“不…不是我!”许七夜当即反驳。
但神洛绾根本不在意真相,重要的是许七夜摊上的麻烦,实在是太大。
她处理不了,甚至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因为这个许七夜,把神霄仙朝拖入深渊!
“我神霄仙朝可不想摊上你这大麻烦!”
“滚!”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许七夜一眼,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居所,重重地关上了殿门。
许七夜跪在冰冷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该死!”
“一定是姜夜跟神洛绾说了我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姜夜真是我命中克星!?”
第99章 陷阱
许七夜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
然而,当他走到住处附近时,却被几名姜族的侍卫拦住了。
“站住!这里是神霄仙朝贵客的居所,你是什么人?”一名侍卫冷声喝道。
“我是徐兮夜,我住在里面…”许七夜连忙说道。
“徐兮夜?”那名侍卫冷笑一声。“如今神霄仙朝已经没有这个人了!二公主已经与你断绝关系,你不再是神霄仙朝的人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许七夜闻言,如遭雷击,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去。
他只能苦着脸,灰溜溜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漫无目的地走在姜族祖地之上,许七夜的心中充满了茫然和不甘。
他所有的计划都失败了,不但没有报复到许家,反而失去了神洛绾的守护,如今更是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就在他预感到一片黑暗之际。
突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偏僻的紫色吸引住了。
这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偷偷摸摸地溜进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宫殿群礼。
许七夜定睛一看,那身影原来是许阳!
自从被姜夜的神魂入侵之后,许阳就与他断了联系。
如今,许阳竟然出现在这样一个隐秘的地方,这让许七夜感到十分疑惑。
他在姜族驻地中走动过,从未见过这个地方。
眼前的宫殿群,建筑风格极为奢华,灵气乍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显然是姜族的重要之地。
说不定着什么珍贵的宝物,或者什么重要的秘密?
“许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姜族操控了吗?”许七夜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这里难道是姜族的一处秘地?”
“许阳在姜族中偷偷摸摸的,是不是有什么隐秘?”
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许七夜的脑海:“许芒被魔道之人袭击…跟姜族脱不了关系,许阳又突然出现在这里,定与此前许芒遭袭有关!说不定我正好可以查清此事…”
“若能在此地寻得姜族与魔道勾连的证据,岂不是能借机翻盘?”
“重获神洛绾信任,甚至挽回身份…”
念及此,许七夜目光如电,冷冽深沉。
他迅速敛息藏形,贴着山石廊柱,悄然尾随其后。
那一片宫殿群深藏于紫金神树之后,入口是一座枯井。
许阳纵身跃下,身形消失在井底的薄雾之中。
许七夜紧随而至,跃入井中。
枯井深邃,井壁布满了潮湿的青苔,穿着一缕腐朽的气息。
许七夜屏住呼吸,身形犹如鬼魅般坠落而下。
井底雾气弥漫,缭绕如烟,冰冷森然,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许七夜落地时悄无声息,一身灵力如水般收敛,他目光深沉,望向前方那条蜿蜒的幽道。
此地明显早已被布下重重禁制,空间扭曲,灵识难以外放,唯有脚踏实地,一步步深入。
他跟随许阳的踪迹,一路行至尽头,却惊讶地发现前方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石殿。
殿门半掩,散发出淡淡的血光。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踏入石殿,脚步越发沉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腥甜中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仿佛千百年来的冤魂在此低语、哀嚎。
许七夜皱眉,眸中露出震撼之色。
他连忙循着气味望去。
只见宫殿的中央,一只巨大的青铜巨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鼎身上方,魔纹缠绕,散发着令人心惊的邪恶气息。
而更让许七夜感到震撼的是,在巨鼎的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干瘪的尸体。
仿若被抽干了血液一般,外围下一层细槁的皮囊。
他们的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这…这怎么回事?”许七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连忙寻找许阳的身影。
但整个宫殿之中,除了这些令人作呕的尸体,和那尊猩红邪异的巨鼎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活物的踪迹。
“许阳呢?”
他仔细观察地面,并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的痕迹,那些干尸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姜族为何要在这里藏匿如此多的尸体?”许七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地面上,有一具半毁的干尸衣袍尚在,正是许阳昔日穿着的青灰道袍。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许七夜的心思,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不……不可能!”
许七夜心中震骇欲裂,忽地一个念头浮现:“许阳只是诱饵,这是个圈套!”
他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麻烦。
就在许七夜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过身,却发现空无一人。
“谁?”许七夜低喝一声,神情紧张地望着四周。
然而,周围一片寂静。
“是我这么紧张吗?”许七夜皱了眉头,心里感到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人,正在暗中注视着他。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缕淡淡的甜腻的香气,这股香气若有若无,却带着一丝令人着迷的诱惑。
“不好!是迷香!”许七夜脸色一变,立刻屏住呼吸,想要封闭自己的嗅觉。
然而,已经晚了!
股甜腻的气息已经那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身体。
他感到一阵阵晕感袭来,体内的灵力开始凝固,四肢也变得有些无力。他想要功法抵抗这股迷香,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里布置了陷阱?”许七夜心中一惊,想要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软软地倒在了地面上。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略带戏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真是个蠢货,居然真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紧接着,一个年轻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许七夜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个身穿龙纹黑袍,容貌俊美,目光却冰冷如刀的少年。
正是姜家的神子,姜夜!
“姜…姜夜!”许七夜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随即便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姜夜看着倒在地上的许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走到那尊青铜巨鼎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鼎身上那些狰狞的魔纹,眼中闪烁着一丝妖异的光芒。
第100章 魔道!
青铜巨鼎前,姜夜神色冷峻,嘴角却勾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灵气涌入青铜巨鼎祭祀之中。
那些魔纹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泛起淡红色的涟漪,一缕缕煞血气息从鼎中渗出,如鬼影般缠绕在姜夜手掌心。
这里的数百具干尸,他们本是姜族关押的死囚与犯人,今日却全数被姜夜暗中调来,作为炼煞的祭品。
那些被炼化而出的精纯煞血,大部分都被姜夜小心翼翼地收入了玉瓶。
数道强大的封印禁制瓶覆盖,阻止其中蕴含的恐怖魔力外泄。
看着手中的玉瓶,姜夜嘴角微扬,心中暗道:“这些煞血蕴含着极其强大的魔性,日后能够巧妙地利用起来,或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相当于的作用,让那些所谓的‘天命之子’,尝尝万夫所指的滋味,倒也是一桩美事。”
做完这一切,姜夜的目光再次看向昏迷不醒的许七夜。
他缓缓抬手。
嗡!
血煞鼎再次发出喷射的恐怖,鼎口中涌出的色雾气更加粘稠,如同鲜血一般,朝着许七夜缓缓飘去。
姜夜操控着这些蕴含着强大魔力的煞血,那滚滚煞血猛然炸裂成一道血龙,疯狂扑向许七夜。
“入魔吧,许七夜。”
煞血没入许七夜体内。
刹那间,许七夜浑身猛地一震,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纸,肌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魔纹。
他的身体仿佛在燃烧,从经脉到骨髓都在被那魔血侵蚀,灵海动荡,神魂颤栗。
【叮!天命主角许七夜煞血入体,彻底入魔,根基受损,气运值减少5000点!】
【反派值 +5000!】
许七夜在剧烈痛苦中睁开双目,那一瞬,他的瞳孔居然泛起幽红之色,血气涌动,宛若堕入魔渊的修罗。
“啊!!”
他痛苦地嘶吼,体内灵气与魔血剧烈冲撞,经脉如裂,神识如碎,意识一阵阵模糊,难以掌控。
……
姜族内,一座座古殿巍峨雄伟。
山门之外,各大道统之人尚未离去,正等待着姜夜成人礼之后的联姻消息。
而就在此刻,整片秘境陡然动荡,一股无法掩饰的魔气潮汐如火山般喷涌而出,震动整个姜族驻地。
无数道惊恐的惊声和慌乱的脚步声起彼伏。
“怎么回事?!好恐怖的魔气!”
“竟是血煞之气?!姜族何时容得了魔修?”
“快!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无数强者御空而起,身影如流星般向秘境方向掠去。
许家、神霄仙朝、元武宗等各方势力齐聚。
在众人之中,许芒的身影目光愤怒。
他先前被魔道之人袭击,差点陨落,对于魔道种族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仇恨。
此刻众人身上出现了如此多的魔气,他心中的仇恨如同烈火一般的熊熊魔燃烧,恨不得立刻将那些道之人碎尸万段。
许曼曼也紧随在许家强者的身后,来到了半空。
当她接近那股的魔道气息时,娇躯不由得微微一颤,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洛绾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地掐住了魔气爆发的方向,绝美出现凝重之色。
“难道是许七夜!?”
与此同时,在紫玉殿之宇之内,躺在地上的许七夜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漆黑的幻影,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黑色魔纹,他发出一声痛苦而低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他挣扎着从地上仰起,身体摇晃不定。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响起。
紧接着,无数道身影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宫殿之中。
当他们看到殿内的场景时,顿时发出了一阵惊愕的呼声。
只见宽敞的宫殿之中,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数百上千具干瘪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魔道之人!”
“这些干尸全是修为高强的修士!”
“都被这贼子吸干了!”
而在宫殿的中央。
当众人降临秘境中央,看清那倒在魔纹之上的身影时,全场死寂。
许七夜正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浑身缭绕着一道黑色魔气,双眸引动着妖异的红光,正大地喘息着。
许家之人也第一时间赶至。
许芒、许曼曼,甚至是许家太上长老许泰然都赫然在列。
许泰然乃是准帝,感知何其敏锐?
他当即就察觉到曾经熟悉的气息,立马就认定这个魔道贼子,就是当年失踪的许七夜。
“那是…许七夜?!”许泰然瞪大双眼,几乎不可置信。
只见许七夜浑身缠绕黑气。
“他当真已经入魔…”一位许家长老沉声断言。
神洛绾也走了进来。
当她看见刚才类似魔物一般的许七夜时。
她眉头紧锁,语气冰冷地说道:“许七夜!你竟然真的是魔道之人!本宫真是看错你了!亏我神霄仙朝还曾降临于你,竟到了你竟是如此狼心狗肺之辈!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简直罪该万死!”
许七夜听到神洛绾的声音,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睑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神洛绾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周遭的环境似乎将事件定性,再无回转余地了。
同时,内体的煞血魔气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神智,让他变得越来越暴躁和疯狂,理智正在一点点地被吞噬。
想要他调动体内的灵力进行抵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也染上了一股疯狂的魔气。
许曼曼也看到了许七夜,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顿时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有些木讷的许七夜,竟然会变成一个如此可怕的魔道之人,而且还犯下了如此滔天罪孽。
她心中百感交集,猛然震惊,还有一抹难以言喻的悲哀。
“许七夜,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许曼曼嘀咕自语,眼中充满了悲哀。
“不,不可能!”许七夜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与痛苦,他挣扎着爬起,语气微颤:“我没有入魔,是有人陷害我!”
然而,无数道视线早已锁定于他,目光冰冷,神色复杂。
第101章 许七夜,卒!
“你还敢辩解?!”许芒厉喝,指着他怒吼,“你若不是魔修,何来魔纹入体?何来血煞鼎魔气翻涌?!”
“许七夜,之前派人袭击我的也是你吧?!”
许芒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他恨不得将许七夜生吞活剥。
当日被魔道之人袭击,差点身死道消。
如今看到许七夜入魔,他自然而然将所有的罪责,都想在了许七夜的头上。
许家太上长老许泰然脸色阴沉,探手一握,一道气机横空罩下。
“老夫早就觉得此子心术不正,没想到真的成了一个魔道贼子!许芒被袭击之事,必然也是此獠所替为!”
许七夜脸色苍白,身躯摇摇欲坠。
他不服气道:“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陷阱!我也不知那鼎为何会爆发魔气!”
他想要否认,想要辩白。
但体内的魔气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但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嗜血之意。
“强辩无益!”
许泰然冷哼,眸中寒芒如霜,掌中灵光跃动,已然酝酿起一道魂术,直指许七夜识海。
“老夫搜你之魂,自能见分晓!”
就在许泰然的巨掌即将落下,眼看就要将许七夜彻底镇压之时。
“许老稍安勿躁。”
一道如古钟震鸣的声音突兀响起,震彻虚空,压下了许泰然手中的术法。
姜夜现身,一袭黑袍猎猎作响,神情淡漠如雪。
他身后,数位姜族长老同时现身,一身威严尽显,灵压如岳,逼得在场众人皆心头微震。
“姜夜神子…”许泰见然来人是姜夜,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手上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虽然他是许家的太上长老,辈分极高,但在长生仙族姜家的神子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
“许老想要搜魂查,本意是好的。”姜夜微拱手,语气却冷淡。
“但此子如今在我姜族秘境之中,犯下如此大恶,炼化血煞鼎之魔血,吸食无数生灵精魄,连此地布防的禁制犯人都被其吞噬殆尽……”
“恐怕交还是由我姜族来处理更为妥当。”
“你说我吞噬精魄?”
许七夜怒不可遏,浑身颤抖道:“这些干尸分明早就被你布下阵法所炼,我不过是被你设局陷害罢了!”
姜夜眸中划过一缕嘲讽:“陷害?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何在此地?”
许七夜怒吼,眼角已渗出血丝,“我身中迷香,是被人暗算!”
姜夜淡笑一声,指了指地上残留的魔气与煞血痕迹:“那你解释一下这些魔气为何缠绕于你体内?”
“这是你布的局!”许七夜狂吼道。
“够了!还敢污蔑姜神子!”许泰然沉声道,目光死死盯着许七夜,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望着那一张熟悉却扭曲的脸,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疑窦。
“姜夜神子是想?”许泰然眉头皱紧,他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许老也该看到了,此人已经彻底入魔,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道之人。”姜夜语气平静说道:“还是我姜族驻地内犯如此下的罪行,若不交于我族解决,岂不是让天下人认为我姜族无能?”
姜夜也思虑到,许家应该也不会完全相信此前发生的种种事件。
若是让其搜魂,虽然许七夜可能会有后手,但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许七夜有特殊的神魂分身,这个气运之子还是直接抹杀才好。
“这…”
许泰然闻言,心中不由得迟疑。
姜夜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此事理应让姜族这个主家处理。
尽管他心中其实也有疑虑,但现在总不可能因为一点点怀疑,就与姜族交恶。
况且姜夜此前还帮助许芒清除了魔气。
无论是哪方面,都不适合插手。
这时一位姜族长老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地说道,“此人已经彻底入魔,神智混乱,就算搜魂,恐怕也难以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且,搜魂之术本就霸道无比,稍有不慎,就彻底毁掉了他的神魂。”
姜夜神色沉稳,点头道:“而且,若此人真有同党在暗中操控,此举反而打草惊蛇。”
许泰然眸光微闪,一时沉默。
姜夜再度开口:“许七夜行迹可疑,行魔道之事有据可查,秘境的守卫与囚徒全部死了,我姜族损失惨重,此人必须死!此事没得商量!”
周围人皆是认同。
神洛绾目光微凝,她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似乎又没法反驳。
毕竟此前许七夜以徐兮夜之名,在她手底下做过不少事,心性品性都有所了解。
许泰然亦是心中疑惑。
虽然许七夜一事令人震惊,事情前后因果也说得通,但总觉得这其中多少有隐情。
但在此等场面下。
姜族秘地之内上千干尸,许七夜又确实入魔,此刻无论怎么辩驳都无济于事。
就算心有疑虑,也不可能因为一个魔道之人去得罪姜族。
走到这一步,许七夜算是到头了。
姜夜眸光冷冽,快速抬手,一指指向许七夜。
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压塌了万古时空,虚空震颤,大道之音齐鸣,天地在刹那间失了颜色!
光明神王指!
大日横空,金光如天河倒灌,炽盛到极致的神华绽放在这片秘境之中,灼灼烈焰在虚空中贯穿天地。
这一刻,万物皆寂!
许七夜神志昏沉之中,只听得众人纷纷指责与低语,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洛绾,眼神复杂的许曼曼,还有那许芒咬牙切齿的怒容……
他不甘心!
许七夜想说话,想质问,想大笑,却终究一个字都未能说出。
那金色神辉已轰然落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光芒爆裂的狂潮,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击穿。大地龟裂,山石溃散,虚空被撕成片段。
在无尽光明之中,许七夜的身影被彻底湮灭。
他连挣扎都来不及,连最后一声怒吼都未发出,便被这一指,抹去了存在。
神魂俱灭!
待光芒散尽,天地再度归于平静。
地面上,只剩一圈被神辉灼烧得焦黑的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在此活过。
人群中,有人先是沉默,而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好!死得好!这种魔道贼子就该如此下场!”
“姜族神子为我们除了一大祸害!”
许泰然站在众人之中,看着许七夜消失的地方,虽然心中依然有些不平,总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此刻大局已定,许七夜神魂俱灭,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他目光望着地面的焦痕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
姜夜踏步而前,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魔道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仿佛这场血光与杀戮,只是一场顺理成章的审判。
第102章 叶青云的行踪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许七夜!获得反派值!】
【回收许七夜所有物…至尊骨(涅盘)、天衍分魂诀】
【回收成功,获得反派值!】
姜夜默默清点了一番。
说实话,他对于天命主角一向是玩弄戏耍,但许七夜不同。
许七夜独有的天衍分魂诀,有许多不可控的因素,操作空间太大。
是个不小的隐患。
而且许家方面,至尊骨毕竟是姜族所为,这种事情时间长了也不好瞒。
智者千虑,总有一失。
此前许七夜诸多分身被姜夜抓到,但也只是知晓了许七夜的存在,但查不出他的方位。
许七夜主动现身在姜族,恐怕也是没想到姜夜会注意到他。
姜夜以免夜长梦多,稍作犹豫后就直接出手抹杀了他。
“出手前许七夜还有两万的气运值,被抹杀时也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也不知其他人出手是不是一样的结果?”
姜夜也不纠结,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场了。
众人纷纷躬身告退,很快,宇知道喧嚣的殿堂内便恢复了平静。
姜夜独自一人回到了神子宫。
在许七夜死后的第二天。
许家内部传来消息,族内和两个序列弟子突然倒地不起。
经过检查,发现他们的神魂已经彻底泯灭。
经过一番调查,许家很快就察觉到,这定然是当初被许七夜暗中控制的分身,现在许七夜本体已经死了,这些分身自然也失去了控制,从而魂飞魄散。
得知这个消息,许家上下皆是心痛不已。
但他们也知道是许七夜的手笔,只能暗自吞下苦果,表面上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选择沉默。
而许家的太上长老许泰然,自从那日在殿宇中见识了姜夜的手段之后,心中就久久难以平静。
那日姜夜最后施展的光明神王指,其中蕴含的大道之力浩瀚莫测,就连他这等准帝级别的强者,也无法完全看透那是什么大道规则,只觉得那股光明之力纯粹而坚固,仿佛能够净化世间一切邪邪,简直恐怖如斯。
传闻姜夜还领悟了虚空大道,更加上姜夜似乎对梦隐大道也有所领悟…
修为更是达到了真王境!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身上!
许泰然心中无奈,这姜夜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许芒,心中不免生目光怜悯。
许芒的天赋在许家年轻一代中也是佼佼者,堪称不世之材。
但在姜夜面前,却是目光如此黯淡无光,简直难以入目。
与姜夜生同在一个时代,对于他们这些天骄而言,或许也是一种悲哀吧。
过了两日,姜夜通过无量道胎潜心修炼,巩固着自身的修为。
期间,许家这边传来消息,族长亲自带着厚重的嫁妆来到了姜族,向姜族提亲。
甚至没有过多讨论是正妻妾室的问题,直接将许曼曼留在了姜族,与姜族众位长老商谈后离开。
许家姿势放低至此,显然是表明了许家的态度。
姜夜也没有在意。
姜夜对于许曼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之所以答应这门婚事,更多的还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
许家作为诸天中传承久远的古老世家,拥有着不俗的底蕴和影响力,可以通过许曼曼与许家结盟,对于姜族未来的发展还是有好处的。
而且此女也算乖巧,算是他后宫的一员了。
而霄神仙朝的二公主神洛绾,自从那日之后便一直留在姜族。
时不时地现身神子宫,想要与姜夜再次会面。
只是,姜夜始终没有见她,对外称自己正在闭关修炼。
神洛绾对此虽然有些不解,但也不敢太过强求。
经过许七夜一事,她对姜夜的实力和手段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心中也生出一抹敬畏与凝重。
传闻中姜夜纨绔霸道,仗势欺人。
现在看来,这些传闻恐怕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以神洛绾的聪慧,自然也看出许七夜之事背后必然存在姜夜的手笔。
毕竟,当初姜夜与她茶话之时,就曾有意无意地引导她将目光放在许七夜的身上。
现在许七夜的身份突然暴露,又被认定为魔道之人……
其中若说没有姜夜的推波助澜,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神洛绾心思活跃,虽然对许七夜的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但也能通过此事看出来,姜夜的心性与城府都绝非等闲之辈,甚至在她之上。
她思虑一番后,在自己的居所中轻轻呢喃道:“看来,想要通过姜夜来达成目的,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啊…”
此时。
神子宫内灯火如豆,霞光流溢,香烟缭绕。
姜夜倚于玉榻之上,许曼曼正乖巧地坐在他的身旁,温柔地替他揉捏着肩膀。
许曼曼虽然只是作为妾室嫁入姜家,但她毕竟是许家的嫡女,无论是性格、天赋还是容貌都堪称上乘。
姜夜对于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子也颇为满意,便顺势收底。
许曼曼一边替姜夜揉肩,一边好奇地问道:“神子殿下,那神霄仙朝的二公主殿下似乎一直想见您,您为何一直不见她呢?”
姜夜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用一抹抹着淡淡的笑意,淡淡说道:“想见本神子的人多了,想见就能见?哪有那么容易?”
神洛绾想要与他合作,瓜分仙古遗迹,姜夜也曾给过她机会,但这个女人心思太多,缺乏足够的诚意,总想着试探和利用。
姜夜自然不会如她所愿。
先晾晾她也好,等神洛绾真正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若还不识抬举,他就可以命人书信神霄仙朝的大皇子了。
至于那所谓的仙古遗迹?
在姜夜的眼中,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又过了两日。
族长姜玉良得到消息,关于叶青云的下落。
叶青云是天机老狗的最后一个“徒弟”,他母亲大人的嘱咐,姜夜可不敢忘记。
姜族最近一直在追查叶青云的行踪。
此人因为受太古叶家排挤,五十年前就从叶家脱离出走,几年间踏足过多个道域历练。
但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最后查出痕迹的是古仙域,整整消失了四十多年的时间。
得知这个消息,姜夜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我正好也打算去古仙域,倒也算凑巧…”
第103章 神秘山村
古仙域,是一片被岁月尘封的落魄之地,现如今诸天万域已经没多少人愿意去古仙域,毕竟灵气稀薄,资源贫瘠。
而此刻,姜族驻地上空,一座九龙金辇缓缓落下,神辉弥漫,瑞气蒸腾。
姜夜着一袭龙纹黑袍,立于车辇前方,一头金丝随风而动,眸中似有神海翻涌,整个人浑然天成,宛若一尊年轻的神王,令人不敢直视。
他神色淡然,正准备登辇而去。
“姜夜神子请留步。”
这时,虚空微微一颤,一道香风袭来,随之而至的,是神洛绾的身影。
她今日身着一袭碧烟长裙,衣袂轻飘,肌肤胜雪,玉颜无瑕,宛若仙霓遗世而独立。
与前几日的清冷孤傲相比,今日的神洛绾态度明显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脸上一抹恰到好处的,语气笑容也愈发殷切与低微,仿佛一个着着主人垂青的侍女。
“原来是洛绾公主。”姜夜脸上淡淡的微笑,眼神却依然深邃如渊,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小女子闻神子殿下前往即将古仙域,特来相送。”神洛绾莲步轻移,走到姜夜身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
“有劳公主相送了。”姜夜语气平和地说道。
神洛绾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公子,前些日子是我唐突,多有冒犯,此番前往古仙域,何时归来?”
姜夜侧首看了她一眼:“你想问仙古遗迹一事?”
神洛绾点头,目光坦然却含藏一丝不安:“若公子有意,我神霄仙朝愿为其助力。”
她声音低柔,语气中却并非完全的委身,更像是在抛出橄榄枝。
因为事关仙古遗迹出世,诸天中不知会有多少顶级道统想分一杯羹。
若无强援,怕是要被群狼吞噬。
对于神霄仙朝就不再是机缘,而是灾难了。
姜夜微微一笑,却并未正面回应,而是看向远方虚空,淡淡说道:“仙古遗迹之事,现在讨论还为时尚早,等本神子从古仙域回来再说吧,公主没必要挂怀。”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没有承诺,没有拒绝,平淡中却自有一种威压。
神洛绾眼中掠过一抹沉思。
姜夜没有明确拒绝,还有意表达回来后会参与此事,那么她就还有机会。
她心中微凝。
这个姜族神子,从来不会轻易将筹码交到他人手中。他能与她对话,是因为她还有价值;而他不明确回应,是因为她的诚意还未打动他。
尽管神洛绾的态度已经放得很低了,但还不够!
姜夜没有再言语,直接登上九龙车辇。
叶青云消失了近五十年,他不能给对方太多的成长时间的。
弱小未必就没有威胁,傲慢才是原罪。
……
古仙域深处,一隅寂静之地,名为忘尘村。
此地四面环山,常年被浓雾笼罩,天地昏沉,灵机逆转,哪怕是地境强者闯入,也极易迷失在其中,无法辨别方向,仿佛身处混沌幻境。
然而,在这片浓雾最深处,却隐藏着一方幽静净土。
山峦叠翠,溪水潺潺,茅舍随地而筑,石桥横卧,竹篱间雏鸡啄食,一派闲适人间景象。
在村落东南角,有一座小院,青石铺地,竹篱环绕。
一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沉静的年轻人,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拿着一块黝黑的兽骨,在细细雕刻。
他神情宁静,动作娴熟,气息平稳若止水,眸中却偶有神光闪烁,如星沉深海,令人生畏。
这人,正是叶青云。
院中一旁,坐着一位老者,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目光阴沉如刃,正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
“青云,你整天窝在这破地儿雕破骨头,可悟出什么?”
叶青云摇头道:“若心不静,则道难明!”
枯瘦老者欲言又止,刚想说什么。
忽地。
远处山林剧震,一声低沉的怒吼自雾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庞然身影破雾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灰白的六目巨猿,双臂如山,胸膛浮现一道灰色凶纹,气息阴冷,凶煞惊人。
“赤炎蛮牛闯进村中了?”老者眉间轻松,看不出一丝紧张之意。
叶青云则是脸色微微一沉,他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小院之中,朝着周围爆发的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之间,叶青云便来到了村庄的密林之中。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浑身燃烧着赤红枫的蛮牛正在疯狂地冲撞着周围的树木,所过之处,是一片狼藉。
这头赤炎蛮牛妖气冲天,赫然已经达到了真王境巅峰,距离突破到神王境只有一步之遥。
叶青云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赤炎蛮牛的身前,一掌指诀变幻,那青色光芒瞬间从他的指尖绽放而出,化为一道凌厉透明的剑气,朝着赤炎蛮牛狠狠斩去。
这道剑气一切外表轻飘飘的,却蕴含着一股斩断的恐怖力量,瞬间贯穿了虚空,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如同天外飞来的一剑,带着无尽的威压。
赤炎蛮牛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表皮,径直斩在了赤炎蛮牛的头颅上方。
噗!
一声闷响,赤炎蛮牛庞大的身躯猛然地凝固了,轰然倒地,头颅已经与身体分离,表面光滑如镜,鲜血仿佛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一位真王境巅峰的妖兽,竟然被叶青云这么轻易地一击斩杀!
他不足百岁便有如此道行,若是外人看见了定会震惊无比。
古仙域不比以前,百岁内若是能入归一,便是天才妖孽。
而叶青云如今却是真王境五重!
在外界此等天骄,必然会引起无数顶尖道统的疯抢。
叶青云挥动了挥手,一道道光芒闪烁,将赤炎蛮牛的埋葬了一些法器。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青云剑诀?哼,老夫教你的归元玄功怎么不用?老用这招,一点新意都没有!”
叶青云脸色一抽,有些尴尬地道:“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嘛,我要当做底牌来用才行。”
枯瘦老者仿佛凭空出现,虽然看起来佝偻老态,身上气息十分平凡,但一双眸子却是蕴含无尽星空,道韵自然流转,令人望之即心生敬畏。
“哼,你说话倒是会讨巧。”枯瘦老者没好气地瞪了叶青云一眼,眼底深处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了,老村头找你,让你去祠堂一趟。”
“村长爷爷?那我可得赶紧去,不然可又得罚我了…”
第104章 婚约
群山封锁、万古沉寂,终年笼罩着缥缈的迷雾。
迷雾中的村庄,方圆还不到百里。
但却弥漫着一股股古老而又恐怖的气息。
五十多年前,叶青云自太古叶家脱离出来,在一次意外中,不慎闯入此地,便一直在这里与世隔绝,潜心修炼。
村子里没有人离开这里,仿佛与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
村中有九位前辈,皆神秘莫测,来历不详,却个个修为惊世骇俗。
或操神通,或御阵法,或铸道兵,或通养魂。
他们看似凡俗老农、村妇老妪,但一举一动间,却隐含大道玄机。
多年相处之下,叶青云与他们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他们,也毫无保留地将诸般秘法传授给了叶青云。
最惊人的是,叶青云在此等条件,竟能踏入真王境第五重。
神魂凝炼如星河倒灌,肉身通透若神金铸体。
村口,老村头正倚在一棵老槐树下,静静地看着远山,风吹白发,衣袍猎猎。
见叶青云到来,他缓缓笑道:“青云,你在此地修心这么多年,如今也该出去走一遭了。”
叶青云一怔。
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待他极好,将自己毕生所学没有保留地传授给了他,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一般。
这是他在太古叶家从未感受到过的。
这份恩情,让他难以忘怀。
老村头似乎是看出了叶青云眼中的不舍,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
他也是忘尘村,修为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之一。
“青云,你应该也知道,你莫爷爷曾经提起过,想要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叶青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他确实听说过,不过他一直以为只是长辈们的诚意,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了。
偶尔会来到村子的莫姓老者也适时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脸上带着一丝和蔼的笑容,看着叶青云说道:“青云小子,那个女娃娃是古仙域范家的大小姐,是远近闻名的名门贵女,无论是天赋还是容貌都是上上之选。”
“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去见一见人家了。”
老村头也淡淡地说:“不错,去见一见也好,如果双方喜欢,那就将这门亲事定下来,如果不喜欢的话,那就退了就是了。”
“正好你修为也到真王境了,可以借此机会出去磨炼一番”
他说话时目光远望,似在透过村头那一片山林,看见了无边世界之外的苍茫天地。
“说来,这山村太过寂寥,若不知真相,外人定会以为这是某位大教祖地,或是哪家帝族的避世圣地…”
“可惜…”
莫爷爷也点了点头,淡然道:“踏足红尘,历世间百态,也是修道中最重要的一环。”
叶青云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虽在此地呆五十年,但从未忘过在太古叶家中的与人相处之道。
他自幼父母双亡,被嫡系子弟排挤,游历多个道域时也是磕磕绊绊,可谓是受尽了人间疾苦。
但他并未因此记恨任何人,心中没有一丝仇怨。
修道、几位视他为亲子的老者,便是叶青云的人生全部了。
可如今,真的要离开了,叶青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怅然与不舍。
……
叶青云和莫姓老者跟着老村头一起走进了祠堂。
一位相貌丑陋的老妪蹲在一个竹屋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叶青看到她,亲热地笑道:“云婆婆,我又弄到一头赤蛮牛吧,晚上做点好菜吧,请几位爷爷喝几碗。”
云婆婆闻言,咧开一嘴黄牙,笑道:“你这小子,就是孝顺。”
她眼眸一片漆黑,深邃无比,仿佛藏着无尽的鬼影,气息恐怖至极,赫然是一位至尊境的大能!
言语落下,旁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一位身材魁梧、上身赤裸的壮汉正负手而立,眼神如鹰,浑身血气如江海翻涌,在其头顶,竟隐隐凝聚出一汪血色神海,威势骇人!
又是一位准帝九重的绝世强者!
“他孝顺个屁。”壮汉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他就是惦记你那一手红烧龙筋罢了。”
叶青云哈哈大笑,丝毫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道:“血屠大伯,这你就冤枉我了,我确实也想孝敬孝敬您几位老人家嘛。”
不多时,祠堂中又出现了几道人影,纷纷与叶青云热情地打着招呼,言语之间充满了亲密与关爱。
忘尘村人并不多,除了叶青云以外只有寥寥九人,但每一位身上的气息都极为恐怖,都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强者!
最弱者,都是至尊境大能!
众人齐聚一堂,美美地享受了一番酒食。
云婆婆看着叶青云,慈笑道:“也好…此番你出世,也是磨炼成道之路,未来的黄金大世必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们这些老骨头能教你的终归有限,世间的风雨才是真正的道场。”
叶青云神色微动,唇角动了动,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可话语未出口,便被老村头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打断。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老村头眸光深邃如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去山里打几桶酒来吧,今晚让我们几个老骨头好好喝几杯。”
叶青云一怔,心中那股怅然被这一句话轻轻拨散。
他终是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情绪波动,然后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望着叶青云离去的背影,云婆婆脸上看见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青云这些年的修为越发精进了,我看那些不朽道统培养出来的天骄妖孽,恐怕也不如青云!”
老村头神色不变,表情平静地望着远方,淡淡说道:“他自幼便被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老家伙轮番教导,无论是神通道法,还是阵法炼丹,都是由我们亲自传授,再加上他们时不时还会捉一些妖兽的肉来给他养气养身,难道这样还能不如那些天骄们?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云婆婆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但眼中的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道:“那个女人…最近一次出手直接就磨灭了一整个道域,修为怕是可能步入了那个境界!”
“这才多少年呐…”
老村头闻言,神色依旧如旧,但那双究竟浑浑浊的眸子中却是带着一丝无奈之色,他低声道:“当年我们被她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多少兄弟死在了她的手里,如今只能是躲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苟延残…”
“真是天道不公啊…”
第105章 往事
夜已深,山村寂静,唯有老屋中灯火未熄。
粗陶大碗中烈酒如血,几位白发老者围坐在木桌前,目光沉沉,神色复杂。
血屠壮汉目光微沉,面带无奈之色地说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那一战,是我们败得太惨…”
“这世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老村头淡淡道:“时也命也,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你们还没放下吗?”
“那些逝去的兄弟,早已化为尘土,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更应该好好珍惜眼前的时光。”
众位皆是沉默,脸色不太自然。
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木桌咯吱一声,竟塌下一角。
他声音嘶哑,道:放下?谈何容易!当年我们从一个个无家可归的散修、贩夫走卒,一步步打拼创立火莲城,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兄弟姐妹们肝胆相照,义薄云天,我们所信奉的道义,是逆天改命,是嫉恶如仇,是不顺从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域统治者!”
“我们所作所为,是为了天下那些受苦受难的底层修士,是为了打破那些腐朽贪婪的世家!”
“是啊。”
云婆婆眯起眼睛,皱纹如沟壑,一双幽黑瞳孔中鬼影浮动:“那一年,凡是贫贱孤苦之人,走投无路之辈,只要愿意执义入我火莲城,我们便收;愿意拼命,我们便庇护。”
“人间不义,我辈替天行道。”
“何其壮哉!?”
血屠咬牙,低声道:“可那长生姜族眼中,哪里容得我们这些人?”
“那高高在上的长生姜族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竟然不惜出动强者,悍然对我们火莲城发动了灭顶之灾!”
“苏红夜那个女人,当年不过才准帝修为,却带着姜族无数强者,将我们火莲城彻底覆灭!无数兄弟姐妹惨死在她的手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景象简直…”
屠姓老者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他那双布满皱纹的眼角,此刻竟也渗出一丝浑浊的泪水。
老村头缓缓闭目,半晌才低声道:“若不是长生姜族,以屠城威慑天下,我等怎会沦落至此?可我们终究是敌不过一个长生仙族啊…”
“我们这九个老家伙,当年也不过是侥幸逃脱,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这些年来,我们只能躲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苟延残喘,连真名都不敢轻易示人…”
其他几位老者闻言,也纷纷低下了头。
当年的那一战,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老村头看着眼前这些老友,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他明白。
当年的那一战,给他们留下了多么深刻的伤痕。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伤痛,更是心灵上的创伤,让他们至今都无法真正释怀。
沉默了许久,老村头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这些年来,我们虽然隐居于此,但看着青云这孩子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得强大,我们的心中也算是多了一丝慰藉。”
“这孩子天赋异禀,心性纯良,我们倾尽所有,将一身所学都传授给了他,为的就是希望他将来能够在黄金大世之中崛起,或许将来有一天,他真的能够替我们…”
“替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们…讨回一个公道!”
“是啊,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的品性我们信得过。”
云婆婆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此刻也充满了慈爱之色:“这些年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为的就是希望他将来能够有所成就。”
“青云这孩子的天赋确实没话说,不足百岁便已经达到了真王境五重天,放眼整个诸天万域,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媲美的年轻一辈。”血屠壮汉也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而且这孩子心性坚韧,吃苦耐劳,心怀天下,将来必定能够有一番大作为。”
屠姓老者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外界毕竟凶险莫测,以青云现在的实力,虽然已经不弱,但在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恐怕还是不够看。”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安排护道人,免得一些老不要脸的以大欺小?”
老村头闻言,点了点头沉吟道:“青云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只是,派谁去保护他呢?”
“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身上都带着伤,而且一旦离开这里,说不定那苏红夜会察觉到…”
说到这里,老村头眼中隐隐显露出一丝忌惮。
鬼婆婆率先开口说道:“我去吧。”
“我的实力虽然不如你们几个老家伙,但论隐藏身形和追踪匿迹的手段,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而且,我在暗中保护他,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也去!”血屠壮汉也紧跟着说道:“我的实力虽然不如巅峰时期,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有我在,至少能替青云挡下一些明面上的麻烦。”
“你们两个…”老村头看着主动请缨的两人,眼中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知道鬼婆婆和血屠的身上都有着不轻的伤势,让他们去保护叶青云,他心中有些担忧。
“放心吧,老村头。”鬼婆婆看出了老村头的担忧,笑着说道:“我们两个老家伙虽然不如当年,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而且,我们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在暗中保护青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血屠壮汉也瓮声瓮气地说道:“是啊,老村头,你就放心吧。”
“我们两个老家伙别的本事没有,但保命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再说,我们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也替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们看看,外界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听到两人如此说,老村头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坚持要去,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你们一定要记住,一切以保护青云的安全为重,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明白。”
第106章 抵达古仙域
九位老人正说话间,叶青云提着酒罐踏入了村口,笑声爽朗地喊道:“几位爷爷,酒带回来了!还是老地方酿的,烈得很!”
几位老者顿时各自恢复笑意,招呼着他入座。
“你这臭小子,迟了这么久。”血屠笑骂。
“这酒不能白喝,”鬼婆婆斜眼一瞥,“今天是你大事,我们几个老骨头得送你点东西。”
叶青云怔了怔,随即微微低头:“我还没准备好。”
他所言的没准备好,不是怕踏入红尘。
而是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处理太古叶家一事。
他虽心中无恨,但因果关系不会就此消失。
“这世上哪有人准备好才去走路的?”鬼婆婆轻哼,“你是该出去看看,去闯一闯,别辜负了我们这些老头老太的教导。”
云婆婆取出一面青木镜,“此镜可照阴阳,辨真假,识破迷障。你实力不弱,但怕你被人利用,拿着吧。”
莫姓老者迟疑片刻,咬牙将一块乌金色符骨递出,道:“这是昔日我从玄幽谷中夺得的符骨,蕴藏一道护身神雷,可挡一次绝杀。”
老村头则取出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轻声道:“此为通往界外秘境的一线图录,机缘藏于险地,切勿轻用。”
叶青云接过众人赠宝,心头一阵发酸,跪地叩首。
“孩儿…谨记教诲,不辱使命!”
老村头起身,抚着他的头顶,缓声道:
“青云,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强者就有理。”
“真正的强大,是在黑暗中仍不忘初心,在利欲中仍不失公义。”
“公义二字不该被践踏,你我出身卑微,更应以此为根。”
叶青云再度叩首,双目泛红。
酒香满庭,星辰隐约。
被他们寄托希望的少年,终要走出忘尘,踏向黄金大世的滚滚风云之中。
……
一月后。
古仙域边缘,星海荒寂,幽寒与破碎并存。
一辆金碧辉煌的九龙车辇悄然穿梭在灰蒙星空中,周围是一座座古老而又荒芜的星域。
二十万年的域外邪魔入侵,虽然主战场在诸天万域,但也波及了古仙域。
古仙域中并无大帝强者守护,导致受创极深,可以说是一片荒凉。
后来还是域外邪魔战败后,诸天才腾出手清缴残余。
“曾几何时,这片星域也是仙光万道、仙山浮空的极盛之地,如今却破败到如此地步。”
车辇内,姜夜斜靠在软垫上,眸子半闭,轻抿着香茗,语气淡然。
侍女青璇在他背后轻柔捶打,眉眼温婉,不时扫视窗外那一颗颗死寂的古星,眼中泛起几分唏嘘:“公子,古仙域已经这般残破了,修行资源也是极为贫瘠,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叶青云应该早就离开了吧?”
姜夜微眯着眼,心中不可知否。
换做寻常人的确如此,但是天命主角不一样。
谁又能保证,叶青云不会在这看似荒凉的古仙域中,得到了什么逆天的机缘,反而不想离开了呢?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片地域的特殊性,才更加适合这种天命主角成长。
要是给了对方足够的发育时间,古仙域说不定借此焕发第二春都有可能。
姜夜深知,哪怕就是再小的蚂蚁,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也有可能成长为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诸天万域的历史长河中,不知有多少看似微不足道的弱者,最终崛起成为令无数强者仰望的存在,那些血淋淋的例子,就如同警钟一般,时刻提醒着他。
尽管几率很小,但这是一个量变产生质变的问题。
漏网之鱼多了,总有能威胁到自己的。
姜夜不会小瞧任何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随意地开口问道:“青璇,你可知当初天地初诞之时,古仙域的仙庭有多么强大?”
青璇微微一愣,随即答道:“传闻在上古时期,古仙域的仙庭乃是无尽宇宙中最为强大的势力,强者如云,统治着亿万星辰,威震寰宇。”
姜夜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但是,他们最终还不是败给了那些泥腿子出身的诸天强者,而我长生姜族,也正是因此而崛起,成为了如今诸天万域的霸主。”
“如今的诸天万域,在无尽宇宙中早已是绝对的中心,可以说早就能将诸天万域称作为仙域了,但众多强者从来没有这个打算…”
“因为他们怕后辈因此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产生傲慢之心,弱小不是原罪,傲慢才是深渊!”
“看看如今咱们姜族多强盛?”
“自从诸天万域崛起以来,经历了不知多少个纪元,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消亡了多少曾经辉煌的不朽势力,而我们长生姜族却始终屹立不倒,长盛不衰,究其根源…”
说到这里,姜夜的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缓缓吐出几个字:“是因为我们从来不讲武德。”
车辇内的两位侍女闻言,顿时捂嘴轻笑起来。
姜夜的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戏谑,但却道出了不朽道统,能够屹立万古不倒的真正原因。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拘泥于任何形式的规则和道义。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也是颇有感慨。
无论是姜族内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祖,还是他父母亲,都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老银币了。
对于任何潜在的威胁,一直信奉的就是斩草除根,绝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一旁身穿红色宫装的红烟,也是笑嘻嘻地说道:“公子的确不是凡人,哪怕有绝对的实力,也不会与人公平战斗,看看历史上那些自称同阶无敌、谁再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的那些人,在历史中都不过是昙花一现…”
“这些人虽然令人惊艳,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但是往往也因为太过高调和自信,而遭到了各大势力的集体针对,最终陨落的天才,就不再是天才,只会成为历史的尘埃。”
姜夜对此非常认同。
这个世界上最精彩的,从来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誉光环,而是最终的成王败寇。
生死之间,自有大精彩。
管你生前是多么的惊才绝艳,多么的冠绝古今,一旦死了,万事成空,这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此次古仙域之行,咱们秘而不宣,找个地方把座驾收起来,秘密出行,先与姜族的搜寻队汇合。”
姜夜思索了一番后决定道。
他这次前来古仙域,除了要找到并解决掉叶青云这个潜在的威胁之外,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是,公子。”青璇和红烟齐声应道。
杀隐楼一事,让姜夜察觉到古仙域内部,定有一些隐秘谋划。
对姜族的态度也自不必多说。
恨之入骨都算轻得了。
若是先去古仙庭,让他们配合自己找叶青云,必然会打草惊蛇,还会给自己暗中使绊子。
所以姜夜决定先自行查出叶青云的行踪,先直接结果了他,中途也要秘密调查关于楼主天隐一事。
再顺藤摸瓜搞清楚,古仙庭究竟在暗地里谋划些什么。
说不定还能碰上其他天命主角。
如今,姜夜的光明神王体想要晋升到第四阶段,得要一百万反派值,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得多找点韭菜来割才是。
第107章 东荒范家
数日后,古仙域的东荒地带。
几道身影缓缓地行走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他们的衣着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华丽而精致。
自然是姜夜一行人。
“公子,那处山谷,便是我们探查到的终点了。”红烟望着前方,低声说道。
姜夜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远方那座赤红色山谷深处。
早在数日前,姜族暗线从太古叶家遗址中,找到一件极不起眼的旧物。
那是一根断裂的青铜发簪,上刻有“云”字。
这是叶青云幼年时期,经常接触之物。
姜族所为诸天中的霸主,自然有在各大道统之间安插间谍。
叶青云在太古叶家消失了整整五十多年,自然很轻易就在叶青云年幼住所中拿到了此物。
而上面所残留的气息,姜族一位精通追踪秘术的长老施展推衍之法,勾连天机,推演出了叶青云曾走过的轨迹。
最终将线索引至此地。
而就在他们抵达这片赤岩山系时,那本就模糊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
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掐断。
“公子,这片山谷,应该就是叶青云消失的位置了。”青璇轻声道,她眉宇间隐隐浮现忧色:“这山谷也是古怪得很,像是一个无法进入的禁区。”
“无法进入的禁区?”姜夜眸光沉凝。
他心中却是有了底,天命主角落入某个不知名的特殊区域,得到机缘什么的,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太符合小说剧情了。
“公子,这东荒之地如此广袤,想要在找到叶青云,恐怕如同大海捞针。”青璇望着四周荒凉的景象,柳眉微蹙道。
姜夜思索一番,问道:“这古仙域的东荒之地,最强的不朽道统是哪家?”
青璇拿出一块玉简,翻查后道:“范家,东荒的顶尖势力,族中有圣王强者坐镇,有数百万年的底蕴,哪怕是在古仙域中,也算是一方小霸主了。”
“这山谷距离范家也不远。”
“我们去范家拜访一下。”姜夜略作思索后,做出了决定。
他们初来乍到,对东荒的情况并不熟悉,或许可以借助范家的力量,打探一下这座山谷的来历。
而且,范家作为东荒的顶尖势力,说不定还知道一些关于古仙庭的隐秘。
……
范家坐落在一片灵气相对浓郁的灵山之上,周围布满了强大的防御阵法。
当姜夜一行人靠近范家领地的时候,立刻便被巡逻的范家修士发现了。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几名身穿白色长袍的范家修士迅速迎了上来,警惕地看着姜夜四人。
第四人则是天卫姜二,至尊境巅峰修为。
作为护卫跟随,免得引起他人觊觎和麻烦。
姜夜见状,微微一笑,并没有丝毫的慌张之色,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我们乃是来自诸天万域的游历修士,路过此地,特来拜访贵家族的族长。”
听到姜夜自称来自诸天万域,那几名范家修士的脸色顿时变得恭敬了许多。
如今的古仙域,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而诸天万域却是欣欣向荣。
能够从诸天万域来到此地的人,必然拥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份和背景,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三位请稍等,小的这就前去禀报。”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范家修士连忙躬身说道,然后迅速转身,朝着山谷深处飞掠而去。
没过多久,那位范家修士便去而复返,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看起来颇具威严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身穿一袭紫色的长袍,气息沉稳而强大,赫然是一位达到圣人境的强者,在如今的古仙域中,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的人物了。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中年男子来到姜夜三人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客气地说道,“在下范无极,乃是范家家主,不知三位贵客如何称呼?”
姜夜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道:“范家主客气了,在下姜云。”
他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随意编造了一个名字。
范无极没有怀疑。
最近古仙域,也的确是来历许多诸天顶级道统的人,来古仙域寻找流言中的先天仙液。
但无一不是一无所获。
他能够感受到,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应该是某个顶级道统的传人。
身后的那名护卫身上更是有着恐怖的气息。
至尊境的护卫?
有了这样的判断,范无极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将姜夜三人请入了范家之中,将姜夜等人奉为上宾,安排在了最为尊贵的客殿之中。
客殿之内,布置得富丽堂皇,各种珍贵的灵果和仙酿流水般端了上来。
范无极更是亲自作陪,小心翼翼地与姜夜交谈着。
“姜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来我这东荒之地有何贵干?”范无极一边举杯敬酒,一边问道。
姜夜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范家主不必多虑,我们此次前来东荒,只是想要四处游历一番,顺便寻找一些机缘。”
“听闻范家乃是东荒的顶尖势力,所以特来拜访。”
范无极闻言,心中了然,知道姜夜这是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姜公子游历东荒,不知可有我范家能助之处?”范无极再度举杯,话语中含着试探。
姜夜微微颔首,眼神看似平淡,实则如寒星流转:“倒是有一事想问,近日我等途经一处古怪山谷,我等绕其一圈都找不到入口,寻常手段也无法探入其中,甚至奇异。”
“范家主可知此地?”
范无极闻言,笑着道:“那是赤岩谷地带…老夫曾于族中古籍中见过记载。”
“那是数十万年前出现的,当日有不少异象传出,我等还以为是什么秘境出世…”
“当年有无数修士前往寻觅机缘,然无一人能入其山谷,甚至连至尊强者探查,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之后便不了了之,没人去管它了。”
姜夜目光微凝,思绪转动。
他几乎可以断定,叶青云就在山谷之中,估计还得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造化。
这种剧情他可太熟了。
“多谢范长老告知。”
姜夜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道:“除此之外,我路途中听闻,几十年前好像有一个少年曾进入过那座山谷,年纪不大,不知范家是否知晓此事?”
第108章 范颖
范无极听姜夜这么一问,讲道:“好像是有过这么个人,有人说是看到他进入山谷的一处洞口,然后就消失了,别人进入那洞口发现是死路不通,并无什么异常…”
“之后这些年也无音讯,我也没有特别在意过此事。”
“姜公子可是在找人?”
姜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别人进不去的地方,天命主角就能进去。
太符合设定啦。
姜夜笑了笑,语气淡然,道:“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我对那些古老的遗迹,一向颇感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夜随意地询问着关于古仙域其他势力分布、着名险地以及一些流传甚广的传闻轶事。
范无极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这不过都是表面功夫。
范无极为了表达“东荒第一世家”的热诚,特地在范家最为宏阔的迎仙殿设下盛宴。
灯火辉煌,仙乐袅袅。
满殿高朋满座,尽显东荒贵胄之气度。
在宴会上,一位身穿淡紫色长裙,容貌秀丽,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吸引了姜夜的目光。
【叮!发现天命女主…范颖…】
这位女子正是范无极的孙女,范家的大小姐范颖,也是范家年轻一代中最为耀眼的天才之一。
范颖静静站在席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位年轻身影上。
姜夜一袭龙纹黑袍,面容俊美到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眉目如画,五官轮廓深邃而立体,肌肤若玉,清冷的气息中却透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尊贵。
他静静坐着,仅是一侧面容,便让人如坠梦境。
一种凌驾尘世的出尘气质,令整个宴厅仿佛都因他而黯然失色。
范颖素来自诩东荒第一世家嫡女,天赋出众,容貌绝色。
但此刻,她第一次在一个比自己年岁还轻的男子面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倾慕。
“他比我还年轻不少…可修为却深不可测,可能来自诸天的不朽道统传人…”她心中轻声呢喃。
那是连她父亲范无极都需礼遇三分的存在。
范颖望着那身影,心中一阵悸动:“这世上,竟真有人生来便如此卓然出尘,不染尘埃…”
姜夜不动声色,偶尔饮酒,也会应付地与旁人交谈几句。
但神色始终冷静有度,礼节得体,却从未多看谁一眼。
轮到范颖敬酒时,她略微掩住胸口的起伏,唇角勾起一丝端庄笑意,举杯道:“姜公子远来是客,今日一见,范颖深感荣幸。”
范无极自然也注意到了孙女的举动,心中暗自点头。
他今日特意将范颖叫来作陪,就是希望能够借此机会,让范颖与这位来自诸天的贵公子多一些接触。
若是两人能够擦出一些火花,对于范家而言,无疑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范小姐客气了。”他淡淡点头,举杯回敬,语气温和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宴会进行中,范无极频频举杯向姜夜敬酒,言语之间充满了敬畏与讨好之意。
而范无极也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范颖,为她创造更多与姜夜接触的机会。
姜夜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不断与范颖闲聊起来,极为自然。
但言语之间却始终带着一丝客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分的亲昵。
范颖反而因此觉得姜夜颇为绅士风度,与这样一位如同谪仙般的男子近距离接触,她心中十分欣喜,不断主动与姜夜说话。
宴会结束后,范无极亲自将姜夜几人送回了客殿。
私下不断暗示范颖多去陪伴姜夜。
范颖自然是欣然应允,心中充满了期待。
回到客殿之后,青璇看着范颖离去的背影,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说道:“公子,这范家的小姐心思倒是挺活络的,恐怕是想借此机会攀附我们吧。”
姜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地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范家身处这偏远的东荒,自然希望能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更进一步。”
“而我们来自诸天万域,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红烟也掩嘴轻笑道:“公子魅力无双,能得到范大小姐的青睐也是理所应当的。”
姜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眼中,范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姜夜站在客殿的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对隐藏在天际的姜一传递信息。
“去族中调遣擅长破阵探秘的修士,设法解析那山谷的封禁之力…”
……
此时,一位脸上挂着浅笑的清秀青年,踏上了前往范家的路途。
这些时日,叶青云一路上斩妖除恶,救助了不少凡人与底层修士。
当然,中途也遇到过一些强盗觊觎。
叶青云杀其头领,然后放过了其他强盗。
他明白,在这古仙域,那些身陷疾苦的人们,那些被仙族血脉压得喘不过气的底层修士,才是这片天地最可怜的人。
古仙域有一种森严的血统体系,仙脉制度。
凡是无上古族之后,血脉越是纯正,仙道之途便会得之重用,而那些没有高等血脉的修士,纵然天赋卓绝,也不会被各大道统重视,终究难逃碌碌无为的命运。
他看得出,那些强盗不过是被这不公天地所逼,迫于生计才走上歧途。
“都是苦命之人啊…”
一路上,叶青云义薄云天,还结实了不少好友。
“前方便是鹤怀山了,叶兄。”说话之人一袭青衫,眉宇轩昂,在他身旁说道。
这是李光瑞,碧霞天宫圣子,封王八重修为,天生紫霞神体。
曾一人独战三大王境妖兽而不落下风,是东荒年轻一代中极为耀眼的存在之一。
而碧霞天宫也是东荒顶尖的道统之一。
老祖是一尊圣人九重的强者,威名赫赫,在东荒也能算是有名的高手。
说来,他与叶青云的相识也颇为戏剧。
初见时,双方因一桩误会动手。
可后面,两人却意外地发现彼此性情相投,志趣相似,一战结缘。
李光瑞豪爽仗义,虽贵为宗门圣子,却无半点架子。
他行事果断,有情有义,最佩服的便是叶青云这般胸怀仗义之人。
“叶兄,不如随我去碧霞天宫一叙?宫中仙气澄澈、藏典无数,说不得有你所需之机缘。”
第109章 叶青云与李光瑞
李光瑞话语热诚,眼神中满是真挚之意。
叶青云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道:“多谢李兄美意,我此行还有一事要办,需得先去一趟范家。”
“范家?”李光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东荒范家么…听说他们家那位大小姐,才貌双全,极得长辈宠爱,是范无极重点培养的继承人。”
“啧,我听说她眼高于顶,从未对任何人动心。”
他笑意更浓,略带调侃道:“不过嘛,叶兄你这等风姿,修为天赋皆是人中之龙,说不定真能叫那冰山美人动情。”
叶青云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他心知李光瑞性子豪放,说话带几分玩笑之意。
但对李光瑞这位朋友,他心中亦颇为认可,知道对方并非轻浮之人,也不再多言。
“他日若得闲,必来碧霞天宫找你。”
“哈哈,那便一言为定!”
李光瑞没有再多言挽留,但心底却已生出几分拉拢之意。
这些时日与叶青云同行,所见所闻,早已令他心中波澜四起。
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真有如此人物!
当初初次交手,他本欲借机试探这名来历神秘的青年,结果却险些翻了船。
那一战,叶青云分明只是随手一招,却令他感受到仿若天威压身,几近喘不过气来。
彼时他便已隐隐察觉,叶青云并未动用全力。
而真正让他惊骇的,却是后面这些日子的相处。
李光瑞发现,他这结拜的小兄弟,竟然精通阵法、神通、丹药、符箓等等几乎所有与修行的相关技艺,而且每一件都达到了使匪夷所思的高度,仿佛一位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怪物一般!
他曾亲眼见叶青云信手布下一座聚灵阵,灵气如潮,天地震动,简直堪比宗门大阵。
随口几句对修行的见解,也常令他茅塞顿开,恍若神启,简直比宗门老祖还要高深莫测。
他也曾好奇追问叶青云师承何处。
而对方只淡淡一笑,说自己只是太微星阙的一名普通弟子。
李光瑞当然听说过太微星阙。
那是中州赫赫有名的超级道统,宗门老祖据传已证道至尊,掌星辰大道,俯瞰诸天。
只是唯一觉得奇怪的是,像叶青云这等不世之材,怎么可能只是区区普通弟子?
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他倒没有刨根问底,只归咎于古仙域盛行的仙脉制度。
没有尊贵血脉者即便天赋再高,也难以被真正重用,委屈不得志者比比皆是。
不过在李光瑞看来,叶青云这样的璞玉不应该被埋没。
“叶兄,那便在此别过,日后若得空闲,我自会前往范家寻你饮酒论道。”
他抱拳一笑,神情颇为洒脱。
叶青云也是点头微笑。
两人至此作别,叶青云踏上前往范家的路途,身影随风渐远,青衣猎猎,潇洒自若,仿佛天地间再无牵挂。
李光瑞立于原地,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未动。
“此人不凡,但范家那群老东西可未必能识人…”
他心中打定主意,过些日子就前往范家拜访。
毕竟叶青云只说是太微星阙的普通弟子,但是范家认不认还真不好说。
叶青云真如他所料,那范家这趟,怕是少不了风波。
而碧霞天宫与范家一向交好,作为圣子,他若前往拜访,范家自不会怠慢。
李光瑞有预感,叶青云此行不会太过顺利。
作为好兄弟,李光瑞当然是要去范氏一族为叶青云撑撑场面....
……
范家祖地。
方圆十万里,宫殿楼宇,重重叠叠,连绵一片,数不胜数。
千万族人栖息在万重灵山,宫阙如林。
一尊尊实力不凡的修士在虚空之中游走,光芒璀璨的护宗大阵漂浮在虚空之中。
高天之上,一座浩瀚星辰般的护族大阵缓缓运转,霞光喷薄,流转之间,映照万千殿宇。
此时。
族地中心的星衡殿内,古老而威严的钟声震荡而起。
殿中聚集着范家数位老祖,皆是闭关多年、掌握话语权的核心人物。
烛火摇曳,投出一张张神情凝重的面容。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最近诸天动荡,古仙域暗流涌动。而那位姜姓公子突访我范家,恐怕并不简单。”
近来古仙域频繁出现诸天修士,古仙庭作为古仙域的霸主,暗地里也是不太安分。
一位老祖淡淡道:“古仙庭那边,最近又在谋划着什么,关键是诸天万域中的动静…”
“一开始只是流言,不少道统都来古仙域搜寻…”
“而现在,这势头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愈演愈烈,是不是诸天各大道统已经发现了什么?”
“不知,但任何风波都不会平地而起。”
“诸天万域的人极其精明,决不会无缘无故盯上古仙域。”
“古仙庭终究是在图谋什么?”
古仙域各大道统的高层,都知道关于古仙庭最近动作的一些隐秘,要求他们配合做一些事情,还提出了不少报酬。
如今杀隐楼一事暴露,导致古仙域吸引了诸天各大道统的注意力。
时间一长,必然是发觉了一些事情。
有不少道统的修士都留在古仙域中不走,反而还派遣不少人前来。
哪怕是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范家诸多老祖各持己见,但是意思却很相同。
“古仙庭具体在谋划什么不重要,古仙域早就没落,翻不起什么浪花,为今之计,最好是隔岸观火,与古仙庭划清界限,以免引火烧身,”
“最好,找一个诸天道统作为靠山…”
“虽然我等是由上古仙道传承下来,舍去家族的根基血脉仙法固然镇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虽然依然有少数老祖持反对意见,毕竟血脉仙法是家族传承,怎能轻易抛弃?
“血脉仙法虽传承无数岁月,但是缺点太过明显,诸天万域的修士不崇敬古老仙统,讲究以自我超越为道途,无数纪元的岁月过去,创造了不知多少新奇而又强大的秘法,我等早就是固步自封了。”
“血脉仙法…呵呵,局限死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若想范家想要继续立足千世万纪,便必须断臂求生。”
“不破不立啊…”
“还是让范颖那小丫头多去接触一下那位姜公子,若是能够喜结良缘,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沉寂之后,几位老祖纷纷皱眉,却也无一人反驳。
最终,一位年岁最高、坐于上首的老者微微睁眼,声音浑厚:“此事不急,先看那位姜公子之意,背后势力非同凡响,若能结好,胜于万法丹药。”
另一位老祖神色微动,轻声笑道:“范颖那丫头不是颇对他感兴趣么?”
“不妨顺水推舟,让她多接触几次,若能成其姻缘未尝不是一件大幸。”
语气虽轻,却已隐隐定下基调。
第110章 先天仙液
正当范家众位老祖在商议着来自诸天万域的事时,一范族人忽然急急忙忙地来到大殿。
那位弟子朝着范无极深深一拜,恭声道:“族长,有一位自称是太微星阙的弟子,想要求见族长。”
“太微星阙?”
范无极眉头微挑,面色露出一丝疑惑。
而在座诸位老祖也是纷纷相觑,眼中浮现一抹古怪神色。
他们的印象中,太微星阙乃是古仙域中州的大道统,地域偏远,平日里与范家也毫无交集。
此宗偏处一隅,向来淡泊少涉权谋,更不会轻易派人前来东荒。
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
“他可说了来意?”范无极语气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弟子犹豫了一下,似是觉得自己要说出口的内容太过荒唐,声音低了一些,道:“他说…是来履行与大小姐的婚约的,想要见一见大小姐。”
“什么!?”
短暂沉寂之后,便是一阵惊呼,惊动了满堂老祖。
范家一位辈分极高的老祖听到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范家二祖,范河。
他思量了一下,说道:“此事我知晓,就是如今的时机不太对…但来者便是客,带他去客房好生招待便是。”
众人目光一齐望去,殿中气氛顿时凝重。
范河缓缓点头,长叹一声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眼下局势微妙,此人突然现身,不知是否单纯为履约,还是另有图谋。”
“我还是先去见一见那位年轻人吧。”
范河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金虹飞遁而出。
只余下众族老在殿中低声交谈,面色沉凝。
……
范家客殿中。
香烟袅袅,茶香清淡。
姜夜静坐在榻前,指尖翻阅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其上,却神游万里。
他手中的,是姜族密使送来的最新密报,记载着古仙域近来的异动与诸天道统的密谋。
青璇站在他一旁,身着素衣,一边专注为姜夜斟着茶,一边柔声汇报道:
公子,就在半个月前,诸天万域的昊天剑宗派遣修士在古仙域搜查的时候,意外发现有一处位于古仙域管辖地边缘的隐秘地底世界…”
“据探查,那里竟然蕴藏着一条品质极高的龙脉,而且那龙脉之下,还探查到了一丝极为精纯的仙灵之气,那气息,必然是先天仙液无疑…”
红烟也有一旁补充道:“据说那地底世界布满了无数强大而古老的法阵禁制,按理说应该封锁得极为严密…”
“但即便如此,也能溢散出如此多的仙灵之气,这足以说明那龙脉之下,必定还隐藏着大量的先天仙液,其数量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竹简,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青璇,这消息外泄了吗?”
青璇轻轻颔首道:“虽然昊天剑宗风声很紧,但此事当时有不少人看到,再加之诸天各大顶级道统都有间谍渗透,我姜族也是,现在此事越演越烈…”
“如今已有不少道统知晓此事,甚至有几位至尊亲至古仙域,明查暗访。”
“甚至有顶级道统高层传出呼声…”
“古仙域创立杀隐楼,挑起诸天万域道统之间的矛盾,应该联合讨伐古仙域…”
“此事还惊动了女帝大人…”
说到这里,她又取出一枚玉筒,递上前去:“这是女帝大人亲笔所书,请公子过目。”
青璇在姜夜身旁柔声报告,拿出玉筒递给姜夜。
姜夜脸上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他当初污蔑古仙域有先天仙液出世,本以为没有后续。
结果没想到。
你还真有啊!?
他娘的,当年古仙庭那帮老狗竟然拿青辉神液,就把他给糊弄了。
此事绝不能算了。
姜夜也起了觊觎之心,顿时道:“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这次古仙域怕是要被群狼分食得连渣都不剩了。”
从如今各大道统的态度来看,必然是要联合起来对古仙庭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现在还不确定的是。
古仙庭把持这些先天仙液,必然有相应的布置,万一逼急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直接焚毁掉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暂时还没有采取大规模的行动。
但是已经开始布局谋划,派遣了不少强者来到古仙域调查此事,可以说是虎视眈眈。
姜夜慢慢打开了他娘亲送来的玉筒,微一催动,一道神念浮现于脑海中。
其中只蕴含着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话语:
“这先天仙液,我姜族要九成九!”
简短有力。
不愧是他娘亲,霸道而直接。
姜夜有些哭笑不得。
“娘亲的意思很明显,让我自己想办法搞定此事,最好是在暗地里搞到手…”
“这恐怕有些不太现实…”
“但如果我做不到的话,她怕是要强行出手了。”
姜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以来,他还陆续收到了族内传来的消息,不少族内强者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古仙域赶来,随时听候他的调遣。
毕竟先天仙液实在是太重要了。
哪怕是只有一滴,落在一株凡品灵植上面,过不了几日就能催生出仙级草药。
更不用说,先天仙液还拥有着治愈强者修士体内的暗疾、延年益寿等逆天作用…
价值高得简直难以想象。
青璇在旁边说道:“公子,那地底世界已经有很多势力进去了,其中甚至有至尊强者探查,古仙庭那边也不敢阻拦,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找到入口…”
姜夜闻言,思索了片刻道:“青璇,派人去严密监视地底世界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草吹动,立刻通知我。”
他大概也能猜到。
古仙庭对于先天仙液的重视程度,绝对非同小可,对此事肯定提前做好了后手。
短时间内,恐怕没人能够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姜夜目光微沉。
这样能够引起无数势力争夺的逆天机缘,如果有天命主角…
剧情就会变得很是经典…
说不定能当成寻宝鼠利用一下?
此刻,姜夜是越来越想找到这个叶青云了。
【叮!发现天命主角…叶青云…】
【六十八岁、真王境五重…】
……
……
【剩余气运值:\/】
“哟?大韭菜?”
姜夜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道:“还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第111章 范家态度
范家主殿宏伟庄严,殿中镶金嵌玉,神纹遍布,透出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相比之下。
忘尘村那掩映于山林之间的世外桃源,便如乡野之间的柴舍,与此地不可同日而语。
叶青云虽曾经也是太古叶家的弟子,但是当时修为极低,并没有注意过这些。
如今却是让叶青云颇为的好奇,眼中虽无震惊,心底却也不由浮现一丝感慨。
然而他那略显悠然与新奇的眼神,却落入几名侍女的眼中。
她们彼此对视,嘴角轻扬,神情克制,却仍忍不住偷笑,目光中带着些许揶揄。
“这般模样……怕不是哪个山村出来的毛头小子。”
几位侍女心中嘀咕,脸上却仍恭敬如初,丝毫不敢失了礼数。
毕竟在范家侍奉,不光要知礼,还要懂得看人行事。
忽然,大殿中一股宛如山岳般沉重的气息骤然降临。
范河的身影缓缓出现。
叶青云目光一凝,这位面无表情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范家的族老了。
他并未托大,起身拱手,态度温和:“晚辈叶青云,见过前辈。”
范河双眼微眯,细细打量着叶青云。
对方并未有丝毫畏惧或拘谨之色,神态自然,气息内敛,反而多出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淡定。
感受着叶青云那深厚的气息,神色微动。
真王五重的修为!?
范河心头微震。
不到百岁的年纪,便已修至真王五重,这份资质…即便放眼整个古仙域年轻一代,也属顶尖。
他脸色微缓,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也藏不住心中疑虑。
说实话,范河也是没有想到,叶青云居然真的会找上门来!
当年太微星阙中的一位神秘人。
范河受过此人恩惠。
那神秘人未露真容,身上气息大道若海,令人敬畏。
与他谋定了一些隐秘之事,还谈论了一门亲事,便是范家的大小姐。
那位神秘人说等到叶青云出关之后,便有可能会来履行婚约。
当时范河也没有明确表示。
只是知道对方不是古仙域的人,一身修为极高,是个值得拉拢的对象,不好拒绝。
其实,范河心中对这个婚约也并不是太满意。
太微星阙虽名声赫赫,然远在古仙域中州,根本无法给予范家任何切实的支持。
离他们东荒实在是太远了...
范家身处东荒,讲究的是眼前可得的利益与助力,空头的声望毫无意义。
更何况...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也不是太微星阙圣子。
甚至连亲传都不是。
而仅仅是普通弟子,而且来历也十分不好说,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隐秘。
比如得罪过一些什么不朽道统。
真要是这种,范家可就麻烦了。
当年那神秘人没有透露丝毫,只说叶青云是他的关门弟子...
范河面色平和,又是打量了叶青云几眼。
说实话这个年轻人算的上是出色。
若是以前,为了这个年轻人的天赋,让范颖与他接触接触也并无不可。
毕竟怎么说也算的上是能够拉拢一个天骄。
但是现在,那位姜公子来了,最近一股股强悍至极的气息出现,进入到姜公子客殿中,其人身份明显大有来头。
范河怀疑,这其中很可能有准帝强者!
若是在以前。
这个叶青云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不到百岁的年纪,就修成了真王境五重,的确是天赋妖孽。
将来必然是能够修成至尊之上。
就连黄金大世的帝位也是有着不小的可能性。
但肯定没法与那姜公子比。
而且对方自称姓姜,他不免想到了诸天中如日中天的长生姜族。
通过范河多日的观察,很有可能是那一位。
不过叶青云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婚约者,范河毕竟当年受过那人的恩惠,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
但是脸上却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范河面色平和,声音温润道:“叶小友舟车劳顿,且先歇息,我已命人备好居所,待你休整之后,再叙旧事。”
他未提婚约之事,显然有意暂避锋芒,虚与委蛇。
说罢,便是让侍从带叶青云下去休息。
叶青云点头,神色淡然,没有多言,也没有强行提及婚约之事。
他此行,不过是为了一份当年的承诺。
至于范家的态度如何,他并不放在心上。
若无感情,勉强也毫无意义。
他自太古叶家脱离,心境早已不再稚嫩。
他来范家,完全是为了几位爷爷的承诺,就算是范家不愿意也无所谓。
他的目的更多的还是出门游历。
而此次出门游历,也的确是让叶青云受益良多...
.......
夜深时分,范家主峰之巅,一座瑰丽宫殿之中。
月光清冷,照耀在殿中少女身上。
她盘膝而坐,周身道纹如龙蛇游动,神光流转,如梦似幻。
气息深厚,诸多道纹在她四周环绕,赫然已经是修成了封王二重!
正是范家的大小姐,范颖!
也是范家极为重视的天骄,被视为范家崛起的希望。
范颖缓缓睁开双目,眼眸宛如新月生晕,澄澈而明亮,透着灵秀与坚定。
此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之外。
父亲。”范颖见到来人,轻声唤道,嘴角带笑,神色温柔。
范无极身穿紫金道袍,气息雄浑,踏入殿中后,看着女儿那沉稳而强大的气息,露出一丝欣慰。
“颖儿,你的道基愈发稳固了,封王三重,指日可待。”
范颖眨了眨眼,俏皮地笑道:“这都多亏了父亲给我配的那枚灵髓金丹。”
范无极微笑着点头。
自己这个嫡女的天赋,实在是让他骄傲。
可以想象,将来东荒会有她一席之地。
但是一想到那个叶青云。
范无极又是微微有些皱眉。
平心而论,叶青云很出色,天赋恐怖,已经是能够微微触及到顶级天骄那个层次。
与范颖也能算得上相配。
但是刚刚的与叶青云的交谈,范无极却是发现。
这位年轻人虽然心境平和,但是似乎并没有经过什么良好的教养。
对于礼仪之类的也并不了解。
并非是世家出身。
完全就是野路子出身。
和那位姜公子相比,简直就是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第112章 范颖沦陷
范无极沉吟片刻,开口道:“颖儿,今日有一人来访,为父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范颖神情一肃,听得认真。
范无极轻叹了一口气,将范河当年议定的那桩婚约缓缓说出。
“那叶青云便是你当年定下的未婚之人,他已来到范家,现在正在客殿安歇。”
闻言,范颖神色并无太大波澜。
她不是天真的少女,出身范家,自小便懂得家族中的许多事,并非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但眼中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抗拒。
下一刻,姜夜的身影不禁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那一日,她曾在范家客殿外,远远看见那位神秘的姜公子,面容俊逸,气质如仙。
“我不要这门婚事。”
范颖终于开口,眼神清澈,“父亲,我只想靠我自己去争取属于我的未来。”
她眼神坚定,却带着少女的骄傲。
一想到前几日姜公子的身影,脸上就不禁露出红晕,摇头道:“更何况,我…只想要姜公子。”
这句话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范无极望着女儿,久久无言。
片刻后,他语气低沉道:“为父也是这般想的。”
“而且那姜公子…极可能出自长生姜族!”
范颖闻言,神色骤然变化:“难道是姜族神子姜夜?”
姜夜之名,近几个月来可谓是如雷贯耳,就连古仙域东荒这偏僻之地,都传的人人皆知。
范无极摇摇头:“不清楚,反正现在趁着姜公子还在范家,你多去走动走动,不要错失机缘…”
“至于那叶青云…大不了范家赔些资源,打发他走便是了。”
……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便是三日时光。
这三日,叶青云始终未曾见到范家大小姐。
而范家自始至终都对那门婚约只字不提,连半句试探或应允都没有,态度平和却分外疏远。
即便在待客之道上无可挑剔,安排了极为优渥的住处、送上珍果灵茶、礼数周全、颇有世家风范。
不过叶青云心中也是清楚了范家的态度。
“这是不想和我履行婚约啊...”
叶青云淡然一笑,眸光深邃如幽潭。
他没有急于追问,更没有上门求见。
他的性情一向宁静从容,不喜强求,何况本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事实上,叶青云心中早已有所明悟。
范家的这种态度,不是对他叶青云这个人,而是对他背后的来历。
或者说,他们所认定的身份不够匹配。
以他现今显露出来的修为,年纪不过百便踏入真王五重,若在外界传出去,定会引来一片哗然。
许多大势力甚至愿倾尽资源来拉拢他。
他自问表现出来的天赋也是不凡。
可偏偏范家,却表现得如此冷淡,甚至隐隐有几分不屑。
他起初尚觉费解,后来静思细察,便隐约察觉出了端倪。
这段时日,范家接连出现诸多神秘的暗访来客,那些人一个个气息深不可测,甚至连他都难以窥测其修为深浅。
而他们所去之地,正是那位神秘的“姜公子”所居的偏殿。
“是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那个姜公子,让范家改了主意?”
叶青云心中有所明悟,对此感到颇为好奇。
其实在他眼中,范家也就是稀疏平常...
他也曾是太古叶家的子嗣,眼光不会低。
在外界游历的这些日子,叶青云对于最近的诸多势力局势也是有所了解了。
小山村的每一位村民,在外界都是能称之为一方大能强者!
这范家在小山村面前,几乎就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叶青云微微摇头,轻声叹息,低声呢喃:“云婆婆说的没错,古仙域之所以落寞,是因为仙法血统产生的偏见与傲慢…”
“他们只认背景、不认修为;只敬祖上、不敬当下…”
不过叶青云也就是叹息一番罢了。
他曾是太古叶家的传人,哪怕如今名姓蒙尘,却有一身传承傍身。
他于忘尘村中闭居五十年,与数位远古活化石般的大能共饮论道,受尽教诲。
他修的是己道,踏的是苍茫长路。
心中并不动怒,他的道心修为也是极高,并不会再因为这些琐事而动气。
何况,范家也并不算是失礼。
说到底,其实叶青云心中对这门亲事都不怎么在意。
……
这一晚。
范家客殿,灯火未熄。
纱灯轻摇,姜夜一袭龙纹黑袍立于竹亭之中,手执白玉酒盏,神色平淡。
月光洒落在他面庞上,映得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更加如雕玉般清冽出尘。
亭中早有香茗热酒,斟满素盏,一旁红衣倩影缓缓而至,脚步轻柔,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范颖来了。
她换下平日里惯穿的华袍,今日仅是一袭淡红素裙,鬓发松散,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女子的小心思。
“姜公子,还未休息么?”她轻声道,眼波盈盈落在他身上,眸中含着一抹羞意与期待。
“风清夜静,难得安宁,便想坐一坐。”姜夜语气温和,转眸看她一眼,目光清淡却不冷漠:“范姑娘呢?”
范颖低下头,耳根泛红,片刻后才柔声道:“我…也是睡不着,想来这里看看。”
说话间,她已走入亭中,坐在姜夜对面,手指微微蜷着,把玩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姜夜笑了笑并未多言,只为她添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气氛微妙。
这几日,他未曾踏出偏殿一步,却在范家上下引得诸多暗流涌动,甚至连素来自持身份的范家老祖,也亲自遣人私访,暗中与他一谈。
而范颖几日来对姜夜的亲近愈加明显,殷勤之意几乎溢于言表。
虽未明说,却早已动情,只待对方回应一二,便可水到渠成。
但姜夜只是淡淡回应,言语不冷不热,似亲似疏,掌控得恰到好处。
他从不主动,却总在最合适的时机,投下一瞥目光、一句关切,一如此刻,他为范颖添茶的手,动作极其自然温和,那份从容与风度。
随意一举动,让范颖心跳微乱,面颊泛红。
范颖眼眸中微微露出些许试探,语调温婉:“公子这些日子在范家住得还可以习惯吗?如果有什么不周之处,还请公子尽管说,范家一定会尽力满足公子的要求。”
姜夜轻轻点了点头道:“范家热情款待,环境清幽雅致,我很满意,多谢范姑娘心了。”
听到姜夜这么说,范颖心里不由自主的涌起一抹欣喜,她连忙说道:“公子满意就好,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要和公子商议。”
第113章 布置
姜夜放下酒杯,抬眼看向范颖。
“公子应该也知道,有一位自称是我的…未婚夫,太微星阙弟子叶青云。”
“公子,实不相瞒,这门婚约乃是祖辈定下的,年代久远,而且我与那叶公子素未谋面,对他更是没有任何感情。我范家上下,对于这门婚事,也一直都不是很统一。”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自从公子来到范家之后,我范家上下都对公子敬佩不已,公子无论是身份、修为还是气度,都远非那叶青云所能比拟,如果公子不嫌弃,我范家愿意与公子同进退。”
范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坚定而诚恳。
显然是想要彻底撇清与叶青云的关系,转而投向姜夜。
这个投向,不仅仅是范颖本人。
还有整个范家的意思。
姜夜笑着轻轻点头:“范姑娘的心意,我明白了,待我结束古仙域之行,之后或可带你去诸天游玩。”
范颖听后,心中顿时欣喜。
她神情微动,继续道:“全凭公子安排,不过公子明日可否与我一起去见一见那个叶青云?也好解除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
他表面上却装作思考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既然范姑娘有此意,那自无不可。”
范颖闻言,眸中光华浮现,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连肩膀都微微松弛。
她轻声笑了,眼波流转间满是喜意:“多谢姜公子。”
姜夜并未再说话,只是目光微转,遥遥望向天边的明月。
他当然不会因范颖几句温情就动情。
让范颖对他动情,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拿捏叶青云罢了。
至于范家?
范家的主动投诚,其实姜夜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切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
前日范家老祖曾来找过姜夜。
主要是因为最近以来,姜族中的诸多强者出现,尽管很是隐秘,但却瞒不过范家的那些个老祖,引起了轩然大波。
知晓姜夜没有恶意,也就没有过多询问。
因为古仙域近日以来的局势,让范家明显愈发感到不安,甚至于提供了一些关于古仙庭的一些动向。
姜夜听后没有怀疑。
但这些内容过于片面,看不出什么实际有效的信息。
毕竟范家在这等大浪潮面前,显得实在微不足道。
唯一让姜夜感到有兴趣的是。
叶青云背后有一位至少是至尊境的大能,给叶青云安排了范家联姻。
说不定有什么图谋。
姜夜这才没有明确拒绝范家的投诚。
至于叶青云?
这几日他没有去管叶青云,是因为还在调查叶青云的底细,最近这五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族最近探查到的内容。
也就只有叶青云差不多在半月前突然出现,中途一路斩杀妖兽、帮助底层修士凡人、结交了碧霞天宫圣子等事迹。
其余的,统统没有。
只知道在那神秘山谷的东南后方,有一些行踪轨迹。
也曾派人去调查过。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找到那座山谷的入口,叶青云就像是凭空出现,毫无痕迹可循。
唯一有趣的是。
叶青云当日出现在范家之时,姜一就给他报告了,范家灵山之外有两位顶级至尊大能出现。
虽然非常隐秘,但瞒不过姜一这个准帝的眼睛。
姜夜虽有警觉,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几日在范家,也是顺道让姜族强者布置了一些手段…
“这应该就是叶青云的靠山了。”
“那就先薅一波羊毛,再引导叶青云去图谋先天仙液…”
……
范家数万里之外,两道古老而强大的意念,进行着隐秘的交流。
两道古老的意念在相互交流。
“这范家着实有些不知好歹,青云这孩子千里迢迢过来,竟然连范家大小姐的面都未能见到。”
云婆婆的身影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
语气中的不满和焦躁溢于言表。
血屠的身影也是从虚空之中走出,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瞬间正紧紧注视着远方范家族地,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可别轻举妄动啊,虽然我们现在距离范家核心区域很远,但我却能隐隐感应到,在范家背后,似乎隐藏着一股股不弱于我等的大能修士的气息,极为隐晦。”
“说来倒也奇怪,范家这等偏安一隅的势力,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等高人坐镇?”云婆婆的语气中也带着一抹疑惑。
这些时日。
云婆婆和血屠始终暗中跟随叶青云,如同两尊守护神一般,唯恐他遭遇了什么意外。
毕竟,叶青云却是他们这群老家伙的心头肉,倾注了无数心血。
好在叶青云在他们的悉心教导下,一身本事非同凡响,远超同辈之人。
一路行来,遇到的那些不开眼的势力和妖兽,都被叶青云凭借自身的力量一一化解。
他的成长速度之快,也让云婆婆和血屠感到极为满意。
只是,叶青云为人极其正直善良。
看不得那些恃强凌弱、欺压弱小之事。
因此也出手帮助了致命之人,无意之间也得罪了一些当地人势力。
虽然那些麻烦都被叶青云解决地化解了。
但云婆婆和血屠却咽不下这口气,往往在叶青云离开之后,便悄然出手。
将那些敢于招惹叶青云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他们曾经并不是这种做事风格。
但当年火莲城覆灭的惨痛教训,让他们的性格变得更加谨慎与狠辣了。
而且,叶青云对于他们这些老家伙来说,都是类似于亲生子孙一般,感情之都难以言语表,自然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安危。
这些年来,他们也逐渐明白了那些不朽势力为何总是要对潜在的威胁斩草根。
因为一旦留下了祸根,就会像他们这般,隐于暗处,伺机复仇。
这时,云婆婆忽然想起什么,又道:“瘦老在范家似乎有一些谋划,这些年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当中,就属他最不安分,心思最多。”
“但不管他在谋划什么,都不能威胁到青云的安危。”
对此血屠也是极为认同。
“瘦老在我们当中,心思谋划深远。”
“他给青云安排范家联姻,说不定是有什么深意,范家难道有什么造化能够给到青云小子?”
“若是范家不答应这桩婚事,我们要不要出面呢?”
云婆婆皱眉道:“瘦老在我们当中,城府谋略算是顶尖,他既然如此做了,便定有深意。”
“至于范家我们还是先等等吧,先传讯瘦老,看看他什么意见。”
第114章 退婚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万道霞光洒落在范家山门。
姜夜与范颖并肩而行,从主峰缓缓步下。
姜夜气质如仙,身姿挺拔,步履之间自有一股不言而喻的从容与飘逸。
金色曦光洒落于他肩头,勾勒出他清俊绝尘的五官与若隐若现的道纹,使得整个人宛若天庭神只降临凡尘,令人不敢直视。
范颖则一袭月白流纱裙,佩环轻响,肤如雪凝,明眸流转之间带着几分好奇与羞涩。
沿途范家弟子遥见此二人,皆露惊异神色,低声议论纷纷。
两人步入客殿前的青玉广场,叶青云正在庭中打坐调息,感应天地间的灵机流转。
忽而,他睁开双目。
眸中清辉一闪,便见那一双璧人并肩而来。
当叶青云的目光仿佛范颖身上时,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容颜绝美,气质高雅,远胜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女子。
让他心中不微微一动,荡然掠过一抹的涟漪。
但他毕竟心性沉稳,道心坚定,很快便收敛了心神。
而后,叶青云的目光又落在姜夜身上,不禁心头一颤。
眼前的这位年轻公子,容貌之俊美,气质之高,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尤其是在姜夜身上,叶青云云闻了一股深邃而强烈的气息,那气息如同浩瀚的星空一般,深不可测,竟然不弱于他自身,甚至隐隐还要更胜一筹!
这让向来对自己的天赋颇为自信的叶青云,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叶青云并非喜欢攀比之人,只是略感惊讶,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范颖和姜夜并肩而立,举止之间带着一丝自然的亲近。
再加上姜夜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谪仙气质,以及隐隐透出的属于诸天顶级不朽道统的独特韵味,叶青云瞬间便明白了范家的选择。
同时心中暗叹,这天下间的英雄豪杰果然是层出不穷,在这古仙域的东荒之地,便能遇到如此的同辈之人。
对于范家的选择,他心里虽然有些淡淡的不适与闷闷之意。
但更多的却是平静与接受。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范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又必强求呢?
不过叶青云虽然心中有些复杂,但是神色却没有失态。
只是微笑道:“范小姐。”
范颖微微点头,打量着叶青云。
天赋不错,但是比起她的姜公子,实在是判若云泥。
她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气:“叶青云,前几日我在闭关,久等了。”
这话说得中规中矩,毫无感情起伏。
叶青云微微一顿,随即淡然一笑,回道:“没关系。”
姜夜则在旁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叶青云。
“这叶青云倒有几分意思,若换作其他天命主角,见我与范颖这般亲近,恐怕早就心生妒火。”
“现在都没有触发系统提示,心性倒是沉稳得多。”
姜夜心中暗自嘀咕。
就在此时,一股颇为强大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带着几名范家执事,快步来到了庭院祭祀。
正是范家的家主,范无极。
范无极的目光在姜夜身上驻足了片刻,脸上脸上堆满了笑容,恭敬地拱手道:“姜公子安好。”
随即,他的目光才转向叶青云,目光中带着一丝疏远。
“叶小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此番你来我范家,风采照人,老夫心中甚是欣慰。”
叶青云微微拱手,恭敬道:“家主过誉,青云愧不敢当。”
范无极微笑,却转而语锋一转,道:“不过今日叫你来,其实还有一事要与你说清。”
他话音顿了一瞬,眼神扫向姜夜与范颖,终是平静开口:“昔年婚约之事,实属范家老祖考虑不周,族中长辈一时之言,并无强求之意。”
“如今形势不同,我范家也需谨慎斟酌,不能儿戏儿女私情。”
“范颖修为精进,道途需专,不适合过早被婚约所束。”
叶青云闻言,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虽然他对这门婚事本不怎么在意。
但范家如此直接地提出退婚,而且言语之间,还隐隐约约有着轻视之意。
他心中并无太多怒意,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是一块无声的石头投进心湖,激起些许微澜,却又迅速归于沉寂。
就在他心中微微叹息之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姜夜的大脑中响起。
“原来如此。”叶青云轻轻一笑附和着。
姜夜这时脑海中终于响起久违的系统声音。
【叮!天命主角叶青云被范家退婚,心中生出闷气,气运值-500!】
姜夜目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讶色:“果然,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完全无欲无求,他虽不是很在意这桩婚事,可心里终究还是有情绪。”
与此同时,范无极的态度愈加坚硬起来,语气中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辱之意。
他看着叶青云,略带傲慢地说道:
“既然你也明白,那便如此罢。”
“我们范家与你太微星阙之间,门不当户不对,这门婚事本来就是一个误会。”
“避免为了日后双方都无妨,不如解除作罢,也省得耽误了范颖的前程。”
“此事以后也不必再提,你我双方不欠,不扰不缠,各自安好。”
他语气中已经是下了逐客令,而且有些故意羞辱叶青云的意味。
范无极主要是考虑到姜夜还在此处,态度最好还是强硬些。
叶青云眉头微蹙。
这属实是有点侮辱人了。
心中恼怒,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范家的地盘。
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正欲拱手告辞,忽听殿外侍者疾步来报:“家主,碧霞天宫圣子李光瑞求见叶青云,正在殿外等候。”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异色。
碧霞天宫,也是东荒与范家不相上下的顶级道统,其圣子李光瑞也算是天资不凡,是古仙域东荒年轻一代中响当当的人物。
很快,一名身着赤金道袍的年轻男子步入殿中。
李光瑞来到不久前,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当叶青云的时候,脸上顿时看到了惊喜之色,他快步上前,热情地拍了拍叶青云的肩膀,朗声笑道:“叶兄,我听说你来了范家,便过来看看你!”
然而,当李光瑞的目光扫过叶青云身旁的范颖,以及气质超然的姜夜时,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微微一滞。
他瞬间便感到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看到范颖和姜夜站在一起的亲近之意,以及范无极兄弟对叶青云那略显冷淡的态度,李光瑞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他这位叶兄弟天资卓绝,天赋横溢,为何范家竟然如此不重视?
然而,还没等李光瑞开口质问范家,范无极便第一发难。
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地说道:“李光瑞,我知你是碧霞天宫圣子,但是我还没有让你进来,你就闯入这里我范家族地,未免也太过失礼了吧?”
第115章 碧霞天宫圣子好大的威风
范无极摆出一副长辈的姿势,顿时就想要打击李光瑞。
李光瑞闻言,面色顿变,心中怒火翻腾不已。
他本就是性子火爆、直来直去之人。
眼见范家如此冷落羞辱叶青云,连带着对自己的敷衍,如今再被呵斥,更是按捺不住。
“我李光瑞与叶兄肝胆相照,今日前来,只是为一见旧友,何来失礼之说?”他厉声回道,语气中已无丝毫敬畏,“反倒是你们范家,堂堂古仙域东荒顶级家族,却弃约背信,退婚于人前,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才是真正的无礼!”
此言一出,广场之上诸多范家弟子神情一变,低声议论不断。
范无极脸色阴沉,眼中杀意若隐若现,刚欲发作。
就在李光瑞怒气冲冲,还想要继续为叶青云理论一番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夜面色淡然,开口道:“碧霞天宫圣子好大的威风,在范家族地大放厥词,碧霞天宫的圣子都这般没有教养吗?”
声音未落,姜夜动了。
他目光平淡,语气无波,却如九幽寒风刺骨。
下一刹,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陡然自他体内汹涌而出!
那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裹挟着一种宛若天地本源般的浩荡造化之力,似能镇压万灵!
叶青云的反应极为迅速,几乎在姜夜威压爆发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妙。
身上也猛然爆发出这样青色的气息,想要帮李光瑞抵挡下这一击。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姜夜威压所爆发的那股力量,其中竟含有一股浓郁的天地造化之力,瞬间便将他的气息撕裂开来。
李光瑞首当其冲,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如同巨浪般汹涌涌来,瞬间将他轰飞了出去,形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地轰飞出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李光瑞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李兄!”
叶青云见状,眉头不由闪得深深皱起,眼中过了一抹愠怒之色。
身影一闪,身上立刻浮现出一缕澄澈纯净的灵气,那是他所掌握的太古正道之一,用以稳固李光瑞体内紊乱的气机。
“你…”
李光瑞奋力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残留着丝丝血迹,他脸色狰狞地怒视着姜夜道:“你是谁?竟然敢在范家族地内偷袭本圣子?!你胆大包天,可知道我是碧霞天宫的圣子?”
“你这么做,就不怕我碧霞天宫的报复吗!”
叶青云也脸色冰冷地看向姜夜,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为何这般狠辣?他不过是一时言语激愤,并无不敬之意,你就如此狠毒出手,将他打伤吗?”
姜夜闻言,面色依旧淡然。
语气冰冷地说道:“言语激愤?不过是口无遮拦,嚣张跋扈罢了!在他人宗族撒野,冲撞范家长辈,扰乱范家族地的安宁,本公子看不过眼,替范家教训一下你们这些没有教养的狂徒知道了!”
说着,他这次再次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压,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让他跪下,为方才言行,给范家的诸位长辈,以及范姑娘道歉认错,否则,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场中一片死寂。
一旁的范无极以及其他范家人看到这一幕,皆是震惊不已。
他们万万没想到,姜夜竟然如此强大,只是释放出自身威压,就让他们一阵阵感到心悸。
范颖美眸微颤,看向姜夜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崇拜和爱慕之情。
她心中暗自庆幸。
自己和范家都没有选错人,这姜公子果然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实力和背景都深不可测。
“狂妄!”
李光瑞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强撑着爬起,怒目圆睁,眼神喷火:“我乃碧霞天宫当代圣子,你今日若敢对我动手,今日之事,我定要传回宗门将你碎尸万段!”
“你若真是圣子,就该懂得言行之礼。”姜夜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如踏在众人心尖,气息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道歉。”他再度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威压。
叶青云终是忍不住,冷声道:“够了。”
他迈前一步,体内气血翻腾,真王境第五重天的气息轰然显现,宛若一尊年轻战神临世。
“你行事如此霸道,未免太过欺人。”
“哦?”
姜夜转眸望向他,眼中幽深如海,竟无丝毫惧意。
下一瞬,他抬掌轻挥。
这一掌没有声势浩荡,没有天地异象,但落下时,却让叶青云眼前骤然一花。
轰!
他还未彻底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被一股大力横扫而起,体内真气如潮般逆流,五脏翻腾,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落在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几乎都呆住了。
真王境五重的天骄,哪怕是在诸天当中都是不可多得的绝世人物,竟在姜夜这一掌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叶青云心中同样也是震惊不已。
他以往可不会出现这等情况,从姜夜身上的气息来看,也就是刚刚踏入真王境不久。
怎会如此强大?
范无极见状,也终于出手。
他一步踏出,伟岸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金芒,落在广场之中,一掌按下,将方才欲起身再战的叶青云强行镇压于地。
“大胆叶青云,竟敢在我范家撒野!姜公子是我范家尊客,你一个被退婚之人,竟敢不识尊卑?”
这一番呵斥,已然表明了范家的立场。
叶青云脸色惨白,拳头紧握,浑身战栗。
他并非气愤于退婚,而是愤怒于今日之羞辱。
【叮!天命主角叶青云愤怒羞辱,气运值-500!】
姜夜心中暗笑。
这叶青云的确实力不俗,比之前的那些天命主角要强多了。
虽然他没有动用神通功法,也没有用大道之力。
但也确确实实动用了八成力,主要还是因为造化圣体,以及永恒仙体的威能加持。
再加上光明神王体的肉身强悍无比。
叶青云只是一介凡体,尽管修为要高于他,但是与生俱来的差距,无法轻易被抹平。
当然,这也不是叶青云的真正实力,神通功法还没有使用过。
但姜夜若是真的下狠手,一击光明神王指直接便能将叶青云灰飞烟灭。
第116章 碾压
场中,李光瑞与叶青云两人被范无极的圣人之力镇压,动弹不得。
范无极沉声呵斥之后,姜夜微微偏首,眼神落在地上的叶青云身上,目光冷漠,毫无情绪波动。
“公子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
“向范家的诸位长辈以及范姑娘磕头道歉,承认你们刚才的鲁莽和犯罪,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李光瑞面如纸灰,剧烈喘息,满目血丝。
“道歉?做梦!我李光瑞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们低头!”
“我明白了,你不是什么普通修士,你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范家如此卑躬屈膝地讨好你,连碧霞天宫你都不在意!”
叶青云见状,知道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强忍住胸口的剧痛,目光坚定地看向姜夜,语气却带着一抹凛然之意:“诸事因我而起,与李兄无关。”
“范家如此执意要解除婚约,我叶青云绝无二话。”
“至于今日之事…”
“姜公子可敢与我公平一战?如果公子胜了,我便任凭处置;若我胜,今日便不要再为难我等,如何?”
场中再度一静。
所有人都露出惊色,范家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疯了吗?一掌都接不住,还想要挑战姜公子?”
“这叶青云倒是有几分血性,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败得更惨,只怕连颜面都丢尽。”
姜夜微微一笑,却不是欣赏,而是讥诮。
这些天命之子,是不是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
一开口便是“可敢与我一战”?
还真以为这是小说剧情?
他又不是那些脑残反派。
优势在我,我为何要与你一战?
这些天命主角,怎么都这么天真,动不动就想着靠一场战斗来逆转一个结局,简直就像没脑子的莽夫一般。
对于他来说,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姜夜脸上带着淡淡浅笑,言简意赅道:“我拒绝。”
叶青云脸色一僵,拳头握得更紧,青筋暴起。
此语一出,众人震撼。
姜夜拒战,不留情面,好像毫不顾及道心是否会因此受损。
世人大多可笑至极,所谓的道心,不战就会受损吗?
这世上失败者何其之多,输了就再站不起来了吗?
对姜夜而言,只要能够不断强大起来,不择任何手段又有何妨?
最终的结果会证明一切。
生死之间,自有大精彩,活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世间之事,从无绝对公平,只有弱者才会祈求公平。”
姜夜的话语让叶青云哑然,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人。
叶青云眉头不由得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苦恼之色。
以往他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与困境,总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毅力化险为夷。
但如今面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年,以往屡屡尝试不爽的套路,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这让他一时间也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但在姜夜面前,他所有骄傲、经验、底蕴,仿佛都如同儿戏。
对方不跟你讲道理。
不遵从传统修道者的体面。
而姜夜偏偏就是站在高处,不讲武德仗势欺人。
他还没有办法。
叶青云其实可以借助,忘尘村的几位爷爷临别时赠予的一些底牌,强行传送逃离此地。
但那样的话,他却无法带着李光瑞一起逃脱。
这让他心里充满了不甘,他绝不会就这样丢下自己的好友。
此刻,范无极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叶青云和李光瑞,语气带着一丝威胁道:“叶青云,李光瑞,你们俩在我范家地内闹事,还敢冒犯我范家的贵客,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今日别想离开范家了!”
“范家!”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李光瑞怒目欲裂,双目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李兄…”
叶青云嘀咕,眼中闪过一丝感叹,但更多的却是决然。
忽而,他藏在袖中的一缕青色光芒骤然闪现,仿佛沉寂的火山瞬间爆发。
唰!
一柄古朴长剑横空而出,悬浮在叶青云的头顶。
剑体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纹络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天地的法则。
“圣兵!”一位范家长老失声惊呼,脸上沾满了骇然之色。
只见随着叶青云手中法印接连催动,还有四件穿着不同光芒的刻圣兵、还有两枚猿着玄奥符文的古老玉符,从他的袖袍中目光缓缓浮现,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绽放出摄人心魂的光辉。
“我本不愿动用这些,可你们…欺人至此!”
他厉喝一声,神兵齐鸣,竟是硬生生将范无极的圣人威势镇开!
“李兄,我们走!”
叶青云一把搀起李光瑞,踏空欲遁。
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根本没有想到一个个区区真王境小子,身上竟然带着这么多的圣兵。
而且其能够发挥的圣兵威势还不低。
这也是一个怪胎。
简直离谱。
“拦住他们,快!”
范无极爆发出圣人之力,脸色沉吟地喊道。
叶青云越是展现出这般强大的天赋,他就越想让对方死!
这等怪胎。
一旦放走,将来后患无穷。
姜夜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抬头。
叶青云与李光瑞两人还未冲出百丈,虚空便忽然一凝,让他们寸步难行。
一股比范无极更为可怕的威压轰然降临。
一道身影悄然无声息地从虚空踏出,只手朝着叶青云和李光瑞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动作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股恐怖力量,直接将叶青云周身的圣兵威势退散,如同拍苍蝇一般,狠狠地轰入了下方的地面!
轰!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坟墓的巨型坑洞。
坑洞底部。
叶青云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但他依然死死地护着怀中众人濒临死亡的李光瑞,嘴角不断地溢出鲜红的血液。
他抬着头,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顽强。
“至尊境大能…”李光瑞瞳孔收缩。
范无极等人也是看傻眼,至尊境出手的威势,实在是太恐怖了。
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第117章 血屠与云婆婆现身
至尊境强者的出手,其威能自然是毁天灭地,恐怖到了极点。
小小的古仙域东荒,就连圣人境的存在都已是凤毛麟角,堪称霸一方,至尊更是不敢想。
此刻,竟为一个真王五重的小辈亲自降临,掌镇苍穹!
场中,叶青云脸色煞白如纸,双目中满是难以置信与近乎癫狂的震撼。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真王五重的修士,若不是他身上的圣兵都破碎了两件,只怕现在已经身死道消。
“为什么…”他喉咙发干,喃喃低语。
这一刻,叶青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
在至尊大能的眼中,他叶青云就如同蝼蚁一般的渺小存在,弹指可灭。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引得这等恐怖存在出手!
这一刻,叶青云的心中疯狂地怒吼着,一股强烈的威压屈和不甘类似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真的很想对着神色淡然的姜夜质问一句:
你有病啊!?
他与姜夜素未谋面,谈不上恩怨。
哪怕如今来到范家,也只是遵循几位老人的安排,前来范家也没有说一定要与范颖联姻,他不过是依照几位爷爷的遵旨来范家看一看罢了。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守礼克己,未曾逾矩。
但姜夜对他,却好似从第一眼开始便杀意滔天,步步紧逼。
仿佛他天生就欠了姜夜一条命。
李光瑞为了他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最后没想到会落到这般田地。
但莫名其妙的是,不过三言两语就要置他们于死地。
叶青云心头翻涌着无法宣泄的委屈与愤怒,牙关紧咬,血从唇角缓缓流下,却更显出几分惨烈。
姜夜站在虚空之上,他察觉到了叶青云眼中的愤怒与不解,却并未有丝毫波澜,只淡然吐出一字:“杀!”
话音未落,姜二便已动身。
他是至尊境九重,姜夜座下十三天卫之一。
对于他来说,命令即真理,杀伐无须理由,忠诚不问缘由。
只见他一掌横空,化为遮天之势,碾压山河,封锁时空,镇压而下!
叶青云脸色狂变,李光瑞亦怒吼一声,奋力催动体内灵气,想要抵抗。
但在这股至尊威压下,两人如同风中残烛,几欲熄灭。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声冷笑,宛如从九幽深处传来,震撼天地!
“诸天的不朽道统竟堕落至此?持权仗势,欺压后辈,你们也配称道统传承?”
道音浩荡,携无尽威严,伴随着惊雷般的轰鸣,一只苍老却威势无匹的掌影,从虚空之中破空而来!
那掌印如天覆地,蕴含无尽法则,与姜二掌势正面碰撞!
天地崩碎,苍穹塌陷。
两道巨掌轰然炸开,虚空被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空间乱流汹涌而出,震动十方!
姜夜目光微凝,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
隐藏在虚空之中的姜一,此刻也传音而来:“一个至尊巅峰,一个准帝巅峰,皆有旧伤。”
下一刻,虚空扭曲,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人魁梧如山,满身煞气,血气翻腾;一人佝偻苍老,眉宇沉肃,目光如刀。
正是血屠与云婆婆!
“屠爷爷!云婆婆!”叶青云惊喜若狂,失声呼喊。
云婆婆抬手轻挥,一道柔和却极其坚韧的力量将叶青云与李光瑞卷至身后,仔细查看一番。
见两人尚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眼中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越发凝重。
虚空四方,忽然浮现十三道强横身影。
他们皆身披战甲,气势凛然,杀机隐隐,赫然是姜夜座下十三天卫!
一瞬之间,小小东荒,汇聚十余尊恐怖大能!
范家上下,早已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范无极更是额头冷汗涔涔,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觉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三观。
叶青云也是一脸茫然,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为对付他一个真王,居然惊动了如此规模的大能对峙?
血屠与云婆婆冷眼扫视十三天卫,尤其是姜夜,眸光沉凝如渊。
血屠锐利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姜夜,只见此人俊美如妖,气质极为飘逸出尘,宛如仙人降世,绝非一般的不朽道统传人所能比拟的。
观其骨,才不过刚刚成年。
但方才出手之间,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就碾压叶青云,当真是妖孽至极!
然后,血屠又将目光投向十三位天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失声道:“你们…你们是长生姜族的人!?”
云婆婆的脸色阴沉如水,她同样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心惊不已,望向姜夜的眼神也变得凶厉起来。
不用多想,就能让姜族天卫倾巢而出守护之人,必然就是近几月在诸天中风头正盛的姜族神子!
姜夜!
而且是那个女人的亲生儿子!
姜一盯着血屠,目光冷然,忽而轻笑:“血屠?你竟然还活着?”
一交手之下,他便认出了对方的气机,如今更是看清面容,自然一眼认出。
要说姜一为何会认得血屠?
很简单,当年苏红夜率领诸多姜族强者剿灭火莲城,姜一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诸天还没有发生异族入侵,那时的血屠乃是半步大帝强者,如日中天。
但在姜族面前,依然是属于螳臂当车。
最终血屠被姜族老祖大帝强者重伤,导致境界跌落,再无缘大帝之境。
血屠不认识姜一,但能认出他来,必然是当年血洗火莲城的姜族强者之一,也没有好脸色,沉声道:“当年你们姜族仗欺势人,将我火莲城连根拔起,无数兄弟姐妹惨死在你们手中,事后还颠倒黑白,宣告诸天污蔑我们是魔道贼子!”
“但我看,你们长生姜族的种种行为,才是真正的魔道之人!!”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冷风,带着刻骨仇意。
姜夜此刻却微微一笑,神色淡漠。
污蔑敌人是魔道贼子?
这招是姜族人惯用的套路了,他自己也喜欢用招,方便实用。
反正道理都是胜利者所编写的。
“魔不魔,由我来定!”
姜夜淡淡一言,俨然不将血屠与云婆婆放在眼中。
第118章 锁仙阵
云婆婆与血屠目光凝重地盯着姜夜。
只觉此人浑身被一层神秘力量笼罩,骨龄不过刚成年,却已具真仙之资。
神魂若海,天赋之高,威势之强,远胜过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少年至尊。
这一刻,两人心中皆生出浓烈的忌惮。
云婆婆看了叶青云一眼,目光阴沉地看向姜夜道:“你们姜族为何会出现在古仙域?又为何偏偏针对青云?难不成你早就知晓我等的存在?”
姜夜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他确实不知道火莲城的具体往事。
姜族底蕴深厚,历史悠远,不知镇压了多少自命不凡的道统势力。
火莲城,不过是被埋没在尘封史册的旧敌。
同时也是叶青云的靠山。
不过这其实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此番行为,本就是为了逼迫叶青云身后势力现身。
一网打尽。
“叶青云在范家撒野,我看不惯便欲出手镇压。”
姜夜淡然一笑,目光睥睨:“巨龙怎会在意蝼蚁的哀鸣?”
此言一出。
云婆婆与血屠两人心中顿时怒火滔天。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想起了昔日火莲城被屠的那一夜。
姜族大军踏城而入,血流成河,苏红夜立于九天之上,神辉倾洒,俯瞰众生,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态,竟与眼前这少年别无二致!
“姜族之人,果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傲慢!”血屠低声咆哮,双眸布满血丝。
云婆婆与血屠对视一眼,皆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不管姜族为何现身此地,今日之事,已无可回头。
此子,必须死!
如果能成功,必定能让长生姜族肉痛不已。
也能稍稍安慰当年火莲城中惨死的无数亡魂。
更何况,姜夜还是苏红夜的亲生子,如果能将其击杀,必定能让那心狠手辣的女人痛彻心扉,也正好先向姜族讨回一点血债!
如今十三天卫虽然阵容骇人,但姜一不过准帝三重,余者皆为至尊境。
而血屠乃准帝九重巅峰,虽旧伤未愈,但仍有一战之力。
若能速战速决,或有可能将姜夜格杀于此。
血屠眼中杀机暴涨,刚要动手,姜一瞬间闪身拦于姜夜之前,气势如山,冷漠道:“除了你们两个,应该还有不少漏网之鱼吧?”
血屠冷哼:“多说无益,动手吧!”
气机对撞,虚空骤然一紧。
云婆婆却趁势出手,一指点出,欲将叶青云与李光瑞强行传送离开此地。
然而。
虚空震动,宛如铁幕坠落,天穹扭曲,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法则之力悄然浮现。
“怎么可能!”云婆婆面色大变,猛然察觉四方天地被禁锢,虚空无法撕裂。
姜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淡漠地看向她,语气平静地说道:“呵呵,本公子早就料到叶青云背后有人,此地早已布下锁仙阵,今日尔等一个都别想离开!”
“锁仙阵?!”
“你们…早有预谋?”
血屠与云婆婆心中震骇,这等大阵早在远古便几近失传,布置困难重重,需要至尊级材料数百种,还需多位阵道宗师共同演算布置。
范家众人顿时也是一脸的茫然,根本不知道这锁仙阵是什么时候布置的。
他们这些人,竟然完全没有感知!?
“杀!”姜夜轻喝一声,十三天卫瞬间动身,气势如虹,杀意冲霄!“
此阵由姜族数位老祖悄然布下,范家之人不过圣王境而已,他们如何能察觉到?
“卑鄙无耻的姜族小儿!竟然如此阴险狡诈!”
血屠怒吼一声,周身血光暴涨,仿佛燃烧的血色火焰一般,最先朝着姜一冲过去。
云婆婆也是满脸怒容,她疲惫对抗着周围那些如狼群般扑来的天卫,一边怒声咒骂道:“你们姜族之人,果然是天底下最阴险毒辣的!当年就是如此,如今也如此!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姜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冷笑一声,回敬道:“哼!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当年落得如此下场,只能怪你们技不如人。”
“今日,你们也同样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
瞬间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爆发!
血屠类似于发狂的凶兽一般,挥舞着手中的血色巨斧,与姜一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云婆婆则身形飘忽不定,渐渐地也开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难以完全顾及叶青云两人。
姜夜则神色平静地坐在摇椅上,一边品着灵茶,一边欣赏着上方的战斗。
血屠在与姜一的激战中,渐渐感到有些不支,他身上的旧伤势,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神勇,被姜一凭借着锁仙阵的威力,打得节节败退。
云婆婆多处受伤,情况变得更加可危。
忽然间,血屠怒吼一声,强行爆发,将姜一震退。
然后身形如同闪电一般朝着下方的姜夜冲去!
血屠心中明白,如今唯一的生机,便是擒住姜夜为人质,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姜夜血屠面对这孤注一掷的举动,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虚空中忽有一道猩红神光乍现。
一枚小巧帝符浮现姜夜身前,符上龙蛇缠绕,猩红环绕。
就在血屠即将靠近的瞬间,虚空震荡!
一道血手自符中探出,遮天蔽日,掌印未至,虚空已崩塌!
一股仿佛浩瀚无边的恐怖大帝之力瞬间出现,天地为之变色,整个范氏家族地都被一股猩红的猩红杀伐之气所笼罩!
一张巨大的血色手掌印,带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能,狠狠地朝着血屠拍去!
血屠看到猩红手掌印,脸庞瞬间变得无比深沉,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想到过,姜夜可能身怀各种保命至宝,毕竟对方是长生姜族的神子,都在情理之中。
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也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尝试。
但他万万没想到,姜夜竟然会有帝符!
要知道,这等蕴含着大道之力的帝符,就算是长生仙族,也绝难炼制。
其炼制所需的各种顶级资源根本无法统计,甚至一些材料翻遍诸天都难以寻找。
这就是姜族的底蕴吗?
想到这里,血屠心里不免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机关算尽,卧薪尝胆,就算今日能够侥幸躲过这一劫,就算叶青云将来真的能够成长起来…又能如何?
面对这如同万古不朽、丰碑一般的长生姜族,他们这些起于微末之人,真的有能力复仇吗?
想到这里,血屠的脸部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下一秒。
那巨大的猩红手掌印便如同死神一般,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轰!
一声震天巨响,血屠的身躯瞬间如同瓷器一般四分五裂,化为漫天血雨,连带着他的神魂,也被恐怖的大帝之力彻底湮灭,消散于无形!
第119章 准帝陨落
准帝泣血,天地同悲。
虚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浓稠如墨汁般的血雨倾盆而下,瞬间染红了范家族地的天穹。
场中寂静,尖端下那淅淅沥沥的血雨声,似无尽的悲歌在低声吟唱。
天地法则动荡不安,像是为这位昔日的强者鸣钟送葬。
“血屠伯伯!”叶青云目眦欲裂,泪如泉涌。
云婆婆身躯一震,几欲跌倒,浑浊老眸中泪光浮现,神色哀戚如灰,仿佛一夜老去数十载。
姜夜看着手中大道气韵依然浓郁的帝符,神色复杂。
“这帝符…才消耗一成之力?”
他喃喃自语,眉宇微皱。
“老娘到底往这玩意里面塞了多少好东西啊?””
“哪里来得这么多资源?抢得再多也不至于这般奢侈吧?”
姜夜嘴角一抽,哪怕是他见多识广,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姜夜嘴角抽搐,自语低笑。
但很快又收起思绪,抬眼望向那已然悲愤至极的叶青云等人,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抓活的。”
姜一闻言神色一动,已然心领神会。
杀了云婆婆,对姜族而言,不过是让火莲城少了一个残余,终究无足轻重。
唯有活捉此人,才能彻底拷问出火莲城余孽的藏身之所,将所有潜藏的敌人连根拔起。
云婆婆深深地望着叶青云,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决绝。
无奈咬牙,让叶青云使用老村头给他的破界石,让他带李光瑞离去。
而她自己,只能燃烧精血尽力拖住天卫了。
云婆婆苍老的脸上浮现无力的悲壮之色,然后语气急促地对着叶青云说道:“青云小子,别再优柔寡断了!你们赶紧走吧!老婆子我也活得够久了。”
“如果你死了,我和与血屠伯伯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记住今日的仇恨,将来再替我们报仇。”
同时,她充满怨恨地看向姜夜,怒吼道:“姜族!当年火莲城的血仇,我们会永远记得!永生不忘!”
她一咬牙,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缕缕炽热的精血燃烧而出,血气滔天,直冲九霄!
她竟在燃烧自身精血,拼死阻挡天卫的进攻!
“云婆婆!”叶青云心神剧震,悲愤欲狂!
姜一眼中闪过寒光,他冷哼一声道:“想走?”
他猛地伸出手,一道璀璨道光仿佛蛟龙出海一般,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霞光环绕,威能无匹。
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死亡气息,朝着叶青云席卷而去!
云婆婆见状,拼尽全力,着着自己的精血,猛地挥舞手中的拐杖,蕴含着她毕生修为凝聚而出。
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她那身躯,此时已成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叶青云望着这一切,泪水已模糊了双眼。
“姜族…你们如此欺人太甚!!”
场面变化得太快。
叶青云有些茫然。
他没有想到,血屠伯伯那样强大的准帝也会死在这里。
长生姜族。
他幼时在太古叶家之时,也是对其威名有所了解。
在当年诸天万域中,众帝隐遁的情况下,唯有姜族明面上有着红夜女帝还在全盛时期。
也是太古叶家中,唯一不可招惹的对象。
“长生姜族…原来村长爷爷他们住在忘尘村,与世隔绝,竟然是因为姜族才落得如此境地吗?”
叶青云泪痕遍布,但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通过此番经历,他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长生姜族。
被世人顶礼膜拜,传承了无数岁月,掌握着亿万生灵的命运。
但其真正面目却是藏着最赤裸的冷酷与虚伪。
恃强凌弱,阴险狡诈。
他们高踞云端,俯瞰众生,将一切反抗与不服视为必须剿灭的祸根。
不过是以无数人的血骨铸就的祭坛,以亿万性命铺就的不朽势力!
火莲城…乃是一群尚存热血与良知的底层修士,坚守住正义与承诺,便被姜族冠以“魔道余孽”之名,倾尽力量剿灭之。
毫无怜悯,毫无底线。
更让他愤怒的是,姜夜身为姜族神子,身居如此高位,本应胸怀天下,行止光明。
可所作所为却阴狠残酷,不讲道理、不讲规则,仅凭一句“不顺眼”,便令至尊动手,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至尊出手对付真王,他叶青云不过蝼蚁,何其荒唐!
这就是所谓的道统?
这就是所谓的仙族?
叶青云眼中寒芒四射,拳头早已攥紧,骨节发白。
它们将秩序变成枷锁,将众生视作棋子,只为永远踩在累累白骨之上,高高傲踞在天之巅!
这样的仙族,又有何资格主宰天地?
叶青云心中重誓,若有朝一日他执掌大道,定要荡平天下不公之势!
尤其是姜族!
嗡!
叶青云强忍住心中的悲痛,从怀中掏出老村头给他的那块破界石。
一道奇异的光芒从破界石中出现。
仿佛拥有着着坚不可摧的力量一般,开始在上方地腐蚀着那一层坚固的锁仙大阵,发出“滋滋”的巨响。
随着破界石发出一道沉闷炸响,叶青云带着李光瑞化作一道流光,冲入裂缝之中,刹那间消失无踪。
云婆婆望着那裂缝缓缓闭合,目中浮现一抹释然之色。
可转瞬之间。
她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地抬手,便欲自爆元神!
她很清楚,这些姜族之人心狠手辣,擅长剖魂搜忆、禁锢神识。
若自己落入他们之手,等待她的,绝不是一死了之那般简单!
与其被玷辱尊严,不如就此陨落!
可就在她体内道胎震动,即将彻底点燃神魂之际。
嗡!
一股恐怖的禁锢法则从虚空中骤然降临,如天地之笼般笼罩她周身!
“想死?”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姜一负手而立,透出森然寒意。
“神子殿下要你活着,你就死不了。”
轰!
他一掌拍下,携带着极致的压制气机,直轰云婆婆后背!
噗!
云婆婆仰天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横飞而出。
“你…”
她颤抖着吐出一字,满目悲凉。
姜族…太狠了!
曾几何时,她也在诸天中叱咤风云。
可如今,却连一个体面的死法都不能拥有…
“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她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哀伤与不甘,像是一个见证了时代兴衰、忠诚尽毁的古老守墓人,被活生生地埋进了深渊。
姜夜缓缓走来,衣袍猎猎,龙纹黑袍随风而动。
“你活着,才有价值。”
“放心,我们会请你回忆起很多事情。”
“火莲城的一切…我们都会慢慢挖出来的。”
云婆婆猛地抬头,牙关紧咬,恨不能立刻将眼前之人撕碎!
可她无法动弹,修为尽废,连挣扎的资格都已失去。
第120章 火莲城秘事
范家灵山。
遍地化作断壁残垣,余烟尚未散尽,风中裹挟着焦土与残血的气息。
“范家…可惜了。”
他轻叹,语气却听不出半点遗憾。
一旁的云婆婆已然被封印镇压,浑身血迹斑斑,白发散乱,宛若风中残叶。
姜夜微微一笑,轻声道:“前辈尽管安心在此处歇息数日。”
云婆婆的眸光黯淡下来,绝望浮现。
与此同时,范无极面色阴沉如水。
这座方圆数万里的灵山之地,是范家传承经营的根基所在,无数代范家族人在此繁衍生息。
山上着无数宫殿楼宇,其中典藏着范家历代积累的珍贵神通功法和无数天材地宝,更蕴含着范家赖以生存的无尽灵气。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毁坏了!
范家弟子纷纷惊慌逃散,有些尚未恢复,尚有伤残,扶着彼此站立在余烬之中,双眼发红,不敢哭泣。
这么多至尊准帝大能混战,虽然血屠和云婆婆只坚持了短短片刻就败下阵来。
但是倾泻而出的威能,依旧是足以摧毁一切!
万幸的是,范家的族人倒是没有死多少。
大部分都在护宗大阵的庇护下才能幸存。
否则的话,今日范家恐怕就要从古仙域彻底除名了!
“叶青云!”
范无极咬牙切齿:“若不是你,我范家怎会落得如此?”
他满腔怒火,却不敢看向姜夜。
望着变成了一片废墟的祖地,范无极心中大恨!
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叶青云!
若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他范家又怎么可能会变成这等凄惨的样子?
既然是姜夜要你死,你就老老实实受死就是了,为什么要反抗?
还要连累他们范家!
对于姜夜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罪魁祸首,范无极却根本不敢生出一丝的不满和怨恨。
他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如同潮水一般,全部倾泻在了已经逃之夭夭的叶青云身上…
范家幸存的族人也如同疯了一般,跪在废墟之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悲痛到了极点。
这对于传承了无数岁月的范家来说,绝对是一场无法承受的巨大打击!
“叶青云!火莲城!!”
范家之人怒吼,充满了深深的怨恨!
姜夜与天卫强者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说实话,范家沦落到这等地步,姜夜对此毫不在意。
天卫姜一走到姜夜面前,微微躬身:“神子殿下,让叶青云那小子跑了,属下请罪。”
姜夜闻言,却是淡淡地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无妨,区区一个蝼蚁,多活几日又能翻起什么浪?”
他早就把系统的定位卡安放在了叶青云身上。
逃不了的。
姜夜思索了一番。
说实话,在此地突然遇到火莲城的余孽也是意外。
不过也没关系。
直接将叶青云还有一众火莲城的余孽清扫干净就行了。
姜夜看向范家一众人。
如今身份已暴露,也没什么必要再演下去了。
“范家主,能否能告诉我当初范家是谁与叶青云联姻的?”
“这事关我姜族的敌人,希望范家能够将所有细节全盘托出,如实相告。”
此时,范家二祖范河也从远处缓缓走来。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着实让他心惊胆战,一位准帝巅峰强者,竟在姜夜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这他对姜夜充满了无比的敬畏,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于是,他将当年范家与太微星阙神秘人定下婚约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姜夜听完之后,又加上了一道颇为有趣的笑容,范河口中所说的那个神秘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火莲城余孽中的一员了。
不过,这也与他之前的猜测相符,范家身为古仙东域荒的顶尖世家,纵然实力不错,但也根本无法与至尊境的相提并论。
与范家联姻,对于火莲城的人而言,并没有多少实际的价值,说不定范家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等到姜夜抓到火莲城的余孽之后,一切自然就能真相大白。
姜夜找了个地方歇息,并同时让姜一具体说明了当年火莲城覆灭一事。
原来当年他母亲的苏家,其实不过是诸天中的三流势力,苏红夜相当于微末之身,与火莲城的那一批人属于同辈。
苏红夜甚至与火莲城的人有过交集,交过朋友。
但姜夜他娘亲什么性格?
狠辣无情、睚眦必报…
哪能跟火莲城那帮人相处的和谐?
后来,苏红夜与火莲城理念不合而产生冲突,甚至由于看不惯苏红夜性格狠辣的作风,还曾想杀了苏红夜以震火莲城的威名。
等到数百年后苏红夜与姜夜父亲相识后,便提议灭了火莲城。
其实当年姜族早就察觉到了火莲城的存在,只是火莲城当时过于弱小,并没有引起重视。
直到火莲城中,诞生了一位名叫张朝先的大帝强者,才真正被姜族注意。
火莲大帝,张朝先。
此之外,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火莲城,竟然将势力建立在了姜族根基所在的主域——天域。
而且行事过于狂妄,到处宣扬他们的公正理念,还敢私下与各方势力商谈如何推翻姜族的暴政。
这姜族哪受得了?
直接派出两尊大帝老祖,由苏红夜带队,直接就将火莲城从诸天中彻底抹除了。
姜夜心中了然后,直接吩咐道:“原来是母亲的敌人,呵呵,那李光瑞也很是热心啊,这么喜欢帮忙,那就先把碧霞天宫灭了。”
“至于太微星阙…派族内的高手去调查一下这个宗门的底细吧,看看他们与火莲城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毕竟是古仙域中州的顶尖势力,虽说灭了也不难,但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天卫姜一闻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姜夜目光深邃,望向长空。
“娘亲这自小的经历,有点像是狠人大帝的模版啊…”
“也不知道老爹当年是怎么降服老娘的?倒是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过…”
“至于火莲城…”
“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火莲城这群起于微末的家伙,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不过,姜夜也不会因此说对方无耻。
世间争端的源头,便是人与人之间理念上不同,哪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之分呢?
“这些人潜伏了二十多万年,但诸天遭受异族入侵,爆发黑暗动乱时,不也是没有现身,躲在角落里偷发育么…”
“就这还自诩正义?”
姜夜不屑一顾,都是一丘之貉,装什么清高。
当年诸天所有道统不得不放下仇怨,齐心协力,除了他爹娘,姜族也是损失了数尊大帝强者的。
“火莲大帝,张朝先…”
姜夜眼中露出愤怒之色,这群人当年敢对苏红夜出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
第121章 瘦老
东荒,苍茫古山深处。
叶青云拖着遍体鳞伤的李光瑞,一步步踏入这片荒寂的山谷,二人脸色煞白,气息紊乱,神情却坚毅无比。
就在此时。
叶青云腰间悬挂的一枚古玉,微微发出一道柔和光芒。
一道枯瘦身影缓缓而来,正是当初与范家老祖商量联姻一事的瘦老。
“瘦爷爷…”叶青云望见来人,心中悲痛难抑,喉头哽咽。
瘦老见此,神色一凛,深深凝视了他们一眼,却未作言语,而是神念一展,猛然扫视扫视周围一望无际的山脉。
半晌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走,先进来。”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前方数十丈高的陡峭山崖猛地震颤,一座石门轰然开启,层岩碎石翻滚而落,一道幽暗深邃的洞府缓缓显现。
随手祭出数面古朴大旗,插入虚空。
刹那间,阵纹交织,光辉洒落,整座山谷仿佛被天地抹去,彻底隐匿于空间缝隙之中,连神识都难以捕捉其存在。
这是火莲城留下的至高幻阵,唯有几位幸存者知其布法,连准帝之眼也难以穿透。
做完这一切,瘦老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带着叶青云和李光瑞进入洞府之中。
洞府之内,幽蓝石壁泛着光泽,灵泉流淌,只是气氛却极为沉闷。
叶青云心情低落,说到:“瘦老,我前往范家,却不料半路撞上姜族神子姜夜……”
“唉,此事我已知晓。”
话没说完,瘦老叹了口气打断道。
他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悔意。
早在数日前,他便接到了云婆婆的传讯,隐约感到不妙。
于是连夜赶来,途径到范家外域,神念投射而出,恰逢云婆婆与血屠正与姜族交锋。
但当时已被姜族布下锁仙阵,瘦老虽有心救援,但也知晓局势已不可挽回。
即便强行出手,也只会白白送命。
就没敢出手。
瘦老眉头紧蹙,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到。
此番叶青云出行竟会如此不利,甚至血屠这尊准帝都陨落了,云婆婆还被生擒…
事情发生得太快,猝不及防。
他也很是无奈。
叶青云去范家竟然会碰上姜族,仿佛犹如命运一般。
那姜族神子姜夜的行为,也颇为古怪。
莫名其妙的就针对叶青云。
叶青云低声咬牙道:“瘦爷爷,我思前想后,姜夜如此针对我,应该是因为我与范颖的联姻,让他心有妒恨…”
“行事狠辣,完全不讲道理。”
李光瑞闻言也开口补充:“叶兄在范家彬彬有礼,礼节周全,事事谨慎。”
“可那姜夜却像早有预谋,我去范家帮叶兄撑了下场子,结果三言两语不到就便强行出手!”
“若非有两位前辈相助,我们恐怕已命丧当场。”
瘦老一边听着,一边将神念放出,将叶青云与李光瑞二人细细探查,检查他们是否被姜族种下禁制或追踪符印。
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但他的脸色依旧凝重,心中暗自思索。
“姜族行事向来蛮不讲理,青云因为范颖一事被姜夜针对倒也合理…”
“只是…姜族为什么会提前布下锁仙阵?就好像是早知道有人在守护叶青云一样?”
“难道是在范家察觉到了什么?”
瘦老心中想着,隐隐感觉不妙。
当时血屠冲向那姜夜时,那道帝符的来历与威能实在令人恐惧,匪夷所思。
那一击,猩红帝气冲霄,几乎压得天地皆沉,一掌便将血屠这尊准帝打得神形俱灭,尸骨无存。
那种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寻常帝符所能具备的,甚至隐隐透着红夜女帝的本源意志。
那苏红夜,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而且今天出手的只有姜族天卫,连姜族的老祖都没出现,暗地里恐怕高手无穷无尽,不禁让人感到有些绝望。
“先疗伤,其余事等恢复再议。”瘦老低声道。
叶青云与李光瑞默然点头。
瘦老盘坐地上,眉心浮现一道丹光,一枚古丹缓缓腾起,香气氤氲,宛若仙泉涌动,瞬间弥漫整个洞府。
叶青云二人当即盘膝而坐,引动丹香入体,灵力修复经脉、稳固道基,逐步缓解体内创伤。
二人对视,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愤怒与悲意。
叶青云心中发寒,云婆婆落入姜族之手,多半凶多吉少。
而李光瑞也是清楚,自己身后的碧霞天宫,恐怕也是要完蛋了!
可能就连他的家人,恐怕也会因为他而受到牵连。
“姜夜此人行事,不择手段、睚眦必报,绝非善类。”
他低声咬牙。
叶青云沉声道:“李兄,我们都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报仇雪恨!”
李光瑞狠狠点头。
虽然姜夜身份高贵,实力强横,报仇几近妄谈。
但他看着叶青云,心中竟升出一丝希望。
虽然叶青云现在还很弱小,但是李光瑞却是有一种感觉。
总有一天,叶青云会强大到连姜族都要仰视。
......
时间过去了一日。
叶青云与李光瑞盘膝而坐,身躯间灵光氤氲,气息稳定下来,原本重创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至少未伤及根基。
瘦老静立在洞府入口,苍老的面孔布满阴翳之色。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忘尘村。”
然而,叶青云却迟迟未起身。
他眼神晦暗,眉宇之间写满了挣扎与痛苦,低声反问道:“瘦爷爷,那云婆婆怎么办?”
瘦老神色僵住,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悲凉,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似铁:“姜族擒她,大概率是想搜魂,逼问出我等下落…”
“不过,云婆在神魂一道颇有造诣,这并非易事,短时间内,姜族未必能得逞。”
“咱们暂时只能先行回村,再由老村头定夺。”
说完,他目光落在叶青云脸上。
心中愈发沉重。
叶青云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这孩子重情重义,岂能忍受亲近之人落于敌手却无力相救?
可这世间之事,岂能全凭情感行事?
他们的身份已经是暴露了,陷入危局。
虽然忘尘村经过他们几个老家伙二十万年的经营布置,固若金汤。
但面对长生姜族那等超然存在,也没有把握!
而此时,叶青云语气透着自责说道:“瘦爷爷,都怪我,若不是我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瘦老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道:“青云,这怎能怪你?姜族之人向来霸道不讲理,此次在范家碰上姜族,只能怪运气不好…”
“而且此事没有这么简单,我当初让你与范家联姻,也是有布置的,只是没料到古仙域近来暗流汹涌,引得姜族起疑,恐怕是察觉到范家藏着什么秘密,才会派那神子亲至东荒…”
“唉,当真是时运不济啊…”
第122章 不出来?那就有本事别出来
三日过去。
姜夜住在九龙车辇上,翻看着最近关于古仙域的简报。
地底世界的龙脉隐有浮动,观其意象似是有秘境要出世。
古仙庭那边没有动静,看样子是沉寂了下来。
如今局势,古仙庭在避嫌,尽量不引起诸天各大道统的争端,不过暗地下还是有一些举动。
不论怎样,最终肯定是要爆发大战。
逃不掉的。
姜夜对此十分怀疑,地底世界的龙脉之下,秘境之事出现的时间过于微妙。
这段时间,各大道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里。
反而让古仙庭的压力减弱了不少。
不过他一个小辈都能看出,诸天的各大道统,都是万年老狐狸,怎么可能猜不到。
姜夜暂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时间还早,距离龙脉之下的秘境出世,族内推测大概还有两月,其他道统也差不多是这个结果。
目前还是处理叶青云一事。
前几日,叶青云因为云婆婆与血屠之事,气运值掉了有一万多。
是姜夜遇到的最大韭菜。
而且气运着实逆天,那日系统探查到叶青云身上物件,也是有那件乾灵盘的。
但似乎没有多大的影响。
不过也算有些倒霉,一出世游历就碰上了姜夜。
“天机大帝在叶青云身上,怕是吸食了不少气运,等我利用完叶青云,就可以处理掉了。”
“免得那天机老狗一直躲在暗处行苟且之事。”
姜夜对于大帝强者,还是有敬畏之意。
这种境界的强者,无论是经历还是心性,都是老狐狸级别,意志力顽强,难以对付。
而且天机大帝涉及天道气运。
这种危险人物,还是早些斩草除根的好。
“公子,碧霞天宫已被抹除。”
“但太微星阙那边却是没有结果,咱们姜族以前没有对古仙域布置过,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太大进展。”
青璇在姜夜身旁汇报。
姜夜随意说道:“无碍,那山谷的迷阵破解了没有?”
定位叶青云后,果然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般。
那座神秘山谷有迷阵布置,其手段布置极为通天,叶青云此时也在那座山谷里面躲藏着。
想来那些火莲城的余孽,应该也在里面。
不过姜夜已经下令,诸多姜族强者此时已将那座山谷包围,他还特意将此事告知了自家娘亲。
青璇回道:“那迷阵很是麻烦,应该是有大帝强者出手布置过,要不要请女帝出手?”
姜夜看了一眼手中的文卷。
当年火莲城高层强者的身份记录。
张朝先,火莲大帝,刚成帝没多久被姜族突袭,导致道基不稳,还身受重伤。
全诸天通缉的情况下,资源必然稀少无比,就算过去了二十万年,也绝无半点提升,还有可能境界已经跌落。
李瘦,准帝五重,心思缜密,颇有城府。
当年若非此人提前察觉姜族来临,恐怕火莲城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逃脱。
莫北玄,至尊境巅峰…
还有其他四位至尊强者,曾都是火莲城高层,各自精通丹药、阵法等秘术。
但都在当年突围时都受过不小的伤。
血屠准帝已陨落。
云婆被擒拿。
“这几日对云婆搜魂,并无什么作用,神魂中有布置禁制,一旦强行搜魂可能直接陨灭,不会留下丝毫线索…”
“倒是有些麻烦…”
姜夜心中计算着,这些老古董都是暗黑动乱前的大人物,能混这个境界,都不是泛泛之辈。
“青璇,那迷阵被布置经营了二十多万年,肯定有一些想不到的手段。”
“女帝出手自然可以强行破除,但也可能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就算我姜族底蕴强盛,但也不能跟这些个老弱病残耗拼底蕴。”
“得不偿失。”
姜夜侃侃分析着。
姜族底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要动用的,何况他心中已有对策。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青璇有些焦急地问道,而姜夜却是淡淡一笑,缓缓说道:
“咱们姜族不是有十绝噬灵大阵吗?”
“让姜族老祖出手布置就行,十绝噬灵大阵之中,就算是仙灵之气也会被吸收得一干二净,更别说灵气了…”
“时间一长,就算山谷内藏有极品灵脉,也会很快就枯竭。”
“山谷中灵气断绝,那些老狗在里面,最多只能维持体内灵气不外泄,但肯定会愈发虚弱,连维持自身境界都难。”
“就算他们躲在里面老死都不出来,那叶青云呢?”
“那些人应该对叶青云的期望不小吧?总不可能看着叶青云没有灵气,不能修炼,老死在山谷吧?”
说到这里,青璇脸色顿时放缓下来,眼中带着敬畏之色。
如此布置,火莲城的余孽只怕是进退两难。
而红烟在一旁,也是眼中放光。
她跟着姜夜也是有不少时间了,多少是学了一手老银币手法,顿时补充提议道:“公子大才,如此阳谋,那些余孽必定坐立难安,但也肯定能快速判断出形势。”
“他们的最优解,就是趁着十绝噬灵大阵刚刚发挥作用,没有将山谷内灵气吸食完前,直接不顾一切突围…”
“这是他们唯一破釜沉舟的机会,也是唯一的出路。”
“可以先提前布置一些其他阵法,温水煮青蛙,最后再布置十绝噬灵大阵…”
“咱们姜族不是还有九天灭帝大阵吗?汇聚九重天力,专诛大帝,先布置在山谷四周外围!”
“断界锁虚阵,断绝天地法则之感应,封闭阵内空间,遁术、空间诸多神通无法施展,法则逆流,破界石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还有还有…”
“四象迷封阵,可颠倒世界虚实,构建无数迷宫幻境,让他们越是逃遁越陷越深,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万劫诡雷阵,借雷道本源布下,阵开之时万道雷劫轰下…”
“十万尸山阵…”
“大寂灭杀轮阵…”
“最后再布置十绝噬灵大阵,如果女帝届时也亲自出手,火莲城余孽必然插翅难飞!”
“虽然会消耗一些底蕴,但绝对稳妥!”
第123章 姜族隐秘
“动静可能会大了点,但这里也就是一荒郊野岭,而且是咱们姜族布置的,其他势力在不明情况下,也不敢对咱们有什么意见…”
红烟越说越激动,姜夜眼睛也是愈发明亮起来。
这小妮子,心思倒是活络。
倒是跟他想法差不多。
就是苦了叶青云的爷爷们。
姜夜语气带着赞赏之色:“不错不错,青璇去传令布置起来吧,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烟儿过来,本神子今晚要好好赏赐你…”
红烟听后小脸顿时羞红起来,缓缓走上前呢喃:“请公子怜惜…”
不过姜夜接下来给她浇了一头冷水。
“大白天呢,急啥。”
红烟神情一泄,心中气急。
姜夜手指轻轻敲击身前茶桌,目光深沉,万千思绪闪过,似是神游。
“烟儿也算颇有进步,但却没考虑到外部的影响。”
红烟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公子,难道其他势力还敢插手我们姜族之事不成?”
姜夜摇头。
前几日血屠这个准帝陨落,帝符显威,其大道之力必然早已被外界诸多强者发觉。
如今的古仙域鱼龙混杂,又是多事之秋。
先天仙液一事让各方势力精神紧绷,哪怕是再微小的涟漪,也会引来各方势力小题大做的注意。
“当年火莲城一事,虽然过去了二十万年,但诸天各大不朽道统肯定有记录,准帝血屠陨落,必然会猜测是火莲城余孽被我姜族发现镇杀…”
“但这等事情,是我姜族的私事,如今先天仙液一事才是关键,他们不会浪费太多精力关注我们,出手更是不可能,也没有道理庇护我姜族之敌。”
“除非是想找死。”
“或者…”
“与火莲城余孽有勾连。”
姜夜话语落下,红烟微微皱眉。
血屠陨落后,姜族对外宣称火莲城余孽刺杀姜族神子,被反杀死有余辜。
并昭告了各大势力,火莲城余孽当年一事关乎红夜女帝威严,谁要是敢插手,姜族会直接对其发动不朽战。
让各大势力不敢有任何动作。
也没有人敢在这个去触姜族的霉头。
得力不讨好的事情,那些不朽道统可不会管。
姜夜微笑,将一脸苦恼的红烟揽入怀中:“烟儿别着急,好好再想想看?”
红烟虽然性格跳脱,但智谋远虑可比青璇要有潜力。
她思索片刻,恍然道:“公子昭告此事,将火莲城一事摆在明面上,此举实意义深远。”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跳出来帮火莲城余孽,谁就是我姜族的敌人!”
“届时红夜女帝就有了出手的理由!”
姜夜点头,姜族威名强盛二十万年,其根源是什么?
红夜女帝是当世第一巅峰大帝。
谁敢与之明面上对着干?
真要有傻子敢跳出来,苏红夜直接强势出手,其他隐世大帝可没有理由阻拦。
其他势力也会闻肉而来,群狼扑食。
不仅可以分一杯羹,还可以趁此巴结姜族。
红烟嘻嘻笑道:“那我们接下来就直接布置呗?”
姜夜狠狠一拍她的挺翘,眉毛一挑道:“忘乎所以,还是考虑不够深远!”
“范家范河那日道出神秘人与范家联姻之事,此事还涉及到了古仙域中州的太微星阙…”
“那神秘人多半是火莲城余孽的其中之一。”
“虽然目前对太微星阙的调查没有眉目,但估计也在如今的先天仙液棋盘之中,所图未必会小…”
“呵呵,没想到本神子当初随口一编,竟然炸出这么多大鱼出来,倒是有趣。”
红烟听出重点,顿时讲道:“火莲城中的那些老家伙,恐怕有参与先天液体一事,如今突然暴露出来,古仙域中应该会有人坐不住。”
姜夜点点头。
其实目前古仙域一事过于水深,包括各大道统也都是一头雾水,属于踩着石头过河。
他也没有任何思路。
但这不重要,叶青云这个天命主角,将会成为一步绝妙的破局棋子。
跟着天命主角走,任何事情的真相都会浮于水面。
姜夜只需要在最后的关键时刻,采摘果实就行。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断掉叶青云背后的一切助力才行。
“让母亲来东荒坐镇吧,免得有宵小想在暗中浑水摸鱼。”
姜夜语气平淡,但话语间无不透露着恐怖。
当初黑暗动力结束后,世间大帝不得再随意显化于众,苏红夜情况比较特殊,出手抢一抢资源没人敢说什么。
但若是没有理由在其他势力属地乱跑,就会有其他大帝现身,徒增麻烦。
只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火莲城当年一事,关乎苏红夜本人新仇旧恨。
旧恨,指的是当初火莲城对苏红夜出手。
新仇,自然是“火莲城余孽血屠刺杀姜夜”。
此时现身,合情合理。
“如此一来,不管这些人在谋划什么,都不得不避其锋芒,不敢再插手。”
“因为大帝之下,皆为蝼蚁。”
“敢冒犯大帝威严,随手捏死也没人敢说什么。”
姜夜淡漠一笑。
谁让你家没大帝呢?
更何况,他提早与自家母亲商讨过。
此事绝不会出现意外。
他母亲传来的讯息,霸气得很:“你老爹还算有点良心,前些年送来不少好东西,为娘最近也是进展迅速…”
“谁敢来坏我儿谋划,直接灭了他。”
“若是昔日那些老东西敢现身阻拦,老娘不介意让世人一观我姜族的真正底牌!”
姜夜看后也是不禁惊叹一句:“好家伙,姜族还有底蕴!”
由于他担心苏红夜因为疼爱自己,就不顾一切的帮他出手。
特意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毕竟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再强的强者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可不希望,苏红夜因为自己而出现任何意外。
最后,苏红夜实在拗不过姜夜。
给他讲了一些姜族的隐秘。
姜族从诞生到现在,无数纪元中,其实也不少衰落的时候,族内无大帝坐镇的时期也是存在的。
姜族的历史文卷一直都有记载。
但姜夜由于境界不够,权限不足,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姜族的真正底蕴。
如今才有了解到一部分。
每当有姜族衰落时期,总有大帝上门来想要覆灭姜族。
但这些大帝,全都死了。
由于这些被封尘的历史过于久远,只有古仙庭、以及诸天中最古老的隐世道统,才有记录。
甚至最恐怖的是。
曾经有天帝诞生过,也上门过姜族。
第124章 张朝先
天帝,那是凌驾于大帝之上的无上境界。
近乎于仙的存在。
在无尽宇宙亿万载的恢弘历史长河中,诞生的第一位天帝,便是姜家始祖。
姜太乙!
其后的漫长纪元中,诸天万域也曾相继涌现出数位惊才绝艳的天帝,无一不是独断万古,镇压时代的无上存在。
每当有天帝横空出世,普天同庆,万道臣服。
纵然是那些传承久远的古老道统,也要俯首称臣。
唯有姜族,始终超然于世。
从来不予理会。
这些天帝,对于姜族的这种态度,心中自然是颇为不悦,尽皆曾亲自登门拜访姜族,想要探究其底蕴与态度。
然而最终,无一例外皆是灰头土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至于什么原因,苏红夜没说,只是说等姜夜修成大帝,自然会知晓。
听闻此等隐秘,姜夜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还是那句话。
出来混要有背景。
古仙域算个什么东西?
没落贵族都算不上。
无数纪元里连一尊大帝都诞生不了,连小瘪三都摇头。
“如此一来,我便能够放心大胆的布置了。”姜夜嘴角微微上扬。
……
东荒神秘山谷深处,忘尘村依旧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般,静谧而安详。
瘦老带着叶青云与李光瑞悄然归来。
村中的老村头以及其他几位老者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神情凝重,眼中充满了担忧之色,显然早已知晓了外界所发生的一切。
在村落祠堂之中,供奉着九位老者的命牌,血屠命牌破碎的那一刻,远在村中的老村头便已经感应到了,心中便清楚叶青云那边定是出了大事。
“村长爷爷…”
叶青云声音低沉,话语中压抑着无尽悲痛。
这一次对他的打击很大,但是几日过去,心性却是提升了不少。
老村头长叹一声,以他们的修为境界,传音不过瞬念万法,早已知晓来龙去脉。
瘦老见面便将前事详细传音告知。
“青云,你与李圣子先去天玄池闭关静修,稳固根基,切莫留下道基之患。”
叶青云此前遭至尊之威重创,五脏六腑皆裂,若不静心疗伤,后患无穷。
这些年,他们虽深居简出。
但瘦老隐匿功夫了得,偶尔会外出采集些稀有天地灵物,用以维持修行资源。
但也极为谨慎,生怕露出一丝踪迹。
毕竟,古仙域虽偏处一隅,非诸天重地,却也难保不会被人查探。
尤其是长生姜族何等强盛?
黑暗动乱后,苏红夜威势滔天,若在古仙域中传出哪怕一缕风声,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这二十万年来。
他们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却没想到叶青云刚刚出世历练,就碰上了姜夜,这让他们不得不感到深深的担忧。
等叶青云与李光瑞离开后,村中氛围愈发沉重。
李瘦打破沉默问道:“朝先,你现在伤势修为究竟如何了?”
老村头望向天际,他的眼中仿佛蕴藏无尽大道神韵,万千星河在眸底缓缓流转。
张朝先,火莲大帝。
当年这个名号,只是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甚至还不到短短数月,便被姜族狠狠地打落谷底,从此销声匿迹。
他回首往事,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
当年的火莲城名声大噪,威风鼎盛,在天域之中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成就大帝之位时,不知有多少势力前来拜访投奔,想要依附于他们。
但却很快遭到姜族强势清算,跌落谷底,一代大帝就此跌落。
逃离到古仙域后,他修为受损,道伤严重,能发挥出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半步大帝的实力。
张朝先微微叹息。
悠久的岁月中,他曾无数次愤怒过,怨恨过,不甘过,悔痛过…
但如今,他的心中却是异常平静,仿佛看淡了世间的一切纷扰。
他作为火莲城的首领,执掌群雄,以自身的理念传播行事风格,结识了诸多英雄豪杰,造就了火莲城的强盛,但同时也造就了火莲城的毁灭。
若要说罪魁祸首。
肯定是姜族。
但实际上,他本就生于天域,一路崛起之后将火莲城建立在了天域,那个时候,火莲城的毁灭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如今,他张朝先在忘尘村隐世这么多年,早已渐渐想通了这一点。
若是将心比心,身份互换,或许他也会做出与苏红夜同样的选择。
为了家族的永恒昌盛,牺牲一些所谓的公义,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朝先身上气息缓缓升腾,古老而沧桑的大道气韵如同流水般流畅地弥漫在他的周身。
“李瘦,我如今虽已恢复帝境,但体内道伤不可逆转,早已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此身大道,也就止步于此了。”
此言落地,众人神色皆动。
但张朝先并没有任何遗憾,仿佛道明心静。
瘦老闻言,心头不由得一阵哽咽,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如今姜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以苏红夜那睚眦必报的性情,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了也就死了,但青云这孩子可就麻烦了,他天赋异禀,将来必定能够有一番大作为,但现在却姜族神子盯上,恐怕…”
张朝先很清楚,这些曾陪他闯天下,浴血奋战的兄弟们,心中依然放不下当年之事。
“你还有什么主意,我这把老骨头奉陪就是。”
“但唯有一点…”
“不要放我们老一辈的仇恨,加在青云身上,这对他不公平。”
听后,瘦老脸上神情有些无奈。
“可如今青云被姜族发现,只怕是已经把我们火莲城视为一体,怕是无法回头了。”
这时,莫姓老者开口道:“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想办法躲过这一劫,姜族的实力太过强大,我们绝不能硬碰硬。”
其他众位老者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应该尽快加强忘尘村的隐蔽法阵,接下来姜族必然会在整个古仙域内大肆搜查,姜族强者如云,我们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道伤,根本没有与他们正面抗衡的实力。”
张朝先也缓缓点头。
忘尘村经过他们这么多年的精心布置和经营,其隐蔽性极强。
就算长生姜族再强大,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到此地。
瘦老看向老村头,沉声道:“你们去布置吧,我得外出探查外界局势,特别是古仙域先天仙液一事,我必须尽快谋划一番…”
“若是能够得到这等逆天机缘,或许还能有机会更进一步,将来未必没有与姜族抗衡的可能!”
老村头张朝先没有说话,关于古仙域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他也早已从李瘦口中得知了不少内容。
但他心中却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先天仙液一事如今闹到这个地步,整个古仙域恐怕都是自身难保,至于昔日老友想要复仇的心愿,他如今也无力阻止。
只能顺其自然…
第125章 天隐
古仙庭深处。
四道古老而浩瀚的气息盘旋交织。
大殿之上,神辉蒙蒙,古仙庭圣主立于主位,身披金绛神袍,面容沉凝如寒铁,目光冷冷扫视众人。
自从先天仙液的消息泄露之后,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引得诸天万域各大道统涌入古仙域中州,他们明面上打着探查的旗号,实则不断地对古仙庭施加压力,试探着古仙庭的底线。
这让他感到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先天仙液一事,如今已牵动诸天万道,各大巨头道统纷纷入驻古仙域中州,不断对我等施压,欲要分一杯羹。”
“此事已渐渐超出我等掌控…”
白眉老者眼皮微垂,拈须叹息。
“地底龙脉的异变乃是天地造化突发,连我古仙庭也未曾预料。”
“那龙脉早已沉眠无数纪元,如今显化,诸天道统怎会不疯狂?”
地底世界龙脉的显化,对于古仙庭而言,本应是一场天地造化。
但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龙脉的异动,竟然是以一种他们无法掌控的方式显现于世,瞬间打乱了他们原本的所有计划。
麻烦也是因此接踵而至。
如今,那处地底世界的龙脉,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诸天各大道统都在观望,等待着进一步的消息。
但时间拖得越久,诸天中那些高层就会渐渐失去耐心。
他们都在暗自猜测怀疑,若是再不采取行动,恐怕被他人捷足先登。
“那些诸天道统…”
古仙庭圣主紧紧地握着宝座的扶手,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近来更是频繁与红夜女帝传递消息,其意昭然若揭,想借着前些日子姜夜被刺杀之事,传出我等与那什么火莲城的余孽勾连,甚至搅合上了杀隐楼一事,也与我们有关系。”
“真是莫名其妙。”
“无非就是想名正言顺的对我古仙域出手!”
紫袍准帝冷哼一声:“想找借口开启不朽战,何患无辞?”
“但这恐怕也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事情…”
“以我们古仙庭如今的实力,就算倾尽整个古仙域所有道统的力量,也不可能抵挡住诸天众多道统的围攻…”
“而且有些势力,早已暗中投靠了诸天势力…”
古仙庭圣主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那些鼠目寸光之辈,真是可悲可叹!”
“想我古仙域承接天地初诞之福泽,以仙脉之血屹立于万世,如今他们却为了眼前的苟且,想要摒弃自身的立足之本,真是可笑至极!”
圣主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铅块一般,压在了众人的心头,殿内顿时陷入沉默。
仙脉之血的确强大无比,赋予了他们远超寻常修士的天赋和潜力。
但却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成长空间。
如同一个难以打破的桎梏,让他们难以更进一步。
无数纪元以来,古仙庭之中曾涌现出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他们无一不想超越先辈,达到更高的层次,却始终难以如愿。
古仙庭同样如此。
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想要将体内的仙脉之血推演至更高的层次,却始终未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只有一人,对此研究颇有造诣,并且已经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坐在角落处,一位身穿白色长袍,面容阴鸷的青年男子。
听着古仙庭三位准帝的谈话,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正是天隐。
自从杀隐楼覆灭,他便一直隐藏在太微星阙内,静静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暗地里,天隐才是太微星阙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先天仙液一事,也是他与眼前这三个老家伙共同谋划的。
此前杀隐楼的覆灭,导致他此前在诸天的许多谋划都付诸东流。
相当于断掉一臂。
但真正重要的,还是古仙域的先天仙液一事。
却没想到因为杀隐楼的事情,导致先天仙液被诸天道统的势力盯上。
这让他感到措手不及,十分被动。
天隐时至今日,也没有弄清楚,杀隐楼究竟是怎样被姜族盯上的。
只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二殿主幽煞脱离了他的控制。
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幽煞的踪迹。
天隐暗自皱眉。
他创立杀隐楼的初衷,便是以姜族为导火索,牵动激化诸天各方道统的矛盾。
这样有利于他今后的谋划。
但如今却已暴露,之前的心血付之东流,更是危及到古仙域之事。
天隐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等到此事结束,就把眼前这三个老东西推到台前做替罪羊。
至于古仙域?
他的目光远远不止于此,就连太微星阙,也是可以随手抛弃的棋子。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东荒范家那边的麻烦。
“不管如何,计划照旧,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后退。”
天隐终于出声提醒道。
古仙庭三位老者彼此对视一眼,神情复杂,却也都点头认同。
“那是自然。”
圣主声音低沉:“先天仙液不仅仅是我古仙域强盛之源,更是推演仙脉之血的关键所在,关乎古仙域未来的大势,任何一环都不能出错。”
白眉老者也开口:“仙脉之血若能再进一步,或可打破桎梏,窥得那传说中的真仙之路。”
先天仙液不仅关乎古仙域未来的强盛,更关乎仙脉之血。
古仙庭三人心中,真正让他们感到希望的,正是眼前的天隐。
他出身古仙域本土,修道不过万载,却已踏足准帝之巅。
掌控杀隐楼、暗中执掌太微星阙,更在仙脉之血的推演中展现出惊人天赋。
天隐曾与他们论道数次,提出诸多前所未有的构想。
他们心中有着期盼,若是天隐有先天仙液作为养料,或许真能将仙脉之血,推演至更高层次的进化。
等到未来黄金大世真正来临,古仙域必然能够重新崛起,成为无尽宇宙的中心。
这是古仙庭亘古以来便一直渴望的夙愿。
古仙庭圣主目光灼灼,沉声道:“如今诸天道统虎视眈眈,哪怕一丝差池,便可能满盘皆输。”
“天隐,你可有应对之策?”
天隐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圣主不必担心,那些诸天道统虽心怀贪念,却忌惮我等玉石俱焚,不敢轻举妄动。”
“通过我的计算,龙脉下方的秘境很快就会开启,而我们此前布置的一切,也将能派上用场…”
轰!!
天隐话音未落,虚空深处突然炸响。
一道毁天灭地般的神念轰然降临,仿若九天之上有一尊绝世天帝俯瞰尘寰,携万古杀机碾压而下!
整个古仙庭主殿剧烈震颤,阵纹交错,天地灵气剧烈翻涌,连古仙庭三位老者脸色都在这一刻骤变。
“这是…神念扩散?”
“好恐怖的气息!”
“是苏红夜!”
第126章 太微星阙覆灭
下一刻。
古仙域中州,太微星阙宗门上空,苍穹骤然失色!
一尊身披金红衣袍的女帝自无尽星空踏出。
她一步一生灭,气机浩瀚磅礴,宛如天威临世。
无边的猩红光芒似潮水般染红了整个古仙域,仿佛洒落无尽血雨。
苏红夜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和广度,朝着整个古仙域弥漫开去,几乎在眨眼间,便覆盖了这片辽阔而古老的天地。
猩红色的天地意象开始疯狂显现。
杀气如潮,猩红如渊!
整座古仙域天色骤变,血色云层滚滚而来,大道法则颤栗不休,万灵伏地。
无数修士惊恐地抬头望天,瑟瑟发抖。
“红夜女帝亲临古仙域了?”
“她竟动用了全域神念,这是要干什么?”
苏红夜缓缓抬眸,双眼仿若血色星辰,望向古仙域苍茫深处。
目光所至,星空都在轻微颤栗。
“太微星阙胆敢勾结本帝旧敌火莲城,刺杀我儿!”
“今日,当灭!”
话音未落,苏红夜掌心微旋,一道红芒蓦然冲霄而起!
那是一缕杀念所化的本源力量,通体猩红,其势如撕裂天地之雷,直接镇压而下。
太微星阙的护宗神阵,浮现出重重古老铭文。
但在那缕红芒之下,如同薄纸,刹那间崩碎。
那是一股无法描述的恐怖力量,如同天穹地陷一般,从虚空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太微星阙。
所过之处,一切都像是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太微星阙,在这一刻仿佛目睹了灭顶之灾,无数座宏伟的宫殿楼宇,瞬间化为齑粉,冲天而起。
“不!!”
“女帝饶命!”
“我太微星阙并未参与火莲旧部之事啊!”
宗门深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至尊老祖满面惊恐,躬身高呼,只盼能博得一线生机。
可苏红夜神色未动,双眸如天罚冷漠,一掌按下!
整座太微山脉震颤崩塌,大地撕裂,虚空塌陷,诸多山门浮空殿宇尽皆沉沦。
那位至尊连挣扎都做不到,顷刻间便碾灭成血雾!
无数太微弟子哭喊哀嚎,纷纷跪地叩首,渴求怜悯。
太微星阙,这一昔日雄踞中州之地的巨擘,在这位女帝降临后,不过盏茶时辰,便被夷为平地。
血雾翻涌,哀嚎绝响。
猩红杀伐之气覆盖山脉废墟,久久不散。
苏红夜做完这一切后,立于半空,玄袍鼓荡,身上大道神链如龙游九天,缠绕虚空。
她目光俯视中州废墟,旋即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古仙域。
“本帝自即日起,镇守监察古仙域。”
“火莲余孽一日不除,本帝便一日不走。”
“若有宵小敢私下勾结火莲余孽,便是与这太微星阙一个下场!”
天穹回响,震彻云霄。
这一刻,诸天道统、古仙域道统,尽皆噤声。
古仙庭深处。
圣主眼神一沉,望着满天血光与那镇压一域的红色意象,声音低沉:“她来坐镇了。”
白眉老者吹胡子瞪眼:“果然如传闻所言,蛮不讲理,直接出手覆灭我古仙域道统,而借机坐镇此地,摆明要是掺和先天仙液一事了。”
紫袍准帝则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天隐,言语试探道:“太微星阙勾结火莲城?这件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天隐眼神微冷,垂眸沉思。
他没有回答对方,脸上表情有些深沉。
太微星阙被苏红夜覆灭,的确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心中有些疑惑。
杀隐楼、太微星阙相继覆灭,都是姜族出手。
至于如何被发觉的?
天隐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此前姜族神子被血屠刺杀之地,是在东荒范家,他便心生疑虑。
因为杀隐楼一事,似乎也是有这个姜夜的身影。
那时的云顶书院也有流出一些传闻。
“姜夜…”
“姜族神子,天生永恒仙体…”
“苏红夜…”
“姜夜之母,也是苏红夜的唯一软肋…”
天隐眼蕴幽光,但心中并不平静。
他其实并不想这么早被姜族盯上,碍于姜族的底蕴,这十分麻烦。
太微星阙虽是他的底蕴宗门。
但到了他这个境界,也不过是帮他累积资源仙材的备用棋子而已。
“可惜这个时候被灭,倒是废除了我不少后手…”
“究竟是有意还巧合?”
天隐沉下心思,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
“红夜女帝…”
“以杀证道…”
“没想到这个时代,竟也能出现这般人物…”
方才天隐用过神念有意试探了一番,其大道气韵宏伟流畅,道蕴非凡,已隐隐有超脱之意。
绝非寻常大帝可比拟。
天隐心思通明,眼前古仙庭三位不过是准帝修为,自然无法理解苏红夜如今的境界底蕴。
但他能看得出。
这位红夜女帝…怕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境界。
“很好。”
“这才有趣…”
……
东荒。
车辇内,姜夜正闭目养神,两侧坐着青璇与红烟,两女玉手轻柔地为他捶肩捏腿,香气氤氲,媚态横生。
正当姜夜半眯着眼,满面享受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倒挺会享受。”
姜夜几乎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差点一口灵茶呛在喉中。
定睛一看,正是苏红夜!
青璇与红烟两人慌忙起身,恭敬道:“见过女帝。”
姜夜立刻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站起身来行礼:“孩儿拜见母亲大人。”
“母亲您不是还在中州镇守?怎么亲临东荒了?”
苏红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几分温柔:“怎么,老娘来看自家儿子一眼,还得向你请示不成?”
“对付那群宵小之辈,一道分身就够了。”
她缓步走近姜夜,一把捏住他那张俊朗却欠揍的脸颊,轻轻一扯。
姜夜嘴角抽搐,早已被苏红夜揉捏习惯了,毫无脾气。
姜夜立马抓住机会恭维道:“母亲大人修为通天彻地,自然是手到擒来。”
苏红夜轻哼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太微星阙已经灭了,你快些把火莲城那群老狗逼出来。”
“为娘要亲自出手,杀了张朝先。”
“还有莫北玄那条老狗,当年火莲城之中的人,最伪善的就是他了。”
姜夜哪能不知道。
自家娘亲记仇得很。
姜夜揉着脸,笑嘻嘻地说道:“娘你放心,十绝噬灵大阵已经布置好了,很快他们就会走投无路。”
苏红夜这才道:“这还差不多,没让娘白疼你。”
第127章 突围
忘尘村,山雾弥漫。
瘦老立于村口,神色沉如铁水,声音低沉道:“苏红夜来了。”
语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连你也出不去了?”老村头拄着拐杖,眉心紧蹙。
“山谷之外,已经被密麻麻的姜族强者彻底包围,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就算是你,想要强行突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瘦老衣袍残破,衣角仍带着焦灼的气息,显然方才尝试突围时遭遇不小阻力。
他声音低沉,眸中透出一抹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们竟找到了这里,而且来得如此迅猛。”
“太蹊跷了。”莫北玄冷然开口,语气里透着疑惧,“青云与李光瑞回来后,我们各自查探,绝无跟踪手段附身。他们是如何知晓此地的?”
一位白须老者,低声道:“云婆的命牌,就在刚才几乎彻底破碎了,恐怕她已经被苏红夜亲自搜魂,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底细,恐怕早就被查得得一干二净了…”
“那云婆,唉…”老村头眼角微颤,终究没再说下去。
众人皆陷入沉默。
忽然,莫北玄望向苍穹,语气冰冷:“苏红夜在中州镇守,她亲自前来,显然不只是要杀我们,更是为先天仙液而来。”
“那女人心狠手辣,贪婪无度,这等仙缘,她怎会放过?”
李瘦皱眉道:“我此前试图联络古仙庭的那位…”
“本来说是准备帮助我们,但自苏红夜踏足古仙域,对方的联络手段皆被切断,显然是忌惮姜族的威势,打算放弃我们了…”
张朝先闻言,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体内一股苍茫而浩瀚的气息缓缓升腾,虽然已是道伤缠身,但依然透出一代大帝的威严:“可惜,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
“以苏红夜的手段与心机,她既然敢现身古仙域,必然有着依仗和万全的准备。”
莫姓老者冷笑一声,语气带着目光绝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自身难保,只能等到古仙域的争端开启,我们才趁此机会,带着青云小子一起逃离古仙域,再谋出路…”
“总不能让青云这孩子,一辈子都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村中。”
众人闻言皆点头,皆知此地已成囚笼,久留只会坐以待毙。
老村头迟疑片刻,终是下定决心:“你们几个先去布设加强村子的防护法阵吧。我去亲自启封的‘封灵火莲大阵’。”
“哪怕是苏红夜亲至,也得付出大代价,才能破此阵。”
可还未动身,远处山林忽然剧震,隐隐间有嗡鸣传来,仿佛天地共振。
张朝先猛然抬头,脸色骤变:“不好!”
只见一圈肉眼难察的灰黑波纹自村外荡开,似冥火燃烧天地,天地灵机刹那紊乱,原本充沛的灵气竟迅速被抽离,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口无形巨口吞噬!
“是十绝噬灵大阵!”莫北玄惊呼出声。
老村头面色骤沉:“姜族…他们竟然有掌握此等禁阵?”
“这是远古纪元便绝迹的阵法!姜族…藏得真深!”
天地灵气飞快衰竭,所有人都感受到自身修为如失控般下坠,一时间神色皆变。
“此阵之下,若不能及时突围,我们连自保都难。”白须老者面色如灰:“忘尘村中的大阵都撑不了多久!”
莫北玄冷哼,眸中寒光吞吐:“他们姜族自天地初开便万古强盛,不知藏了多少底蕴,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
“这十绝噬灵大阵,说不定便是吞了几个古皇道统得来的!”
“姜族从古至今,是一群吃人不眨眼的强盗,他们即便掏出更可怕的东西,我也不会吃惊!”
张朝先叹息一声,缓缓摇头。
莫老是他们这些人所牵涉的,与苏红夜积怨最深之人。
可以说除了瘦老之外,就属于他对苏红夜的恨意刻骨铭心,当年苏红夜行事狠辣,就是莫北玄牵头打压苏红夜,最终双方之间的仇怨,几乎达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多说无益,这一劫,我们怕是都逃不过去了。”张朝先肃然开口。
众人神情皆变,却无人动摇。
老村头张朝先又看向一旁的瘦老,沉声道:“李瘦,你带着青云小子走吧,我们会尽力吸引姜族的火力…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就属你最机灵,青云跟着你,我们也能够放心一些。”
瘦老闻言,眼神沉稳,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却是无尽的复杂和沉重。
他目光复杂,看着眼前这些并肩走过大半生的兄弟。
他很清楚。
这一次的突围,绝对是凶多吉少。
就连他自己,也无法保证能够带着叶青云安然离开。
这一别,恐怕再无归期。
他轻轻点头,心中却苦涩难言。
事态紧急,变故发生的太过离奇和迅速,让他根本措手不及。
瘦老原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的谋划和布局,或许能够帮助叶青云得到古仙域的机缘,一路崛起,真正拥有能够威胁到姜族的力量。
但事到如今,能够保住性命,躲过这场劫难,恐怕已经是万幸了。
“我明白了。”
众人便再无多言,分别而去,各自准备。
叶青云与李光瑞已从天玄池静养中苏醒,看到村中气氛肃杀、灵机紊乱,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安。
“出了什么事?”李光瑞低声问道。
瘦老与老村头一同来到他们身前,简单说明了外界局势。
听完之后,叶青云脸色骤变。
“不能为了我,让各位前辈陷入绝境!”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心头悲痛不已。
“说这话就不懂事了。”
莫北玄自旁走入,拍拍他的肩膀,“你若死了,我们当年的血,也就白流了。”
“青云。”老村头声音低沉,“我们活不了太久了,想做的,已经来不及。”
“但你可以,你身负我等最后的希望,一定不要再妇人之仁。”
叶青云双目通红,心中痛如刀绞。
他看着这些陪伴自己成长的长者们,心中仿佛被撕裂了一般,那些曾经的回忆、过往的温情,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滚。
“我明白了。”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如铁。
“村长爷爷,各位前辈,我叶青云在此立誓,他日若我能够执掌大道,定然会覆灭姜族,将他们所欠下的一切,必定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以报今日之仇!”
第128章 活下去
李光瑞亦是眼神沉冷,一改往日轻浮张扬之态,郑重开口道:“叶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李光瑞实力虽然低微,但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们一定能够做到,那姜夜实在可恶,我们如此退让,他竟然还要斩尽杀绝,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你们两个…”张朝先喉头一哽,目光闪烁,但终究只是道:“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夜色沉沉,如墨浸染。
忘尘村周遭的山脉在阴云与杀气中愈发压抑。
众人再无多言,一一散去。
老村头张朝先带着村中老者,出现在神秘山谷西侧,一道隐秘的传送阵浮现虚空。
他们衣袍猎猎,身上皆有古阵铭文亮起,显然早已有所准备。
而另一边,东侧幽谷内,李瘦带着叶青云与李光瑞藏于地势最险的鬼崖之下,借助地脉之力掩藏气机,准备趁西侧大战开启之际,伺机突围。
夜风卷动,山林凄厉如鬼嚎。
西侧山巅之上,张朝先身影一现,衣袍猎猎,大帝气息如渊似狱,整个人宛如一尊沉眠的远古战神,缓缓升上半空。
天穹寂静如死,风止云伏。
“出来吧,苏红夜。”
张朝先负手而立,声音如雷轰鸣,直震山河。
“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有何手段,便尽管施展吧!”
话音未落,天边陡然浮现出一朵血云,如海上红莲,滚滚而来。
血云中央,一道倩影缓缓浮现,似于从血海深处走出的绝代女魔。
苏红夜现身,容貌依然美艳不可方物,只是嘴角却微微向上翘起,勾勒出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张朝先,多年不见,你倒是依然这般冥顽不灵,当年你若肯低头,向我姜族臣服,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结局。”
下方,火莲城残骸的一众老者,看到天空中出现的血色身影,也纷纷腾空而起,脸色凝重地与张朝先并肩而立。
莫北玄望向天际之上的苏红夜,心中积压了二十万年的恨意骤起。
几欲失控,张口欲言,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将一腔怒火吞回心底。
而苏红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昔日的仇敌,但她的眼神却像是扫过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连一抹的恨意都没有。
仿佛莫北玄在她眼中,真的就如同路边的一块顽石,根本不配她记恨。
张朝先神色淡然,苏红夜面对那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大袖随意一挥,一片璀璨的星河骤然倾泻而出,一尊模糊而伟岸的帝影,缓缓从张朝先的背后浮现出来,透出古老而苍茫的帝者威压。
“昔日不会,今日亦然不会。”
张朝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张朝先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即便是长生姜族又如何?”
“我辈行事,不问对错!”
“只求念头通达,无愧于本心!”
轰!!
说着,张朝先身上帝威猛然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眼中惊芒闪过,大道之韵气盖山河。
苏红夜眸微微眯起,盯住张朝先,语气带着一丝惊讶说道:“没想到,当年你受到了那么重的伤势,几乎已经断绝了所有的一切。”
“如今却能仅凭心境便压制道伤,甚至发挥出远胜以往的战力,看来这些年,你倒是也没有少费心思。”
“不过,也就如此了。”
张朝先也感受到苏红夜身上的气息,雄厚得令人心悸。
他也设想过,苏红夜的修为,已经达到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
如今亲眼所见,虽然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但现在…
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张朝先仰天一笑,相反浮现出一抹云淡风轻的释然之意:“哈哈哈,女帝不必多虑,今日你我相见,也算是了结旧怨。”
“无论结果如何…”
“吾不枉此生!”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神虹,如同燃烧的流星一般,带着无尽的战意和决绝,朝着天际之上的苏红夜悍然攻去!
而苏红夜却只是冷冷一笑。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去隐,消失在了原地。
而下一刻,天地骤变!
轰隆隆!
整个山谷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阵纹所覆盖,一道道古老的杀阵自虚空浮现,氤氲着灭世之威。
大寂灭杀轮阵、十万尸山阵、万劫诡雷阵、断界锁虚阵、四象迷封阵…
数十种早已断绝于古史中的恐怖阵法同时显现,如牢笼般将张朝先等人死死困于其中。
雷霆轰鸣,尸气冲天,幻象与毒雾交织弥漫,杀机四伏。
火莲城诸位老者面色剧变,纷纷出手抵挡,但仍显得无比吃力。
“她…竟早已布下此局,连正面一战都不屑!”
莫北玄怒吼,目眦欲裂,挥动掌中法印,祭出一方赤金古镜挡下劫雷,咬牙怒骂:“苏红夜,你还是昔日那般阴毒!”
可回应他的,唯有雷霆轰鸣与阵法崩鸣。
苏红夜自始至终未现身,仿佛早已不屑与他们争雄。
不多时,便有两位至尊级的老者,惨叫着被雷劫轰成飞灰,连元神都被阵法抽空湮灭。
他们曾是火莲城叱咤风云的人物,曾令万域颤栗,但此刻,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张朝先横空而立,神情却依旧平静如初。
他微微一叹:“姜族…终究还是这般作风。”
“谨小慎微,毫无破绽,哪怕修为盖世,也绝不给敌人半点机会。”
“这或许也是姜族能够万古强盛,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吧。”
莫北玄闻言沉默良久,心中虽仍充满不甘和愤恨。
但也明白张朝先所言极是。
世间之事本就如此,胜者得到一切,败者失去一切。
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这一刻,他似乎也彻底释然了,身上的沉暮之气,被一抹洒脱替代。
他忽然挺直身躯,战意冲天,手中长戟横空,雷光绕体,赫然间恢复了一丝往昔英姿。
莫北玄转过头看向张朝先,眼中战意燃烧,朗声说道:“朝先,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后再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吧!”
第129章 李光瑞之死
山谷西侧战火轰鸣,雷光闪烁。
阵法交错间掀起的波动,连东侧山脉都为之震动。
此刻,东侧幽林深处。
叶青云、李光瑞与瘦老三人已趁机动身,悄然遁离忘尘村边缘,向着布置好的隐秘通道疾驰而去。
叶青云一路奔行,耳畔仿佛仍回荡着西侧那滔天战意。
他心头沉重,脚下却丝毫未停。
“前辈他们…”他咬紧牙关,眸中情绪翻涌,终是没再说下去。
瘦老默默望着叶青云那坚毅而痛苦的背影,心中同样百感交集。
他如何不明白叶青云此时的心情?
那些陪伴了他近乎一生的好友,为了叶青云,不顾一切地选择了战斗到最后,其结果几乎可以预见。
瘦老心头也如同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沉重无比。
但他没有办法,身上还背负着火莲城无数的希望,他必须将叶青云这最后的火种培育起来,火莲城也不至于断了传承。
至于姜族?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因为他们上一辈的仇恨,而继续与姜族为敌。
“青云…”
瘦老低声开口,语气苍老而平静:“这一切,说到底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作的孽。”
“老村头、莫老他们,愿意战死也不肯苟活,是我们自己选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停了片刻,目光深邃而复杂地望着叶青云:“可你不一样。”
“你还年轻,身上有股子狠劲和担当,但也不该背负这些。”
“若太早卷入无解的恩仇,只会走上绝路。”
叶青云闻言一怔,眼中露出几分茫然。
瘦老却继续道:“你要知道,这世间之事,并非只有绝对的对与错,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说是时运不济,理念不合,才会与姜族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落得如此,你不必将我们老一辈的恩怨放在心上,走好你自己的道路,才是紧要的事情。”
叶青云心神震荡,一时间无言。
身旁,李光瑞虽然伤势沉重,但神识还算清醒,他听着瘦老的话,心中却并不平,开口说道:“瘦老前辈,话虽如此,但事到如今,我与叶兄已然脱不得身。”
“姜族那神子姜夜,那是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家伙,哪容我们存活?就算我们放下仇怨,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叶青云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说道:“瘦老不必担心,我自有我自己的道路可走,无论有多么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
瘦老眉头微皱,目光掠过李光瑞,眼底浮现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
心中暗叹。
李光瑞虽有胆气,却太过冲动,若未来不能调和心性,反倒可能成为青云道路上的劫难。
就在此刻。
嗡!
一缕雪白的光芒在虚空中乍现,如刺破夜幕的闪电,一闪即没。
下一刻。
李光瑞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白光中化作飞灰,元神俱灭,连残渣都未曾留下。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得甚至连叶青云都来不及反应。
他怔住了,整个人一瞬僵立当场。
虚空震荡,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少年穿着一身龙纹黑袍,五官俊朗,神情冷漠如神只。
他拍了拍掌,神色淡然地看着叶青云与瘦老。
“李大圣子说得不错。”姜夜语气带着淡淡笑意与冷漠:“无论你们是否放下仇怨,结局都已注定。”
“因果未断,命数难消。”
“与我们姜族作对,只有死光了,这段恩怨,才算彻底终结。”
“叶青云…”
“要怪,就怪你与火莲城站在一条道上。”
瘦老瞳孔骤缩,脸色惊变。
他原以为,整片区域都会设下埋伏或者阵法,却没想到姜夜会亲自前来。
而且如此轻易就看破了他们的隐匿伪装。
就好像一开始就在等着他们到来一般。
“姜夜…”
叶青云手指微颤,指节泛白。
他望着那道熟悉而冰冷的身影,怒火、悲痛、震骇、恨意,在心中翻滚如雷,难以言表。
李光瑞,他的至交好友…
就这样…死了?
“姜夜!你如此残暴嗜杀,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叶青云眼眶血红,怒吼出口,语气带着浓浓的哀恸与恨意。
然而,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李光瑞死去的那一刻,他的道心震颤,杀意与阴暗在心中悄然滋长,一丝丝魔性气息悄然升腾,竟隐隐有道心蒙尘、心魔趁隙而入的迹象。
而在遥远虚空中的姜夜,神色依旧淡漠,神识内却响起阵阵系统提示音。
姜夜神情平静,眼底却浮现一抹玩味冷笑。
他就知道,人无完人。
再坚定的道心,给予足够强烈的刺激,也会出现裂痕。
“叶青云,你知道李光瑞为何而死吗?”
姜夜语气平静,却如寒刀入骨:“因为他帮了你。”
“如今李光瑞的九族,还有碧霞天宫的所有人,早已走在了他的前面,现在他们也算是整整齐齐地团聚了。”
“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姜夜继续说道,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光瑞是你的朋友,而你叶青云是姜族的敌人。”
叶青云怒火攻心,几欲失控。
姜夜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提示音,心情大好。
“你这个恶魔!你…”叶青云浑身颤抖,指着姜夜。
姜夜直接打断了他,继续说道:“说来这几日本神子还调查了一番你的底细,你是太古叶家的旁系,自小不受欢迎,不过族中倒是有一个义姐,幼时对你颇为照顾…”
“还有你外出游历的那些年,也结识了一些朋友…”
姜夜的语气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每一句都在往叶青云的心脏深扎一寸。
意思也很明显,只要是与叶青云有任何关联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想到这里。
叶青云浑身颤抖,怒火、悔恨、痛苦交织,心魔之气愈发浓重,道心在崩溃的边缘游走。
“青云小子,稳住!!”
瘦老骤然出声,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猛地惊醒了几欲失控的叶青云。
“堂堂姜族神子,心思竟如此恶毒!”
“老夫不知你为何要说这些废话…”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想要杀我们便来就是,用言语刺激青云算什么?”
第130章 火莲大阵
叶青云身形一震,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死死咬牙,猛地闭上双目,将体内翻滚的情绪压下。
“谢谢你,瘦爷爷。”
姜夜不可置否,他的确是有意刺激叶青云。
叶青云是他见过的天命主角当中,气运最高的一个,气运太高不好拿捏。
若是放任,说不定会出现防控不住的情况。
姜夜费这些功夫,自然是为了让叶青云的气运降至最低。
然后利用之前玩弄林尘的手段,牢牢把握在手中。
这时。
瘦老又转头看向姜夜,神情森然:“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的?”
姜夜轻笑,不屑一顾。
东侧山谷那边没出现叶青云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分兵逃离之策。
而且有着系统定位卡,叶青云的一切动静他都了如指掌。
瘦老这般行动,其实也是迫于无奈。
因为姜族包围山谷,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能顺利逃脱。
他看了一眼叶青云身上所剩不足一半的气运值,眼神依旧平静:“放心吧,叶青云,今日本神子暂时还不打算杀你。”
说罢,姜夜的身影倏然淡去。
下一秒。
虚空中却骤然降临十三道炽烈光芒。
姜族十三天卫,降临!
天穹顿时崩裂出无数雷纹,杀气如海,压得万山俯首!
瘦老怒吼一声,身形腾空而起,猛然挡在叶青云身前,身上气机如海潮般翻滚咆哮,苍老的面容此刻宛若战神再临。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嗡!
大地忽然震动,一道道古老而玄奥的阵纹自地面浮现。
那是姜夜提早就埋伏好的灭敌法阵,融合杀阵、封锁、诛魂、镇神…
层层叠叠,构建成一片无上杀域!
不仅仅东侧、西侧有,整个山谷外的所有区域,都布置了大大小小的法阵。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顷刻之间,天地色变,万物寂灭!
面对这等杀局,瘦老却毫不退缩,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满布焦痕的兽皮古图,猛然祭出!
“火炼大阵,起!!”
兽皮瞬间化作万丈火光,漫天烈焰升腾,焚天煮海,那是火莲城最强底蕴之一。
以火焰为魂,以命血为引,可焚尽世间一切邪障!
与此同时,叶青云也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无比,手中闪过数道光芒。
“落月古剑!”
“玄煌圣盾!”
“天罡银戟!”
……
数道圣兵祭出,甚至还有至尊器。
姜夜在虚空望着,淡淡一笑。
东侧的那群老家伙身上没几件好东西。
而叶青云却是带着不少底牌,这也能看得出来,火莲城对他的器重。
他们不求胜。
只求破开一线生机,能够逃出生天。
数道圣兵绽放出毁天灭地的光芒,撕裂夜空。
杀阵轰鸣,虚空震裂。
火莲大阵与姜族布下诸多的杀阵碰撞,如同神魔怒吼,整片天地仿佛都在随之颤栗!
姜一周身银甲如龙鳞贴体,大道雷纹环绕,头顶浮现一轮金乌虚影,背后万道神光,气机恐怖如瀚海倒灌。
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
其余十二天卫隐隐呈列阵势,手中神纹交织,组成一片助阵封印之域。
使得姜一身上的战力被层层推演放大,将灭敌阵势压至极致!
而那火莲大阵,由一张古老兽皮显化而出。
传说中乃是火莲大帝昔年远征“焚天古域”时,于域外神坟之地所得。
后由火莲大帝以毕生所悟,融合天衍术理推演至极。
最终以诸多生命本源,大帝精血镇封于阵心,炼成火莲天图。
一旦展开,便是以命燃阵,焚天煮海!
烈焰冲霄,九重莲影层叠绽放,阵心如冥阳爆燃,宛若亿万大日横贯苍穹。
其威能之恐怖,已经远超寻常阵法,如此才勉强抗衡姜族众多远古法阵的联合绞杀。
瘦老,这位修为达到了准帝五重天的老者。
此刻须发皆张,双目赤红,犹如燃烧着两团不灭的火焰。
他脚踏火莲纹心,手持玄煌圣盾,周身更有落月古剑与天罡银戟环绕,仿佛踏火而战的战魂重现!
他的白发乱舞,道躯明灭不定。
身上虽仍有道伤未愈,但借助火莲大阵的威势,竟然短时间内压制住了姜一。
一击又一击,道音震九霄,法则碎满天。
姜一神色越发凝重,眼中厉芒跳动。
他虽强横无比,却逐渐感受到阵中压力剧增,那火莲大阵不但不退,反而越战越烈,隐隐间竟反压而来!
“好一个火莲余孽,竟还能拼出这般威势。”姜一沉声低语,手中神雷涌动,欲再提战力。
可下一刻,一道炽白色的火莲虚影自瘦老背后升腾,那是火莲大帝的虚像。
由帝血意志在阵图中留下的残念,此刻竟主动浮现,催动阵势!
姜一面色骤变,霎时身影一个踉跄,气机失衡。
“现在!”
瘦老眼中精光爆闪,身躯猛地绽放血光,口吐一口本源精血,融入阵心!
火莲图再度暴涨三倍之威,仿佛一尊大帝复苏!
轰!
姜一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震退,背后十二天卫顿时接连倒退,阵势动荡,防线一瞬失衡。
虚空之上,姜夜微眯着眼,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周身大道气息随战斗节奏微微起伏,神识所感之下,心中隐隐生出几道微妙的感悟。
“这火莲大阵…果然不凡。”
他喃喃道,目光如星辰深邃。
置身虚空,仿佛在观摩一卷无形的天道画卷,大道之音于耳畔若隐若现,令他陷入极深的感悟。
“瘦爷爷…”
叶青云望着天际如战神般耀目的瘦老,心中不免感慨。
同时也生出不少希望。
瘦老气血翻涌,气势如虹,望着溃败的天卫不免露出一丝笑容。
忽然。
漫天桃花纷飞,似自九天之外飘洒而落,一缕柔和却又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降临。
苍穹骤变,火光与雷霆之间,竟蓦然浮现出一道朦胧倩影。
一袭素衣不染尘,裙袂翩然如云霞流动,发如墨瀑,玉颜如画,眸中映出万千桃花绽放的流光。
这一刻天地失色,万物低吟。
她自虚空中缓步而出,明明脚踏虚无,却似踩在春水花瓣之上,每一步落下,虚空皆泛起涟漪。
“梦姨也来古仙域了?”
第131章 苏倾梦亲临
虚空之上,姜夜衣袂微扬,神色如常。
天穹之下,火莲大阵轰鸣震荡,圣兵横空,桃花幻境层层叠叠,与天卫所布杀阵冲撞不息,苍穹裂碎,大道交织,法则激荡如汪洋浪潮,席卷四方。
他却仿佛置身事外,眼眸深邃,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浅笑。
原本他看天卫落入下风,还打算让苏红夜随手将其击溃呢。
结果苏倾梦突然现身,倒是无所谓了。
不过是火莲城最后的反扑,是垂死之人的怒嚎。
若是张朝先带着那张兽皮纸,以全盛之力加持结成大阵,能或许够威胁到全盛时期的普通大帝,不朽帝也能被其重伤。
但却因为叶青云,将其削弱了很多。
不过也就如此了。
在姜族面前,这点力量显然微不足道。
或者说,在姜夜发明火莲城余孽之时,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迎来了终点。
任何反扑,在姜族面前都如同儿戏。
在姜夜眼中,李瘦是个重要人物。
苏红夜来东荒后,姜夜就让苏红夜亲自搜了云婆婆的魂。
得知了忘尘村的不少底细。
李瘦在火莲城众多余孽中,最为频繁外出,有着诸多谋划。
让叶青云与范家联姻的便是他。
与太微星阙有联系的也是他。
姜夜暂时不打算杀李瘦,准备活捉后让苏红夜搜魂,得到有用的信息。
“梦姨,记得抓活的。”
桃花轻舞,雾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臭小子,你这是在教我做事了?”
“嘿嘿,请梦姨帮帮忙嘛。”
姜夜立马认怂,讨好道。
苏倾梦风华绝代,衣袂飘飘,宛若谪仙下凡。
她身上散发着半步大帝的恐怖气息,且不同于寻常帝者之威,那是一种带有幻境之力与心神同化的本源力量。
随她降临,整片天地骤然一静,连天卫杀阵都为之一滞。
桃花如雨,化作一轮浩瀚幻月,静静悬于天地之间。
那是苏倾梦本源所化幻灵之象,一旦显化,便映照天地心神,能镇压万念、扰乱真我。
随着她脚步轻踏,漫天花瓣似星辰倒灌,灼灼光辉照彻整座战场。
轰!
一声震荡无形无声,却似从灵魂深处炸开,原本炽烈燃烧的火莲大阵,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次紊乱。
那些由叶青云祭出的圣兵,骤然失控,浮沉不定,灵性波动剧烈仿佛陷入沉眠。
大阵中央,李瘦面色一变,口中猛然喷出一口血雾,手中的火焰印瞬间模糊。
“这是…斩灵识之力!?”
那一瞬,他感受到自身元神仿佛被人轻轻按住,意识浮动,整片空间都开始扭曲。
苏倾梦不曾高声呼喝,也未动用哪怕一丝杀伐招式,仅仅站在那里,便已令火莲大阵濒临崩溃。
她抬手轻轻一挥,大片桃花随之翻卷,悄无声息地渗入阵中,绕过所有杀气汇聚之处,如春水融冰般解构了阵心节点。
瘦老只觉识海翻滚,道伤处隐隐作痛。
即便早已洞彻无数阵道,也不曾设想过,竟会遭遇一位能以幻境之力直接解阵的半步大帝。
瘦老心神动摇,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然祭出一道血符,那是他最后一份元神火种所化,以伤换命,试图逆转破局。
但终究为时已晚。
苏倾梦伸指虚点,掌中凝聚出一方桃花印记。
一印点出,李瘦所在的阵心瞬间沉入幻境,整个人仿佛跌入三世轮回之中。
过去、现在、未来的影像在他神魂中快速闪现,识海如洪水倾泻,思绪崩乱。
“唔…”
瘦老闷哼,周身罡气瞬间炸裂,阵基震颤之间,整个火莲大阵轰然崩碎!
轰隆!
圣兵皆沉,阵心溃灭!
李瘦身形被无形幻力包裹,仿佛定格于梦境之中,浑身僵硬,神魂被封,一动不动。
他未死,却已无力反抗。
而李瘦已被彻底镇压,身躯漂浮在桃花光辉中,如石像般沉寂。
这一幕之下,叶青云顿时愣在当场。
他原本还以为局势已然扭转,瘦老借火莲大阵之威,压制住了十三天卫,短暂间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然而仅仅一瞬。
那道粉衣倩影如梦似幻,踏花而来。
整个战局,便在瞬息间彻底倾覆。
瘦老的脸色也随之凝固。
他怔怔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半晌,才苦笑出声:
“苏倾梦…”
“没想到连你也会对我火莲城出手。”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致的苍凉与不甘,仿佛数万年的坚守,被一瞬间击溃。
“呵呵,果然天下无道啊…”
李瘦无奈,心头仿佛被狠狠刺痛。
他怎会不记得。
当年苏倾梦与火莲城的交集不多,但苏倾梦性情较为温婉,火莲城在没有与苏红夜交恶之前,还帮了苏倾梦一些修行资源。
不为结盟,只因念在情谊。
而今,这位曾被他视作无争温婉的女子,却在这个时候,以碾压之姿,打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换做是其他人出手,李瘦都不会如此难受。
可偏偏是苏倾梦。
这个曾受过火莲城恩惠的女子。
虚空之上,苏倾梦身姿婀娜,衣袂轻扬,宛若九天神女。
她笑吟吟地现身于姜夜身侧,纤指轻柔地将少年揽入怀中。
那一刹那,唯余桃香袅袅,幻光流转。
姜夜脸颊贴在她怀中,只觉满面柔软。
“夜儿,可有想姐姐?”
“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哼。”苏倾梦轻嗔细语,仿若情人软语呢喃,满眼尽是温柔宠溺。
对于下方李瘦那充满愤慨的言语,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任何的回应。
姜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想了…”
苏倾梦闻言,笑容顿时如同盛开的花般绽放。
但转眼之间,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随即看向了虚空深处。
一缕隐晦的气机锁定在了她身上。
不用察觉她也知道,这是苏红夜在在表露对她的不满。
“我抱抱我的小侄儿一会儿怎么了?”
她声音虽轻,却偏偏让下方李瘦与叶青云听得真切。
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羞愤之色。
尤其李瘦,气血翻涌,脸色愈发黯然。
他们倾尽一切、负重无尽岁月,只为扶持叶青云,重振火莲旧辉。
而此刻,在这姜夜与苏倾梦的调笑之间。
他们所承载的使命,似乎成了笑柄,微尘不值一哂。
仿佛,他们从未被放在眼中。
第132章 搬弄是非
李瘦脸色阴沉至极,咬牙低吼道:
“当年我火莲城虽不曾与你多交情,却也倾力相助。哪怕你那姐姐苏红夜,覆灭我火莲城,我们也未将你列为仇敌!”
“如今你竟恩将仇报,肆意出手镇压老夫,真是好一个苏倾梦!”
“你们亲姐妹…果然是同出一源,一丘之貉!”
李瘦脸色失落黯淡。
但结局已定,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索性随心出口。
本来苏倾梦还没有想要搭理李瘦。
结果一听到“亲姐妹”,她顿时不乐意了。
她眸光骤冷,下一刻,原本轻柔如水的气息猛然剧变,半步大帝的威压如大潮涌动,直逼李瘦而去!
她声音寒如冰凌,语气森冷:
“好一个忘恩负义!”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年与我只是各取所需,那点蝇头小利,早已两清。”
“如今竟还敢对我谈恩情?呵,你也配?”
“别拿你那副自命清高的嘴脸,在本座面前耍花样。”
“当年我没对你们出手,是因为她的事我懒得管,“可你们这一群残喘老狗,竟妄图在我眼皮子底下培养杂狗,妄想复仇?”
“还有那血屠老狗还是该死,竟敢以大欺小想要杀夜儿。”
“如今你们已无退路,所做所为,皆是自取其祸,自掘坟墓。”
“还有,就算真是我苏倾梦恩将仇报,那又如何?”
“成王败寇的道理,活了这么久难道还看不透?”
“让本座想想,当年可是听说了不少有趣之事呢…”
“对了…”
“你们火莲城被姜族大军覆灭之日,麾下的大部分人都像是墙头草一般,纷纷投降求饶,或者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散而逃…”
“还有曾受你们庇护、帮助过的那些‘仗义英豪’,哪个为你们出头过?”
“倒是有不少,早早便转身投靠姜族,或暗中投帖,或献宝求安…”
“哼哼,让本座想想,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说你们的来着?”
“说你们火莲城一群人,嘴比剑硬,道比天高,动不动就教人做事,自诩正义清高…”
“还说你们不自量力,活该灭亡…”
她每一句落下,天地间便有幻光一闪,桃花怒放。
苏倾梦话语如同真实伤害,在狠狠刺痛着叶青云与李瘦的内心。
李瘦面露悲痛,心如刀绞。
苏倾梦所言的确如此,当初他们求助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姜族的老对头。
可那些不朽道统们,全都不理会他们。
至于为何?
火莲城的确是姜族的死对头,私下援助一些可以用来恶心姜族。
但是明面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道统,愿意与之联盟合作。
因为火莲城的这群人,实在过于一根筋。
不光怼姜族,还喜欢横加指责、搬弄是非。
甚至帮助过他们的势力,火莲城也喜欢对人家指指点点。
久而久之,他们不仅失了盟友,反招来诸多厌弃。
我帮了你,你还挑挑拣拣说我毛病?
这般行事风格,不被灭了才怪。
李瘦不再想说话了,他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叶青云也是满脸悲痛,以及深沉的绝望。
苏倾梦也懒得再浪费唇舌。
她气机一动,漫天桃花再度怒放,数十瓣晶莹花瓣化作天道符印,自天而降,飞旋包裹李瘦全身!
封魂、镇神、禁行、困识,大道之力轰然贯注!
一缕粉光一闪,李瘦身影顿时消失,被收入一方异宇宙封印空间之中,彻底失去挣扎可能。
此时,姜夜自苏倾梦怀中轻轻抽身,缓缓落至地面。
他的目光落在叶青云身上,神情平淡,没有半点威压。
此刻叶青云气运降至三分之一不到,内心极其低落绝望。
远处东侧山脉之中,那原本震天动地的异象与法阵轰鸣,也在这一刻渐渐平息。
可以想象,东侧那边的战况也快要接近尾声。
叶青云愤恨地看着姜夜,紧紧咬着牙关,声音沙哑地说道:“姜族神子,你赢了,你已经彻底赢了…还要再继续羞辱我吗?”
姜夜平静地望着他,没有一丝怜悯,淡淡说道:“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如果不做,我就杀了云婆与李瘦。”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花哨修饰,也没有废话解释。
叶青云神色一滞,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姜夜。
“什么事情?”
“你身为堂堂姜族神子,竟要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人来替你办事?”
姜夜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正待开口。
突然!
远处天穹剧震,一道浩瀚至极、难以想象的气息如天河倒泄,自苍穹之巅轰然坠下!
伴随着那气机喷薄,一道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九霄!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颤栗!
所有目光,皆瞬间被那片异象所吸引…
整片区域都在震颤,大地龟裂,无尽火光从山体裂缝中喷薄而出,如同一头沉睡的火道巨龙,在哀鸣中苏醒。
那是——帝陨之兆!
一尊大帝的本源气机,如星辰崩塌般,在这片天地彻底湮灭!
所有强者皆心神震动,哪怕遥隔千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难以言喻的终末之意。
那不是普通修士的死亡。
而一位帝者的终结!
张朝先,火莲大帝,昔年火莲城的镇世支柱。
如今,他的道火熄灭了。
残躯碎骨,自虚空跌落,燃烧的碎片在空中飘散,染红大地。
“村长爷爷…”
叶青云如遭雷击,身形摇晃,心脏一阵剧痛,眼中血丝暴涨!
他几乎不敢相信。
姜夜淡漠地望着那一缕飘散的火光,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桩早已注定的事。
刚才苏红夜也给他传音了,语气带着一丝赞赏之意。
听语气,颇为开心。
这大概,是因为苏红夜觉得,自己几乎没有出手。
火莲大帝被众多大阵重伤的最后时候,她趁机给予了致命一击。
而且是完全不留手的。
张朝先就彻底神魂俱灭。
总之,苏红夜十分满意姜夜的布置与手段,不愧是她的儿子。
“张朝先陨落了。”
苏倾梦淡淡开口,语气轻柔,却蕴藏着冷冽锋芒。
她的眸子望向远方那渐渐熄灭的火光,没有怜悯,只有讥诮。
“终究是垂死挣扎罢了。”
而这一刻,叶青云却如同万念俱灰般,整个人几乎跪倒在地。
那股本就被打压至极限的气运,此刻再度暴跌。
【叮!叶青云气运值跌至五千以下!】
姜夜神识中响起系统提示,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第133章 突如其来的刺杀
“怎么样?叶青云?”
姜夜站在叶青云身前,眸光平静如镜水,无波无澜。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只需以道心起誓,全心全意的为我完成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便放了云婆与李瘦。”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虚空破开,一缕光影浮现。
两道人影被投射出来,正是遍体鳞伤的云婆与李瘦。
二人早已气息衰败,法体受创,几乎连言语都难以启齿。
只能眼神痛楚地望着叶青云,仿佛在说:“活下去。”
叶青云神色僵硬,拳头颤抖。
叶青云看着眼前这一幕,云婆婆和李瘦那副痛苦的模样,心中如同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穿一般,揪心得很。
张朝先已经陨落,那些陪伴他多年的老前辈们,也在刚才那多重恐怖阵法的威能之下,尽数身死道消。
如今只剩下云婆婆和李瘦还在苦苦支撑。
叶青云心如死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苍凉的笑。
他抬起头,眼眶血红地看着姜夜,声音沙哑地问道:“姜夜,你为何一定要我来做此事?以你的身份和实力,难道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吗?”
不怪叶青云如此疑惑。
就连站在姜夜身后的诸多天卫,此刻也是一脸古怪之色。
苏倾梦也同样不明白,以自家夜儿的手段,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姜夜却不愿多言,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地问道:“你就说答不答应吧,本神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叶青云脸色苦涩,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彻底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还能有什么筹码来拒绝姜夜呢?
他背后的宗族,太古叶家,恐怕早就已经将他这个失踪多年的旁系子弟彻底遗忘,根本不可能为了他出头,与长生姜族为敌。
“我答…”
话音未落。
嗡!
顷刻间。
天穹忽然一颤!
就在这气氛几近凝滞的一瞬,一缕幽暗的剑光忽然在虚空中无声绽放。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死神从寂灭中苏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姜夜身后。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黑剑划破长空,仿佛能刺穿诸天,携带着一股毁灭万道的森然杀意,直指姜夜心口!
姜夜脸色猛地一沉,瞳孔剧缩,全身毛孔浑然竖起,体内造化神力与无量道胎同时震鸣预警。
神魂的强大性也在这一刻体现出来,警兆如海潮般翻滚!
可一切太快了!
快得让姜夜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道黑影的气息,如同真正的不存于世间,连大道法则都未能捕捉其踪影。
黑影于黑暗中隐现,剑上仿佛带着一股毁灭之意,眼见就要刺穿姜夜胸膛。
轰!
电光火石间,一道通体莹白的防护罩骤然浮现,将姜夜整个人封于其中。
但黑剑上的力量着实惊人,竟然短时间内就腐蚀掉这道防护罩。
那是姜族的护身神宝——琉璃玉。
自主催发护主之能!
这一剑速度太快。
而且黑剑的恐怖之处,也远远超出常理。
它并不张扬,却腐蚀一切。剑身未曾真正触及,琉璃罩上便已浮现出一层漆黑死斑,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哪怕姜夜拥有真王境的战力,在这一刻也毫无还手之力。
这至少是至尊级的刺杀,甚至更甚!
“找死!”
一道冰冷杀意倏然破空!
苏倾梦身影如光,一瞬之间便挡在姜夜身前,粉色桃花幻影浮现虚空,每一瓣皆蕴含她半步大帝的无上威能。
同时,天边一片猩红席卷而来。
苏红夜也在第一时间出手,一道道猩红血色大道之力轰然落下,封锁天地!
花瓣与血光交织,构建出一方防御圣域,将姜夜整个人层层保护,迅速遁入虚空之中。
刺杀者的黑影见势不妙,欲抽身退去,却被苏倾梦与苏红夜联手镇压。
天地之间爆发出短促而猛烈的惊雷,虚空层层塌陷,杀机凝若实质。
整个刺杀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其中的凶险却如寒冬冰锋,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
姜夜此刻已遁入虚空深处,脸色略显苍白,额上冷汗涔涔。
他从未如此接近死亡。
若非琉璃玉护身,再加上苏倾梦及时出手,那一剑恐怕就真会要了他的命。
姜夜垂眸,神色肃穆,一语不发。
说到底,还是他修为太低,在这种程度的刺杀前实在过于无力。
很快,地面上的战斗已然落幕。
血雾翻涌,余音尚未散尽,杀伐之气犹自弥漫天际。
一道比方才更加可怕的猩红杀机,如天河倒灌般自九天垂落,瞬息间封锁天地八荒,将那道黑影牢牢笼罩其内。
黑影所在的虚空寸寸扭曲、凝固,仿佛时空冻结,连神念都无法穿透。
“天地封锁…大道之则?”
黑影嘴角微挑,竟带着一丝嘲意,语气平静得诡异,仿若早有所料:“呵呵…原来如此。红夜女帝,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身躯被锁定,灵气无法催动。
可他却毫不慌乱,目光淡漠如寒星,仿佛只是走了一步闲棋。
苏倾梦凌空而立,眸光如霜刃般寒彻骨髓,俯视那被封锁的黑影,杀机凛冽至极,声音森然透骨:“藏头露尾之辈,胆子倒是够大的。”
她眸中寒意翻涌,心中却暗自警惕。
此人修为尽管只是至尊巅峰。
但其气息诡异莫测,若非苏红夜亲临镇压,以她一人之力,恐怕根本无法将其擒下。
天地间桃花散尽开来,宛如一道道流光闪过。
片刻之后,那道黑影逐渐凝固下来,如同被琥珀封印的昆虫。
在大道之力的强大影响下,一道道如同幻影般的外置躯壳被无情地拆散剥离。
最终,黑影显露出了其真身。
那是一位眉宇英气逼人的男子,身形挺拔,肌肉线条隐隐流转着神辉,双目深邃无波,仿佛洞察世间一切,却又带着一股莫可名状的淡漠与冷意。
苏倾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步步踏空而下,周身桃花流转,杀机如冰。
她盯着那人,声音冰寒入骨:“你身上的这套幻象披甲倒是别出心裁,用特殊材料熔炼交织,竟能掩盖气机,混淆神识。”
第134章 大能转世身
“若非今日是我,寻常人恐怕就算擒你,也无法窥得你的真容,更不可能搜魂取念。”
她语气一转,杀意陡然凝聚:“既然敢刺杀我夜儿,背后之人也休想逃脱!今日,本座便要看清你背后的黑手是谁,他必将万劫不复!”
言罢,天地骤变,数万桃花化作无尽光流,瞬间涌入男子眉心。
绽放间,似能穿透元神深处,直指魂海。
欲以幻象之术,搜取记忆,探查幕后真凶。
但那英气男子却神色平静如常,甚至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不以为然的洒脱:“幻象入脑,剥离识海禁制…”
“好手段!世间英杰果然层出不穷!”
“但对我而言,终究是徒劳!”
话音刚落,轰!
又是一道猩红神辉自天外坠下,苍穹动荡,杀机如海。
苏倾梦瞳孔骤缩,几乎在同一瞬,苏红夜亲自出手!
她感应到了天际那股磅礴神力,毫不犹豫地再次催动道力,桃花如汪洋倾覆,大道洪流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
可惜还是晚了。
英气男子的身躯开始震颤,漆黑的诡异神辉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如无形之火焚烧其身,伴随着崩碎之声响起,他的肉身以一种自毁方式迅速湮灭。
“他在自杀!”
苏倾梦脸色剧变,美眸中充满震撼。
“这个疯子…”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寻常至尊修士,再如何决绝狠辣,也决不可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怎会如此决绝?
竟毫不犹豫地以神魂自焚之术自毁?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死志,这是对生死本身的漠视,仿佛肉身不过是他漫长布局中的一枚弃子。
一股深深的不安与疑惑,在苏倾梦心底悄然滋生。
而就在此刻,天际血云翻滚,苏红夜的声音如帝威震天,压得虚空轰鸣:
“你这副身躯虽为真身,却并非独一。”
“你舍弃此身,虽能逃过一劫,但你自身的损耗也绝不会小!”
她言辞森然,带着滔天杀意,仿若远古天神震怒,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尔等宵小敢刺杀我儿,下次让本帝抓到你,定叫你魂灯燃万古,骨灰散诸天!”
话音落处,天地寂静,万花凋零。
而那英气男子,则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依旧淡然。
“哈哈哈!!”
“那又如何?倒是你们…才应该害怕!”
英气男子望向虚空,在最后时刻沉声道:“姜族神子,这只不过是一次试探,往后岁月,杯弓蛇影,总有护不住你的一天…”
轰!
下一瞬,他的身躯彻底化作齑粉,连同神魂一道湮灭在漆黑火焰中,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
而在更遥远的虚空深处。
一缕极淡的魂光,仿佛掠影般在沉沉夜幕中一闪而逝。
……
虚空之中,此乃苏红夜的内宇宙。
一道绯红身影自遥天而来。
苏红夜鬓发微乱,她脚踏虚空,神情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慌张,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姜夜身上。
“夜儿!”她低呼一声,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姜夜身前,一把将他搂入怀中。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掉下巴。
平日里冷若霜雪、杀伐果断的女帝,此刻却满面惊色,抱得极紧,仿佛生怕下一刻他便会从自己怀中消散一般。
堂堂红夜女帝,诸天万域声名赫赫的女魔头,传闻中修的乃是无情道,杀伐果断,不近人情,连亲近之人都极少能靠近三尺。
可如今,却在儿子面前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神色紧张得仿佛人间妇人。
“吓死娘亲了…”
她的声音微颤,像是极力压抑着情绪:“乖儿子,没被吓着吧?”
姜夜微微一愣,能感受到母亲怀抱中传来的微妙战栗,心头一暖,抬头轻声道:“还好…只是修为太低,这等刺杀,我根本无法反抗。”
他顿了顿,眼眸微敛,神色郑重道:“不过,刺客来历不小,若非梦姨和娘亲在,我怕是凶多吉少。”
话音落下,另一道曼妙身影也自远处踏空而来。
苏倾梦缓缓而至,身姿翩然,桃花未散。
她看向姜夜,眸中满是关切,柔声道:“夜儿你没事吧?”
姜夜摇了摇头,眉宇间依旧淡定:“没事,有你们在,我不担心。”
苏红夜眸光一凝,眸底闪烁着冷冽神辉,缓声说道:“刺杀你之人…”
“并非寻常肉身,而是一道转世分身,一种极为诡异的古老修炼法门。”
“我怀疑,就连那具真身,都不过是某种伪装,其背后本体,极可能也处于转世状态…”
“否则,这等人物,不可能寂寂无名。”
她话语平静,眸光深邃如渊,隐隐透着一丝忌惮。
“若要追溯其来历…”
“恐怕要追至数个纪元之前,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老怪物。”
姜夜微微一怔,眉头也随之紧蹙。
数个纪元前的强者?
哪怕如今重修,也极可能拥有不可思议的底蕴。
苏倾梦闻言,美眸一凝,缓步上前,将姜夜搂入怀中轻轻抱了抱,声音如泉水流淌:“夜儿别怕,有梦姨在,没人能伤你。”
姜夜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仍带着笑意:“我才没那么脆弱,有娘亲和梦姨在,我才不担心。”
这番话落入苏红夜耳中,虽觉欣慰,却也不免生出一股淡淡凉意。
她目光看向苏倾梦,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苏倾梦此刻却似毫无察觉,反而撇了撇嘴,有些气冲冲地开口:“你们姜族到底行不行啊?护道人就只派了个姜一?”
她语气里带着责备,显然心中不满。
苏红夜微扶额,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如今古仙域时局动荡,大帝不出,我又有帝符与琉璃玉封镇夜儿身躯,以为足以无虞。”
“谁曾料到竟有人能瞒过你我的感知,趁虚而入,确实非同小可。”
她略一沉吟,又道:“刺杀夜儿之人的隐匿手段,姜族古卷中倒是有些端倪,与一些隐秘术法相似。”
“我会以族内秘法,特制几件熔炼感应法宝,专门应对此类隐匿刺杀手段,还有那毁灭之意也可以规避。”
说罢,苏红夜目光落在苏倾梦身上,缓声道:“你手上的事应该告一段落了吧?以后夜儿的护道之责,就交由你可好?”
第135章 可以谨慎,但是不能怂
苏倾梦抬眼,眸中桃花微漾,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没问题。”
苏红夜回身看向姜夜,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夜儿,此人来路不明,手段诡谲十分危险,虽然还不知他究竟为何对你下手,但可以肯定,此人是姜族的敌人。”
她话锋一转,又柔声劝道:“娘带你回姜族吧,好不好?古仙域之事错综复杂,不值得你冒险。”
一旁的苏倾梦也颔首附和,语气比苏红夜还要直白:“夜儿,快听你娘的话。你安心回族中修行,梦姨一定会把那先天仙液给你抢回来,保准不让你吃亏。”
姜夜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份关怀出自至亲至爱。
可他也清楚,若自己就此退回姜族,再也不沾古仙域之事,或许一生都只能在温室中成长,永远只是姜族呵护的神子,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世间风云滚滚,岂能一生避世?
谨慎固然是生存之道,但若心存怯意、苟安不前,又怎能踏上那至尊之路?
谨慎永远没错,但是不能怂!
姜夜沉默良久,片刻间万千思绪闪过。
他目光沉稳,神情平静,淡淡说道:“母亲,梦姨,古仙域之事,恐怕事关重大。”
“孩儿心中总觉得,这里有我的因果,有属于我的机缘。”
“那刺客之所以要杀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我还不清楚,但我隐隐觉得…”
“我细想之下…若非有深仇大恨,便是有所忌惮。”
“那人临死前,最后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从而想让我感受到危险、逼我离开古仙域……未必不是他想借我自退,让我远离某些真相。”
“若真如此,我便更不能离开了。”
听到这里,苏红夜与苏倾梦同时一怔,眼神都有些变化。
苏红夜眯眼道:“夜儿,你还知道什么?”
姜夜心中虽未完全理清思绪。
但一种莫名的预感,挥之不去。
他知道,那刺客的来历绝不简单。
但他不认为此人是什么天命主角。
相反,那人身上的气机太古老了,太沉重了,仿佛自混沌深处走来,带着纪元轮回的阴影。
不像主角,更像反派。
反派的存在,总要与天命主角碰撞,姜夜心底蓦地浮现一个名字。
“叶青云。”
毕竟以他目前的思维,可以想到的是。
“若我猜得不错,此人隐藏身份,搅动风云,谋划古仙域某种惊世宝藏或古仙遗秘,与火莲城余孽有勾连…”
“火莲城余孽或许只是他的借刀之人…”
“之后的剧情…”
“估计就是因为扯上了叶青云这个天命主角…”
“最终结果,大概率是叶青云各种机遇巧合之下,让这个反派的所有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全部成果当作嫁衣全数归于叶青云…”
姜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母亲,我怀疑此人也在谋划古仙域中的先天仙液一事。”
“我来到这里后,先是遭遇范家与叶青云联姻,之后又是火莲城余孽,中间还有太微星阙掺和…”
“这其中肯定有某些联系…”
“背后一定也有更深的隐秘…”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让那人感觉到了威胁,才出手刺杀,想让我在搞清真相前就主动退出。”
“如此一来,我更不能离开了。”
“而且如今有了防备,对方想再刺杀我也不可能那么容易。”
苏红夜与苏倾梦两人面面相觑,姜夜的理由太牵强了。
但苏红夜感受到,姜夜遭遇刺杀后,整个人气质上却也有所改变。
也算是磨炼到了性情。
沉默良久,苏红夜终于点了点头,语气虽依旧柔软,却带着一份母亲的无奈与宽容:“也罢,娘便依你这一回。”
“你若真要留在古仙域,就由梦姨护你左右,娘也会暗中关注你的动向。”
她目光转冷,望向远空:“至于那幕后之人…如今我已记下了他的气机,等娘的本尊出关,他若敢露头,我定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苏倾梦怔了一下,旋即眯眼看向苏红夜,语气玩味:“你现在…是分身?”
苏红夜点了点头。
姜夜一愣,忍不住道:“娘亲,敢情你来古仙域的两道身影,都是分身?”
“嗯。”苏红夜淡淡应声。
苏倾梦嘴角一抽,神色略微复杂,语气低落:“好姐姐…看来你真的快要步入那个境界了?本体在闭关了吧?”
苏倾梦语气虽是调侃,却也带着一丝难掩的落寞。
苏红夜看着她此刻微垂眼睫、语气委屈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她怎会不知,自己这位义妹这些年心中委屈。
当年二人自微末崛起,结伴而行,她略胜一筹。
而后异族入侵,世局动荡,苏倾梦为了稳固道基,没有在黑暗动乱之时寻求突破,错过了最佳晋阶时机,终究落后太多。
苏红夜轻轻叹息,伸手揉了揉额角:“行了,回头我给你补几件好宝贝总行了吧?”
苏倾梦却冷哼一声:“不要,我要你不得再干涉我跟夜儿相处。”
姜夜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梦姨这是在挑衅娘亲的底线啊!
果然,苏红夜那张绝美的脸上顿时寒气横生,一双凤眸如同利剑一般,目光死死盯着苏倾梦,杀机森然。
许久,虚空都仿佛被冻结般,鸦雀无声。
苏倾梦却一动不动,眸中不见退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股寒意。
最终,苏红夜神色微变,终是叹了口气,收了冷气,语气淡淡:“罢了罢了,你在夜儿身边,我也放心。”
她语气虽淡,心中却不是滋味。
苏倾梦虽非她血亲,但却是这世上与她最亲近之人。
自家姐妹,这么多年的交情…
我拿你当好姐妹,你却好意思对我宝贝儿子下手?
苏红夜终还是开口道:“我回头会交付你几件护道仙器。”
“不过,但你可不能再让夜儿遭受今日这般危险,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苏倾梦见苏红夜终于表明了态度,唇角弯起笑意:“放心吧,之前那是没有防备,哪里能想到,那人在你我都在场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如此胆大妄为的动手。”
“哼!反其道而行之,捡走偏风,这种人迟早会自取灭亡。”
苏红夜点了点头,轻轻抚了抚姜夜的头发,眼中尽是柔意。
随即她身形微动,一步踏入虚空,绯红衣袂如霞光般消散。
第136章 让叶青云去探路
姜夜心中生出暖意,两人几乎是他最亲近之人。
几乎是无止境的对他好。
不过苏红夜与苏倾梦言语之间,他始终有一丝疑惑。
他对大帝之上的境界了解不多。
但也十分清楚,母亲晋升大帝不过短短二十万年,怎么可能就要突破天帝?
那可不是天赋才情能够弥补的。
除了需要莫大的机缘,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沉淀,才有可能触及到那一步。
姜夜都有些搞不懂了。
想不通就不想。
反正爹娘那点儿小秘密,迟早要被自己给挖出来。
“梦姐姐,麻烦你搜魂李瘦的记忆,这个人身上应该有秘密。”姜夜看着昏迷不醒的李瘦,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这李瘦主导范家与叶青云联姻,应该是藏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或许能够为他接下来的谋划,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苏倾梦闻言,脸上顿时笑靥如花,美眸微眯,流着目光敏锐黠之意:“这倒是没问题…”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姜夜的脸颊,语气带着目光撒娇的意思:“不过,梦姐姐却想要一点小小的奖励呢…”
姜夜无奈地笑了笑,对于这位古灵精怪的梦姨,他可没什么办法。
之前喊梦姨,是因为苏红夜在场。
现在…
苏红夜估计也在暗中盯着,但好像没什么顾忌了?
……
时间过去了两日。
范家府邸。
虽然前些日子范家族地被战火波及,几乎被毁得七七八八,但姜夜还是象征性地给了些补偿资源。
范家毕竟是古仙域本地一方巨头,有根基、有传承,有圣人境坐镇。
重建这种事,对他们而言并不算困难。
加之如今与姜族搭上线,范无极更是亲自下令,调动族内精锐,加紧修缮重地,很快便恢复了原貌,甚至比从前更显恢宏。
姜夜一行人再次被范无极迎入主殿。
对方笑容满面,亲自安排了数座宫殿供姜族人居住,又亲设宴款待,表面上毕恭毕敬,毫无不满之色。
宴后。
一位姜族老祖现身,笑呵呵地看着姜夜道:“神子殿下,你被刺杀那日,有人在刺探范家祖地,似是试图动手,但在我气机笼罩之下便退去了。”
“我未现身,只以气机遥镇此地,那人显然有所忌惮,不愿暴露自己身份。”
“更何况女帝坐镇古仙域,一旦动静过大,极可能引来她亲至。”
姜族四祖,姜成天,黑暗纪元中崛起的老祖。
一身修为已达准帝巅峰,平日里在祖地内躺棺沉睡,非必要不现身。
如今龙脉秘境之事愈演愈烈,姜族也是暗中派出诸多老祖,安置在古仙域各地。
姜夜微微一顿,然后立马反应过来。
他原本就怀疑范家中,有什么隐秘。
所以特定派老祖镇守此地,以免出什么乱子。
如今幕后之人双线操作,便更加笃定了他的想法。
“多谢老祖出手。”姜夜拱手谢道。
而在范家深处,一座小型的邢司也被悄然修建完毕。
这是姜族天狱司的人赶来后,临时在范家设下的特殊关押之地,专为关押重要犯人所用。
临时的小刑司内,李瘦与云婆就被囚禁于此。
同时布置了诸多大阵看守此处。
四方阵纹森严,符印交织,其上隐有大道之威残留,封禁一切。
为何不直接押回姜族?
姜夜考虑着,一是要等李瘦被搜魂。
二是此次古仙域之事隐秘太多,叶青云毕竟是天命主角,气运最旺盛的。
保不齐中途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等李瘦被搜魂后,两人就可以暗中押送姜族天狱司了,这临时小邢司,便是诱饵。
多做一手预防和准备,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此时邢司之中,气氛沉闷。
叶青云面色沉着,身穿囚衣,身上锁链缠绕,修为被封,圣兵早就被夺走,如今连神识都被压制,只能靠肉体硬撑着。
他坐在石凳上,抬头看着对面那位同样羸弱的老人。
李瘦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仍旧精亮。
自姜夜被刺杀后,叶青云见姜夜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心中可惜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青云,你不必太过担忧。”
“虽然不明白,但姜夜指名道姓的让你去做事,那我们两个老家伙暂时不会死。”
李瘦一脸憔悴,被锁链牢牢捆绑在邢司中,有气无力地与叶青云交流着。
叶青云没有说话,只是皱眉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你要被搜魂。”
“但我会配合的,不留一丝抵抗,只要我没事,你就还有机会。”
“如果我出了问题…”
李瘦声音低了几分:“你得答应我,不要冲动。”
叶青云沉默。
尽管李瘦早已表示自己愿意透露出所有事,以保全叶青云的安危。
但姜夜可不会信。
这种老狐狸,只有搜魂才会老实。
姜夜出现在叶青云身前,金眸看向李瘦,淡淡说道:“已经布置好了,只要你全部放开心神,此次搜魂不会对你神魂造成太大伤害。”
叶青云虽然答应姜夜的条件,但要求就是保证李瘦与云婆的安危。
但叶青云看到云婆被搜魂后的惨状。
双目麻木,神情呆滞,修为跌落,已然成了一个半植物人,除了寿命长久以外,几乎废掉了。
“姜夜,若是瘦老变成这副模样,我宁死也不会答应你。”
姜夜无所谓的说道:“谁叫她不识时务,非要我娘亲自出手强行搜魂,没有直接死掉已经是万幸了。”
“当然,你答不答应其实对我而言没太大影响,不过是一次有趣的游戏而已。”
叶青云眉头微蹙。
因为古仙域龙脉秘境快要开启,有修为压制,圣人境以上不可入,而他自己圣人之下的确实力非凡,算得上一个强力帮手。
但姜夜的手段他早就见识过。
这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冷酷无情不说,还特别喜欢玩弄人心,像是猫玩老鼠一样。
他有种感觉。
对方可能根本不需要自己做事,只是单纯地在消遣,甚至是压榨价值。
然而他没得选。
毕竟姜夜实力能够碾压他,还有无数底牌与后手,完全不需要他帮忙。
“准备好了吗?”
姜夜淡淡看着李瘦。
李瘦强撑着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老朽愿配合。”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苏倾梦早已等候多时,身穿霞衣,自外头走入。
她唇角挂着笑,目光却冰冷无情,一双纤手随意一挥,地面顿时浮现出无数桃花印记,纷纷洒洒落下。
花瓣之间,却夹杂着猩红色的符文,那是用精血绘制的搜魂术纹。
“李瘦,坐入阵心。”苏倾梦开口。
李瘦深吸一口气,缓步踏入阵中。
他虽感受到周围无数神魂压迫之力,但始终没有反抗。
因为他知道,哪怕有一丝挣扎,后果将会比云婆更惨。
第137章 平平无奇的石头
苏倾梦手指连点,数道神念化作流光飞入阵中。
李瘦脸色瞬间煞白,身躯一震,五官抽搐,汗如雨下。
他体内神魂仿佛被利刃划开,一道道旧忆强行剥离出来,像是被撕裂般剧痛。
法阵之中,桃花与血色符文交织旋转,整座空间都仿佛陷入了另一个维度。
苏倾梦表情专注,不断操控着神念细线,深入李瘦识海最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一刻钟后,阵法缓缓停下。
李瘦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瘫倒在阵心,全身无力,气若游丝。
苏倾梦收回神念,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抹异色。
她并未在众人面前多言,而是以神念悄然传音,将搜魂后的内容悉数告知姜夜。
片刻后,姜夜神色微动,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淡笑。
“原来如此…”
不远处,李瘦浑身湿透,额头布满冷汗,但幸好神魂未曾受损,只是精气神略显虚弱。
他大口喘息着,看向叶青云的方向,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叶青云也暗暗松了口气。
“姜神子,”
李瘦略显沙哑地开口,神色复杂:“你既已得知我所知一切情报,也该明白其中利害。其实,你根本不必借助叶青云,便可得到你想要之物。”
“何不就此放他离开?他虽年轻,却不涉其中太深…”
他语气低沉,却透着一股几近苦劝的意味。
姜夜闻言,嘴角微翘,冷笑不语。
这老狐狸到这步田地,竟还想着给叶青云争取生机,甚至话里话外,仍带着一丝试探意味。
他怎会看不出来?
懒得理会。
姜夜转头看向叶青云,淡淡开口道:“叶兄,今日你便在范家好好休整,明日我自会安排具体事宜。”
“待你完成我交代的事,我自会保证,让他们二人得以保命。”
说完,他转身离去,语气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
天狱执事得令后,当即上前,放出叶青云,又安排他沐浴、疗伤,并重新补充灵气修为。
李瘦见状,神情微变,用最后一丝气力向叶青云传音:
“青云,你必须清楚,姜夜这种人,绝不会轻易放人。哪怕你替他办了事,也一样会杀我们永绝后患。”
“如今古仙域暗流涌动,风雨将至,能避则避,莫要以身犯险。”
“我们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但你不同,你还有未来…”
这是李瘦对叶青云最后的叮嘱。
叶青云沉默许久,终究未作回应。
他明白姜夜是什么人。
一个从一开始就拿他当工具看待的人。
而他叶青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定的主角,只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不愿低头的修士。
为今之计。
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找到机会,离开古仙域这里是非之地,将来再做谋划。
这一夜,他在范家闭门不出,静静思索。
回忆这些日子所见所闻,心境也悄然生出变化。
……
而姜夜,则在另一座偏殿中,接见了范家老祖范河。
范河神情复杂,将一块布满古老裂痕、黯淡无光的石块郑重托出,双手奉至姜夜面前。
“神子殿下,这是我范家最古老的藏物之一,来历已不可考。只知此物可缓慢提纯灵气,增强气血韧性。”
“但缺陷就是太慢了,慢到常人无法接受。”
“以此物修炼,终生甚至可能连半步圣人都触及不到。”
姜夜点了点头,接过石块,掌心灵气轻轻流转,只觉其中确有一股极其古朴、几近停滞的力量缓缓流淌。
“多谢范老祖。”他淡声开口,神色平静。
“此物确实不起眼,但却曾被火莲城余孽反复提及,还曾央求你们范家联姻,可见其内必有玄机。”
“我也不知具体为何,只是猜测此物可能与龙脉秘境之事有关。”
范河闻言,老脸抽动了下,却也没多问。
范河也是赔笑道:“姜神子不必客气…”
古石已经交给姜夜,知不知道其作用也不重要了,但姜夜还是给他稍微透露了点,也是在表明态度。
对范家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范颖此刻也站在姜夜身侧,听得此言后俏脸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恼之色。
“哼,原来那叶青云来我范家联姻,是为了这块破石头?”她恼怒出声,语气颇有些受伤。
“我看他那傻样,还以为他是真的淡泊名利,原来也是个心机深沉的小人。
“不过…”
“姜哥哥,难道你真要放叶青云走?此人将来若有成就,必定会报复…”
姜夜闻言,淡然一笑:“颖儿无需介怀,此人于我而言只是暂时可用的棋子而已。”
“等他失去价值,自然会被我亲手解决。”
“我虽不是什么恶人,但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
范颖闻言,心头稍安,美眸眨动,又是羞又是欢喜。
这些日子,虽然姜夜与她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但她却渐渐沉沦其中。
姜夜随口说道,这段时间他与范颖其实还停留在暧昧阶段,倒不是对方没想法,而是他没什么想法。
嗯…
毕竟他…
最近都在应付苏倾梦…
范颖这丫头倒也算乖巧懂事,从天赋来讲也算是个潜力股,将来可以带到姜族为自己做事。
“姜哥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颖儿,明日我打算前往古仙域的中州,考察一番古仙庭,讲述古仙庭历史悠久,风景秀丽,颇有古道仙宗的底蕴和名声,你愿意与我一起前往吗?”姜夜笑道,对着身旁的范颖发出了邀请。
范颖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
同一日黄昏,叶青云背着一只灰色布囊,默默离开了范家。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道别。
只是在路上不断修行、猎杀妖兽、救人于苦厄之间,依旧如他从前那般行事。
几日之间,他辗转多地,修为微有提升,甚至结交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但他心中却始终悬着。
他一遍又一遍搜查自身,试图找出姜夜留下的监控手段。
可惜,全然无迹。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安。
不怕找到行踪手段,就怕找不到。
找不到,就说明自己没有发现。
“唉…瘦老、云婆婆…”
叶青云这段时间经历得太多,心中仍是多愁善感,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无论多么情绪失控。
但最终都能重回正轨,凭借本心行动。
李瘦的话,他听得进去,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脱离姜夜的魔爪。
尽管李瘦与云婆会死,但叶青云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但很可惜的是,他几度尝试转换方向逃离。
不到片刻,就有姜族天卫将他拦下,将他赶回了原来的路径。
还威胁道:“耍一次小心思,李瘦就要被折磨一次。”
叶青云无可奈何。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去龙脉秘境搏一搏生路了。
第138章 往事,李瘦的记忆
两日后,姜夜一行人启程前往中州古仙庭。
车辇缓缓碾过天穹,符文流转如河,青金神车贯穿云海,威势如龙行。
此行并不平静。
诸天道域之中,不少大势力皆在暗中注视,纷纷揣测姜族神子此刻前往古仙庭所为何事。
尤其是如今局势愈发微妙,龙脉秘境开启在即,诸天早已暗流汹涌,表面平静,实则风暴酝酿。
古仙庭圣主得知姜夜将至,倒是表现得极为热情,主动设下盛宴迎接。
毕竟近段时间,古仙庭已不复往昔荣光,如今还要面对诸天势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爆发战火。
只是时候未到,龙脉秘境也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启了。
姜族神子的现身,无疑是一个缓冲,让不少人暂时放下了躁动的心思。
车辇行驶在空中,云雾缭绕,神光铺展。
姜夜眉眼微垂,神色平静,心中却已有千回百转。
一道神符悄然浮现,是天狱司传回的密报。
押送云婆与李瘦的途中,竟然遭遇了乱星匪徒的袭击。
好在是姜夜提前留了一手,让姜族四祖姜成天护送,这才没有被劫下。
苏倾梦就坐在对面,正悠哉地翘着腿,啃着一枚金玉仙果,闻言转头冷笑:“乱星匪徒这个组织不过是一群流寇,二流势力也敢惹姜族?背后没人指使我可不信。”
姜夜目光沉静,眸中却泛起一丝异芒:“应该就是李瘦记忆中的那个神秘人,太微星阙幕后掌权者,大概率也是刺杀我的那人。”
“这一手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冲李瘦。”
“这只是一步闲棋,但对方能准确预判我会暗中押送李瘦,确实有些本事。”
李瘦搜魂时的记忆,已经被姜夜全数知晓。
数千年前,李瘦在古仙域内活动之时,便有注意到古仙域地脉灵气逐渐恢复。
他循迹而入,发现了那处龙脉秘境。
但当时那处地势还未完全复苏,故并未急于谋划,只是暗中布下探查。
但那时,李瘦心中已经打算谋划此秘境机缘。
直到他走出龙脉秘境之时,便遭遇了太微星阙的神秘人。
龙脉秘境关乎先天仙液,此等机缘被他人知晓,想到的第一件事,必然是除掉对方。
两人二话不说打了一场。
李瘦败于手下,但也提前搬了救兵。
幸得张朝先及时现身,才压住局势,对方这才提出暂时合作之议。
张朝先并不是很想卷入此事,只表示最多可以出手一次。
而李瘦则被对方指派,寻找一种叫“化道石”的特殊之物。
便是范家宝库内的那块古石。
李瘦为此足足筹谋数千年,动用各种资源与线索。
直到叶青云出现在忘尘村后,才终于查出这块化道石在范家内部。
于是,他做局帮助了范家二祖范河,定下了这门婚约。
对此。
姜夜严重怀疑,是受叶青云的气运影响。
要不然,李瘦恐怕直到死,估计都找不到这化道石的丝毫踪影。
此事李瘦一直没有声张,李瘦一直在与神秘人阳奉阴违,企图除掉对方独占好处。
当然,对方也不例外,同样有此想法。
李瘦暗地里探查发现。
对方与古仙庭似乎一直有密切往来。
李瘦猜测对方估计是谋划了不少手段,借助古仙庭威势来对付他们一众火莲城。
而化道石,乃是龙脉秘境的“钥匙”。
具体有什么作用,龙脉秘境里面究竟什么情况,李瘦一概不知。
只知道这化道石很重要,不管是不是对方口中的“钥匙”。
李瘦认为。
只要拿到化道石,就能掌握主动权。
但他不敢主动对范家强行出手强夺。
毕竟动作太大,对方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行为,而且他毕竟是火莲城余孽,不敢大动干戈。
张朝先不出手,李瘦是拿对方毫无办法的。
而且张朝先真要大出手,在这个黑暗纪元,大帝出手之事太过于张扬,容易遭到诸天道域注意。
所以李瘦一直都很小心谨慎,没有暴露出范家。
直到姜夜出现,这才导致火莲城余孽弟子叶青云,与范家联姻之事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姜夜轻敲桌面,慢悠悠说道:“现在想来,此人当时刺杀我有可能只是一个烟雾弹,劫持李瘦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后来不成又去范家探查,但被四祖劝退…”
“如今又猜到我会暗中押送李瘦,所以提前布置找人劫持,只是没想到我太过谨慎,派遣了四祖护送,如今又功亏一篑。”
“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这化道石。”
姜夜手中把玩着这块化道石,道韵厚实重大,气息丰蕴。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想清楚,这化道石究竟有何作用?
毕竟以他的眼界,这化道石不过尔尔。
甚至姜夜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人所需要的这颗?
这时,苏倾梦开口说道:“这化道石…倒是奇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过什么化道石,说不定是那人乱编的名字,用来糊弄李瘦的。”
姜夜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倒是十分合理。
苏倾梦思索了片刻,又疑惑道:“其实还有一点说不通,既然是劫持李瘦,当日李瘦就在一旁,为何不直接劫持李瘦,反而来刺杀你?”
姜夜神色沉凝,想了很久终于出口道:“说明此人气量、谋划、城府之大!远非常人能比!”
“当时有你,有我娘,就算第一时间劫持李瘦,也未必能轻易成功,若是当时杀了我,他可以通过转世身逃走,引得你们去追他,反正损失一个转世身,好像对他这种人物而言并不算什么;”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李瘦等人都不重要了,然后他就可以真身现身,或者是别的什么转世身顺手带走李瘦,完美…”
“如今细想,此人的确不可小觑。”
苏倾梦听后,也是一阵后怕道:“此人真是好手段!可惜还是修为太弱,暂时翻不起什么浪来。”
姜夜点点头,略有所思。
对方真杀了他,恐怕自家娘亲会震怒。
到时候诸天古仙域一片混乱,以自家娘亲的性格,怕是整个古仙域毁灭都有可能。
难道对方不怕龙脉秘境直接被毁?
谋划数千年的布置直接落空吗?
第139章 来古仙庭搞事
最终,姜夜也懒得再胡乱猜测,闭目养神。
车辇在虚空中缓缓穿行,四周祥云缭绕,瑞霞朦胧,宛如流动的光海,将整片天地映照得神圣庄严。
天穹之上,万道霞光洒落,隐有仙鹤长鸣、神禽掠影,仿佛进入了一方仙境。
前方,一座雄伟恢弘的古老圣地浮现而出,神辉缠绕,瑞气升腾。
其座落于古仙域正中之地,天脉交汇,地气汇聚,天地元气如潮般滚滚不息,玄奥道则时隐时现,缭绕宫阙之巅。
这便是古仙庭。
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屹立在此,历经无数纪元风霜,即便如今早已衰败,不复昔日万族朝圣的盛况,但根基犹在,依旧是当世一方不朽圣地。
姜夜立于车辇之上,金眸微启,远眺那座气象万千的古老圣庭,心中波澜不惊。
他今日来此,不为结交,不为观礼,只为问罪。
古仙庭内,早已张灯结彩,一座浮空仙殿被腾出,仙雾萦绕,仙音袅袅,道香扑鼻,诸位古仙庭长老、执事列席两旁。
最上方,一位身穿金紫法袍的老者端坐中央,正是现任古仙庭圣主,一位准帝巅峰的古老存在。
圣主脸带温和笑容,神情看似坦荡热忱。
“姜神子驾临,真乃我古仙庭之幸,蓬荜生辉。”
圣主拱手行礼,声音洪亮,语气恭敬。
姜夜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圣主客气了。”
圣主神色不变,依旧笑眯眯地将姜夜迎入主殿,华灯如昼,仙雾蒸腾,道韵缭绕,一场专为姜夜而设的宴席早已准备妥当。
苏倾梦随之而坐,一袭桃红长裙,姿容绝艳,扫视四周,不动声色。
大殿之中,古仙庭内数位长老、执事分列两旁,衣袍鲜亮,眉宇之间虽带着和善笑意,但姜夜目光一扫,心中却已暗暗摇头。
这些人修为不高,气血衰败,几乎无一至尊坐镇。
一个曾令诸天忌惮的古老道统,如今竟凋零至此。
若非三位准帝老祖尚在支撑,此等衰败之势,怕早就被诸天道域各大势力吞并蚕食。
姜夜心中暗道。
姜夜举止沉稳,双眸微垂,未急着开口。
宴席气氛热烈,圣主谈笑风生,借着言辞寒暄不断试图探听姜族动向,姜夜却始终笑而不答,甚至连苏红夜之名都未曾提起一句。
圣主则端起灵酒,满脸笑容:“此酒乃我古仙庭秘藏仙酿灵霞露,神子不妨一尝?”
姜夜淡笑抿了一口,语气却冷了几分:“圣主好意,姜某心领。”
片刻寂静。
姜夜随之话锋一转:“圣主,我此次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饮酒作乐。”
圣主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神子但言无妨。”
姜夜目光陡然如电,直视圣主,道音震荡殿宇:“不知圣主可曾听说,前日我在范家遇刺。”
圣主手中酒杯微微一顿,但随即便笑着摇头:“神子莫非是受惊了?”
“我古仙庭岂会容得那等宵小之辈肆意妄为?”
姜夜眼神渐冷,语调愈发沉:“火莲城余孽藏匿古仙域多年,行动频繁,甚至堂而皇之地与范家联姻,堂而皇之地出入古仙域各地,可贵庭竟无丝毫觉察?”
“那张朝先等人,可都是地地道道的火莲残党。”
“是你古仙庭眼瞎,还是装聋作哑?”
“圣主…难道不该解释一下?”
此言一出,大殿诸长老面色微变,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殿中气氛顿时凝固,所有人望向圣主。
圣主一怔,随后干笑两声,举袖拂尘,缓缓道:“姜神子,世间事,岂能尽善尽察?”
“古仙域广袤无边,山川裂地之中藏有奸佞,虽我古仙庭坐镇,但也不能面面俱到。”
“况且那些人善于隐匿,潜藏多年未露端倪,也非本朝之过。”
“至于刺杀一事,倒是令人震怒,姜神子请放心,我古仙庭必会严查,不容轻饶!”
和稀泥谁不会?
他可是圣主,无数年来,早已学会与人胡乱扯皮,怎会让姜夜如此轻易抓到尾巴?
只不过…
圣主心中十分疑惑,对方竟然如此直言不讳,难道这是来问罪的?
有何意义?
姜夜冷笑一声,也懒得再跟对方扯表面功夫,道:“严查?怕是早就查到了,只是不愿声张吧?”
他语气不重,但言辞之中却蕴含一股逼人的寒意。
圣主脸色一沉。
他这时也反应过来,这是直接来找事了。
姜夜不管对方脸色,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问题。”
“天隐是你古仙域中的人吧?如今人在何处?”
圣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面容泛起一丝阴翳之色。
他自然听得懂姜夜话中锋芒,这是当众挑衅,是彻头彻尾的问罪。
这他吗的,天隐与火莲城余孽,说到底都不是他古仙庭搞出来的事情。
这姜族神子,究竟是要做什么?
一股难以言明的压抑笼罩了整座仙阙大殿,连诸多长老都不敢出声,低垂着头,噤若寒蝉。
他身为古仙庭之主,坐镇不知多少纪元,何曾被一个小辈这般质问?
偏偏又不能怒发作,只得暂时强忍,挤出几分笑容。
圣主强压怒火,装作淡然:“天隐行踪古怪,早年便已独自行走世间,并不受我古仙庭节制,此人行事乖张,若真与火莲城勾结,我古仙庭必不轻饶。”
姜夜似笑非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你古仙庭果然擅长撇清关系。”
“那便说说李瘦。”
姜夜陡然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息猛地凌厉起来,像是一柄封于鞘中的神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现。
“火莲城余孽李瘦,如今已被我姜族擒下,并成功搜魂。”
“有趣的是,与火莲余孽暗中勾结之人,竟是太微星阙的幕后掌控者。”
“更有趣的是,此人,与你古仙庭来往甚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古仙庭,有参与刺杀之嫌!”
“若不是你们背后撑腰,这李瘦敢那般猖狂?敢设局联姻,勾结范家余孽?”
“你古仙庭说自己毫不知情,谁信?”
这时,一旁的青璇也开口道:“刺杀我姜族神子,此乃不死之仇,圣主可要想清楚你们要站哪一边。”
第140章 古仙域不朽战开启
话音如天雷炸响。
古仙庭大殿之中,数位长老脸色顿变,一时间殿中鸦雀无声。
圣主面沉如水,心头怒火翻涌不止,几欲当场爆发。
一个小辈,竟敢在他的地盘上肆意放话!
偏偏,他又无法反驳。
火莲城与天隐之事…他也是知晓的。
但问题是,天隐刺杀姜夜,此前根本没跟他们商量透露过分毫,现在姜夜找不到人,就来他古仙庭找麻烦?
关键是,他还不敢反抗。
在这个时间段,龙脉秘境快要开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纰漏。
更何况,如今苏红夜就在古仙庭天际之外的虚空坐镇,威压如山,稍有异动,便是毁灭性的大战爆发。
圣主咬牙,终是忍下了怒火,强撑着说道:“姜神子所言,我古仙庭自会彻查清楚。”
“若真有人私下勾结外敌,我古仙庭绝不庇护,定会严惩!”
姜夜淡淡应道:“此话我记下了。”
他语调轻缓,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威压。
圣主深吸口气,强笑道:“神子今日驾临古仙庭,非但揭示隐患,亦是助我古仙庭去腐存清。此等大义,我古仙庭自然铭记于心。”
姜夜懒得听他继续虚伪套话,指尖轻轻敲着玉桌,语气却猛然锋锐:“别绕圈子了,我今日来,是要你们交出青辉神液,赔罪。”
圣主脸色顿时变了:“这…”
“你可别告诉我没有。”姜夜冷然打断,“我母亲说过,古仙庭曾以青辉神液镇压古阵,此物你们还有剩余。”
圣主额头青筋微跳。
青辉神液,古仙庭底蕴之一。
虽非绝世无双之物,却也是维持古仙阵基所需之要。
若是一次性交出那么多,对古仙庭底蕴来说必是重创。
但此刻,不得不妥协。
苏红夜就在外,姜夜已明言这是赔礼。
若不赔,那就是古仙庭认定参与刺杀。
苏红夜一旦借此出手,其他道域便可趁机借势压境,到那时,哪怕是三位老祖复苏,也难保古仙庭不覆灭。
圣主咬牙,终于低头:“既如此,我古仙庭便取出剩余青辉神液,计三十六瓶,奉与神子殿下,以示歉意。”
话音落下,全场震动。
姜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圣主:“圣主果然通情达理。”
龙脉秘境快要开了,圣人之下的强者无法进入。
他如今只有真王境,但有诸多大道加持,又有一身底牌帝兵,圣人之下可谓无敌。
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多做一手准备总是不会有错的。
姜夜将青辉神液收入囊中后,便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扫视众人一眼,随后便大摇大摆地朝着殿外走去,苏倾梦亦跟了上去。
圣主脸色极其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却还得陪笑脸,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夜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宫门之际。
轰的一声。
虚空深处,一道黑色魔光骤然破空而来,夹杂着浓烈的煞气,如黑色流星划破天际,直扑姜夜!
那是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全身笼罩在幽黑气息中,面容模糊不清。
只见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宛若魔域深渊般可怖,手中持着一尊古老的鼎,血气滔天,煞气席卷。
“血煞鼎!”
有古仙庭的老者瞳孔收缩,一眼认出那件邪器。
“魔道大凶之徒,竟敢闯入古仙庭!”
幽煞身形如电,手持血煞鼎猛地砸下,魔光裹挟着无边煞意,几乎要将空间打得崩碎。
他显然是奔着姜夜而来,出手之间毫无试探,杀机毕露!
然而,姜夜面色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已未动分毫的他,此刻淡然转头望去。
“找死!”
话音未落,天地震颤!
一声冷哼如雷,苏倾梦一掌横推,大片光华洒落,仙道纹理铺满天宇,那是半步帝者的气机,盖压八荒!
血煞鼎的光辉瞬间黯淡,被她一掌震飞,幽煞身影也在冲撞的瞬间被击得倒飞而出,咳出一口黑血。
幽煞满脸狰狞,身体在虚空中一阵模糊,竟开始溃散,化作一缕缕黑雾迅速逃逸。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古仙庭圣主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到了这一步,他哪里不明白,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局!
幽煞出现实在是太过巧合,而且刺杀的过程也十分粗糙。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小小至尊境便出手刺杀,仿佛只是为了了引人注目一般。
只是一击不中,便立刻逃遁而亡。
他心里暗自怀疑,要么是姜夜本人,就是其他诸天道域的势力暗中搞出来的,这是要赃害陷害啊!
“姜神子,这…这不是我古仙庭安排之事!”
一位长老急忙解释,声音中已然带上一丝颤意。
但苏倾梦眼眸冰寒,怒斥而出:“原来你们古仙庭,竟然勾结魔道之人,对我长生姜族神子下手?”
姜夜也不再啰嗦,直接怒道:“我长生姜族,要对你们古仙庭,乃至整个古仙域,发动不朽战!”
轰!
随着姜夜话音落下,天地之间忽然剧震,如有古老神魔复苏。
一股浩荡无匹的帝威,从高天之上降临,宛如红日坠落,血云翻滚,映照整片古仙庭。
苏红夜出手了。
轰隆!
那一掌横空而出,遮天蔽日,像是从九天之上碾压而来,掌纹如山河浮现,天道轰鸣回应。
直接将古仙庭护宗大阵粉碎,天穹上阵纹如冰面般崩碎,化作漫天流光坠落!
“护宗大阵…碎了?”
“这是…帝者之威!”
“苏红夜亲自出手!姜族动真格了!”
苏红夜俯瞰众生,如君临天下。
她凤目冷冽,声音如冰霜:“我儿屡遭刺杀,尔等竟与魔道勾结,本帝岂能坐视不理?”
圣主目光凝重,脸色难看至极。
他早就知道这母子二人来者不善,却没料到竟如此果决,直接撕破脸皮,连演都不演了。
古仙庭众多长老纷纷惊呼,脸色煞白,更有执事直接跪倒在地,惊恐至极。
反倒是是圣主神情沉静,似是认命一般。
第141章 天隐不出,古仙域大难临头
“姜夜,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姜族是打算现在就要与我古仙庭死磕到底了?”
圣主咆哮,一身准帝修为轰然凝结,冲天气息直接镇住了全场。
苏倾梦轻笑,挥袖间,一道温婉柔光直接将其气息抹平:“圣主阁下何必动怒?真要动手,你也不够看。”
姜夜不言,只是转头望了她一眼,道:“梦姐姐,我们走吧。”
苏倾梦挥手间撕裂虚空,就要带着姜夜遁走。
“走得了吗?!”
圣主怒火滔天,准帝气息化作一道金虹,携带满腔怒意直扑姜夜。
“事已至此,我只能把你抓住,才能保全我古仙庭…”
气势很足,但下一秒,天穹再震!
苏红夜一道猩红气息盖压而下。
那威震一域的古仙庭圣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掌轰飞,撞入仙庭神塔之中,血染塔影,重伤吐血。
而姜夜与苏倾梦的身影,也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圣主嘴角溢血,趴在断壁残垣之间,仰头望天。
他的心沉入冰窖。
这一刻,苏红夜之声响彻整片古仙域。
“古仙庭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魔道之人,多次刺杀我儿!本帝今日在此宣布,对整个古仙域发动不朽之战!”
帝音如法旨,震得山河颤动,古仙庭大地轰鸣裂纹蔓延,如末日初临!
天穹之上,神念如潮,一道道古老意志苏醒。
玄天古宗、荒古苏家、金乌神山、昊天剑宗、瑶光神族、神霄仙朝……
那一道道贯穿天地的恐怖神念,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苏醒。
方才古仙庭所发生的一切,通过各种隐秘的手段,被诸天道统尽数知晓。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自然一眼就看出姜族在设局自导自演,想要对古仙域发难。
可看破不说破。
大战开启,本就是名义问题,有苏红夜这位巅峰大帝牵头,那他们自然愿意添上一把火。
毕竟,一个底蕴深厚的古仙域,即便再落魄,其拥有的修炼资源,以及辽阔的疆域,就足以让无数势力垂涎万分。
“女帝所言极是,我宗愿随姜族,共伐古仙域!”
“古仙庭勾结魔道之人,该当覆灭!”
“我等…对古仙庭宣战!”
……
众声齐鸣,仿若天雷滚滚,万马奔腾之势,瞬间席卷整个星空。
震得云霄翻滚,盖过天穹星月。
无数古老的不朽道统,此刻罕见地达成默契,纷纷响应苏红夜之令。
一同对古仙域宣战,誓不罢休,不死不休!
整个古仙域,瞬间便被推向了战火的边缘!
轰隆隆——
天穹骤变,星辰摇晃。
古老战舰横空而来,神光万道,从天而降,震撼人心。
无数早已经整装待发的战船,宛如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划破云霄,浩浩荡荡地朝着古仙域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些战舰上,立着一尊尊杀意腾腾的战将,皆是久经沙场的修罗级人物。
他们眼神冷峻如刀,身披神甲,背负神兵,悄无声息间,便让整片天地弥漫出一股摄人心魂的肃杀气息。
杀戮战阵启动,亿万神兵杀气腾腾,披挂战甲,分布在各域边界。
长生姜族第一批出动的,便是天罡仙阙。
那是一座横跨万里的古老神殿,悬浮于高空,内有无数姜族强者汇聚,战旗猎猎,霞光万道。
与此同时,荒古苏家亦调动天阙战骑,黑甲重兵如云,驾驭神禽神兽,呼啸苍穹。
金乌神山有神火升腾,万只金乌遮天蔽日,火浪席卷千里。
神霄仙朝的道兵从天而降,像是一尊尊天将,铁血镇空域。
整个古仙域,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便被战火吞没,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杀伐之音不绝于耳。
无数璀璨神通炸裂苍穹,像流星雨般轰击而下,将一座座万古城池化作齑粉。
无数生灵来不及逃脱,便化作劫灰。
山河破碎,血流成河。
法阵尽毁,道纹破裂,天崩地裂。
天空与大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无数璀璨的神光冲天而起。
各种恐怖的神通秘法,如同烟花般在天空中轰放,彻响天地。
万古不灭的城池倾塌,法阵成片炸毁。
古仙庭这边,终于调动最后底蕴,三位准帝级老祖联手出关。
他们身披苍金神甲,气势如海,守在仙庭祖殿之外,宛若三尊无敌古神。
“尔等欺人太甚!”
一位准帝怒啸,抬手之间祭出一方封印天印,镇压十方天地。
另一位老祖则唤出始源神矛,点指天穹,大战天罡仙阙主将。
可惜…
诸天强者太多。
不过一日,三位准帝便皆被打爆一人,其余二人吐血连连,气息凋零。
“吾古仙庭…”
“万载基业,今日竟毁于一旦…”
其中一位准帝满脸血泪,呐喊苍穹,心神不甘,终究还是没能逃脱陨落的命运,神魂于虚空炸裂,天宇都因此为之一震。
至此,古仙庭彻底失守!
圣主踉跄立于断壁残垣之间,满脸灰败之色,他喃喃自语,眼中浮现不解、愤怒与绝望:
“为何…”
“为何你们真的敢打?”
“难道你们…就不怕龙脉秘境毁于一旦?”
他死死盯着天空,仿佛要透出绝望。
“天隐…你到底在哪儿?”
“你不是说,会镇压一切变化吗?现在呢?!”
“该死的叛徒!”
圣主怒吼,整个人近乎癫狂。
他们曾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天隐身上,倾尽无数资源,只为掌控即将开启的龙脉秘境。
可如今,天隐却无影无踪,连一丝回应都无。
“我们…被抛弃了吗?”
“真是该死啊!此人来历恐怕有大问题,我古仙域遭此等灾祸,他竟然不动用底牌!?”
“那可是我古仙庭倾尽大量资源准备的,启动权在他手中,他为何不现身?”
“亏我等还如此信任他!”
“为什么?”
姜夜立于虚空之上,俯瞰残破神山,心绪起伏不定。
古仙域整体战力本就羸弱不堪,况且诸天万域强者数不胜数,战局自然一边倒。
自从得知李瘦的记忆,龙脉秘境乃天地之造化所诞生时,他就不打算留古仙庭这一众道统了。
至于为何要亲自去一趟古仙庭?
青辉神液,那可是好东西啊!
第142章 古仙域天地隐有复苏异变,天机大帝又醒了
“古仙庭即便是提前发动龙脉秘境,那也只能是布下一些先手准备,但根本无法真正掌控那等天地孕育而出的无上造化。”
龙脉秘境,是无法轻易摧毁的存在。
它承载着天地本源的律动,寄托着亿万年间造化之气,即便是大帝亲临,也难以撼动其根基。
这一点认知,也让姜夜彻底放下心头最后一丝顾虑。
他瞬间便明悟,古仙域之前所摆出的强势姿态,不过是借着龙脉秘境的名头虚张声势,意图震慑诸天各大道统,不敢轻举妄动。
可惜,终究只是掩耳盗铃。
更何况,自从得知“幕后之人”的存在之后。
姜夜便越发确信,那位藏身于幽深暗处的棋手,绝非常人。
这几轮明争暗斗下来,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城府极深,谋划周密,是个真正的枭雄人物。
如此人物,对龙脉秘境谋划良久,暗布棋局,绝不可能在这关键时刻轻易放弃。
由此可见,那秘境之中所蕴藏的,恐怕不仅仅是寻常的天地造化。
如果古仙庭真有毁灭龙脉秘境的手段,那么那位幕后之人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现身干预。
况且。
就算龙脉秘境真被毁掉又如何?
姜夜目光冷峻,心中波澜不惊。
至今为止,他尚不知秘境中真正的机缘是什么,但对于拥有长生姜族这个庞然大物作为后盾的他来说,就算损失一次机缘又怎样,也远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完全可以不在乎。
但那位幕后之人就不一样了。
对方谋划多年,倾注无数心血,怎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功亏一篑?
此刻,高天之上。
苏红夜一直盘坐九天之巅,神念覆盖整个古仙域,未曾动手,却如同一尊悬压苍穹的无上帝影。
她不出手,是因为她在等。
只要那幕后之人敢于现身,哪怕只是透出一缕气机,苏红夜便可瞬间锁定其位置,以雷霆之势灭杀!
这是一步阳谋。
“此人与古仙庭关系密切,不论如何,都必须将其连根拔起,断其臂膀与退路。”
“每当给他多制造一分麻烦,我便能多一分胜算。”
姜夜心中暗自权衡,一道道念头闪烁于心海。
此时,身旁的苏倾梦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凝重的意味,忽然问道:“夜儿,你有没有察觉到…古仙域的天地灵气,似乎比过往更加浓郁了?”
姜夜嘴角微抽,无奈道:“我第一次来古仙域,哪看得出差别?”
苏倾梦轻笑,神色却未曾放松,道:“那就奇了。”
“昔年古仙域被誉为天地造化孕育之地,后来灵机凋敝,早已沦为衰败之境,但现在…”
“我却感受到,这片天地中枯竭的生命力,似乎正在缓缓复苏。”
姜夜眉头一动,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你的意思是…古仙域的天地根基,在悄然发生蜕变?”
苏倾梦点头,红唇轻启,笑意中带着一丝莫名深意:“现在看来,应该是无误了。”
“你娘亲恐怕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出手得如此果断与强硬。”
姜夜听后神情一顿,无奈笑了笑。
他娘亲是谁?
以他的了解,苏红夜心机、智谋、狠辣完全不输于那幕后之人。
还有长生姜族为后盾,妥妥的超级大反派。
他可以想象,那日自己遭到刺杀,苏红夜便已经开始暗中布置。
姜夜提出要先对古仙域动手,苏红夜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如今看来。
苏红夜也不是完全因为宠溺他就随便同意下来。
而是姜夜的行事,正对她的心思。
“不过……”
姜夜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苏倾梦,沉声道:“梦姐姐,既然你能察觉古仙域天地的异变,那岂不是其他道统,也同样有可能察觉?”
苏倾梦微微沉吟,随后轻声答道:“未必。我之所以能感知,是因修有某种感应天地之秘术,寻常准帝若不刻意去探查,是难以察觉的。”
姜夜若有所思,半晌后道:“那我们姜族应该趁现在,诸天未曾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先行占据古仙域中州。”
“此地灵气浓郁,若真能先人一步夺下,将是天大优势。”
“再者,这场不朽战本就是我们挑头,母亲威势镇压诸域,其他道统纵有不满,也不敢妄言。”
苏倾梦闻言,顿时白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戏谑:“你们母子俩,倒真是一个德行。”
紧接着,她毫不留情地泼了姜夜一瓢冷水:“你想错了。”
“那些顶级不朽道域的老怪物,绝不会这么迟钝。”
“他们也许暂时未察觉端倪,但只需动用某些秘术或古器,便能窥得天地异变的迹象。”
“而龙脉秘境的出世,便是最明显的征兆之一。”
“况且天地异变异象未显,我推测起码还需数百年,古仙域才会逐渐复苏,真要谈论疆域归属问题,也太早了。”
姜夜听后恍然,心中暗叹。
“如此说来,母亲的部署,怕是早就不止针对古仙庭那么简单了。”
他目光深邃,望向那片依旧烽烟滚滚的大地。
可以想象,这一场浩劫结束后,古仙域必然元气大伤,尸山血海中埋葬着无数苍生与道统。
而这,不过是开始。
龙脉秘境之后,诸天道域必然围绕地域分割、资源归属展开角力,稍有不慎,便又将是一场大乱。
更何况,当下正值黄金大世。
道统争锋,天骄并起,谁都不愿落于人后。
……
一座寂静古庙之中。
冷风穿堂,香火尽熄,唯有那座尘封已久的石座上,一道苍老的身影悄然睁眼。
他眉心隐隐浮现出一道残破的命轮,气息虚弱至极,整个人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而去。
正是天机大帝。
他的神情极其阴沉,眸光幽深如渊,仿佛映照着万古岁月的流转。
“叶青云那小子提供的气运之力,竟弱成了这般模样…”
他抬起枯槁的手掌,一缕缕残存的气运之线在指尖浮现。
微不可察,仿若随时都将彻底断裂。
这意味着,他如今已连最基本的“自我平衡”都难以维持,体内那无法愈合的帝伤,再次蠢蠢欲动,隐隐撕裂着他的神魂。
“该死!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天机大帝怒叱,声音如雷震动古庙。
他猛然一掌拍出,震得整座庙宇都颤了三颤,尘土纷飞。
天机大帝拿出一堆符箓、命盘,推演天机。
下一刻,他盘膝而坐,袍袖一拂,取出数十枚封存已久的命盘、太虚星轮、八卦图等逆天奇器,连同早年炼制的三百道推演符箓,一一布下。
“推天演命,照幽烛今,显我所求!”
法诀吐出,紫芒四溢,天机术运转,虚空中浮现出一幕幕残影。
但无论他如何加持推演法器,皆只能窥见大概画面,根本无法探清事情始末。
“这小子的乾星盘还身上,但提供的气运之力,已经很难维持老夫的伤势了…”
“这是有人在干扰天机…不,这气息!?”
“是姜族神子那个瘟神!?”
第143章 叶青云的迷茫
“又是他,老夫推演其他人,也能间接影响我天机之术!?”
天机大帝面色愈发难看,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惊惧与凝重。
“不仅如此…”
他再次闭目冥想,片刻后猛地睁眼,厉声低吼。
“嗯?其他两份乾星盘没了联系?”
“林尘也死了!?”
“连半点气运反馈都没有,竟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天机大帝身形一震,胸膛起伏不定,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他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亲自推算过,他们皆是天命之子,身具大气运,纵有劫难,也该死里逃生才对。”
“楚南因沈炼而夭折,我尚能理解。”
“可林尘又为何死得如此彻底?”
“而且叶青云气运最为旺盛,如今出现气运大损,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似在自我否定。
“怪哉!”
“怪哉!”
“怎会如此!?”
“莫非…诸天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动荡?”
带着这疑惑,天机大帝再次起手,双目涌动紫辉,手中太虚星轮缓缓旋转,万道星芒从中绽放。
“老夫夜观天象…”
须臾之后。
他浑身剧震,猛然睁眼。
瞳孔深处,倒映出浩瀚星图。
而在那星图最北之地,一处幽暗不明的气机,正喷薄而出,隐约牵引万道命运轨迹。
“诸天以北,古仙域有无上机缘将现!”
“大劫临世,造化沉浮!”
“此行…凶兆重重,绝非吉途。”
天机大帝长叹一声,脸上满是苦涩与疲惫。
他能清楚感受到,体内那缠绕不去的邪魔炁气,已经开始动摇生命本源。
生机如漏斗之水,正快速流逝。
天机大帝明白,再不动身,这一次沉眠之后,恐怕就真的只能化道坐化,再无醒来的可能。
“唉,事已至此,老夫只能出世冒一次风险了。”
“顺道去看看叶青云,看他能否再有所转机。”
“同时再找找,有没有其他大气运之人。”
“好当个备…再给其一番造化!”
“但如今凶兆已现…”
“老夫若想活命,此番行事,万万不能与苏红夜那疯女人正面冲突!”
……
叶青云孤身一人,风尘仆仆地踏上前往古仙域中州的道路。
几日奔波,他面色沉静如水,却无法掩盖眼底的沉重。
一路之上,他看尽世间惨剧。
古仙域的中州本是人杰地灵之地,如今却化作了炼狱战场,血与火交织,恍若末世景象。
山河破碎,大地崩裂,废墟遍布原野。
曾经的繁华仙城,此刻或化作焦土,或深陷尸骨堆积之中,满目疮痍。
他曾经过一片战场,那里法则余韵尚未消散,一道道斩天裂地的神通痕迹烙印在山体之上,大地千疮百孔,尸体横陈。
大多数是凡人,亦有修士。
但无一完整,皆被波及而亡。
一些年幼孩童,血染衣裳,呆立在亲人尸身旁,眼神呆滞而麻木,仿佛连哭泣都忘了如何去做。
一位年迈老者伏在破庙前,身旁是一口早已冷却的锅,身后空无一人。
他却依旧在往里添水,不住喃喃着。
“乖啊,爹爹就快把水烧开了,你等着,等着就能喝了…”
叶青云脚步微顿,终究没能打扰那已经疯癫的老者。
他路过一处断桥,看到一队残兵正搀扶着伤员逃亡,那些人衣甲破碎,眼神却依旧坚毅,口中低声喃喃:“活下去…我们必须有人活下去。”
还有一次。
他在夜里行至一座废城中。
见到几个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孩童,围坐在一具尸体前,分食腐肉。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令他几夜辗转难眠。
鲜活生命,如草芥般被蹂躏。
尊严、秩序、仙道…
在这一场以强者为名义的屠戮面前,尽皆崩塌。
叶青云沉默不语,只觉得胸腔仿佛被巨石堵住。
他不再是那个心静如水、追逐己道的少年。
此刻的他,心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悲凉。
他痛恨姜夜。
痛恨那些高高在上、漠视苍生的不朽道统!
为了所谓的天地机缘与造化,不惜发动如此残酷浩劫,致使众生悲鸣。
便仅仅只是为了天地机缘!?
“为何这世间如此不公!?”
“我…真想将你们全部斩尽杀绝…”
“若我有力量的话…”
叶青云心中情绪愈发激动,隐约间似有心魔再难压制。
这些日子,他一直努力克制自己。
审时度势,不轻举妄动。
他知道自己的弱小,知道正面对抗那些庞然巨物,不过是飞蛾扑火。
可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却始终无法平息。
如今看到这一幕,更是无法抑制。
“修道之路…当真是逆天而行,逆水行舟!”
“不夺机缘,不争天命,就无法改变命运,无法保护所爱,无法得偿所愿…”
“村长爷爷、瘦爷爷、云婆婆…”
“你们曾也争过、夺过…可终究没能救下这苍生苦海…”
“这条路,是错的么?”
叶青云喃喃低语,声音中透出一种苍凉。
他从未自诩是圣人。
在忘尘村,看着那些老人们即使身怀大道、执掌神通,却不愿再将修为用于杀戮,只为守住一方净土。
但如今,那一方净土也被战火吞没。
“也许,那一份公义之道,终究无法抵御这天地残酷的规则…”
“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他看似不晓世事,但却心如明镜。
或许,火莲城的那些前辈们,起初是怀揣着拯救世人的心愿走上修道之路。
可随着时间的流转,世道的倾覆,早已悄然改变。
他们开始退让、开始妥协…
他们以“公义”之名,将未来托付给了叶青云。
但这其中,又何尝没有几分“复仇的希望”的味道?
叶青云并不怨他们,反而心生悲凉。
他心知,那些长辈对他确实有情有义,愿倾尽余力培养他。
但也无法否认,他们在他身上寄托了太多、太重的执念。
叶青云最终叹息一声,继续前行。
第144章 叶青云一朝悟道
直到这一日黄昏。
叶青云在一处断垣残壁中停下脚步,取出干粮略作休息。
就在这时。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出现,是个不过七八岁的女孩。
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小脸脏兮兮的,却有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睛。
女孩看了看他,却没有靠近,只在不远处站着,小声说道:“哥哥,你是仙人吗?”
叶青云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拿出一块干粮递了过去:“哥哥不是仙人,是个赶路的修士。”
女孩却没有伸手,只是仰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娘说,仙人是可以救人的,仙人不会挨饿、不会受苦、也不会死…你真的不是仙人吗?”
那声音稚嫩而清澈,却如一柄钝刀,一点点剐入叶青云的心中。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我…或许曾想成为一个仙人,但后来我才知道,修仙,并不意味着就能心如所愿。”
女孩不太懂,没有接话。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干粮,捧在手中,轻声说:“谢谢哥哥!”
“娘他们都死了,我一个人走了好久,见过很多很多人,有好人,有坏人…但他们都说,仙人只管修道,不管我们这些凡人。”
“是真的吗?”
“哥哥,你以后如果变成仙人了,会不会也忘了我?”
“忘了这里的人?”
这话,像是一道闪电,撕裂了叶青云心海的阴霾。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头堵塞,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望着那稚嫩却倔强的小小身影,心中震动难言。
脑海中,一幕幕往昔画面浮现,村长的慈祥,瘦爷爷的沉默,云婆婆的泪光…
乃至于那段在忘尘村的时光。
那些朴素、真实却充满温情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曾经坚定过,也信仰过。
但自从火莲城覆灭,他被迫接受姜夜的条件,于红尘之中跌宕沉浮,道心不断蒙尘,迷失在恨意、怒火与执念中。
可眼前这句话,却像是一道灯火,在他内心最黑暗的角落里点燃了光。
“我到底为何而修道?”
“我所追寻的,是仙道之巅,还是问心无愧?”
“若修行只能让我变得冷漠无情,那…这样的仙人,又与世间冷酷何异?”
一念至此,叶青云心中仿佛有一道道桎梏轰然崩塌。
他恍然明悟。
他修行,从不是为了登临九天之上去俯视苍生,也不是为了凌驾天地、操纵生死。
也不是为了复仇。
甚至也不是救世苦难!
修道。
是哪怕踏遍尸山血海,哪怕经历万劫沉浮,依旧能保留那一份本心。
行事问心无愧,走自己的路,哪怕前路荆棘遍布,天谴人阻,也绝不偏移半步。
修道之人,当秉三尺心,立天地间。
哪管世人如何悲喜?
哪管天地如何沉浮?
哪管仙魔如何血雨腥风?
他只问本心,只修自己的道。
“行已路,随本心,哪管他生死哀愁!”
“问心无愧,方能自成己道!”
这一刻,叶青云的内心彻底静了。
万念归一,杂念俱消。
他的识海之中,一朵虚幻的莲花悄然绽放,通体晶莹剔透,似由心而生,映照心境。
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悄然蜕变,温润却内敛,深沉如渊。
虚空之中隐有一道微光落下,化作看不见的灵息,将他笼罩。
他未曾运转法力,甚至未曾刻意感应,但天地灵气却在主动靠拢,与他神魂交融。
那是心境大成的体现。
这不仅是一种突破,更是对“道”的重新理解与升华。
叶青云缓缓抬头,望着暗下的天幕,目光平静,却无比坚定。
他又看向小女孩,轻轻一笑。
“放心,我不会忘。”
女孩笑了,那笑容清澈如山间初雪,虽瘦弱,却温暖人心。
夜色终于彻底降临,天幕如墨,星辉淡淡。
叶青云在破败的残垣中,为她找了一处避风的角落,留下护身符篆。
取出仅有的一枚灵丹,悄然置于她的怀中。
默默转身,踏入夜色中。
……
古仙域中州,遥遥天穹之上。
一辆以九龙拉辇、缀满神金秘玉的车辇横贯天幕,氤氲神光缭绕四野。
车辇中。
姜夜盘膝而坐,正倚靠车榻,品茶静思。
【叮!天命主角叶青云明悟本心,心境已成道…气运值上升五万!】
忽然间,系统提示音于他脑海中响起。
姜夜眉头微挑,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韭菜…涨势这么猛的吗?”
他轻轻晃了晃茶盏,神情略带讶异。
不过,这般打压之下,叶青云还能触底反弹,姜夜不得不心生几分赞赏之意。
平心而论,叶青云是个不错的家伙。
但这并不妨碍他要灭了叶青云,谁叫他跟火莲城余孽扯上关系?
姜夜可不会心慈手软。
“璇儿。”姜夜忽然出声。
“在。”
青璇立在他身后,正为他轻捶背部,闻言俯身应道。
“最近那叶青云在干什么?是不是吃错药了?”
青璇微微一怔,旋即低声说道:“回禀公子,那叶青云这段时日行踪古怪,不仅对您的吩咐显得漫不经心,反而经常做些难以理解的举动…”
“譬如扶弱济贫、赈济灾民,有时还一人独坐在断壁残垣之中,一呆就是半日之久,仿佛入定。”
姜夜听后,轻笑一声。
天命之子嘛,行事若不异于常人,那才叫怪了。
他神情淡然,似乎并未太放在心上,
只要叶青云按照他的吩咐做事,不搞事就行。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突兀而至,正是天卫姜一。
神子殿下!”
姜一单膝跪地,神色凝重,拱手禀报道:“方才,叶青云似有所悟,其身周忽然浮现天地异象,虽非那等惊世骇俗之景,但却静谧无声,大道气韵自天而降,如雨露润物,绵延不绝。”
“据姜二目睹,其道韵如晨雾般飘渺,似与天地共鸣,竟在寂静中突破大关,一举破境,从真王五重,一跃步入神王之境!”
他语气沉稳,却掩不住一丝惊异与忌惮。
“若非姜二谨记殿下之令,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出手阻其悟道了。”
姜夜眉毛一挑,心中直呼好家伙。
明明没有外挂,还这么迅猛,不愧是天地宠儿。
姜一迟疑片刻,又道:“请恕属下直言,那叶青云天赋才情实属罕见,如今一朝悟道,道心坚若金石,心念通彻,恐怕日后将会成为神子不世大敌…”
“殿下应该早作打算,最好直接趁现在扼杀于摇篮,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姜夜轻轻一笑,挥了挥手,没有怪罪。
“放心吧,叶青云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告诉姜二,好好盯着就行,只要他不跑,就不管他。”
姜一神色微凝,但也不敢违背。
第145章 惊龙城
古仙域不朽战开启已有半月。
战火席卷天地。
腥风血雨之中,古仙域道统竟如纸糊般脆弱,诸天联军压境之下,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之力,便已被彻底湮灭于尘埃之中。
唯有一些零星逃亡的修士,在生死边缘苟延残喘。
诸天各大道统亦纷纷入驻古仙域,抢夺疆域资源,分割大地,毫无节制。
一时间,古仙域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古仙域除了东荒范家,借助长生姜族的威慑还留存着,没人去动。
其他诸多古老的道统早已不存,要么在战火中化作飞灰,要么低头臣服于强权之下,俯首称臣,成为奴仆走狗。
古仙域的修行体系,在诸天道域眼中根本不入流。
大部分臣服的修士,多数被充作矿奴,昼夜不休地为异域强者开采资源。
若稍有反抗,便直接打杀,甚至连神魂都不得安宁。
至于那些年幼但资质尚可的孩童,则被秘密收押。
被种下奴印后充作培养之用,成为某些天骄后备的“道侣”、“奴徒”。
永世不得翻身。
此等场景,活脱脱一幅地狱景象。
而唯一显得异样的,是长生姜族。
身为不朽战的始作俑者,他们占据了古仙庭的中枢地段,却对周边疆域几乎没有涉足。
丝毫没有大肆扩张的意图。
这一行为在诸天看来颇为古怪。
……
惊龙城。
这座大城,古来便是镇压龙脉节点的要地。
城中灵气翻涌,大道共鸣,甚至每一砖一瓦皆有古老的道纹加持。
天骄并起,强者云集。
惊龙城内,万族修士、异域强者、隐世道统之子、宗门嫡传纷纷现身。
一时之间,人头攒动,宝光冲霄,古法神纹交织虚空,灵舟战舰来往如织,整个城池都陷入空前的热闹与喧嚣之中。
就在这滚滚人潮之中,一道身着青衣的青年缓缓踏入城门。
他容貌并不惊艳,甚至可称平凡,然而那身气质却仿佛脱胎于红尘之外,清清淡淡,如风拂面。
他眸子澄澈,宛若清泉映月,不含一丝浊气,整个人如山间清风、溪边月华,叫人一望之下,心中便升起莫名的亲切与敬意。
叶青云自从上次于荒村中悟道,洗炼心境之后,他的气质发生了质一般的变化。
不再锋芒外显,也无一丝强者的倨傲。
反倒如凡尘中行走的隐者,道骨天成,自有一股难言的亲和力。
他的修为虽未刻意显露,却无形中自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游离在周身,让人下意识不敢小觑。
“惊龙城…”
叶青云站于高处,望着那如擎天巨龙般横卧于天际的大城,轻声叹道:“不愧是古仙域龙脉所在之地,城如脊梁,如有真龙潜伏。”
此言非虚。
整个惊龙城坐落于一条天生龙脉交汇之地,地势呈龙首昂天之势。
城墙如鳞,塔楼如角,纵横交错之间,自成龙形神韵,隐有天地大道加持,宛若活物。
此时,忽有一人快步走来。
他抱拳一礼道:“在下肖凡,散修出身,久居南荒,今日初见道友,气质不凡,实在心生敬意,特来结交。”
那男子面容朴素,眉宇间自有几分谦和之意。
气息内敛,行礼之间透着几分真诚,不似作伪。
叶青云望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回礼道:“叶青云,见过肖道友。”
“原来是叶兄!”肖凡拱手一笑,神情更为亲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能让人心生安定之感。
而周围不少修士闻声侧目,皆被叶青云那若隐若现的气息所吸引。
不少人纷纷走来,向他见礼,交谈寒暄,场面倒是热闹非凡。
叶青云笑语温和,举止洒然。
……
另一边,古仙庭旧址。
暮色未至,古朴肃穆的青铜大殿静立在天地之间,似亘古而存,亘古而沉。
一道月光从殿顶斜照而下,大殿中央,一位盘坐于古鼎之侧的黑衣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目。
姜夜睁眼的刹那,双眸如星辰横陈,映照着无尽玄奥。
他的神情平淡,眉宇之间却有一种锋芒气势,霸道中透着沉稳。
他的气息,比之半月以前,已经天差地别。
神王境二重的修为悄然稳固,宛如深海中沉浮的巨鲸,幽深而厚重,难以揣度。
“神王境二重…这青辉神液没多的了吗?”
姜夜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如微风,荡开轻微的道音。
这些时日,他不仅借助系统之力,炼化了青辉神液。
还在苏红夜的吩咐下:“进入龙脉秘境,记得多给老娘长点脸面。”
于是,他只好在这座青铜古殿中潜修参悟,汲取传承所留的诸般大道烙印。
此殿,乃是古仙庭昔年最为神秘的神藏,“天藏古殿”。
据传此殿早在万古之前,便屹立于古仙域中州腹地,专为封存诸世道统先贤感悟之地。
其内铭刻着无数修行者生前感悟的大道轨迹,每一寸石壁、铜柱、砖瓦中,都流淌着法则碎片与神链的道韵。
尽管古仙域道统落后,但这类天地造物却是不同。
姜夜身负永恒仙体,乃是世间少有的逆天体质。
一经接触大道本源,便如饥似渴地汲取融合,悟性之高,简直令人发指。
哪怕是那些赫赫有名、以悟性称雄诸天的天骄之辈,面对天藏古殿中如海似渊的法则奥义,也只能苦修百载,逐一印证,方得其一二。
可姜夜,仅仅用了半月时间,便已参透诸多古法神诀的玄妙之处。
甚至连部分最深处的无上道痕,也有所触动。
“这些大道法则,古朴而宏伟,如山似岳,有种返璞归真的自然之力…”
姜夜闭目沉思,神识轻触那些天藏之中的光痕,一条条古老符文若星辰般划过他识海,沉沉浮浮,勾勒出无穷玄义。
他能感受到,那些法则似乎原本彼此独立,却在这古殿之中逐渐显露出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无数条大道源流,最终都将归于一口本源之海。
“该去收拾叶青云了…”
“此方古殿确实玄妙,乃是天地造化之神物,让那帮古仙庭占着,却因为仙脉之血而迟迟不能感悟至深,真是暴殄天物。”
“可惜修为不够,更深层次感悟怕是要很长时间了…”
姜夜摇头轻叹,眼神中却透出一抹清明锋锐之光。
哪怕以他的悟性,这等天地造物,也不可能在短短半月内完全吸收通透。
更何况,大道之路,他也不能尽数依赖系统。
姜夜清楚,大道之力越往后的领悟圆满,所需的反派值就越离谱。
哪怕一百个叶青云,都不足以补足所需资源。
他的体内,万法涌动。
每一条大道,都充斥着浩瀚与残缺并存的气机。
需要时间,需要机缘,更需要真正的参悟与历练。
“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姜夜抬头望向殿顶,那一束月光正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淡淡银辉。
第146章 仲天逸,神魂秘术
惊龙城昔日寂寂的边城,如今却热闹非凡。
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她乘苍羽辇车而来。
自龙脉秘境出世后,便由仙朝秘密派遣至此,明为探寻龙脉动因,实则心有他意。
“他…怎么还没来?”
她立于高楼之巅,衣袂飘舞,眺望西南古仙庭方向。
其实神洛绾对龙脉秘境一事,并没有什么大谋划。
主要还是参与的道统太多,又不在自家疆域的地盘上,想要分一杯羹何其困难?
她目前也才封王境八重的实力,放在龙脉秘境中还是有些低微了,无力左右大局。
倒不如多谋划之后的仙古遗迹。
本想借此再接近一番姜夜,但对方一直没来。
……
而此刻的姜夜,已然用换了一副面容,混迹在惊龙城中。
一开始,姜夜找苏红夜要易容的秘术。
但也万万没有想到。
苏红夜的易容秘术极为精湛,饶是他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娘以前闯荡诸天之时,结过不少仇家,所以在此道多研究了一番,你就拿去用吧。”
姜夜当时看着苏红夜,明显想起了不少往事。
只是看其笑容…
估计是阴了不少人…
他让苏倾梦给了一个身份,荒古苏家嫡系“苏云”,也是一副极为清俊的面貌。
姜夜感受了一番叶青云的位置,正好在不远处的阁楼台上,与一名气息浑厚的修士洽聊。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叶青云结交的这名男子,似乎来历极不寻常。
名为肖凡,一开始他还以为又是一个天命主角。
但如今靠近酒楼,却没有收到系统的播报。
半月前与叶青云结交,那时青璇就特意调查了其身份。
肖凡的名字倒是不假,来历也可循。
但青璇做过报告,此人履历上十分普通,天卫也暗中探查过,修为十分普通,没有任何异样。
但唯独有一点,姜夜很清楚,那天隐必然会找叶青云。
缘由自然是化道石。
所以叶青云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会有大问题。
“喂,小子,你挡着道了!”
一名魁梧大汉恶声喝道,怒目圆瞪地吼道,正欲挥拳。
但出手瞬间,却忽然身形僵住,整个人如被雷霆轰中,呆若木鸡。
姜夜,缓缓转过身来,眉目间风轻云淡,淡金色的眸子如水静谧。
看向那名凶徒的目光中,隐有神光涌动。
仅是一瞬,神魂之力化作一缕流光,自他眉心飘出。
在对方眉心一拂而过,便如拨云见日,令那魁梧大汉面色骤变,连连后退。
这一幕恰巧被不远处酒楼上,一位青衣男子看在眼中。
叶青云。
他眸中幽光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
自那流光划过瞬间,他便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神魂波动,非杀伐,却具浩然造化之力,似乎是某种远古封神秘术。
他的识海也随之微震。
“此术…非是寻常神识之术,竟然如何神妙?”
他内心一凛,却也隐隐升起一丝异样情绪。
不是戒备,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姜夜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看着眼前这名大汉,演员还行。
轻轻一挥手,将威势轰击在大汉身上,大汉跌落在地立马爬起来就跑了。
过程没有一句废话。
“嘶…这是哪家弟子?气息好强!”
“呵呵,此人名为苏云,乃是荒古苏家嫡系,出手较少,名声不显…”
“这苏云倒是脾气好,那大汉一看就是穷不拉几的路人角色,也敢这般对苏云挑衅,若是我直接就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四周议论声四起,众人纷纷望向那白衣青年。
那是一种本能的注视,就像低阶生灵仰望天龙,即便不知其底细,也知其不凡。
那一招神魂秘术虽未显威,却让不少观者暗中惊叹。
能一缕神识镇服一名凶徒,使其心魂归顺,这般手段已非寻常神王修士可为。
至少,也得是神魂大成之道,方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间破敌。
姜夜淡然收手,衣袂未动,风度自成。
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停留太久,只是淡淡一笑,仿佛这不过是衣角拂尘的小事,风过即散。
但这却落在一位白衣男子眼中。
昊天剑宗,真传弟子仲天逸。
他立于酒楼之上,整个人宛如一柄藏锋待出的仙剑,通体温润却内藏杀机。
“好一个苏云,风度清雅而不失神魂锋芒,性子不躁,行事有度。”
仲天逸低语,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欣赏之意。
他当即拂袖下楼,一步三尺,宛如履云而行,未动半分元气,却有一种自上而下的压迫感,令周围修士无不侧目,连忙避让。
“这不是昊天剑宗的仲天逸?!”
“真传弟子,听说他在诸天曾以一剑斩古龙魂身,名震诸天万域。”
“此人向来眼高于顶,竟也下楼亲见这苏家之人?”
不多时,仲天逸已走至苏云面前,拱手一礼,开口便是爽朗之语:“昊天剑宗仲天逸,见过苏兄。方才一招神魂秘术,令人惊艳,若不嫌弃,不若共饮几杯?”
苏云眸光微敛,淡笑道:“剑宗风骨,久闻大名,仲兄一语,苏某自当领情。”
仲天逸也是微微一顿,便大笑道:“好,好,好!苏兄真性情,咱们入楼一叙!”
两人并肩入座酒楼,坐于靠窗的玉席之处。
楼外霞光微染,仙光笼城,风声带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满席风雅。
这一切,被不远处酒楼台上的叶青云看得清清楚楚。
他仍面无表情地端着茶盏,然心中已泛起波澜。
“此人…竟是荒古苏家嫡系?”他暗自沉吟。
苏家嫡系本就来历尊崇,如今又能以神魂术镇人于无形,举止间不显张扬,却自有从容之态。
尤其他那道气息。
那是一种极少有人能拥有的气质。
清澈、悠远、却又浩然正大,仿佛胸中装着山河乾坤,不带一丝戾气与锋芒,却能让人无法忽视。
“风度清雅,神魂雄浑…不像是杀伐中人。”
叶青云心中微动。
他自幼习武修道,所见大世家背景的修士多有浮躁、狂妄之气,或凶残狠厉,或深沉阴鸷。
而苏云。
却给人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如松风照雪,澄澈如镜,似有道韵自然流转。
更重要的是,那一缕神魂术!
那一瞬间,那神魂流光在虚空掠过,他的识海便隐隐震动,不仅没有抗拒,反而本能地生出一种渴望。
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若我能修此秘术,或可助我圆神魂功法低劣的缺陷…”
叶青云闭目感知体内神魂,不禁暗暗叹息。
他虽天赋卓绝,通悟惊人,却因火莲城前辈们对于神魂一道极为匮乏。
虽然云婆也有神魂一道的功法,但较为阴厉,不适合他修行。
虽说有云婆的日常教导,对神魂的修行倒是没有落下,但也只是泛泛。
不够精通。
识海虽坚固,却不够圆融,总是缺了那临门一脚。
而苏云所用的那一术,似与他冥冥之中相合。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豪放的声音响起:“叶兄,咱们继续喝,这楼上风景好,酒也不差。”
第147章 结识叶青云与肖凡
说话的是肖凡。
他素日里洒脱不羁,不拘礼数,却重情重义。
这些日子与叶青云同行,颇有几分兄弟之谊。
尤其在论道交谈时,他往往能受益匪浅,心中早已对这位性情冷静的青衫青年敬佩不已。
叶青云点了点头,举杯轻饮,但眼神却依旧看向那处窗前。
苏云与仲天逸正席地而坐,饮酒谈笑,时而低语,时而长笑,倒似一见如故。
而他并不知,姜夜心中此刻亦在波澜起伏。
姜夜手中酒盏微晃,灵酒清澈,香气扑鼻,神魂之力顺着酒意缓缓入体,似在不断清理气脉。
面对仲天逸的言语,他始终应对得当,既不谦卑,也不骄矜,气质显得温润如玉。
但心中却悄然掠过一丝冷光:“刚才那一式魂光归元,动静虽小,但以惊龙城今日聚集的修士数量,怕是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这无量混元真典虽只展露了一招残式,但也足够引动他人觊觎。”
他目光扫过楼下。
果然,有几道气息悄然落座,衣着不同,气韵相连,皆是各大道统之人假扮。
“呵呵,这些都是想来与我结交的吧…”
苏云是苏家嫡系的身份,谁敢出手强夺?
苏家可是牵扯到他娘亲。
苏红夜虽然对苏家不怎么关心,但毕竟是血脉相连,而且有着苏倾梦这一层关系,没人敢造次。
苏红夜早就对苏家不感兴趣了。
倒不如说,自打他出生以后,一颗心全部都在姜夜身上,要不然也不会黑暗动乱后,在姜族坐镇。
念及此,他心底冷笑,却面色未变,只是轻抿一口清酒,淡淡道:“仲兄,此间修士繁杂,乱象未起,我等却把酒论道,倒也惬意。”
仲天逸亦举杯道:“苏兄如此性情,确实难得。”
仲天逸与苏云对饮数杯,言语间皆显欣赏之意。
两人虽初识,却仿若旧交,不拘礼节。
不论道统,只谈风月。
但渐渐地,话题便落到了那方才的一缕神魂秘术上。
仲天逸斟了一盏灵酒,轻啜一口,忽地开口:“苏兄,方才那一式神魂之术,仲某斗胆直言,只怕已近古之封神传承。”
“那一瞬,我识海微动,剑意难凝…仿佛有浩然正气,自天穹而下,镇我杂念,清我心魂。”
说到此处,他不由自主正襟危坐,语气郑重:“敢问苏兄,此术…可是苏家之秘?”
姜夜闻言,淡淡一笑,面色温润,不疾不徐地道:“仲兄多虑了,此术乃偶得之物,并非苏家正传。”
他笑意洒脱,又举杯畅饮一口,道:“世间万法皆可悟,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却难求。”
“仲兄如此坦荡,愿与苏某对饮论道,不带私念,不掩锋芒。”
“这份性情,实属难得!”
他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种沉静清远之意,似一缕清风掠过苍山古林。
下一刻,姜夜屈指轻弹,一缕淡白色流光骤然自他指尖逸出,如月华般温润,无声无息地落入仲天逸眉心。
仲天逸起初一惊,体内元神不由自主地激荡了一瞬,但旋即他便压下波动。
他并未拒绝。
因为他相信,这位苏家嫡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害他。
尤其自己也并非寻常修士,昊天剑宗真传弟子的身份,不容小觑。
若真在此地出事,背后之人也要掂量后果。
流光入脑,恍若银河倒灌,仙音缥缈。
片刻之间,一段古老而繁奥的道文于他神海中缓缓展开。
“混元无极,太初归一;魂光化道,念动三千;万劫不灭,逆衍归真…”
一字一顿,宛如亘古回响。
仲天逸浑身一震,仿佛心神沉入天穹之上,置身太古星河之间。
神魂宛如一枚星子,在浩瀚虚空中运转,有无量气机凝聚。
刹那间,他体内元神竟自动运转,与那道文微妙呼应。
轰!
他识海深处,一缕微光悄然点亮,如有星辰初开,神魂通明。
仲天逸面色震动,眼眸之中流露出震惊、敬畏、以及难以置信。
旁人虽不知其内情,但那一刻从他身上散出的浩荡之意,已足以令周遭诸多修士骇然。
“咦?仲天逸身上气机变了!”
“他刚刚是得了什么神通感悟?我刚才看到苏云指了他眉心一缕流光!”
“嘶…难道是那神魂术的道诀?”
一时间,无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对席而坐的青年身上。
酒楼之中,喧嚣骤止,唯有灵酒溢香、衣袂轻动。
姜夜心中暗自笑,若不是他施加了一道浩然造化之力,仲天逸根本不可能有此等感悟。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他给的内容,就是一小部分入门道文。
而且还有残缺。
以仲天逸的天资,永远也不可能找到漏洞,然后入门。
就算入门,没有后面的内容也无法修行。
而姜夜仍神色如常,只是淡淡一笑,举杯道:“仲兄,此法极为玄妙,就算是我,也才刚刚入门不久。”
“若是仲兄日后能有所体悟,不妨来我苏家做客,苏某必定倾囊相授,你我共同参悟,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酒楼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低哗。
众人眼中惊艳、羡慕、敬畏齐聚,望向仲天逸的目光中已多出几分忌惮。
能得苏家嫡系青睐,传下道诀,日后怕是要更进一步,成就更高。
“苏云这人…真是大度洒脱。”
“这样的人物,若不结交,将来只怕后悔莫及。”
顷刻之间,已有数位修士缓步上前,试图言语搭话,欲与姜夜结交。
其中不乏身着各大不朽道统服饰者,甚至还有一名身披紫金法袍的天罗教天骄,正待上前。
但姜夜却只是摆手淡淡道:
“诸位好意,苏某心领。”
“只是此术因缘而生,非强求可得,仲兄与我性情相合,才有此缘,若强求,反失其道心。”
言罢,他轻轻一笑,温文尔雅,令人难以生出反感。
那天罗教之人闻言,略一迟疑,旋即拱手退下。
场面虽静,却暗流汹涌。
众人虽未得道文,却对这位苏家嫡脉的清雅气质与慷慨之姿心生敬重。
仲天逸此时已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一礼:“苏兄之恩,仲某铭记于心,来日必有回报。”
姜夜轻举酒盏,微笑道:“仲兄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杯中之交,也是缘分。”
正当气氛和煦之际,一道青衫身影走至桌前。
叶青云。
他神情沉静,眼眸清澈如水,向前微微拱手,语声平和却透着一丝诚意:“苏兄,叶某斗胆,愿敬上一杯。”
“今日相逢,因观苏兄所施神魂之术,心中颇多感触。”
“不知是否有幸,得以请教一二,借以参悟神魂一道之妙?”
这一句,语调不高,却字字沉稳。
姜夜转头看去,四目相对。
他眼中波澜不惊,但心中却微微一动。
“鱼儿,终于上钩了。”
第148章 平平无奇的肖凡
姜夜眉梢一挑,面上露出一抹似惊非惊的讶异之色,旋即洒然一笑,举杯示意,神色间依旧温文儒雅,语声如泉石叮咚:
“叶兄一身气质,沉凝如山,内敛如海,倒也是不凡之人,苏某今日得识,幸甚!”
他微微侧身,抬手一引:“来,请入座。”
叶青云不言,自拱手致意后便落座于案,执杯轻饮,片刻沉吟,随即缓缓开口:“方才观苏兄神魂术运转,那一缕流光,宛如天光拂晓,照彻识海,令我识海深处的某种桎梏忽然松动…”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沉稳,话锋转折间,竟带着一丝动情之意。
“我昔年曾偶得一缕太古神魂秘箓残页,始终无法感悟其核心神韵。”
“但就在方才那一瞬,苏兄秘术中似有蕴含‘魂归本元、念动衍道’之意,与我所得竟遥遥相契,似有大道共鸣。”
话语落下,四座微寂。
即便是仲天逸,也不由得投来一道惊异目光。
姜夜微怔,心底却是掀起波澜。
“哦?竟能在一缕流光中感悟如此…”
“果然是天命之子,心神天通,悟性非常。”
他面色未变,依旧谦和淡笑,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洁白的神魂流光再度从指间飞出,如水流淌,又似晨露无声,缓缓落入叶青云眉心。
同时姜夜心中赞叹。
叶青云的心性,确是他所见过的最顽强,最坚毅的天命主角。
心性坚毅,天资绝伦。
此等心性,恐怕也很难再其身上薅到什么羊毛了。
同时在叹息,因为叶青云也的确让他心生了一份敬意。
但是很可惜,他们注定做不成朋友,此等人物,注定要被他除掉,后绝后患。
大道争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剩者为王。
剩余下来的人,才是王者。
“这条道路上,终归只能我姜夜一人走。”
也唯有他姜夜一人足矣。
尽管孤独,但也无碍,只要姜族能永存于诸天之巅,哪怕身染因果、血战万古,他亦无所畏惧。
他传下的功法,比之仲天逸所得更为完整。
毕竟叶青云见识广大,不会被轻易蒙骗,但也仅仅只是入门。
姜夜心念转动,面上依旧从容,只同样道:“叶兄若有机缘自悟,日后若有所得,不妨来苏家一叙,吾等可再共研之。”
叶青云心中颇感意外。
苏云竟真的如此坦荡无私,将那神魂秘术一缕精义随手相授,毫不藏私。
这等胸襟与气度,于如今这尔虞我诈、动辄杀伐的诸天乱世中,已是极为罕见。
他眼神郑重,看向姜夜,轻声道:“苏兄此恩,叶某铭记于心,然若无回馈,叶某心中难安。”
“叶某虽为散修,但也非无根浮萍,曾得前辈传承,手中尚藏几部功法神通。”
“虽未必及苏兄神术玄妙,但也各有神异之处。”
他袖袍轻扬,一道灵光闪过,几枚古玉、玉简与骨片凭空浮现,环绕在案几上方,皆透着淡淡神辉。
“苏兄若有兴趣,尽可挑选其一,以作交换。”
此言一出,仲天逸与肖凡皆微怔,显然未曾料到叶青云竟有如此家底。
姜夜眸光一闪,暗中神识扫过那几枚传承器物。
他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未有太多波动,只是笑着摇头道:“叶兄雅意,苏某心领。”
“不过恕我直言,苏某如今修行已成体系,神通功法也多有融合,再取他法,反而易生冲突。”
叶青云闻言,不但未有半点不悦,反而朗声一笑,爽快应道:
“叶某也非执拗之人。”
“苏兄今日之情,叶某记下了,将来若有机会,必报此恩!”
姜夜微微一笑,举杯一饮而尽,不再多言。
气氛至此,愈发和煦。
肖凡趁势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拍案道:“两位兄台都太客气了,来,咱们今日能聚首于此,皆是因缘,不若共饮三杯,以此为誓,他日再相逢,皆是生死之交!”
仲天逸与叶青云亦举杯附和,四人觥筹交错,酒意渐浓,交谈亦愈发畅快。
不过姜夜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肖凡身上。
因为他的确也看不出,对方到底是何来历,只觉得性情豪迈,平平无奇。
反倒让他感觉耐人寻味。
不多时,话锋悄然一转,叶青云随意地开口道:
“对了,苏兄既出自荒古苏家,想必对姜族也略有了解。”
“近来听闻姜族神子姜夜,在古仙域中风头正盛,苏兄可曾识得此人?”
“苏兄可曾识得此人?”
此言落下,气氛微凝。
姜夜执杯的手指轻微一顿,杯中灵酒微漾,溅出一抹淡淡酒香。
他面上神色未变,唇角仍挂着那温润得体的笑意,唯独眼眸深处,如古潭泛涟,藏住风浪。
“自然认得。”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带着分量:“姜夜,确是个人物。”
“他是我苏家老祖苏倾梦的侄儿,亦是红夜女帝之子,姜族神子,背景大得吓人,而且实力也是不俗,天生永恒仙体,与大道同源。”
“这样的人物,自然惹人注目。”
姜夜轻抿一口酒,神色微敛,似不欲多言。
“怎么?叶兄对此人感兴趣?”
叶青云云淡风轻地一笑,神色从容,语调平和:“不瞒苏兄,我与此人些交集,所以对这位神子略有几分好奇。”
此言一出。
仲天逸顿时一惊,酒盏顿住,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你竟然跟他有交集?道友好福气啊!”
““据说姜夜此人,不仅是身份尊崇,更极具魄力与胸襟。”
“能在他手下做事,哪怕只是一个随从,往往也能一跃龙门,诸天同辈再不敢小觑。”
仲天逸说着,不由自主地看了叶青云一眼,眼中多出几分钦佩。
“叶兄气度不凡,若能与那等人物结缘,将来之路,可谓畅通无阻。”
叶青云闻言未语,唇角却轻轻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本来,他一直以为这仲天逸接近苏云,不过是觊觎那神魂秘术。
但数杯灵酒下肚,一番交谈之后,却发现此人虽也精明世故,但并不虚伪。
言语之间多有坦荡之意,性情倒也豪迈直率,与肖凡倒是颇为相似。
只是更沉稳些,见识深远更具风骨。
肖凡闻言,也不由插口道:“但我观那姜夜心狠手辣,此次古仙域的不朽战,恐怕便是他一手推动。”
“从他现身开始,诸天各域局势便频频震荡,许多小界域生灵涂炭,死者无数。”
“说到底…这等人物虽耀眼,但也太冷血了。”
话语间,语气已隐含不喜。
第149章 万物皆有天数
仲天逸此时已酒意上涌,面色微红,语速也快了几分,却毫不含糊地摆手道:
“肖兄此言,我却不太认同。”
“姜夜这人虽行事狠辣,可听说对自己人却极为仁厚,姜族内部也对他极为推崇。”
“他虽不讲情面,但却十分具有枭雄之资。”
“这修道之人,争一线生机都已是常态,哪有不争权、不斗法的?”
“更何况,他是姜族神子,在其位,谋其事,若他稍有迟疑,便是整个姜族生死浮沉!”
“阴险狡诈、心狠手辣?那是他该有的担当!”
“哪怕站在山巅之上,也从不轻言俯视他人,哪怕是再小的蝼蚁,他也会全力出手,完全不给其任何机会。”
他顿了顿,语声低沉:“若他不是那般谨慎,那般手段城府,如何震慑八方?将来如何掌镇姜族?”
“据我所知,他成年不久,便能同时掌控两条以上的大道之力,天资之骇人,同龄之人已是无人能及。”
“所以,仲某还是对其有几分敬佩之意的。”
说到最后,仲天逸杯盏高举,又是一口饮尽。
气氛略微沉静了一息。
姜夜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但心中却是莫名其妙。
说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这仲天逸…
怎么感觉像是自己请来的演员呢?
肖凡摇了摇头,道:“我不是看不起他,只是心中不喜那种杀伐冷厉之风。”
“但你说得也对大道之上,成王败寇,若不狠,便只能做那草芥。”
叶青云闻言沉默少顷,忽而唇角微扬,神情化作一片云淡风轻。
他抬手举杯,杯中灵酒在灯光下微荡出银辉,淡然一笑,道:
“若此人真如两位所言,倒也算得上一个真正的人物。”
“苏兄,你认为呢?”
姜夜似笑非笑,指尖轻敲杯壁,发出清脆回响,淡声而语:“世之长河自有其律,万古至今,神魔、帝皇、至尊无不沉浮,惊才绝艳者一茬又一茬,有几人真能逃脱天数?”
“终归而言,众生皆在其规矩里挣扎,各有命数与宿结。”
“我辈修士,不过秉一颗本心,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又何必为旁人声名所扰?”
此言落定,酒楼一隅似被静音,唯余炉火轻跳。
仲天逸与肖凡对视一眼,皆不再插话;叶青云亦垂眸凝思,空气仿若落雪,寂而不寒。
半盏茶功夫,他才轻轻颔首,目光清澈: “苏兄一语,如雷贯耳,世间有恨、有执、有宿命,但终究逃不过一个心字。”
他回想旧事,胸中仇焰曾似烈焰吞天,如今却被这寥寥言语抚平几分,竟生出几许豁然。
姜夜与他的仇恨不可谓不深。
但事到如今,他心中的仇恨其实已然消减了不少。
但正如苏云所言,万事万人总有各自的结局。
姜夜是。
长生姜族亦是。
“姜夜与我恩怨虽深,然正如苏兄所言,万象有度,盛衰有时。”
“将来若我叶青云真能证道一步,再决是非也不迟,此刻执念,反倒桎梏己身。”
“生死不悔,不过求一个无憾选择。”他低语,似在自勉,亦似在誓言。
姜夜目光微凝,望着叶青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
叶青云此等心性才情,已然让他感到有些棘手了。
似乎不管什么情况,对方心中都不会起任何的波澜,沉静如水。
这样的人,生死都不能令他屈服。
不过,这对姜夜来说,最多的麻烦也就是没法在叶青云薅反派值了。
心再坚,也需先迈过他的杀局才是。
他唇角微弯,似感慨又似玩味:“叶兄慧心明镜,苏某亦深感佩服。”
方才的一道混元无量真典,姜夜已经悄然布下陷阱。
只要叶青云不怀疑他,按照上面的内容入门修行,姜夜便可以顺其根源,发动阴阳咒魂真典的咒印,默入识海。
届时,他一念可封,一念可灭。
……
接下来的数日,惊龙城风起云涌,暗潮涌动,而酒楼之上,苏云、叶青云、肖凡、仲天逸四人却自成一方清宁天地。
论道交谈,推衍法理,纵横过往诸般战术秘法…
他们无话不谈,竟颇有一丝至交好友,与知己的亲近之意。
至少,叶青云三人是如此以为。
而今距离龙脉秘境开启之期,已是越来越近了。
整座惊龙城在暗地里仿佛悬了一张弓,拉至极限,杀机与野心纠缠交错,只待一声裂空之响,便将化作血雨腥风。
这日黄昏,霞光洒落天际,映照得整座酒楼如浸金光。
肖凡独自倚栏而立,眸中精光四射,望着灯火渐盛的惊龙城,意气风发地仰天长笑,豪情冲云霄:“哈哈!此次龙脉秘境开启,机缘万千,只要我等四人联手,诸天天骄,又有何惧?”
此言如雷炸响,顿时引得酒楼下一众修士微微侧目,不少人眉头紧蹙,循声望去。
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猖狂?
竟然是对诸天万域无数天骄视若无物!?
“好大的口气,何方狂徒?”
一些年轻天骄已然蠢蠢欲动,恨不能立时上前,洗刷此辱。
然而,当看清说话之人是昊天剑宗仲天逸、荒古苏家苏云同行之友后,却又纷纷收敛了气息,不敢轻举妄动。
再看酒楼一角,昊天剑宗的数位强者皆是面露苦笑。
若非仲天逸就在其中,怕是真有人按捺不住,要前来“切磋”一番了。
肖凡与叶青云两人,压根还没有想到。
他们两人的名额,其实是荒古苏家与昊天剑宗暗中给的。
就在两日前,诸天联盟已在内部私下定下规矩。
龙脉秘境即将开启,先天仙液横空出世,此等天地机缘不容外泄。
于是,各大不朽道统秘密联手,形成联盟,订下规约。
每一个顶级道统,只能派遣极少的核心弟子进入秘境,其中权重分明,强者多得,弱者少分。
那些普通上宗、中州天门亦或诸天域外来客,也分到了少量名额,但仅限核心天骄,必须得有道统背书,方可持令而入。
但这些名额上的天骄,大多都选择了依附不朽道统,一同与其同行。
至于散修?
两日前,诸天联盟已派出强者,横扫惊龙城街头巷尾,凡无背景者、未入宗门者,统统逐出城外。
敢有不服者,皆斩于街头,无一幸免!
血染青石,道骨横陈。
震慑之下,无人再敢妄动。
第150章 姜族不入场
此龙脉秘境,远非寻常传承之地,乃是自仙古末年遗留下的太初禁地之一,关乎天地初辟之力,蕴含先天仙液,价值不可估量。
此物一出,可通大道根本、补性命源缺、重铸体质、甚至令死者起死回生、使凡体化作仙骨。
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的仙品。
如此奇宝,谁不眼红?
然而正因如此,诸天联盟便不容有任何外人插足。
此事,早已不仅仅是仙缘传承的争夺,更是各大道统间权力与利益的再一次划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性利益切割。
偌大的一块蛋糕,就这么被诸天道统提前划分了利益。
这便是现实的残酷。
不是你强,就能争。
所以,那些还未得势的散修,若是有自知之明,最好主动依附在某位天骄座下,成为其护道人或随行弟子,才有机会进秘境搏一线生机。
可即便如此,也不过只是尝得一点残羹冷炙。
至于先天仙液?
想都别想!
旦有人敢擅自闯入秘境,或者试图染指核心资源,等待他的,便是群起而攻之。
那是整个诸天道统共同的意志,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这就是大势。”
酒楼内,姜夜神情淡然,望着城中无数天骄人影穿梭,心中一语轻叹。
弱者,在这场游戏中,从未被考虑在内。
“不过…”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叶青云三人,嘴角缓缓扬起,“但这世间的牌局,再牢固,也总会有破局者。”
这些日子,姜夜暗中调动姜族情报脉络。
借助秘符、魂印与神识烙印,早已对肖凡与仲天逸二人展开了一场天罗地网般的彻查。
几乎将二人的过往来历,翻了个底朝天。
而调查的结果,却令他陷入沉思。
这两人,表面身份无异,无论是修行轨迹,宗门传承,还是来往人脉,都再寻常不过。
仲天逸出身昊天剑宗,根脚清晰,世代传承,受宗主亲授,确为真传之一。
肖凡则是散修出身,少年流离,一路历险崛起,靠机缘入道,又因早年救下一名星渊长老而得教导,机缘亦算不凡。
但却不是天命主角。
可正因如此,太过干净了。
姜夜心中却越发警惕。
若真是无瑕,岂不更像是人为造就出的背景?
尤其肖凡,天资明明平平,修行却一日千里,步步稳健,毫无破绽。
姜夜甚至尝试以神魂之术窥伺其本源气机,得到的却只是如井水般平淡无波的反馈,反倒令他生出几分疑窦。
真正的高手,才往往懂得“藏”。
“这人绝不简单。”
姜夜眸光微沉。
仲天逸与肖凡两人,这几日论道论述、道心才情,都让他觉得极为不凡。
而姜族的调查,却也是没查出任何的异常。
这让姜夜不禁有些奇怪。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但姜夜也敢确定,刺杀他的那神秘人,不可能不接触叶青云。
他猜测。
肖凡,大概率便是那人的耳目,或是身边之人。
而仲天逸虽坦荡无事,但姜夜依旧未完全排除其嫌疑,毕竟局势未明,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一枚棋子。
“这些日子,该来的全都来了。”
仲天逸负手而立,立于酒楼之顶,俯瞰惊龙城万千灯火,神情淡漠,喃喃自语。
“但唯独姜族的人没来,这是为何?”
众人对此也是眉头微皱,思绪翻涌。
此刻,惊龙城早已汇聚了无数天骄势力,连昊天剑宗的剑子都已抵达多时,处处杀机暗藏,蓄势待发。
而诸多修士也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姜族神子,居然没现身?”
“这么大的动静,连一些闭死关的天骄都出世了,姜族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们不打算参与?”
“嘿,若非早知姜族可怕,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怯战了,哪像传说中的那个长生仙族?”
“听闻昊天剑宗的剑子,已经在惊龙城等了姜夜整整两个月,可对方就是不现身。”
“谁说不是呢,还以为会有一场惊世对决可看,结果姜族好像不打算参与。”
各种言论如潮水一般在城中四起,质疑声、冷笑声、猜测声,混杂而至。
议论纷纷,不少人对姜族不参与龙脉秘境之事,感到颇为奇怪。
但姜夜却是知晓。
此行龙脉秘境看似奇缘初开,实则杀机重重!
寻常姜族弟子进入,很容易成为炮灰般的角色。
所以,姜夜不打算让族内人参与进入,毕竟知道些许内情,便没有必要让姜族年轻天骄进去白死。
主要威胁来源,还是那个神秘人。
或者说是天隐。
毕竟到现在,姜夜至今未能确定其真实身份。
古仙庭覆灭对方没有露头,后续也一直在暗中蛰伏着,始终未曾露面。
越是表面风平浪静,实则便越说明,秘境之中暗藏着滔天大局。
姜夜可以想到的是。
对方绸缪数千年,其谋划的肯定不仅仅是先天仙液,其中肯定还有内幕。
先天仙液这玩意儿,其实对个人并没有太大助力。
顶多也就是修为提升、体魄强化、根基稳固…
对圣人境以下有奇效,但对于那人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最难得的价值,在于实力组织用来培育灵植、灵株、灵液等方面,是一项长期的利益工程。
所以对方谋划的是什么呢?
姜夜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枚化道石的模样。
他的想法与李瘦不谋而合,肯定跟化道石有关。
“所以,此行我根本没有带化道石…而是交给了苏红夜。”
姜夜目光幽深,暗自冷笑。
“我倒要看看,少了关键之物,那人还能如何动手?”
而此番姜族未派遣天骄弟子进入秘境,也并非怯懦之举,而是早有算计。
至于姜族那边,尽管没有打算进入龙脉秘境,但苏红夜已经亲自下场,与诸天联盟达成了契约。
就在三日前,苏红夜亲自下场,与诸天联盟闭门密议,达成了协议。
理由便是:姜夜曾遭遇神秘强敌刺杀,背后势力尚未查明,若强行入秘境,将极易沦为众矢之的。
更何况,秘境内修为遭压制,不利保命。
而这份说辞,既合理,又无法反驳。
但苏红夜的话远未结束,她扫视满座诸天势力,大袖一拂,冷然道:“我姜族自未曾生过贪念,古仙庭覆灭之战由本帝发起,疆域大半划归诸位,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对此…”
“此番秘境之争,我族不参与,但先天仙液,我姜族要十分之一,其余宝物,一概不取。”
此言一出,诸多道统眉头紧皱,面露不忿。
但…却无人敢公开反驳!
苏红夜,毕竟是现今诸天唯一的巅峰大帝强者,其威名贯穿万古,一人压诸天的存在。
若真惹怒她,谁敢保证自家道统不会成为下一个“古仙庭”?
衡量再三,众人只得勉强点头。
于是,协议达成。
第151章 龙脉秘境开启
姜族暂不入局,却坐享一成先天仙液,表面吃亏,实则抽身事外,静观风云变化。
而姜夜本人,此刻倒是成了唯一代表姜族入场之人。
他立于局外,步步为营,暗中随行于大势之内。
跟着叶青云伺机而动,看看能得到什么好处。
就算毫无收获也没关系,反正叶青云不可能活着离开龙脉秘境。
而幕后人,也得不到他想要的。
总归而言,姜夜能不能得到好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敌人得到好处。
姜族家大业大,他有这个底气。
而且有着叶青云这个探宝鼠,姜夜不相信自己一点好处都拿不到。
这一日,惊龙城天清气朗。
灵雾缥缈,晨光洒落在云海之上,氤氲如梦。
酒楼之中,姜夜盘膝而坐,身周清辉如水,万缕灵息汇聚而来,被他呼吸吞吐之间尽数吸纳。神魂凝炼,气机沉稳,正是修炼有成之兆。
【宿主:姜夜(17)】
【修为:神王境一重】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无量道胎、光明神王体(第三阶段0%)】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四层)、阴阳咒魂真典(阳篇大成)、虚空经(42%)无量混元真典(28%)】
【宝物:炼魂壶、伪造化青莲、棒球棍、雾隐繁花、血煞鼎…】
【神通:光明神王指、虚空闪烁、虚空隐身】
【大道:圣光大道(37%)虚空大道(19%)耀焰大道(27%)御宝大道(31%)锋灭大道(14%)梦隐大道(11%)】
【反派值:】
已是连修两周,除了日常与叶青云三人论道交游外,姜夜将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苦修之中。
再加上之前在古仙庭古殿中领悟道则,各项大道都有略微提升。
虽然修为境界尚未迈入下一重。
但他自身底蕴之深,已隐隐逼近下一境门槛,一触即破。
无他,还是因为自身底蕴深厚。
相比起寻常天骄,神王境突破一重往往需要好几年,而他却是一个月多就有如此成效,这个速度真的很快了。
姜夜心中也有几分自省。
他之所以修行通畅,一来天资所赐。
二来因机缘自幼不断,尤其是苏红夜所赐诸多圣物,化不开的神魂之力,早已将他的根基打磨得坚不可摧。
圣人之前的路,对他而言,注定是顺水推舟。
与此同时,叶青云这几日也是频繁登门,虚心请教混元无量真典的入门奥义。
姜夜自然是毫不吝啬。
至此,鱼儿算是彻底上钩了。
唯独有小波折的是,姜夜察觉到,肖凡一直对他隐隐有着敌视的意味。
他似乎对叶青云极为在意。
“龙脉秘境,也快要开启了…”
姜夜仰望天际,眼中光芒流转。
“母亲这次给的东西不少,倒是性命无虞,就是看能得到多少好处了…”
姜夜眼神清明,心中却有些许忧虑。
自从姜族不参与龙脉秘境之事传开后,苏红夜可谓是一直在神念搜寻天隐的踪迹。
但可惜,对方如石沉大海,始终不现一丝踪迹。
当初姜夜放叶青云走,一是为了让他当探宝鼠,其二也是有引诱对方的意图在。
可偏偏对方一直都不现身。
一点也不着急。
姜夜暗忖,自己的意图与行动多半已经被识破。
那神秘人不露头,不动手,就这样悄然潜伏,像是在等待什么更大的契机。
反正仲天逸与肖凡两人,其中一人大概率会是对方的眼线。
“倒是一手好布置…”
“我也很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些什么呢?”
……
这一日,惊龙城天边异象初现。
天边忽有霞光冲霄,宛如苍穹初裂,绚烂万丈,天地之间陡然弥漫出一股天地初开的混沌之意。
古老的钟鸣之音从遥远天穹响起,如同天地开辟之初的鼓荡,悠远、低沉,震撼心神。
紧接着,一道浩大的天音从九霄之上传来,似从混沌中开辟而出,万道齐鸣。
宛若仙王之语,诸天齐颂。
道音震荡虚空,引得亿万修士灵魂一颤。
下一刻,天穹轰然绽开。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于万丈高空,绵延不知几万里,如同古神撕裂天地的一掌。
那裂口中仙光四溢,瑞霞如瀑,隐约可见一方瑰丽玄妙的世界在其后浮现。
龙脉秘境,开启了!
仙光将整个惊龙城笼罩其中,变得白茫茫一片,恍若仙境。
一时间,惊龙城内外,无数修士尽皆动容。
原本宁静的仙城顿时沸腾。
亿万道目光汇聚在那一线天缝上,或震撼,或狂热,或敬畏,或贪婪,无不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慑。
“哈哈哈!终于开了!龙脉秘境,我等等得太久了!”
“这是万古难得一遇的造化之地,一旦得机缘加身,登天不是梦!”
“今朝若不能搏一个大道之基,枉为天骄!”
酒楼之上,原本静坐论道的众修士纷纷起身,面色振奋,眼中燃烧着几欲狂烈的火焰。
有人一跃而起,长啸震空:“龙脉已现,混沌初动,此行我若不得机缘,誓不归来!”
也有人目光深邃,缓步踏出,每一步都似踩在天地节律之上,神情淡然却气息内敛,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大教传人。
整个惊龙城,瞬息间化作炽盛道光之海,无数虹芒冲霄而起,化为长虹飞梭,直奔那天裂之门。
那些酒楼中的修士,更是无不激动难抑,纷纷掷杯起身,仿佛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我们走,莫迟!此等造化,不容后人染指!”
激昂的声音中,无数道光芒拔地而起,如流星雨穿越苍穹,破云裂空,浩浩荡荡,朝着那裂缝奔涌而去。
姜夜、叶青云、仲天逸、肖凡四人也在此刻联袂而行。
四道虹光绚烂耀目,划破长空,在无数人目光中直奔天穹之上。
此刻的他们,宛如四尊年轻神灵,气息各异却皆锋芒初露,引得四周天骄纷纷侧目。
遥望那天幕之上的异象,裂缝犹如天地之门,连接另一片未被染指的太初仙土。
这幅场面,浩浩荡荡,震撼人心。
……
第152章 昊天剑宗剑子
穿越那道天裂之后,姜夜等人只觉得神魂震荡,周身气机仿佛被天地规则挤压剥洗,转瞬间便穿过一道宛如混沌之门的空间壁垒。
下一瞬,一方光辉璀璨的新天地,赫然展现在他们眼前。
这不是一个封闭的秘境,而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抬眼望去,天穹浩瀚无垠,烈日高悬,皓月如轮,群星缀空,构成一个完整的星辰天幕,仿佛真正的宇宙天界。
脚下则是一座座浮空大陆,错落有致地漂浮在虚空之中,每一块皆如一方浩大疆域,其上灵气氤氲,仙山若隐若现。
有山岳如太古神魔脊骨,耸入云霄;有瀑流倒挂九天,如银河坠落;有神禽横空而过,双翼遮天;更有灵药古树、宝草仙藤,随风摇曳,吐露精华。
灵气浓郁得近乎化液,化为雾海洒满天地。
每吸一口,都仿佛有大道之音在耳畔轻吟。
仙光交织,符文飞舞,大道轨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连空气中都透出无尽法则之韵。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先天净土!
踏入此地,所有人皆惊为天人。
“这…是秘境吗?不,这是比不朽大界还要古老的世界,真正的太初神土!”
“太惊人了!这地方若能开辟成圣地,我宗未来必可诞生无数大帝!”
“快看那边,那有龙巢的遗骨,那里必有重宝!”
无数天骄如潮水般涌入,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浓烈的渴望与贪婪,哪怕是身具帝族血脉的传人,在此刻也难掩心中激荡。
据初步估算,仅仅第一波进入者,人数便已过百万!
而此刻,裂缝仍在开启中,源源不断的修士正从诸天各地踏入此界,整个龙脉秘境仿佛正在迎来它有史以来最浩大的风暴。
姜夜立于一座浮空神岳之巅,眺望整片龙脉大地,眼中光芒流转,心思却未曾放松。
看到这里,他有些发懵。
“不是,这龙脉秘境这么豪的吗?”
姜夜站在一座苍翠古山之巅,目光幽深,静静望着这片古老的龙脉秘境,神色中带着几分复杂之意。
“母亲是不是,太低估这片秘境了?”
他心中暗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片龙脉秘境,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奢华瑰丽,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上古修士的藏宝大世界。
遍地机缘,仙宝、灵草、古阵、神兵……应有尽有。
“这可不仅仅只是些先天仙液的问题。”
姜夜双手负后,衣袍猎猎,整个人犹如立在风口浪尖上的神只,淡然而自持。
他目光扫过远方虚空。
那些漂浮于天穹之上的陆地,灵光四溢,瑞霞漫天,如梦似幻,却又透着杀机无尽。
“里面的宝物,足够一个道统底蕴暴涨,甚至崛起。”姜夜喃喃低语,眼中光芒暗涌。
他推测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如此众多的宝物,对他自身修行而言,益处无穷。
即便暂时用不上,将来也能反馈于姜族,甚至可反哺整个宗族的底蕴积累。
“这些…都是本公子的囊中之物。”姜夜眼神微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猎者。
他沉思片刻,喃喃道:“母亲既然明知此地秘藏无数,为何只要先天仙液?”
苏红夜在姜夜出行前,亲自传讯告知,龙脉秘境中的宝物虽多,但姜族唯一所需者,唯有先天仙液。
这是他始终无法理解的一点。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姜夜眸光变幻,心中警兆微动,直觉告诉他。
这背后,或许牵扯着一盘更大的棋局。
能够进入此地之人,都是带着宗门的名义进入,必定有带不少储物空间。
不过眼下,他不打算过多思索这些。
先抢再说。
用秘术换脸,隐藏身份行事,他将一切准备得妥妥帖帖。
接下来,便要好好扩充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进入龙脉秘境之后,姜夜发现一个显着的异变。
所有人。
不论出身何方势力、实力高低,竟都被秘境的空间法则打乱了位置,被随机地抛入不同的地域,彼此分散,联系全断。
连叶青云那一行三人,也早已失去踪迹,不知被传送至何处。
这种变数,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也因此,姜夜可以预见这一次,诸天联盟的各大道统,应该是要损失不少宝物。
不少天骄也会因此折损在这里。
“能进入此地者,皆非等闲之辈,不少人,怕是已经开始抢掠杀伐了吧。”
姜夜轻叹,估计有不少人跟他的想法一致。
至于叶青云?
系统的定位一直呢,即便进入这片天地,始终锁定在那一条暗线之上。
无论叶青云身在何处、天地如何变幻,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便是几日过去。
这几日之中,龙脉秘境的浩瀚程度,彻底展露无遗,令人震撼。
其内部广袤无垠,一座座古老大陆漂浮于天穹之上,光芒万丈,灵雾蒸腾,仿佛仙域临尘,浩大庄严,充满了远古的神秘气息。
无数神山灵池、洞府遗迹、传承遗藏接连现世,引得诸方修士疯狂争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其中一处战场,更是掀起了惊天动地的腥风血雨。
四周残骸遍地,血流成河,数十尊神王强者或倒毙,或溃逃,无一人可敌其锋芒!
此人,正是昊天剑宗的剑子,邱苍!
一人之力,震慑群雄,连神王境巅峰者都惨死其手!
此刻,邱苍收起一块宝镜,冷漠地俯瞰地面那一具具尸骸,眸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那漠然的眼神,仿佛刚刚被他斩杀的不是一群高高在上的神王,而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蝼蚁。
虚空凝固,寂静无声。
然而,下一刹。
邱苍忽然神色微动,眉心灵光一闪,他霍然转身,朝着身后虚空望去,冷然吐出道:“出来吧。”
话音未落,虚空波动如水面荡漾,一道气息悠然浮现。
虚空轻轻撕裂,一位风采绝伦的年轻男子,宛若谪仙临尘般步入天地之间。
他身穿白色锦袍,衣袂飘飘,贵气天成,眉宇之间尽是清逸尊贵之气,却又带着某种让人心底莫名忌惮的从容与威势。
这是一种极致的矛盾感。
既令人畏惧,又让人想要亲近。
正是姜夜,但他换了面容,无人认出其真实身份。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地看着邱苍,唇角浮现出一抹淡笑。
“你是谁?”
“什么来历?”
“也敢抢我?”
第153章 猎杀小肥羊
邱苍神色冷漠,声音如利剑划破寒空,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自信与不屑。
他傲然而立,声音不疾不徐,却蕴藏杀机。
他在这片秘境中已经抢杀数日,不知多少修士死在他手中。
那些来自低阶道统、小宗小派的天骄,在他眼中根本连对手都算不上,更多时候只是活靶子,是他用来磨砺剑意的血肉砥石。
他自信非凡,心狠手辣。
尤其在这龙脉秘境变故之后,各方势力位置被打乱,虽然混乱,却也造就了某种“约定俗成”的秩序。
顶级不朽道统之间,彼此大多有着传承交往,不轻易动手,一旦冲突,就容易牵扯出宗门长辈之间的争端。
于是,大多数顶级道统的天骄们,开始本能地抱团自保,强势猎杀小势力修士,吞并资源。
在这场混战中,有默契地避免彼此冲突,专挑软柿子捏。
这种阴暗的共谋,成为顶级诸天道统间的一种冷默契。
也在私下共谋,出去后,到时候就说有人趁乱搅局之类的。
总之借口顺溜的情况下。
只要不是顶级道统,皆可抢杀。
到时候他们的长辈,也会一同默契地联合起来,那些小势力也就不敢对他们发难。
在这样的秩序下,邱苍杀人毫无顾忌。
可此刻。
他真正感觉到一丝危险,一股来自生命深处的本能警兆!
眼前这名白衣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气质如仙临尘,举手投足间皆似随意。
却在下一刻杀意如瀚海倾覆而下!
姜夜眸光深邃,神色淡漠,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轻柔无声,如同微风拂面,看似毫无威胁,实则蕴含毁灭之机。
下一刹!
一缕光,璀璨到极致,从他指尖迸发,如神曦破晓,穿透天宇,仿佛大道本源凝聚于一点,爆发出令人心神俱颤的恐怖威能!
光明神王指!
一瞬间,天地皆失色!
邱苍面色剧变,瞳孔猛然收缩至针尖大小,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错愕。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一指之中,蕴含着大道法则的本源气息。
不是模拟,不是仿制,而是真正的、以自身之道所演化出的杀伐真意。
这一刻,他的心神如坠冰窟,所有的自负与傲气,在这无可匹敌的一指之下,轰然崩塌!
“这…这是哪门神通!?怎会如此恐怖!”
邱苍的脸色变幻莫测,他疯狂调动全身灵力,试图催动护身法宝。
一道道剑意交织成剑幕护体,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昊天剑宗秘法,昊阳剑罡!
然而,姜夜那一指落下,却仿佛无视所有法则屏障!
剑罡如纸,瞬间湮灭。
护身灵光,未及反应,便轰然溃散。
他被死死锁定,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陷入泥沼,大道法则逆流,元神震荡,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你究竟是谁?!”
他嘶吼,惊惧中夹杂着怨毒。
“你可知我是昊天剑宗的剑子?你若敢杀我…”
“你将面临整个昊天剑宗的怒火!!”
他嘶吼未落,话音尚在空中回荡,光芒已至!
“砰!”
天地间仿佛炸裂,一道通天光柱从虚空直冲云霄,将邱苍整个人吞噬!
他尚未说完的威胁之语,便如泡影般破碎在风中。
他的肉身瞬间化为齑粉,元神崩溃,连一丝挣扎都未曾发出,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虚空震颤,久久不息。
原地,只剩下一枚储物戒缓缓飘落。
“杀的就是你。”
“谁叫你肥呢?”
姜夜随手一摄,取走戒指,轻轻掂了掂,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昊天剑宗,诸天顶级不朽道统,号称最强剑宗。
每一代剑子,无不都是惊才绝艳之人。
但在姜夜看来,这一届的剑子并不如往日之盛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平心而论,对方实力不弱。
但比起往届剑子的声名,的确配不上这个名号。
徒有其名,心性浅薄,战意不足,杀伐未至本源,神识浮躁,哪像一宗剑道真传?
姜夜不懂剑道,但他懂杀道,也懂生死之道。
一位真正的剑者,纵死不退,宁折不屈。
此代剑子,不仅修为略逊,就连最关键的剑心也浮躁飘忽,不够坚定,面对真正的生死杀意,居然惊慌喊话求生,实属败笔。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圣人之上,我有帝兵。”
这是姜夜对自己的定位。
这些日子以来,他踏遍秘境诸多区域,不断换化身份,每一次现身,都仿若另一人。
他身披苏红夜亲授的换脸秘术,足以瞒过绝大多数神识探查者,哪怕是大圣之下,也难窥他真容分毫。
目标,皆是那些喜欢孤身游走的强者。
这些人,都是跟他一般想法的家伙,看似独行,实则凶性滔天,喜欢浑水摸鱼抢杀他人。
常言道,高手身上全是宝。
意思就是大鱼吃小鱼,这些大鱼身上都有很多的油水。
而这些大鱼,便是姜夜的猎杀目标。
因此,姜夜的小金库不断充盈。
反正没人认得出他是谁。
苏红夜传下的换脸秘术果然非凡,不仅遮掩容貌,连气息与神魂波动都能完全伪装。
出秘境后,他也只是出云苏家嫡系的苏云。
无论秘境中发生了什么,谁又能追查到他头上?
姜夜收尾利落,未留痕迹,转身破空离去。
下一刻,他已换了一张面孔,气息全改,消失在茫茫灵雾之中。
“该找下一个冤大头了。”
他低语,唇角扬起一抹淡笑,身影隐入虚空,如鬼魅般飘然远去。
……
秘境深处,灵雾缭绕,天地寂静如眠。
一座古老青石静卧于山崖之上,石上苔痕斑驳,似曾见证过岁月长河的流转。
叶青云盘膝而坐,神情平静而淡然,仿佛天地间的一切杀伐与争夺,与他无关。
他闭目养神,神识沉入四方天地之间,只觉大道气息流转如潮,一缕缕无形的玄妙律动流淌而出,融入他的识海,化作点点星芒,在魂海中荡起层层涟漪。
此刻的叶青云,身心皆入一种难得的清明状态。
“这片龙脉秘境,果然是天地造化之所。”
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清晰如泉涌。
“大道气蕴如此浓厚,乃我领悟自身之道的绝佳机缘。若能于此间悟出一条完整的道脉,胜过万千外物!”
第154章 叶青云与天机大帝
“身外之物,不假外求…”
叶青云的语气中,没有刻意的自持,反而有一种淡泊从容的气质。
正是这份看似清淡的心性,使他在诸多天骄中独树一帜。
过去数日,叶青云几乎未曾挪动分毫。
他并非没有看到其他修士奔走于秘境之间,大开杀戒,争抢宝物,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宝物中,不乏远古遗留的神兵、神源、仙果与上古秘宝。
但他却没有动。
如同磐石。
因为他知道,这些外物,并不能给他带来质的突破。
他修行至今,虽也借助过神药、法宝之力,但一个修士最强大的,莫过于自身领悟的大道根基。
而今,大道之雏形若隐若现,便在心神之间凝聚成势。
若能趁此机悟出完整道痕,于圣人境下自开一条真我大道,那将是脱胎换骨的机遇!
至于姜夜曾经的吩咐?
他早已抛诸脑后。
那时姜夜让他进入龙脉秘境,为其搜集宝物,承诺只要他令姜夜满意,便可保住云婆与李瘦的性命。
如此直白的交易,如此轻描淡写的威胁。
而叶青云,怎会相信?
至于云婆与李瘦?
只要他一息尚存,姜夜便不会轻易杀掉云婆与李瘦。
所以,叶青云没有按照姜夜的意思去行事。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修行、突破、夺机缘,自寻通道,图谋离开。
“唯有真正超脱姜夜掌控,我才能救他们。”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为今之计,他也只能如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轻缓却踏实。
哒,哒,哒…
叶青云睁开眼眸,看向来人。
来者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气息内敛。
正是肖凡。
他的神情平静如水,目光微敛,落在叶青云身上,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惊讶。
他静静打量叶青云几眼,目光平和,神情温润,嘴角却忽然扬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肖兄?”
叶青云见状,起身拱手,语气依旧温和。
肖凡淡淡微笑,与此前一月相比,显得更加平淡从容,但身上气质却是凌厉了几分。
“青云,你可还记得乾灵盘?”
肖凡轻声开口,似是随意一问,语气平淡,却落在叶青云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叶青云眉头轻皱,心神微动。
下一刻,他身上储物戒中,一枚玉盘微微发热,缓缓颤动,竟在无声中回应了这道呼唤。
那玉盘呈古玉色泽,边角残损,纹路斑驳之间却隐隐透出一股帝威,散发出一种古老、遥远、却足以震慑心神的气息。
“肖兄?你认得此物?”
叶青云早就知道此物不凡。
自从得到它的那一日起,他就觉得这玉盘中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力量。可
那股力量古怪至极,既非仙源,也非神魂,像是某种残缺大道的烙印。
只是他一直没有使用,只觉得此物隐隐有些古怪,说不上来,但的确是来历非凡。
其物是残缺帝兵。
他曾交由张朝先察看,虽是火莲城中最为博学的一位,也看不出究竟来历。
只能告诫他:此物未明,不可轻动。
于是叶青云便将其封印,一直未曾动用。
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多了一丝探询与审慎。
肖凡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抬头望了望四周。
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莫名沉思,似是在确认周遭是否有窥视者。
“青云,此物…乃是吾亲自赐予你手。”
叶青云闻言,神识却悄然外放,暗自警惕。
肖凡含笑而语:“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此前吾身受重伤,一直没来得及寻你们,如今你遭逢大难,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叶青云念头通达,瞬息间想通。
他沉默良久,终是轻声问道:“请问前辈是何人?有何目的?”
肖凡面容依旧淡然,却在那一瞬间,体内的气机轰然爆发!
一道大道气息横空而起,如山川逆卷、江海倒流。
肖凡站在那里,衣袍未动,却如一尊不动的古帝,周身道则缠绕,仿佛天地大道皆为他而转,连时间都似被缓慢拉长。
大道之音,自他身后响起,如晨钟暮鼓,在叶青云识海中轰然炸响!
“吾——乃天机大帝!”
他语声不高,字字却如天雷震世,响彻天地。
叶青云闻言,浑身一震。
他早想过,此次进入秘境,姜夜会派人盯着他。
最为怀疑的就是肖凡,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传说中的天机大帝!
肖凡轻叹,道:“本帝昔年游历诸界,隐于红尘,寻觅有传承人,曾选中三人,皆与你一般天赋卓绝,心性坚毅,为护你们道途,我赐下乾灵盘,为你等庇命…”
“未曾想,因我的因果,引来姜夜窥视。他那神魂之力,竟能感应帝兵残痕,进而将你们盯上。”
“如今三人之中…只剩你一人尚活。”
叶青云心神激荡,呼吸不觉间变得凝重起来。
若说姜夜为何一开始便盯上他,此刻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原来…”
“姜夜是为此…”
叶青云轻声开口,语气中已无最初的愤恨,反而多出几分唏嘘与释然。
想到这里,叶青云心中似乎对姜夜的仇恨,却莫名的淡去了几分。
肖凡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说来,你身上遭受的不公,倒也的确是本帝一手引发的,今天,本帝就送你一场造化!”
话音落下,他一指点出,宛如星河倒卷、乾坤回转,那道指力悄无声息,却精准无比地落于叶青云眉心。
轰!
叶青云浑身剧震,只觉眉心一热,一股如潮水般的道蕴蜂拥而入,刹那间涌入他魂海之中,光辉万丈。
刹那间,他只觉天地皆静,四方皆空。
整个人仿佛置身一片幽深的混沌之中,耳中响起隆隆大道天音,眼前浮现无尽星辰运转、法则交织之图景。
时间仿佛停滞,思维却极速流转。
一条若隐若现的大道轨迹,在混沌之中延展,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通往自我本源的道。
叶青云盘膝坐下,衣袍鼓荡,周身灵光四溢。
他的眉心神光流转,一缕缕大道符文自血肉之中渗出,在他四周凝结成神秘图纹,宛如天道在为他演化天地。
他整个人,宛若与天地相合,气息渐沉,神魂归一。
“不错……不错!”
天机大帝眉头舒展,目中露出赞赏之色,连连低声称赞。
他也没想到,叶青云此人竟有如此心性与悟性,不动声色之间便已窥得大道本源。
原本只为了叶青云能活着离开…啊不对,弥补因果,稍加指点便罢。
如今却生出了真正收其为衣钵传人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啊…”
他目光微沉,低声喃喃:“老夫的布局,竟然还是被姜族逼到这一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天机大帝一边为叶青云护道镇压外界波动,一边暗自沉思,神色愈发凝重。
第155章 九幽之地,仲天逸
另一边,姜夜正独自游走于秘境各处,不断扩充着他的小金库。
他身形诡秘无踪,藏于秘境诸天之下。
暗中猎杀、搜刮战利品,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非死即残,储物戒指便成了他囊中之物。
收获,十分可观。
除此之外,姜夜偶尔也会故意现身,以苏云的容貌走到苏家弟子的视野中。
在他们不远处突兀出手,斩杀一些正与苏家为敌的修士,然后再于众目睽睽中迅速遁走。
留下苏家子弟震骇不已。
外界名声也风云鹤起,嫡传天骄“苏云”大展神威,实力莫测,渐有风头压过其他世家的趋势。
这一日,姜夜行于一处灵雾缭绕的荒丘之中,偶然遇见了神霄仙朝的大皇子。
只见对方一袭银甲,神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漠然杀意,正以雷霆手段击杀数位小势力联手之人。
他出手果决,毫无留情,杀伐如风,血光冲天间,那些修士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只见对方独身一身,杀了几个联合起来的小势力修士。
天赋倒也算不错,但比起神洛绾就差远了。
这让姜夜有些犯难了。
这大皇子身上明显是富得流油,不过考虑到日后的仙古遗藏,他又犹豫了下来。
毕竟神洛绾那个女人不太配合他。
“算了,暂且放你一马。”
“免得因小失大。”
姜夜轻叹一声收回心神,身形一动,如夜风般飘入远处虚空。
离开那片血腥之地后,姜夜继续寻找新的猎物,却在机缘巧合下,来到一处罕有人迹的偏僻之地。
此地灵气幽寒,地势低洼,如山谷裂隙之内,自带浓重的冥气。
四周林木皆呈枯萎之态,空气之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一道斜阳照射而下,在这灰沉的天地间,竟显得有些孤寂凄凉。
然而,就是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上,一片诡异的花海赫然铺展。
那是一片由九幽冥莲组成的天地奇观!
整整数千株九幽冥莲生长于阴泉裂隙之上,花瓣漆黑如墨,边缘泛着一层幽蓝火焰,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辉。
每一朵莲花似乎都封印着一段冥界的气息,有的正在悄然吐露花蕊,仿佛张开一只只幽深魔瞳,窥伺着来人气机。
这片莲地,竟一时间压制了天地灵韵,大道法则在此凝滞迟缓。
姜夜站在山崖之上,俯瞰这一片鬼莲幽地,目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讶异之色。
“此地,竟藏有此等阴冥异宝…”
但他感到奇怪的是。
此地虽无其他宝物,但这九幽冥莲就算他人认不得来历,也应该能看出不是寻常之物吧?
怎会还留存得如此完好?
他心神微动,神识悄然散开,覆盖整片冥莲海。
很快,他便察觉,那些九幽冥莲之中,除中央地缝处弥漫的冥气稍显浓郁外,并无杀机,更无禁制。
只是此地阴寒入骨,若非神魂坚固、体魄强横者,贸然进入,必将魂魄冻裂、血气逆行。
“原来如此。”
姜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带着一丝轻蔑与淡然。
“冥气之地,他人避之不及,我却可如履平地。”
他的光明神王体在体内流转,体表隐隐有一层圣辉若隐若现,刚一踏入冥地,那阴寒之气竟直接被这神体所化的光明神辉逼退,不敢近身。
这般体质,堪称克制阴冥属性的完美存在。
于是姜夜毫无顾忌,径直踏入莲海之中,信步走到一朵冥莲之前,轻轻摘下。
他神情轻松,就如同春日郊游,采摘田间野花一般从容不迫。
九幽冥莲一朵接一朵地被他收入储物戒中,那戒指灵光氤氲,显然早已堆积无数宝物,此刻又多添数朵神异之花,价值更是暴涨一截。
姜夜轻笑两声,心情愉悦:“今日收获,着实不错。”
正当他准备继续采摘之际,忽有一阵轻缓而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在这寂静诡秘之地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从容与气势。
姜夜心神微沉,猛然抬头,神识扫去,只见远处的冥雾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现身。
那人身材修长,面容俊逸,白衣胜雪,腰悬玉佩,眼神澄澈却不失锐芒。
踏步之间,幽冥之气竟不敢近其衣角。
其气质儒雅淡泊,却又隐隐有着不属于凡尘的锋芒潜藏,令人不敢小觑。
他站在莲海边缘,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悠然开口:
“好一个姜族神子,别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你倒是大摇大摆地采了个痛快。”
姜夜眸光骤凝,猛然转身。
目光所及之处,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冥光掩映之下,面容清晰。
仲天逸!
幽冥之地,阴风阵阵,天地昏沉如暮。
九幽冥莲的幽芒映照下,两道人影于黑莲之间对峙,气机暗涌,仿若天地间唯余他们二人。
姜夜沉吟片刻,随之笑了笑,神情淡然,从容开口道:“仲兄也在此地啊,真是巧得很。”
他声音温润平和,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旧识重逢,毫无紧张之色。
仲天逸负手而立,皮笑肉不笑,浑身气息隐隐藏着一抹锋芒。
“姜兄天资卓绝,脚步凌空,能涉足此等幽地,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他话锋一转道:“仲某初入秘境之时,空间混乱,传送失序,原本还打算稍后寻姜兄探一番旧,没想到咱们竟有如此缘分,于这幽莲之地相遇。”
语声温和,但随着言语落下,他的气息却在不动声色间节节攀升,如浪潮叠起,震荡虚空。
四周的九幽冥气似有所感,竟自退避三舍,道则微颤,似要被其威压镇压。
他这一声“姜兄”,将身份挑明得毫不含糊。
此人已经知晓他的身份。
姜夜并不慌乱,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也猜出,此人正是天隐。
至于说如何发现他真实身份的?
姜夜猜测,要么是有什么特殊秘术,要么就是逆向思维猜到的。
反正,姜夜一开始也没想着能瞒过此人。
对方识破他身份,并不意外。
因为此人着实是他所见过的,最有谋略胆识之人,能猜出他的真实身份,并不让人意外。
他缓缓开口,声音淡然却带着一丝揶揄意味:“前辈倒是好手段,不知姜某该如何称呼?”
“远古大能?”
“还是天隐?”
第156章 交手与试探
仲天逸听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并未正面回应,只是语气淡然:“仲某观你此前行事,皆为阳谋明算,杀伐果决,我本以为,你必会想尽手段封锁此界,不让我踏足龙脉秘境。”
姜夜轻轻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之意:“前辈何等人物?心机谋略早已入化境,就算我布下重重障碍,对你来说怕也不过是些许麻烦。”
“前辈若真想来,区区阻碍,又岂能拦得住你?”
仲天逸闻言哈哈一笑,白衣飘扬,声如滚雷,震得莲海波动,道则翻涌:“好一个姜族神子!你这份沉稳与胆魄,天资才情,当真不负盛名!”
笑声戛然而止。
他话锋一转,又道:“姜神子,李瘦…应该已经被你搜过魂了吧?”
“他与范家联姻多年,虽无实际成婚,但关系匪浅。”仲天逸眼眸微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应当知道,那化道石…大概率便藏于范家之中。”
“而你,应该也已经找到了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道纹悄然游走,虚空似被牵动,四周天地仿佛都陷入一丝莫名的压抑之中。
“姜神子,何不将那东西交出?”仲天逸目光温和,语气平缓,似笑非笑:“你我联手,谋取这龙脉秘境最大利益,岂不美哉?”
仲天逸语气平和,听起来似乎有拉拢之意。
姜夜却是面不改色,嘴角微扬,眸光中满是讥诮之意。
姜夜摊了摊手,风轻云淡地说道:“我把化道石带回姜族了,前辈有本事可以来姜族取。”
这话说得极为轻松,可落入仲天逸耳中,却如同惊雷乍响!
他眼神蓦地一寒,刹那间仿佛长空剑鸣,锋锐如雪!
“什么?”
仲天逸闻言眼神蓦地一冷,如剑出鞘,森然寒意刹那弥漫四野。
“你把化道石送回了姜族?”
那一瞬,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万万没有想到。
姜夜竟然不把化道石带在身上!?
仲天逸目光幽冷,气机悄然锁定姜夜。
全神贯注间,体内秘术也在无声发动,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时空缝隙中探寻化道石的气息。
然而一无所获。
他眉头微蹙,心头疑云丛生。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姜夜故布疑阵,将化道石藏于某处,只是为了防范自己窥探。
但眼前这个人,神情却从始至终轻松至极,语气平和,面容上看不到丝毫紧张与警惕,仿佛整个秘境的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一般。
这样的态度,让仲天逸反而迟疑了。
回想姜夜的过往。
行事狠辣果断,有谋有勇,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
偏偏这种人,最难揣测。
他想到了过往数次与姜夜交锋,那一次次被迫退让的局势,如今回看,竟无一不是对方早有算计。
仲天逸感觉,姜夜还真能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眼神阴沉下来,声音低冷如冰:“你明知道那化道石在龙脉秘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可以用来制衡我,甚至逆转整个秘境局势。”
“你居然不带上!?”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与难以置信,那是真正的诧异与不甘。
姜夜闻言,却是神情自若,甚至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对方的质问只是无关紧要的牢骚。
他微微点头,淡然回应道:
“对啊。”
“为什么要带?”
“我又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有什么用,既没有完整的情报,也无法判断它的价值。”
“你让我拿着它到处跑?万一被你暗中偷袭了,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语气懒散而随意,但在仲天逸听来,却是极致的轻蔑。
姜夜继续说道:“说到底嘛,情报不足,谋划就无从展开,我不喜欢参与不确定因素太多的麻烦事。”
“反正我长生姜族家大业大,什么宝物没有?”
“真就缺一块破石头?”
他轻声一笑,神色间竟隐隐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区区一个龙脉秘境,算得了什么?”
仲天逸眼神再冷几分,指尖微动,虚空隐隐生裂痕。
他必须承认,姜夜这一手,的确让他头疼到了极点。
“疯子。”
仲天逸心中低语,眸光深处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忌惮。
这一局,他早布下诸多后手,只待姜夜露出破绽,便能趁势将化道石夺下。
“该死!”
他心中暗骂一声。
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姜夜这一手,可谓是狠毒到了,可以丝毫不要好处,也要让敌人空手而归。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这也是完全他意料之外的一手。
“好,好,好,好一个姜族神子!”
仲天逸声音低沉,眼神中却流露出一抹浓烈的忌惮。
姜夜却仍旧神色如常,轻轻拍了拍衣袖,仿佛根本不将仲天逸的杀机放在眼中。
“前辈若真想要那块石头,不妨出秘境之后,登门来访。”
仲天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神色间更是闪过一抹森寒至极的杀意。
“心机深沉,也狠得下心。”
“先发制人,发动摧毁古仙庭不朽战…”
“都给我造成不少麻烦…”
说完,他身上气机猛地一震,周身天地法则开始微微扭曲,连冥气也在其威势下哀鸣震颤。
他眼神变得冷冽:
“令母红夜女帝尽管惊才绝艳,镇压当代,修为通天,但也难影响到这秘境之内。”
“此时此地,你又该如何脱身呢?”
姜夜神情平静,丝毫未被对方气势所压,反而神色闲淡,目光之中透出一丝揶揄与讥讽。
他语气轻松地道:“前辈恐怕是想多了,纵你手段通天,可在这龙脉秘境中,你也绝不可能动用超出圣人境的力量,不是吗?”
“这副肉身终究只是‘仲天逸’,一个年轻修士的躯壳,能承载你多少力量?”
仲天逸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弧度:
“你说得不错,这具肉身的确承载不了我全部的力量。”
他目光深邃如星海,轻轻抬手,语气忽转凌厉:
“但数十条大道之力,足以镇杀神王之下的所有天骄,也足以对付你。”
话语落下,虚空寂然。
四周冥气如冰海凝结,大道沉寂,万物肃杀,莲海无风自裂。
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机,随仲天逸手指抬起而腾升,如巨浪冲天,仿佛将整片九幽冥莲之地都笼罩其中!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良久沉默之后,二人几乎在同时出手!
“光明神王指!”
姜夜轻叱一声,神光自他指尖绽放,如同天穹降下一道神阳,破碎黑暗!
第157章 黑莲秘法,姜夜遁走
那是一指之威,炽烈耀眼,神辉流转之间,天地如白昼重临!
浩荡光明,纯净无垢,裹挟着极致的高温与杀机,将四周冥气焚烧出一道真空之域!
而在另一边,仲天逸亦手掌凌空拍下。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道法则流转,神纹交织,竟化作一尊由“道”所铸的神像。
那神像通体璀璨,由数十种大道凝聚而成,金木水火土、生灭轮回、阴阳衍化、时空逆乱…无不具现。
“万道印!”
一印盖世,万道齐鸣!
这道神像仿佛代替了天地意志,携带着难以想象的威势,镇压而下!
神音轰鸣,万道同吟!
然而,炽烈光辉在瞬间与之碰撞!
一明一暗,一正一邪,两道极致之力在这一刻剧烈对撞!
轰!!!
九幽地底似有地火喷涌而出,神光冲天!
狂暴的气流如洪水冲击四方,空间一寸寸塌陷!
光明神辉与大道神像疯狂交锋,每一寸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两人之间的力量,崩裂生灭。
姜夜衣袍猎猎作响,却依旧负手而立,面不改色,身形未动分毫!
整片天地的狂暴波动,于他身前三尺戛然而止。
而对面的仲天逸,白衣猎猎作响,面色微沉,整个人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他嘴角浮起一丝凝重之色,目光深处有些意外。
一指之威,竟强横到如此地步!
那光明神王指所携带的神性力量,不仅将他的“万道印”完全抵住,甚至隐隐有压制之意!
这可不是寻常术法之间的对碰,而是真正的大道级力量的对决!
“你…年纪轻轻,竟能自创此等神通?”仲天逸低声喃喃,眼中露出一丝深思之色。
姜夜微微一笑,指尖还有微光残留,语气轻浮:“这重要吗?前辈,晚辈很是好奇,从杀隐楼之事起,到此时此地,你究竟是何身份?”
“到底还有多少个马甲?”
仲天逸沉默一会儿,心思通明,大概猜到马甲的意思,呵呵笑道:“姜神子,天隐的确算是我的一个马甲。”
姜夜闻言,只是微微挑眉,神色如常,仿佛早已预料。
仲天逸缓步踏前一步,似是疑问:
“不过,我也很好奇,那叶青云的确天资卓绝,但为何值得你费这般功夫?”
“难道真就只是一个诱饵吗?”
“没道理让你如此上心吧?”
他是一个喜欢掌控全局的人,对他而言,不能掌控的东西,就是危险。
姜夜眼角微弯,笑意不深,仿佛在嘲弄,又似随意低语。
“怎么说呢?要不你去杀他试试看?”
“然后你可能就会明白了。”
仲天逸眉间微凝,隐隐感觉有古怪。
但说不出来,也想不明白。
他甚至还在怀疑,姜夜正是在利用这一点,来引他入局,利用叶青云来埋伏他一手?
但他又觉得,姜夜不可能如此肤浅。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依旧淡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罢了…就如你所言,试一试便是。”
“不过在此之前…”
仲天逸话音未落,忽而气机狂涌。
这一刻,仲天逸不再掩饰,体内潜藏的可怕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炸裂开来,气血翻涌,元神轰鸣!
他衣袍震动,一朵黑莲自他头顶升腾而起!
那黑莲通体暗沉,仿佛由天地最深的阴暗熔炼而成,其上纹刻着无数古老的符号,皆是古代禁忌咒印,一开一合间,引得虚空剧烈震荡。
令人骇然无比。
“黑莲秘法!”
“吾先试试能不能把你杀了?”
九幽之地的冥气被强行吸入黑莲之中,化作一股吞天噬地的狂潮,竟将天地法则硬生生压下!
更恐怖的是。
四周天地的道则被强行中和,竟被黑莲生生遮蔽!
伴随着黑莲缓缓旋转,一股超越圣人境的气机缓缓浮现,如同沉寂万年的古神苏醒!
这一刻,天地色变,莲海凝滞。
姜夜望着那朵升腾的黑莲,眼神微眯,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果然如此。”
他心中暗自冷笑。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仲天逸,或者说天隐,绝不可能是与他谈笑风生。
能屹立在诸天之巅的存在,没有一个是庸才,尤其像天隐这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存在,更不可能毫无底牌。
不过,姜夜早有防备。
“不过嘛…”
姜夜眸光微闪,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有你的杀招,我自然也有我的退路。”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卷,一道古朴无比的法器陡然显现。
那是一块古铜色的空间道器,造型宛如龟壳,上面铭刻着万千繁复道纹,光华内敛,暗含乾坤,宛若一方缩小的天地。
其上时空扭曲,大道浮沉,一缕缕仙光时隐时现,似有沉睡亿万载的仙灵在其中低语。
姜夜手掌轻轻一捏,法器中央,一道黯金光晕急速膨胀,像是一扇即将被开启的仙门!
而另一边,仲天逸的黑莲之气已然压下,那是混杂着九幽的大道气息,化作无形重压,震碎莲海山石,道则崩灭,虚空生裂!
四方空间本已被封锁,可就在此刻,那龟壳道器轻轻一震,竟似将整片封禁之力撕开一线裂缝!
“咱们下次再见,仲兄。”
姜夜轻轻一笑,不再多言,整个人随那道器光辉一闪,便在原地彻底消失。
这一刻。
仲天逸气机正狂升至巅峰,黑莲大道之力如潮浪拍岸,呼啸间却扑了个空!
“走得倒是利落。”
他望着姜夜消失的位置,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眸光深邃如渊,久久未语。
空中那朵盛放至极的黑莲依旧盘旋不散,道道黑纹如锁链缠绕虚空,其上浮现出古老的冥界文字,似乎还在感应那空间器残留的波动。
“就算留不下你,但也不能让你在这里搞破坏。”
片刻后,仲天逸袖袍一拂,黑莲气息倏地一敛,整片天地重归寂静。
“哼,空间道器!?”
“这等造物,至少也是仙器级别!”
仲天逸眉头微蹙,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凝重。
他本已在出手前以秘术封锁四方空间,按理说,即便是寻常帝器,也休想逃脱这片天地的束缚。
可姜夜却能轻易脱身,没有付出分毫代价!
“这绝非寻常…”
“不对劲,真是古怪!”
仲天逸轻声自语,眸中神光微动,心中却是波澜翻涌。
以他掌控的情报,哪怕是长生仙族姜族,也不该具备这等层次的空间仙器才对。
毕竟在这黑暗纪元之末,真正能称为仙器的器物,已经极度罕见。
“遥想当初,吾倾尽各种手段,应该已经是试探出姜族的全部了…”
“但如此变数,着实古怪…”
第158章 叶青云悟己道
仲天逸抬首望天,神色深沉。
此刻,他已经隐隐意识到,那位名震诸天的红夜女帝,背后可能还有猫腻。
如此秘器,绝非凡品,想来也是她赐下,专为护子逃生。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姜族。”
“或者说…小瞧了苏红夜!”
仲天逸轻声呢喃,黑发轻扬,衣袍猎猎,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思,又夹杂着未曾有过的凝重。
他本不打算现在就杀姜夜,只是想压制其气焰,逼出部分底牌。
毕竟,一旦真的杀了姜夜,惹怒了那位红衣女帝,也十分麻烦。
龙脉秘境虽强,但若苏红夜真动杀心,付出沉重代价,也是可以摧毁这方小天地的。
而且,姜族若是因此毁掉化道石,那可就于事无补了。
“杀姜夜…暂时还不是时候。”
“可恶的是,他竟然把化道石送回了姜族!!”
仲天逸负手而立,幽幽自语。
从杀隐楼覆灭到火莲城余孽覆灭,然后是范家,再到古仙庭覆灭,给他造成了多少麻烦?
“还是得想办法擒下他,以此来要挟姜族…”
……
一道光晕在虚空深处绽放,姜夜的身影在一片荒芜而寂静的山岭中显现,脚步微踉,却很快稳住身形。
他长舒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仲天逸这老狐狸,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姜夜低声喃喃,扫视四方,确认周围再无威胁之后,这才缓缓收起手中的那块古铜龟壳。
这龟壳通体沉重,纹路斑驳,看似寻常,其实却蕴藏空间道源,符文缠绕其上,仿佛是岁月凝结的烙印。
姜夜掌心微动,龟壳之上顿时泛起一道金色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这并非真正的空间至宝,而是母亲炼制的一件空间道源法宝…”
姜夜神情复杂,声音低沉,似乎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提醒什么。
“这龟壳里填充的神液到底是什么?”
“竟然能让这一件普通法宝拥有如此成效?”
“哪怕是我,也看不出来历。”
他的目光微凝,低头掂量着这枚龟壳的分量,体内灵力轻轻探入,只觉内部空间还残留着四缕道源波动,似能催动四次传送。
“还有四次机会…足够我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这家伙,想来应该是在幽冥之地布置着什么。”
姜夜目光幽冷,脑海之中回荡着先前仲天逸那股近乎超脱圣境的气机压迫。
纵使早有防备,此刻回想,仍有几分沉重。
他望向远方,幽冥之地所在的方向一片昏暗,天地气机混乱,宛若死亡国度笼罩其中。
万物皆沉,光明难至。
“这家伙…现在应该是在那片幽冥道场里,布置了不少手段,恐怕再去捣乱就不现实了,而是自投罗网。”姜夜轻语,目光冷冽如刃。
“其他修士不敢涉足那等死地,阴冥之气可腐魂蚀骨,…”
“但叶青云问题应该不大,天命主角总是有各种奇遇与生路。”
“放任了你这么久,也该让你做点实事了。”
他话音未落,身影便已消失在山岭之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系统定位的方向破空而去。
姜夜自打知晓“仲天逸”此人存在后,就断定此人的威胁,不下于那些天命主角。
如今亲眼见到,更是让他感受到其危险程度。
哪怕是自己在龙脉秘境毫无收获,也绝不能让仲天逸好过。
……
另一边。
高山之上,光华内敛,大道如风,缥缈无形。
一袭青衣的叶青云静静坐于青石之上,双眸微阖,呼吸绵长,眉宇间却自有一股淡泊从容的气息缓缓流转。
他周身氤氲霞光,一缕缕灵辉萦绕在肩头、指尖,似山间晨雾,又如风过林梢,不染一丝凡尘。
他的神魂深处,仿佛有古老的神钟在缓缓震鸣,隐有天音回响。
天地间的道韵,在他周身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般流淌而来,又自他体内激荡而出。
此刻的叶青云,宛如一尊天生圣体,立于尘世之中,却有脱离尘世的意味。
清逸如仙,空灵如月,仿佛与天地同生,与造化齐鸣。
云淡风轻,风起无痕。
他缓缓睁开双目,眸中流转的不是凡尘烟火,而是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大道之意。
浩渺、宽广、虚无、包容。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道。
“不争,不执,万象归心,一气化道…”
叶青云低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乃无极道。”
这并非攻击性极强的术道,也非单一属性的极致之道,而是一种几近载道的无上大道。
它可以包容其他道的本源,也可衍化天地万法,虚极生实,万象归一。
此道一旦踏入成熟之境,或许能够逆转法则、映照天命。
天机大帝一滴本源之力激发下,他顿悟出属于自己的“无极大道”。
叶青云以凡胎之体,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领悟出了最初的雏形!
“他…竟真的悟出了雏形!?”
远处的偏僻之地,虚空如水波般波动。
一缕神念凝现虚影,天机大帝凝立其中,望着叶青云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道韵气息,眼中终于浮现一抹罕见的震动。
“老夫本以为,最多只是激发他的天赋之势,令他可悟老夫的天机之道…”
“却没想到,他竟然能自悟其道…”
“不简单啊…”
天机大帝低声喃喃,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孩子…绝非只是天赋高,心境、气魄、因缘,都已然远超常人。”
“看来老夫真的要收徒了。”
……
而此刻的叶青云,却似并未察觉身外的一切。
他缓缓站起身来,脚步轻踏大地,草木微颤,风过无痕。
他抬首望天,只觉天地广阔,一念之间,竟生出一种“心之所向,万法归顺”的清明。
那一瞬,他真正领悟了自己的道路。
“无极之道,非争,不屈,不妥协;万法归一,乃是顺天而行,逆天亦行。”
“我之道,从此始。”
他轻声开口,宛如天语回响,天地为之一静。
但下一刻,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动,打破了这一方清宁。
风中有陌生的气息在接近,那是某种刻意掩藏,却无法真正消弭的波动。
叶青云目光微动,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冷光。
“这气息波动,是苏云…”
他早有警觉。
自从肖凡现身后,他便意识到,苏云很可能就是姜夜派来的人。
山林深处,一道白衣身影款款而来,神色从容,气质卓然。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像是老友重逢般轻声招呼道:“叶兄,好雅兴啊,在这般纷乱之地,竟还能独自悟道。”
第159章 “苏云”杀机
苏云的声音温润淡然,带着一丝轻松和随意,仿佛世外故人闲话家常。
叶青云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白衣男子身上。
只是淡淡一扫,他便眉头轻蹙,眼中原本的平和波澜,顿时微微起了涟漪。
这一刻,他心中没有恐惧,却升起了几分异样之感。
他自悟道而出,心神早已静若止水,天人感应之力愈发通透,那种冥冥中的直觉与感知已达极高境界。
对方虽然外貌、气息几乎与苏云无异,甚至连神魂波动也刻意伪装得极为自然。
可是……
“你不是苏云。”
叶青云缓缓开口,语声平和,却如雷霆响彻虚空。
“若你真是苏云,我能感应熟悉的气机。”
“你模仿得很像,但你骗不过我的心。”
他语气不急不缓,清澈如泉,然则其言一出,那白衣男子眼中终于闪过一缕讶然之色。
他轻咦了一声,随即收敛笑意,眼神渐渐深沉起来,目光盯着叶青云,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未知的变数。
“有趣…有趣!”
“短短数日,你的气息居然变了。”
“你已不再是先前那个叶青云,虽仍是凡体,但却…心通神明,道心无垢,已然入道。”
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声音中多了一分惊叹,目中竟透出一丝真挚的赞赏。
“你这等心神洞察之力,世间年轻人中,能做到这一步者…屈指可数。”
“难怪你值得姜夜如此费尽心机。”
叶青云冷笑一声,道:“你既不是苏云,又为何化他之貌前来?”
男子沉默片刻,忽而轻轻鼓掌,掌声不急不缓,回荡在这清幽的秘境之中。
“不错,不错。”
他面容忽地变化,白衣渐褪,神魂波动外放,露出本来面目。
竟是此前在秘境中数次现身的诸天散修之一,名唤虞秋,名义上乃是昊天剑宗的护卫。
虞秋神情不再伪饰,眼神深邃,冷声说道:“你能看破,已说明你并非等闲。”
“不过,你是否太过自信了?”
“你以为静心通明,顿悟已道,就能挡我?若我执意出手,你又当如何?”
虞秋静立虚空之中,原本只是神王境巅峰的气息,在此刻却猛然间如火山般喷薄而出,节节攀升,直冲九霄!
只见他脚下浮现出一片血红杀阵,宛若自幽冥中浮现,环绕着万千杀意。
其身后更有一道模糊影子,睁开了一双冷冽死寂的眼,仿佛主宰了死亡本源!
“登仙四极…不,已超脱四极!”
叶青云眸光微凝,身形微晃。
只觉前方的虞秋,如一尊横亘在九天与黄泉之间的杀神,其体内的气息不断跃升,瞬息之间轰然踏入圣人境!
这一刻,风云变色。
虞秋衣袂猎猎,乌发无风自舞,周身环绕着无尽杀机,一股深邃而冰冷的神隐气息,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那是专属于杀隐楼的恐怖神通气机,幽冥沉杀,诛尽一切踪迹者的秘术!
那是一种源自最古老岁月的杀伐道统秘法,一旦被其气机锁定,便如坠入死域。
无人能逃,绝无生还之道!
叶青云双眸微敛,眼底却无丝毫畏惧之色。
领悟自身大道后,圣人之下,他自信再难敌手,可是如今面对虞秋这等真正的圣人,却不可抗力。
但他心中早已再无恐惧。
他负手而立,青衫无尘,虽面对圣人之威压,整个人却宛若神山巍峨,不动如磐石。
“这是…圣人之威。”他在心中低语。
但下一刻,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这股压抑气息。
“好古老的神通气息…”
一道倏然出现的虚影立于叶青云前方,正是那天机大帝所化之身,肖凡。
他神情凝重,目光锁定虞秋,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你是何人?此等杀隐气息,甚至连我也从未真正见过,竟透出古老而晦涩的味道…”
他声音低沉,满含警惕。
这并非普通神通,而是尘封岁月中的杀伐禁忌。
虚空震荡,天机大帝的气息也随之爆发而出,一股若隐若现的大道之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玄奥神纹在虚空中自然浮现,如星河演化,推衍万象。
顷刻间,两人气息对撞,整片秘境竟为之一静。
砰!
无形波动撞击在虚空之中,天地像是被撕开一角,浮现出漆黑裂痕,那是法则层面的冲击!
天机大帝瞳孔微缩,他虽只是一具化身,但此刻却隐隐感受到一丝压迫与危机!
“竟能威胁到我这化身一丝…”他心中震动不已。
而虞秋见状,神色微怔,随即大笑出声,声如雷霆,回荡九天。
“叶青云!原来你还是当世大帝的传人!?”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声之中却带着一抹疑惑与森然的冷意,似自言自语,又似追问:“不过我还是有点搞不懂,既然你这小子威胁、潜力如此之大,为何姜夜当时在范家要放了你?”
说到此处,他眉头微皱,目中闪过一缕不解之色。
“那姜夜…究竟在想什么?”
虞秋心底泛起一丝古怪。
叶青云身具大道雏形,又被天机大帝庇护,绝非池中之物。
可姜夜却在范家放其离去,反倒送入这龙脉秘境之中。
莫非…另有深意?
“一个连登仙四极都未曾入境的小辈,能搅动什么风云?又如何威胁到我?”
“我倒还真想知道,这是为何?”
他疑云未散,却已杀机尽显。
天机大帝微皱眉头,目光沉凝。
这些日子,古仙域的种种动荡他已有所推演,姜夜此人行事极为古怪。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若是说因为他的缘故,苏红夜灭了他的天道院后,因此想要斩草除根,所以盯上叶青云三人倒也可以理解。
但在范家放走叶青云,这就显得极其古怪了。
“除非,姜夜另有所图。”天机大帝心中念转,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多想,因为虞秋的气息在不断凝聚,圣人威压再次隆起,整个龙脉秘境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镇压。
强如天机大帝,此刻也已无法继续保持旁观之态。
“叶青云,不管你如何天才,死掉的天才就不再是威胁。”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
虞秋眸中森然,五指微张,一道带有死亡杀隐气息的法印骤然凝聚,虚空瞬间被封锁,四周灵气枯竭,仿佛化作绝杀之地!
第160章 杀不死的叶青云
眼看一击将至,天机大帝目光一厉,身形微震,陡然横身挡在叶青云身前!
轰!
法印轰然击落于天机大帝之身,却被其一掌封住,大道法则缠绕其周身,化作一枚轮盘护盾,剧烈震荡中,虚空如海浪翻滚,雷鸣阵阵。
“青云小子,此人不对劲,绝不是你的同辈之人!”
他沉声说道,猛地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符,猛然打入叶青云眉心!
“这是我推演九天所炼制的遁符,可暂时避开此人追杀,你先遁走!”
金符化作一道仙光,融入叶青云体内,一股玄奥的空间之力环绕其周,似要将其抛出这片秘境!
叶青云微微皱眉,神色复杂。
他不认识虞秋此人,但感觉也不是姜夜派来的人,而且实力强横无比,手段通天。
不过他也不再是优柔寡断之人,转身便准备离去,并说道:“天机前辈请保重。”
“放心!”
天机大帝断然开口,笑道:“此不过是我一具化身,折损便折损了!”
他语速加快,低声道:“你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龙脉秘境,这里水太深了,我这几日推算,发现此地隐藏着古老的禁制与凶机,一旦误入,恐有不归之危!”
“记住!不要再趟这滩浑水了,待你出去之后,我自会接引你出此地!”
叶青云身形被仙符托起,刹那之间化作一道流光,冲破虚空法则的压迫,瞬息之间消失在远处天穹深处。
遁光一闪即没,天地重归死寂。
而虚空中,天机大帝如一尊擎天神只般傲然而立,浑身缠绕着万千道纹,每一道都仿佛承载着古老星辰的轨迹,光辉流转。
然而虞秋并未停手。
他的杀意浓烈如炉,化作滔天黑焰,漫天盖地压来。
他所施展出的神通,带着一种极其独特的隐杀法则,一旦释放,天地感知便被抹去,如无声之刃,切割万物。
杀隐楼的秘术不止于杀,更在于“绝”与“诛”!
“哼,化身又如何?你终究不是本体!”
虞秋眸光森然,身形如鬼魅,掠空而至。
一掌拍来,仿佛万界皆在这一击下坍塌!
天机大帝神色不变,袖袍一展,一方古朴道印从掌心浮现,玄黄之气蒸腾,挡在前方。
轰隆!
两股力量猛然撞击,大道哀鸣,瞬息间远方山岭直接化作尘埃,一片混沌雷海轰然扩散。
天机大帝身形一震,脚步在虚空中滑出数十丈,浑身被法则撕裂出一道道血色裂缝,法身遭受重创。
“果然是圣人之力……”
他低语,眼中却并无惊惧,反而透出几分冷冽的坚定之意。
“想杀我化身…也得付出代价!”
天机大帝一声断喝,体内登仙极境之力全数激发。
他一拳轰出,浩荡天威随着拳芒席卷,拳意中仿佛蕴藏了亿万气运、无尽星辰、一切推演的可能与终点,乃是天机大道的极致体现!
然而,虞秋身形却如影化雾,竟瞬间消散,化作幽冥之中的一缕死气,在空间缝隙中游走。
下一瞬便从肖凡背后浮现,掌中凝聚出一口血红长刃。
嗤啦!
长刃破空而出,瞬斩而下!
肖凡骤然回身,强行凝聚一道轮盘防御,将身躯护在其后,然而此刃却诡异无比,仿佛斩在神魂层次,直接贯穿防御,斩入其神体深处。
砰!
天机大帝化身崩裂,化作亿万光点,炸成漫天星辉。
临灭前,他神色一沉,吐出一道冷声:“你此前似乎并不认识叶青云,也不是姜夜派你来的…”
“你为何对青云小子下杀手?”
声音如雷霆炸响,在残破的虚空中回荡良久。
而虞秋,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仿佛并不将此质问放在眼中。
面对一位大帝化身的质问,他却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哼。”
他仅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
星辉落尽,肖凡的化身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虞秋静立虚空,缓缓闭目,一缕灰暗幽芒在其眉心浮现,像是一根游丝般的线条悄然浮动,随风而动,似感应着某种特殊的气息。
他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了。”
他与叶青云见面的瞬间,暗中悄然种下“追魂印”的气息。
这是一种杀隐楼秘传的神通,即便目标拥有帝者庇佑、大道遮掩,只要不彻底湮灭神魂,便无法真正摆脱此印的锁定。
天机大帝虽强,气机也足够玄奥,确实遮蔽了因果,但仍是如同蛆附骨般,存在于叶青云神魂一角,哪怕他自己都难以察觉。
如今,叶青云已遁走万里之外。
可那缕气机,却仍在牵引。
“这下我倒要看看,你还如何躲避追杀?”
虞秋喃喃自语,神色冷漠而淡然。
然而他心中却难掩几分疑惑。
姜夜曾言“试试杀叶青云”,看似随口挑衅,或许只是想借此激他出手,好借机挑起他与天机大帝的冲突。
但真是如此肤浅吗?
反正他不在乎。
叶青云或许算不上真正的威胁,可姜夜如此安排,绝不是无的放矢。
这一点,虞秋极为笃定。
他想不透其中缘由,却也不打算深究。
只要将叶青云斩杀,谜底自然会揭晓,而那个令他不安的“变数”,也将随之抹除。
下一刻,他一步迈出。
轰!
虚空破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宛若死域之中游走的猎魂之影,向着叶青云遁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
山风猎猎,天地间弥漫着浓重的肃杀气息。
叶青云在龙脉秘境中狂奔,气息凌乱,眉心符光尚未散尽。
那是天机大帝留下的最后一道庇护印记,正在缓缓湮灭。
他的呼吸沉重,每一次步伐都踩在破碎的道纹残痕上,四野间充满了恐怖的压迫力。
每一次步伐都踩在破碎的道纹残痕上,四野间充满了恐怖的压迫力。
身后,一道如墨的黑光如影随形,跨越山河,直逼其身。
虞秋未言一语,却以绝对的杀意和速度追逐。
他身上弥漫着神隐气息,出手如幽冥之中探出的利爪,准确无误地朝叶青云杀来,出手之果决,令人心悸。
可诡异的是,每当他杀招临近,叶青云总能在生死一线之间,莫名其妙地避开。
一次山道崩塌、一次灵脉震荡、一次虚空坍陷…
叶青云并未刻意规避,甚至未有丝毫防备,但那一道道死亡杀机,却总在他尚未察觉之时被“错过”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每一次都险之又险,甚至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虞秋的神情却越来越冷…
第161章 姜夜遇袭
虞秋眼中的诧异,逐渐化为冰冷的杀意。
他的追杀并非仓促而动,而是以圣人之力,将整个区域封锁,以神魂追踪印记精准锁定叶青云气机,不给丝毫逃脱可能。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要斩杀一个未成圣的修士,只需一息之间,根本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可现在,叶青云竟一次又一次地从他指尖溜走!
他像是披着一层迷雾,杀机接连落空,如拳打棉絮,使不上力,碰不到实质。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秋心头泛起一丝烦躁。
每一次追近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不是封印,也不是阻拦,而是一种天命的岔路,让叶青云永远处在“避开”他的轨迹上。
这让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追杀之路却远比虞秋想象的要曲折许多。
这一次,他在山河交汇之地设伏。
借大地龙脉杀阵镇封天地,等候叶青云自投罗网。
结果眼看叶青云就要步入封锁之中,却不知怎地,忽然从一处裂缝中跌入地下暗河,脱离杀阵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此人古怪!!”
虞秋心头沉冷,双目如刀。
随着时间推移,他出手愈发狠辣,每一道神通都蕴含毁灭之力,哪怕余波也能震碎山河,屠灭万灵。
但结果依旧未变,叶青云仍是像泥鳅一般滑脱,甚至数次隐匿气机,让他追踪的难度剧增。
他冷哼一声,不再迟疑,身形破空,再度向前。
就在这时,叶青云的身影终于停下。
前方是一座荒芜之山。
山脚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仿佛通往地脉深处。
叶青云气息微弱,脸色苍白,但目光却带着一丝执拗。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遁入其中。
追来的虞秋立于山口,抬头望向前方那幽邃的洞口,眉头猛地一皱。
他猛地伸出手,神念如潮水般涌入山洞,欲要锁定叶青云所在。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陡然大变,身形骤退!
“这是…”
他神念接触到的,不是普通山腹,而是一处极深的空间裂缝,气息晦暗,宛若连接着秘境更深层的底蕴。
隐隐间,有九幽之息从中溢出。
那种气息,冰冷、幽沉、古老,带着一种令人发自本能畏惧的压迫感,甚至让他都不敢深入!
“九幽之气…这洞口竟通往龙脉秘境的根源之地!?”
虞秋脸色阴沉,立于原地,久久未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叶青云竟会在误打误撞之中,遁入这等地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地方就算是我本体踏足其中,也需万分谨慎,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神魂…”
“他一个连登仙四极都未入的小子,怎可能毫发无损地闯入其中?”
他盯着洞口,目光森然,久久不语。
越是这样,他心中的疑惑便越浓,越沉。
“为何每次他都能在我必杀之下逃脱?”
“为何我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打在一团软绵绵的上,有力使不出?”
虞秋握紧了拳头,掌心浮现细密的青筋。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杀意滔天,却一次次落空,心中愤怒却无从发泄。
而这愤怒的背后,更是一种深深的不安。
因为他隐隐察觉到…
正是他这一路的穷追猛打,反倒将叶青云逼入了某个本不该去的地方。
九幽之下,藏着的是整个秘境最深层的脉络之地,是连他本体都未曾探查清楚的禁地。
而现在,叶青云已经进入其中。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预感。
“姜夜…你到底在想什么?”
“叶青云此人难道有什么‘杀不死’的因果律道则?”
“古怪!古怪!”
他喃喃低语,眼神如寒星般冰冷。
再望向那山洞,虞秋最终没有踏足而入。
“罢了,既已坠入九幽深处,也只能暂且放他一马。”
“但必须尽快传讯本体,此人危险程度极高,绝不在姜夜之下。”
“而他踏入九幽源地,极可能令本体多年的谋划,生出某种不可控的变数…”
“必须提早防范,绝不可再掉以轻心。”
……
另一边,龙脉秘境深处,层峦叠嶂之间,风雷奔涌,天地灵气宛若长鲸吸水,汇聚于某一片幽暗深渊之中。
此刻,姜夜立于一座古老石峰之巅,眸光如电,神识横扫万里。
他眉心轻皱,略显凝重。
自几日前开始,叶青云的定位便停留在一处区域不曾动弹,几乎呈静止状态。
然而,就在这几个时辰之间。
叶青云的行动轨迹却突然剧烈变化,气息不断移动,甚至连方向都极不规律,如困兽挣扎般四处游走。
这种状况,显然出了变故。
“是有人在追杀他?”
姜夜低声沉吟,脑中迅速掠过数道身影,目光冷冽:“莫非是仲天逸动手了?”
“动作真快啊。”
虽然心中思忖诸多,但他的神色却并无半分波澜。
反而,他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要叶青云没有死,这就足够了。
反倒是这番劫难,说不定还能逼出他的某些潜力。
倒不如说,他反而乐意见到这一幕。
“生死之间,定有机缘。”
他自语一声,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金色虹光,朝着叶青云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
系统的坐标早已标记出叶青云的位置。
而那地界,似乎位于整个龙脉秘境的底层深处。
姜夜他隐隐感觉,叶青云可能遭逢大劫后,很可能会碰上一些机遇。
而且系统定位的位置,也是龙脉秘境的底层深处。
所以姜夜现在也懒得去猎杀那些杂鱼修士了,懒得去抢资源宝物了。
“秘境已开启数日,这些天虽然有人猎宝、寻药、夺机缘,却始终未曾发现真正的核心宝物,尤其是先天仙液的踪影。”
“可此界灵机蒸腾、宝药频出,若无先天仙液在其根本处滋养,一切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所以姜夜就判断走向,像这种寻常人找不到的大资源,一般都是为天命主角准备的。
这个时候。
作为大反派的他,不去截个胡,那简直对不起叶青云的努力。
他一边思索着,步履不停,心思却如电光火石般跃动。
就在此刻。
虚空骤然剧震!
一股森冷至极的阴气从天而降,宛如幽冥死界降临,一只由冥气凝聚而成的巨掌自云层深处探出,带着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猛然向姜夜拍来!
那一掌,遮天蔽日。
掌纹之间竟浮现出一道道幽影神文,仿若地狱封印,大道崩碎,阴冥涌现。
姜夜眉头微挑,神色未变,袖袍轻扬。
轰!
他一掌挥出,璀璨的金光犹如烈日横空,化作一轮圆日冲击而出,与那幽冥巨掌猛烈碰撞!
第162章 幽冥之力加身的男人,手下?还是分身?
顷刻之间,光暗交融,爆发出恐怖的波动,整片山川剧烈震颤,虚空直接崩碎,气浪席卷数十里,山石飞卷,草木灰飞烟灭。
姜夜静立原地,衣袍猎猎作响,神色冷峻而深邃。
“姜神子,我们又见面了。”
一声略带讥讽的笑声从远方传来。
只见远处一座山峰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名黑衣男子,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眼神幽深如冥狱,整个人宛如死域走出的冥魂,其身后萦绕着浓重的幽冥气息,一呼一吸间,虚空都随之震荡,像是在与阴界共鸣。
他立于高处,俯视姜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讥非讽,目光之中却有掩不住的忌惮之色。
姜夜眉心微蹙。
姜夜微微皱眉,一上来就称呼他为姜神子,此刻他早已变换面貌,但对方很轻易就识破了他的伪装。
“仲天逸的人?”
姜夜语气冷淡,试探性地问道。
黑衣男子迈步走下高地,身后阴气化作万千鬼影,如随从般咆哮嘶吼。
他神情从容,嘴角噙笑:“姜神子,这般伪装倒也不错,可惜你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刺鼻了。”
“辨识度极强。”
姜夜闻言,恍然大悟。
光明神王体,天生阳极,对幽冥气息具极强压制之力。
自诞生之日起,便为世间诸邪所忌。
难怪对方能一眼识破。
姜夜神色淡然,面对幽冥压迫之气,却毫无慌乱之色。
他微微偏头,打量那缓步逼来的黑衣男子,唇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松得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寒暄。
“你是何人?这身道行倒也不错。”他笑道,“可若想留下我,却是不可能。”
“何苦为那藏头露尾之辈卖命?他才给你几个钱呐?”
姜夜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抹轻佻与讥讽:“这样吧,你若肯转投我麾下,酬劳翻倍,如何?”
他语气轻快,毫无凝重之色,丝毫没有将对方放在眼中。
他眼中精芒流转,早已看出这黑衣男子虽气息阴沉如渊,但不过是登仙四极的境界。
是这方小秘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
而他姜夜虽只有神王境初境,却凝炼了数条完整大道,加持己身,万法不侵、天地相合,战力早已跃过登仙,与圣人境下几无敌手。
更何况,他还有诸多未曾动用的禁器与底牌。
若真厮杀起来,就算对上普通圣人,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在他眼中,登仙四极境界说得再玄妙,也不过是神王巅峰对境界体系的一个弥补与延展,远不是真正的质变。
“说白了,登仙四极…也不过是圣人之前的临门一脚罢了。”姜夜心中淡淡道。
对面的黑衣男子闻言,却毫不恼怒,反倒摇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姜神子果然还是那副狂妄模样。”他眼神微冷,语带讥讽,“我虽留不下你,但要让你接下来每一步行动都多出些麻烦,还是轻而易举的。”
说话间,他身上的幽冥气息愈发浓郁,几乎已与天地同化。
周围的空间开始泛起丝丝黑芒,道纹扭曲,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朝幽冥塌陷。
姜夜眉头轻蹙,忽而低声道:“你身上的幽冥气息太过浓郁纯粹,莫非,仲天逸手中掌握着某种秘法,能批量制造你们这种…半人半冥的怪胎?”
这话一出,对方脸色微变,但仍未作答。
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朵黑色的冥火鬼莲冉冉升起,炽热中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几乎将虚空焚化出缝隙。
姜夜冷哼一声,早已洞悉其来意,不欲再与之多言,一指探出。
光明神王指出!
一缕如日金芒从他指尖射出,瞬间照亮整片山林,如烈阳横空,镇压万邪!
那一指落下,天地俱震!
黑衣男子瞳孔一缩,只觉整个人如被炽光穿透,幽冥气息在金芒之下竟被瞬间破灭,周身阴气剧烈震荡,纷纷炸裂。
轰!!
黑衣男子身形倒退数百丈,撞穿数道石壁才堪堪止住,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金光撕裂的手臂,眼神中首次露出忌惮之色。
“这…好纯粹的光明圣力…”他低声咬字,语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凝重与厌恶。
他这一击绝不简单,其威能已然达到半步圣人之力。
但姜夜却凭借着光明圣光的特殊力量,对他形成了天然的克制,导致他落败。
那一指虽未致命,却已重创其本源。
若再拖延下去,他极可能在这“光明圣力”的克制下败亡。
但姜夜不愿与之缠斗,脚下一踏,大地崩碎,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破空而去。
黑衣男子望着那道遁光远去的方向,眼神森冷。
他并未立马追击,而是静立原地,身后幽冥气浪滔天,却再难掩他体内溃散的气机。
他深吸口气,下一刻,猛然体内气息剧变!
幽冥之力如火山喷涌,黑衣男子身上的血肉开始异变,一道道黑色符纹从皮肤之下浮现,仿佛幽冥神纹在燃烧!
顷刻之间,他的气息猛然拔升,直逼圣人之境!
远处遁走的姜夜猛地回头,眼中光芒一闪。
“又是这种手段…”
“与仲天逸同样的增幅秘术吗?”
姜夜心中微沉,脑海中迅速回忆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眼底寒芒闪烁。
“该死,天隐的这般手段究竟还有多少?仲天逸、黑衣男子,这些人…到底是被天隐操控的傀儡?还是什么其他存在?”
“一言不合就开挂…”
他眯起眼,下一刻,全身气机爆发,化作一道金光遁入天穹。
他必须离开。
这种以秘术换取的圣人之力,姜夜可不想浪费底牌底蕴与其抗衡。
现在,还远不是动真格的时候。
天穹之上,云层翻滚,灵气交织如海。
姜夜遁走的身影犹如一道金光,自混沌云海中划过,犹如神辉坠落凡尘。
他神色冷冽,脚踏神辉,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流动的日轮,划破长空。
但就在下一瞬!
轰!
虚空震裂,一道森然黑影几乎以神魂穿梭的姿态骤然追至,带着浓烈到极点的幽冥气息,如死域深渊张开血盆大口,将姜夜笼罩其下!
正是那黑衣男子!
他体内秘术全开,幽冥神纹密布周身,每一缕气息都仿佛自黄泉而来,携带死亡、腐蚀与绝灭之意。
他的速度之快,几乎撕裂了空间,与姜夜距离不过数丈。
姜夜心中一沉,虽早有准备,却也没料到这黑衣男子靠着幽冥秘术,竟能追得如此之快!
“看来…还是躲不过了。”
第163章 银刃与耀焰之威
姜夜眸光一凝,忽地轻叹一声,旋即猛地一拍乾坤袋。
铮!
下一刻,大片刀芒飞出!
整整上百柄银黑色刀片,寒光凛冽,薄如蝉翼,却又蕴含龙纹交错之气。
大道韵纹流转其上,每一片皆如能劈裂乾坤的神兵,围绕姜夜身侧环绕盘旋,激荡起刺骨刀音。
龙纹黑金,由姜族神兵坊以秘术亲自分割,熔炼为这一百零八枚“银刃”!
这时在姜夜之前回到姜族成人礼之时,就命人将其熔炼打造。
姜夜眼眸冷冽,一字一句,低声开口:
“银刃,现!”
“耀焰,出!”
光明神王体,神辉沸腾,血气如海,金色神纹如洪流流淌于四肢百骸。
他的掌心之中,赫然绽放出一团晶莹圣焰。
这是光明神王体所独有的“耀焰”,燃烧万邪、炽光无双,是耀焰大道的极致体现。
姜夜手指飞点,银刃之上,纷纷附加耀焰神纹,一时间,整个虚空都被炽烈金芒与银光交织,仿若化作一座光明神阵。
那一刻,他如光明主宰临世,背后悬浮百柄银刃,燃起神焰,映得整片天穹都为之一颤。
“来吧。”姜夜神情冷峻,眼中光芒炽烈如星。
“我也想看看…我面对圣人之力,能有几分胜算!?”
黑衣男子怒吼一声。
杀气腾腾,如一尊冥主跨界而来,周身千万幽影浮现,每一道都携带着不灭之意,扑向姜夜。
唰!
姜夜袖袍一震,身形化作残影,银刃齐鸣!
百余柄银刃带着耀焰之威,骤然激射而出,刹那间便化作铺天盖地的光之剑雨,轰然洒落在黑衣男子周身,将其团团围困。
“斩!”
姜夜双手结印,银刃轰然化作一轮阵图,如日轮运转,以他为心,骤然收束、切割!
这一刻,天穹沸腾,虚空崩碎,银光如织,耀焰沸燃!
黑衣男子怒吼连连,身上的冥气不断崩裂,肉身虽强,但却根本扛不住耀焰的灼烧。
那原本坚不可摧、可堪不灭的幽冥战体,在耀焰与银刃的连环轰击之下,竟开始崩裂剥落,鲜血如墨,染满长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黑衣男子的声音带着惊恐与不甘。
他自身容纳的幽冥之力,说得上是极为浓郁纯粹。
其肉身也在幽冥之力的长久淬炼下,称得上是肉身不灭,魂魄长存。
怎会被这等少年击溃?
但现实比预想更残酷。
银刃所附的耀焰,并非凡火,而是光明大道之火,专灭邪祟,一旦附上,便如附骨之蛆,纵有幽冥神魂,亦难驱散!
在姜夜强横的光明神王体压制之下,在那一重重银刃切割中,黑衣男子的身躯被一寸寸撕裂、分割,直至彻底湮灭于虚无之间!
轰!
最后一声巨响中,天地恢复宁静。
炽焰消散,光芒敛去,只余漫天灰烬飘散在高空。
姜夜静静伫立原地,银刃归位,重新悬浮于他背后,发出一声声轻颤的剑吟。
他轻轻喘息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旋即又缓缓舒展开眉头,露出一丝笑意。
这场战斗虽然险象环生,但也让他验证了银刃与耀焰的真正杀伤力。
“还不错…”
“对方这幽冥之力的确不凡,要不是光明神王体,我可能还拿他没有办法…”
“而且这增幅秘术看起来骇人,但实际上还是受到秘境的天地压制影响,最多也就是发挥出了半圣之力。”
“不过如此罢了。”
“之后只要不是遇上之前,那种遍地九幽冥莲的环境,不论是来多少类似的手下,或者说‘分身’,我皆可银刃斩之!”
姜夜思索整理着过程,同时脸上露出一丝带有张狂之意的笑容。
他感应着黑衣男子的气机,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一丝冥气残余都未留下,方才彻底放松下来。
随即,姜夜盘膝而坐,取出两道灵光。
一为圣光之种,乃光明神王体自行衍化而出,用以恢复光明本源与灵气。
一为伪造化青莲,虽非真正青莲,但其生机极盛,可为神魂润泽、恢复气血。
他将两道灵光分别祭出,顿时圣辉流转,青莲之气飘渺升腾,天地灵气自四方汇聚而来,环绕其身,化作一方疗伤圣地。
“恢复一下,再去找叶青云。”
“想来培育这种能适应幽冥之力的‘手下’,也绝非易事,杀了一个,仲天逸应该暂时不敢来找我麻烦了。”
姜夜眼神冷冽,喃喃自语,目光望向更远处方向。
……
幽冥之地。
天地寂寥,死气沉沉。
这里是龙脉秘境最隐秘最危险的一隅,常人难以踏足,四野沉浮着浓烈到极致的幽冥之气,仿佛从地狱深处渗透而来,吞噬一切生机与灵性。
虚空腐朽,大道在此扭曲,日月之辉无法照彻此地,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漆黑鬼网吞噬。
四周,是无数盛放的九幽冥莲,层层叠叠,静静伫立于冰冷的岩石与沼泽之中,通体乌黑发紫,花瓣微张,宛如地狱之眼,每一朵都散发着摄魂夺魄的魔光。
这些九幽冥莲原本只存于传说之中。
乃是域外邪魔流落至世间所遗下的异种,以天地阴气为根,以生灵魂魄为食,吸纳造化灵气,自衍幽冥大道。
如今,它们竟成片绽放,颜色漆黑如墨,幽芒翻涌,宛如地狱中盛开的死亡花海。
在这片九幽之莲中,有数十位修士盘坐于此。
他们的身躯时而颤抖,时而抽搐,面孔扭曲而痛苦,仿佛正承受极致的锥心之痛。
他们的皮肤上遍布漆黑诡异的条纹,那些并非伤痕,而是幽冥气机的入体烙印,仿佛某种大道法则正在他们体内疯狂重塑!
他们每一个,皆已非人。
而是“幽冥之子”。
是仲天逸以独门秘术耗费万载心血、以幽冥大道一丝丝熔炼出的魔躯半身。
他们早已舍弃原本的肉身与血脉,被强行改造为九幽道体的寄壳,是仲天逸的工具、傀儡、亦是他炼体的延伸。
吞服九幽冥莲,以痛苦的方式融合幽冥之源,为仲天逸的“本尊躯壳”灌注最纯粹的魔道根基。
“但这还远远不够!”
“还缺少先天仙液的灌注与滋养…”
第164章 九幽仙魔体
仲天逸静静站在九幽冥莲中央,黑袍无风自鼓,周身气息似魔似仙,双眸深邃。
此刻的他,已踏入登仙四极,境界圆满,九转功法圆融无暇,体内幽冥气机如海,神魂强横如日中天。
但他并不满足。
他要淬炼的,是更为惊世的“九幽仙魔体”!
这并非传承自世间任何一方古教、仙族或道统,而是他以幽冥大道为蓝本,融合自身血脉,强行推演出的极境仙魔身躯。
若能成功,将超越肉身与神魂的界限,化作万古独一的仙魔道躯!
仙与魔合,道与劫融,体成之后,举世皆低首。
“九幽魔体…乃是域外邪魔之尊之体,是他们永劫不灭的根本。”仲天逸低语,目光幽邃。
“但我本是人族,想要驾驭魔体,自身血统终究还是障碍…若无‘仙性’来中和,一旦失控,便会反噬我魂,令我步入万劫不复。”
“必须要以大量的先天仙液进行滋养魔体,让其拥有仙的大道气韵…”
“但这一切的关键…”
他目光落在祭坛旁一座空荡荡的玉台之上,眼神顿时变得冰冷如铁。
“化道石…还是差了化道石!”
那是他魔体淬炼最后的关键,是中和仙魔之力、稳定道体的至宝。
若无此石,他根本无法让九幽仙魔体真正圆满。
“可恶…”
仲天逸低声咆哮,脸色阴沉如夜。
“我筹谋了多少万年?隐忍至今,为的就是这一刻成道!未来黄金大世降临,我便能趁势重新崛起,碾压诸天万域,万族伏首,真正踏入那一层境界!”
但他打算利用“幽冥之力”淬炼己身,炼化出他独创的九幽仙魔体,并以他的幽冥大道来造就无上根基,登踏圣人之境。
他死死咬牙,目光冷漠扫视脚下那些痛苦蜷缩的幽冥之子。
这些分身不过是他体道的一角,但耗费巨大,为他承载劫火、吞噬造化、衍化幽冥根基。
而今,一切就差临门一脚。
他目光骤然转冷,声音如寒锋:
“长生姜族…”
仲天逸的谋划十分成熟,可以说是为此布局了无数万年。
但现在,他缺少了化道石这一至关重要的物品。
想到这里,仲天逸的脸上就阴沉不已。
他自无尽纪元前沉眠归来,昔年曾横扫万域,俯瞰诸天,是叱咤风云的绝代强者,几乎要登临真正的永恒至尊之位。
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
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长生姜族,那个自天地初开就延续至今的古老仙族,竟然拥有堪比天帝的底蕴与底牌!
那一战,他遭遇了人生中最沉重的滑铁卢。
那一刻,天崩地裂,他道伤加身,元神震裂,再也无法回到巅峰。
时间流转,岁月如刀。
昔日傲世无敌的身影也逐渐枯朽虚弱,气息衰败,坐化的命运似乎已经无可避免地逼近。
他不愿屈服命运之手,反而在最后的濒死之际,布下万古后手,置之死地而后生!
舍弃残身,燃烧古魂,终于重开生机。
这一次,是他真正意义上的重修之路,是他脱胎换骨,重塑无上道基,重新踏入仙道之巅的新生!
为此,他筹谋了太久太久。
他曾回想起那一日,距今数十万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成功转生归来之日。
彼时的诸天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距离他真正坐化之时,已过去了无数纪元。
那时的诸天,正陷入黑暗纪元。
天地大道断裂,仙道枯竭,万法残缺,整个时代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封锁,帝路彻底断绝。
在那片死寂废墟般的时代,他艰难睁眼,于乱世中重塑根基。
凭借古老经验与惊艳天资,他第一时间将“天隐”这具转世之身修炼至准帝巅峰,初窥大道残光。
但他明白,这并非终点。
他需要更强的肉身、更适配的体魄,来承载真正的大道极境!
域外邪魔的入侵,反倒为他点燃了希望。
他借此窥得一条前所未有的崭新路途。
九幽仙魔体!
从那一刻起,仲天逸便设下更加宏大的谋局。
为此,他主动舍弃“天隐”这一转世之身,将之炼为己身护道棋子,一如影子般潜伏诸天,替他布局、清障、夺机缘。
随后,他不断转世,经历近百次轮回,每一次都止步于登仙四极,不再深入。
每一世都是为了适配不同体质,寻找最终完美契合的载体。
直到这一世,仲天逸!
这一副肉身,不论气机、血脉、骨纹、魂魄,皆与九幽仙魔体完美相合!
他终于不再转世重修,而是以此身为终极归宿,开始迈入真正的合道之路。
从此,他也将以“仲天逸”之名立足。
而今,龙脉秘境中的“幽冥之地”,并非原生天地造化所成。
而是他仲天逸早在数千年前,一手炼制、培植而出的!
那时,龙脉秘境尚未开启,天地造化之气沉睡寂寥。
可他是何等人物?
昔日诸天万界闻之色变的存在,也是无数纪元前的顶尖神源师!
以神源之道通幽入微,借天脉纹络、地根气机、虚空交汇之点,以独创秘术开凿地心,种下幽冥之种,聚阴冥之势,孕育九幽冥莲之海!
如今的“幽冥之地”,便是他数千年心血所结之果,为的就是此刻!
他以幽冥之地吞噬龙脉秘境的天地造化灵气,待其大损,天道自会尝试“修复”。
而修复的过程,便是先天仙液自地脉深处流淌而出、填补元气的关键所在!
到那时,他将再度发动源术神法,借“造化窃取之术”,将那些先天仙液收入囊中,滋养九幽冥莲。
让他的“幽冥之子”们,炼化最为纯净的幽冥之气,选出最为合适的九位“幽冥之子”。
九为极数。
最终,他将九子归一,融入己身,成就万古唯一的“九幽仙魔体”!
这一切,只差最后一块化道石。
而偏偏此时,他遇到了姜夜。
一开始,姜夜这个小辈,所谓的年轻天骄,他本不放在眼里。
“可偏偏,就在我最关键的关头,这姜夜突然蹦了出来,还莫名其妙地打乱了我整盘布局!”
第165章 仲天逸的忌惮
“本不该如此…”仲天逸低声咬牙,杀意如潮。
原本一切都在掌控中。
可他万万没料到,姜夜不但把化道石送回姜族,连带着将古仙庭也覆灭!
那是他经营许久的重要棋子!
古仙庭那边,他布置了很多。
最直观的,便是龙脉秘境的最深处,若古仙庭仍在,他便可借那三个准帝蠢货,提前开启龙脉秘境深处,利用古仙血脉独有的“古仙祭法”,引动先天仙液现世!
但现在,仲天逸只能慢慢磨,等待时机。
以目前天地气运的流转节奏,若无外力干预,起码还要半年时间,先天仙液才可能自然浮现。
这其中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谁也不清楚。
仲天逸一开始并不担忧,最多也就是多等待一些时日。
但现在有了。
“叶青云…”
仲天逸皱眉低吟。
叶青云因为他的追杀,竟在阴差阳错之间,莫名其妙地闯入了龙脉秘境的最深处。
这一变故,如一道雷霆横击心头,让仲天逸脸色数变,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那最深处到底藏了什么。
那里似乎笼罩着天地造化之雾,连神识都难以窥探丝毫,仿佛连天地大道都在避让,掩盖其真实面貌。
但他也无法踏足其中,因为那一片区域,早已被天地造化之气充盈至极限,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化作彩霞、化作异象、化作道音,令人神魂难以平静。
而且,由于他在此地布置了幽冥之地…
那是最为可怕的邪异禁域,是他昔年以幽冥秘法献祭数百域外邪灵之魂,以秘法开辟出来的腐灭之所!
其中所滋生的,乃是万邪所聚之恶植。
根本不属于这片天地,而是域外邪魔的畸变产物。
带着无尽的污染与诅咒,自然地、悄无声息地,在漫长的时光中向外渗透。
最终将那片最深之地,悄然污染腐蚀。
而今,那片本应是天地机缘汇聚之地的最深处,已被他亲手炼化为一片幽冥恶土,天地灵气在那里都变得阴冷粘稠,仿佛沾染便是大劫。
如今,就算是他亲自前往,也不敢轻易踏入其中!
仲天逸不清楚,叶青云那一次意外闯入之后,是死是活。
他曾派出那些以魔胎灌养、失败后弃置的半废邪胎,去刺杀叶青云,然而一次次的追杀,一次次的意外,一次次的脱逃…
皆让他忌惮不已,内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不安。
那种感觉,令他如芒刺背,心绪不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在冥冥中浮现,似乎牵动着某条天命轨迹。
一旦触动,便会引来不可预测的劫与乱。
这种糟糕至极的局面,他自无数纪元前出道以来,几乎从未遇到过。
他曾踏碎星河,血染神域,何曾畏惧什么命数因果?
可此刻却不得不承认。
这一次,他真的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一种不属于此界的“变数”已然开始酝酿。
而仲天逸却无法干预其中,这才是最令他忧虑与难受的地方。
这时,仲天逸神魂深处忽然涌动,一缕微不可察的信息悄然降临,宛若一道残念穿越幽冥,在其识海之中掀起微澜。
他眉头一挑,神色微变。
“嗯?转世身方明…死了?”
声音自喉间响起,如寒铁摩擦,带着一丝不悦与诧异。
他顿时陷入沉思,目光深邃如渊,透过虚空仿佛能望见亿万里之外的时空残痕。
一个被废弃抛弃的“幽冥之子”,被姜夜杀掉了。
虽为失败之作,被他废弃抛弃。
但毕竟是他的其中一道转世身,体内残存他烙印的幽冥本源。
其死前片刻,仍能以秘术截留一缕残忆,传回本体。
残念浮现于脑海,他看到了那一战的画面。
方明拼尽底蕴,燃烧邪胎,以幽冥魔念催动秘术,强行踏入圣人境界,气息滔天,诡异邪异至极,本欲借此镇杀目标,却最终依旧被斩落于光辉之下。
一击之间,元神破碎,邪骨崩裂!
仲天逸心中瞬间动容。
令仲天逸动容的,不是姜夜斩杀了方明,而是姜夜的手段。
那少年满身圣辉,道光亿缕,整个人仿佛在烈日中铸就,如同神阳当空,炽烈耀眼。
浑身上下环绕着一股浩然光明的圣气,正气凛然,威不可挡!
那一缕光明,不属于寻常仙道之力,似乎有着一种对邪祟本源的克制之力。
正是那浩然光明之气,令幽冥之子体内魔源沸腾、崩散、瓦解,一点残渣也未能留存,仿佛被那股至阳至刚的神焰彻底炼尽,化为飞灰!
“姜夜也是一大变数啊…”
仲天逸沉声低语,面色阴晴不定,眼眸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自诩心性坚韧如铁,隐忍张狂皆随心掌控,亿万年来隐于暗中,布置棋局,谋划无尽,只为那一线证道之机。
为此,他可以舍弃无数棋子,甚至自身一部分神魂意志,也都曾断然舍弃。
可以说,这天地间,已无多少人或事,能让他心生波澜。
但这一刻,他却难得地陷入沉思。
因为他从与姜夜对战的情况发现,对方身上那股浩然光明圣气,以及耀焰的威能,极为震惊。
“姜夜不是永恒仙体吗?”
“为何会有如此强横的阳刚之力?这种圣气,明明是天生克制幽冥魔源的至正之气…除非,他体内另有一种极为古老、极为隐秘的体质。”
“真是不可思议…”
他心中泛起一丝罕见的犹豫,一种在无数纪元都未曾感受到的踌躇在心间浮现,令他感到不安。
要不要…
现在就动手,提前斩了姜夜?
哪怕付出沉重代价,也要将这个变数永绝于世?
这一刻,仲天逸静立虚空,袖袍无风自舞,整个人犹如与天地合一,面色却笼罩一层前所未有的阴沉与迟疑。
他神魂深处涌动着不安,心海如浪涛翻涌。
因为他隐隐有种极其危险的预感。
那种预感,如刺骨寒风般渗入骨髓,无法驱散。
仿佛从幽冥深渊中爬出的低语,在他耳畔喃喃不断。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他亿万年修行、横渡时空磨砺出的第六感。
那光明如日的圣气、浩然磅礴的威势,令他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
因为他感觉,就算自己的所有谋划最终成功,也终究会在某一天…
面对姜族,面对姜夜!
而姜夜身上那股浩然光明圣气,仿佛天道正气凝成的利刃,天然便是对幽冥之道的绝对克制。
那种力量,令他如芒在背,神魂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仿佛天生克星。
“不!”
就在念头即将凝成杀意的瞬间,仲天逸忽然低语一声,眸中闪过一道极光,神色由迷惘转为冷冽清明。
“不,我怎会如此不智?”
第166章 昏迷的叶青云
仲天逸的声音沉入风中,带着一种自嘲。
“无数纪元以来,多少惊才绝艳的绝世人物,多少气吞山河的妖孽天骄,最终还不是化为我崛起之路上的尘埃与血泥?”
“区区一个小辈,哪怕是天生的强敌,就算真的是很克制我的九幽之力…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却也越发坚定。
“没必要为了一个可能的威胁,自乱阵脚。”
“仙道之路,最忌讳的便是心生畏惧!”
想到这里,仲天逸在这一刻恢复了镇定,道心坚如玄铁,气机内敛如潮水。
“无妨。”
他淡淡开口,似在对自己说,又似在对天言语。
“计划照旧。”
“不过…”
“也不能让姜夜行动得太舒服了,再派几个废弃的幽冥之子去截杀他,在观察一番他身上的光明圣力…”
他眉眼一动,指间轻轻一捻,一道幽蓝符篆在指尖燃烧,其上铭刻着无数玄奥道纹,隐约有冥冥之中的神只在低语。
“另外,我也得备下一个其他方案…”
……
另一边。
龙脉秘境东南角,一片古木参天的山谷中,几名身着破旧法袍的散修,正兴奋地翻找着山岩缝隙。
“嘿嘿,这次收获不错啊,这可是三阶灵矿,外界可遇不可求!”
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双手捧着一块泛着赤光的晶石,眼中满是贪婪与狂喜。
“是极是极,等秘境结束后咱们悄悄离开,保准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能换来一部圣人级功法!”
另一人抱着一口残缺的古钟,口水都快流下来,那古钟布满符纹,隐有雷鸣之音,显然是一件断裂的宝兵残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神色得意。
但全然没有察觉到,远空一道神念悄然锁定了他们。
忽然,虚空波动微颤,一道身影如神明临尘,从天而降。
光明铺展,如潮如浪,那是圣光之威,一瞬间便将整个山谷照得通明,如神日悬顶,照破阴影。
“谁?!”
几名散修猛然回头,正欲发动攻击,但下一刻,他们的瞳孔便剧烈收缩。
那人白衣胜雪,长发飘扬,双眸之中映出金光涌动的神焰,身躯如天柱般挺拔,踏空而立,圣光自其体内缓缓流淌,宛若一尊降临凡尘的古神王。
苏云。
“荒古苏家苏云?”
“我们只是路过!什么宝物都没有啊!”
一名年纪稍长的散修惶恐跪地,口齿都打结了。
姜夜没有说话,双手一合。
刹那之间,黑白两色光芒交织成印,神魂波动横扫天地,那些散修只觉识海如遭雷击,顿时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被抽离出去。
“不!!”
几人惊叫,却无力反抗。
神魂被摄取,镇压其内,姜夜抬手一点,便浮现出一枚枚魂印,宛如猩红火纹,深深烙入他们的识海本源。
接着,姜夜又一指落下,几道圣辉之力显现。
片刻后。
几名散修眼神空洞,神色变得机械,身体表面甚至浮现出几缕金色圣辉。
姜夜一掌拍出,将几人分别击飞至不同方向,远遁山野。
这一切不过短短数息,干净利落,无一丝拖沓。
他负手而立,目光冷沉。
“这些幽冥之子真是有够烦人的, ”
这些傀儡不过是诱饵,被姜夜注入一部分圣光之力,分散在了龙脉秘境各处。
以便于混淆他的行踪。
光明神王体在运转之下,姜夜化作一道神光划破长空,宛如日曜横空,破云裂雾。
他一路释放神念探查,时而停顿,时而避让,一路绕行,避过数处幽冥气息正盛之地。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察觉到,暗中有不止一股幽冥之子的气息在逼近。
“仲天逸那等幽冥之力,照理来说,在我的神王体面前不该有任何追踪手段起作用。”
“可这些幽冥之子却源源不绝,不像是简单追踪,而是嗅着我的气息而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仲天逸早在事前,便已将暗桩布满各大势力中,这些幽冥之子或许并非追踪,而是感应圣光的存在。”
“只要稍有异动,他们便会循味而至…”
一念至此,姜夜风轻云淡地继续疾驰着。
“想给我找麻烦?”
“省省力气吧。”
光辉一敛,他加快速度,直奔叶青云所在之地。
终于,数刻之后,他来到一片断裂山脉的边缘。
这里山石嶙峋,雾霭缭绕,仿佛天地间有一条巨龙咆哮过,将山脉撕裂成一道天堑裂缝。
姜夜驻足凝望,眉头顿时皱起。
裂缝中,幽冥气息浓得化不开,一股股腥臭与腐朽的黑风顺着地脉缝隙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他浑身气息升腾,神念化为金光汪洋,倾泻而下。
瞬息间,地底洞穴的景象浮现在他脑海中。
只见那裂缝之下,赫然是一处天然汇灵地。
本应是龙脉交汇、造化聚集的宝地,可如今却被恶植覆盖,岩壁间垂挂着无数漆黑藤蔓,表面流淌着紫黑液体,不断分泌毒瘴。
那天地灵气早已不再清明温润,而是化作粘稠如胶的幽冷之气,令人头皮发麻。
“这原本是天地造化之地,竟被仲天逸的幽冥之力污染成了这般模样?”
姜夜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叶青云进去了这里,还能活着?”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有神光愈盛。
“若他真死了,系统也不会还有坐标反馈。”
姜夜没有犹豫,周身圣光浮现,躯体金光缭绕,仿佛一尊神圣光明的战神,自神殿中踏步走出。
光明神王体爆发之下,他一步迈入幽冥裂缝。
嗡!
虚空扭曲,神光所过之处,黑雾尽散。
姜夜如入无主之境,一路纵身跃入最深处。
那些本该侵蚀神魂、腐烂血肉的幽冥毒瘴在他的神王体下竟被强行净化,寸寸崩散。
一路深入,几经洞壁蜿蜒。
终于,在一片阴影最深的石潭前,他停下了脚步。
石潭中央,黑雾氤氲。
一道身影静静地漂浮其上,衣衫斑驳,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如纸,仿若魂魄已去、气息断绝。
正是叶青云。
他沉浮于那潭水之间,宛若陷入长梦,毫无意识。
幽冥之气在他周围缭绕翻腾,那是一种由恶土中长期积淀而出的幽冥胀气。
粘稠、阴冷、极具侵蚀性,如无形毒瘴,常人只需一缕入体,便会神魂溃散,心智崩塌。
可此刻,那些翻滚的胀气虽不时贴近叶青云,却始终无法真正侵入他的体内。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这片幽冥阴煞生生阻隔在外。
姜夜静静站在暗处,圣光内敛,目光落在那潭水中央的身影之上。
他的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肉身,直达识海。
“本源居然未被污染?”
第167章 天机大帝显化,炼魂壶出!
姜夜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目光沉静如镜,神念却已悄然探入叶青云的体内,细细感应。
果不其然,他察觉到那少年识海深处,有一道极其纯净的意志缓缓浮动。
宁静、澄澈,不染尘垢,如晨曦初照,又如秋水澄明,心念无滞,神识通透。
那是一种罕见到近乎绝迹的本源之心。
无垢之心。
一旦形成,便可常保灵台清明,哪怕神魂陷入沉睡、身躯被侵蚀,仍可在潜意识中对外邪维持本能抗拒,不会轻易沦陷。
正是这道本源心意的庇护,使得叶青云在这幽冥恶土、瘴气缭绕的死地中未曾彻底溃散。
哪怕昏迷致死,也仍旧保存着最本源的自我。
“倒是好运的家伙。”
姜夜轻轻摇头,眼神却愈发深邃。
他并未出手将叶青云救起,反而神情淡漠地转身,离开了潭边,似乎全无关怀之意。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石潭本身。
这石潭非比寻常。
虽上方被幽冥瘴气笼罩、腐秽阴浊,然而当神念深入,便可察觉其下似有一层淡淡的温润波动,在无声无息间流转,隐隐将幽冥瘴气向外隔绝。
更诡异的是。
那股波动,竟在缓缓地调和叶青云的本源。
不仅未曾侵蚀,反倒似是在温养其心神。
“这液体…在帮他稳固神魂?”
姜夜眼神微凝,意识到石潭中的液体非同小可。
也正因如此,叶青云才未被腐化。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有可能将这幽冥压境之地,化作自身蜕变的契机。
他若沉睡于此地一月不死,醒来之时,神魂之力必将更上层楼,灵识大变。
姜夜不急不缓地伸出手,拎起叶青云的衣领,像拎死猫一样,随手一甩。
砰!
叶青云身躯重重摔落在石潭之外的地面上,堕入一片阴湿寒冷的幽冥恶土之中,黑气缠绕,如墨染躯体。
然而就在此时,系统的播报骤然响起:
【叮!恭喜主人成功截胡叶青云超大机缘,反派值+!】
“呵呵…”
“果然是这种老套路。”
“若不是我,这叶青云恐怕又要得一场大造化。”
姜夜神情一滞,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甚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姜夜看也不看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盯着潭水深处那一池异样波动的液体。
“这到底是什么?”
姜夜神色凝重,尝试以神识解析液体成分,却无法分辨具体属性。
只感到一股极其温和却深邃的造化之气,仿佛有万灵初生的气韵隐伏其中。
“认不出来。”
他沉吟片刻,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去探究,直接取出随身携带的储物法宝。
这是从苏红夜那里讨要来的白玉古瓶,通体九面纹印、重重封印,内蕴百万方空间,是极其珍稀的超大型存储器物,可承载液态灵物而不失其性。
是为了装载先天仙液,而提前做的一手准备。
“反正都是液体,直接收了。”
姜夜神念一动,瓶口朝下,便见一道道温润玉光激荡而出,犹如鲸吞,开始将石潭中的奇异液体尽数摄入其中。
呼啸之间,潭水竟如被云海倒灌,飞速流动,被全部收摄。
随着时间推移,整整一潭液体被抽空,潭底逐渐显露出原本被遮掩的一层。
下一瞬,姜夜瞳孔微微一缩。
那石潭下方,竟隐隐泛出一缕乳白色的光泽。
他神念微动,深入其下,刹那间,一股浩瀚至极的神魂气机轰然扑面而来,令他全身猛地一震,体内魂海如被洗涤,通体轻盈无比,神魂都随之微微颤鸣,仿佛洗净铅华,归于大道本源。
“这是…”
姜夜身形一顿,神色骇然。
轰!
神识之海破开束缚,一道光华灿灿的大空间竟浮现于石潭之下。
那是一方封闭的地下秘域,宛如天工开凿,无数光晕在其中沉浮,道蕴氤氲,丝丝缕缕的乳白液体缓缓流淌,凝聚成了一整片……
先天仙液海!
那是天地初辟、混元未分时便孕育出的造化精华!
而此地,竟足足汇聚成海!
整个空间如古神栖居,静谧中自有无穷威严。
那乳白液面泛着五色光泽,含着天地秩序的碎痕,道音若隐若现,如有万道共鸣,万灵朝圣。
“原来…石潭之上不过是表层,原本也是先天仙液,但是被幽冥恶土的瘴气污染…”
“但是也并未沾染幽冥之气,只是表层上的先天仙液变化成了其他的一种液体,暂时看不出功效,等回姜族后再研究吧。”
“而真正的造化…”
“在下面!”
姜夜心跳骤然加速,哪怕以他的心性,在这一刻也难掩震动之意。
这可不是小机缘啊。
而是一场足以引动整个诸天风云的大造化!
姜夜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神魂那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
激动的心绪终究归于平静,像深海之下的一头荒古凶鲲,冷冽、深沉,藏锋而不露芒。
“愈是造化惊天之地,或许也同样容易引起气运干涉…”
姜夜眯着眼,目光挪移望向后方,依旧躺着不省人事的叶青云。
“先杀了你,后绝后患!”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一点寒芒凝聚,如星辰汇聚,杀机如潮般迸发而出!
这一指,仿若道之裁决。
然而,就在那杀机即将落至叶青云眉心的一瞬。
嗡!
一圈古老的青辉自叶青云身上倏然荡开,如静水微澜,又如天地初开的道音震鸣,一瞬间冲散了姜夜那凝聚已久的一指神通!
“嗯?!”
“这是什么护体之力?”
“自动触发抵挡了我这一击?”
姜夜面色一凝,身形微顿,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眉头轻皱,低头望去,只见叶青云周身浮现出一道道古拙符文,若青莲绽放,宛如大道之纹交织虚空,构筑出一层坚不可摧的神秘壁垒。
这青辉中所蕴的神意他并不陌生。
这气息像是天机大帝留下的后手,不过之前的林尘与楚南,也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啊?
难道说天机大帝接触过叶青云?
“不过也不重要,今日叶青云必死。”
姜夜再次出手,五指张开,掌中浮现出一口暗金色的小壶,其状古朴,壶身铭有九星连珠纹,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压迫。
“炼魂壶!”
第168章 叶青云,卒!
姜夜冷喝一声,天穹震荡。
下一刻。
神魂法则如狂涛涌现,天地间的魂力尽数汇聚而来,甚至连这片先天仙液中的气机也为之一滞!
这是伪仙器,虽然不是真正的仙器。
但却是其父“真灵大帝”昔年所炼化的本源道器所显化的力量。
专门用以镇压、吞噬神魂,玄奥难测,连准帝神魂也可轻易炼化!
“区区一道神魂显化残影,也妄想护他周全?”
姜夜冷笑,法诀连掐,炼魂壶旋即腾空而起,金光如烈日喷涌,化作万千金丝大网,铺天盖地地朝叶青云那周身的青辉以及残影扑去!
就在此刻。
一道朦胧身影自叶青云眉心之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披青衫、面容苍老的道人法相,虚幻如烟,眼神却仿佛能洞穿天机、观星演道,身周环绕亿万星辰轨迹,仿佛整片天地的运转都受其微微牵引。
天机大帝的神魂显化!
那道人一出现,目光便落在姜夜身上,片刻凝视,缓缓叹息道:
“小友,若可回头,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青云乃吾天机大帝之徒,日后若有成,亦不忘今恩。”
话音落下,一道星光从其指尖滑落,隐约凝聚成一枚命数之印,仿若重谢之约。
然而,姜夜听罢却是嗤然一笑。
毫无回应,眼神冷漠如铁。
姜夜双手猛然合拢,炼魂壶爆发出无尽光芒,一道金色巨口显化,仿若上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那天机大帝残魂笼罩其中!
轰!
虚空崩塌,天地皆惊!
那道人面色大变,身影剧烈颤动,想要挣脱却为时已晚。
“这气息…不对!”
“这是…那个老鬼的本源道器?!真灵大帝!?他不是早就陨落在玄黄天渊了吗?怎还有此器传世?!”
天机大帝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无法置信与骇然。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俊朗而狠厉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姜族神子,姜夜!
“你…”
“是他…”
他还欲再言,却在炼魂壶的吞噬之下,被神魂规则撕裂,最终化作青烟而散!
临灭前,他强行将一缕残息打入叶青云的识海之中,宛若逆流而上的一道霞光,悄然烙印,便如一道护命符,引动叶青云元神轻颤。
“唔…”
叶青云眉头微皱,口中发出一声低吟,气息依旧虚弱,却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不知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体内如有神力灌注,灵魂像被温润之泉洗过。
原本混沌的识海中,竟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光亮,像是有某位高人,悄然在他心魂深处点燃了一缕残烛。
天光微暗,虚空寂静。
周遭灵气却似被抽空,带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沉默。
“叶青云,你醒了…”
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于不远处传来,轻淡而熟悉,却又透着让人无法言喻的森寒。
叶青云眼神微凝,转头望去。
只见那一袭白衣的“苏云”正负手而立,面带笑容,如旧时酒楼饮谈之姿,目光却冷漠如霜雪。
他眉头紧蹙,神情愈发凝重。
这是哪里?
为何自己浑身气血紊乱,识海仿若曾遭重击?
为何周遭天地灵机如此死寂?
“原来是苏兄…”
他勉强起身,口中挤出一抹笑容,却始终无法掩去眼底的谨慎与疑惑:“我此前被人追杀,不小心坠入此地,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声音虚弱,话语之中却暗藏试探。
姜夜眸光微敛,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未再多言,右手骤然抬起!
指尖神辉吞吐,一道浩然无垢、煌煌如日的金光于其指间骤然绽放!
光明神王指!
这一指,不留情、不演戏,毫无征兆地轰然落下,直取叶青云眉心!
“你!”
叶青云瞳孔猛然收缩,心头惊骇如涛。
他早已心中有所怀疑,怀疑这位“苏兄”。
但他仍心存一丝侥幸,想要蒙混过关,以拖延换取生机。
哪曾想,对方竟连演都不演了!
那神指煌煌,铺天盖地,带着无可匹敌之势,一指压下,仿佛整座天穹都崩塌了下来!
“喝!”
叶青云几乎是本能般地,祭出天机大帝临行前赐下的那枚青色道符。
“轰!”
青光爆闪,道符激发,天机奥文浮现,一道青色光罩瞬间撑起,将那一指神辉生生挡在外!
电光火石间,两道神力激烈交锋,虚空如被撕裂的幕布,一寸寸龟裂,万道震鸣,仙液翻涌。
叶青云闷哼一声,身形急退,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狂涌。
他强行调动神魂,催动符文,虽挡住了那一指,但青色道符也在此刻寸寸崩碎,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咳…”
“咳咳…”
他踉跄几步,终是再也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气血翻涌,识海动荡,大道之根都被震得几欲断裂!
那一刻,他几乎觉得自己魂魄都要被打散了。
生死只在对方的一念间。
而姜夜,却是神情平静,缓缓走上前来。
眸光冷淡,犹如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
他脚步稳重,每一步都踏在叶青云心魂之上,带来无可抗拒的压迫。
天命、造化、神魂、血脉…
在这等绝对实力的碾压下,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叶青云抬起头,嘴角淌着血,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带愤怒,也不含怨恨,没有嘶吼咆哮,没有仇火滔天,只有一种平静与淡然。
如山村老者看云卷云舒,如秋风掠水,波心不起涟漪。
他看着眼前之人,轻声道:“你是…姜夜。”
姜夜闻言,身形微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却没有回答。
叶青云的眼中却已明了。
姜夜一切的伪装,一切的布局,也到此为止。
“呵呵…”
叶青云低笑了两声,那笑容中带着苦涩,也带着回忆。
“最终还是没逃出你的掌心。”
“不过,姜兄…”
他直视那双冷漠的眼睛,目光平静,带着几分认真:
“如此活着,能否无愧于心?”
话音落下。
风静云息,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为之停滞。
姜夜目光微动,神情又很快再度归于沉冷,仿佛那一丝动摇从未存在过。
姜夜眼神微动,脑海中掠过父母的身影,还有那些沉默不语却注视着他的姜族老祖。
他没有动摇,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中带着几分从容与自豪。
轻声吐出两字:“自然!”
话音落下,姜夜指间光芒凝聚,化作一道璀璨白芒,瞬息洞穿叶青云眉心。
噗!
血溅如花,叶青云神魂湮灭。
他身子晃了晃,缓缓倒地。
眼睛睁着,脸上那抹笑还没散去。
第169章 第三份乾灵盘到手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叶青云!获得反派值15万!】
【回收叶青云所有物,无垢之心…】
【回收成功,获得反派值8万!】
天色晦暗,秘境边缘,余音如鬼泣。
姜夜眼中系统面板虚浮,幽光闪动,冷冷的数据不断翻涌。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殷红如血的数字之上。
距离五十万反派值,只差临门一脚!
姜夜望着那接近临界的数字,心中也是忍不住泛起波澜。
“若是再来两个像叶青云这样的肥羊…”
“估计就能解锁光明神王体的第四阶段了。”
他眼眸微敛,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又满意的弧度。
总体而言,叶青云总共给他提供了,大约有40万反派值。
叶青云,这个世人眼中的黄金大世天骄、火莲城最后的血脉传人。
一路从小村走出,踏仙道、历劫数十载。
最终却成了他姜夜的垫脚石。
甚至连死,都死得那般寂静平淡。
“叶青云…”
姜夜缓缓低下头,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尸体之上,眼蕴幽光。
那具身影,静静躺在冰冷大地之上。
血迹早已凝固,衣袍破碎。
但周身却仍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宁气息。
仿佛即便身死道消,依旧宁定如渊,不动如山。
从始至终,叶青云没有问杀他的缘由,也不清楚自己从他身上得到了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眼神幽幽。
在那沉寂与平静之中,姜夜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矛盾。
“从始至终,他都似乎对我没有丝毫的怨恨之意。”
“也没有追问,我究竟从他身上夺走了什么…”
叶青云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甚至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脸上亦没有浮现出丝毫的惊惧与不甘。
依然平静如水,似湖中月影,波澜不惊。
心境通明,沉静高韵。
那份澄明,那份释然,甚至让姜夜一度怀疑:
“叶青云是不是已经被我调教坏了?”
姜夜轻笑一声,但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带出几分难掩的异样。
自打解封出世以来,他就一直是个气运之人的收割机,几乎从不留情,也从不动摇。
但此刻却生出一丝对叶青云的敬意。
这种心性,这份气度,已然不能再称为平凡人。
不得不承认,在姜夜遇到的所有天命主角之中,从未有一个如叶青云这般。
无论是心境、才情,还是天赋与毅力,叶青云皆堪称最顶。
“我愿称你为最强!”
话音落地,风动残枝,吹得那具尸身衣角飘飖,仿若他仍在呼吸,仍在聆听尘世之音。
姜夜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转冷。
“不过…叶青云终究还是个老好人啊。”
“他帮我找到了先天仙液的‘大型存储海’,这可是龙脉秘境之中最隐秘的一处。”
“也是最弥足珍贵的资源财宝…”
“而且正因为如此,让我掠夺了他余下绝大部分气运值,杀他之时,也没费多少力气。”
姜夜想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
“搞得我当初布下的后手、掣肘手段,全都成了废棋。”
“回姜族之后,把火莲城最后那两个老东西处理掉,就算是彻底收尾了。”
姜夜话音未落,已缓步走向叶青云尸体,脚步不急不缓。
他蹲下身,翻手之间,将叶青云身上的储物戒指剥下。
指尖触碰的刹那,一道炽烈的灵光自储物戒内爆闪而出,化作一团禁制符纹,凝聚于虚空之中。
“圣人级的禁制?”
姜夜眉头微挑,神识探入,却被一股坚不可摧的壁障拦在门外。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应。
那道禁制之中,隐隐有火莲城余孽的气机残留。
“原来是那群老狗提前给他布下的手段。”
姜夜冷哼一声,眸中寒芒一闪。
但这等程度的封禁,对别人或许是一道天堑,对他姜族而言,不过是稍显棘手罢了。
回姜族后解除就好。
“不过,先确认一件事。”
他从自身储物戒中,缓缓取出一物。
弑神盘。
那是一块漆黑如墨、边缘刻有神魔古纹的圆盘,其上星辰陨落、杀机纵横。
正是苏红夜亲手以伪帝器乾灵盘,改炼而成的杀戮帝器,其内蕴含滔天煞意。
姜夜指尖轻点弑神盘,灵力贯注,阵阵符文旋转开来,如星辰碾转,苍穹共鸣。
“娘亲果然未雨绸缪…”
姜夜轻喃,眼中闪过一缕幽光。
“若我所料不错的话,娘亲应该是打算将三份乾灵盘,全都从伪帝器层次,彻底炼化成杀戮帝器。”
他眼神闪动,神识悄然沉入弑神盘之中,细细感知其中气息。
“再从那天机老狗身上,抢夺‘乾坤天盘’的先天本源…”姜夜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最后四合一,成就最顶级的先天道器?”
姜夜怔怔出神,眼神复杂。
“就是不知道,这真要是炼成了…”
“娘亲会不会舍得给我用呢?”
他低笑着想道。
姜夜胡乱遐想了一番,甩了甩头。
他双手一合,灵力鼓荡,弑神盘轰然压下!
符文闪烁间,禁制应声而破,宛若冰层龟裂,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将神念缓缓渡入储物戒之中,姜夜心神一凝,灵识铺展,如潮水般渗入戒中空间。
一瞬间,万千光辉于脑海之中闪过,各种灵材、功法玉简、灵石仙金如山峦叠嶂般呈现,几欲令寻常修士眼花缭乱、道心动摇。
但姜夜并未停留,直奔目标。
当他的神念接触到其中一处静默的角落时,整个人的神魂猛然一震,一缕道韵波动悄然浮现。
乾灵盘。
“果然还在。”
姜夜眉头随之舒展,这下就稳了。
至此,三份乾灵盘。
这曾由天机大帝亲手炼制的伪帝器,终于全部归于他姜族之手。
“叶青云有天机老狗赐下的道符护身…”
姜夜眸光幽冷,低语自语,“在离开范家之前,他肯定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但念至此,姜夜却又眉头轻蹙,陷入思索。
“不过,若不是他亲手得到,那天机老狗,很有可能在古仙域中现身过。”
“而且是在近段时间内,与叶青云有过某种接触…”
姜夜的目光如刀,划破思绪尘埃。
这段时间里,叶青云的一切动向都在他的眼中。
他与谁接触,在哪修行,走了什么路线,吃了什么灵果,甚至什么时候如厕、闭关、与谁交谈,姜夜统统都有详细记录。
除了那个肖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人。
姜夜思量了片刻,随后就不想了。
反正他杀了天机大帝的三个弟子,三份乾灵盘都在他手中。
而且,没有了三个天命主角的气运供给。
天机大帝那一身邪魔炁气,能支撑多久?
无需着急,对方迟早会出现的。
第170章 天机大帝被苏红夜逮到
“最后,就是收取石潭下的‘先天仙液海’了。”
姜夜立于山壁之巅,望着下方那座深不见底的石潭。
乳白色液体荡漾,如玉浆琼液,又似万载神乳,散发着清灵仙意,氤氲如霞。
轻风拂动间,那片液海微微泛光,仿佛能照见仙路尽头的虚影,令人神魂颤动,道心摇曳。
原本,他进入这座龙脉秘境,本无意谋求什么先天仙液。
因为一开始他以为,先天仙液都被诸天各大道统“承包”干净的东西,他一个小辈也插不上手。
但姜夜没有想到的是。
因为仲天逸布下的“幽冥之地”,导致龙脉秘境深处的这片福地被污染,化作了一片禁地。
至此,先天仙液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他袖袍一震,体内灵力激荡,纵身一跃,身形如落星坠地,破空而下,投入那石潭之下。
在下落的过程中。
他手中翻转,取出苏红夜亲手赐下的大型空间器,通体由万载白玉炼成,上面篆刻着镇界锁纹与吞天阵纹,堪称此世顶尖的收纳至宝。
瓶口朝下,一股无形的吞吸力席卷而出,如鲸吞海潮,将那乳白色液海,一点点吸入其中。
玉瓶微颤,霞光流转,伴随着低沉的道音,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回应这场收割。
姜夜盘膝于半空之中,神识内敛,灵力稳稳维持。
由于这片先天液体海,实在过于庞大。
他一个人收集,需要一个细致而缓慢的过程。
“先天仙液,全都是我姜族的!”
……
龙脉秘境外。
古仙域中州腹地。
某处偏僻山野。
一座古老寺庙,藏于重重山林之间。
破庙残墙之上,一排斑驳的佛像矗立,面容模糊,却仍保有庄严肃穆的神韵。
而在佛像之后,一位身披青袍的老者静坐蒲团之上。
低眉合目,手中佛珠缓缓转动,似在诵经,又似在冥思。
忽然。
一缕幽微的道光,从庙外落下,凝于虚空,化为一道纤细的灵纹。
灵纹之中,一封仿佛跨越万域的神念波动悄然浮现,带着斑驳的因果与气运气息,落入他的识海。
青袍老者微微睁眼,瞳孔之中,映出星辰轮转,岁月流影。
他静静地看着虚空,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
“果然…”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却仍不愿面对的疲惫。
“叶青云,也死了…”
这一刻,语气不再冷漠,反而有些落寞与唏嘘,仿佛失去的,不止是一个棋子。
平心而论,天机大帝创立转运秘法之初,确实是为了自身道途,企图借气运之力逆转衰朽之身。
但自那一日起,他在暗中指导叶青云、与之论道、授业传法,相识不过月余,竟也生出几分真性情。
这个年轻人资质绝伦,心性坚韧,有种沉静的大气。
他原以为,此子或许真能在他的帮助下,走出一条完整的大道,也能为自己争得一丝气运。
只能说世事难料。
叶青云死得太快。
如此英才,使人惋惜。
随着三位气运之人的接连死去,他辛苦布下的乾坤天盘三份本源也被夺走,转运秘法中的关键环节崩解。
天机大帝几乎没有可以倚仗的手段了。
如今他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如果没有合适的资源,只怕是撑不了太久。
他坐回蒲团之上,闭目凝神,一缕缕灰败之气从他身周升腾而起。
大气运之人,绝不是那么好找的。
他虽掌控天机秘术,可宇宙无垠,亿万生灵,天机因果错乱成海,即便他推演至道之境,也不可能一个个去寻找。
何况他的寿元与神魂,早已耗损严重,经不起再度强行逆推。
想到这里,天机大帝眉头一皱。
这段时间,他一边暗中帮助叶青云,一边躲藏着自身,提防着苏红夜的神念搜寻。
同时还调查了诸多姜夜的过往事迹。
“这个姜夜似乎在专门找大气运之人猎杀?”
“叶不凡、林宏炎、沈炼、叶青云三人…”
“为何姜夜能找得那么精准?解封出世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找到了这么多?”
“老夫数万年游历,也才找到三个…”
“这是为何?”
“而且他杀了这么多大气运之人,为何不怕天道反噬?”
“这里面有大问题!”
念及此处,天机大帝神色愈发凝重。
话音落下,庙中鸦雀无声。
唯有一朵残败的白莲,随着风摇曳,花瓣凋落,落入寺前枯井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天机大帝神情一滞,猛然望向那口古井。
到了他这等境界,已能感应天地一线微妙变化。
天机推演之术已臻至于道。
哪怕是一片花瓣落地,一只飞鸟折翼,皆有可能成为天机的显化。
“枯井波动,白莲入水。”
“凋零之意,象征命数终结…”
他身躯微微发颤,一种前所未有的阴寒从骨髓深处泛起。
“这是…老夫的大劫之兆?”
天机大帝枯瘦的身躯缓缓站起,嘴角带着一股苦笑之色。
“没想到,终究还是被她找到了。”
他仰头望天,目光穿透庙宇破顶,望向遥远天际。
一股足以倾覆世间的帝威,正自万里之外碾压而来,如同一尊弑杀古神缓缓苏醒,携亿万血色霞光席卷天地,锁定了他的方位。
一道恐怖的威压气息正在向他扑来。
彼方,风云瞬息万变,赤红霞光宛若被泼洒的帝血,自九天之上席卷而来。
一股足以倾覆古今的帝威,轰然压落。
一尊红衣女帝自脚踏苍茫,横压寰宇,携亿万杀念降临此地。
天边云海翻滚,万山皆伏!
整片古山林瞬间低垂,群鸟自空中哀鸣跌落,妖兽伏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她未现全貌,仅一道帝影投落而下,便压得整座山域道韵紊乱,天地法则沉寂,无数灵机化作游丝,四散逃逸。
天机大帝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渐行渐近的倩影。
“你是怎么…找到本座的?”
他声音略显嘶哑,带着不可置信。
他自断因果,封禁一切痕迹,化身遁入中州荒野这片无人之地,连天机之术都难以测定自身轨迹。
苏红夜,应不可能追至此处。
“难道是…”
他的心神忽然一震,念头电闪间掠过。
叶青云。
他死前残留的最后一缕魂息,被他以秘法截留。
不料那道魂光中,潜藏着一股极其隐蔽的气机,沿着那缕残魂,竟反被苏红夜窥破!
“原来从一开始,你便在他身上留有印记。”
天机大帝终于恍然。
他自诩苟道万载,行于幽冥之间,避世而活。
可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红夜女帝的心机手段。
苏红夜终于迈步踏入破庙之中。
没有言语寒暄,神情冷漠至极。
“老狗,交出乾坤天盘本源,本帝或许可饶你一命。”
第171章 围杀天机大帝
破庙中央,未有出手,却已令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寺中佛像寸寸龟裂,残墙化灰,道纹乱颤。
苏红夜一袭红袍,神情冷傲,巅峰大帝的威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宛如血色神女降世,眼神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震荡。
而她对面的天机大帝,则显得异常苍老。
佝偻枯瘦的身形仿佛随风可碎,一身洗尽铅华的青衣在无声中猎猎作响,皱纹遍布的老脸如干枯树皮。
唯有那一双幽深的眼眸,依旧如无底深渊,仿佛可窥破万法因果。
他是老牌大帝。
纵然年老气衰,但此刻伫立于这破庙之中,仍似古老神山,沉稳不动。
“苏红夜…你还是这般狠绝。”
“我天机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我之间,本无仇怨,为何非要苦苦相逼?”
苏红夜冷艳的脸庞上掠过一抹讥讽之笑,唇角轻勾,漆黑眸中迸射出浓烈杀机,一抹猩红炁气自她体内溢出,在虚空中凝成血莲虚影。
“得了吧,到了你我这般境界,还谈什么恩怨情仇?岂不显得虚伪?”
“一句话,交,还是不交?”
话音落下,天地肃杀。
天机大帝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
“若论虚伪,你我皆是。”
他声音低沉,道道神辉自其体内隐隐浮现,青铜铃铛在腰间轻轻作响。
“我交与不交,于你而言真的有区别吗?你今日既来,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在你眼中,老夫…恐怕已经是一具死人了吧?”
苏红夜红唇微勾,笑意冷冽,笑容中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似魔似仙,仿佛一头沐血归来的妖魔帝女。
“既然你看得明白,那就乖乖把乾坤天盘本源交出来。”她目光如刀,直刺对方识海。
“本帝可以给你留条全尸。”
话音未落,一道猩红气机暴掠而出,化作惊天血刃,划破长空,带着无尽杀机斩向天机大帝。
那一瞬,天机大帝浑身发光,青辉流转间,一道神秘屏障浮现,将血刃拦下。
轰!
猩红杀机落于青辉屏障之上,顿时天地震荡如雷,整座破庙彻底崩解,化作飞灰。
天机大帝立于屏障之中,脸色愈发阴沉。他目光扫视四方,天地间早已无路可逃,苏红夜这一手封禁,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这一切,早在她出手之前便已布置完毕。
“大道封禁…连虚空都被隔绝,她这是要将我斩于此地!”他心中已然了然。
更令他惊悚的是,苏红夜的出手极其果断,手段狠厉,气机暴涨之间,竟隐有超越大帝的气息涌动。
这般手段与威能,说明苏红夜早就已经半步踏入了那个境界,绝非他能所抵抗得了。
他知晓,再无侥幸。
哪怕全力爆发,也无法在这等天罗地网中逃出生天,连刚才那一击,都让他神魂震颤,险些动摇根基。
他目光森寒,却依旧傲然不屈。
“你这般肆意妄为,就不怕诸天大帝群起而攻之?”
天机大帝沉声开口。
苏红夜绝美的脸庞在佛光碎裂的昏暗中,绽放出一抹肆意的笑意。
她肌肤如玉,艳若天仙,然而那唇角微扬的弧度,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杀机。
“天机老狗,你是老糊涂了吗?”
“本帝此番既然出手,就自然无惧你们这帮乌合之众!”
话音落下,整座破庙轰然震颤。
苏红夜纤手抬起,一指点出!
刹那间,天穹色变,整座寺庙上空赫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血色法印,宛若古魔遗留下来的神只之印,碾压天地,杀伐之意滔天而起!
那是猩红杀机凝聚的实体,如同血海化为天幕,从九重云霄垂落,压迫得虚空寸寸龟裂,道则纷乱,光阴为之凝滞。
这一击,震彻诸天!
天机大帝眼中神光剧烈闪烁,老脸猛地一沉,心中大骇。
“好狠的女人…真是连藏都不藏了!”
他急忙祭出护体法器,那是一道古老的青辉屏障,自他周身升起,如琉璃般清透晶莹。
上面篆刻着无数复杂繁密的道纹,乃是他早年修炼出的护身至宝。
然而,那漫天猩红却依旧重重轰击而来!
轰隆一声巨响!
天机大帝口中闷哼一声,身形在气浪中倒退三步,每一步都令虚空塌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从他脚下蔓延开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角有鲜血渗出。
天机大帝心中惊怒交加,满脸愁容之色愈发凝重。
苏红夜立于血色焰海之中,鬓发飞舞,猩红色神焰如瀑倾泄,其身如绝世魔神,艳丽而残酷。
她目光凛然,眸子中仿佛映出万界生灵的哀嚎,冰冷、决绝、满含杀机!
“你再不交出乾坤天盘本源,本帝便要将你炼魂百万年,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机大帝心神一震,额头青筋鼓动。
他已明白,今日此劫,怕是真要步入死局了!
此刻的他,终于意识到,或许今天这一劫,已难逃脱!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震,袖中金光一闪,悄然透出一道古老符文。
那是以神念烙印于天机玉牒上的联系秘术,唯有命危之际才能施展,用以召集盟友诸帝。
但他心中清楚,这一道符印传出的那一刻,就已如绝望中燃起的灯火,光芒虽亮,却可能毫无回应。
苏红夜的杀威,早已惊动诸天!
曾经联手抵御黑暗的那些老牌大帝们,一个个或闭关疗伤、或自顾不暇,许多甚至已被邪魔炁气侵蚀,不可自拔。
他们是盟,却不是友。
是利益暂存的结合体,缺乏真正的信任。
他们出不出手,全凭一个“愿”字。
苏红夜的恐怖威势,足以震慑诸帝。
虽然心中明知,援手渺茫。
出不出手,完全取决于他们是否愿意承担,与苏红夜为敌的代价。
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尝试!
而就在此刻——
虚空陡然开裂,一股浩瀚威压贯穿九霄,两道帝影踏破界空,从天而降!
玄黄大帝、破虚大帝!
他们的到来,瞬间引动天地异象,虚空金雷炸响,星辰倒悬,古宇宙法则都在轰鸣回应。
“玄黄!破虚!”
天机大帝眼中闪过希望,正欲开口,却在下一刻,面色剧变!
那两位大帝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竟同时挥出一掌,轰然镇压而下,直击天机!
第172章 诸天诸帝
天机大帝眼中闪过希望,正欲开口,却在下一刻,面色剧变!
那两位大帝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竟同时挥出一掌,轰然镇压而下,直击天机!
这一掌,震破三重天,带着不容置喙的帝威。
天机大帝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对自己出手,反应稍慢,强提神力,一连吐出三口精血,以“天衍八卦阵”强行挡下。
砰!
天机身形横飞,撞穿了三层天幕,险些神魂崩散。
他狼狈落地,披头散发,口中喘着粗气,鲜血止不住地流。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怒目圆睁,盯着玄黄与破虚,脸上是震怒,更是深深的不解与寒意。
“玄黄、破虚,你们竟要置我于死地?”
玄黄大帝神色淡漠,垂眸而望:“天机,你天道院立院已久,功绩不小,但行事却很是不妥、狂妄,屡次干涉诸帝之争,什么事情都喜欢横插一脚,斑驳是非,挑动矛盾…”
“你已被吾等视为诸天和平的阻碍,必须要肃清!”
破虚大帝也踏前一步,声音如九幽之钟:“更何况,你以秘术窥探未来,扰乱天机,致使因果错乱,黑暗动乱说不定也有你一份推手。”
“今日,便是你清算之时!”
此话一出,天机大帝几欲吐血。
“尔等…尔等不过是想借苏红夜之势落井下石罢了,何必假仁假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怒极而笑,发丝飞扬,背后天机图卷展开,一幅幅古老因果画面浮现,苍茫玄奥,似能揭破万古迷雾。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敌三人合围之势!
苏红夜立于虚空之巅,与玄黄、破虚交换一眼,冷漠颔首。
三人气机暗合,天机大帝已彻底被判死刑!
天机大帝心知,若今日无人出手,他必然难逃一劫!
他怒视虚空,已发出紧急讯息,但半炷香时间过去,诸天寂然无声。
哪怕他以秘术天机玉牒传讯,其他老牌大帝也未回应一丝。
无声,意味着态度。
这一刻,天机大帝心凉如冰。
“苏红夜!你就不怕老夫临死前毁掉乾坤天盘本源吗!?”
天机大帝满面怒容,声如惊雷,震彻虚空。
他浑身浴血,道体布满裂痕。
唯有那双眼眸,仍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如一头困兽,在穷途末路之际,仍欲做最后一搏。
此言一出,场中气机骤凝,虚空似为之一滞。
乾坤天盘本源,乃天地初开时孕育而生的至宝,贯通万道,映照乾坤。
这等神物,若真毁于天机之手,苏红夜即便将其镇杀百万遍,也无从弥补失落。
然而,面对天机大帝这等以死相胁的威胁,苏红夜只是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她立于那片滔天血焰之中,如九幽冥狱走出的魔神,一身红衣猎猎作响,映得长空赤红如血,妖艳而残酷。
“呵…你这老狗,还真敢放狠话。”
苏红夜声音冷厉,透着森然杀意:“你既然敢现身于古仙域,就说明你早已无后手,所谓毁宝之言,不过是垂死挣扎!”
她步步逼近,红焰如海,天地变色。
“更何况…”
她目光如剑,洞彻人心:“乾坤天盘本源,非人力可毁,你那点可怜的道行,纵然点燃神魂、焚尽命源,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自毁而已!”
“待本帝拿下你,自能顺着你的本源气息,逆溯而上,自然就能寻得乾坤天盘本源。”
她语气淡然,却让天机大帝心头如坠寒潭。
天机大帝脸上血色尽褪,呼吸急促,冷汗一滴滴滑落,背脊发凉。
遥想他从察觉到叶青云出现异常,不得已出关之时。
那时…
很可能就已经落入苏红夜的圈套。
“该死!我竟…踏入了她早就布下的死局!”
他心头狂震,面如白纸。
……
诸天万域,亿万界空。
虚空深处。
一道道神念化作雷霆般的涟漪,在无形中交织,彼此碰撞,摩擦出炽烈的火花。
某处隐秘的寂灭虚空中,一座破碎的道台上,数道残影盘坐于此,皆是纵横宇宙的老牌大帝。
神念如丝线般纠缠,显化出一场无声却肃杀的交锋。
“苏红夜此举不妥,若是今日坐视她镇杀天机,那未来对我等只会更不利。”一位老者冷声开口,声音如刀锋划过星空,透着几分寒意。
“老东西,有本事你先上!”另一尊大帝直接反唇相讥,声音蕴含着不屑。
“你!你这老匹夫!”
对方顿时暴怒,神念中涌动杀机,险些将虚空震塌。
“哼,当年苏红夜不过新晋大帝,初登帝座就斩两尊大帝,吓得你们一个个缩头不出。”
“呵,那两个大帝狂妄自大,死得不冤。”
“当时那几个大帝资历尚浅,不知长生姜族的恐怖…说到这,当年你们怎么不跟着去呢?”
“都别吵了!”
这时,一道极其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如洪钟大吕,直接震散了几道正在碰撞的神念。
“老夫不信你们这些老狐狸还看不出,苏红夜身上散发的帝威,早已远超大帝范畴。”
“此时就算我们联手,怕也难对她构成实质威胁,她身后是长生姜族…”
“我等,又能做什么?”
语气虽平静,但其中透出的那份沉重,却如同一座死寂黑山,压得在场每一位古帝神念都陷入沉默。
“哼!没想到,当年那小女娃修为竟进展到这般地步。”
忽而,一道满含怒意与不甘的声音响起。
“但事到如今,尔等难道真要坐视她得到乾坤天盘本源?”
此言一出,满场神念皆是一滞。
然而问题在于。
此物早已被天机大帝祭炼执掌无数年,其上道则烙印已深至极致,若非自身道统与天机大帝一致,根本难以改炼,贸然夺来,只会反噬己身。
“你我皆知,乾坤天盘本源如今就是烫手山芋,我们未必敢要,甚至无力改炼。”
“但苏红夜不同!”
“她背后有长生姜族!底蕴之深,神物之多,若她愿付出足够代价,改炼此物也并非不可能…”
“届时,那我们还如何与之争锋?”
“更何况,她一旦彻底崛起,又有几人能幸免于她的清算之下?”
“难道你们,已经没有了争锋之心?”
“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踏入天帝之境,成为新一代的诸天帝主?”
话音如雷,轰然震响。
空气仿佛凝滞了半刻,随即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况且…你们也知,那女人心狠手辣,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那道苍老的声音最后叹道。
沉默,仍旧是沉默。
就在众帝陷入迟疑之时。
古仙域中州,忽而异象横空!
第173章 先天道器,血红石碑
轰隆!
天地剧震,一道天渊般的恐怖气息自天而降,震荡无边星空,引得亿万界域齐齐震颤。
一道道神念纷纷探出,齐聚苍穹,望向那一处战场。
只见。
一座血红色的石碑,悄然显化于高空之上,浮现在九重天之外,如苍天遗落的审判之物,横亘虚空。
这血碑通体赤红,如鲜血凝成,其上铭刻着亿万杀字,或古朴,或森寒,或妖异,或浩然。
每一个字皆如活物,散发着炽烈的杀机。
碑身高达百万丈,立于九天之上,威压如天,如地,如灭世之怒!
它显化的瞬间,整片古仙域都仿佛沉入死寂。
一道道杀念如火焰般从碑身上燃起,照亮天地,映出天机大帝那满是血污的身影。
他跪伏于地,浑身浴血,白发被鲜血染红,帝袍破烂,眼神中却是死寂与绝望。
那座血碑之下,仿佛天道在冷冷注视着他,准备将其彻底抹除。
“这…”
“完好的先天道器!?”
一位大帝失声惊呼,声音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血碑之上,猩红帝纹流转,仿若天地间亿万杀伐意志的结晶,仿佛一道天命裁决。
碑体未动,杀意却已汹涌如潮,一波接一波,如同死海崩腾,欲将万界生灵悉数沉没。
道台上的诸帝虚影静默无声,皆面色沉重。
“这般威势…”
“恐怕已不是我等能干预之事了。”
一道老者虚影喃喃低语。
声音中满是无奈与心寒,仿佛看到了一尊亘古帝者苏醒,横扫诸天无敌手。
另一边的坐台上,先前还声势张扬、唇枪舌剑的那位老道,如今却阴沉着脸,紧握拂尘,青筋暴起,神情不甘却又沉默不语。
那块血碑,哪怕尚未完全复苏,仅凭其现世的气息,便压得众人心头颤栗不已。
“这等神物…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诸帝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血红石碑,一颗颗老心都在颤,眉宇间充满忌惮。
这绝非寻常之物,更非寻常仙器。
那是完好的、未经破损的先天道器!
真正的天地初开时孕育之物,与混沌同生,带有最原始的规则之力!
这可是比仙器还要稀罕一大截的神物。
整个诸天,哪怕再过十个纪元,也不一定能见到一件。
先天道器之于仙器的差距,不仅是材质与威能的差距,更在于共鸣性。
仙器需要祭炼,需要磨合。
而先天道器则能主动与大道契合,与执掌者的道心共鸣,几乎是天生为主人的杀伐法器!
“苏红夜…”
“她竟能掌此神物…”
一位老帝喃喃,喉头微颤,声音几不可闻,却透出浓烈的妒意与忌惮。
要知道,就连天机大帝的乾坤天盘,纵使昔年机缘巧合得之,本质上也已是残缺之物,且因其蕴含的因果之力极为复杂,根本难以重炼为己用。
可如今。
苏红夜却握有一件完好的杀伐先天神物,而且明显已经祭炼为己用,这意味着什么?
可烙印自身本源道纹,能令执掌者对道之感悟更深一筹。
意味着,她将于杀道之上不断突破,若不陨落,迟早一日,将踏足天帝之境!
“怪哉怪哉!”
“黑暗之年,大世封禁,天地间原本不该再孕此等奇物。若有其生,必定引动异象,哪怕是神墟深渊也瞒不过我等…”
“可如今,那等血碑神物竟悄无声息地出世?我们竟然毫无察觉?”
“她是从哪里得来的?”
言至此,诸帝俱都沉默,神情凝重如铁,脑海之中念头翻涌,却无一能寻得答案。
而这时,随着古仙域方向战局临近尾声,那块血碑稳稳镇压在天机大帝上空,杀意如海。
道台上,一位白眉大帝忽然站起,面带苦笑,拱手一礼道:
“诸位,老夫不才,近来身染邪魔炁气,需回自家道场净化一番,恕不奉陪。”
言罢,其帝影直接从道台上消散,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下一刻,另一位披发老者冷哼:“哼!这老家伙是认怂了!”
“哎呀,老夫也想起来,近日本源道痕似有所波动,需回去稳固。”
“唉,正巧我那仙域有大道异动,不得不去镇压。”
“老夫闭关在即,恐怕难与诸位共谋后事……”
一时间,原本熙熙攘攘的道台上,帝影如潮水般退去,仿佛生怕再迟一步就要沾染上因果,染上一身血债。
顷刻之间,原本还高谈阔论的道台,竟只剩寥寥两三人。
偌大的虚空,悄然寂静。
仅剩的几位老帝彼此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一人轻声道:“怕了。”
另一人冷笑:“你不怕?”
没人再说话。
血碑之下,苏红夜身影立于虚空,红衣如血,长发如墨,杀气凌霄,不语亦不动,却给人一种山崩天坠之感。
她只是立在那里,却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裁决者,俯瞰众生,主宰命运。
天机大帝满身血迹,仰望血碑,面如死灰。
而道台上仅剩的两三位大帝,则心绪沉重,望着血碑久久不语,眼中情绪翻涌不休。
震惊、不甘、怨怼、恐惧,终归于死寂。
……
半月后。
龙脉秘境中。
一队神霄仙朝的修士,正忙碌地搜刮着一座灵山上的灵药与法器。
地面被刨得坑坑洼洼,一派狼藉景象。
而在山巅,一袭玄金道袍的大皇子神高旻背负双手,神情阴沉,眼中藏着压抑的怒意。
“先天仙液,还是没有丝毫踪影?”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寒意。
一名贴身侍从战战兢兢地低头回禀:“启禀殿下,各大道统的队伍几乎都已暗中问过,整座龙脉秘境虽然广袤异常,但这半月以来,几乎将每一处灵山、洞府都搜查过了,却依旧没有发现先天仙液的任何痕迹。”
“废物!”
神高旻沉声一喝,震得那名侍从脸色苍白,不敢吭声。
他眼神一凛,目光随即转向不远处那群衣着华美、气质清冷的女子。
正是他的亲妹,二公主神洛绾。
这个小妹,自小便心思深沉,性子冷漠孤傲,跟他这位太子兄长从来都是针锋相对,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但让神高旻意外的是,这次进入龙脉秘境,神洛绾竟未与他针锋相对,反而显得心不在焉。
这并不正常。
他收敛情绪,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开口道:“二妹,你那边可有收获?”
第174章 龙脉秘境变化
神洛绾闻言,只是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容颜绝美,肌肤胜雪,眸中却冷意凝霜,只是轻轻一笑。
“回大哥的话,小妹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她语气平缓从容,言辞中却不带丝毫破绽,仿佛真的毫无所得。
神高旻眼神微凝,心中冷哼一声。
这小狐狸嘴上说得轻巧,谁知道是不是暗中已经掌握了线索?
她绝对不会轻易透露半分。
必然是要留作筹码,用来争夺帝位,或者换取神霄仙朝中那些老家伙的青睐与支持。
想到此处,他也懒得再试探什么。
他也收回了试探的念头。
如今神高旻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找到先天仙液的来历。
尽管这些日子没有什么消息。
但是。
神霄仙朝中的老祖级人物早已明言,龙脉秘境中必有先天仙液出世的异象。
只是暂时未现,或者尚被某些力量所掩。
若是被他找到,必然能得一分“政绩”。
他扫视四周,沉声道:“加大搜寻范围,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必须要给我找出来!”
“是!”
手下修士不敢怠慢,纷纷领命而去,哪怕身形疲惫,眼中也多了一分死命拼搏的狠劲。
毕竟事关先天仙液,这可不是小事。
正在这时。
神洛绾忽然神情一变,眉心微蹙,神色凝重了几分。
她抬头望向天际,纤眉紧锁。
这一刻,她能清晰地察觉到。
整个龙脉秘境内的天地造化灵气,正在以极其缓慢却稳定的方式,不断稀薄、流失!
她能明显感觉到,龙脉秘境中的天地造化灵气,随着时间变得愈发稀薄。
这种异动,外人或许一时难察。
但她却明白,这绝非偶然。
天地造化灵气的衰退,意味着秘境的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于是,她眼中划过一丝锐光,当即对神高旻道:“大哥,我打算带一队人手,去另一片区域看看。”
神高旻愣了愣,随即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意:“大哥也正有此意,打算分头行动,以扩大搜索范围。”
他面上平静如常,心中却浮起冷笑。
这小妮子果然藏了心思,八成是有所察觉,才故意独自行动,想趁机独吞机缘吧?
但他也不慌。
她去哪,他便跟去哪。
“那便各自行动吧。”
神洛绾淡淡点头,未多言。
随后,她轻轻挥手,示意门下门客跟随自己离开。
神高旻站在原地,目光冷冷盯着她远去的方向,片刻后低声冷笑道:“哼,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悄然遣出一名修为极高的影卫,暗中追踪而去。
……
幽冥之地,鬼气森森。
仲天逸立于幽冥深渊之上。
面容平静如水,神念蔓延开来。
控制着周围几十具“幽冥之子”,有条不紊地吞噬九幽冥莲的精华。
这些幽冥之子通体乌黑,肌肤早已不再属于人类,眼中散发着死寂的灰光。
但每一具都蕴含着强大的冥气波动,显然已被祭炼至极深层次。
“十三具了,倒也勉强算得上初步成势。”
“接下来,就是等待先天仙液出世了…”
仲天逸略带满意地欣赏起自己的作品,但心中却是在暗自思量着。
姜夜与叶青云这两人,无疑是最让他关注的。
现如今他也腾出手来,已经可以全身心地应对他们。
但问题是。
他在各大道统安插的暗子,也丝毫没有找到这两人的踪迹。
叶青云在幽冥之地深渊穴底下,不知生死。
姜夜也随之销声匿迹。
仲天逸心中,多少仍有一丝难以平息的烦意。
越是无法掌控他人,越是心中不自在,就像是喉咙中的一根刺无法拔除。
就在这时。
“啊啊!!”
远处,突兀地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凄厉而惊悚,划破死寂的空间。
仲天逸眉头一皱,立刻凝神观望,神念如水波般扩散开去。
他很快便锁定了方位。
只见一名玄天古宗的修士,不知为何误入了幽冥之地的禁区,顷刻间就被幽冥死气侵体,全身皮肤浮起青黑色的脓泡,腐蚀声“滋滋”作响,如油锅之中灼肉,痛苦地扭曲挣扎。
“啊!!不!!救我!!”
他疯狂嘶吼着,神魂在腐蚀中逐渐崩散,鲜血与脓液流了一地,很快化作一具散架的焦黑骨架,死状凄惨。
“快退!!”
“这里有幽冥之气腐蚀,靠近者必死!”
外围的修士见状,顿时面色大变,惊声提醒,连忙后撤。
那股腥腐的死气已随着风飘散开来。
一些实力稍弱的修士脸色苍白,几欲呕吐。
很快,越来越多的修士闻讯赶来,驻足远处,不敢轻易踏入那片幽冥气弥漫的区域。
他们目光穿过浓雾,看到了那片地势低洼的黑土之地。
只见那里,九幽冥莲遍地盛放,花朵漆黑如墨,花瓣边缘隐隐透着深紫色的光。
“那是…九幽冥莲?”
“这不是传说中只会在域外邪土中诞生的邪物吗?为何会在这龙脉秘境中出现?”
“九幽冥莲…以万魂炼化而生,根本不该属于此界!”
“据说它所盛之地,必有大凶!”
众人低语,眼中却都是掩不住的惊艳与贪婪。
话虽如此,但谁都察觉到了异常。
空气中那若隐若现的冥咒波动,并不属于这一界的法则之力,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混乱与邪异。
玄天古宗、万域商会、昊天剑宗、神霄仙朝等诸多大势力修士已相继赶来。
他们站在远处的黑岩丘陵之上,望着那片满地盛开的黑莲,面色或凝重、或贪婪。
众人沉寂了一会儿,其中有人说道:“也不知这冥莲为何会在此地现世,但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我也如此认为,冥莲出世,乃是邪物,预示不祥。”
这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幽冥花海边缘。
正是神霄仙朝的神洛绾。
她原本早已打算退出龙脉秘境,不愿再与各方势力争锋争利。
但当她听闻这片幽冥之地突然显现,且异象惊人,哪怕心中存疑,却依旧忍不住赶来亲自探查。
此地,并非是什么秘密之地。
许多修士曾到此驻足,却因其气息邪异、充满诡异杀机,久而久之便被认定为一处无用的废土。
毕竟按照常理,像先天仙液这等造化神物,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如此阴气森森之地。
也正因如此。
此地未曾引起任何大势力的注意。
大多数修士只是路过便退,不敢深入。
也因此,才错过了九幽冥莲花海那令人震撼的场景。
如今。
龙脉秘境开启已有近一月,各方势力几乎将所有重点区域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所以,这片幽冥之地才会被盯上。
“公主,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第175章 神洛绾跑路
神洛绾身侧,一名身着紫裙的少女靠近她耳畔,小声问道。
她目光淡然,但却含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望着那远方冥气缭绕、黑花盛开的诡秘花海,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不必多言,先撤出龙脉秘境。”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但却极为坚定。
“撤离?”少女一怔,眼中满是不解。
而神洛绾并未细说太多,只是轻轻掸了掸袖,转身朝来时方向缓缓而行。
她之所以选择离开,并非真的畏惧那片花海,而是她察觉到了更深层的异样。
因为姜夜与长生姜族的反应。
像龙脉秘境这等天赐机缘,姜夜若真想争夺,绝不会如此轻易退出。
但如今,姜夜不仅毫无动静,甚至在明面上表现得仿佛已彻底离开秘境,丝毫没有争斗之意。
这不正常。
所以神洛绾从一开始,心中就在怀疑。
这龙脉秘境,大概率是存在某些隐秘。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越是不正常的事情,往往越隐藏着巨大凶险。
她从不自诩聪慧绝伦,但却深知一件事。
若自己看不透,那就绝不能贸然参与。
先天仙液没出现,反倒跳出一个预示不祥的九幽冥莲,这根本不像是造化,而像是一场陷阱。
神洛绾不打算蛮干,这种程度的麻烦事,显然不是她能够处理的。
这时,另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赫然是神霄仙朝的大皇子,神高旻。
他望着神洛绾的背影,眼神闪烁,快步跟了上来。
“洛绾,你这就要离开?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他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
神高旻与神洛绾之间,一直明争暗斗不断。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出生得早一些,修为上略有优势,但在头脑这一块,却始终处于下风。
起初神洛绾刚与他起冲突时,几次交手下来,他输得极惨,甚至一度动摇了他的地位。
所以后来,对方怎么做,他就学着怎么做,照着方式硬刚回去。
虽然这种方式看起来有些简单粗暴,甚至有些无脑,但效果却意外的不错。
只是依旧没办法彻底压过这个聪明的二妹,却也不像以前那样场场落败。
而如今,对方明显是想要离开这里。
可眼前的九幽冥莲花海,这等奇异机缘,就算蕴含危险,他又怎么可能像神洛绾那样直接退走?
神洛绾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他,眼神清冷。
神高旻继续说道:“这幽冥之地明显潜藏着大秘密,不如你我联手,共催我神霄仙朝的秘法,或许能…”
话还未说完,神洛绾却冷冷地打断了他:“大哥何必再试探我?”
她声音低冷,不带丝毫感情,令周围一众手下都微微一震。
“我近来心神疲惫,无意与大哥再争什么‘功绩’。”
话音落下,她再未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踏步离去。
只留下脸色阴沉如墨的神高旻,站在原地,拳头紧握,眼神中有几分恼怒,也有几分狐疑。
“这个女人,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隐秘!”他低声咬牙,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幽冥之地。
但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甚。
……
而此时,神洛绾已走远。
她感知到身后并无人跟上,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笑。
她就知道。
这个一根筋的大哥,就算发现其中有问题,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搏一把。
如果他因此折在里面,那才真是再好不过。
说完,神洛绾扭头离开了。
哪怕她最终什么也拿不到,只要神高旻陨落,那她就已经赢了!
身旁的亲信少女见她脸色微变,连忙出声道:“公主,我们真的就这么离开吗?那九幽冥莲可是极为罕见之物,眼下这等机会…”
其余护卫也面露不甘与不解,显然不理解她的选择。
神洛绾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淡然地扫了众人一眼。
“不必多想,幽冥之地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即便真能采到九幽冥莲,怕也要付出惨烈代价。”
“我现在撤离,是为了让仙朝老祖做定夺,届时再回来,自有我等的机会。”
“若能赶在其他人前面,将第一批九幽冥莲夺下,就已是大功一件。”
她语气平静,但字字如刀。
令在场众人皆感震撼,不禁暗自佩服。
原来公主早已有了打算!
然而。
神洛绾不会告诉他们。
她的确会去通报老祖,但自己却绝不会再踏入龙脉秘境半步。
因为她隐隐察觉。
随着天地灵气的削弱,时间越久,那些压制修为、限制战力的秘境规则,终究会开始松动。
就算她没察觉到,外面的那些老家伙肯定也会迟早发现。
她提前离开,就是为了赶在众人前面将情报送出,好借此立一份头功,赢得老祖赏识。
而她那不知死活的大哥呢?
让他去争、去抢、去搏那不属于他的机缘吧。
若能因此葬身秘境,再好不过!
而她神洛绾。
只需站在局外,静待仙朝的老前辈们出手,之后神霄仙朝若真得到什么机缘,所有功劳自然会落在她头上。
而她那个傻乎乎的大哥?
这一回,哪怕神高旻不死,光是这份头脑上的差距,自家父皇也会一眼看得出来。
高下立判。
“秀玲,派人守在龙脉秘境入口,要是有人想出去,第一时间通过秘术告知我!”
神洛绾负手而立,眼神淡漠,语气却极为认真。
“是,公主!”那名紫裙少女立刻领命而去。
她面上冷清如水,转身登上云舟,缓缓远去。
可她的心中,却早已暗藏笑意。
她打算再拖延两日,再将幽冥之地的情报呈给老祖。
毕竟现在她的好大哥,正在想办法冒险去搏机缘呢!
她这个做小妹的,总该要多给大哥一点时间才对吧?
神洛绾这时又想起了姜夜。
两相对比起来,自家大哥真是不堪一击。
“至于帅气而又霸道的姜族神子…”
“日后,你就只能与本宫合作了呢。”
“若是能嫁给他,本公主倒也不算委屈呢。”
“龙脉秘境…”
“他肯定有自己的谋划,说不定现在就在这龙脉秘境之中也未可知…”
第176章 九幽黄泉阵!灭杀众多道统天骄!
与此同时,幽冥之地深处,一道道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各大道统的修士纷纷抵达,有的是被九幽冥莲的气息吸引而来,有的则是通过秘术感知到此地的异常,迅速集结而至。
神霄仙朝的大皇子神高旻,身披金纹战袍,神色凝重地走在最前方。
他的双眸灼灼有神,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黑雾缭绕、血莲盛开的花海。
“就是这里了!”
“布阵!以神霄仙朝的净灵天阵驱散外部冥气,护住队伍!”
神高旻一声令下,身后众多神霄仙朝的修士立即动手,数十面灵符飞出,组成一座庞大的净灵法阵,将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其他道统的天骄也相继赶到,各自布下护身法阵,一边净化冥气,一边朝那片九幽冥莲生长的区域靠近。
冥气宛若实质,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在呜咽低鸣。
但却吓不住贪婪之人。
“快看,那边有几株三瓣冥莲,已近千年之龄!”
“若能采下,定能我宗底蕴更上一层楼!”
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呼,越来越多的修士朝花海冲去,彼此间你争我夺,眼中全是炽热贪婪的光。
但神高旻却越走越慢,他眉头紧锁,神情愈发凝重。
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片花海…”
“好像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他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抹迟疑。
可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幽深的声音,突兀地在幽冥地深处响起,如来自九幽黄泉:
“尔等蝼蚁,安敢在此地撒野!”
话音落下,天地猛然一震!
整片冥气顿时剧烈翻涌,如海啸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九幽冥莲的花海突然亮起,万千花瓣飘散,竟组成一道巨大的法阵虚影!
九幽黄泉阵!
阵势成形的刹那,天地间仿佛被冥神封锁,光明被剥夺,四方寂灭,只剩下无边死寂与森冷!
“这是…这是早就布下的大阵?!”
“快退!这不是自然秘境,是人为布置的陷阱!”
各大势力的修士顿时大乱,有人惊骇欲绝,疯狂地催动仙术想要破阵逃出。
但无论如何挣扎,都仿佛困在死牢之中,根本无路可逃!
而那冥气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黑金长袍的青年,眉心烙着一朵幽冥黑莲,长发垂腰,眼神深邃似渊。
宛如掌控生死的幽冥之主。
“哼…净化冥气?井底之蛙,真以为这片地界是给你们摘花的?”
仲天逸的声音中充满了轻蔑与冷酷。
他右手一抬,掌中浮现出一块森白骨令,轻轻一震,整片九幽阵纹彻底激活!
下一瞬,冥气化作千万道鬼影,如潮水般冲向各道统修士!
“快退!”
“快护住道种!”
“不要分开!”
“请老祖出手!”
一道道惨叫声随即响起。
无数修士被鬼影撕裂、吞噬,甚至连元神都被直接抹灭!
神霄仙朝的一位天骄刚刚祭出金钟护体,却被冥气直接腐蚀成黑水,连悲鸣都未发出一声。
人们大喊着要破阵,脚下却突然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缝隙,被拉入黑暗深处,永不见天日。
冥莲花海之上,竟化作尸山血海!
神高旻怒吼出声,强行召出仙朝至宝神霄天令,挥手斩出万丈雷霆,击退一波鬼影。
但很快又被新的冥气淹没。
“你是谁!?你疯了吗?”
“你要灭尽在场所有道统的天骄?你这是在与整个诸天道统为敌!”
面对神高旻的怒吼,仲天逸却毫不动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诸天道统?呵…
他仲天逸既要踏上那无上道途,又岂会在意这点风霜?
他们若是不来此,他倒也不会管这些人。
但既然来了,就统统死在这里吧。
仲天逸不语,猛然一指点出,虚空裂开,千万道冥气化作锁链,缠绕住神高旻的双脚,硬生生将他拖入深渊!
“啊!!”
他怒吼挣扎,金身震荡,仙力狂涌。
但却依旧抵挡不住锁链的束缚。
他眼神惊骇欲绝,这才意识到自己太高估了自己。
“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神高旻面色狰狞,拼尽全力催动仙朝秘术,一尊雷神虚影浮现,手持战戟,硬生生斩断部分锁链,趁机倒退三十丈!
可还未等他喘息,又有冥气凝聚成一张狰狞面孔,猛地扑来,正中他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神高旻面如金纸,连连后退,眼神中已失去希望。
他终于明白,神洛绾早早撤离,恐怕就是察觉到了这一切!
“那女人,竟然早就算到了…”
可惜,此刻再悔已晚。
整个幽冥之地,已彻底沦为炼狱!
仲天逸傲立冥气之巅,目光俯视着这片杀戮盛宴,有些疑惑地轻声道:
“姜夜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
与此同时,在龙脉秘境的入口处,一艘巨大的金色战舟破空而至。
舟身篆刻神霄仙纹,神威滚滚。
神霄仙朝的几位长老级人物现身,个个气息深沉如海,目光扫过秘境入口,眼中尽是凝重之色。
“诸位,你们可感知到了?”
“这片天地的灵气…比之前稀薄了至少三成!”
一位灰袍老者沉声道,目光犀利地望向前方门户。
另一名紫衣长老脸色阴沉:“不仅如此,压制境界的规则也在松动,我刚刚以神念试探,天地法则如今竟已无法封印圣人王之上的修为!”
“果然如二公主所料。”
带队的金袍长老脸色肃穆,神念一扫,口中喃喃,“天地法则压制,正在缓慢解封…若非事先提醒,我们还真未必察觉。”
“这龙脉秘境…恐怕要出事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越发凝重。
“进去看看!我们的人还在里面!”
“必须查清楚,那片九幽冥莲海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
随着一声低喝,几道遁光冲入秘境之中。
……
而就在龙脉秘境外,远处的虚空之中,一道道庞大神念陡然涌动,来自诸天道统的恐怖气息压得整片天域颤抖。
轰!!
一枚黑色玉简在空中骤然碎裂,随即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是我宗圣子的命牌!碎了!”
“该死!竟然连元神都未能逃出,这是彻底陨落了!”
“还有我宗的道子,他的命牌也碎了!!!”
“怎么可能!?秘境内法则压制,纵然有冲突,也不可能如此彻底灭杀!”
一道道震怒与惊惧的声音,在诸多古老势力驻扎之地炸响,瞬间惊动了一个个沉睡在虚空深处的老怪物。
这些人有的闭关数万年不问世事,有的早已退隐不出。
但此刻,他们全都被惊醒,面色铁青。
“是谁?是谁胆敢在龙脉秘境中动手,杀我宗核心传人?”
“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布下杀局!”
第177章 各大道统的愤怒
苍茫天宇。
虚空震荡,一道道恐怖的威势轰然而至,仿佛有无数沉寂万载的存在同时苏醒。
整片古仙域的气机,都在这一刻变得压抑沉重。
那些踏破虚空而来的,不是寻常修士,而是诸天各大道统的一位位族老级人物!
他们一个个气息如渊如狱,眼神冷厉而森寒。
此刻,这些族老的脸色都无比阴沉,神情冷峻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还有我宗三名天骄的命牌,也在刚才彻底碎裂了!”
“到底是谁,竟在秘境之中痛下杀手?”
“龙脉秘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所有人都联系不上?”
一位来自九荒圣门的灰袍老者怒吼出声,浑浊的目光中带着滔天杀意。
不仅如此,许多老怪物也不甘寂寞地现身,甚至不惜从封印古棺中强行苏醒,神魂透出天外,遥遥望向古仙域方向。
他们的神念强大无比,一旦展开,足以扫清百万里天地。
而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天地间的灵气,正在缓慢流失,原本浓郁的造化精华正逐渐枯萎。
“这不是正常的天地运转!”
“是人为干涉!一定是有人动了龙脉秘境的源头,引发了某种可怕的反噬!”
“我等以为能见证仙液出世,结果却是九幽冥气肆虐…这根本不像是造化,而是陷阱!”
老怪物们一个个目光阴沉,语气冰寒。
尤其是当他们得知自己宗门中的数位天骄陨落于秘境中时,更是怒火冲天!
“有人在秘境布了杀局!”
“快!让宗门中修为还未超出秘境限制的长老立刻进入,务必查出真相!”
“我要让那凶手血债血偿!敢动我族圣子,谁给他的胆子!”
“不查个水落石出,休想善了!”
各大道统怒火滔天,一个个发出雷霆命令,调动宗门精锐。
而与此同时,古仙域另一边的战场上,苏红夜的身影巍然而立,气息仍未完全收敛。
她一身血衣,静静立在天穹之上,如天罚般俯视着苍生。
她那边的战斗,早在之前就已结束。
尽管她表面淡漠从容,但许多老怪物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聚焦在她的身上。
此番秘境异变,最先引起轩然大波的,恰恰就是苏红夜之前那场震惊诸天的大战。
女帝联手两位古老大帝镇杀天机大帝之事,早已在诸天引起震动。
一时间,虚空之中神念交织,暗流涌动。
许多老怪物都在相互传音,猜测秘境动乱是否与苏红夜有关。
“长生姜族一开始便抽身事外,几乎不参与秘境之争。”
“荒古苏家也只派出几位年轻弟子,根本不像以往那样强势。”
“这不像他们的行事风格,太过反常。”
“而偏偏龙脉秘境出事了…”
一些族老心中起疑,但也无人敢将怀疑真正说出口。
毕竟天机大帝之死,仍在他们脑海中回荡不去。
那是堂堂大帝级存在!
却被苏红夜联手两位古老大帝,生生镇杀!
那场大战的余波至今未散,余威犹在。
这种级别的人物,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质问的。
更何况,他们也知道。
真正要设局夺命,像姜族那种背景的势力,不可能退出争斗。
如果真有阴谋,那便不是姜族,而是…
“古仙域!杀隐楼!”
这三个字,不知是谁最先说出,顿时引起共鸣。
“天隐!?”
“对,一定是古仙域的残余势力!”
“他们借着龙脉秘境,再次兴风作浪,妄图颠覆我们诸天道统!”
“我宗圣子圣女已陨,还有数十位宗门弟子音讯全无,这笔账不能算在自家头上!”
“女帝,此事非同小可,请女帝为我等主持公道!”
最终,在片刻沉默之后,所有族老一致开口,齐齐对着天穹中的苏红夜施礼开口。
“女帝,有人在龙脉秘境布杀局!”
“这多半是古仙域之人所为,是我诸天的共同大敌!”
“恳请女帝出手,撕裂秘境道则,让我等亲自进去,将那暗中作乱的恶贼绞杀干净!”
言语间,杀意冲天,怨怒翻腾。
这不仅关乎他们宗门弟子的生死,更关乎整个诸天道统的尊严。
苏红夜悬于高空之上,面容冷静无波,红衣猎猎,黑发飞扬,宛若一尊无情的神只。
她静静地看着众人,眼底一抹冷光一闪而逝。
她未曾说话,眸光却微微垂落,望向远方那一片正在缓慢闭合的秘境通道。
龙脉秘境,道则稳固。
神魂不可窥,外人无法强行破开。
唯有以大帝之上的力量,方可影响部分其封闭的空间法则。
众人屏息等待。
苏红夜沉吟了片刻。
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威严:
“诸位,本帝此前一战,消耗极重,如今尚未彻底恢复,暂时难以影响秘境道则。”
“此事还请稍安勿躁,容我静修数日,待本帝恢复,自会亲自出手。”
言语虽平缓,却自带威势,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下意识便不敢多言。
众族老闻言,纷纷点头,不再追问。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自有分寸。
该说的点到即止,不会穷追不舍。
苏红夜既已表态,那就已经足够了。
若真想置身事外,根本无需开口。
如今既然许诺出手,那就说明态度已然明确。
他们心中虽仍焦急万分,但也只能暂时压下怒火,静候数日。
……
姜夜这边,此时正争分夺秒地收取着石潭之下那一整片浩荡如海的先天仙液。
整整两周时光过去,他终于快要将整片仙液彻底收纳完毕了。
此刻的他,周身灵光涌动,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欣喜与放松。
石潭中那先天仙液氤氲翻涌,纯净无瑕,仿佛从天地初开便沉淀至今,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造化气息。
而随着他不断将仙液收入手中秘器,天地灵气也在悄然减少,外界的反应自然开始变得剧烈。
“已经过去快半月…”
姜夜低声呢喃,神色淡然中带着一丝揣测。
他早已察觉到上方有不少动静,显然外界那些诸天道统,已经察觉到了龙脉秘境中的某些异常变化。
尤其是天地造化灵气的衰减,让他们终于坐不住了,从而将目光盯向了那片幽冥之地。
“想来…是仲天逸的那片九幽花海出了状况吧?”
姜夜轻笑一声,眼中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说实话,仲天逸布下的是什么,他并不太关心。
也没有打算横插一手。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现在插手不了。
仲天逸布置的那片幽冥之地,他无法看透,也绝非他当下能够随意踏足的所在。
“若是诸天各大道统真的闯入幽冥之地,正好能帮我探一探路。”
“若还能给那家伙添点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178章 仲天逸的决意
姜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此时此刻,他全身都被仙液的灵气环绕着,整个人仿佛沐浴在仙雾之中,身上时不时散发出阵阵祥瑞之光,气息澎湃,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轻微震荡着。
“快了,快了!”
姜夜轻呼一口气,望着下方已然所剩不多的仙液,脸上的笑意渐渐多了一丝肆意与放松。
越是靠近这片“仙液之海”的底部,越能感受到那种浸入骨髓的纯净灵气。
他几乎能够听见,自己体内灵力流动的声音,每一次运转都更加顺畅,每一丝灵气都变得更加凝实。
天地造化之气环绕之下。
他的神魂、肉身、经脉,都在悄然脱胎换骨。
灵魂更是隐隐感到一股温润滋养,仿佛被天地温柔包裹着,一点点清洗杂质。
这种变化,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彻底!
短短半月,他的修为便水到渠成,突破至神王境四重。
气息沉稳,根基更是无比牢固。
“这种程度的进境…”
“若是在外界,至少也得花上数年苦修才可达到。”
姜夜暗自感叹,不禁眸光微敛。
他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一旦先天仙液彻底收完,他便会立即从秘境深处抽身而出,不声不响地返回姜族。
姜夜相信,等到事情了结之后。
返回姜族,借助一小部分的先天仙液,修炼个一年半载的,自己就能踏上登仙四极之路。
成圣也就指日可待了。
……
彼时。
幽冥之地深处,仲天逸静坐于一朵九幽冥莲上,神念悄然探出,覆盖整片秘境。
当他感知到从秘境入口处,正源源不断涌入的大批“道统军队”时,整个人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与烦躁。
他又怎会察觉不到龙脉秘境中的异常波动?
但现实总是猝不及防。
由于他镇杀了秘境中的这些圣子圣女们,导致外界各大道统长辈们愤怒至极,纷纷快速进入龙脉秘境支援。
一波又一波,愤怒、激烈、疯狂!
他们仿佛要用鲜血,来为那些死去的传人讨回公道。
这些人就像失控的洪水,势不可挡,狂猛冲击而来。
所到之处,万物湮灭,寸草不生。
仲天逸苦心经营的九幽冥莲海,就这样一株接一株地被连根拔起。
他辛苦培育的九幽冥莲海,不断被拔除,如果不加以阻止,恐怕就要全部折了。
至于诸天联盟条款?
早就成了一纸空文,没人再提起。
关键是,眼下仲天逸也是真的有些难以做出决断。
冷静下来一想,这局面已经和他原本的推演彻底偏离。
秘境本源的天地造化灵气,明显正在急剧衰退,像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让整个秘境的底蕴流失。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可即便是他,到了现如今,依然不敢深入进去调查。
不是他胆怯,而是以他如今的境界,在没有炼成仙魔体之前,一旦贸然深入本源,反而可能被吞噬。
“呵呵…”
他自嘲地低笑了一声,神情有些复杂:“真像是我自己种下的苦果。”
仲天逸眼神微微一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但他也能想象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姜夜。
对方具有某种神异光明圣力,一种未知的特殊体质。
恐怕此刻正在秘境本源深处肆意妄为。
以那种体质,很可能对九幽冥气,有着极强的免疫性。
反倒是最适合,在被污染的深层区域自由行走。
“难道…”
“姜夜真在下面,盗取了先天仙液!?”
想到这里,仲天逸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浑身气息一滞,几乎控制不住地暴涌而出。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毕竟,先天仙液,是他暗中筹谋多年、机关算尽才掌控到手的造化。
谁能想到,却被人半路截胡,功亏一篑。
他心中有一种极致的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年倾注心血布局,却被一个“搅屎棍”给搅得七零八落。
如今的他,处境也是堪忧。
秘境入口处,那些从各大道统涌入的修士越来越多,且修为愈发高深。
已经从初期的神王境修士,渐渐提升至圣人境,甚至有半步圣王悄然出现。
尽管仲天逸还有底牌,可以用来封阻他们的深入。
可这时候若继续动手,也只能是多杀几批人而已,损耗自身的本源与底蕴。
却什么都得不到。
又有什么意义?
“哼!”
他重重一哼,声音低沉中带着怒意。
“为今之计,恐怕只能是放弃这里…”
他眼神冰冷,但动作却极为果断,迅速调动法力,开始回收幽冥之地最核心区域中,那些尚未完全成熟的冥莲。
九幽冥莲,数量虽然大减,但还有部分未被破坏,他必须带走。
紧接着,他将那十三具已经完成初步炼制的“幽冥之子”也一一收回。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所有东西收拾完毕后,仲天逸站起身来,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笼罩在黑色幽冥气息中,显得格外冷峻。
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离开,日后再找姜夜找回场子。
可心中仍有不甘。
化道石丢失…
先天仙液也大概率没了…
幽冥之子的最后一道关键进化,也因此中断。
他眼中闪烁着寒芒,心头虽知此刻必须撤离,但却终究还是难以释怀。
“呵呵…”
此时此刻,他心头翻腾。
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逐渐成型。
“或许…我应该冒险一试?”
促使他有这个想法,并不仅仅是对失去先天仙液的痛惜,也不仅是那些幽冥之子的夭折,而是一种近乎执念般的魔道贪婪。
“只要这一次成功,不但可以夺回先天仙液,更能将一切损失扳回,直接反败为胜!”
“借此,不但可以拿回‘化道石’,还可窥破其特殊体质之秘,将其光明圣力剖析炼化,为我所用!”
“若能如此,反而是我仲天逸修道以来,最重要的一场机缘!”
仲天逸的心跳都在微微加快,眼中的阴冷之色化作了幽幽战意。
他很清楚,这一次若是失败。
恐怕“仲天逸”的一切,就什么都不会剩下。
幽冥之子也会失去。
只剩下还在外界准备接应的准帝天隐。
那时,他就真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
至于九幽仙魔体,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战意高涨,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我仲天逸修道数万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从无数绝境中爬来,岂会畏惧一次生死之赌?”
“这就是一次决定命运的机会!”
“成功,便能重夺天命,大道可期。”
“失败,也有一线希望!”
“足够了!”
话音未落,仲天逸袖袍一挥,将最后一道封印打入幽冥之地,彻底关闭了这一处曾被他视作“成道之地”的布置。
“姜夜,这一局是你赢了!”
“但接下来,你我便一决生死吧!”
而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身影一闪,如同一缕幽冥黑焰般,朝龙脉秘境最深处的本源地带破空而去!
第179章 仲天逸想要夺舍?
龙脉秘境的最深处,一片混沌而压抑的天地间。
这里没有风声,也没有光明,唯有天地间不断翻滚的黑雾与法则乱流。
岩壁幽黑如墨,隐隐透出冥火般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仿佛每一口呼吸,都会灼烧肺腑。
天地灵机极度紊乱,时光断续,空间交错,连修士的神识都极难在此延展开来。
而就在这片混沌中,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浮现出来。
正是仲天逸。
此刻的他,满身血污。
那张原本俊逸清朗的面孔,已被淤血与黑气侵染得模糊不清。
神情极度疲惫,步伐艰难,却依旧在向前。
每走一步,他的脚下便有裂纹蔓延,连大地都在抗拒他的到来。
他艰难地一步步踏入这片区域。
“这副身体,还无法承受如此可怕的幽冥之气啊…”
仲天逸大口喘息,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
哪怕浑身都被脓流渗透,气血衰竭,他的双目依旧盯着前方那道身影。
正是姜夜!
此刻的姜夜,正盘坐在一座流光溢彩的池海旁。
身下是一汪乳白色液体翻涌,晶莹剔透,清香扑鼻。
整整一海的先天仙液,只剩一点点就被他尽数收取。
玉瓶法印护封,连一丝外泄的灵气都不曾有。
整个池底也已干涸,连原本浮动在虚空的灵光也黯淡了下去。
听到身后异动,姜夜缓缓抬头,眉头微挑,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咦?”
“这不是仲兄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倒是让我有些心疼。”
说话间,他从容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手指微弹,一道清亮的仙光荡开,将脚下的浮尘扫得干干净净。
他神情轻松,语气温和,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意与戒备。
表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早已绷紧了弦。
他才刚刚将这先天仙液海收取完毕。
仲天逸就冒死闯入。
若说是巧合,姜夜绝不会信。
尤其是仲天逸此刻的状态,更是说明了一切。
而仲天逸来到此地,显然是花费了极大代价的。
他身上缠绕着大片灰黑色的幽冥之气,如蛇缠骨,几乎将整具肉身腐蚀殆尽,连灵魂之光都隐隐扭曲。他能强撑着走到这里,显然是拼了命。
至少目前来看,对方沾染了这一份的幽冥之气,就能看出,“仲天逸”这副身躯没救了。
可他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
姜夜眸光微闪,脑海中念头飞转,已将无数种可能迅速推演了一遍。
“这家伙,不会是来拼命的吧?”
他不由得不警惕。
即便这个仲天逸并非什么天命主角,但其危险程度,比他遇到的所有天命主角还要可怕。
“姜夜。”
“你从一开始是否知道我的具体计划?”
仲天逸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眼神死死盯着那枚玉瓶,眼角微微抽搐。
“嗯?”姜夜淡然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只古铜龟壳,同时说道:
“不知。”
“那看来就是我的命数如此?”
他语气平静,却难掩深处那丝贪婪。
姜夜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轻轻一笑,眼神清明如水,“这仙液,本无主之物,谁有本事便可取之。”
“仲兄今日无此机缘,也不必太过执念…”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仲天逸冷笑,眼中浮现一抹讥诮:
“福?”
“如今各大道统尽皆入场,而我一身污秽、幽冥缠身,迟早会被人发现。”
“而你却有空间法器,一走了之,留下一地残局和气息痕迹,最后这锅事全得我来背?”
“好算计啊,姜夜。”
他说着,嗓音逐渐加重,字字如锤击心。
姜夜眉头微挑,神情依旧不变道:“彼此彼此。仲兄千里跋涉,身染幽冥之气,还不是为了这池仙液?”
“那是自然。”
仲天逸干笑一声:“不过现在看来,姜兄收获不浅。”
姜夜目光微敛,眯了眯眼睛。
这句话的背后意味,他当然听得懂。
仲天逸今日之所以现身,并非偶然。
这先天仙液海被他悉数收取,连一滴都没剩下。
而先天仙液乃这龙脉秘境的本源之物,他一旦抽取,等同于彻底改变了此地的法则结构。
换句话说,仲天逸的谋划,已经被他无意中打破了吧?
这也解释了。
为何仲天逸此刻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忽然间,仲天逸动了!
一股强烈到令人心悸的神魂波动,毫无征兆地自他体内爆发!
“姜夜!你坏我谋划,今日便以你之身,补我之命!”
声音未落,他整个人竟如皮囊般坍塌,血肉瞬间干瘪化作死尸轰然跌落在地。
只剩下一缕纯粹的神魂,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猛地朝姜夜识海撞来!
那一刻,姜夜瞳孔骤缩,感知到危机的同时,反手便将手中的古铜龟壳猛然激发!
“空间转移!”
嗡!
一道金色阵纹以龟壳为中心迅速扩散,凝聚成一座漩涡门扉,姜夜身形一闪,瞬间没入其中。
空间之力扭曲了整片区域,整个人直接被传送出了龙脉秘境核心区域。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秘境入口附近。
可他尚未松一口气,那缕黑色流光却如跗骨之蛆,竟也随之而至,紧紧缠绕上了他的神魂!
“竟能追踪空间印记!?”
姜夜面色一变,识海深处顿时剧烈震荡!
仲天逸的神魂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腐蚀力,仿佛不是来自正常天地,而是幽冥深处的禁忌力量!
仅仅一接触,他的神魂便感到一阵剧痛。
“哈哈哈!”
“姜夜,你逃不了的!”
“这一手,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仲天逸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狰狞和疯狂,“你这副身躯实在是妙得很呐。”
“纵观无尽纪元中,这般体质绝无仅有!”
“或许,我应该直接用你的身体,来证我之道途!”
他那缕神魂竟如潮水般涌入姜夜识海,黑光四溢,开始侵蚀神魂本源!
“姜夜…你再挣扎也没用,我的神魂秘术,专门针对元神与识海而生。”
“你只有一个下场,沦为我的躯壳!”
他的声音如雷,冲击着姜夜的神智。
“呵呵。”
姜夜冷笑一声,周身灵光涌动,强行稳住识海波动。
“在我姜族面前,施展神魂夺舍这一套,是不是过于愚蠢了?”
“不过,你这胆识的确不小。”
就在这时。
识海之中,一道奇异的波动陡然浮现。
只见在他识海的最深处,一口幽黑古朴的壶缓缓显现,壶身如铁铸,上刻奇异符文,其内有一道幽火,宛若灵焰在其中燃烧。
炼魂壶!
第180章 大帝老爹现身,炼仙壶
“什么!?”
仲天逸的神魂撞入识海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炼魂壶释放出的恐怖气息,他立刻想要退走。
但已经晚了!
炼魂壶微微震颤,壶口猛然张开,一股漩涡状的吸力瞬间爆发,将仲天逸神魂牢牢吸住!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疯狂挣扎,却被死死缠住,挣脱不得!
“姜夜,你早有准备!?”
仲天逸惊怒交加,神魂在炼魂壶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一空!
“呵呵。”
姜夜讥笑一声。
哪怕周身剧痛、神魂被撕扯得几近崩碎,他眼神仍旧带着一丝玩味。
“你为什么不打听打听,我父亲是谁?”
“噢对了,你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当年被姜族重伤致死,中间沉寂了无数纪元,最近几万年前才苏醒开始布局…”
“原来如此…”
他语气淡然。
哪怕神魂之间的厮杀早已到了白热化,也依旧嘴上不饶人。
甚至借由神魂碰撞时的反噬,反而窥探到了仲天逸的部分记忆。
姜夜已经得到了对方中的记忆,这是一场豪赌。
但很可惜,炼魂壶是他老爹给他,专门防着夺舍这一手呢。
“姜夜,别以为你赢定了。”
“你不过是一个年轻小辈,我活了无数纪元,你怎能斗得过我?”
仲天逸咆哮,声音如雷,卷动姜夜识海。
神魂之间的激斗已然展开!
两道元神于姜夜体内剧烈碰撞,一黑一白,宛如昼夜交替,杀意冲天。
仲天逸的神魂如同幽冥黑潮,丝丝缕缕,缠绕不断,带着腐化、侵蚀、吞噬的力量,欲要将姜夜的神魂彻底淹没,彻底夺取这具年轻肉身。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姜夜眼神陡然一冷,冷笑一声。
“你自诩万古天资无双。”
“但却小觑了天下英杰,无尽岁月以来,多少天资卓绝之人,所创造的传承与底蕴…”
“说到底,你的判断想法其实没错。”
“但你小看了我姜族。”
“我父亲,乃是真灵大帝!”
“代表着无尽岁月以来,神魂一道的无上极致!”
“夺舍我,注定是一个失败的结果!”
话音未落,神魂深处的炼魂壶忽然震动!
原本温吞古朴的炼魂壶,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金芒,犹如一轮小太阳,从姜夜神魂内部升腾而起。
轰!
黑色魂潮在金光中被一寸寸净化,痛苦嘶吼响彻姜夜识海。
“这是什么?你神魂为什么会藏着这种东西!?”
仲天逸终于变了脸色,惊怒交加。
姜夜冷笑:“我早说了,这是我父亲给我的。”
仲天逸惊怒,神魂急速翻滚,强行调动幽冥禁法,想要撕裂识海逃离,可为时已晚!
炼魂壶剧烈震动,壶口张开,竟涌出一道紫金色的仙光。
“这是…真灵之光?!”
仲天逸惊恐万分,这一刻终于认出来了。
那是大帝级的印记,是一种可以存留万世的神魂后手!
姜夜神魂中,那道仙光像是一缕真正的神灵意志,在炼魂壶的催动下,化为一尊虚影。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头戴帝冠的男子。
眼眸沉静,仿佛贯穿古今未来。
“嘿!”
“何方宵小也敢夺舍我儿!?”
低沉的声音忽然自虚空中响起。
冷漠无情,却透出一种震慑天地的无上帝威,仿佛整片识海都在这一刻冻结。
一道模糊虚影,自姜夜神魂最深处浮现。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伟岸如山,立在虚空之上。
“你竟然在子嗣体内留有一缕本源意志!?”
“这怎么可能!?情报中,你分明应该早就死了!”
仲天逸脸色剧变,神魂颤栗,失声惊呼。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严格来说,在巅峰时期,他并不怕这位真灵大帝。
可如今,他不过是残魂一缕。
而对方,即便只是一道意志残影,那也是一个时代的巅峰大帝!
“哈哈!”
“哈哈哈!”
仲天逸仰天狂笑,笑声中已不再是从容,而是一种绝望中的嘶吼:“姜族?真灵大帝?你们都该死!你以为你赢了?”
“这点神魂意志,也妄想镇压我?”
“我可是…”
仲天逸神魂剧烈挣扎。
但那道真灵意志却早已将他锁定。
虚影大手猛地探出。
“妄图夺我儿之躯,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那尊虚影猛然一步踏出,直接没入姜夜神魂中的炼魂壶之中!
轰!
整片识海剧震。
原本静默的炼魂壶在这一刻骤然苏醒。
壶身颤动之间,一道古老而神秘的光芒自壶盖之下冲天而起,铭文浮现,一缕缕金焰升腾。
“镇!”
那尊虚影一声低喝,炼魂壶在刹那之间剧烈变化。
原本黯淡无光的壶身,竟泛起淡金色火焰。
整尊古壶开始迅速生变,壶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最终凝聚成两个古篆大字:
“炼仙。”
炼魂壶,短暂蜕变为“炼仙壶”!
金色神焰轰然喷涌,整个神魂世界仿佛被点燃。
那是能够炼化仙神的焚世神火,威能之恐怖,哪怕是古老大帝也不敢等闲视之。
威能暴涨百倍,仿佛能吞噬仙神!
“不!”
“啊啊啊!”
仲天逸神魂惨叫,彻底陷入崩溃,挣扎着想要遁出,却如飞蛾扑火,被金焰一寸寸炼化。
上古大能的神魂,在这尊炼仙壶面前,根本撑不过片刻。
轰!
一道闷响。
金焰大盛,仿佛天火降临。
仲天逸的神魂彻底炸开,化作最纯净的一缕魂力,被炼仙壶尽数吞噬。
连带着残余的神识、记忆碎片,全部被炼仙壶吞噬,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天地归于平静。
姜夜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神魂仿佛被万刀割裂,裂缝处不断渗出金光与血丝,痛入骨髓。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却仍咬牙站着。
只要没死就好。
这一次,是老爹救了他。
炼仙壶缓缓归于沉寂,恢复为炼魂壶模样。
悄无声息地沉入识海深处,如同一块再寻常不过的古石,静静悬浮在那里。
而那道真灵虚影,在一切结束后,也终于缓缓散去,只留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姜夜识海深处:
第181章 姜夜的大帝老爹,姜飞白
“吾儿,修行之路,命运多劫。”
“但有为父在,定保你无虞。”
“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
这缕低沉却温和的声音,如同从岁月深处传来,回荡在姜夜识海之中。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仿佛能压过世间一切劫难,替他遮住漫天风雨。
姜夜双目微闭,久久不语。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温暖笼罩,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泛起。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谢谢你,老爹。”
“你我父子,何须如此。”
那道大帝残影轻轻一笑,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姜夜。
二十万年了。
他第一次真正与儿子说上话。
哪怕只是以一缕意志存在,也已经足够了。
二十万年不见儿子,他倒的确想儿子了。
大帝虚影搓了搓手,神色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赧。
“嘿嘿,话说回来,儿子,这么多年想没想为父啊?”
姜夜淡淡一笑,白了他一眼说道:“没有!”
“我被封印在神源里整整二十万年才刚苏醒,哪来的时间想你?”
大帝姜飞白嘴角一抽,老脸一红,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得了,还是亲儿子。
跟他娘一个德行,嘴上不饶人。
当初他可也是跺跺脚,都能威震诸天的巅峰大帝,多少人都对他心生敬仰。
可偏偏在这臭小子面前,威严全无,反而像个被训的小老头。
可面对自家儿子,管你修为再大又怎样?
这个混小子可不怕他。
毕竟大帝想生子,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啊。
那自然是宠得不行。
家庭帝位还是不够硬啊。
姜飞白暗自憋屈。
“这个…那个…”
“说起来,你娘最近过得还好吗?”
姜夜听了这话,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行,说话二十万年了,老爹你在哪里潇洒呢?有没有再找一个?”
姜飞白一听,顿时一个激灵,连连摆手,脸上全是汗。
“哎哎哎,别胡说!”
“你老爹我是什么人?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姜夜忍俊不禁,轻轻摇头,没再多言。
刚刚短短的一瞬间,他已从那道被炼化的神魂中,窥见了仲天逸的真正来历。
他方才被夺舍之间。
已经清楚了这“仲天逸”的具体来历。
在无尽宇宙的时间长河中,倒也算得上是一位盖世豪杰。
第一世名为仲昌林。
道号道墟大帝。
修为半步天帝,在那个时代,是最为顶级的人物了。
与现如今的苏红夜差不多修为。
以大毅力舍去第一世的滔天修为身,重入道途,布局数万载。
“此人…倒也有几分胆魄。”姜夜心中暗叹。
只是他这次的盘算,终究还是被自己与叶青云,两个“搅屎棍”给破坏得干干净净。
唯一还剩下的。
就只有天隐准帝那副躯体了。
虽然还有“仲天逸”的本源神魂,但大部分的记忆内容都没有了。
过往的经历与无上秘法也都不复存在。
就算现如今察觉到本体已死远离遁走,也基本没有了威胁。
“嗯?”
姜夜目光一凝,突然神情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
“老爹你将仲天逸的所有记忆,都封入了炼仙壶?”
他可是清楚。
那可是一位上古大帝的全部记忆,里面不知藏着多少天道领悟、大道秘术…
若是能吸收一二,必然会对自己修行大有裨益。
神魂中,老爹的大帝残影没好气地说道:
“咳咳,儿子,这东西啊,你现在还真不适合拿。”
“你还年轻,应该走上自己的道。”
“况且,那老家伙的记忆也没你想得那么宝贵。”
“除了一些歪门邪道的炼魂术,剩下的修炼法门早已不适合你走的路。”
姜夜有些可惜道:“这样啊,那就算了。”
父亲说得没错。
他如今还年轻,的确不宜走捷径。
一人道途,绝不能被他人记忆所干扰,否则哪怕实力暂时暴涨,也注定会埋下隐患。
这个老爹,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其实心思很细。
姜飞白沉吟片刻,又说道: “我在炼魂壶中埋了一段内容,等你回去之后,记得把它显化出来,交给你娘。”
他说话时神色认真,目光中有一丝凝重。
“虽然那个道墟的秘术看上去繁杂且落后…但其核心理念,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尤其是他设想的九幽仙魔体,构思奇诡,融合之法也极具魄力。”
“还是有点门道的。”
姜飞白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而且你娘…”
他话说到一半,却忽然顿住,似是想起什么不愿深说的旧事,轻咳一声后话锋一转:
“嗯…这体质你娘应该比较契合。”
“说不定啊,你娘会因此大有助益,甚至直接晋升天帝之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姜夜听得满脸惊讶,不由点了点头,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仲天逸的九幽仙魔体谋划,方才他基本都了解清楚了。
如果苏红夜因此晋升天帝…
那他的靠山就更稳了。
想到这儿,他咧嘴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调侃之意,眼珠一转,便看向神魂中那道大帝残影,笑嘻嘻地问道:
“对了,老爹,你现在什么境界了?有没有偷懒啊?能不能打得过我娘?”
“我这当儿子的还等着享清福呢,可别让我失望啊。”
姜飞白一听,嘴角顿时狠狠一抽,脸上的肌肉都跟着颤了颤。
这个混小子。
哪壶不提开哪壶。
他好不容易从黑暗动乱的战争中溜走,当时可是废了好些功夫才把境界稳下来。
还没彻底痊愈呢。
现在……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憋屈地说道:“你小子,嘴巴真不饶人。”
“你爹我这才刚刚稳住境界,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呢…”
“你就开始操心我能不能打过你娘?”
说到这里,姜飞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我太难了”。
更难受的是。
现在的他,真还打不过苏红夜。
尤其是那女人发起疯来,根本不讲道理。
姜飞白叹了口气,一脸不爽地补充道:“你这小子真是,堂堂一个天生仙体,心气呢?骨气呢?你倒好,成天想着当个二世祖。”
“你爹我跟你娘,都是横扫同代、镇压一世的人物,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混小子?”
他越说越气,语速都快了起来。
回想当年,这小子自打起就不爱修炼,整天不是在发呆看云,就是在偷摸着钻进后山睡觉晒太阳。
每次自己好不容易哄他去修炼片刻,不出一炷香功夫,这小子就蹿去他娘那儿告状去了。
更气人的是。
苏红夜每次还都护得紧得很!
不仅不骂他,反倒把自己教训一顿。
第182章 你小子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造化?
“你堂堂一个大帝修为的老爹,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摆架子,不多去抢点天材地宝给儿子修炼,还敢埋怨我儿懒散?”
姜飞白还十分清楚地记得,苏红夜皱着眉头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跟他掰扯的样子。
“姓姜的,老娘告诉你,老娘的儿子,想干嘛就干嘛!”
“他就算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也必须得给老娘扶上去,不然你修成个大帝有个屁用?”
……
想到这里。
姜飞白微微叹息,但又觉得不无道理。
“老子好歹也是一代大帝!”
“踩着多少天骄尸骨才走到这一步,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后辈子孙少走点弯路、过得轻松点吗?”
偌大个长生姜族,难道还堆不出一个大帝?
而且这小子天生仙体,天材地宝往上一砸,大帝还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要是砸不出来,那只能怪宝贝不够多,怪爹不够努力。
谁让这是他儿子呢?
那可是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儿子啊!
作为一个登上帝位的强者,他最清楚,大帝想要得子有多难。
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宠也得宠,惯也得惯。
再说了,打是肯定不能打的,根本不敢动手。
毕竟。
苏红夜早就定下家规:谁敢动我儿一下,我就拍碎他天灵盖!
姜飞白沉默片刻,嘴角抽搐地看了看姜夜一眼。
“唉…”
“多好的天赋啊,可惜…”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
“咦?”
他双眼微眯,眼神变得凌厉而深邃,体内的大帝神识轻轻一扫,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小子的气息,不对啊…”
他一瞬间凝神定气,细细感应,结果脸色一变再变,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姜夜。
他的感知不可能出错吧?
这小子的修为…
怎么已经是神王境了?
姜飞白瞪大眼睛,整个人当场僵住。
沉默了一息。
紧接着,堂堂一代大帝,忽然仰头一笑。
“哈哈哈!”
那笑声爽朗而震天,像是一道惊雷劈入姜夜识海。
姜夜嫌弃似得赶紧往后缩了缩。
姜飞白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捶胸顿足,脸上乐开了花,眉开眼笑,一张老脸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你小子,竟然悄摸摸地给我修炼到神王境了?!”
姜夜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嘿嘿…”
姜飞白笑得跟个孩子似的,搓着手,一副“我家崽终于争气了”的神情。
“你这修为是怎么来的?说说看,我可得听仔细了,万一我还能从中悟出点法理呢?”
姜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没啥,就是一路上运气比较好,撞了点机缘,杀了点敌人,抢了点资源。”
“嗯…也就没啥了。”
姜飞白听着姜夜的讲述,神情越发古怪。
若真是他说的那样…
那可就有些不寻常了。
作为昔日的神魂大帝,他的感知极其敏锐,哪怕只是残存的一缕真灵,也能洞彻常人所难以察觉的玄奥。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真灵之念,探入姜夜的神魂之中。
姜夜面上神色平静如常,但心底却悄然一紧。
系统…
不会被自家老爹探查出来吧?
姜飞白的神念如丝如缕,轻柔地在姜夜的神魂深处扫过,感知如水流般细腻。
片刻之后。
他眉头紧皱,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与凝重。
他确实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姜夜的神魂内部,竟隐隐有一道极其隐秘、气息奇异的力量残留。
那种气息,他从未见过,亦无法解析。
既不属于任何一类神魂神通,也不像是古之秘法或异族天赋,但却蕴含着某种极其高深的力量,仿佛天地间自成一界般玄奥。
这种层次的造化…
就连他这种大帝都无法看穿。
这小子,到底遇到了什么?
姜飞白缓缓收回真灵,目光凝重地盯着姜夜,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造化?”
“你老爹我,可不是吃白饭的。”
他语气不重,但话里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神魂里,有一种我看不透的奇异力量。”
“虽然我暂时还分辨不出它的来历和性质,但可以肯定,这东西绝不是凡品。”
姜夜听后神情一凝。
若要说老爹要是完全什么都没有发现,倒也就算了。
但被看出来了。
这就说明,系统这种存在,还是可以被他人探知的存在,即便对方不明白这是什么。
他心思很是敏锐。
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但眼前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想办法把老爹糊弄过去。
但姜飞白见姜夜沉默了片刻,猛然一拍大腿,笑道:
“哈哈哈!”
“行啊!我儿果然是我儿!”
“其他人修炼靠死练,你倒好,造化直接从天上砸下来!”
“日后,待爹给你铺好路,你躺着飞就完了!”
他越说越高兴,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姜夜:“……”
不愧是我亲爹。
……
古仙域中州。
一处荒芜幽寂的古地。
一名浑身裹着紧身黑衣的男子正跪伏在地,身体不断颤抖,似乎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长发散乱,脸庞狰狞,青筋在额角鼓动,神情中满是挣扎与痛苦,仿佛有万千钢针正刺入脑海,撕扯着他的神魂。
这人,正是“天隐”。
而此刻,他的神魂识海中,正如惊涛骇浪般剧烈翻涌,仿佛在经历一场灵魂的崩塌与重构。
过去了许久时间。
直到识海稍有平复,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早已不复往日锋芒,带着几分浑浊与空洞,似是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仿佛灵魂深处被撕裂了一块,再难完整如初。
天隐颤抖着身躯,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地面上撑起,脊背微弯,神情恍惚,整个人仿佛老了数百岁。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至极:
“本尊…”
“彻底道消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神魂深处仿佛响起了某种封印断裂的回音。
天隐知道,那是一种不可逆的结果。
因为仲天逸的神魂,已经彻底消亡。
而这,也直接波及到了他。
仲天逸的死亡,仿佛斩断了他神魂中某条极其关键的纽带。
他的神魂强度,随之直接被削去了大半。
一种极度空虚的虚弱感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人变得残破不堪。
曾经准帝巅峰的底蕴,在这一次的冲击中被严重破坏,他的修为境界也因此跌落了一大截。
此时此刻的他,连圣人境的神魂强度都达不到。
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那曾经可以撕裂天地的手掌,如今却连握紧都显得有些无力。
“既如此,那我也该走上新的道路了。”
第183章 替罪羊天隐,歪打正着
“既如此,那我也该走上新的道路了。”
沉默良久,天隐才轻声低语。
他很清楚,自己的变化不仅仅是因为仲天逸死亡。
这种神魂共鸣,本就是“本尊秘法”的一部分。
某种意义上说。
他本就是仲天逸的投影。
是他意志的延续体。
是一枚替身,是一条备用的“生路”。
他们共享记忆,共享性情,几乎可以说是同一个人。
可现在。
本尊已死。
那份联系也已经彻底断裂。
甚至连一部分本属于仲天逸的核心记忆、神魂秘术的传承,也随着他的陨落一并崩散,从天隐识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的天隐,只是残留着仲天逸意志与执念的存在。
但哪怕如此,他依旧继承了那个执念。
那个贯穿仲天逸一生的信念。
那就是成道!灭姜族!
“我是天隐…”
“也是仲天逸!”
他轻声低语,语气坚定,双眸中那一抹迷茫逐渐被烈焰般的执念吞没。
他缓缓抬头,望向远方那片高悬天幕的苍穹。
在那里,有一道熟悉而恐怖的气息笼罩天地,几乎覆盖整片古仙域。
苏红夜的神念,就像天道注视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感应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宛如被虚空吞噬一般,身影一点点淡化。
最终彻底从这天地之间隐匿消失。
就连一丝神魂波动都未曾留下。
这,是他此世转生之身所独创的秘法。
不同于仲天逸。
他要走的…
是另一条路。
他要彻底抛弃过去,脱离旧我,不再延续仲天逸已经破碎的残缺道途,而是以“天隐”的身份。
走上神隐之道。
……
彼时。
姜夜已经以苏家嫡系“苏云”的身份,悄然离开了龙脉秘境。
此时秘境深处的天地压制道则,如今却已趋于平静。
近乎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与残破。
秘境外,各大道统的强者已经蜂拥而入。
尤其在幽冥之地,更是聚集了无数道统长老、宗主,他们想要查探线索,却只看到几具尸身静静地倒在血色石地之上。
那些尸体已经被浓烈的幽冥之气侵染,神魂俱灭,连最基本的识别痕迹都难以保存。
什么线索都没有。
“该死!到底是哪个疯子在这秘境里布下这么大的杀局!”
一位头发花白、面色阴沉的长老怒喝出声,脸色铁青。
“先天仙液的气息也没了,整片区域都被强行抹除过,连残余的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另一位圣主神色凝重地说道,手掌摁在大地上,灵识扫荡,却一无所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精心培养了数千年的天骄,难道就这么白死了?”
“是有人提前动手,夺走了全部造化?还是秘境本身出了变故?”
一时间,众多长老宗主几乎气炸了肺,彼此间更是指责不断,脸红脖子粗,喋喋不休。
要知道,这次进入秘境的不仅是普通修士,而是诸天道统近万年来精心培养的真正天骄。
尤其是在这临近黄金大世的大时代节点上。
这件事的分量,简直重到难以承受。
若非这龙脉秘境中的确也出现了不少古老宝物,让各大势力或多或少有所收获,不至于空手而归。
恐怕他们早已当场暴走。
关键是,连真凶到底是谁,都没人知道!
无奈之下,各大道统只能选择妥协。
把怒火转而宣泄到古仙域,剩余的那些残余道统势力头上,借此稳住内部局势。
就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
各大道统只能把气撒到古仙域的各大道统的残余势力身上,并且将前段时间在诸天兴风作浪的“天隐”,当做了罪魁祸首。
而真正的矛头,最终还是指向了一个人。
天隐!
“最近古仙域闹得最凶、最神秘的是那个叫‘天隐’的家伙!”
“此人行踪诡秘,擅长神魂夺舍之道,又有类似幽冥法则的气息,搞不好就是他干的!”
没有人刻意引导舆论。
但逻辑上的确没有问题。
毕竟龙脉秘境是古仙域早就发现的,提前做些谋划布置,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很快。
一道道针对“天隐”的通缉令,从各大势力中发出,迅速传遍整个古仙域,乃至蔓延向诸天万界。
这不仅是为那些死去的天骄讨一个说法,也是一种维持道统威严的政治手段。
所以,只能找个“替罪羊”。
……
此时。
姜夜的九龙车辇中。
宝光温润,灵气充盈,四周挂着淡紫色的轻纱帘帐,随着车辇缓缓行进。
苏红夜坐在内室的主座上,一身暗红色华裙,气场强大,容颜冷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中端着一杯灵茶,姿态慵懒,却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
一旁的苏倾梦,则坐得端端正正,姿态温婉,神情淡定。
偶尔轻声回应苏红夜的几句家常。
语气柔和,一看就是私下谈论已久,彼此心照不宣。
而姜夜…
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说话,也不敢说话。
主要是气氛实在太微妙了。
苏红夜那眼神,时不时就往他身上扫一眼。
而且每次都带着点不善,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但嘴上还是跟苏倾梦客套着。
毕竟…
自家姐妹变成儿媳这种事…
苏红夜越看姜夜,越觉得不顺眼。
她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行啊,连我妹妹都不放过。”
姜夜赶紧低头,假装喝茶,装得无比乖巧。
他心里也清楚,这对姐妹…
哦不,现在是一对婆媳,肯定已经私下谈过了。
至于怎么谈的,姜夜不想知道,也不敢问。
只要她们俩现在坐在一起没打起来,那就还算风平浪静。
只要无事,那就无事。
这时候,苏红夜端着茶盏,冷不丁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点不满的味道:
“这儿子啊,长大了,就是越来越难管了。”
姜夜手一顿,心里一紧。
一旁的苏倾梦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带着几分玩味。
“行了,说点正事吧。”
她转了话题,眼神又冷静下来,敲了敲桌案,语气变得严肃:“既然回来了,就说说看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夜这才讪讪一笑,道:“娘,这回我给你备了一份礼物,您肯定喜欢。”
苏红夜一怔,挑了挑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第184章 苏红夜与苏倾梦
如果姜夜他爹看到这一幕。
一定会忍不住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大骂他不要脸。
车辇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古怪。
姜夜轻咳一声,忽然抬手一挥。
巴掌大的壶体浮于半空,壶身布满神纹,幽光缭绕。
散发出浓重的神魂压制气息。
“娘。”
他轻声道,语气郑重而认真。
“这是我在龙脉秘境中,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才得到的…”
“里面封存着仲天逸的神魂残念,还有他毕生参悟的那门‘九幽仙魔体’的完整构想与秘术。”
“肯定对您大有助益!”
苏红夜眉头微微一挑,目光扫向那悬浮半空的炼魂壶,眼神立刻变得锋利又认真。
她抬手虚引,炼魂壶顿时飘到她掌心悬停。
细腻冰凉的壶身在她指尖划过,泛起微微涟漪般的神魂波动,像是活物一般,隐约之间有神念低语回响。
她眉眼微动,神色浮现出几分欣赏之色。
接着,神念悄然探入炼魂壶。
下一刻,一幅混沌而庞杂的结构图,猛地在她识海中展开。
那是“九幽仙魔体”的结构图。
苏红夜眼神一凝,冷峻的面容终于动容,眸中划过一丝震撼与惊喜。
“嗯…”
“倒也的确不凡。”
她轻声应了一声。
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欣慰。
“那可不。”
“当时为了对付那仲天逸,我不知花费了多大功夫…”
苏红夜听完,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岂会看不出来这炼魂壶背后,那一缕姜飞白的神魂痕迹?
炼魂壶这件伪仙器,本就是姜夜刚出生,姜飞白就将其打入神魂深处。
以她目前半步天帝的实力境界。
姜飞白亲手将仲天逸的神魂记忆封印起来,炼成这壶中的一部分。
这臭小子却还在这装模作样邀功?
不过说到底。
仲天逸的一切,也的确是姜夜挖出来的。
苏红夜看着炼魂壶中的一切,心中欣喜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自家儿子的辛苦。
面对这么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
竟然利用叶青云,毁掉了仲天逸的所有谋划与布局。
“夜儿,以后不准再这么冒险了!”
她忽然收起神念,猛地起身,一把将姜夜拉进怀里,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又柔软。
“你是姜族的神子,身份贵重,绝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险!”
“更何况。”
她顿了顿,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仿佛母兽在舔舐幼崽般温柔:“你是娘唯一的儿子。”
“你若是出了事,让娘以后怎么活?”
这句话,柔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姜夜原本想调侃几句,却忽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红夜是看不得他有半点危险,心中也是感受到一份温馨。
心中某处仿佛被轻轻一戳,酸胀又温热。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娘,我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嘛。”
苏红夜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抱了他一会儿,才缓缓松手。
一旁的苏倾梦也眼眶微红,咬了咬唇角,突然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姜夜一眼。
“夜儿!你要是再这么冒险,姐姐我也不原谅你!”
“以后我会小心的…”
……
姜夜被两人呵斥了好一会儿。
车厢内的气氛虽说有些紧绷,但也透着一种亲情间才有的温暖与关切。
好在苏红夜最终还是没再多说,轻轻叹了口气,把心思转移回仲天逸的“九幽仙魔体”上面。
她眉头微皱,神情凝重。
沉默片刻后,苏红夜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兴致。
“这九幽仙魔体…”
“一面为仙,一面为魔,是以对立两极构建出的无上体质。”
“看似矛盾,其实正好互为调和,借九幽死气洗炼肉体,用先天仙液平衡融合九幽冥气。”
她语气顿了顿,继续道:
“若这体质真能铸成,将会是世间少有的极端异体,融合仙魔之道,生生死死之间转化…”
“仲天逸此人,前世号称道墟,曾于天外遗地窥得万古秘术,自创这仙魔并修之法,确实有几分手段。”
“不过,他的设计还是太旧了些…”
“九幽仙魔体的炼体方式,需圣人境前淬体构筑根基,且对血脉、魂魄、气运都有极高要求。”
“待我参悟后,试试看有没有修补的方法吧。”
说完这些。
苏红夜收回神念,眼神中多了一分期待。
姜夜一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物件。
说实话,九幽仙魔体的确不凡。
但他已经身负光明神王体,道途不太契合,若是能给自家母亲有助益,那是最好不过的事。
靠山越硬,他以后做事就越方便。
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背景。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只装着“先天仙液海”的白玉瓶,又将储物戒中的几株九幽冥莲取了出来。
一瞬间,整个车辇内都被淡淡的幽光与灵气包裹。
九幽冥莲吐露森森幽气,犹如冥狱中盛开的死灵之花。
而白玉瓶则如一块温润神玉,瓶口隐有仙光溢出,一缕缕如水的乳白色仙液在其中翻涌,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些啊,都是我从仲天逸那儿抢来的。”姜夜得意地咧嘴一笑:“娘您看看有没有用。”
他顿了顿,又晃了晃手中的白玉瓶,嘿嘿笑着说: “还有这先天仙液,嘿嘿…这次我们姜族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苏红夜原本神情淡然,直到白玉瓶打开,她才猛地眼神一凝。
她上前一步,伸手接过瓶子,小心地探入一缕神识。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是被震住了般。
“这么多?”
“完整的一片先天仙液海?!”
苏倾梦也跟了上来,一旁凑近探查。
当她感受到那一整片如海浪般翻滚的先天仙液波动时,整个人都傻了。
“夜儿,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还是成片的?自成一体…”
“我天啊,这得是何等奇迹之地才孕育得出来?”
她眼神中满是震惊,甚至忍不住捧着瓶子左右翻看,仿佛生怕自己看错了。
“嗯。”
姜夜点头,没什么隐瞒。
“机缘巧合下,我找到了源头,让我直接把整片先天仙液海给收了。”
第185章 特殊的石潭液体,苏红夜要闭关
“那些道统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气疯了吧?”
苏倾梦双手撑着桌案,一脸坏笑,看着那一瓶白得发亮的仙液,眼中像是冒着光。
“夜儿,快给我分一些,我那桃源仙地要是能用先天仙液浇灌…”
“啧啧…”
“说不定能培育出好多极品灵植!”
她声音轻快,语气里满是期待。
与苏红夜那份端庄冷厉不同,苏倾梦天性活泼狡黠。
此刻,完全就是个急着讨糖吃的小狐狸。
姜夜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十分大方。
他做的这一切,说到底就是为了家人。
他不缺道途,不缺造化,但苏红夜和苏倾梦,一个是他最敬重的娘,一个是他从小亲近的小姨,能帮一把,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
先天仙液这东西,说到底是滋养天地、催生灵物的造化之物。
真正用来修炼,效益其实并不大。
反倒像苏倾梦那样拿去浇灌天地灵根、造化灵药,才更符合它的本质价值。
可一旁的苏红夜却没说话,她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那瓶白玉瓶中的液体。
那一滩液体,在瓶底轻轻荡漾,呈半透明状,隐隐间有淡淡的光华浮动,像是晨雾之中的霞光,又像是某种凝固的仙气。
但偏偏,那光辉深处,竟有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漆黑冥纹,在缓慢游走。
“娘?”
“有什么问题吗?”
姜夜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出声询问。
苏红夜缓缓收回目光,眸光微凝,语气认真而低沉:“夜儿,这一滩液体…你从哪里弄来的?”
她语气明显凝重了许多。
姜夜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
九幽冥气与先天造化之气相结合,不像是单纯的先天仙液,而像是某种…
变化后的融合物质。
这不是石潭中的,那些被九幽冥气污染掉的部分先天仙液吗?
之前叶青云半死不活的泡在石潭中。
还差点得了大造化。
姜夜略微思索,同时一边向苏红夜解释,将叶青云斩杀之事也一并告诉了她。
苏红夜眉头紧锁,神情却越发沉凝。
她的神念再次扫过那一滩幽白液体,竟隐隐感受到一种全新的力量气息。
纯净的先天之力中,竟蕴含着极为精粹的幽冥道蕴!
“叶青云…”
“听起来,这小杂狗看起来福源不浅啊…”
一旁的苏倾梦却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股幽深。
苏红夜则是沉默不语。
良久。
苏红夜终于出声了,声音低沉:“这滩液体娘要了,回去就闭关!”
姜夜目光震惊,下意识就大概猜到了由头。
他试探性地问道:“娘,这是不是…”
苏红夜打断道:“仲天逸那套方式,虽然也能炼出仙魔体,但流程复杂,步骤繁琐,还要在圣人境之前一步步筑基、压制、调和阴阳,效率低得可笑。”
“可这滩液体,是先天仙液与九幽冥气自然融合所生,其本身就具备某种‘平衡性’。”
“正因为如此,沐浴其中,可以大幅度提升体质本源,甚至直接重塑肉身。”
“而这其中,又蕴含完整的阴阳两极力量,这正是九幽仙魔体的本源条件!”
她说到这儿,眼神无比炽热。
“而且,比起那种将人磨出来的九幽仙魔体,我若成,就是真正的纯血体质!”
“毫无杂质!”
姜夜顿时明悟,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
他心中直呼好家伙。
他心中快速推演起那个可能发生却未发生的剧本:
就算没有姜夜。
叶青云也会因为各种原因,与仲天逸对敌上。
就算没有姜夜挑拨仲天逸去杀叶青云。
然后叶青云肯定又会因为各种原因,掉入龙脉秘境深处,泡在那石潭中,成就九幽仙魔体。
届时,仲天逸看到叶青云。
必然绝命夺舍叶青云!
但…
天命主角,有能被反派老怪物夺舍成功的吗?
……
姜夜乘坐九龙车辇,缓缓离开,返回姜族。
而在星空深处,无尽苍茫的星河之上,两道绝美的倩影伫立虚空,衣袂飘动,身影孤傲如雪,却藏着万千情绪。
苏红夜眼神平静,声音低沉:“天机已死。”
“乾坤天盘的本源,也已经彻底落入我手。”
“夜儿也将三份乾星盘全部寻到,如今又有了道墟的九幽仙魔体…”
“我,是时候全面闭关了。”
她说得平淡,但语气里却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不舍与无奈。
这一别,谁也不知道她要沉寂多久。也许是数年,也许是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更久。
她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终于能亲眼看看儿子解封出世,陪他走上一段路。
可这段时间,终究太短了。
“这才多久,又要分别。”
苏红夜轻声喃喃,低头看向脚下流淌着星光的银河。
没人知道她的内心有多复杂。
苏倾梦站在她身旁,眼神也有些复杂,她轻轻叹了口气。
“姐,你不是一直最坚定、最果断的人么?怎么这次反而舍不得了?”
苏红夜轻轻一笑:“我是舍不得。”
“但我也不只是为了夜儿活着…”
“我还有自己的道途要走。”
说到这,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下一刻,她从袖中一挥,一道泛着银光的神盘飞了出去,落入苏倾梦手中。
苏红夜又看向苏倾梦道:“夜儿那份弑神盘,我留下了你的印记,你随时可以动用。”
“绝不能夜儿出任何事。”
“拜托你了。”
苏倾梦也是认真地道:“放心吧姐,我会照顾好他,而且姜族又不是除了你就没人了。”
这时,她也带着一丝不舍之情。
苏红夜能去闭关,自然是好事,可她这一去,到底要闭多久?没人知道。
“姐,你这一闭关…到底要多久?”
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苏红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美眸微眯,仰望着浩瀚星河。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域,亿万星辰流转,每一颗都像是在诉说岁月的寂静与沧桑。
她望着那星海,仿佛望穿了纪元的尽头。
“天帝之境。”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
“古往今来,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太少太少。”
“无数帝者,皆死在这道大门前。”
“我…谁知道呢。”
苏红夜轻轻一笑,带着一丝洒脱,但那双凤目却是无比坚定。
也带着一抹野望。
她走的,是她早就选好的路。
天帝之境,那是无数纪元以来,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极致之道。
“我这一次闭关。”
“就是为了天帝之位。”
“我若成,将来谁敢动我儿子?谁敢动我姜族?”
苏红夜低声呢喃,眼神越发坚定,那股属于帝者的锋芒也悄然浮现。
而她的心中,还有另一份隐秘的情绪。
鲜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本源与“魔”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正因如此,她的修行之路,其实走得很艰难。
而今,九幽仙魔体之中那份“仙”与“魔”的平衡,仿佛正是为她而生。
有了这门体质之法,她有望彻底平衡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使得道基圆满,一举突破桎梏。
她要成帝,为了姜夜,同时也为自己。
想到这里,苏红夜心中的野望激荡起来。
同时心底还有一丝欣慰与柔情。
第186章 沈炼失踪,神洛绾来访
“神子殿下,那沈炼在一处秘地中,似乎得到了某种机缘。”
“之后,他便去了太苍道域的洪安城。”
“起初行事还算低调,没有太大的动静,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散修,一直老老实实地混在城中。”
“可奇怪的是,没过多久,他就孤身一人前往了城外一处洞穴,然后彻底失踪了。”
“老夫循着气息一路追过去,还亲自进去探查了好几天。”
“但说实话,那洞穴…看上去根本就没什么特别。”
“地形简单,范围也不大,秘境波动、法阵痕迹全都没有,连灵脉都算不上。”
“那几日,我将里面的妖兽全都斩杀干净了,也没发现任何机关或者暗门。”
“按理说,不可能有人能在里面藏得住,除非……”
说到这,幽煞声音一顿,低声补了一句:“除非是被妖兽吞了。”
姜夜正坐在返回神霄古路的车辇中,闭目听着幽煞的汇报。
听到这句话微微睁眼,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他没死。”
姜夜语气平静,却透出一种笃定。
被妖兽吃掉?
这种话,他听都懒得信。
这个结论根本站不住脚。
系统没有播报沈炼的死亡。
姜夜自然而然地认为,沈炼应该是找到了某种方式,成功摆脱了幽煞的追踪。
但令他稍感意外的是。
从系统最新的定位来看,沈炼似乎已经不在太苍道域了。
甚至连“诸天界域”都不在。
定位坐标混沌一片,仿佛脱离了现实世界,进入了某种未被彻底解析的特殊空间之中。
系统只能感应到一丝极为模糊的联系,就像是黑夜里一根即将熄灭的灯芯。
若有若无。
“太苍道域…”
“不是神霄仙朝的大本营吗?倒是巧了。”
姜夜低声喃喃,目光深沉得像一口古井,暗流涌动。
他靠坐在座榻上,身形微侧,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在催促自己的思绪。
算了算时间,神洛绾口中的那座“仙古遗迹”,大概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会开启。
这段时间,自己倒也不急着返回。
既然沈炼最后出现在太苍道域,那就先过去看看,顺便调查一番此人这段时日的动向。
尤其是那处“洞穴”。
实在太古怪了。
而且,不得不说。
沈炼的气运值最近上升得有些厉害。
之前在古仙域行事,沈炼可能也是因为受了他的逼压刺激,疯狂提升,疯狂搏机缘。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姜夜的系统那边就会弹出新的气运播报提示。
最近的一次。
竟是一次性暴涨三万气运值!
加上他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气运积累,如今沈炼的总体气运值,已经来到了六万多一点点。
也算得上一颗合格的韭菜了。
姜夜目光沉稳,语气也不急不缓地道:
“沈炼这段时日在洪安城,都与哪些人交流,都做了什么事,所有过程,一丝不漏地调查清楚,我要一份详细报告。”
幽煞虽然心中疑惑,但却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低声应道:“是。”
随后转身离开,去安排后续调查。
神子之令,不容怠慢。
没过多久,幽煞就将一份情报总结呈了上来。
姜夜翻阅之后,神色未变,但目光却落在了几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其中,有几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沈炼在洪安城的这段时间,曾与七公主神白筠有过往来。
除此之外,他还在洪安城的“幽雾坊市”中认识了几个异族出身的奴隶修士。
这个“幽雾坊市”,是洪安城中隐秘交易最频繁之地,介于地上与地底之间,虽名为市,却实为地下黑市,藏龙卧虎,危机四伏。
这群异族奴隶来历不明,身份资料一片空白,却与沈炼私下接触频繁。
而在那之后不久。
沈炼便独自前往了城外那处洞穴。
这中间的联系,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姜夜眼神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这些人,的确值得好好查一查。
……
九龙车辇横渡虚空,碾过星河,发出若有若无的龙吟,混沌雾气翻腾,金色车辇宛如古帝驾临,威势浩荡,一路长驱直入神霄古路。
然而,就在车辇即将穿过前方一处星渊裂缝之时,姜夜眉头微动,睁开了双目。
“停。”
随着一道低沉命令,前方九头神龙虚影齐齐咆哮一声,停驻虚空,车辇微微震颤,稳稳停在苍茫星海之上。
远处,一艘灵舟早已悬停在星河彼端。
灵舟通体银白,由罕见的星辰骨炼制而成,其上铭刻古篆密文,散发着淡淡仙辉。舟身悬有一串流苏,微风拂过,如烟如雾。
姜夜缓缓抬眸,一眼便看见了那道熟悉倩影。
神霄仙朝二公主,神洛绾。
她身着天青仙裙,容颜清冷,立于灵舟之首,微风吹拂,衣袂翩然,宛如画中仙。
显然,她并非是路过,而是早有等待之意。
“让她过来吧。”
姜夜淡声道,语气平和。
幽煞立刻传讯,不久之后,那银白灵舟便缓缓靠近九龙车辇。
两舟交汇处的虚空,自行撕开一条光桥。
神洛绾脚踏其上,步履轻盈,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烟上,衣袍随风而舞,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一种天生的仙意与威仪。
很快,她便来到了九龙车辇前,目光在姜夜身上一顿,微微一笑。
“神子殿下,别来无恙。”
姜夜抬眼看她,神色淡漠,“二公主等我多时了?”
“对啊。”
神洛绾轻笑一声,未否认:“洛绾此前在古仙域,便一直想要见一见公子,可惜想来公子是诸事缠身繁忙…”
“如今碰上了,便想着见一面。”
姜夜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上来坐吧。”
他一抬手,虚空顿开,一道金辉门户开启。
神洛绾微一点头,便迈步登上车辇。
她走入车厢,目光扫过四周,布置简洁古雅,气息内敛,不见浮华,唯有几道阵纹隐隐沉浮,将整个车辇隔绝于外界感知。
姜夜坐回座榻,神洛绾落座对面,两人隔着几尺距离,气氛一时间略显沉静。
车辇重新启程,继续驶向星空深处。
良久,神洛绾才轻声开口:“公子可听说了?这一次龙脉秘境之事?”
“各大道统死了好多天骄俊杰,连我仙朝的大皇子神高旻都死在了里面…”
“尸骨未存。”
第187章 七公主神白筠,神洛绾的投名状
“是吗?”
“那真是太惨了。”
姜夜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悲悯,反倒透着几分玩味。
他目光落在神洛绾脸上,眼神中闪过一抹审视之意。
“不过…”
“本神子听闻,此前二公主好像也进入了龙脉秘境,为何中途又退出了?”
他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随口一问,眼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神洛绾不动声色地微笑着,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前些日子身体有些不适,担心耽误行程,就提前离开了。”
“算是侥幸捡回了半条命吧。”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声音柔和而含蓄,没有半分张扬。
但姜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深究。
诸天各大道统这次在龙脉秘境中,折损了不少顶尖天骄。
仲天逸在幽冥之地布下杀阵,将一群心高气傲的天骄困死其中。
甚至连神霄仙朝的大皇子神高旻也因此丧命,骸骨无存。
可偏偏,神洛绾却安然无恙地从中脱身。
这女人,倒是比她大哥要精明得多。
两人相互间继续闲聊,语气轻松。
神洛绾这次明显变得比之前要温和许多,言语之间少了昔日高傲与试探,反而多了几分谦和与亲近。
这一点,姜夜自然也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面带微笑,懒散地倚坐着。
他很清楚。
这一次,神霄仙朝恐怕也有些坐不住了。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当初古仙庭发现龙脉秘境所在,自以为握住了大机缘,悄悄布局,企图强势崛起。
但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与诸天各大道统抗衡。
一场围剿之下,古仙庭连同底蕴一并覆灭。
只剩残灰冷影,成为一段笑谈。
如今神霄仙朝虽强,底蕴深厚,统御数十州,有着数位老祖级人数坐镇。
但也挡不住诸天各大道统联合围攻。
更何况,在不久前。
苏红夜亲自出手,联同玄黄、破虚两位大帝,强势镇杀了天机大帝。
这一战震动整个诸天。
也正因为如此,神洛绾今日前来,不再像往日那样试探挑衅,而是开始主动示好,甚至放低了姿态。
姜夜当然清楚她的算盘,也乐得看她继续演下去。
他笑着举起茶杯,语气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既然大皇子神高旻已死,那我就先提前恭喜二公主了,这神主之位…”
话未说完,神洛绾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地打断道:
“其实,我那几个弟弟妹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是七公主神白筠,外表柔弱,心思却最深,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她才是最大的变数。”
说到这,神洛绾的神色略微收敛,眸光变得沉静了几分。
姜夜目光闪了闪,心中暗道好巧。
他停顿片刻,似笑非笑道:“听二公主这话,是打算亲自争一争了?”
神洛绾轻轻一笑,略显含蓄地点了点头:“局势变了,我若不争,只怕以后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语气温和,但眼神中却有一丝锋锐闪过。
姜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片刻,神洛绾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说道: “再过大半年,仙古遗迹就要开启。”
“我这边愿意让出诸多利益,姜公子若愿助我一臂之力,遗迹中的机缘,任你优先挑选。”
“甚至…日后神霄仙朝若真由我执掌,我可以承诺,凡你所求,只要不违我道心,皆可成全。”
她说得诚恳,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戏谑。
姜夜闻言,嘴角微微一勾,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话,听起来倒是动人,二公主这番美意,我心领了,但实在难以承诺什么。”
他话说得温和,态度不冷不热,看似婉拒,实则滴水不漏,既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把握得恰到好处。
神洛绾眸光一闪,语气却没有强求,只是略带试探地问道:“难道姜公子真不打算参与仙古遗迹的争夺?那可是一次难得的造化之地。”
姜夜抬眸,眸光深沉,语气淡然:“去是一定会去的。”
但他话音一落,便不再多言。
神洛绾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悟地点头,脸上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明白了。”
两人再度沉默,仿佛刚刚那几句话只是随意闲谈,不曾有任何情绪波动。
茶水在案,雾气氤氲。
沉寂中,姜夜忽然开口,语气似轻非轻。
“沈炼这个人,你听过吧?”
神洛绾轻轻挑眉,略一思索,才点头回道:“听说过一些,此人是嗜血魔帝的传人,极其危险…”
“而且,据说正被姜公子你追杀?”
“不错。”姜夜眼神微敛,语气沉了几分,“此人与我之间,有一笔账,至今尚未清算。”
神洛绾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神情认真,眸中却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锐利。
姜夜继续道:“近来,有传言说他曾在太苍道域出现。”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刻意说出口,似随意闲谈,又似抛出试探。
神洛绾眉头轻挑,似乎意识到这话并不简单。
果不其然,姜夜接着说道:“而据我所知,神霄仙朝的七公主,神白筠,好像与他有过接触。”
这话一出,神洛绾面色微顿,随即轻轻一笑:“真的吗?堂堂仙朝公主,居然与魔道之人暗中勾连…这消息若是真的,恐怕会震动整个朝堂。”
姜夜却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我不在意沈炼与谁走得近,我只在意结果。”
“而且…”
“若此事传出,对你而言,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清除潜在威胁、稳固声望的机会。”
神洛绾眼神微凝,纤手轻轻摩挲着杯沿,良久才轻声开口:“公子是想让我去查她?”
“不错。”
姜夜点头。
“你在神霄仙朝的根基不浅,很多事,我查不到,但你能查到。”
“沈炼失踪,若能从神白筠那边摸到蛛丝马迹,对我而言,是极大的助力。”
“而对你来说…”
“既能从中找机会肃清政敌。”
“我也能看看二公主有多大器量。”
这是姜夜在给她传递一个讯息。
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神洛绾眼波流转,嘴角含笑,却不再掩饰内心的野心。
他是在给她一个机会。
神洛绾微微闭眼,又睁开,神色变得庄重:“好,神白筠那边,我会亲自去查。”
姜夜满意地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此女聪明,有野心,也有手段。
若真能借她之力将沈炼揪出,姜夜也能省点力气。
第188章 萧凡的末路,时轮古盘
血日沉沉,天穹如墨。
灵耀仙域,赤岩古地。
这里本是一处死地,岩浆沸腾,寸草不生,亿万载前曾是太古仙王战陨之所,如今却成了追杀与猎杀的终点。
此刻,赤岩断崖之巅。
一名青年站在断壁之上,周身焦黑,衣衫破碎,却躯体挺拔如古神,遍体鳞伤却不屈不倒,满身伤痕映着夕阳,宛如铸铁一般,透出凛然杀气。
他名萧凡。
身后一条条深深的血迹延伸向远方,那是他一路拼死杀出的痕迹。
天幕上,一尊尊神轮闪耀,数十位追杀者列阵虚空,封锁天地,威压如渊。他们皆是仙朝派出的高手,或来自仙道古族,或受姜族之命,神通滔天,冷眼俯视。
“你已经是穷途末路,负隅顽抗只会死得更惨!”
“你一个凡躯小辈,怎配掌握那等禁忌仙物?”
“识相的,乖乖把时轮古盘交出来,不然你族中那群老小,都得给你陪葬。”
“姜神子或许还能念你个悔罪之心,赐你个全尸。”
“这等神物,唯有姜族神子才配拥有,你又算什么东西?”
苍穹上,杀意翻涌,威势如海,数十位强者齐压而下,将整片赤岩古地镇得寸寸龟裂。
面对重重压迫,萧凡却仿若未闻。
他嘴角挂着冷笑,目光淡漠,一步踏前,岩壁崩碎,火光冲天。
“为了我区区一个小人物,竟然动用这么多人,还威胁我家中亲人…你们这些堂堂仙道人物,倒也活得够窝囊的。”
尽管陷入这绝境,萧凡的眼神依旧冷淡,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挺立于崖顶,如同一杆利矛,直指苍穹。
四面八方,追杀而来的敌人如黑云翻滚,浩浩荡荡。
众人个个修为深不可测,凌驾天地之间,目光冰冷,语气无情,毫无一丝波澜。
“还真把我当回事了,竟派出这么多人追杀,还敢威胁我族亲人。”
“身为姜夜的走狗,你们倒是卖命得很。”
萧凡冷笑出声,随即仰天长笑,满是轻蔑。
“时轮古盘握在我手,想要就来拿吧,看看谁有胆量踏前一步赴死。”
尽管陷入这几乎无解的死局,年轻男子身上依然散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
“一意孤行,不知死活。姜族神子宽宏大量,凭白筠公主的面子,饶你一命。”
“可你既然执意寻死,就别怪我等毫不留情。”
一位玄衣老者冷笑,眼神如同注视着一个死尸般,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话音落下,身后的众人齐齐涌上,准备将其镇压斩杀。
瞬间,一场血腥的激战爆发。
“神白筠那个贱人,亏得我对她如此真挚,视她为挚爱,她竟然把我拥有时轮古盘的秘密泄露出去,引来了姜夜的觊觎…害我落得如今这般地步!”
“若有来生,我绝不会再饶她!”
听到“白筠公主”这四个字,萧凡的双眼顿时血红,仿佛化身为一头愤怒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震天怒吼。
此刻,他内心有着深沉绝望、无法抑制的愤怒,以及被最深爱之人背叛后,无尽的不甘和仇恨。
然而,周围的敌人朝他蜂拥而上。
鲜血四溅,断肢飞舞,战场惨烈至极,血染满地。
天地间杀机弥漫,无论萧凡再如何强大数倍,也注定无法逃脱这致命的包围。
今日,没有一丝活路,更无半点生机。
就在这时。
天地间突然降临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空气似乎凝滞,令人窒息。
正在苦战的萧凡猛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狰狞,迅速抬头望向天穹之上。
只见一道黑色龙纹袍影缓缓降落,身姿修长挺拔,眉眼间透着冷漠与尊贵,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神秘而不可侵犯的气场。
紧随其后,是一位绝世而典雅的女子,她身着凰羽华裳,气质高贵如同天上仙子。
“姜夜!”
“神白筠!”
萧凡眼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仇恨,声音嘶哑而愤怒,仿佛要将胸中的怒火一吐为快。
这时,周围众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战斗,齐齐朝空中两人行礼,声音恭敬而庄重:“见过姜族神子,白筠公主!”
萧凡眼神中满是杀意,望着那位黑衣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姜夜,我这辈子就算做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男子脸色冷峻,未被萧凡的怒吼激怒,神情如冰山般冷漠,仿佛经历了万载沧桑,坚不可摧。
“做鬼又如何?你有那个机会吗?”
姜夜带着嘲弄的轻笑道:“将时轮古盘交出来,本神子可以破例一次,放过你家人。”
萧凡怒声回应:“休想!即使我将时轮古盘毁灭,也不会让你们得到它!”
说话间,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伤势显然被激烈的情绪搅动,加重了痛楚。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那身着凰羽的女子,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恨:“神白筠,我曾对你倾尽真心,视你为挚爱,恨不得将所有珍宝都给你。”
“可你却背叛我,将我拥有时轮古盘的秘密泄露给姜夜,害我家破人亡,沦落至此。”
“你心里难道没有半点愧疚?”
萧凡怒吼之时,神白筠却露出一抹“哀伤”笑容,声音柔柔地说道:“萧凡哥哥,你真的要相信我吗?”
“我从没害过你,也没把时轮古盘的事告诉别人,这一切都是父皇的决定。”
她轻轻摇头,泪光闪烁,演得楚楚动人,仿佛真心为萧凡痛苦。
但萧凡根本不想听,怒火如焚,身上火焰狂燃,拼死催动时轮古盘,喊出誓言:“若有来世,我必覆灭神霄仙朝,血洗姜族,绝不饶恕!”
而神白筠站在一旁,表面上一脸哀伤,双眼微红,仿佛为他的痛苦而心碎。
萧凡浑身烈焰狂舞,体内精血翻腾沸腾。
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那散发着幽幽光辉的时轮古盘。
古盘旋转间,刹那间天地似乎停滞。
然而,一道凌厉至极的掌影突然破空而至。
姜夜的身形如电,掌力直击萧凡胸膛。
那掌力带着无可抵挡的威压,贯穿了烈焰与精血的防护。
轰!
萧凡全身剧痛,神识瞬间模糊,眼前的世界骤然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第189章 舔狗萧凡重生
“呼…”
“呼…”
神霄仙朝,相国府。
一间雕梁画栋、布置奢华的静室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一个面容刚毅、眉眼英俊的青年猛地从床上坐起,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仿佛从冰冷刺骨的水中拖出来,神情惊惧而茫然。
萧凡呆呆地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作。
“这是哪儿?”
“我…怎么还活着?”
他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一切,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可置信。
那是左相府他从小长大的房间,雕花的床柱,紫檀木的屏风,一切都那么真实。
“我没死?”
房间内,萧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但随即,眼中震惊渐渐转为狂喜。
“不对!难道我重生了!?”
他声音低哑,像是在确认。
闭上眼,脑海中一幕幕过往画面飞速闪过。
血战之地、背叛他的神白筠、姜夜那一掌镇杀…
时轮古盘…
一切仿佛昨夜噩梦…
“我这是…回到了一年前?”
片刻后,萧凡深吸一口气,终于理清了思绪。
他的记忆中清晰地浮现出时间节点。
仙古遗迹开启,应该是在大半年之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尚还稚嫩的修为,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既然老天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那个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
他的灵魂经历了生死,又从绝望中挣扎回来,已彻底清醒。
这里是相府。
他是神霄仙朝左相之子,天生贵胄,身份显赫。
从小到大,他靠着父亲的权势肆意妄为,修炼不思进取,仗着身份作威作福。
连基本的修行刻苦都做不到。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却偏偏对神霄仙朝的七公主神白筠,痴心不悔。
甘愿低声下气,任由差遣,甚至被人当做笑话也毫不在意。
旁人眼中,萧凡就是神白筠的舔狗。
而他自己,从未否认。
直到有一天。
他得知神白筠将要与姜夜联姻,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整个人几近疯魔。
究其原因。
是半年后仙古遗迹的开启,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因为这次开启的遗迹,远远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资源争夺,它背后还藏着一道震惊诸天的空间裂缝。
那是一道可以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一片从未被诸天彻底探知的辽阔疆域,那是一处未知的大世界!
这个世界,在后世被称作“灵耀仙域”!
据萧凡前世所得知,灵耀仙域的疆域辽阔,几乎占据了诸天万域三分之一的地域,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宝藏世界。
那里资源无数,仙宝遍地。
如此巨大的利益,神霄仙朝自然无法独吞。
正因如此,神主才会决定借助联姻之手,与长生姜族结成联盟。
因为此事,萧凡彻底变了一个人。
决定一改往日的颓废,从此奋发图强!
他孤身在灵耀仙域闯荡,在险地中九死一生,最终因缘际会下得到了足以颠覆命运的神物。
时轮古盘!
那是一件禁忌至宝,除了能辅助修炼,还诸多有着无穷的妙用。
因为他的修为不够,所以未能探知全部。
萧凡曾以为。
拥有了时轮古盘后,自己就能从此步步青云,强势崛起,将来不仅能辅佐神霄仙朝更进一步,更能让神白筠为自己的成就而动容。
他一心为神白筠奔波,讨好她、保护她、为她付出一切,甚至甘愿为她犯险。
而她,却始终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从未真正把他当回事。
“呵…”
想到这里,萧凡不禁冷笑一声,眼中浮现出一抹浓浓的自嘲。
曾经那个愚蠢的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既然我重生了…那就是老天给我补偿,也是给我复仇的机会!”
“我要亲手改变命运,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突然,萧凡眉头一皱,心神微动,察觉到体内有一丝异样。
“等等,这是什么?”
他连忙闭上双眼,盘膝而坐,开始凝神内视。
识海之中,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忽然闪烁而过,像是一道神秘的光辉,一闪即逝。
萧凡心头剧震,立即运转神识探查过去。
下一瞬,他的目光猛然凝固!
在他识海深处,竟赫然漂浮着一尊古朴沉重的金色圆盘!
那轮盘上铭刻着无数岁月纹络,仿佛可以碾碎时间,令天地为之倒流。
“这…这是…”
“时轮古盘!?它竟然跟我一起重生了?”
片刻的震惊后,萧凡陡然狂喜。
他原本以为,燃尽精血催动时轮古盘后,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可他万万没想到,连这件逆天宝物也随他一同逆转岁月,归于此刻!
“哈哈哈!”
“老天有眼!”
“这一世,我萧凡迟早有一天,必要覆灭神霄仙朝、杀尽长生姜族!”
“姜夜!神白筠!”
“让你们都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他在心中暗自发誓,眼眸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仇恨之光。
……
长生姜族、荒古苏家……
这两家赫赫有名的无上道统,如今都已悄然撤回各自的道域,不再深度参与古仙域之争。
此前因龙脉秘境一事,诸方势力曾掀起轩然大波,表面上看似已归于平静。
但实际上。
古仙域广袤的疆域之内,每一天仍有大大小小的风波接连不断地发生,从未真正平息过。
而其根本原因,无外乎一点。
虽然先天仙液早已被姜夜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可古仙域的天地灵气却在持续复苏,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几乎所有修士都有所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
古仙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川、每一片林泽,仿佛都蕴含着巨大的灵机,成为了能够源源不断产出珍稀资源的宝地。
诸天各大道统的人也逐渐嗅到了这股“香气”。
所以,围绕古仙域的疆土争夺战,仍旧如暗流涌动般持续着。
九龙车辇中。
车辇之中,姜夜慵懒地斜靠在一张的软榻上,神情随意。
青璇与红烟两女跪坐在榻侧,动作轻柔地为他捶肩、捏腿。
而在榻前的案几后方,一位身着紫金凤袍的绝美女子安坐其间,肌肤胜雪,气质尊贵。
正是神霄仙朝的二公主,神洛绾。
两人早已达成共识。
接下来,将一同前往太苍道域,也就是神霄仙朝的都城。
神洛绾手执玉箸,品尝着眼前晶莹剔透的仙果,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姜夜,语气柔和地随口问道:
“公子,姜族这一次联合讨伐古仙域各道统,难道最后…就只打算占据古仙庭门庭中心那一小片地盘?”
第190章 神白筠的信
神洛绾问得极为隐晦,话音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好奇,却藏着细微的试探意味。
古仙域如今的争斗,如火如荼,几乎是各道统的心头肉,没有一个愿意退让。
而作为这场纷争的领头人。
长生姜族却没有表露出太多欲望,对此反倒显得格外“淡定”,这让不少人感到意外。
外界普遍认为。
这是因为古仙域距离长生姜族的天域太远,调兵遣将、生意往来有着诸多不便。
而且姜族自身底蕴极厚,未必会贪恋古仙域这点资源。
同时苏红夜的行动,让其他人有了更多猜测。
谋夺天机大帝的乾坤天盘,当为姜族参与古仙域之争中,最重要之事。
这个解释十分合理,足以打消外界的猜忌。
但神洛绾可不这么认为。
姜夜心中知道对方的好奇。
他不动声色,淡笑着随意回道:
“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虽是姜族神子,可族中大事,终究是由长辈们定夺的,我这个小辈,哪里能插得上话。”
这话看似敷衍,却并非全然虚言,其中确有几分实情掺杂其中。
苏红夜此前亲自拍板定下此事,安排得极为妥帖。不仅是姜夜,哪怕是姜族中某些身份不低的长辈,都未曾知晓背后的真正用意。
毕竟,姜族向来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丝可得的利益,素来精于算计。如今这等“白送”的局面,怎么看都有些反常。
至于原因?
姜夜心中略有几分猜测,估计苏倾梦应当知晓一二,但他从未主动去问。
而自家娘亲?
她的性格一向精明果断,手段缜密,又怎会吃亏?
他自然不必担心。
就在这时,车辇外忽然响起天卫的传音。
“神子殿下,有神霄仙朝的人来送信。”
姜夜闻言放下手中茶盏,眼神中闪过一抹疑色。
“让她进来吧。”
帘帐被缓缓掀开,一位身穿淡紫锦袍的美妇人走了进来。
她姿容颇为出众,眉眼间尽是成熟妩媚之色,肌肤凝白如玉,气质雍容华贵,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威仪之感。
她身后并未跟随侍从,似乎地位颇高,不需人通报即可直接进入车辇,可见身份不凡。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为极高,周身气息内敛,却不难察觉,已然踏入至尊之境,且底蕴雄厚。
神洛绾眼神微动,认出了来人。
“你是…魏玄音?”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魏玄音是神霄仙朝的一方女将。
但更重要的是,她实际是七公主神白筠麾下的重要心腹人物之一。
在朝中亦有势力根基,能左右部分权力流转。
魏玄音轻轻颔首,温婉一笑:
“二公主殿下,在下确是奉命而来。”
“不过此行并非为殿下传信,而是托我转交给这位姜神子。”
说话间,她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姜夜身上。
姜夜眉梢一挑,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诧色,倒是没有多言,只是接过了信笺。
他淡淡地看了神洛绾一眼,然后不疾不徐地拆开信封。
展开信纸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清冽中又带着丝丝柔媚,仿佛女子贴身香脂,隐隐令人心神一荡。
信纸极薄,字迹却纤巧婉转,秀气而带着几分轻佻意味。
“姜神子,不知此刻是否在百无聊赖之中?
妾身近来新酿佳酿,闲居宫中,有几分无趣。
若神子肯屈尊一顾,妾身寝宫常开,有香茶美酒为伴,亦可共话仙道之事。
若神子不弃,妾愿亲煮灵羹,以待尊驾。
——白筠,敬邀。”
姜夜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诧然。
这封信的内容实在太过暧昧,明里暗里全是谄媚与讨好。
让他心中直呼好茶艺!
姜夜还未作出回应,魏玄音便温婉一笑,微微行了一礼。
“信已送到,打扰姜神子雅兴,告辞。”
话音落下,她转身轻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帘外,一如来时那般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拖泥带水。
车辇内一时间恢复安静。
神洛绾斜倚在车榻边,望着姜夜将信纸随手收起的模样,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忽然开口问道:“公子,不知我那好妹妹到底在信中写了些什么?”
她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眼底那抹微妙的神色却藏也藏不住。
那不是单纯的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带刺的冷意。
姜夜闻言轻笑一声,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随口问道:
“神白筠那位七公主…在朝中是什么样的人物?”
神洛绾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语气淡淡道:“她啊?年纪不大,跟我差了几岁,还未及成人…”
“论资历、论根基,在朝中都算不得什么,皇族之中比她有背景的多得是。”
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语气也变得耐人寻味:
“不过嘛…”
“我那位妹妹倒是很有心机,也极擅权谋。”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处游走于权贵之间,专挑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子弟勾搭撩拨。”
神洛绾轻轻啜了口茶,神情中又带着几分警惕:“但她从来没有真的让哪个男人碰过她…”
“反倒是利用他们一个个为她做事、站台、给资源、给权力,最后个个都落得个竹篮打水的下场。”
“表面上美貌清纯,实则精于算计,是个极难应付的对象。”
姜夜神色不动地听着,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神洛绾见状,轻叹了一声,又继续说道:
“这一次,我那好妹妹啊…”
“应该是听闻了大哥的死讯,才觉得机会来了,想借仙古遗迹之事争点功绩,在父皇面前出点风头,争一争话语权。”
“想在皇族之中站稳脚跟,然后与我抗衡。”
说到最后,神洛绾将茶盏轻轻放下,眼神缓缓凝聚在姜夜身上,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那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撩拨男人、利用男人。”
“可最后这些人为她奔走算计,耗尽心力,到头来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公子要小心些,别被她那副清纯、楚楚可怜的外表给骗了。”
她这番话,说得并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却又像是在真心提醒。
姜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既未反驳,也未点头。
他将信纸重新折起,轻轻收入袖中,动作不紧不慢,却流露出几分明显的姿态。
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
第191章 神洛绾的态度转变
这一幕落入神洛绾眼中,使得她神色微滞,眸光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虽语气淡然,举止随性,甚至未曾开口明言半句威胁。
但字里行间,却早已昭示出他的态度。
若她不识趣,那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另择他人扶持。
这种无声的强硬,比直言更具压迫力。
神霄仙朝如今的局势,确实到了极为微妙的阶段。
内有夺嫡之乱明争暗斗,外有诸多不朽道统窥伺欲动。
若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背后撑腰,以此来分担外部势力的觊觎,根本难以走稳下一步。
谁让仙古遗迹,出现在神霄仙朝的疆域内呢?
宝藏送到家门口了,若还拱手让人,那神霄仙朝以后便再无任何博弈的资格。
况且,夺娣之路也需要外援,否则想坐稳也难。
神洛绾望着姜夜,眸光中渐渐染上一抹沉凝。
她心中清楚,哪怕是她那位精于算计的好妹妹,在姜夜面前,只怕也得折了羽翼。
这个男人,太沉得住气,也太难以掌控。
他不是那种可以被美色所惑,被权势或言辞左右之人。
“神白筠啊…”
神洛绾轻声呢喃,声音低得仿佛风中叹息,眉宇间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正此时,她腰间垂挂的一枚玉筒忽然轻微一震,发出一道细不可闻的灵鸣。
她低头一看,是来自京城的密讯,朝中门客紧急传来的简报。
神洛绾黛眉微蹙,取出玉筒,指尖轻抚,神识瞬息间探入其中。
玉简中内容不多,但却令她眸光微凝,神色微变。
古仙域龙脉秘境爆发祸乱,余波传回太苍道域,朝中动荡骤起。
大皇子神高旻之死的消息,已经彻底传遍帝都,震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
随着这位原本最具皇储之资的大皇子身陨,他麾下的重臣、将系皆惶惶不可终日,部分权贵门阀更是暗中开始抽身避祸,自保性命。
而神白筠,却在此危局之中,一跃而起。
她迅速掌握主动,仅用数日时间,便招抚了数十位原本属大皇子阵营的中枢要员,将其拉拢麾下,使局势迅速稳定。
那份雷霆手段,那种大局把控力,着实令人侧目。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
今日上朝,群臣竟齐声奏请。
建议七公主神白筠在仙古遗迹开启前,举行比武招亲之仪,广邀诸域天骄,择婿结盟。
而最关键的是。
神皇,恩准了此事!
他不仅没有反对,反而态度颇为赞许,亲口批示,允其举行此招亲大典。
这已不仅仅是对神白筠手腕的认同。
更是态度在变化,风向在悄然转换。
或许是神皇确实看中了神白筠的才情与手段。
又或许古仙庭的前车之鉴。
总之。
神霄仙朝急需找到一个强大的盟友,同时也是给神洛绾一点压力。
因为神洛绾,从姜夜成人礼到现在为止,迟迟没有任何进展。
此举深意已经很明显了。
“你若争取不到姜族神子,就由神白筠代劳。”
神洛绾收回神识,静静合上玉筒,手指微紧,目光幽沉。
她当然没有忘记,当初赴姜夜成人礼,确实是带着联姻之意。
但那时神高旻尚在,地位稳固。
若她在那时嫁给姜夜,势必要成为皇室政治联姻的工具,沦为姜族与朝廷之间的中介纽带。
她不愿如此。
那时的她,选择了观望,选择了试探。
想借着接触姜夜的机会,以交情拉拢,以手段操控,若能俘获他的心,就能掌握主动。
可事与愿违。
姜夜比她想象中更难接近,也更危险。
他不是外界那些修士口中只会修炼、仗着母亲威势横行的纨绔子弟。
那张看似随意轻佻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冷静、果断、以及深不见底的城府。
今时不同往日。
随着神高旻之死,局势突变。
神洛绾少了一个大敌,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如今的神霄仙朝,除了她神洛绾,就只剩下神白筠稍有能力与她争斗。
神白筠这次也是露出了獠牙,开始正式入局。
而神皇的御人之术,从来不讲亲情。
大皇子尸骨未寒,神皇就放任朝中群臣推举神白筠,还恩准她比武招亲。
摆明了,是要在神洛绾面前,再立一位竞争者。
这一切,她怎会看不懂?
神皇不在乎谁赢,只在乎谁能为神霄仙朝争来更多的利益。
而半年后开启的仙古遗迹,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神洛绾看向姜夜,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
但美眸中,却隐隐多了几分深沉,似乎正在权衡某种重要抉择。
“公子。”
她开口,声音温柔又平稳:“您这车辇行程极快,照目前的速度,再过几日便可抵达仙朝京城。”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
“要不…”
“先去我的寝宫坐一坐?”
她语气自然,但其中的意味,却足以令人遐想。
姜夜闻言,嘴角轻轻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这位神朝二公主…忽然换了性子?
他倒也不意外。
毕竟苏红夜为当世最强帝,尤其是前段时日,天机大帝被围杀一事闹得诸天皆惊。
如今长生姜族的威势,在此时已至顶峰。
想结盟的势力还真不少。
神洛绾也很明白,仙朝神皇若要联姻结盟,姜夜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只是,这份心思太急切,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些。
姜夜沉吟片刻,语调不疾不徐,仍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淡然:“不急,本神子来仙朝京城,主要还是为了沈…”
他话未说完,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高昂,义正辞严道:
“为了除魔卫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一句正气凛然的话语,说得正儿八经,好似真的是某个肩挑道统、守护苍生的正义君子。
神洛绾听到这话,柳眉微凝,神情微变。
姜夜此前才提到过,神白筠之前接触过那个沈炼。
如此言语,她如何不知其用意?
就在这时,姜夜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向身旁的青衣少女,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连春风都不及的温柔:“璇儿,帮我给七公主回封信。”
“就说,神洛绾公主最近一直在协助我寻找那位沈炼,没有空闲前去她那边。”
青璇抬眸轻笑,盈盈一礼,声音清脆甜美:“放心吧公子,我定会将此事传达清楚。”
她说着已站起身,转身离去,步伐轻盈,动作妥帖。
此刻神洛绾心头微震,却也只能暂且沉默,唇角勉强带着一丝淡笑。
第192章 万道论仙会
姜夜平静地望着神洛绾,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仔细打量着什么。
她的神情沉静如水,表面上看起来有些拘谨,好像心里藏着一丝紧张。
但姜夜敏锐地察觉到,这份紧张之中,并没有真正的慌乱。
姜夜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她。
“姜公子,你觉得…”
忽然,神洛绾轻声开口,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她望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轻飘飘的试探。
“我适合做仙朝女皇吗?”
话音落下,车辇内微微一静。
神洛绾神情没有太多变化,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微笑,但她的眼眸却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她看起来轻松,实则眼神里藏着一丝严肃。
甚至还有一丝…
隐隐的期待。
她也是在思考,姜夜对神霄仙朝未来态度的立场。
姜夜斜靠着软枕,一手轻抬茶盏,手指轻敲杯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眸色平静,唇角含笑,透着一种自在和随性。
片刻,他很随意地开口:“当然!当你问出这句话时,其实就已经证明,就说明你会是一位合格的女皇。”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春风拂过神洛绾的心湖。
她眼神微微一动,眼角似乎也浮起一丝笑意。
笑得不深,却带着几分真意。
姜夜慢悠悠地放下茶盏,语气不重不轻,却透着一股笃定的从容:“仙朝那么大,不可能靠谁扶一把就能坐稳这个位置,你是个聪明人,也有野心…”
“许多人为了争一个位子,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不择手段,暗中交易,甚至连势力里的根基都能拿去换,换一个‘王’的头衔。”
“但那样的王,不是领袖,只是个掌权的投机者。”
“真正的王,要有担当。”
姜夜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入心,没有太多华丽的修饰,却句句有力。
神洛绾听着,神情未变,只是眼中神色渐渐深了几分。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刻附和,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轻轻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云雾飘渺,似是天地皆静,只有车辇轻轻晃动。
她轻轻偏头,望着窗外浮动的云雾,声音柔和下来:“姜公子一句话,就能看透人心。”
姜夜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公主过誉了。”
车辇内一时无声,却不是尴尬的沉默。
气氛很轻,像是一场午后茶话。
两人语气看似平常,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距离。
神洛绾轻轻吸了口气,重新看向姜夜,神情柔和,眼神比刚才更清澈:“公子其实可以先去一趟神白筠的寝宫。”
“不过…”
说到这儿,她掩嘴笑了笑。
“我猜,公子应该不会称心如意。”
姜夜挑了挑眉,思索片刻后便道:“既然这样,那我暂时也没有必要浪费功夫了。”
神洛绾的话语,他听进去了。
按照她的讲述,这神白筠大概是个茶艺大师。
妥妥的仙域版“柳如烟”啊!
姜夜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他就算亲自跑一趟,也未必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对方甚至会想借机利用他,设下局面,将他拿捏,甚至掌控。
这就纯属浪费自己时间了。
最终就会获得“舔狗不得好死”等剧情杀之类的。
想到这里。
姜夜好似感觉到了天命主角的气息。
……
神霄仙朝的京都,横贯千万里,广袤无垠,巍峨壮丽,云霞缭绕,神辉流转。
远远望去,就如一座真正的仙境。
城内仙山耸立,神岛漂浮于空中,白玉般的宫殿一座座连绵不绝,亭台楼阁像是自上古流传至今,透着一股沧桑厚重的气息。
瀑布如银练垂落,灵泉潺潺环绕。
而整个京都之中,更布有万重净灵天阵,笼罩九天十地,将天地间的杂气尽数净化,使得城中灵气纯净无比。
不管是何处,都可以见到被天阵净化后的精粹灵气,对修士长久的修炼大有裨益。
放眼望去,哪怕是最寻常的一处角落,空气中流转的灵气都比外界强出数倍,对修士修炼而言,简直如福地洞天般的存在。
第一次踏入这座仙朝京都的修士,几乎都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悸动。
“这就是神霄仙朝真正的底蕴所在……”
一名修士忍不住低声感叹:“那座净灵天阵,居然能牵引星辰之力,不断净化灵气,源源不绝,简直不可思议。”
“我甚至怀疑,整个诸天万界,都未必有几方势力能与之一比。”
就在这座仙朝之外的天际,一艘灵舟正缓缓驶来。
灵舟上云雾缠绕,光霞氤氲,其上站着一群年轻修士,个个衣着整齐,身上符文流转,气息不弱,明显都是出自同一宗门。
他们面露激动与期待,望着前方那宛如神国般的仙朝京都,一个个双眼放光,仿佛已迫不及待踏入那座传说中的盛世之地。
在他们身前,一位白发老者站立,衣袍猎猎,神色威严,正是他们宗门的带队长老。
只听他语气郑重地提醒道:“这一次的‘万道论仙会’,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全力以赴。”
“若是有人能闯入前一千名,便已是为宗门争光。”
“若侥幸进入前五百名,宗门自会重赏,甚至会考虑将你们推入核心弟子行列。”
说到这里,众弟子面露惊叹,眼中燃起了渴望与斗志。
但像他们这样中等层级的宗门,在仙朝只能勉强算作附庸,勉强得到一个参会资格,已是莫大的荣耀。
“我听说这次盛会,神霄仙朝可是动了真格。”
“对,各大圣地、古族、帝朝的弟子都会到场,共论仙道、传承、造化。”
“甚至听说连神朝的几位皇子、公主也会现身。”
“别忘了,这不仅仅是比武,还有道经讲坛与传承之选。”
“听说前十名的天骄,不仅能入‘净灵天池洞府’修炼,还可能受到古老大能的意志青睐,继承帝者传承!”
“而第一名…”
一人顿了顿,神色变得复杂:“会被七公主神白筠亲自接见…她似乎已有联姻之意。”
话音落下,灵舟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些。
谁都知道,能得一位仙朝公主的赏识,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身份的飞跃,更可能一步踏入仙道核心,真正成就不凡命运。
“咦?仙朝那边有人过来了?竟然还动用了禁军?”
第193章 盛大的排场,萧凡的震惊
灵舟上的一位年轻弟子望着远处的方向,忽然低呼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抬头望去,目光落向那座巍峨恢弘的仙朝城门前。
只见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上,一道道金色光辉流转。
而在那厚重的云霭之上,此刻赫然站着一群人,整整齐齐,脚下神光托身。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佝偻的灰袍老者,看似年迈,但身上的气息却如苍茫古山般厚重。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岁月的褶皱,眼神却锐利如刀,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让人光是目视,便忍不住生出敬畏与压迫感。
“那是…神霄仙朝的上一代神皇!真正的老祖级人物!”
“听说这位存在,是当今神皇的父亲,轻易不会现身…”
“居然连他都出动了?”
不少修士低声议论,心中震撼难平,眼神中更是透出几分敬惧之色。
在这位老皇叔的身后,依次站着数十位仙朝高层人物,皆是气质沉稳、神态威严,身着朝服,神光加身,举手投足间,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其中有些,甚至赫然是仙朝内阁重臣,或掌管一域大权的仙侯王爷,修为强大,权势滔天。
再往后,便是几位皇子与公主的身影。
他们衣着华贵,头戴玉冠或绣金凤纹发钗,神情或冷傲、或从容、或意态悠闲,却无一不是气质出众。
还有一位白衣女子,裙摆随风飘舞,整个人宛若晨雾中的白莲,清丽脱俗。
她眉目清秀,肌肤胜雪,一双凤眸潋滟含光,看似温婉无害,却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动狡黠。
唇角含笑,语气柔软,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不经意的撩拨,让人心头微颤。
她生得极美,美得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七公主也来了。”
“这阵仗…怕是整个仙朝最高规格的迎接排场了。”
“是要迎谁啊?”
禁军列阵,金甲耀天。
修士们望着这一幕,只觉得口干舌燥,连灵舟上的长老们都面露好奇之色。
这些都是神霄仙朝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纵然是在整个诸天,也有偌大的名声。
“难道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贵客?”
“无上道统的核心人物?”
此地引发一片喧哗震惊之意前来参与狩猎大会的诸多势力,都感到难以置信,随即就是浓浓的好奇。
……
天穹之上,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几位气息深沉、修为不凡的强者肃然立于高空之上,神情庄重,静静等候着什么。
神霄仙朝的七公主神白筠,此刻身着素白宫裙,立于一旁,身姿纤柔,气质清冷。
她身边,正是她的爷爷神阳平。
此时,神阳平眺望远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随即低声对自家孙女说道:
“白筠,姜族神子忽然要随神洛绾一同前来我们仙朝,这对你来说,也许不是好消息,但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当初姜夜成人礼时,我便想让你亲自去接触他一番,可惜被神洛绾抢了先。”
他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过,听说她似乎并不怎么讨姜夜的喜欢。”
“如今,他亲自来了咱们神霄…你可得把握好这个机会。”
神白筠微微颔首,凤眸带着一抹亮光,轻声应道:“多谢爷爷提点,白筠明白。”
语气柔顺,姿态得体,看起来乖巧又懂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心中对此事并不是特别乐观。
她当然知道,姜夜不是一般人。
这几日魏玄音亲自前往送信,回来之后便私下透露过一些细节。
姜夜虽然年轻,却沉稳得让人看不透,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眼神中透出的锋芒,更不是寻常天骄可比。
而且对方也回了信。
更重要的是。
他拒绝了她的邀约。
她堂堂七公主,被姜夜婉拒了。
但神白筠并未因此感到羞恼,反倒多了几分兴趣。
她自小见惯了权贵天骄,什么样的天之骄子她没接触过?
她从来不需要强取豪夺,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以令那些曾高高在上的男人,心甘情愿为她俯首。
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皇族贵胄,不都一个个成了她手心里的玩物?
“姜夜…”
神白筠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微光。
她知道,对付这种心性极深、意志极坚的男人,急不得。
既然第一次试探被拒,那她就慢慢来。
越是难以掌控的男人,越值得她费心思。
……
天穹轰鸣,云海翻涌。
一道黑金色的巨辇自远空驶来,九龙拉辇,威势惊天,虚空都在颤动。
九头真龙全身覆盖古老金纹,龙眸森冷,气息滔天,嘶吼间掀起大片天云翻卷,震得远处山岳都在轰鸣轻晃。
车辇如神殿般庄重华贵,四角垂落流光阵纹,道道瑞霞缭绕,映照着车帘中那道少年身影。
姜夜,踏天而来。
他身穿黑金玄袍,身形修长,面容俊美。
微微一掀车帘,扫过下方仙朝重臣与诸多皇族子弟,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在场诸多大人物纷纷动容,不少人面色凝重,眼底皆露出惊色。
“这是…姜族神子?”
“好大的排场,就算是神皇出行,也不过如此吧?”
而就在众人震撼之际,站在最前方的白衣女子微微抬手,一道法令之光腾空而起,化作金色祥云,迎向半空。
神白筠,早已恭候在前。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袭素白宫裙,乌发如墨,素手如玉,整个人清冷而娴雅,站在高台之上宛如月中仙子,清纯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七公主竟然亲自迎驾,而且还用了这般接待礼仪…”
“她这不是明摆着要跟二公主抢…”
“嘘,别乱说!”
周围诸多贵族子弟、朝中高层无不咋舌,目光纷纷投向神白筠,又转向车辇上的那道青年身影,眼中尽是讶异与意味深长。
而在人群角落,一道身影静静站立,穿着不甚起眼,面容平凡,唯独那双眼睛,如星辰般深邃。
正是萧凡。
他望着那威势逼人的九龙车辇,又扫了一眼迎上前去、笑意温婉的神白筠,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奇怪了…”
“不应该啊!”
“这个时间点,姜夜为什么就来到了神霄仙朝?”
第194章 想借势?我是姜族神子,谁敢多言?
天穹之下,神霄仙朝设下重礼,万象云集。
萧凡眉头紧锁,神情阴沉。
他的声音极轻,但其中的话语却透出一种莫名的诡异气息。
作为左相之子,他自然也在这场迎接仪式的名单之列,得以亲临现场。
更何况,古仙域之事,早已惊动朝野,身为朝中权臣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情报。
可越是看着眼前的局势,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深。
那九龙车辇的气势,那黑袍青年的从容,那神洛绾与姜夜并肩而立的画面,皆让他心中掀起一阵阵波澜。
按照原本的记忆来看,姜夜现在应该还在长生姜族潜修,是不会在这时候来到神霄仙朝的。
“这不对劲。”
他低声喃喃,目光越发阴沉。
按照他重生前的记忆,这个时间点,姜夜应当还在长生姜族闭关潜修,绝无可能出现在神霄仙朝。
更重要的是。
“神洛绾不是应该在古仙域被杀死了吗?”
这是他前世亲眼看到的局面。可如今她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带着姜夜一同出现,还被神白筠如此高规格迎接?
一切都仿佛错乱了。
萧凡眼神微凝,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我的重生,导致某些关键节点发生了偏差?”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沉默。他紧握着袖中的指节,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两道身影。
姜夜与神洛绾并肩而立,气场合而为一,宛如并肩而行的神只。
站在他们身前的,是盛装迎接的七公主神白筠,一袭白衣,宛若仙姿,态度恭敬,笑意盈盈。
可越是这样,萧凡心中的不安就越浓。
他看着姜夜与神白筠,心头升起了一股怒火。
他压下情绪,神色沉静如常,但指尖却已微微泛白。
“姜神子舟车劳顿,不远亿万里而来,实乃我仙朝之荣幸,蓬荜生辉。”
她微微一礼,眼神温婉含笑,继续道:
“不如随我入皇宫设宴,小女子也好为您接风洗尘。”
这一番话说得得体又亲近,既展现了仙朝的礼数,也隐约带上了一丝含蓄的示好。
众人皆惊。
甚至不少贵族子弟,看向神白筠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惊疑。
她何曾如此对待过其他男人?
神洛绾静静站在姜夜身侧,侧头看了神白筠一眼,面色平静,眼神却透着一丝冷淡与不屑。
她自然能看得出来,神白筠今日的打扮、言语、神态,全都精心准备。
而姜夜,扫了扫周围这排场,微微眯眼。
不得不说,神白筠这番安排确实下了功夫,场面盛大,来者尽是仙朝重臣,阵仗之大,甚至比某些皇族婚仪还隆重。
神白筠很懂得借势。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此时已然受宠若惊,早早随她入宫了。
可姜夜只是负手前行,面色平淡,语气清冷淡然:“多谢公主好意。”
“但本神子此次来太苍道域,另有要事在身,恐怕无暇叨扰,便不奉陪了。”
一句话,风轻云淡,礼貌有余,情分全无。
场面瞬间安静了半息。
不少人眼神微变。
这一幕太突兀了。
堂堂仙朝七公主亲自接驾,又是设宴,又是奉迎,甚至语气中已露出几分亲近。
但姜夜竟直接拒绝,连婉转推辞都没有。
而神阳平,这位上任神皇,此刻的浑浊双眼中也蕴含出了一丝温怒。
神白筠站在原地,嘴角笑意微顿。
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眼波一转,笑意不改,柔声道:
“既如此,那便不强求。”
语气依旧温和大方,似毫无介意,反而多了几分矜持退让的姿态。
可越是这样,神洛绾就越不屑。
她心知这不过是神白筠惯常的伎俩。
借清冷面具、示弱退让,换来他人好感与同情。
而此时,姜夜却是一脸淡漠从容,自顾自地带着红烟与青璇缓缓离场,似未将两位公主的交锋放在心上半分。
他是姜族神子!
就算在这神霄仙朝,哪怕是皇族公主,也未必敢对他多说一句。
礼仪?
规矩?
他若不愿遵守,谁又敢多言?
身后诸人目光纷纷投来,有震惊,也有敬畏,更有几分深深的忌惮。
而神洛绾落在原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神情中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心底某种早已浮动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彻底落定。
此人,值得她押下全部。
她更加笃定,自己的选择从未出错。
哪怕神白筠在仙朝中拉拢了所有老祖,哪怕她手段再多,人脉再广,最终又能如何?
只要她神洛绾站在姜夜身边,就算得不到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也无人能伤她分毫!
……
天霞楼。
这是神霄仙朝京城中最为古老、亦最为尊贵的酒楼之一,历代皇族设宴多在此地,早已名动整个神域。
整座酒楼通体由万年飞霞灵木铸成,宛如霞光腾空之地。
每日辰时,整楼之上便霞光万丈,宛如朝阳初升,故有“朝霞不及天霞一饮”的美誉。
此刻,天霞楼外,数位侍女引路,早已为尊贵的客人安排好顶楼隔间。
姜夜一行人刚到,便有一位风姿绰约的老板娘亲自迎出,笑意盈盈地将他们引入酒楼最上层的房间中。
房间之内香雾氤氲,灵气汇聚,地面铺着灵兽皮毯,窗外可眺望整片京城盛景。
姜夜坐于主位,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神情沉静,眸光深邃。
他知道。
在这偌大的神霄京城中,那些生意兴隆、常年不败的酒楼商铺,背后多半都有大人物撑腰。
或许是朝中权贵,或许是皇族后人,甚至可能是某位神秘道统的耳目。
但他不在乎。
天霞楼是谁的产业,他根本懒得理会。
重要的是,他今日特意选择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着一个态度。
他尚未决定,要不要与神霄仙朝结盟。
他姜夜,可不是神白筠可以随便借势的人。
而且,姜夜今日已经有了最大的收获。
就在方才那声势浩大的排场之中,系统忽然有了探测反馈。
【姓名:萧凡(23)】
【境界:归一境一重】
【体质:无】
【宝物:时轮古盘】
【气运值:\/】
整整三十万的韭菜,而且才归一境,这还是没有发育起来的天命主角。
姜夜眼底划过一丝幽光。
天命之子?
很好,他最喜欢“照顾”这种人了。
他当即调遣天卫,暗中去调查此人身份来历、人际关系、师承背景。
夜幕降临,天霞楼顶层,灵灯照彻,香雾缭绕。
青璇正轻声为姜夜奉上灵茶,神情温婉。
红烟则坐在一侧,帮他揉肩捏背。
姜夜靠坐在云锦软榻上,闭目养神。
这两位女子,早已习惯服侍他的起居。
一夜无话。
第195章 神洛绾的提醒
夜幕低垂,整座皇城被万千盏琉璃灯火照得通明如昼。
天穹之上,仙光流转,祥云翻腾,皇族专属的皇家宴席的天玉琼台上徐徐展开。
今晚的宴席本该是为姜族神子姜夜接风洗尘所设,因此早早便张灯结彩、仙乐悠扬。
可惜姜夜却临时婉拒赴宴,令得整场宴会略显失色。
神霄皇族的诸位皇子、公主仍如约而至,依次入席,个个谈笑风雅。
可宴席上虽觥筹交错,气氛却始终不够热烈,反倒隐隐有些压抑。
“姜神子果真是与众不同,竟不顾礼数,拒绝本朝设宴相迎…”
一位皇子轻笑着举杯,语中含意不明。
另一位青年皇族也随之附和,语带嘲讽:“天骄自傲,倒也常见,可未免太不将神霄放在眼里了些。”
神白筠浅酌一口仙酿,面带温婉笑意,却未回应,神色依旧从容优雅。
本想借此宴拉拢姜夜。
哪知对方一句“本神子还有事”,便拂袖而去,毫不顾忌面子,让她在众皇子皇女面前略显尴尬。
不过,神白筠并未表露分毫。
她轻轻一笑,看向神洛绾,声音柔和而不失亲昵:“姐姐今日气色极好,与姜神子同行,是否一路风景别样?”
神洛绾气质冷清,端坐在不远处。
听到这话,她只是微微一笑,声音柔淡如风:“我只是随行。”
众人闻言皆心中一动。
姜夜未赴宴,却与神洛绾同行,自然引人遐想。
尤其是在神白筠被姜夜拒绝交情的情况下,这种“区别对待”,更令人浮想联翩。
神白筠仍旧保持着得体微笑,未有丝毫异样流露。
她举杯轻晃,语调平缓地问道:“听闻姜神子做事不拘一格,不知姐姐可知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神洛绾似在思索片刻,才轻笑道:“妹妹不是知道了吗?姜公子此行是为了除魔卫道。”
“前些日子,有魔修潜入姜族,在他成人礼那日,造下血案。”
“据查,此事便是嗜血魔帝传人,沈炼所为。”
她语气温淡,却忽然加重一分:“听姜神子说,妹妹好像与此人有过接触啊…不知这是否属实?”
“你还年幼,可不要被魔道贼子迷了心智,得小心一点啊。”
此言一出,整个宴席瞬间安静下来,连桌案上的烛火都似静止不动。
气氛,骤然凝固。
神白筠也是心中猛地一紧,但面上却依旧保持微笑。
神洛绾这番提醒,在这皇宫之中,显得尤为刺耳,甚至与她本身的性格不太相符。
反倒像是…在传达某种信号。
但实际上,这正是姜夜所授之言。
他早已将之前许七夜的事,全部推到了沈炼头上。
神白筠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姐姐多虑了,我不认识什么魔道之人呢。”
语气不卑不亢,似是无辜解释,也像是轻描淡写地否认一切。
神洛绾却只是低头一笑,纤细如玉的手指轻抚着酒杯边沿,仿佛并不在意神白筠的回应。
但她却又补了一句:“妹妹最好是找姜公子解释一番,免得徒增误会,毕竟…姜公子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这句话,看似是为神白筠着想,实则已带有一丝警告意味。
众人心头再度一震。
此话若落在别人身上,或许不痛不痒。
可若落在姜夜身上,便截然不同了。
那位姜族神子,从不讲理,从不守旧俗,出手狠辣,行事霸道。
若他真的怀疑神白筠与沈炼有所关联…
后果,没人敢想。
一旁的魏玄音轻声低语:“看来姜夜曾经派人暗中监视过沈炼的动向。”
神白筠眼神微动,秀眉轻蹙,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神洛绾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此事,实际上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很多事情,尤其是皇家子弟。
没有被发现的事,疑罪从无。
但如此直白的言语,似乎在传达着一些信息。
找不到沈炼,就不与仙朝结盟。
而且姜夜做事霸道、不讲道理,神白筠有与沈炼接触,找不到沈炼,就找她神白筠。
皇家宴会他可以不去,但一个小小的七公主,也敢与他的敌人为伍?
解释不清楚,那就是他的敌人!
这是来自长生姜族的变相逼宫。
“姜夜不守礼数,但他本身的存在就是礼数!”
神白筠这次被姜夜反将一军,如果处理不好此事,姜夜就不会与神霄仙朝结盟,神皇也会因此放弃她。
但此刻她那清纯雅美的脸上,没有懊恼。
反而抬眸浅笑,眼波如水。
“姜神子真是个趣人呢。”
“嘻嘻…这样的男人,倒是有些意思。”
下座处,萧凡手中握着酒杯,目光微凝,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着那边的场面,心里一阵憋闷。
这一幕,和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
神白筠从遇到姜夜的那一刻起,整个人的状态就开始变了。
不仅对姜夜态度柔和了许多,还在很多关键节点上,明里暗里都在为姜夜谋利。
甚至…
连本该属于她的利益和权力,她都愿意让出来。
萧凡不得不承认,姜夜这个人确实太出色了。
姜夜的确是天资绝伦,长得也是异常俊美,行事手段霸道,十分有城府。
天赋高得离谱,长得也十分俊美。
而且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和霸气,做事极有手段,城府深沉,极容易吸引女人的注意。
“不过…现在的我,也插不上手。”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冲动。
“他们之间到底会不会走到一起…也不是我现在能干预的。”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尽快提升修为。”
“若是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一切就都白搭。”
他心念急转,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灵耀仙域的机缘数不胜数,上一世就是因为我修为太低,被姜夜抢去了太多机缘。”
萧凡咬了咬牙,想到自己的根基,其实并不差。
虽然前世一直不擅长修炼,但他毕竟是左相之子,从小服用天地宝材,肉身和灵基都远超常人。
重生之后,他短短一周,就通过时轮古盘的辅助修炼,从紫府跨越到了归一境。
足足两个大境界。
这是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速度。
但他却依然不满意。
“但还是太慢了。”
他目光微沉,脑中忍不住浮现出姜夜之前显露出来的气息。
“这一世的姜夜,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他的实力,已经接近神王境了!”
“而且前世他根本没有成为云顶书院的道子,更没参与过古仙域之争…”
“这一世的发展轨迹,怎么全都乱套了?”
第196章 茶艺大师要被制裁了
萧凡有些郁闷地心中想着。
神洛绾没死…
姜夜提前出现在神霄仙朝,还说是为了一个叫沈炼的魔道中人…
种种事情的发展,都和他记忆中截然不同。
诸多事情的发展轨迹都错乱了。
但有一件事他能肯定。
灵耀仙域,依旧是他能翻盘的关键!
“不行,我得想办法提前进入灵耀仙域!”
“前世好像就有人通过城外的某处裂缝,提前进入了灵耀仙域,但具体在哪儿呢?”
萧凡皱着眉头思索,略感烦躁。
哪怕是仙朝京城,本身就大得离谱,何况还是去找隐藏在外围不知哪处的空间裂缝?
“也许可以去幽雾坊市打听一下,那里消息灵通,或许会有意外的线索。”
“还有…”
“半年时间,我起码也要提升到神王境,才有机会染指那些大机缘。”
……
次日清晨。
天色微明,朝霞洒落在天霞楼的檐角,飞霞灵木折射出点点神辉,宛如红玉般流光溢彩。
宁静而庄重,宛如仙家居所。
忽然,楼外传来一阵细微波动,惊起了远处林中鸟雀。
守在门前的护卫面色一肃,立刻躬身禀报:“殿下,七公主神白筠求见,现正在楼下候着。”
屋内,姜夜倚坐榻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缕慵懒戏意一闪即逝,随即淡笑一声。
“她来得倒是快。”
他这边已经得到神洛绾的消息。
幽雾坊市的几个异族奴仆,确实曾见过沈炼的踪迹,可如今却被神白筠暗中扣押。
沈炼也的确是出现在过神霄仙朝,但自一月前不知所踪。
姜夜唇角微挑,心下已然笃定。
沈炼的下落,神白筠绝对知道一二。
“让她进来。”
没过多久。
楼中主厅内,香炉缭绕。
一阵清风拂面,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仙香,一道曼妙的身影踏入其中。
神白筠着一袭白色流纱宫裙,衣袂飘飘,肌肤胜雪,眉眼清淡如初春的月,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仙灵的冷静。
她轻步而入,眼眸扫过厅中,便看见坐在主位上的那道身影。
姜夜随意倚靠椅背,手中端着茶盏,眉目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俊逸与懒散。
他的容貌过于出众,五官清晰立体,偏又不显锋芒。
神白筠脚步微顿,目光不自觉落在姜夜身上,心中似有一丝细微的波澜晃过。
“姜夜哥哥。”
“你不知道,昨晚夜宴可热闹了,可惜你没来,让人家整晚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好生挂念。”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暧昧意味。
姜夜面色一黑,嘴角忍不住一抽。
好茶艺!
一旁的红烟神色瞬间冷了几分,往前一步,语气沉下:“神白筠,请注意言辞。姜神子可没有你这么个‘妹妹’。”
神白筠却似没听出警告一般,依旧笑容灿烂,自顾自地走到侧位落座,动作优雅从容,举止端庄。
她抬眸看了红烟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柔软:“我倒是挺羡慕你的呢,每天都能陪在姜夜哥哥身边,哪像我,想见一面都要找理由。”
红烟当场握紧拳头,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更是憋着一口火气。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上前教训这绿茶一顿。
青璇站在姜夜身侧,也微微蹙眉。
她们这些年跟在姜夜身边,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可眼前这位七公主,却是头一次让她们升起“撕了她”的冲动。
见状,姜夜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与她绕圈,面色微沉,语气直接冷了下去:“七公主,沈炼此人,与我仇深似海。”
他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还请你将你知道的一切,统统说出来。”
顿了顿,他声音变得低沉有力,带着一丝威压:“如果你还想当你那神霄仙朝的公主。”
话音刚落,厅中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红烟与青璇心领神会,几乎在同一时间释放出自身的气息,威压宛如潮水般铺开。
她们缓步上前,站在神白筠面前,气势逼人,唇角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耍心机的,我们见得多了。”
红烟眸光微冷:“可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青璇则轻轻扬了扬下巴:“七公主,你最好明白,今日不是让你来唱独角戏的。”
神白筠微怔,望着面前两位气质不凡,却明显敌意满满的女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指尖却悄然收紧衣袖。
她神色变得稍微收敛了几分,轻声道:“姜夜哥哥…你这是在怀疑我,跟魔道贼子有勾连吗?”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只是这次,语气中多了些隐约的委屈。
姜夜可不吃这一套。
他不疾不徐地仰头望了望天穹,嘴角挂起淡淡笑意,道:“七公主若是不想吃点皮肉之苦,还是如实告知吧。”
话音落下,他掌心一动,那根许久未曾亮相的棒球棍赫然出现在手中。
灵力微微涌动,银光一闪,棍身直接飞向红烟。
红烟接过棍子,笑盈盈地模仿姜夜的动作甩了甩,眼底却带着丝丝冷意,她舔了舔唇角,冷笑出声:“神白筠,就是这根棍子,当初把那沈炼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的,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神白筠毕竟年幼,她的修为如今不过才斩道,哪里反抗得了已经是神王境的两女?
她望着那根粗大的棍子。
“难不成还真敢打本公主?”
她眼神楚楚,水光浮动,像是被欺负的小兽般无辜,但她内心却丝毫没有慌张。
于是,她挺直了背,泪眼朦胧地仰望着姜夜,娇声呜咽道:“呜…姜夜哥哥…你真的不相信人家吗?”
那一瞬,她眼中确实泛起些委屈的水雾,像是被冤枉的小女孩,可眼尾微颤间,却分明透出一丝少女心间那抹难以言明的动摇。
姜夜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近一步,身影高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抬手,指尖落在神白筠那张白皙如雪的俏脸上,缓缓地抚了抚。
动作不带任何轻佻,却带着一丝过分的随意与亲昵。
神白筠怔了一下,睫毛轻颤,脸颊微红,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从心口泛起。
像是有什么悸动,不知是羞涩,还是慌乱。
姜夜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语气温和道:“唉,七公主,本神子也不忍心下手啊,可眼下事关重大,只能苦一苦你了。”
“放心,过几日就不疼了。”
说罢,他淡然后退一步。
红烟眯着眼笑了笑,手中棍子猛然一甩,灵力凝聚在其上,发出“嗡”的一声震响。
她上前一步,棍子猛地挥下。
第197章 沈炼直接就被卖了
啪!
一声闷响,神白筠只觉得一阵剧痛自后臀传来,脸色倏然一白,眼泪几乎瞬间被打了出来。
“啊!”
她叫了一声,随后捂住嘴巴,眼中泪花打转,却又死死咬住牙,不肯示弱。
红烟却并不怜香惜玉,一手按住她,一手棍法如风。
啪啪!
连几下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又有力,抽得她小身板直颤,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哽咽的抽泣。
神白筠终于绷不住了,泪水沿着白嫩的脸颊滚落下来,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混蛋…臭姜夜…你给本公主等着!”
姜夜远远站着,听见这话,不怒反笑。
“哟,骂人了啊?看样子力道还不够。”
红烟会意,再度加重力道。
啪!
这一下,神白筠终于忍不住轻声“呜呜”起来。
原本高傲的公主模样彻底不见,只剩下一个捂着屁股,委委屈屈掉泪的小姑娘。
“老实点,交代清楚了就不打了。”
红烟一边挥棍一边说道。
神白筠眼角噙泪,狠狠瞪了姜夜一眼,心中又羞又怒,小脸又红又肿。
……
不久。
神白筠被打了好一阵子,原本那股傲气早被抽散。
她脸蛋通红,泪水早已打湿了眼角,嘴唇咬得发白,小小的身子几次挣扎,却终究逃不过红烟那只力道十足的手。
“呜呜…”
“混蛋…你们欺负人…”
她带着哭腔低声嘀咕,可话音未落,棍子又落下一记,她浑身一颤,几乎要跳起来,连哭声都破了音。
神白筠终于彻底没了力气。
软趴趴地趴在那里,鼻音浓重地抽泣着,小脸又羞又红,眼尾红得像是染了胭脂,泪珠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滚。
可那泪水之中,却不知怎地,竟混着些许难以言喻的神情。
隐隐的,不只是委屈,还有些奇异的…
慌乱与无措。
甚至,还有一抹细微的颤意。
她咬着牙,声音像小猫似的发颤:“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姜夜挑了挑眉,缓步走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神中的水光与倔强交织,嘴角一勾。
“这不就乖了吗?”
他半蹲下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发丝,像是安慰,又像是在慢条斯理地示威。
神白筠打了个哆嗦,心头一跳,泪眼迷蒙地看着他。
她咬唇不语,耳根却红到了脖子,整个人颤巍巍的,小小一团窝在那里,像只刚被驯服的小兽。
红烟这时也收了棍子,拍拍手,笑嘻嘻地道:“好了,七公主,接下来就该你开口讲讲了,那个沈炼到底与你有几分关系?”
神白筠低着头,气鼓鼓地瞪了姜夜一眼,哼了一声:“我说…你们可不许再打我了。”
红烟笑着摆摆棍子:“那要看你老不老实。”
神白筠只得咬了咬牙,终于在两人的注视下,红着脸低声开口,将她所知道的一切,一点点道来…
……
最后。
神白筠脸色红扑扑地走出天霞楼,神情有些呆滞。
步伐还有些不自然,小手拽着衣角,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刚一走出门,身旁便无声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是她的护道者,魏玄音。
“对不起…”
“公主…”
魏玄音低声开口,眼神里带着愧疚:“方才我被一道气息拦截了,对方至少是准帝巅峰,我一时间脱不开身,没能帮到你。”
说完,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了神白筠一眼。
说实话,阁楼里发生的事她虽然没亲眼看到,但灵识察觉到了一些动静…
多少也猜了个大概。
以神白筠的身份,被那样…确实挺难启齿的。
可谁知,神白筠却一反常态,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抱怨,反而神情有些发愣,整张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似的。
她仿佛没听到魏玄音的解释,目光微微发散,语气也轻飘飘的,像在恍神:“哦哦…没、没关系…你也帮不上什么啦…”
说完,她轻轻扯了扯裙摆,脸色更红了几分。
魏玄音怔了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不好多问,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
神白筠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咬着唇,心里一团乱麻。
这次原本她是想来装一波柔弱,趁机博取姜夜的同情,顺便打探些有用情报,结果…
反被那混蛋打哭了,还连威风都丢光了!
而且最过分的是。
她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讨厌那个感觉?
神白筠顿时脸更红了,像是被人发现了心事似的,小手死死攥着袖子,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吼道:
“混蛋姜夜!”
“下次要是再让我遇到你…哼!”
“本公主一定要…一定要…”
这时,她脑子里正好浮现出姜夜那俊美如妖的脸庞,她突然心口一跳,忍不住摇了摇头,把那画面甩出去。
魏玄音在后面看得一愣,小心翼翼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神白筠脸颊鼓鼓的,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撇开脸闷声道:“没事!”
说完,她又强压下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说道:“沈炼那边,咱们以后就不要再接触了。”
“得罪姜族…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一出,魏玄音顿时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她心里简直松了口气。
之前她就隐隐觉得,神白筠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居然去帮一个已经没落、而且人人喊打的魔道贼子。
那沈炼除了魔功暴戾、杀心极重之外,根本没一点前途可言。
她当时虽未明说,但心里始终不支持神白筠的选择。
如今见她终于想明白,魏玄音当然高兴得不行。
“好好好!”
她连连点头:“反正咱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沈炼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魔道余孽罢了,比起姜族,根本上不了台面。”
神白筠听着,默默地点点头。
这会儿冷静下来回想,确实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有些冲动,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糊涂了。
幸好,她与沈炼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交,不过只是一场简单的利益交易,没有掺杂太多情感。
而且沈炼现在已经离开了。
姜夜,才是如今真正值得她去拉拢的人。
不过…
想到这里,神白筠忽然一跺脚,气呼呼地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哼,姜夜哥哥你别得意太久!”
她猛地鼓起了小脸,眼神倔强,心中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本公主一定要把今天这一场子给找回来!”
“我迟早让你跪下来喊我姑奶奶!”
……
天霞楼顶层上。
姜夜悠哉地品着香茶,神情慵懒惬意。
红烟站在他身后,轻巧地替他按着肩,一边哼着小调,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青璇坐在一旁,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迟疑,轻声问道:“公子,那女人的话可信吗?”
第198章 全新的大世界秘闻
姜夜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神白筠已经答应将那几个异族奴隶交出来,到时候一搜魂,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继续道:“她要是敢耍什么小心思,那就再抓回来,让梦姨亲自出手搜魂。”
“神霄仙朝虽说强大,但在我姜族眼中,也不过如此。”
“别忘了古仙庭的前车之鉴…”
“要是本神子在这里做事不顺心,那本神子不介意再一次鼓动诸天各道统,发动一次不朽战!”
“说不定,他们反而求之不得。”
姜夜话语轻巧,但却带着一股寒意。
红烟与青璇对视一眼,皆在姜夜眼中看出了熟悉的那抹霸道。
神白筠所言。
当初,姜夜派出幽煞殿主暗中跟踪沈炼,掌控其一切动向。
然而,沈炼为了摆脱幽煞的追踪,竟起了逃离诸天万域、另觅他界发展的念头。
也不知沈炼是从哪里得来的秘闻,在幽雾坊市,有人掌握着一条通往“另一个大世界”的空间裂缝的情报。
为了寻找这处裂缝,他悄悄潜入坊市,最终锁定了几个身份不明的异族奴隶。
正是通过他们,沈炼得到了那处空间裂缝的准确位置。
但在这个过程中,这件事情被神白筠察觉到了。
双方初时互有所忌,气氛一度紧张,但很快,沈炼便开出了一个让神白筠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门魔道的魅惑类功法,极度契合她的特殊体质。
这份功法来历不详,却极具诱惑力,对神白筠而言,无疑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于是,神白筠最终与沈炼达成了协议。
毕竟,事关一个完整世界的空间裂缝,其价值之高,甚至不亚于半年后即将开启的仙古遗迹。
而在交易达成后,神白筠让沈炼先一步前往,进行初步探查,待他返回,再替她做事。
而沈炼…似乎也对她另有所图。
至少在神白筠看来,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多少带着几分暧昧和倾慕之意。
可谁曾想。
沈炼去了那片秘地之后,就如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回来,音讯全无。
神白筠暗中调查了许久,动用各方人脉与资源,却依旧一无所获。
她最终只能做出一个猜测。
沈炼很可能已经借助那处空间裂缝,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那几个异族奴隶,正好确认此事的真实性。
“公子,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真的要与神霄仙朝合作吗?”青璇神情微凝,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她低声问着,手中端着的玉盏微微颤动,显然心神未定。
毕竟眼下所牵涉的,可不是一个普通秘境,而是一方大世界!
这样的大世界,往往意味着无穷的宝藏与未知的机缘。
这时,姜夜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天命主角沈炼被神白筠放弃,气运值减少5000。】
他微微挑眉,眼神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炼的气运正在下降,这说明神白筠的立场已经开始动摇了。
“神霄仙朝内的那些大人物,恐怕早已知道这件事。”
姜夜缓缓开口,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
“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神皇才刻意提拔神白筠,想借她的手,与沈炼搭上线。”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沉思之色,指尖轻敲几下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此时,姜夜也是在认真思考对策。
神白筠,的确有几分姿色与手段,但比起那隐藏在深宫中的老狐狸们,远远不够看。
那一方大世界,绝对不是普通的界域。
“曾经,诸天万域也曾发现过几处类似的世界,哪一次不是腥风血雨?各大势力结盟,征伐,最后演变成旷日持久的大战。”
“而如今,这方世界才刚刚浮现,还未彻底暴露。”
“神霄仙朝若是独占,日后势必会引起诸天反弹。”
姜夜话语一顿,目光幽深:“他们既然找到了这处世界,却又封锁消息,不声张,还迫切想与我姜族结盟…”
“他们是想借我姜族之手,稳住外面,自己悄悄吃独食。”
“但既然我知晓了此事,那主动权就攥在我手中。”
想到这里,姜夜目光逐渐变得沉稳。
只是让姜夜有些不满的是,神皇居然想要瞒着真正的大世界消息,只拿一纸合作协议来应付他们姜族。
这就有些不厚道了。
“看来…”
他低声一笑,神色中带着几分冷意与讽刺:“有必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位神皇了。”
神霄仙朝的算盘打得不错,但他姜夜又岂是软柿子?
若想合作,便得拿出诚意。
想到这里,他忽然转头,语气平静地问道:
“对了,萧凡那边查得如何了?”
姜夜不温不热地问道。
青璇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简报,轻声汇报道:
“此人是左相之子,出身高贵,但近年来左相势力在朝中逐渐势微,处境并不算好。”
萧凡自身资质极差,根骨平庸,不喜修炼,还经常仗势欺人,欺男霸女,嚣张跋扈,声名狼藉。”
“不过…”
她语气顿了顿,神色古怪,“此人却唯独对神白筠公主极为痴心,曾数次在公开场合表露心意,还为她出手教训过几位不长眼的追求者…”
听到这里,姜夜嘴角微微弯起。
又与神白筠有关吗?
看来这一次天命主角的机缘剧情,大概率与那方大世界有关了。
……
神皇殿中。
这是一座巍峨庄严的宫殿,位于九霄神山之巅,云雾缭绕,神辉氤氲。
大殿宽阔无比,穹顶之上悬挂着九轮仙日,照耀整个神皇殿金辉万丈,璀璨如天宫。
殿中央,一道高大的金座静静矗立,威严而庄重。
神皇端坐于其上,身披金纹龙袍,面容威严,气息内敛却深不见底,仿佛一个坐镇诸天的无上存在。
在这片威压之中,一道纤柔倩影静静站在下方。
她一袭银白宫裙,裙摆如流水般垂落地面,洁白似雪,宛若月下仙子。
那张精致秀丽的面容上,此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正是神白筠。
她微微低头,神色恭敬,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神皇殿内的几位古老强者,那些人半隐于光影之中,如雕像般沉默,却皆为神霄仙朝真正的话事者。
神皇声音低沉,如古钟般震荡开来:
“白筠。”
“此事怪不得你,要怪只能怪那个沈炼,早先一步被姜族神子盯上,大世界之秘迟早都瞒不过去…”
第199章 萧凡的行动,神皇病重
殿中烛火摇曳,光影映照在一尊尊金纹玉柱上,气氛沉沉压抑。
神皇挥手,摒退了神白筠。
待殿门缓缓闭合,殿中只余下几位高位者的身影,一道道深沉而厚重的声音随即响起,显然是早已压抑许久。
“还是被姜族察觉了此事…看来,非要让出不少利益才行啊!”
“总不能联合昊天剑宗那些宗门吧?”
“如今的诸天,就算那些隐世大宗出世,也一样比不上有苏红夜坐镇的长生姜族。”
“只需喂饱姜族,此事也才算无虞。”
言语之间,几位老者语气虽沉重,但皆不再强撑,显然心中已有共识。
这时,坐于龙座之上的神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不失威严:
龙座上的神皇这时道:“大世界之秘与仙古遗迹,此二事,皆是我神霄仙朝未来崛起之基石,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既然消息已经泄露,那便不再遮掩。”
“与姜族结盟,才是眼下最稳妥之策,不如大大方方的谈合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音落下,周遭沉默。
神皇端坐在高台之上,神色淡然,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与深思。
他膝下的子嗣不少,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已经不多了。
如今大皇子已死,几位皇子中要么资质平庸、缺乏上进心,要么心性浮躁,争权夺势倒是积极,可真让他们执掌大局,却无一人能服众。
唯有神洛绾与神白筠,这两位公主才算是真正的可造之材。
神洛绾沉稳聪慧,擅于权谋,应对朝政如鱼得水。
而神白筠天资卓绝,修为进境极快,近些年更是在诸多宗门试炼中崭露头角,威望日盛。
无论是出于神皇自身的考量。
还是大势将至的紧迫感,他都必须尽快把神霄仙朝的根基打牢,为后人铺好路。
“那日姜夜到来我仙朝,可曾看清姜夜的修为几何?性情如何?”
神皇问道,他的父亲神阳平在感知一道上颇为精通,既然姜夜有刻意隐藏,但也绝对能看出一二。
闻言,神阳平缓缓开口:“至少是神王境!”
“依我所观,他至少掌握了三条大道以上,每一条皆极为纯粹。”
“另外…此子身上还带着一种极其精纯的力量,甚至连我都无法辨认其源头。”
“以他年纪不过弱冠之龄,便拥有如此修为与底蕴,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
“至于性情…”
他顿了顿,轻轻冷笑一声:“外界传言他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以我的观察,此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是苏红夜之子,若说他没有一丝城府,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神皇沉默不语,指间轻敲龙椅扶手,神情逐渐凝重。
“看来的确有必要与姜夜拉近些关系…”神皇沉声道,眉眼之间透出几分冷静的权衡与算计。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与此子交好,都对我神霄仙朝有益无害。”
“你们说,洛绾与白筠谁更适合?”
他目光不动声色,却已经在心中暗自掂量。
如今的诸天万域,无不对长生姜族忌惮。
光是苏红夜一个人,就让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存在寝食难安。
再加上这么一个妖孽的后代…
……
而另一边,二公主所居之地。
神洛绾在宫内处理完一批琐碎政务,刚刚换下朝服,便轻轻披上素白斗篷,准备出宫一趟,亲自去见姜夜。
然而,她踏出刚宫殿大门,就看见一个令她有些意外的人。
那人正负手而立,站在宫道旁,似是在等待。
正是萧凡。
他相貌有些粗犷,或许是因为修炼特殊肉身秘法, 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野性与刚硬。
“左相之子萧凡,一个纨绔,是神白筠的人。”
“说不定又是神白筠在背后搞什么鬼。”
神洛绾心中暗道,神情不动,打算径直离去,不予理会。
可萧凡似早有所料,径直向前走了几步,拦在她面前。
“二公主,我有件事想要与你说。”
此刻的他,语气中不再有昔日那种轻浮玩世不恭,反而多了一份罕见的认真。
神洛绾略微一怔,眸光中闪过一抹警惕,随即微微偏头:“哦?你有事?”
萧凡点头,语气凝重:“是的,而且是关于神皇的。”
听到这里,神洛绾的眸光微闪,转身离开的动作也不由得停顿下来。
“长话短说。”
神洛绾站在原地抱拳道。
萧凡却并未退缩,而是扫了眼周围宫人远去后的空旷石道,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我偶然听到一些风声…神皇的身体,恐怕出了些问题。”
此话一出,神洛绾那本就冷静的神情微微一变,眸子轻颤,身形也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神皇的身体…”她心中泛起惊涛。
那是她的父亲,也是整个神霄仙朝的天柱,若他的身体出了问题,那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也不能轻易相信。
从小到大,她未曾听过有关父皇身体虚弱的只言片语,哪怕是在最贴近权力中枢的朝堂,也从未有流言传出。
“你从何处听来的?”神洛绾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
萧凡神情凝重,没有回避:“自然不是空口胡说。”
“我父亲昔年有位旧友,名叫柳怀仁,曾是太医院的副首,医术极高,如今隐居在玉衡山。”
“前些日子我奉父命前去求诊,正巧遇见一位神霄密卫也在求医。”
“我本不知详情,夜里却无意听到他们提到炼仙丹,还说那是为神皇所炼…”
萧凡看着神洛绾,直言不讳地道:“我敢说的,是因为我亲耳听到的。若不信,公主可去神皇近前试探一二,自会知真假。”
“神皇若非有强大修为根基,只怕早已…”
“若你不信,大可去调查一二。”
神洛绾没有立刻回答,她在琢磨。
这事若是真的,那就非同小可。
“你为什么告诉我?”
神洛绾开口问,声音清冷如霜雪,眸光幽深。
萧凡一愣,随即笑了笑,收起脸上少有的郑重,道:“因为我听说,前不久你去了姜夜的成人礼。”
“而且,回来后,却并未与他订下婚约。”他说着,目光深意一闪。
“宫中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你不愿意与他联姻。”
“我也觉得,公主您不是那种轻易被安排命运的人。”
神洛绾眼神微变,冷哼一声:“所以呢?”
“所以,我想追随你。”萧凡说得很直接,神情认真。
“我知道你和神白筠是明争暗斗的对手,我也曾是她的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真挚:“可她未曾真心看我,从头到尾,我只是她用来驱使的棋子而已。”
“而你不一样。”
“你有野心,也有能力,我想把这一次机会押在你身上。”
这番话一出,神洛绾彻底沉默。
她没想到,昔日那个让她不屑一顾的纨绔子弟,如今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说吧,你想要什么?”她语气平静,神色冷淡地问。
萧凡目光一亮,拱手道:“我若真能救治神皇一二,希望能从国库中取走一件宝物。”
神洛绾听闻此言,嘴角微动,眼中多了几分讥诮之色。
“你倒是敢开口。”
“是我想通了。”
萧凡坦然一笑:“这也不是赌,而是一次买卖,你信我一次,我帮你一次。”
神洛绾沉默片刻,终是转身缓步而去,未再说话。
第200章 萧凡后脚就被卖了
萧凡望着神洛绾远去的背影,神情渐渐沉了下来,心中暗潮翻涌。
“神皇的病…”
“这一世,不能再让姜夜捡了便宜。”
这桩秘辛,他在前世知之甚详。
神皇之所以久居宫中不出,原因不止是闭关修炼,真正的隐患,是那沉疴积年的暗疾。
神皇的病根,在于年轻时征战杀伐太重,虽立下赫赫战功,却也因此埋下病根,精血受损,根基动摇。
只能勉强压制其体内气血衰败的趋势,难以真正逆转。
而在前世,便是姜夜出手治好了神皇!
没有人知他用了何种手段,甚至连神霄的太医、几位长老都查不出其中因果。
唯一能确定的是。
自那之后,神皇龙体康健,神光环体,战力再进一步,整座仙朝也随之转盛!
神皇大喜之下,赐下国库重宝。
那日,神皇亲自带姜夜步入内库,许其随意挑选三件宝物作为答谢。
姜夜目光独到,最终挑选了一件极为不起眼的小瓶子。
据传可辅助修士打通经脉、洗髓伐骨,甚至逆转根基、强行进阶,一旦彻底掌控,足以让一位天赋平庸者登临道途巅峰。
“这一次,我要提前夺你的机缘,姜夜!”
他咬牙切齿,心中翻腾着前世积压的愤怒与不甘,恨意如潮。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命运的天平早已向姜夜倾斜太久,而如今,他终于找到一丝可以撬动改变的机会。
神洛绾,仙朝的二公主,自姜夜成人礼以来,表面虽赴宴,但却迟迟未有定下婚约。
这在萧凡看来,无疑是一记强烈的信号。
这二人,并不合拍。
再者,神洛绾与神白筠的明争暗斗已是众所周知,彼此几乎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
相比神白筠的冷漠与轻蔑。
神洛绾虽同样手段果决,心机深沉。
但对待自己麾下之人却颇有情义,从不轻易弃子。
他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萧凡清楚自己这一次是冒了险。
但机缘一事,本就藏在刀锋之上。
萧凡相信,神洛绾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至于神皇之病,他并非信口胡言。
柳怀仁,此人确实存在。
神皇当年的确找他父亲救助过这个人。
萧凡之所以得知此事,并非纯属偶然,而是他精心布下的“巧局”。
翻阅了父亲留下的一些旧卷,又从一位年老仆人酒后失言中察觉端倪。
这让他顺理成章的知道了此事,根本不怕神洛绾调查。
至于他为何如此急切?
这一世的他,虽身负前世记忆,有了无上的锻体秘法。
但却落入资质平庸的肉身之中,修行极慢,突破艰难。
为了日后灵耀仙域的机缘,他不得不冒一次险。
……
姜夜这边。
天霞楼静谧如常,唯有窗外云岚翻涌,映照着少年清冷的面容。
此时,神白筠一脉那边,已将几个曾解除沈炼奴印的异族奴隶带到,并由苏倾梦亲自出手,施展神魂秘术彻底搜魂,得出了关键的消息。
“夜儿,这几人确实是从另一方大世界意外闯入本界,神魂没有作伪,此事可信。”
苏倾梦坐在一旁,目光沉静,缓缓开口,将几人的搜魂所得娓娓道来。
“他们降临此方世界之初,是在城外那片荒野现身…”
“而沈炼不过是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一讯息,才悄然前往搜寻。”
她纤指轻点,几名异族奴隶早已被遣送回处置。
姜夜闻言,神色未动,眸中却泛起一抹幽光。
神霄仙朝早先便已探知空间裂缝之秘,举朝动员,派出大量修士分赴各地探查,却毫无所获。
而沈炼,不过寻了两日,便闯入秘境,悄然消失。
这天命主角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同样的情报,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从得见机缘所在,而天命主角,却往往能轻而易举地踏入仙缘深处,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让路。
姜夜指节轻敲扶手,目光微冷,心中已有计较:“既然如此,倒真该好好利用一下那位萧凡了。”
他冷然一笑。
之前他就利用叶青云得到了莫大的好处,还无意之中就破坏了仲天逸的计划。
这些所谓的“主角”,在姜夜眼中,已经越来越像是一个个自带气运的寻宝工具人。
这时,楼外忽有轻微脚步声传来。
神洛绾来访,天霞楼外早已有人通报,青璇手持玉筒走入殿中,步伐轻盈,神情凝肃。
她俯身凑近姜夜耳畔,低语几句。
姜夜听完,唇角微微扬起,表示了然。
“让神洛绾进来吧。”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外绣帘轻启,一位身穿赤羽神裙的女子缓缓步入屋内。
神洛绾目光温和含笑,唇角微扬,语气带着一抹轻松:“公子,妹妹性子顽劣,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多多包涵。”
姜夜端坐玉榻之上,神色如常,语气淡淡,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你这妹妹很调皮嘛,本神子帮你教训了她一顿。”
“咯,咯咯…”
神洛绾闻言一怔,旋即轻笑出声,眸光中却有一丝玩味的意味。
她仿佛已经想象出,神白筠在姜夜面前吃瘪的模样。
“二公主。”
“你今日来此,总不会只是与我说几句客套话吧?”
姜夜却神情未动,手中茶盏轻置于案,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
神洛绾眨了眨眼,眼波流转,朱唇轻启,笑盈盈地说道:“公子,我就不能没事来找找你吗?”
她话音柔婉,尾音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整个人如初春桃花,明媚中带着三分娇俏,让人不自觉心生柔意。
姜夜听罢,面上浮起淡淡笑意,眼神略带调侃地打量她一眼:“那当然可以,有二公主这等美人相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神洛绾神情松弛,纤纤玉指拨了拨鬓发,似不经意地笑着说道:“其实…我父皇的意思,是想让我没事就来找找你。”
“交好长生姜族,总是没错的。”
她又补了一句,眼波流转。
姜夜闻言,倒是比较看得上对方的坦诚。
姜夜轻轻点头,淡然说道:“嗯,还有呢?”
神洛绾眨了眨眼,嘴角含笑,像是早料到他会追问,语气依旧轻盈:“公子不用试探我了。”
“其实我一开始来,并没有什么要事,毕竟你已经从神白筠那边知道了沈炼的消息。”
“不过…”
她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彩,似是故意吊人胃口。
“今日我倒是见到一个有趣的人,还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正准备与公子分享。”
姜夜神色如常,并不意外。
他又不是木头,自然能看出神洛绾对他的态度在悄然转变。
那种若即若离的示好,那种不动声色的投桃报李,只要不是盲眼之人都能感受到。
他对神洛绾的印象也在逐渐转好。
相比起神白筠那个病娇,神洛绾显然要更具有投资价值。
他放下茶盏,饶有兴趣地望着神洛绾,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哦?那我倒是想听听。”
第201章 加点配料
彼时,神洛绾将今日萧凡单独前来找她的经过,细细讲述了一遍,将对方所说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
说完后,姜夜不语,眉头轻挑,仿佛陷入沉思,实则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萧凡那韭菜,今天怕不是吃错药了?
居然亲自找上门来。
这是自投罗网啊!
下一刻,神洛绾忽然转过头,眼波盈盈,眼底还透着几分委屈,小声问道:“公子…你就这么不信任奴家吗?还特意派人监视我?”
声音轻柔,尾音略带撒娇,配上那楚楚可怜的眼神,简直像是在撒软求哄。
姜夜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他失笑,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宠溺:
“这你可真是误会了。”
“我派人盯的,是萧凡。”
“早在当日初见他时,我便觉得此人不对劲,所以特意安排了人手盯了他的几日。”
神洛绾听闻此言,神色微动,似是明白了什么。
她轻声道:“其实…这萧凡确实怪得很。”
“以往他做什么事,几乎都是无条件地听神白筠的,从不为自己争权夺利。”
“可今天…他说话做事都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这种转变太突然。”
“还有,”神洛绾声音一顿,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我刚刚也派人查了一下他说的那个医师,柳怀仁确实存在,确有其人。”
“另外…”
“在今日与他交谈的过程中,我隐隐觉得他对你有很深的敌意。”
“虽然他表现得很自然,可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眼神里的恨意,我还是察觉到了。”
“公子,你此前与萧凡有什么仇怨吗?”
姜夜眉头轻挑,神情第一次露出一丝认真。
萧凡,他之前连人都不认识。
之前调查过他的身世,并无仇怨。
而神洛绾作为仙朝二公主,能做到如今这种程度的地位,绝不是泛泛之辈。
城府、心计、洞察力都是顶尖之辈。
既然神洛绾说出此言,那必定是有根据的。
“对我有恨意?”姜夜确认似的问道。
神洛绾点点头,说道:“他这种人,我自小不知接触过多少,他流露出来的恨意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但还是有情绪波动,说明这份恨意还不小。”
姜夜低头沉思。
总不可能是因为神白筠的事情吧?
若真对神白筠情根深种,又怎会突然反水?
这不合逻辑。
这家伙的变化太过突兀,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姜夜略一沉吟,淡声道:“萧凡突然性情大变,还找上门说出这等秘辛,怎么看都有问题。”
“更奇怪的是…我此前与他根本没什么交集。”
“说不定,是被人夺舍了。”
“毕竟,我在外的仇家可不少。”
神洛绾闻言,眼神微闪,像是默认了这个可能,轻轻颔首。
“以他今日的表现来看,确实不像以前的萧凡了。”
但姜夜心中却是有了些许猜测。
想到当日系统探查出的信息,这萧凡身怀一种特殊的宝物,叫做时轮古盘。
那名字乍一听,就令人浮想联翩。
会不会…
与轮回、重启有关?
再加上对方突然知道神皇病重的隐秘,对自己有恨意,反水神白筠…
会不会重生流?
这一猜想,让姜夜瞬间打起了精神。
重生流,那绝对是一个大宝藏男孩啊!
必须要提前控制起来。
片刻的沉默过后。
片刻沉默之后,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神洛绾,眼神微眯,语气轻柔中却带着几分揣摩:
“洛绾,这件事可不小啊。”
“尤其是神皇重病之事,你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
神洛绾淡淡一笑,姿容妩媚,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摄人心魂的风情。
她微托香腮,慵懒地眨了眨眼,语气轻柔地说道:“怎么样呀,姜夜哥哥?人家现在对你,可是百分百的信任哦。”
这句话落下,姜夜嘴角忍不住微挑。
总觉得这语气,怎么那么像神白筠?
不过,他也没有调侃,而是很快正了神色,语气郑重:“洛绾,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问到这里,神洛绾罕见地沉默起来。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颤,神情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柔妩媚,而是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
自小以来,她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在皇权继承之争中,本就是个不被看好的身份。
哪怕她天赋出众,心思缜密,操持朝政、操控权谋、打理诸事样样出色,远胜于那个只会被父皇纵容的兄长。
可神皇呢?
始终偏爱大皇子。
只因他是个男子。
即便神高旻在很多方面表现得不堪一击,可神皇却依旧一味地支持他,甚至暗中为其扫清障碍。
然而神高旻死后呢?
她原本以为,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机会。
结果,神皇转头就把神白筠推了出来,扶上了台面,与她掰手腕。
虽说神洛绾能理解这背后的权衡逻辑,可她心中那份难言的苦涩,却终究压不下去。
细细一想,父皇其实从未真正想让她继位。
即便她再出色,也始终是“女儿身”三个字压着。
而现在…
如果神皇的病真的被萧凡治好了,那又会如何?
神皇若是修为再进一步,寿元暴涨,意气风发之下,谁敢说他不会重新扶持新一代皇子?
神洛绾甚至怀疑,他会不会直接在后宫再生几个儿子,亲手教导,亲自培养,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眼眸微垂,神情愈发凝重。
良久,神洛绾才缓缓抬头,看向姜夜。
她眼中不再有那种玩笑似的风情,而是藏着一种无比认真的希冀。
“公子,若是我有一天落难,你会保我吗?”
姜夜听完,轻笑两声,语气不疾不徐道:
“你要是做不了女皇,那就只能随我回姜族做夫人了。”
话音一落,神洛绾原本冷艳从容的脸庞瞬间泛起红霞,连耳根都微微染上了粉意。
她一下子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姜夜的眼睛。
这句话不重,却重得足以撼动她的心弦。
虽然这对于以姜夜的身份来说,这并不算很难。
可神洛绾心中真正泛起涟漪的,是这份话背后,所流露的认可与接纳。
在这座神霄仙朝的高墙宫阙中,她早已习惯了冷漠与算计。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大多趋炎附势、唯利是图,对她的靠近永远带着目的与距离。
她也早学会了掩藏情绪、隐藏脆弱、以柔制敌。
哪怕如今贵为二公主、权掌一方,可她清楚,那不过是暂时的权势,随时可能倾覆。
而现在,姜夜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缕温暖的春风,悄然掀开了她心底那层厚重的冰壳。
她心中忍不住泛起几分动容。
另外…
虽然姜夜也重利,行事冷酷无情。
可她从旁观察许久,发现姜夜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尤其是青璇与红烟,那两个看似只是贴身侍女的女子,姜夜对她们的宠护,几乎是毫不掩饰。
甚至,曾让她悄悄地生出几分…嫉妒。
明明她才是高高在上的二公主,可那两人却比她更能随意地靠近姜夜,享受他的护短与信任。
如今在神霄仙朝中,哪怕她已经有了很高的权力与地位,但有时,仍然也会想要有一个依靠。
片刻的沉默过后,时间仿佛也在静静流淌。
神洛绾脸上的羞意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渐渐凝聚的清冷狠意。
她眼神从温软转为凌厉,眼尾勾起的弧度透着一丝狡黠与锋芒。
那张原本温婉妩媚的脸,此刻却像覆上了一层霜雪,美得惊心,却也令人心寒。
“公子。”
她轻声道,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笑意:“我打算让萧凡去救治神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几分:“不过嘛…”
“得加点配料…”
第202章 神洛绾的决定
闻听此言,姜夜笑意渐浓。
他几乎已经猜到神洛绾想要做什么了。
“公子。”
神洛绾凑近了些,眨了眨眼,笑意中带着几分狡黠。
“方才萧凡随口提过,他要救治神皇,所提供的秘术,还缺几味至刚至阳的药材配合,让我帮他凑齐…”
“我忽然想到。”
“公子之前给许七夜下的那种‘药’,还有吗?”
她说到“药”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语尾还轻轻一勾,带着点戏谑的味道。
姜夜闻言,嘴角也缓缓扬起弧度。
这女人很聪明嘛。
她看出之前许七夜是被他陷害的了,但当时并未拆穿,反而一直藏在心里不说破。
当然,放到现在。
许七夜已经是个死人了,此事无关痛痒。
姜夜回应道,毫不避讳地说道:“那是腐烂衰败的煞血,从沈炼那里搞来的,要多少有多少,只需一点点…”
“便能让人气机逆转、心脉崩塌,哪怕修为再高,也会在瞬息间走火入魔、根基尽毁。”
神洛绾听完,神情中没有丝毫犹豫,反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既如此,那就添一点进去。”
“等神皇服下那副‘至阳药引’…”
“咯咯咯…”
“就算他被救活,也是废人一个,还能生皇子不成?”
姜夜摇头笑了笑,眼神却变得玩味。
“你倒是好算计。”他语气一转,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我喜欢。”
神洛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声音低柔而清脆,犹如风铃轻响。
这时,姜夜又问道:“不过问题是,你能保证自己不受牵连吗?”
但神洛绾好像并不是很担心这一点。
“只要事情做得隐秘一些,那便无妨。”
“神皇只要一死,朝堂中只有我威望最高,我那调皮的妹妹,虽然手段心机尚可,但毕竟年龄尚小,朝中势力根基浅薄,没人敢在那个时候支持她。”
“况且,就算被查出来了,不是还有公子可以保我性命无虞吗?”
神洛绾笑盈盈地望着姜夜,声音轻柔,仿佛这一切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却又分明透出一丝别样的信任与依赖。
姜夜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自然,语气带着淡淡笑意:“放心,一切有我。”
其实。
他对神皇早已生出几分不满。
如果神皇一死,神洛绾顺利上位。
他就能放开手脚开干了。
届时,姜夜不仅要控制住萧凡,还要尽快把沈炼抓到,这韭菜活得够久了,也该收割了。
此刻。
神洛绾静静坐在顶层窗沿,目光远望。
夜风拂面,发丝轻扬,她却神情复杂。
她的目光,落在天边灯火辉映的皇都之上,却像是望穿了整个仙朝。
她接下来要弑父上位。
这是大逆不道。
可真的是如此吗?
神洛绾垂下眼帘,指尖缓缓摩挲着窗边的玉栏,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不甘。
她自小便有野心,她并不否认这一点。
但她也有分寸,懂进退,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可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太久。
而神天澜,她的父皇,却是她始终迈不过去的天堑。
她曾在少年时,读过无数关于父皇的记载与战报。
他是那个在黑暗纪元中力挽狂澜的人物。
神霄仙朝在黑暗纪元的战争中损失惨重,甚至差点一度跌落不朽道统行列。
当年神霄仙朝危在旦夕时,诸多道统虎视眈眈,是神天澜亲自发动“京都之变”,以雷霆之势斩杀太子、逼宫先皇神阳平,一战登基,威震诸天。
神天澜上位后,励精图治,修为突飞猛进,政务隆昌…
之后更是亲征万族,十几万年来大小战事数千场,几乎每一战他都亲身涉阵,不曾退后半步。
十几万年来,神霄仙朝因为神天澜这一任神皇,愈发昌盛,拥护之声也越来越高。
可谓是一代雄主,威名赫赫。
但对神洛绾而言,这样一位父亲,实在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神天澜眼里,她一介女流,从来都只是个辅佐者,而非主位之人。
不论她如何筹谋、如何出色,神天澜从不把皇位当作她的目标看待。
她明明做得很好,甚至可以带领神霄仙朝更进一步,但只因她是女人,便要被排除在外?
这不公平。
所以她决定了,不再等了。
“父皇,你太强大,也太执拗。”
“你的时代,确实辉煌,但终归也该落幕了。”
“我不会愧疚。”
“我敬你,爱你,但我不愿再被你的影子所束缚。”
“你若活着,我永远没有机会;你只有去了,我才能大施拳脚,实现我的野心与抱负!”
她要的不仅仅是帝位,更是一个能让神霄仙朝走得更远的未来。
她要让父亲引以为傲的基业,在她手中更进一步。
她的眼神变得坚决。
“所以,父亲你还是去吧。”
神洛绾轻声呢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
月色洒在她的身上,清冷而柔和。
……
神洛绾在天霞楼停留了许久,直到傍晚时分才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姜夜这边的事情也未曾停歇。
苏倾梦带着几名亲信,继续在沈炼失踪的那处秘境内反复搜寻,已然是搜查好几轮了。
但仍是没有任何痕迹与线索。
夜色渐浓,苏倾梦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玉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沉思。
她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在青璇与红烟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青璇、红烟,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我有些事,要单独和夜儿商量。”
二女互看一眼,看着情形,显然事情很重要。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姜夜看着苏倾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倾梦一向淡然潇洒,虽是他身边极为亲近的长辈,却极少插手他的谋划和决断,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陪在一旁,做他的后盾。
姜夜微微偏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梦姐姐,怎么了?”
苏倾梦沉默了片刻,神色不似往日那般闲雅。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深藏的忧虑:
“今日我搜魂那几个异族奴隶的时候,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大世界…”
她顿了顿,抬眸望向姜夜,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凝重。
“其实,我曾经去过。”
“而且…”
第203章 灵耀世界,姜族秘事
苏倾梦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缓慢而郑重:
“那个隐秘的大世界,名为灵耀仙域!”
“它的疆域,足足占据了诸天万域的四分之一!最重要的是,你父亲,如今正镇守在那里!”
闻言后,姜夜瞬间不镇定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苏倾梦刚才在搜魂异族奴隶后,就急匆匆地带人去搜查。
姜夜忍不住开口问道:“梦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倾梦沉默了片刻,美眸中凝重更甚,良久才轻声开口:“此事关系重大!”
“还记得当年域外邪魔尚未入侵之时吗?我当时正好接到了云顶书院外派的任务,需要前往调查一处空间裂缝。”
“那段经历,我曾经在书院里提过一二,只是没有细说。”
“其实,就是那次,我意外地发现了灵耀仙域的存在。”
“最初见到灵耀仙域时,天地灵气极度浓郁,四处蕴藏着尚未开采的灵矿、灵植,几乎每一寸土地都充满造化的气息。”
“就像是当初刚刚天地开辟的古仙域之地!”
“最关键的是,当时那里的修炼体系尚未真正成型。无论是功法还是秘术,都显得十分落后繁杂…”
“与我们诸天万域相比,几乎像是一个还在蒙昧阶段的世界。”
“换句话说,那是一个尚未被开采的巨大宝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缓缓沉了下去。
“后来,域外邪魔入侵的战争爆发,你娘、你爹,还有姜族一众老祖,开始谋划应对之法。”
“而我掌握了连接灵耀仙域空间裂缝的空间之匙,能够随意带人往返两界,所以在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时,由你父亲牵头,我们策划了一场‘隐退’。”
“你爹和那些姜族老祖们,纷纷在战场上‘重伤’或‘战死’,实际上却悄悄退隐灵耀仙域。”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那些大帝都未能察觉,外界也都以为姜族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你父亲与一众姜族老祖,还有我,在那个灵耀仙域中迅速站稳了脚跟,建立了最强大的势力‘仙庭’,统治管理着灵耀仙域中的所有道统势力。”
“二十万年来,如今在你爹的统治与治理下,灵耀仙域已经变成了姜族的后花园!”
“正因如此,姜族的底蕴才突飞猛进,远远超出寻常仙族势力。”
说到这里,苏倾梦微微侧目看了姜夜一眼,轻声问道:
“夜儿,你知道你们姜族最擅长什么大道吧?”
姜夜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当然,虚空大道!”
姜族第一老祖,姜太乙,正是以虚空大道闻名诸天。
其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在姜族的后世传承中,姜太乙的虚空秘术始终被奉为镇族之本,位列传承之首。
因此,无论是对虚空法则的领悟,还是秘术的开发与运用,姜族在诸天万道统中都堪称第一,无人能及。
苏倾梦也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没错,正是因为这份传承,在你爹和那些老祖的主导下,他们借助虚空大道,不断在两个大世界之间调动资源。”
“表面上看,姜族这些年似乎一直在休养生息,实则早已在两界之间资源来回互换、互通有无,已经运转得极为成熟。”
她顿了顿,眸光柔和了些,语气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而且夜儿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
“你娘的修为进境之快,几乎不像这个黑暗纪元中的人,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你爹的支持与帮助。”
“比如那块先天道器血红石碑,就是从灵耀仙域中得到的奇物,其本源力量,甚至连我都无法看透。”
“还有你们姜族这些年来日益深厚的底蕴,几乎已经超越黑暗纪元之前的全盛时期。”
“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源于灵耀仙域!”
听到这里,姜夜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灵耀仙域,是长生姜族秘密经营多年的后花园,如今却忽然在诸天出现空间裂缝…
若是被其他道统发现了,那就很麻烦了!
一想到这里,姜夜顿时感到头疼,眉头紧皱。
“沈炼…当初该直接杀了他。”
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眉宇间露出一丝无奈。
就算没有沈炼,还有萧凡这些天命主角呢。
毕竟空间裂缝的出现,就不是人为可以阻止的事,既然无法避免,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苏倾梦此时也开口,语气格外凝重:“夜儿,不论如何,这个秘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否则,那些道统一定会红了眼,哪怕表面不动声色,也会私下联合,悍然对姜族发动不朽战。”
“虽然以姜族如今的底蕴,并不畏惧,但一旦开战,灵耀仙域必定首当其冲,被波及得最严重。”
“甚至整个诸天势力格局都会剧烈动荡,到时候,就算我们胜了,也会被那些道统排斥,暗中孤立。”
“而且你娘现在正在突破天帝之境,正是最重要关键的阶段,不能出任何麻烦事!”
听到这里,姜夜用力点头,迅速理清了思绪。
“现在的局势来看,只有沈炼一个人闯进了灵耀仙域,不清楚他是否还能回来。”
他抬头望向苏倾梦,目光锐利:“梦姐姐,你能不能联系上父亲?让他们那边及时采取行动,追查沈炼的踪迹!”
苏倾梦轻轻颔首道:“你放心,刚才我已经动用了姜族的秘术,将这件事传讯给你父亲了。”
姜夜略略松了口气,但内心依旧沉重,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那空间裂缝到底是怎么回事?梦姐姐你当初不是也在灵耀仙域吗?为何会突然回到诸天?为什么不在那里证道成帝?”
苏倾梦闻言,微微苦笑,眸中浮现一抹无奈:“其实,当时我们以为已经完全掌控了那处空间裂缝。”
“你父亲与几位老祖布下重重手段,将裂缝稳固住,几乎每天都在两界之间往返调度资源,运行顺畅。”
“我当时正准备回一趟云顶书院,处理些旧事,同时也带一些我早年珍藏的宝物、灵材,方便我回灵耀仙域冲击大帝之位。”
“可哪知…”
“就在我刚刚回到诸天之后,那处裂缝的空间规则突然紊乱,开始剧烈扭曲、崩塌搅动,通道顷刻间就被关闭了。”
“我也就只能留在诸天了。”
第204章 空间之匙,化道石的蜕变
苏倾梦轻轻叹息一声,语气略带遗憾:“直到今日,新的空间裂缝才重新开启。”
说到这,苏倾梦语气微顿,眼神中浮出几分冷静:“其实,连接两个世界的空间裂缝,本就具备高度的不确定性与随意性。”
“它不像寻常短距离传送阵那般可以人为控制,这种裂缝的生成、闭合,有时候完全没有规律。”
“就像当年域外邪魔突然入侵,其实也是通过类似的空间裂缝进入诸天的。”
“所以,空间裂缝何时出现、又会出现在何地,根本无法精准推算。”
“也正因为这种不稳定的空间漏洞,无数纪元以来,诸天才频频遭遇异族来袭的动荡与战乱。”
“而且,裂缝一旦形成,虽说会存在一段时间,但若想在这段期间内掌控两界之间的往返出入,就必须掌握‘空间之匙’。”
“只有真正获得空间之匙,再加上强大修士的空间、虚空、封印一道的高等造诣,才能封锁或者随意开启、关闭通道,彻底掌控这条跨界通路。”
说到这里,苏倾梦神情凝重,语气也明显加重:“根据你之前调查所得到的线索来看…”
“我怀疑,很可能就是那个沈炼,得到了空间之匙!所以他才会四处打探,刻意寻找那道空间裂缝的踪迹!”
“也正因此,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沈炼的下落!”
这时,姜夜忽然皱起眉头,语气低沉地问道:“可如今我们在这一边,却根本找不到空间裂缝的踪迹,这是为什么?”
苏倾梦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眸光冷冽,语气也多出几分分析与压抑的冷意:
“一来,沈炼自身修为尚浅,根本未曾真正踏入空间大道,对此之道几乎一窍不通。哪怕他真的手持空间之匙,也不懂如何运转掌控。”
“二来,空间之匙虽然是通道枢纽,但想真正激发它的力量,光凭灵气远远不够,还需要极其庞大的天材地宝或高阶灵蕴之力作为引动媒介。”
“那绝非寻常灵石丹药可替代,必须具备海量的仙灵本源、远古神矿、甚至蕴含天地法则的神物原核,才能勉强支撑空间之匙运转一瞬。”
“沈炼如今的修为连圣人都不是,几乎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如此庞大的天地宝蕴。”
“若他真想重新开启通道,返回诸天,就必须设法搜集足够的灵宝灵物,这个过程一定会耗费他大量时间与精力。”
“当然…”
苏倾梦眼中掠过一抹讥诮之色,语气忽然轻松几分:“那小杂狗也有可能还沉浸在发现宝藏的美梦里,正满世界乱窜,到处找什么机缘呢。”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动静,你父亲他们便能立刻锁定他的行踪。”
说到这里,她神情也稍显轻松,语气缓和了许多,补充道:“这段时间,就看你父亲他们能否及时锁定沈炼,将他控制住。”
“如果顺利,那就一切安好。梦姐姐我也能放心地去灵耀仙域证道成帝了。”
姜夜沉吟片刻,旋即沉声说道:“那我们也得提前布好一手。”
“立刻派人赶往沈炼曾经去过的那处秘境,设下暗哨与重重布防,不论他是否回来,只要一现身,立刻拿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眉宇之间杀意一闪而过。
“不过此事必须做得极为隐秘,绝不能让外界察觉到任何异样。”
苏倾梦听后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肃然:“这件事,不能交给寻常执事或旁支修士。”
“你得动用姜族神子的最高权柄,亲自调令几位姜族老祖,由他们出面处理,绝不可掉以轻心。”
姜夜闻言,目光一凛,毫不迟疑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玉筒。
这枚玉筒是姜族专属的高阶传讯法器,其内铭刻有姜族核心法令和神子印权。
一旦发出,族中老祖必须在半炷香内作出回应。
他指尖一点灵光注入玉筒,低声唤出传讯符号,旋即将整事情快速传往姜族高层。
传讯完成后,姜夜收起玉筒,整个人微微仰头,望向遥远天际,心绪翻涌不已。
灵耀仙域,是姜族耗费数十万年心血暗中经营的根基,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它只能是姜族的后花园!
忽然间,他眼神一凝,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等等!”
“若萧凡真是重生之人,会不会知道灵耀仙域的存在?甚至…知道它早是姜族的后花园?”
姜夜摇了摇头,想太多没用。
“还有,抓捕沈炼此事,我不能光等父亲那边行动,沈炼毕竟是天命主角,可没那么容易被抓到…”
“要尽快让神洛绾行动,三十多万的气运值,说不定此事还能通过他来化解此事…”
就在这时,苏倾梦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莹润光泽的玉石,缓缓递给姜夜。
“夜儿,这枚化道石,已经被我用先天仙液催化过,内部已经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此物能洗涤体内灵气杂质,重塑经脉灵络,对修士根基的稳固与提升有着莫大的好处。”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沉稳:“化道石本就极为稀有,是天地灵石蜕变之极、凝聚万年灵蕴而成,外界极难寻得。”
“而且未经催化的化道石,其效力极其有限,只能稍微平稳修行者体内灵力波动。”
“但我用先天仙液淬炼之后,它内部的道纹已经开始活化,隐隐间,有大道气机流转其中。”
“这时使用,效果将远胜以往。它可以将你近年修行积累的暗疾、气息波动、灵力残滞一一洗出,让你的灵基更加纯净,运转起来将更加稳固通畅。”
苏倾梦说到这,目光柔和地看向姜夜,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心与慎重:“你最近修炼数种大道功法,体内真元虽然强横,但也已趋近饱和边缘。”
“若不及时调理,很容易在冲击更高境界时留下隐患。哪怕你是永恒仙体,也不能太过托大。”
姜夜伸手接过那枚化道石,只觉入手温润如玉,内部灵光缭绕,仿佛有一团道意在其中酝酿沉浮,似若朦胧混沌,又似一方清净之域。
他眉头轻挑,眼神微动,低声道:“这石头里,竟真的有大道回响。”
苏倾梦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自信:“等你全力催动此石调息炼化,便能让你的真元更加凝练,甚至有望再进一步,迈入更高层次的本源蜕变。”
她语气微顿,目光幽深:“尤其是你修行《无量混元真典》,更需将根基筑得无比稳固。”
“眼下时局混乱,你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姜夜指尖轻轻摩挲着化道石,眼神深邃,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体内灵气汹涌流转、一层层被净化凝实的景象。
他轻笑一声,道:“谢谢梦姐姐!”
第205章 萧凡见神皇
两日后。
夜幕深沉,神都西苑最深处,禁军封道,灵阵重重。
一座毫不起眼的幽静庭阁内,几名隐于暗处的强者正悄然守卫。
他们的气息收敛至极,乃是神皇直属的影卫,唯神皇之令可动。
庭阁中,一道身影缓缓现出,是神洛绾。
她一身素衣,神情平淡,眸光幽冷,身后则跟着一名白衣青年。
萧凡步伐沉稳,脸色淡然,看似风轻云淡,实则眼神深处,却藏着莫名锋芒。
“洛绾。”
殿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那人正坐在主位之上,面容刚毅,五官如刀削,虽然身穿龙纹紫袍,却难掩眉宇间的倦意。
正是当今神皇神天澜。
他气息收敛得极深,但仍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神王威压萦绕其周,令人不敢直视。
神洛绾微微颔首:“父皇,人带来了。”
神天澜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萧凡身上,眸中波澜不惊:“你就是那个…自称能治我病的人?”
“萧凡,见过神皇陛下。”
萧凡微微一躬,神态自若。
“你口口声声说我病入骨髓,却无人可医,就连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治?”
神天澜的语气冷淡中透着几分审视之意,他不是没见过吹牛者。
萧凡却依旧镇定,目光平静地与神皇对视:“我从未说过我能立刻治好您。”
“但若您能配合我,调息灵体,锤炼神血,以我之术作为药引,或许三年内可拔除根源。”
“当然,这前提是您…愿信我一回。”
话音落下,整个庭阁气氛顿时一沉。
神皇冷笑一声:“信你?哼!左相之子…”
“遮遮掩掩,你连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都说不清,本皇凭什么信你?”
“神都多少炼体师、御医都不敢妄言有法可医,你一个区区少年,却来妄谈‘调息神血’?你当本皇是傻子?”
气氛瞬间凝固。
说着,神皇又将目光瞄向了神洛绾。
神洛绾却没有开口为萧凡辩解,只是淡淡道:“我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是他说出了父皇的病情…”
神洛绾语气平静,缓缓退后一步,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俯首。
她垂下眼眸,睫羽轻颤。
片刻之后,神洛绾收敛情绪,目光略过萧凡与神皇之间的对峙,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失恭敬:“父皇,我今日将人带来,是履行臣女的本分。”
“至于后续之事,涉及皇体密辛,臣女身份不便,恐难再旁听,不若先行告退。”
她这句话说得极有分寸,不卑不亢,既未替萧凡出头,也未显得过于置身事外,只是将立场摆得极为清楚。
此刻离开,不偏不倚,恰如其分。
神天澜未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如冷月之锋,带着天威难测的冷意。
是一个帝王在衡量一位皇女的分寸是否得当。
他知晓神洛绾心思缜密,行事一贯周全,从不越矩。今日她带人而来,本就已是冒险之举。此刻又主动请退,不纠缠、不争功,反倒显出一份聪明与沉稳。
前两日她将这件事告知他时,他便已派人暗中调查过萧凡。
此子虽出身左相府,却极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连修为在几年前都未被注意过。
但偏偏,他能说出神体暗疾之由来。
这样的少年,要么疯子,要么是真有把握。
至少害自己?
萧凡这身世,神皇可以说是查得一清二楚,他基本可以断定,此子是太想进步了!
而且神洛绾也的确是萧凡主动找上门的。
至今未曾逾礼一步。
是在表达此事若是神皇因为萧凡出了问题,与她无关;若是治好了神皇,也能混个介绍的小功名。
也算是一种明智的抉择。
良久,神皇才缓缓抬手,挥了挥衣袖。
“罢了。”
一声轻语,既是默许,也是放行。
神洛绾轻轻应了一声“是”,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开庭阁。
她步履不快,却极为平稳,宛如早已预料此刻会如期发生。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庭阁边缘时,身后那沉重的气息仍未散去,仿佛神皇的目光始终在她背上停驻。
她却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不必回头。
她也不想回头。
神洛绾眼神冷静如水,唇角却悄然浮起一丝细微的弧度,若有若无。
“父皇终究是多疑之人。”
她在心中默默道:“但越是多疑,他越会试图掌控结局,而不是放任错失良机。”
事实上,来这庭阁前,她就已经与萧凡私下交割过一切。
那几味所谓“辅助转骨”的灵材…
引骨灵乳、三阳赤髓、青凰髓花,全都是真品,绝无一丝敷衍。
她甚至亲自前往内库走了一趟,调集数件灵值灵宝,将萧凡所需的药材和灵蕴,统统准备齐全,封入金纹玉匣之中,由她亲手交予了萧凡。
但事实上…
她笑了笑。
在那一味“引骨灵乳”中,她悄然混入了一丝极细微的腐败煞血。
而她也早早配好了另一种药引,能在短时间内掩盖腐败煞血的气息,使其如寻常药力流转一般,毫无异常。
哪怕是神皇,也不易察觉。
更遑论一个区区萧凡。
……
庭阁之内气息凝固,一时间鸦雀无声。
神洛绾已经退场,只留下萧凡独自面对龙椅之上,那道沉稳如山的身影。
场中寂静。
萧凡依旧神色平静,眸光沉着,姿态不卑不亢。
他并不担心神皇的病情,也不担心自己秘术的效力。
但在这份镇定之下,他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疑虑。
“奇怪。”
他在心中默默皱眉。
神洛绾答应他的要求,还全数提供了所有药引,这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
她答应了自己的所有条件,甚至将三样药引一并交付,而且还附送了一枚蕴有灵值的灵玉。
以她的身份与谨慎程度,这种干脆利落已是非常罕见。
可就是在刚才,她明明是亲自引荐他觐见神皇,却转身就迫不及待地抽身离场,几乎是将自身与他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是怕神皇因为我出事?”
“又或是…她根本就不相信我?”
第206章 机缘所得,九转混元炼体诀
萧凡眸光微敛,心头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嘴角微勾,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暗潮涌动。
前世他在灵耀仙域闯荡奔波了一整年,经历了不少次险象环生,得到了不少秘术。
最值得称叹的便是锻体秘术。
而且神皇的病情,他基本都了解清楚了。
神天澜如今的伤疾,正是多年苦修中灵台逆冲所致。
隐伤深入骨髓,已渗透至神魂底层。
寻常医术根本无从着手,但唯独他的《九转混元炼体诀》,正可从转灵炼骨的第一转着手,逐步修复破损之基。
若能成功,三年内不仅可稳固皇体,更可能助神天澜突破瓶颈,重塑气血神脉,更上一层楼!
届时,他不仅可以得到国库内的秘宝。
自己还会成为神皇的“恩人”。
还说不定借此就能得到神皇的信任与重用。
到那时,他将彻底改变命运。
“神天澜这副身体,前世姜夜究竟是做了什么,能让他几乎是当天就痊愈了?”
“难道是姜族的底蕴?”
“算了,我也没必要去弄清楚。”
“只是…”
“神洛绾,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你如此瞻前顾后…”
“罢了,等我治好神皇…”
“神皇就是我最大的靠山,背靠神霄仙朝,将会是我崛起的第一步…”
“呵,神白筠,神洛绾…你们两个等着吧。”
“既然你们瞧不起我,那我就让你们在我脚下匍匐悔恨。”
“还有姜夜…”
萧凡眸光一凛,神色淡漠中闪过一丝阴冷。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正思索间,前方传来一阵衣袍微动之声。
神天澜缓缓坐直身形,眉宇依旧紧蹙,沉吟许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沉沉威压:
“萧凡。”
“你既敢来见我,想必心中必有所恃。”
龙椅上的神皇眼神冷冽,俯瞰而下,那一眼,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直指人心。
萧凡抬起头,目光沉稳如水,不闪不避:“回陛下,晚辈从未妄言能立刻治愈,但以我所学的秘术,可助陛下从根源调养,三年内便可缓解病情。”
“若辅以国朝灵宝、静养之地,或许还可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神天澜眼神微动,抬手轻轻敲击椅柄,声音沉稳如钟:“你可知,我的体质非凡,若你术法有一丝差错,便是欺君之罪?”
“你若失败,不止你自身神魂俱灭,左相府…也皆逃不脱罪责。”
萧凡心中一震,但面上神情未动,反倒微微一笑。
“我知道。”
“陛下若能信我一试,我愿舍身为引,哪怕失败,也绝无怨言。”
神天澜未语,只是冷冷凝视着他,目光锋锐如刃。
“你所谓的秘术,若真有奇效,那就拿出来看看。”
萧凡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银色玉简,玉简之上有金线流转,浮现出繁复的古纹道印。
“这部锻体秘术,名为《九转混元炼体诀》。”
“此法源于远古炼体经,融合神体道韵,以逆命九转之法,强淬五藏六腑,聚本源灵血,养混元真髓。”
“可压缩灵元,洗炼血肉,重构元基,激活沉寂之命宫,逆转损伤体机。”
“其中第一重‘灵骨初炼’,便是为恢复灵根气息所用。”
萧凡一边说着,一边指尖轻点玉简,将其核心篇章之一《初转灵骨法》直接化作灵光展出。
只见那团灵光悬浮半空,演化出数道银线流动,汇聚成一尊通体晶莹的人形虚影,正缓缓以古法运转自身,呼吸之间,天地灵气随之涌动,周天窍穴宛如星河般明灭。
这道虚影体内不断有银色涟漪扩散开来,似在淬炼体内骨骼、血肉、经脉。
“此诀之妙,在于以体为鼎,炼灵为药,以自身精气为引,转化魂息…”
萧凡平静讲解着口诀运行过程,每一步都极为细致,吐字清晰而准确,显然并非空口胡言。
神天澜眉头终于微微动容。
他神魂极强,刚才仅是略微探查那灵光,就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独特构造,确有锻体之效,且不似凡品。
但神天澜坐镇仙朝数十万年,又岂会轻易相信他人。
“你从哪得到的此法?”
神皇缓声问道。
萧凡却并未显露半分慌张,只是抬眸,语气如常道:“回陛下,这部功法,是我年幼时在一次秘境中,机缘巧合所得。”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神天澜冷哼一声,眉目间多了几分讥讽:“一朝误入,便得仙法传承?”
“若真如此,那这天下恐怕人人都能成仙了。”
萧凡却不急,淡然回道:“世间机缘,自不可强求。”
“但秘术是否真实有效,陛下试过便知,若有半分虚伪…我也逃不了。”
神皇缓缓坐直身形,沉声道:“若你这法真可施用,要什么过程?”
萧凡沉吟片刻,道:“初转阶段需静养三日,沐入银骨汤、十转阳火,以炼精血。”
“之后三月内,每日以命宫气息调引神血,再由外力辅助魂海延续,方能稳固。”
“陛下若信我,我愿以自身气血为引,协助初转炼骨。”
神天澜盯着他,眼神冷冽,带着帝者特有的压迫:“你敢以血为引,替我转骨?”
“我不敢。”萧凡轻声道:“但我愿意。”
神天澜沉默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沉默,半炷香时间内无人言语,空气仿佛凝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凡面无惧色,依旧平静迎视着神皇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声音依旧温润:“我明白。”
“既敢以此身血肉为引,自当负起所有后果。”
神天澜目光更冷:“你倒是嘴硬。”
“但你真以为,凭一句‘愿意’,便能让本皇放下防备?”
他语气骤冷,一缕无形帝威骤然席卷,宛如千钧落山,顷刻间将整个庭阁的温度压至冰点。
而萧凡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微微颤了颤。
他直视神皇,额间沁出些许冷汗,却仍旧挺直脊背,眼中毫无退缩。
“我知您多疑,也知此言未足以打动圣听。”
“但以陛下的病情,也别无他法了。”
神天澜静静凝视萧凡许久,神色晦暗莫测。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萧凡,良久未语。
“这秘法你究竟从哪里来的?”
萧凡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机缘所得。”
神天澜眼神再次一沉。
第207章 姜族老祖到来,布置天罗地网
这句话,神天澜今日已经听了不下三次了。
从萧凡踏入这座庭阁开始,他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秘术、承诺、和所谓的“愿以血为引”的态度。
换作旁人早就被他呵斥逐出,可偏偏此刻,他终究还是没有再逼问下去。
他在盯着萧凡,眼中光芒起伏不定,心中诸多念头来回翻转。
神天澜活了太长岁月,见过太多人,说谎的、虚伪的、心怀叵测的,他一眼便能看穿。
可眼前这个看似风轻云淡的少年,却像是一汪深潭,看不清底,又没有一丝慌张与逾矩。
萧凡身上有秘密,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奇怪的是,神天澜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敌意,甚至连一丝刻意掩饰的慌乱也没有。
反倒像是…
早已笃定,自己一定会采纳他的建议。
这点反倒让神天澜生出几分疑惑。
到底是自信,还是狂妄?还是另有倚仗?
可不知为何…
他的心中并未升起本该有的反感,反而隐隐有一股莫名的信任浮现。
萧凡虽是左相之子,出身不算低,可早年名声不彰,荒废修行、惹事不断,原本早已被他列入“纨绔无用”的行列。
但今日一见,却截然不同。
那份沉稳,那份不卑不亢,不似伪装,也不似虚言。
更重要的是。
他那套九转混元炼体诀,确实有着古经气息,细节结构之中更是藏着独特体系,绝非凡物。
神天澜活到这个境界,眼界非凡,自然能察觉到这套秘术中蕴含的独到锻体法理。
特别是“以灵养骨,逆淬神血”之术,正好对应他当下灵骨受损、气血不畅的关键症结。
“这次,或许…真是个机会。”
他心中思量。
毕竟,他的病已经拖了太久,若再拖下去,哪怕修为再强,根基动摇之后,气血崩散,神魂溃乱,终究只是一个坐等崩塌的废皇。
而今萧凡的到来,仿佛让他看见了一条险中求生的岔道。
若是有效,或许他还能走得更远。
良久的沉默之后,神天澜终于缓缓起身。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体内升腾而起,那是一种真正掌控一国、历经风霜的王者气息,深邃而压迫。
他冷冷盯着萧凡,嘴角忽而浮现一丝冷笑。
“好胆量。”
他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几分凌厉的威仪。
“本皇便依你所言,三日之内,你若能使本皇体内气血稍有回转,血脉运转一线,本皇便允你继续施治。”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眼神骤冷,犹如寒冰利刃,直刺人心:
“但…”
“若三日之后,本皇一窍不动,气机不改,你这所谓的秘术若无半点效果…”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可萧凡却清楚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意。
神天澜不需多言,萧凡已能明白。
……
同一日,神霄仙朝京城外。
此地地势广袤,灵气浓郁,却并不显眼。
正是当初沈炼消失之地的入口。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斜照之下,远空云霞流转,一股股浩荡威压自东南天际袭来,卷起漫天光辉,如神光铺地般映照整片天地。
不多时,数道遁光横空而至,皆是气息极为强大之辈。
为首一人,面容干净,穿着一袭绣有姜字纹章的深金长袍。
他背负双手,踏空而来,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虽未动用法力,但那股属于准帝强者的天威,却让四周空间都微微震荡。
此人,正是姜族的四位准帝老祖之一,姜玄阙。
而他身后,则紧随三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准帝,以及十余位至尊强者。
这一行人,气势浩大,却没有惊动外界,显然动用了极强的隐匿与封禁手段,将动静压制到了极致。
就在仙朝京城外三百里处,姜夜早已与苏倾梦一同等候在此。
见空中流光乍现,姜夜目光微动,向前踏出一步,拱手一礼:“姜夜,恭迎诸位老祖。”
“哈哈哈,自家人无需多礼。”
姜玄阙当先落下,脚步未稳,便已大笑出声,声音中透着欣慰与豪爽。
他目光在姜夜身上打量几眼,满意地点点头:“短短数月,修为竟又有突破,不愧是我姜族神子啊。”
“周身气机圆融自如,精气神内敛不漏…啧啧,你这进境,怕是连老祖我年轻时都自叹不如。”
姜玄阙说着,眼中尽是赞赏之意,笑容爽朗,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欣慰。
其余几位老祖亦是纷纷点头,有的略带欣喜,有的含笑颔首,显然对姜夜都颇为看重。
姜夜闻言也笑了笑,拱手轻声回应:“不敢妄自尊大,还望诸位老祖多多指点。”
语气却不卑不亢,举止得体。
这种分寸,令姜玄阙眼中更添几分满意。
“好!有气魄,有态度!这才像我们姜族的种!”
姜玄阙走上前来,拍了拍姜夜肩膀,力道看似不重,但若换作一般至尊,只怕已被这一掌震得血气翻涌。
但姜夜却只是微微一震,便稳住了身形,脸上笑容依旧自然。
一旁的苏倾梦微笑看着,并未多言,只是眼神中略带一丝隐晦的赞赏。
“沈炼那小杂种…”
苏倾梦声音低沉,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寒杀意令人不寒而栗:“竟敢给咱们添这么大的麻烦。”
“若让本宫抓到他,必定剥魂剔骨,将他魂魄炼成血灯,三万年不灭,叫他日日夜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倾梦淡淡说着,她的性情虽然比苏红夜要温婉许多,但本性其实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听她这么说,姜玄阙哈哈大笑:“无妨,这一次,我们布下天罗地网,那沈炼若还敢踏入此地一步,别说逃走,连一根头发都别想留下。”
其余三位准帝老祖闻言,也纷纷出声附和。
“所言极是!”
一位白发老祖咬牙切齿:“他一个圣人都不是的小畜生,竟敢搅我姜族大局,老夫本在秘境中闭关,就是为了避世,结果为了这事都得出来,真是气得我差点把寿棺掀了!”
“也不知那嗜血魔帝的残魂到底给了他多少胆子,竟敢与我姜族正面为敌。”
另一位老祖冷哼一声,杀意外露:“待会若抓到那魔头残魂,定要让他神魂俱灭,永坠深渊。”
“听说那沈炼在血海道域得了几件了不得的传承,还夺了不少秘宝资源?”
一位面容森然的老者阴笑一声:“都好,都好,全扒出来,等我们姜族儿郎封王晋圣时,正好派上用场。”
几位准帝老祖一人一句,话语间尽是威严与霸气。
站在一旁的姜夜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种场面,他再熟悉不过。
姜族威压诸天,内部也团结异常,在真正大事上从不拖后腿。
这是修仙界中少有的温情。
今日他们能为自己而来,动用这么多底蕴,只说明一件事。
他姜夜,是值得姜族全力护持的神子。
姜玄阙回头拍了拍姜夜的肩膀,笑道:“放心小子,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今日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们替你顶着。”
第208章 难道有降智光环不成?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姜族的四位准帝老祖率领诸多强者,早已在秘境四周布下重重法阵。
每一道阵纹都贯穿天地灵脉,联动日月精气,哪怕是一只蚊虫闯入,也会瞬间显形。
这些布置,已非寻常围杀手段,而是将整个秘境外围封锁得如铁桶般滴水不漏。
只要沈炼胆敢现身,立刻便会被困入大阵,插翅难飞。
而与此同时,姜夜并未闲着。
在苏倾梦亲自护法下,他深入秘境之中,一寸寸、一角角地来回搜查。
这是当初沈炼消失之地,极可能藏有某种秘法、阵眼或者空间节点,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但一整夜过去。
一无所获。
对此,姜夜心中无奈暗道。
“果然啊,发现空间裂缝这种事,是轮不上我这种反派的?”
他有时也会在想。
这些天命主角,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系统那里也得不到答案。
可能与宇宙天道有关。
但这些都与姜夜距离太遥远了。
清晨,姜夜与苏倾梦悄然返回天霞楼。
而高楼的最顶层,神洛绾正独自一人倚栏而立,望向皇宫方向。
月光如水,洒落在她肩头,映得她白衣如雪,身影清冷。
她手中握着一只素白玉盏,盏中酒水清澈如镜,却已空了大半。
纤指轻轻摇晃,酒液微荡,她缓缓将杯中余酒饮尽,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润。
微醺的醉意在她眼中荡开几分朦胧。
她静静站着,仿佛什么都没在想,却又像什么都清楚。
风吹过,长发拂面,她却始终没有回头,任由夜风掠过衣角,带起一丝微凉。
“父皇如今…大概已开始第一轮炼体了吧。”
她轻声低语,不知是在对谁说,也许是对自己。
那杯酒,她其实并未准备喝醉,只是想让心绪稍微放松一点。
姜夜见此微微一笑,脚步轻踏台阶,缓缓走近亭阁,在她身侧落座,姿态随意,声音里却带着熟稔的调侃意味:
“这才多久,就又来找我?”
“公主殿下这是…想本公子了?”
话音落下,带着几分轻佻。
神洛绾却并未如以往那般沉静疏离,反而缓缓侧过头来,眼中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光意,桃花眼微弯,盈盈含情,像是藏着温柔星海。
她看着姜夜,嘴角噙着一丝笑,眸光如春水拂面,缓声道:“公子,萧凡已经在为父皇进行第一轮锻体了。”
“我想,很快,此事就会有结果了。”
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倒让姜夜愣了半息。
他眼神微沉,随即敛去笑意,眉头微微皱起,问道:“神皇这么快就答应了?”
神洛绾轻轻点头,目光平静:“据我宫中暗线所传,消息千真万确。”
“我那父皇,在与萧凡不过寥寥半个时辰的对谈中,就已将此事拍板定下,要萧凡立刻开始第一轮锻体。”
姜夜眉头皱得更深了,眸中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疑惑。
“奇怪…你那父皇不是一向多疑谨慎?就萧凡那套话,竟然能让他当场决定?”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狐疑:“我还以为,至少要三番五次地拖延、试探,甚至拿出太医院和秘殿之人仔细研判之后,才会有所动静。”
说到底,姜夜并没有把太多希望寄托在神洛绾的谋划上。
哪怕神皇因为病情濒危,不得不尝试旁门秘法,他也绝不相信那位帝王会轻易点头。
毕竟,那可是当今神霄仙朝的神皇,心机深沉。
按道理讲。
绝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将性命交予一个来历模糊的少年。
可现在,不仅答应了,而且还迫不及待地立刻安排开始第一轮锻体?
这让姜夜实在想不明白。
这时,神洛绾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疑虑,美目中略带一丝凝色,轻声道:
“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细想之下…以我那父皇的脾性,虽然大多数时候确实多疑,可一旦他认为某件事可行,便会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定夺,雷厉风行。”
“想来,是他觉得萧凡并无害他的理由吧。”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仍旧平缓,但嘴角却缓缓扬起,眼神微微一转。
那原本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此刻却像被一股诡异的情绪染上,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不过啊…”
神洛绾低声一笑,眉梢眼角尽是漫不经心,眸中却浮现出一丝近乎病态的柔光:“他好像真的没有考虑过,我会从中下药呢。”
她微微偏头,那张平日里清冷端庄的脸上,忽然多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危险气息。
像是罂粟盛开时的妖艳与致命。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放纵和疯狂,仿佛在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沉着冷静的公主,而是一只在深夜中舔舐爪尖血迹的黑猫,温柔之中,藏着彻骨的狠意。
姜夜看得一怔。
好吧。
这仙朝两姐妹…
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行事冷静又偏执,外表看似温婉端庄,骨子里却都是疯批潜质。
就算没有他插手,恐怕那神皇,也早晚要不得善终啊。
他嘴角微微抽了抽,望着眼前还带着浅笑的神洛绾,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句。
不过,很快,姜夜神色又重新凝重起来,眉宇微皱,脑中闪过一丝思绪。
“不管怎么说,这神皇也答应得太干脆了吧?”
他心中反复揣摩,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太对劲。
按理来说,神天澜身为一朝之君,又是老谋深算之人,不可能会如此轻易地接受一个陌生少年的治疗方法,哪怕病入骨髓,也该再三推敲、层层查验才是。
可他不仅没多问,反而主动要求立刻开始锻体?
这让姜夜忍不住联想起了,前世曾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
其中不乏一些无脑俗套的狗血剧情。
比如,主角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总有人心甘情愿为其铺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帮他开挂。
姜夜嘴角一扯,脑子里不禁泛起几分荒诞的念头。
“这他娘的…难不成这些天命之子都自带降智光环?只要他们一开口,其他人就失去判断力了?”
“就连神皇这等人物,也会瞬间被忽悠瘸了?”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古怪的荒唐感,像是被强行拉进了一出已经写好的剧本里,角色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正思忖间,身旁的神洛绾缓缓站起身来。
她身形摇曳,眸光微醉,步伐有些轻缓,手中举起一杯酒,朝姜夜轻轻递来。
她脸上带着一抹醉意后的红晕,仿佛霞光拂过雪肌,眉眼之间不再是那般冷淡清醒,而多了几分妩媚与慵懒。
那原本淡漠疏离的神色,在这一刻悄然融化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眼眸微眯,唇角轻扬,她低声说道:
“公子…可否陪我喝上几杯?”
第209章 放飞自我的沈炼
神洛绾声音轻柔,带着酒意的微颤。
眼神里既有一丝眷恋和依赖,又藏着几分放纵与倦意。
“很快,神霄仙朝就要乱了。”
“而我…还没有完全把握,能第一时间将它平息下来。”
她仰头轻啜了一口酒,眉眼微红,唇角却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夜静静看着她,神情复杂。
片刻后,他抬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仰头饮尽,酒液滚入喉中,带着一丝淡苦,却莫名温热。
“我不信你会没有布置。”
他轻声道,语气没有起伏。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一切。”
“你会是下一代的女神皇。”
话音落下,神洛绾轻轻一震,眼中微光闪动。
她缓缓转头看向姜夜,似是怔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缓缓朝姜夜靠了过去…
……
诸天域外。
灵耀仙域南部某处偏远地界,乌云压顶,山林寂静。
一道人影自宗门后山狂奔而出,脚步如风,魔气翻涌。
他身后,数道光影疾驰追来,灵光交织,法术轰鸣不断,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绚烂的光焰,震得山林摇晃。
“大胆贼子,竟敢抢夺我宗至宝!那可是仙庭钦点要的宝物!”
“快!拦住他!那是供奉给仙庭的献礼,若有半分闪失,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宗门执事接连怒吼,声音透着慌乱与惊恐。
但那道身影却仿佛未曾听见一般,仍旧肆意奔行,丝毫不理会背后的追击。
他魔发狂舞,披散在肩,双目泛红,布满血丝,整个人宛如从血池中走出的凶魔。
正是沈炼。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与泥污,衣袍残破,胸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不见丝毫虚弱之态,反而越奔越快,越跑越狂。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中透出轻蔑与嗜血,完全无视追兵的怒吼。
他左手握着几枚刚从宗门大殿掠夺而出的灵药灵果,灵光流转,药香四溢;右手则拎着一名尚未断气的宗门弟子,那修士气息奄奄,血肉枯瘦,像是被抽干了精魂,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他正以秘法吞噬着对方体内残存的精血和元气,悄然修复着自身的伤势。
“这点伤,不算什么…反正这些废物死得快,补得也快。”他喃喃低语,语气冷酷而平淡,仿佛不过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仙庭的供奉?”
沈炼扫了眼手中的灵药,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仙庭也配让我忌惮?一群尸位素餐的老狗罢了。”
他对身后的追兵毫不在意,对所谓“仙庭”更是充满蔑视。
“还有这些家伙,也太弱了。”
沈炼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天穹,眼神森冷。
他自从来到这个被称作“灵耀仙域”的世界后,整个人像是脱离了牢笼的猛兽,彻底放飞自我。
起初他还小心行事,调查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这个世界和诸天宇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这灵耀仙域资源极为丰厚,到处都是灵脉矿藏、高阶灵植、蕴养神魂的古宝…
更重要的是。
这里的修士,修为普遍低下,战力孱弱。
南部这边,就连所谓的最强修士,居然连圣人境都没有。
而神王境修士,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花架子。
这方仙域的修行体系落后不堪,功法粗陋,手段低劣,连真正的杀伐之术都没有掌握几分。
他如今是真王境,体内还有嗜血魔帝残魂寄居,其力量与战斗意志时不时就会与他合一,让他战力暴涨。
“神王境修士,连我一掌都接不住。”
沈炼舔了舔嘴唇,神色愈发癫狂。
他已不再是那个在诸天宇宙中处处忍辱、战战兢兢的可怜人了。
在诸天,他被姜夜压得喘不过气来,哪怕修为稍有增长,也得藏着掖着,生怕引来仇敌追杀,几乎每走一步都得谨小慎微,生怕露出破绽。
但如今。
在灵耀仙域这南部,他就是这片天地的王!
他根本无需隐藏,反而主动出击,肆意掠夺、任性杀伐,不断吞噬着灵耀仙域的鲜血与精华。
短短一个月内,他走遍灵耀南部数十个小宗门,几乎每到一处,便布下魔阵,以残忍的血祭方式抽取修士的生命与神魂,化作自身修为的养料。
那些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一座座山门血雾弥漫,尸骨成堆。
但他没有丝毫负罪感,只有越发膨胀的贪婪与欲望。
他目光幽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仿佛在看待一群等待宰割的羔羊。
根据他的估算,只要再杀、再血祭个几百万修士,就足以让他的修为直接突破,迈入圣人之境!
“届时…”
沈炼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凶光:“我沈炼便要亲自走一趟那什么狗屁‘仙域中州’,探一探那被吹上天的仙庭,究竟能有多大能耐?”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眼神中尽是讽刺。
他越发觉得,自己是走对了一步妙棋。
这方世界说是“仙域”,但在他看来,简直落后得可笑。
极大可能是一个刚刚天地初开的新兴大世界,或许诞生的时间并不长,修行体系还处于原始阶段。
这里的修士见识浅薄,连基本的神魂淬炼都没几人懂,竟把“圣人境”当成传说中的仙,甚至传言说仙庭中坐镇着数十位这样的强者。
“若这些传言都是真的,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横推仙庭?”
沈炼低声笑着,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他并不害怕强敌,真正让他恐惧的,是那种在诸天宇宙中,只手遮天的那等存在。
而现在,在灵耀仙域,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没有姜夜干扰,更没有红夜女帝。
他能自由出手,肆意杀戮,甚至还借助血祭迅速壮大己身。
“只要我成为圣人,仙庭不过是下一步的垫脚石…再往上,我便可一步一步迈入大帝境界。”
这方天地的资源太好了,各种天地奇珍唾手可得,若能在此修炼到极致,说不定还能打破魔道的天限!”
“到那时,别说姜夜,就算是红夜女帝,也休想拦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沈炼,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
他声音低沉,字句铿锵,语气中透着一种彻骨的狂妄与豪情,仿佛已经看到了万众臣服、他登临帝座的辉煌未来。
的确,这一个月来,他过得太痛快了。
没有人能制他,没有势力能挡他,他想杀谁就杀谁,想夺什么资源便夺什么资源,甚至很多宗门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血祭得一干二净。
这种畅快,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了。
正当他沉浸在未来的幻想中时,体内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与警惕。
嗜血魔帝残魂提醒说道:“你也别放松警惕,我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第210章 灵耀仙域的古怪
沈炼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略微收敛,眉头随之一皱。
“嗯?哪里不对?”他沉声问道。
嗜血魔帝缓缓道:“这方世界的修士,的确孱弱得可笑…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弱得不正常。”
“以这片天地的灵气浓度、法则稳定度,还有资源的丰厚程度…不该只是孕育出这种层次的修士。”
这番话让沈炼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不是傻子,更不会小看一尊曾震慑诸天万界的魔帝残魂所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可能还隐藏着什么真正的强者?”他神色略显冷然。
“不清楚…”嗜血魔帝摇摇头,神色认真地道:“但别忘了,你还没见过仙庭修士。”
“任何时候,别小看任何人。”
“这是修行路上的大忌。”
“尤其是你如今野心勃勃,更要清醒一点。等你修为真正踏入圣人境,前往中州之时,必须暗中查清楚仙庭的底细,做足谋划。”
“不要等真正面对了强敌,才发现自己只是井底之蛙。”
沈炼沉默了几息,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他的贪欲虽重,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会盲目自大。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恢复清明与冷静。
“我明白了。”他低声回应。
“确实得调查清楚…这所谓的仙庭,还真有些不对劲。”
沈炼走在山林间,脚步缓缓,目光深沉,心中也在暗自权衡与思索。
他一边回忆着自己杀过的那些宗门修士,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抢掠的那些小宗门,一个个修为低下,手段粗浅,但凡提到仙庭,态度都恭敬得过分,仿佛早已将那仙庭当作信仰一般…”
“那种情绪…不是装出来的,而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嗜血魔帝没有打断,而是静静听着。
沈炼的话说到这里,眼中也多了一丝警觉与思索的光。
根据他抢来的宗门典籍记载,这个“仙庭”的历史,似乎可追溯到灵耀仙域早期刚成型的混乱时代。
那时万族并立,龙、凤等古妖族横行无忌,而人族只是被驱赶在荒芜地带,地位极其低微,连妖兽都可随意践踏。
直到“仙庭”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一切。
仙庭初立,便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横扫整个仙域,血洗妖族,驱逐龙凤。
至此,人族在那场腥风血雨的洗牌中崛起,真正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主宰种族。
而仙庭,则是在这一过程中,奠定了至高无上的权威地位。
它不光掌控着灵耀仙域的秩序,更是将人族各类功法体系加以整合、传承与扩散,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修行体系。
这套体系,在沈炼看来,既落后又古怪,像是某种被人为限制过的修行道路。
看似井然有序,实则缺乏真正的力量源头与突破关键。
但在世人眼中。
仙庭,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
更是守护人族、奠定人族强盛根基的某种信仰般的存在。
对许多修士来说,仙庭不是高高在上的象征,而是他们终其一生想要靠近、效忠的存在。
人人都渴望变得强大,成为修行道路上的佼佼者,只为有朝一日被仙庭看中。
加入其中,成为仙庭执事、监察、守军…
成为人族的中坚力量,真正意义上的“顶梁柱”。
虽然如今的人族已是灵耀仙域中最为强盛的种族,统御数万宗门、亿万万人口,但妖族的威胁却从未真正灭绝。
许多隐匿的古老妖族依旧生存在这片天地深处,有的蛰伏于荒山禁地,有的化形混迹人族世界,暗中筹谋,时不时地便发动骚扰,甚至还有几次大规模的边疆战事,曾造成无数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那些记忆,至今仍在许多修士心中留下阴影。
正因如此,哪怕人族已经崛起强盛,整个灵耀仙域依旧将对抗妖族、守护疆土视为首要任务。
所有宗门、所有修士,从小就被灌输一个理念。
修行,是为了守护人族,为了对抗妖族。
就在此时,沈炼体内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沈炼,你不觉得这个仙庭传下的功法,有问题吗?”
是嗜血魔帝开口了,语气中透着几分审慎与不解。
沈炼闻言,神色一凝,轻轻点头,脸色也随之变得阴沉了几分。
“的确,我早就有所察觉。”
“我这段时间抢掠了不下几十个宗门,查阅他们的传承功法,没有一个能修炼到圣人之上,几乎全都皆止步于神王境。”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低沉。
“而且这些功法,还有个共同的问题…”
“对道基的限制极大,看似稳固,实则隐患无穷,修炼时间越久,道基越弱,等到突破神王,几乎就已经把自己的修行路给堵死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往上跨出一步。”
“这简直像是…”
沈炼神色一沉,喉咙微动,却没有说完。
嗜血魔帝却毫不犹豫地补充道:“像是被人为刻意限制的。”
“我也注意到了,这里的修士,见识之浅薄远超我想象,他们居然全然没有察觉到功法的缺陷,反而还奉若神明。”
“这仙庭…”
嗜血魔帝顿了顿,语气低沉:“就像是在故意压制整个人族的成长,卡住修行上限,把一切潜力掐灭在神王境。”
“他们究竟在图什么?仅仅是为了维持统治吗?”
“这…太反常了。”
语毕,沈炼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也想到了,嗜血魔帝的意思,无非是在提醒着他,仙庭内部中的人,不可能仅仅只有圣人境,以灵耀仙域的丰厚资源,绝对有孕育出顶级强者。
“看来日后,还得更加小心行事…”
沈炼皱眉,可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脊背一路蔓延而上,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那是他魔心秘法激发出的本能警兆。
有危险靠近!
而且,是他从未感受过的那种压迫。
几乎在同一瞬,体内的嗜血魔帝陡然暴喝出声!
“沈炼!快跑!!”
“这气息不对劲!这不可能…这竟然是大道之力!!”
“这方仙域…有大帝!!!”
嗜血魔帝的话语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存在。
沈炼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脚下法诀一踏,身形瞬间暴退。
可就在他刚要跃入山林深处时,一道雷霆般的威压横扫而来,空间顿时凝固,天地失色,宛如万重山岳从天而降!
一股恐怖无匹的身影,自虚空中踏步而出,周身环绕道纹流转,每一步都像是踩碎大道法则。
那是一位穿着暗金长袍的中年男子,容貌威严冷峻,双目中仿佛藏着日月轮转,他俯视着下方仓皇后退的沈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你了,小老鼠。”
第211章 逃脱的沈炼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探出一只手掌,宛如苍穹崩塌,一掌朝沈炼镇压而下!
那一刻,天地轰鸣,万物寂静,四周山川直接被碾成尘埃!
沈炼脸色惨白,几乎连反抗的力量都提不起来。
“逃!”
他怒吼一声,强行引动魔血燃烧,换取片刻暴增的速度,整个人如一道黑光横冲而出,勉强从那一掌中挤出一丝缝隙!
轰!
他身后大片山脉在瞬息间坍塌湮灭,大地龟裂,形成一个数百丈宽的深渊!
沈炼被余波卷中,重重撞入山壁,整个人喷出一口血,几乎骨骼碎裂。
但他强撑着神智,在地面滚了几圈,猛地跃起,毫不迟疑地往远方奔逃!
“魔帝!快帮我掩盖气息!”他怒吼着狂奔。
嗜血魔帝立刻出手,在他周身布下一道道魔纹结界,迅速将气息隐匿至最低。
就在对方再次探查之际,沈炼一头扑进前方一个裂开的地缝之中!
那是一道裂在千丈绝壁中的天堑缝隙,漆黑无比,连神识都难以探测深处,仿佛通往未知地底。
他来不及多想,一咬牙,整个人跳了进去!
轰隆!
地缝表面瞬间被碎石掩埋,大帝气息在上方扫视片刻,却终究失去了目标。
半晌,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甘,终是冷哼一声。
“竟然跑了?”
语气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压抑的怒意。
“怪哉!”
身为仙庭祖地中姜族的九祖,他拥有大帝境巅峰的强悍修为,任何气机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按理来说,一个连圣人境都未踏足的后辈,就算体内藏着魔帝残魂,也绝无可能在他眼皮底下逃脱。
可事实就是发生了。
这让他心头泛起波澜。
“气运?”
九祖微微皱眉,心中顿时感到凝重起来。
这一刻,他不禁陷入沉思。
他活了漫长岁月,横跨数十个纪元,早已脱离常人的思维范畴。
关于“天道气运”一事,他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在远古祖籍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他还是从远古祖籍中有过些许了解的。
九祖低头看向那条深不见底的地缝,这是一处禁忌之地,常年被虚空乱流、空间撕裂之力所充斥。
哪怕是他,都不愿轻易踏足其中。
可沈炼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若是寻常人,他自然敢打包票绝不可能活着出来。
但涉及到气运一途,他心中不确定了起来。
“罢了!”
“这沈炼是从灵耀仙域西部区域来的,空间裂缝也必然是在这一片区域。”
“回头派人来西部地界,全面封锁所有空间缝隙,设下重重禁制…”
“只要找到他进来的地方,这个沈炼,就绝不可能回到诸天宇宙!”
“我姜族的大计,绝不能让人破坏!”
……
而此时,深渊之下。
沈炼如断线风筝一般,坠入那漆黑幽深的地缝裂隙中。
周围是不断崩塌的乱石与空间乱流,空气扭曲,灵气紊乱,他的身体仿佛被撕成碎片,痛苦直冲神魂。
“咳咳…”
他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
沈炼在半空中强撑着身子,眼看就要被乱石砸中,猛地一咬牙,调动残存灵力,身形一晃,钻入旁边一道裂开的岩缝之中。
那是一条隐蔽的通道,缝隙狭小却直通深处,他一路翻滚,跌入其中,堪堪避开了上方的坍塌。
周围黑雾缠绕,阴气森森,他靠着一块石碑停下,浑身是血,气息紊乱。
“这地方…是个禁地?”
沈炼勉强坐起,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光芒。
“没追下来,算是捡回一条命。”
他擦去嘴角血迹,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强撑着爬起身,向着更深处走去。
沈炼一边踉跄前行,一边低声喃喃自语:“看来你说得没错…此方世界,的确是有绝世强者的存在。”
“以后我得再低调一些,太嚣张了容易死得快。”
他眼神微凝,脑海里飞快盘算着接下来的退路:“我得先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等出去之后,再慢慢谋划。”
“或许…”
“可以找个宗门,混进去,伪造一个身份…”
“一步步潜伏,暗中积蓄力量,再徐徐图之…”
就在他沉浸在计划中,神情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识海中一直沉默的嗜血魔帝残魂,忽然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哼!别做梦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惊惧,低沉而凝重:“你有没有想过,此方世界,为什么会有那种级别的大能存在?”
“而且…”
“还特意来追杀你!?”
沈炼顿时身形一震,脸色微变,惊道:“大帝巅峰!?跟那红夜女帝一个级别的存在!?”
嗜血魔帝语气沉凝,缓缓道:“不错!那股气息我绝不会认错,修为之深,威压之重,绝非寻常大帝能及!而且…那种力量体系,远远凌驾于这方修士的法门之上。”
“由此可见…”
“对方,多半是仙庭之人!”
沈炼听得头皮发麻,眉头紧皱,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但嗜血魔帝的声音,依旧在识海中缓缓道:
“而这也说明了这片天地的修炼体系,并非原生,而是来自完整的某方域外修士,甚至跟诸天宇宙…”
“很像!”
“我猜测…”
“这些仙庭之人,就算不是诸天宇宙的修士,必然也是域外修士,但他们比我们早了几十万年,发现了这个宝藏般的大世界!”
“于是他们率先入驻,占据天地灵机,建立仙庭…”
“以一种‘救世’的姿态,彻底掌控了这片天地所有的修炼资源!”
“而你贸然进入了此界,对方估摸着有探查的手段,察觉到了你是外域之人…”
“这意味着你破坏了他们垄断的平衡,他们当然要第一时间出手,将你斩杀,以绝后患!”
沈炼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嗜血魔帝声音逐渐压低,带着一丝疯狂的嫉妒与不甘:
“呵呵呵…”
“他们打着守护人族、抵御妖族的旗号,不过是仙庭操控人心的把戏罢了!”
“如今那些妖族还被留着不灭,说白了,不过是为了制造一个足够可怕的假想敌,好让人族修士们心甘情愿为仙庭卖命!”
“而仙庭则坐享其成,以此稳固他们的绝对统治地位!”
说到这,他仿佛越讲越眼红,语速都快了几分。
“几十万年前他们就来了!”
“他们早就分割好了所有宝地、秘藏、灵脉、天材地宝,甚至…主宰了此界的气运流转!”
“天呐!”
他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不甘。
“这几十万年,他们从此界究竟夺取了多少资源?若是当年让我先一步发现这个世界…”
第212章 赌一把大的……
沈炼静静地听着嗜血魔帝的言语,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嫉妒。
他虽然年纪尚轻,可也明白,像这种天地初开的“大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资源丰厚,天地灵气浓郁,各种珍稀灵材随处可见,这等环境,简直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宝地。
哪怕他才进入灵耀仙域不过短短一个月,期间随手搜刮、抢掠,便已收获颇丰。
那些放在外界都极其稀有、可争破头的仙材灵药,在这里几乎如杂草一般堆满山谷。
可即便如此,仍是这方世界被“仙庭之人”统治、剥削了数十万年之后的残余而已。
他越想越是震惊,眼神渐渐变得炽热。
“这还是被掠夺了无数岁月后的景象…那这方天地最初诞生时,该是何等富裕?”
沈炼喃喃低语,拳头在无声中紧握。
这时,嗜血魔帝目光一闪,忽然开口,语气显得郑重而充满诱惑:“沈炼小子!你眼下有一个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但若把控不好,也有可能会坠入无底深渊!”
“这是一场大赌局!”
“就看你敢不敢赌一把大的!”
他声音骤然拔高,带着蛊惑。
沈炼闻言,眼神闪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怎么说?”
嗜血魔帝咧嘴一笑,声音低沉阴冷,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
“自然就是这方世界的情报!”
“你若想留在灵耀仙域继续捞好处,基本没戏了。”
“以咱们如今的处境,已不可能再从这片天地中获取什么好处。”
“那仙庭肯定已经在外界疯狂搜捕你,而且方才…一来就是大帝巅峰级别的强者。”
“这次你侥幸跌入禁地,才勉强拖过一劫…”
“但下一次呢?”
“桀桀桀…”
“我有一策!”
“此界的资源与造化,堪称逆天,随便拿出一点,都能引来腥风血雨。”
“诸天任何顶级道统知晓,都会彻底疯狂!”
“而你,恰好从那几个异族奴隶身上,得到了空间之匙。”
“此物,可掌控灵耀仙域与诸天宇宙之间的连接,是连接两界的桥梁,是天地间最关键的通道核心之一!”
“而我,也恰好掌握一门秘法,能够将这空间之匙融合进你的神魂识海之中。”
“这样一来,外人就算修为再高,也休想强夺!”
说到这,嗜血魔帝声音顿了顿,语气中透着无尽诱惑。
“借此,我们就能牢牢把控空间之匙…”
“再主动联络诸天的顶级道统,向他们交换好处!”
“无论是长生姜族、仙宗、仙朝、还是隐世古族…只要他们知道有此秘钥,绝对会出手!”
“而你我,正好能从中渔利!”
“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此刻,嗜血魔帝残魂的气息不由得微微激荡,显然也已被这设想所打动,心中升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期待与贪婪。
然而沈炼听完后却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复杂,低声问道:“你是想利用这个优势,从那些大势力手中谋取好处?”
他的目光闪烁,眉宇间浮现出几分迟疑。
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还不足以掌控这种局势。
毕竟任何修士,都是以利益为先,而那些顶级道统更是野心勃勃的饿狼。
嗜血魔帝自然听出了他的犹疑,却没有恼怒,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次豪赌!”
“若是赌赢了,你我便如同蛟龙升天,彻底摆脱如今的局限!”
“以这方世界的天材地宝,说不定真能寻到某种仙物,助你我神魂分离,各自重塑肉身,那时你依旧是你,我也能重回巅峰!”
“你想想看,这种机会,哪怕再过几个纪元都难得一遇!”
“你觉得呢?”
“至于说失败了?”
“哼哼…”
“不过一死尔!”
“你我魔道中人,本就是逆流而行、逆天争命!若连搏命都不敢,那还修什么魔道?遇到如此天大的机缘,怎能还畏首畏尾!”
说到这,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
那时他天赋平庸,受尽白眼,最终不得不踏入魔道,以血路开天,一步步从底层杀到巅峰…
那段不屈的奋斗经历…
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路…
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恰如此时此刻!
沈炼听到这里,心神震荡不已,胸腔剧烈起伏。
他沉默良久,心中思绪翻涌。
要说如今他最大的麻烦隐患,便是与嗜血魔帝的神魂相连,同为一体。
毕竟是两个人的神魂,短时间因为利益而合谋不无不可。
可时间一长,谁不膈应?
尤其是在这等疯狂的魔头面前,他一直都提心吊胆,若能分离,才是真正自由!
单单这一个条件,几乎就让沈炼无法拒绝。
而且嗜血魔帝说的对啊!
他一介魔道修士,面对此等天大的机缘,如何能这般畏首畏尾!?
面对这等绝世机缘,若还想着退让,那他以后也别指望登顶仙途!
这一刻,他心头的犹疑逐渐散去,一抹决然从眼底浮现出来。
他要赌!
“好!咱们就赌一把!”
沈炼决定道,同时与嗜血魔帝残魂谋划起来:“魔帝,以你的眼界,你觉得咱们回到诸天后,应该找那些道统?”
嗜血魔帝残魂思索起来,沉思片刻后。
他有些阴冷地笑了笑,缓缓开口道:“长生姜族!”
话音落下,沈炼顿时露出极为可怕的神情。
姜夜与他的恩怨,自不必多说,可谓是仇恨比天大!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稍微思忖后咬牙道:“哼!是因为今日那个巅峰大帝对吧?诸天如今除了红夜女帝,恐怕无人能够与之抗衡对吧?”
嗜血魔帝有些赞叹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不错,以目前诸天万域的局势,虽然还有不少大帝强者存活,但真正有完整战力的,应该是只有红夜女帝!”
“至于其他大帝或是其他道统,面对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仙庭巅峰大帝,恐怕毫无一战之力。”
沈炼有些憋闷地问道:“难道就不能直接把这件事告诉整个诸天吗?”
如果因为他的缘故,长生姜族战胜了灵耀仙域的仙庭,夺走了这方世界的资源,那岂不是等于在资助仇人?
一想到这,只觉得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
嗜血魔帝残魂冷哼一声,说道:“你又不是想不到此事关键…”
第213章 沈炼的“毒计”
“直接公布于众?”
“哼,那时候局势就彻底乱套了,你根本把控不住。”
“正因为我们只打算告诉长生姜族,才算是握住了他们的把柄。他们若是心怀不轨,我们就能以此要挟,进退自如。”
“只有这样,我们才方便真正从中获利!”
嗜血魔帝说到这,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打量着沈炼难看的脸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紧接着,他低声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放心,我观察得很清楚。”
“今天出现的那个仙庭大帝,绝非泛泛之辈,实力深不可测,绝不是长生姜族可以轻易战胜的存在。”
“更何况,今日现身的,也不过只是仙庭的一位大帝而已。”
“谁知道还有没有更多呢?又或者更强?”
此话一出,沈炼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思索片刻,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且狡黠,似是已经完全领悟了嗜血魔帝接下来要说的意思,连忙接话道:
“你说得对!”
“长生姜族若想攻占此界,绝不可能轻松得手,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极为惨重!”
“甚至连那红夜女帝,都有陨落的可能…”
说到这里,他不禁舔了舔嘴角,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意,语气也越发急切和兴奋起来。
“而咱们…”
“先去找姜族谈条件,让他们拿出大量强大的修士,由我血祭吞噬,以此快速增长修为!”
“等咱们捞足了好处,再替他们开启通往这方世界的空间裂缝!”
说到这,沈炼心中豁然开朗,一口恶气尽数舒出,那憋闷已久的情绪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甚至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见,那些姜族修士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而嗜血魔帝也是会心一笑,一唱一和地继续补充道:“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不仅仅是咱们的条件…”
“还要让姜族拿出大量仙物、灵药、灵值,甚至是珍贵神材…能拿的全拿,狠狠割他们一块大肉!”
“更重要的是,要催动空间之匙,本就需要极为庞大的天材地宝,以及浓郁的灵蕴之力作为媒介。”
“长生姜族底蕴深厚,那些老怪物肯定清楚这个道理,他们舍不得也得舍得!”
“而且,以我现在的残魂状态,最多也只能催动一次空间之匙,只能送你离开这个禁地,回到诸天宇宙之中。”
沈炼听完,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热,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浓烈,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桀桀桀…”
他也跟着嗜血魔帝桀桀地笑了起来,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阴毒,几乎溢出脸庞。
“小小姜族,想独占这个世界?做梦!”
“等他们与这方世界的仙庭斗得你死我活、狗咬狗的时候,咱们就在一旁坐山观虎斗,慢慢收割好处。”
“若是仙庭真的不敌,咱们还可以暗中联系诸天其他道统,引他们前来插手!”
“嘿嘿…神白筠公主…神霄仙朝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也是顶级道统势力。”
“多给长生姜族添添乱子,我们就能稳坐钓鱼台!”
“总之,绝不能让长生姜族占到半点便宜!”
“最好…红夜女帝战死!姜族那些老祖通通陨落!”
“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长生仙族,从此衰败,彻底落寞!甚至灭族!”
说到这,他嘴角已经裂到耳根,面容阴鸷,眼中满是疯狂与快意。
他几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长生姜族的大量修士死于非命,还有红夜女帝身陨道消的那一刻。
还有那个姜夜…
若是长生姜族真的败落了,那姜夜就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子,而只是一个失去靠山的天生仙体!
到那时,天知道会有多少人想要取他性命!
甚至…
沈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抹阴冷杀意。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借助嗜血魔帝的力量,亲手将他斩于脚下,以此雪恨!
“哈哈哈…”
沈炼脸上堆满了诡异的笑容,越笑越狰狞,眼神深处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一想到姜夜,他心头那股滔天的怨恨,便控制不住地翻涌而出。
但紧接着,他心中却忽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疑虑,眉头也随之一皱。
“嗜血老鬼,你说…那姜夜会不会是我们的阻碍?”
此言一出,嗜血魔帝残魂顿时一愣,似乎没想到沈炼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是不是姜夜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他摇摇头,无奈道:“你放心吧,在这等大局面前,他一个小辈,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左右局面…”
“况且…”
“根据我对姜夜此人的观察…”
“之前他在灵舟上没有杀你,无非是看中了我这魔帝的某些传承,或者猜测我还有什么宝物还未拿到手,所以才故意留你一条命。”
“从这点看,他是个重利的人。”
“只要利益够大,他绝对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听到此话,沈炼也是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心中那点疑虑似乎也随之淡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那一股隐约的烦躁和不安仍旧在他心中萦绕。
像一根细细的针,不疼,却始终让人无法忽视。
不知为何,自从遇上姜夜之后,他似乎从未真正得意过。
他总是碰壁,仿佛这家伙天生就是来克他的,让他事事不顺。
沈炼重重甩了甩头,像是想将这份烦闷甩出脑海。
“不管了。”
“反正这一次,是千载难逢的大机会。”
“只要成了,不但可以让姜族陷入万劫不复,还能让自己一飞冲天!”
“就算再有什么变数,我也绝不会回头!”
片刻后,沈炼收敛心神,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处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禁地深处的通道,像是一张巨口,正无声地等待着某人踏入。
“老鬼,要不…我们先探一探这禁地的深处再走?说不定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呢?”
沈炼声音低沉,眼神中却透着跃跃欲试的光。
他心中有种奇怪的直觉,那洞口后面,或许藏着什么对他极为重要的东西。
也许是一种感应,也许只是错觉,但那种吸引力却越来越强烈。
嗜血魔帝残魂一听这话,顿时眉头一抽,冷笑出声:“你这真是嫌命长了?”
“你以为你是天命之子?到哪儿都能有机缘砸你头上?”
“睁开眼好好看看四周,这里的空间早就破碎了,乱流肆虐,连天地道则都错乱不堪!这还只是外围,你居然还想着深入进去?”
“再往里走一步,怕不是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现在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别再犯蠢了!咱们马上回诸天去。”
“你想找死别带上我!”
嗜血魔帝此时的语气严厉无比,他与沈炼神魂相连,若沈炼死,他也难逃一死,自然不可能任由沈炼胡来。
沈炼听罢,也只能点点头,叹了口气。
这处禁地的确十分危险,不宜久留。
只是…
他总隐隐感觉,前方那处洞口后面,可能有着什么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而这种感觉,正在随着他的转身回头逐渐失去…
像是失去了某些重要之物一般…
第214章 神皇中计
神霄仙朝,皇宫深处。
天色幽沉,宫墙巍峨如山。
一座雅致的殿阁内,神白筠已经整整数日没有踏出门半步。
她趴在雕花檀木案几上,下巴轻枕在臂弯间,眼神似是有些涣散,像是在出神,白皙的脸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润,不知是在想什么。
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花香,却掩不住一丝凝滞的气息。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魏玄音推门而入,神色匆忙,根本顾不上看神白筠的神情,几步来到她面前,急声道:“公主!神皇陛下已经数日未曾上朝,而今日,神洛绾却秘密进入了仙朝后山祖地!”
“宫中禁军更是突然戒严,气氛紧张得很,似乎出了大事!”
神白筠微微一怔,眼神从恍惚中收回,眉心轻蹙。
“禁军戒严?”
神皇偶尔不理朝政,她并非没见过,但禁军的调动绝非小事。
那可是仙朝的核心武力,平日除了防御皇宫外,不会轻易出动,更遑论封锁全宫。
神白筠的眸色渐渐沉了几分。
之前神白筠手下有打探到过。
前段时间,左相府之子萧凡曾悄然找过神洛绾。
当时她并未在意。
一个口碑不佳的纨绔,就算与神洛绾接触,也未必能翻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
神洛绾不声不响潜入祖地,这就耐人寻味了。
魏玄音见她陷入沉思,补充道:“没错,禁军戒严,而且调动的还是最精锐的一支。若不是神皇陛下亲令,谁都无权驱使他们。”
神白筠敛起眸色,语气微沉:“查不到原因?”
魏玄音摇了摇头,事情很是诡异,她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轰!
忽然,皇宫后山祖地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惊人的灵气暴动,宛若风暴席卷九天,令整个宫城的禁阵都为之一震。
神白筠猛地抬头,心头一沉。
……
与此同时。
皇宫地下,一处极为隐秘的宫殿中,金色灯火在石壁间摇曳。
殿中灵雾翻滚,玉池中央盛着一汪粘稠的银色药汤,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空间。
池边,萧凡神情专注,正操控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骨针,缓缓将神皇背脊的骨骼抽离,替换为浸泡在药汤中的银骨。
银光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仿佛要重铸神皇的骨血。
然而在这股银光之下,却有一缕极其隐秘的暗红煞气,正悄无声息地渗入神皇的经络深处。
那是神洛绾暗中提供的药材中掺入的煞血。
这股煞血如同毒蛇钻入心脉,所过之处,生机寸断,血肉微不可察地溃烂。
神皇脸色本是苍白,此刻却渐渐变得青紫,额头青筋暴起,神魂剧烈震荡。
丹田处的道基像是被重锤砸裂,丝丝裂痕蔓延开来。
他的修为根基,在这股暗力下轰然崩毁!
“咳…咳…”
神皇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衰弱,双目泛起一抹血光,像是有魔意从心底滋生。
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旧伤也随之复苏,那是当年大战中留下的道伤。
如今与煞血相互叠加,犹如催命符一般,疯狂蚕食着他的生命本源。
“不…可…能!”
神皇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可声音刚出口,便被一股汹涌而来的魔意彻底吞没。
但他的神智,在那股魔意的侵蚀下迅速崩溃。
池边的萧凡先是愣了片刻,随后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里带着慌乱。
“怎么回事!?”
“陛下?您怎么了?”
神皇的瞳孔猛缩,眼底闪过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想开口质问,可喉间仿佛被死死掐住,发不出声音。
他怎么也想不到,萧凡竟然真的会害他!
他怎么敢的?
萧凡就站在这里,周围全是他亲自调来的禁军精锐。
他但凡有任何闪失,立马就会将其拿下。
更何况,萧凡的父亲是左相,背后还有整个左相府在支撑,这样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容许他做出这种无脑的事。
这萧凡怎么敢的?
神皇眼中带着疑惑,但理智的光芒逐渐消逝。
周围的禁军头领见状,脸色骤变,立刻低吼一声:“护驾!拿下萧凡!”
数名禁军齐齐拔刀,灵光闪烁间气势如山般压向萧凡。
萧凡被吓得连连后退,满脸惊恐,连辩解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等等!我没…”
轰!
忽然。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殿外骤然降临,仿佛整座地下宫殿都在瞬间被某种力量笼罩。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神洛绾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冷风夹着沉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药香不是寻常的芬芳,而是带着一丝古怪的腥甜。
随着神洛绾踏入殿内,眼前的景象令她微微一怔。
此刻的神皇,气息已衰落到谷底。
就算苟延残喘,也不过是个失去威能的废人。
神洛绾神色平静,缓步走上前。
而那老者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禁军的手臂都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股本能的惧意。
“都退下。”
老者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是…神玄老祖!”
禁军头领面面相觑,虽有犹豫,但还是硬生生压下了拔刀的动作,纷纷退到一旁。
萧凡心中一震。
神玄这个名字,他曾在仙朝史文中了解过。
数个纪元前的老怪物,此人早已不问世事。
但却因神洛绾天资尚可、心性极佳,与他极为投缘,自小便暗中庇护她,不问缘由。
也正因为神玄的出现,那些原本欲冲上来阻拦的禁军,全都悄然退下,不敢再有丝毫冒犯。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只是淡淡扫了萧凡一眼,未曾多言。
萧凡胸口莫名涌上一股不安感。
“二公主,你…”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与迟疑。
然而,神洛绾根本没有理会他。她只是静静站在神皇身前,衣袂垂落,神色平静如水,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此时,神皇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可是,就在这弥留之际,他似乎从昏沉中缓过来一丝清明
那双原本血红浑浊的眼睛,竟渐渐泛起微弱的神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意识。
他艰难地呼吸,喉间发出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力的苦笑与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神洛绾,目光之中带着一抹深深的疲惫。
“是你做的啊,洛绾…”
第215章 神皇的无奈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
神洛绾微微低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一来,父皇,你会死得很干脆…”
“不仅省了我许多麻烦,仙朝的局势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下来。”
话音落下,她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暗色。
心中固然有些许酸楚与悲意,可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神采 。
此言一出。
神皇神天澜心中有些不甘。
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一朝之主,最终竟会折在这样一个看似拙劣的手段上。
体内的煞血肆虐侵蚀,道基崩溃,生命的根基正被一点点蚕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可即便如此,神天澜的思绪依旧在飞快运转。
神洛绾讨了巧吗?
不,这是一场疯狂的豪赌。
因为大皇子神高旻的陨落,神白筠虽然心机深沉,但底蕴与势力都尚未积累到位,短时间内还不足以与神洛绾扳手腕。
所以,现在,正是神洛绾的最佳时机。
神天澜的目光微暗,回忆着整个过程的脉络。
先是萧凡找到神洛绾,向她透露了自己病情的隐秘。
而神洛绾抓住这个机会,赌了一把。
她很清楚自己会答应萧凡的条件。
这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他野心勃勃,抱着未竟的宏图大业,绝不会安于现状。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必然会伸手去抓。
今日萧凡的反应也坐实了他的推测。
这小子,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
并且神洛绾为自己找了后路。
那就是姜族神子姜夜,毕竟这几日神洛绾行动他都有所掌握。
权衡利弊,这很合理。
如果事情败露,姜夜如果要出面保神洛绾,稍微让出一点利益,他肯定也会答应下来。
然而,神天澜唯一想不通的。
是他为什么头脑一热…
不对,是他有时候的确是会孤注一掷赌一把,从他上位之时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这点。
只是…
“我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为何连药引都没有亲自检查一遍?就算等上几天,自己去寻,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难道…真是头脑一热?”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疑惑与恼怒。
眼皮越来越沉,他竭力睁开一条缝,望向眼前这个最出色的女儿。
忽然,他的神情微微一变,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是欣慰,也是某种近乎残酷的欣赏。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断断续续:
“洛绾…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你的决断与狠辣。”
“你敢对为父下手…”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中夹着咳嗽与血腥的气息。
“这就说明你足够担当这神皇之位…咳咳…不愧是我女儿。”
这一刻,神天澜仿佛透过眼前的女子,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孤注一掷、凭狠劲坐上王座的自己。
这时。
神洛绾眸光微沉,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深紫色光芒的丹药。
那丹药表面流转着诡异的金纹,这是绝命焚血丹。
服下后能瞬间点燃全身精血与道基,让修为在极短时间内暴涨数倍。
但代价便是道基尽毁,元神燃尽,必死无疑。
“还有话要说吗?”
她指尖轻轻捏着丹药,声音冷而清晰。
神天澜抬眸,目光在那颗丹药上停留片刻,随即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有讥讽,也有一丝疲惫与不甘,可内心深处依旧翻腾着不解与疑虑。
他缓缓转眸,看向站在神洛绾身后的那名老者。
“二祖…”
神天澜的声音低哑,却依旧带着帝王的沉稳。
“日后,还请你多多照拂洛绾…她,毕竟还年轻。”
神玄微微颔首,那张历经无数岁月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点头。
但神天澜似乎并不满足,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盯着神玄问道:“二祖,请问,真的要这样抉择吗?”
殿内一瞬寂静。
神玄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天澜,我明白你的顾虑。”
“你太过独断,也太过强势。”
“这些年,神霄仙朝因你而强盛,但同样也结下了太多仇怨…”
“如今,又正逢仙古遗迹与大世界之秘这两桩大事,任何一步走错,便是覆灭之祸。”
神天澜眉头紧锁,却不言语。
神玄继续道:“此前,我让洛绾去参加姜夜的成人礼,就是为了与姜族结盟。这
“可你呢?稳坐神位之上,这么长的时间,还不与姜夜接触,反而没有任何动作。”
说到这里,神玄的目光略微凌厉:“我猜,你心里还在盘算着小动作,想给姜夜一点颜色,让姜族主动低头,再为仙朝多争取一些利益,对吗?”
神天澜沉默不语,但眼底还是生出波澜。
神玄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沉重:“天澜,你可真正了解姜族是何等存在?”
他作为活了数个纪元的老怪物。
别人不知晓姜族的可怕,他可是真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
“诸天万域,以实力为尊!单是苏红夜一人,就能压得整个诸天抬不起头,而且姜夜也非寻常天骄,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想与长生姜族结盟,仙朝必须拿出诚意。”
“你这种心思,在他们面前不过笑话。”
神天澜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与无奈。
他是帝王,岂能轻易低头?
可神玄的话,他也无法完全否认。
神玄缓缓叹息:“如今的局势,不容你再任性。修炼者的世界,手段与计谋只是小道,唯有实力,才是长久之基。”
“洛绾登上神皇之位后,会与姜族神子联姻,这一步,必须走。”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你不必担心仙朝会被姜族掌控,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在,仙朝自有保障。”
“而且你对姜族的了解还太浅,他们不会对仙朝有兴趣的,最多只是让我们出让一些利益。”
“但相比能与姜族结盟所获得的利益,这些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殿内烛火微颤,映照着神天澜的面庞,他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却依旧紧盯着神玄,像是要看穿他的话。
神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只是…你没有这样的觉悟。”
说到这里,他似乎还有更多话要说,但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第216章 萧凡的愤怒,罪名谋害神皇!
此刻。
神天澜已然心中有数。
仙古遗迹的开启已近在半年之内。
若到那时因为他的固执,仙朝仍未与姜族结盟,那么…
到时候,就不只是这位二祖出面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那种帝位将被夺走、话语权将被剥离的感觉,让他忽然觉得有些落寞。
多年来,他以铁血与威严稳固仙朝,以手段与算计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
可如今,却要亲手将权力与未来交到别人手中。
他缓缓闭上眼,心中泛起一抹苦涩,却也在这一瞬间释怀。
权力固然重要,可仙朝的存亡,比他个人的得失更重。
“哈哈哈!”
神天澜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中透着几分豪迈与决绝:“来吧!要杀哪些家伙?”
他是神皇,至尊巅峰的修为早已傲视群雄。
若再服下绝命焚血丹,修为必将暴涨至准帝境界。
那段时间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横扫一切阻碍,为神洛绾登基扫清道路。
神洛绾眼神一冷,纤指一动,便递过一张名单。
纸上一个个名字,都是那些与她不合、且会在她登基后制造麻烦的朝臣。
神天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他沉默片刻,终是露出一抹笑意。
他虽偏执固执,但并非分不清轻重缓急。
如今,为了让仙朝的权力交接迅速稳固,他愿意成为最后那把屠刀。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他忽然停下,目光落在神洛绾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你妹妹白筠,是个不错的孩子。”
“虽然有野心,性子恶劣了点,但她对权力并没有太大执念。”
“她只是怕,将来你这些哥哥姐姐登上神位后,会清算她。”
“我死后,不必为难白筠。她自小聪慧,只要你偶尔满足她一些条件…”
“就像给孩子一颗糖…”
“也许将来她会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有你们两姐妹在,我也就放心了。”
神洛绾看着他,唇角轻轻勾起,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只是笑了笑。
神天澜再无多言,将那枚绝命焚血丹放入口中。
丹药一入喉,便化作滚烫的烈焰在体内燃烧开来,血液沸腾,骨骼震鸣,一股滔天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冲破云霄。
虚空被他踏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恐怖的金色流光,消失在殿内。
……
而萧凡,此刻正被周围的禁军死死按住,整个人被拖拽着出了大殿,重重押在地面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额角的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神洛绾与神皇还在殿内,可他却被这些如铁塔般的禁军粗暴地拖走。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他不是傻子。
刚才神天澜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道基崩溃的气息、那股近乎癫狂的魔意…
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给神皇锻体,而神洛绾亲手递给他的“药引”出了问题。现在神皇就算不死,也是废了。
而且…
还是经他萧凡之手!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他心头,让他呼吸发窒。
他很清楚,这件事一旦定性,不仅他自己在劫难逃,背后的左相府也要跟着一起完蛋,甚至可能直接被灭门!
“该死!我怎么会被她利用得这么干脆?!”
“跟神白筠那个贱女人一模一样!不愧是两姐妹!”
萧凡双眼充血,心底的懊恼化作浓烈的恨意。
前世的剧情在他脑海里早已滚瓜烂熟,可现在…全乱了!
神洛绾这女人,怎么敢的?
她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竟然直接谋害神皇?!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完了…”
“全完了…”
他喃喃着,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死死扣进青石缝里。
萧凡此刻的修为,才不过刚踏入斩道境。
在这些最弱都是神王境的禁军侍卫面前,他连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逃走?想都别想!
他甚至能感受到四周那一层无形的封锁气机,就像被困在一只铜皮铁骨的笼子里。
逃走更是想都别想。
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他人头落地的场面,还有对他十分容忍、宠爱的父亲,也会…。
正在他咬牙切齿时,大殿那沉重的门扇缓缓开启,一道清冷的倩影从幽暗中走了出来。
神洛绾。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就像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萧凡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怒火,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神洛绾!你这个贱女人!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声嘶力竭,话里满是咒骂:“我主动找你,是为了帮你,你却拿我当棋子?!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拿我的手来害神皇?!”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我…我全完了!”
“连我家人都要被你害死!你这个毒妇!”
怒吼过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
心中那股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后悔了。
神洛绾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似乎萧凡的愤怒与咒骂在她耳中只是风声。
但她此刻的心情显然不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一朵开在刀锋上的花,美得摄魂,却能在你毫无防备时割断你的喉咙。
她微微抬起下巴,清清淡淡地开口,声音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心底一寒:
“左相之子萧凡!谋害神皇!”
“这是滔天大罪!”
她的语调没有半分波澜,就像在宣读一个早已注定的判词。
“将他押入神渊地牢。”
此言一出,四周的禁军立刻齐声应诺,冰冷的锁链“哗啦”作响。
神渊地牢,那是神霄仙朝最森严、最绝望的囚笼。
传说那里黑暗无光,天地法则被彻底封禁,进去的人不可能逃脱,连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萧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涌上眼眶。
他浑身颤抖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神洛绾!你不得好死!”
可押着他的禁军侍卫根本不理会这些,铁甲碰撞,脚步沉重,几人一拥而上,想要直接将他压制拖走。
“放开我!”
萧凡低吼,拼命挣动,青筋暴起。
可他的修为被锁,筋骨被制,根本无法挣脱。
禁军们冷漠无情,硬生生将他按得动弹不得。
屈辱、愤怒、不甘…
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
萧凡的眼神变得极其阴冷,心底像是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烈火。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重活一世,还什么都没做…”
“那些欺我、辱我、害我的人,我一个都没踩死!仇没报,血没还,我怎么能死!”
他心口剧烈起伏,恨意几乎将理智烧尽。
下一刻,他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催动起体内的时轮古盘…
第217章 姜夜:我在此等你多时了
轰!
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从萧凡丹田深处骤然涌出,仿佛带着岁月长河的味道。
他的气息瞬间紊乱,血脉沸腾,筋骨隐隐作响。
“给我开!”
萧凡心神疯狂催动,仿佛要将体内的生命本源都燃烧殆尽。
随着他的心神怒吼,那枚尘封在丹田深处的古老圆盘,终于缓缓转动。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光影在他四周炸开,时间长河若隐若现,虚空深处仿佛响起了来自无尽岁月的低吟。
轰!
时间之力如潮水般从时轮古盘涌出,刹那间包裹住萧凡全身。
他的呼吸、脉搏、神魂…全都被拉入一种诡异的流速中,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停滞。
“不…不对!是我变快了!”
这一刻,萧凡的意识清晰无比。
他能看到周围的禁军,仍旧维持着扑向自己的姿态,眼神凶厉,杀意凛然,可他们的动作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迟缓,每一次眨眼都像在用一个时辰完成。
“这是…”
“时间加速!?”
萧凡心头狂震,可没有丝毫犹豫。
机会只有一次!
他的身影一闪,如同一道幻光,直接从禁军的包围圈中穿出。
整个大殿外,原本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打破。
等到时间之力微微回落,那些禁军才反应过来。
“人呢?!”
“怎么…突然消失了?!”
为首的统领眼珠差点瞪出来,手中的长戟微微颤抖,怎么也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神洛绾立在殿阶上,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原本的冷笑僵在半空。
她明明看着萧凡被死死制住,修为封锁。
可转眼间…
整个人竟像被抽走了存在一般,从她眼前彻底消失!
“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旁边的几位高位者面面相觑,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将,此刻也无法解释。
这种诡异的手段,连至尊都做不到吧?
神洛绾很快收敛神色,低声吩咐:“立刻封锁京城,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
……
而此时的萧凡,早已逃到了安全距离。
他在京都疾掠着,耳边的风声尖锐刺骨,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
“呃…”
剧烈的虚脱感猛地袭来,萧凡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人硬生生掏空,整个人从天穹中狠狠坠下,狼狈地翻滚在一片荒废的小巷中。
他用力支起身体,却感觉丹田内一阵阵刺痛,血液的流动都变得迟缓,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副作用竟然这么大…”
萧凡的指尖都有些颤,甚至连神魂都隐隐作痛,道基更是出现不稳的波动。
“前世,我还从未发现时轮古盘还有这种用法…”
“没想到,它竟能直接作用在我自身的时间流速上!”
但他很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燃烧了半条命去催动古盘,这种代价,不是他目前的修为能承受的。
“以后…绝不能再轻易动用,若是神魂崩溃,道基大损,重活一世就没意义了。”
萧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身影一晃,朝左相府的方向疾掠而去。
……
左相府的灯火,仍旧亮着。
踏入府门的那一刻,萧凡的心中松了口气。
他要第一时间带父母离开!
今天的事情,神洛绾一定会嫁祸给他,神皇之事绝不可能善了,左相府迟早会被牵连。
神霄仙朝不能待了。
他要先想办法保住性命,灵耀仙域只能日后再做谋划进入。
可当他踏入前院的瞬间,脚步却猛地一顿。
院中,月光清冷,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银辉。
就在这寂静的氛围中,院中石桌旁,却有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那人懒散地半倚在石桌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脚尖抵着桌沿,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左膝之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节奏不急不缓。
少年身形修长挺拔,一袭龙纹黑袍在夜色中如同深渊般沉寂,袍角随风微微摆动。
他背对着萧凡,但仅仅是那一抹背影,就让萧凡心口一紧。
“姜夜!?”
萧凡的脚步顿住,眼眸骤缩,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这时,姜夜懒洋洋地回过头来。
月光下,那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剑眉入鬓,眼角微挑,笑意带着不羁与疏懒。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凡心中感觉不妙。
姜族神子姜夜。
上辈子,神白筠的背叛,正是因为遇上了这个男人。
那时的姜夜,风华绝代,天资无双,出身更是傲视九州。
任何一个女人见到他,都会被他吸引。
萧凡永远记得,神白筠看姜夜的眼神,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的。
而今生,却换成了一个神洛绾。
仿佛命运在嘲笑他,两个女人,两次背叛,最终全都和姜夜扯上了关系。
萧凡眼底,嫉妒、恨意、屈辱交织翻涌。
不过,他的面色很快沉下来,眼神冰冷得像一片寒霜,强行压下心底的波动,冷声试探道:“你是谁?为何在我相府?”
姜夜闻言,抬手拨了拨额前发丝,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二公主让姜某来此,自然是为了镇压叛贼。”
“左相府中的所有人,此刻已经被镇压关押下去了。”
萧凡的瞳孔瞬间收缩,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在刹那间急促起来。
父亲,母亲……
这一刻,他再迟钝也明白了。
神洛绾,不仅仅利用他谋害了神皇,她还暗中与姜夜勾搭在了一起!
而姜夜,却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轻轻眯起眼,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记得你,左相之子萧凡,前些时日,我刚到神霄仙朝时,就注意过你。”
“你似乎,对本神子有很大的敌意?”
他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意味:“不知是为何?本神子记得,此前并不认识你。”
萧凡心中冷笑。
认识?
他在上一世对姜夜的恨意,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的。
但此刻,他没有任何闲心和这个男人废话。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姜夜,沉声道:
“姜夜!我父亲母亲,在你手上!?”
第218章 种下魂印,强夺时轮古盘
姜夜笑了。
他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指尖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早在神洛绾动手的那一刻,就已得到消息。
只是他清楚,即便神皇之事顺利收尾,神洛绾那边大概率也抓不到萧凡,于是他干脆提前带着姜族强者来了左相府,镇压了所有人,等着萧凡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系统的播报提示声不断响起。
从神皇之死开始,萧凡的气运值便一路暴跌。
短短时间,从三十万跌到了不足二十万。
收割气运的快感固然不错,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却是萧凡体内的那件宝物,时轮古盘。
一个斩道境修为的天命主角,气运竟能高达三十万,绝大部分原因,恐怕都归功于那件古盘。
此前,姜夜心中虽有猜测。
但是仍然不太敢确定。
于是,姜夜缓缓开口:“萧凡,你谋害神皇入魔,罪大恶极,左相府自然是要被诛连九族,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吧,你束手就擒,老实交代,本神子可以帮你求求情,让你父母死得痛快些,以免遭受炼魂之苦。”
萧凡闻言,气血翻涌,几乎要当场吐血。
他死死咬牙,怒喝道:“这是我神霄仙朝的家事,与你这个外人无关!快放了我父母!”
姜夜只是笑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金色神纹的令牌。
那是神霄仙朝的王令,由二公主亲授,象征着执法权与军权。
看到这令牌,萧凡心中微微一颤,但很快,那份震动被彻底压下。
事到如今,他已陷入死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心中飞快盘算着出路。
父母暂时救不出来,他没有任何正面抗衡的可能,只能先离开此地,日后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他默默催动体内的时轮古盘。
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只要时间流速一旦提升万倍,他就能在瞬息间脱离战圈。
然而,就在他心神涌动的刹那。
轰!
院中陡然升起数座大阵,阵纹在虚空中浮现,化作金色的光墙将整个院落笼罩。
姜族的四位准帝,早已隐匿在暗处,此刻齐齐现身,周身气机如山岳般压下,将这方天地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一道如梦似幻的气息弥漫开来。
苏倾梦缓缓走出,她手中托着一只古老的玉盒。
玉盒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雪白、宛如琉璃般的眼珠。
眼珠中流淌着星辰般的光辉,仿佛能映照人的心魂。
这是她的宝贝之一,虚渊梦瞳。
这件禁忌之物能引人陷入无尽幻境,哪怕是先天道器级别的神物,也会受到干扰。
时轮古盘虽是掌控时间的神物。
但梦境与时间,本就同源。
只要陷入梦境,时间之力便会被引入虚幻,无法精确操控。
姜夜也是猜测时轮古盘与时间之力有关系,于是提早就让苏倾梦做足了准备。
而且现如今的萧凡,不过斩道境修为,想要全力催动时轮古盘,总会有限制或代价。
“动手!”
姜夜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位准帝立刻催动大阵,虚空震颤,重重光幕压向萧凡。
苏倾梦抬起虚渊梦瞳,白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住萧凡的神魂。
几乎是同时,姜夜抬手一握。
血色的光从他掌心迸发,化作一只覆盖半空的巨大手印,阴阳二气在掌纹间交织翻滚,仿佛能镇压万物。
那是,阴阳咒魂真典的杀招。
血红手印!
轰!
血色掌印落下的刹那,天地似乎都被定格,空气变得沉重如铅。
萧凡竭尽全力催动时轮古盘,但在梦境之光与大阵压制下,时间之力仿佛陷入泥沼,运转迟缓。
下一瞬,血色掌印轰然落下!
萧凡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拍入地面,鲜血从嘴角涌出,气息萎靡至极。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姜夜,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姜夜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魂印,种下了。”
这样一来,他接下来方便行动了。
而萧凡被血色掌印狠狠镇压在地,骨骼仿佛被碾得粉碎,胸腔一阵阵剧痛,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艰难地抬起头,面色狰狞,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姜夜,咬牙切齿地咆哮:
“姜夜!你不得好死!你全族都不得好死!我诅咒你…”
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毒倾泻出来。
姜夜根本懒得回应,只是垂眸俯视。
那神情就像看着路边一条被锁链拴住、却依旧殷殷狂吠的野狗。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动一下,只是转头看向苏倾梦:“梦姨,交给你了。”
苏倾梦与姜族的四位准帝闻言,立刻再度出手。
五人身上同时迸发出滔天气息,天地元气骤然沸腾,虚空深处隐隐有雷鸣轰响。
顷刻间,一座古老而复杂的阵图在半空凝成。
阵纹深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仿佛能直接穿透血肉,触及灵魂。
“万劫剥神阵!”
此阵一旦运转,便能通过姜夜方才种下的魂印,锁住目标体内的一切神魂与本源,将其中的神物、道器乃至先天至宝强行剥离,哪怕目标因此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姜族的老祖们显然早已准备妥当,阵图刚一成型,便化作无数道漆黑锁链,犹如灵蛇一般朝萧凡体内钻去。
萧凡的眼中闪过惊骇与绝望。
顿时意识到了姜夜要对他做什么。
“住手!你们敢动我的神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嘶吼挣扎,体内的时轮古盘拼命运转,时间之力在经脉中狂涌,企图挣脱束缚。
然而梦境白光依旧笼罩在他神魂之上,让他的意识一阵阵恍惚,大阵的压制如泰山般沉重,让他连催动时轮古盘都变得迟缓。
“收!”
五位准帝同时低喝,万劫剥神阵的核心阵纹陡然亮起,宛如一轮黑日爆发光芒。
下一瞬,萧凡的胸口猛地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剧烈颤抖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随着一声刺耳的嗡鸣,一枚通体古朴、铭刻着无尽时光纹络的漆黑圆盘,缓缓从他体内被拖出,悬浮在阵图之中。
圆盘一出现,天地间的时间之流似乎瞬间紊乱,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倒流、静止、加速的破碎景象,宛如时光洪流被人硬生生撕裂。
五位准帝齐齐脸色微变。
“果然是先天道器级别的神物!”
“甚至远不止于此…”
第219章 时轮古盘被抽出,萧凡崩溃
“此人修为平平,没想到竟藏有这等神物!?”
苏倾梦美眸微微一凝,目光紧紧落在那悬浮的时轮古盘上。
哪怕她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此刻也不免心神震动。
那股古老、浩渺、仿佛亘古长存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姜夜却依旧神情淡然,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是…与时间之力挂钩的宝物…”
“真是神异!”
姜玄阙也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双眼中泛起炽热的光。
作为在黑暗动乱后崛起的强者,他活了将近二十万年,自问宝物见得不知凡几。
毕竟在姜族内,他也是知道灵耀仙域的知情者之一,什么样的宝物没见到过?
可这种能牵动岁月长河的禁忌之物,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小子…”
“竟然提前猜到这萧凡有这等神物!?”
一开始,姜夜说要他们四位准帝出手,还要苏倾梦祭出宝物出手,这等阵容对付一个小小的斩道境后辈,他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虽心有疑惑,但姜夜毕竟是红夜女帝之子,其见识广泛,身上有各种手段也能够说得通。
事实上,在萧凡到达左相府之前,他们四人就已提前封禁了整片空间,哪怕是一丝气机也不可能外泄。
否则,这等禁忌神物现世,异象必将惊动诸天,瞬间引来无数窥伺的老怪物。
然而此刻,萧凡却如坠深渊。
像是底裤都被扒光。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滔天的愤怒与恨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时轮古盘…”
“我的时轮古盘!”
他好不容易因为时轮古盘重活一世,正要大展身手,但却没想到,还没有迈入第一步,时轮古盘就被要被人夺走!
而且还是他最恨的人!
“姜夜!”
萧凡嘶声怒吼,嗓音嘶哑到带血:“你夺我至宝,我迟早有一天,让你不得好死!”
那是从骨髓里迸发出的诅咒,带着无穷的恨意。
但此刻的他,被重重封锁与镇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对方主宰生死。
姜夜只是低低一笑,根本没有将萧凡的咆哮放在心上。
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戏谑,仿佛在看一条在泥地里狂吠的野狗。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落在那悬浮于半空的时轮古盘上。
古盘之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辉,时光之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每一缕气息都像是能牵动岁月的流转。
此刻,姜夜的眼神不再只是冷漠,而是多了一抹真正的贪婪与占有欲。
在他看来,萧凡不过是一个容器,而时轮古盘,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嘿嘿,我姜族神子能得此物,未来必能横扫诸天天骄,让我姜族的底蕴再强盛一大截!”
一位姜族老祖眼中闪着精光,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欣慰。
姜玄阙也缓缓点头,神情间透着认同。
如此逆天的宝物,理应归于他们姜族神子所有。
至于萧凡?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狗罢了。
即便得了神物,也只是气运相助的偶然,终究是暴殄天物。
苏倾梦则美眸闪亮,唇角微微勾起。她的小男人能得到这种逆天机缘,她自然替他感到高兴。
不过…
她眼底却悄悄划过一抹狡黠之色。
姜夜修为虽然进展迅速,可终究还没达到能完全掌控这件神物的境界。
也许…
自己日后还能借来玩玩?
哼哼,想当年他小时候,可是没少受自己宠溺,他若敢拒绝,自己就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答应。
姜夜缓缓走上前,正要伸手收起时轮古盘。
忽然。
腰间的空间戒指,却传来一阵古怪的波动。
那股气息如同从无尽深渊中渗出,沉静而厚重,带着一丝熟悉感。
他神色微动,神念探入戒指之中,赫然发现,是母亲苏红夜留给他的帝符正在发出猩红光芒。
下一瞬,帝符之上涌起一片金红色光辉,如同燃烧的晚霞,又似金阳初升,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影。
苏红夜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她一袭金红长裙,裙摆随风轻摆,绣着繁复的古纹,光华流转。
与以往杀气凌厉、威震诸天的模样不同,此刻她的气息极为平静,仿佛深海古渊,内敛却深不见底。
只是那一瞬的气息流露,就让在场的四位姜族老祖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能感觉得出,苏红夜的修为,较之过去竟又精进了一大截。
姜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露出笑意,恭声道:“母亲。”
“哼哼…”
苏红夜唇角微勾,语调中透着熟悉的宠溺与调笑:“乖儿子,为娘这不是想你了么?特地过来看看你。”
她的目光随意一扫,便将场中局势尽收眼底。
尤其是那悬浮半空、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时轮古盘,让她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惊艳。
仅凭神念触及,她便能感受到这件至宝的可怕威能,绝不逊于她的血红石碑。
“先天道器之上?”
“禁忌古物?”
她轻轻低语,眼底的欣喜几乎无法掩饰。
一旁的苏倾梦却柳眉微蹙,眼中透着不满:“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还有空来这里凑热闹?”
苏红夜闻言轻轻一笑,她抬眸看向苏倾梦,唇角带着几分戏谑::“哼哼…我的好妹妹,这次多谢你出手帮忙…”
“想不想…换个称呼?”
苏倾梦的脸色顿时一沉,红唇微抿。
她岂会不明白,苏红夜突然现身的用意?
话音间,苏红夜的虚影渐渐凝实,脚步轻盈地走上前,双手不容拒绝地抱住姜夜。
她很自然地伸手捏住儿子的脸颊,神情温柔到极致:“夜儿!娘的乖儿子…快让娘看看。”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皱眉:“几日不见,你都瘦了!”
姜夜嘴角一抽。
母亲正在闭关冲击那至高之境,这种时候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分心显化虚身。
既然来了,必定有要事。
“母亲,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沉声问道。
第220章 苏红夜再度现身,借宝
苏红夜眸光一转,看向半空的时轮古盘,眼底光芒更盛,语气忽然带上几分“商量”意味:“儿啊,娘最近在闭关突破,可进展缓慢。”
“都是你那不靠谱的爹,给我弄来一套不成体系的方法,尤其那仲天逸的九幽仙魔体,还得花上娘数万年的时间才能补全。”
说到这,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笑意:“哼哼…我的好夜儿,你可不想娘一闭关就是几万年吧?”
苏倾梦闻言,嘴角狠狠一抽:“你这个坏女人,不就是想拿走这件禁忌古物么?”
场中,四位姜族老祖则是默不作声,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丝毫不敢插话。
姜夜也由不得汗颜。
他还不了解自己母亲的性子吗?
霸道强势,平日里威风得像天穹俯视众生的大帝,可现在竟用这种半哄半诱的口吻,倒是头一回见。
苏红夜神色自若,仿佛丝毫不觉自己堂堂红夜女帝这样说话有多违和,反而刻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眸微垂,唇角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还总爱惹事生非…”
“要是娘不在你身边,万一你又闯了什么祸,出了什么事,那你让娘往后该怎么活啊…”
“不行,娘一想着可能几万年都看不见你,娘就…”
然后,苏红夜又目光一转,看向时轮古盘:“若是娘能借用此物几年,说不定…就能一举突破天帝之境!”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带着笃定与宠溺:“到时,娘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那个姑娘娘都给你找来,如何?”
姜夜无奈,难道他还能拒绝不成?
不过心里却并没有半点抗拒,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因为苏红夜闭关,不适合随意出手,苏倾梦明里暗里都在劝他收敛些,不要闹出太大风波。
于是,苏倾梦索性直接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苏红夜这一闭关,可能真的会很久,漫长得以万年计都不为过。
如果时轮古盘真能助母亲顺利渡过这一步,甚至更进一步,他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毕竟这等禁忌之物,其功效甚至能压过寻常的先天道器,但以他现在的境界,还不足以发挥出它的全部威能。
借给母亲几年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
若苏红夜真的能成就天帝,那放眼诸天之中,便真没几人能与之抗衡了。
那时候,谁敢惹他?
出来混,要讲背景。
姜夜深谙此道。
他低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萧凡,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真是好韭菜啊,正困着呢,就有人送枕头过来。
“行。”
姜夜轻轻吐出一个字,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是实打实的答应了。
他说完时,目光在苏红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爱。
他清楚,母亲为自己操了多少心,这次闭关更是为了冲击更高的境界,几乎要将一切牵挂都压在心底。
“娘放心吧,你专心闭关,外面的事有我在。”
姜夜嘴角微扬,暗暗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红夜听到姜夜毫不犹豫的答应,眼底微微一亮。
她忍不住伸手,再度将姜夜轻轻揽入怀中,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护进怀里,低声笑道:“乖儿子,知道心疼娘了!”
笑意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与欣慰,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她心里清楚,自家儿子是真心在意她的处境。
这让她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心里面暗自欢喜得很。
这时。
她又抬手轻轻整理了下姜夜的衣襟,动作很慢,指尖带着母亲特有的温度与不舍。
苏红夜目光微垂,心底却依旧有几分放不下的忧虑。
这次闭关对她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一旦进入最后的关头,她将无法再分心,更不能随意出手。
哪怕她早已为姜夜留下了足以镇压强敌的护身手段,也并不代表可以就此高枕无忧。
沉默片刻,苏红夜收敛了柔色,语气缓缓转为凝重:“夜儿,神霄仙朝那边的事,娘也听说了。”
“你得想办法尽快找到那个沈炼,拿到空间之匙,把局势稳住。”
“还有…”
话音一顿,她目光转向苏倾梦与姜族的四位老祖,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
“如果能拿到空间之匙,你们和夜儿直接去灵耀仙域,等我突破天帝后,再考虑回到诸天。”
“不是为了避事,而是灵耀仙域灵气更为浓郁,资源丰厚,对你们的修为精进大有裨益。”
“倾梦,你也该成帝了。”
“还有你们几个…灵耀仙域的天道已经被压制,你们哪怕身为外域之人,也能很快适应天地道则,顺利突破成帝。”
“等黄金大世真正到来,这也是为我姜族多添一份底蕴。”
几位姜族老祖闻言,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精光闪烁,心中暗自振奋。
此次离开祖地,本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眼下最紧要的,依旧是找到沈炼,夺回空间之匙。
就在这时,苏红夜忽然抬起手,掌心一转,一道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在她掌中绽开,仿佛凝聚了天地的力量。
下一刻,虚空猛地一震,仿佛有无形的帝力轰然压下。
萧凡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急剧衰落,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不!”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他与时轮古盘的联系,硬生生被彻底切断!
只见那枚古盘在虚空中微微一颤,似乎想要挣扎,可苏红夜眼底寒光一闪,抬指轻点。
嗡!
一道无形的虚空之术骤然施展,古盘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仿佛被送往了不可知的遥远之地。
“这等神物,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小杂狗染指?”
她淡淡收回手,声音不急不缓,却让人心底发寒。
做完这一切,苏红夜转回身,视线再次落到姜夜身上,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夜儿,娘得走了。”
她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舍,眼底却是难掩的坚定。
下一刻,虚空光纹浮现,她的身影如同被时空长河卷入,渐渐虚淡,终至彻底消散。
第221章 萧凡被搜魂,然后被遛狗
姜夜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对母亲的安排没有丝毫异议。
说到底,他原本就打算去一趟灵耀仙域。
那片天地虽是长生姜族的后花园,但谁能保证不会突然蹦出个所谓的天命之子?
考虑到他老爹最近传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九祖可是一介大帝巅峰修为,明明已经找到沈炼,竟然让那家伙跑了!
事关气运一途,绝不能掉以轻心。
姜夜心里很清楚,一旦在灵耀仙域滋生出几个老鼠屎,说不定整锅好粥都会被搅坏。
而此刻,不远处的萧凡已经瘫坐在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夹杂着惊恐与虚弱,气血衰败到极点。
失去了时轮古盘的依托,他就像被抽空了半条命,整个人显得如风前烛。
姜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怀疑,如果这萧凡不是天命主角,身上还有一万多的气运值在身,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萧凡沉默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随后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姜夜,眼底既有恼怒,也有一丝难以置信:“姜夜…你竟然做了如此准备?让五个准帝对我同时出手?难道你早就知道我身怀此物?”
即便是再迟钝,他也该反应过来了。
要知道,这一世他明明没有与姜夜有过任何交集,可对方的杀招却直指他最大底牌…
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萧凡此刻心中甚至怀疑,是不是姜夜也与他一样重生了?
可姜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朝着他走去。
“摄魂!”
姜夜冷声开口,抬手如电,五指扣住萧凡的天灵盖,开始运转秘法搜魂。
他也很好奇,一个重生者的记忆。
而萧凡脸色陡变,浑身一僵。
他向来修炼的是淬炼肉身的霸道功法,神魂之道几乎空白,根本没有任何防御手段。
如今失去了时轮古盘,他就像被剥去护甲的猎物,赤裸裸地暴露在敌人面前。
他想反抗,可体内气血翻涌、经脉震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姜夜的神识如长河倾泻,直接闯入他的识海。
画面如光影翻卷,萧凡所有的记忆就像被强行撕开,一幕幕浮现出来…
过去的遭遇、重生的秘密、机缘的来历,全都暴露无遗。
这一刻,姜夜的眼底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果然,重生者的记忆,可比任何宝物都要有趣得多。
“只重生了一年多左右的时间吗?”
“上一世,神洛绾死了?被神白筠背叛,然后被我亲手杀了之后才重生?呵…果然,跟我原本想的剧情差不多。”
“但似乎也没多少有用的信息啊?”
毕竟这一世的局势,早就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与萧凡上一世的记忆已经大相径庭,几乎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姜夜心中暗道。
不过,在海量的记忆碎片中,他还是找到了一些有趣的差异。
上一世,沈炼从未踏足神霄仙朝,而那条通往诸天的空间裂缝,也是仙古遗迹开启后才被人发现。
姜夜沉吟片刻,将这些信息在脑中重新整理。
很快,他的神色微微一动。
从记忆深处,他还是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部仙级的锻体秘术。
九转混元锻体诀!
“嘶…又是混元?”
姜夜心中泛起一丝诧异,眉头缓缓挑起。
“这竟是专修肉身的秘法?而且…似乎和我修炼的无量混元真典有些渊源。”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意,显然已经打算日后查清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记忆搜索完毕,姜夜的目光再次落向萧凡。
此刻的萧凡,整个人狼狈至极。
神魂被强行搜取,导致道基再度破损,修为直线跌落,连归一境都保不住了。
气运值也只剩下一万。
苏倾梦走上前一步,目光冷冽如冰,显然对萧凡的存在毫无容忍之心。
“夜儿,不如现在就解决他,免得夜长梦多。”
姜夜听罢,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
“杀了他太可惜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卷起,将萧凡如同破布袋般提起。
“他还有些用处,死了就浪费了。”
话落,姜夜灵力化作长虹,将萧凡整个人裹挟着,拖离左相府。
……
京都城内,此刻一片混乱狼藉。
街道破碎,楼阁倾塌,浓烈的魔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整座皇城之上,令人窒息。
神天澜浑身染血,魔气冲天,双眸猩红如血月。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在京都四处杀戮,脚步所到之处,便是血光迸溅、尸横遍地。
那些被他盯上的人,无一不是曾让他心生不安、暗中怀疑的乱臣贼子,或是暗藏异心的世家掌权者。
他活着之时自信能压得住这些人,但他死后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彻底要肃清这些不稳定因素。
如今,在这疯狂的清算中,他们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转瞬间化作冰冷的尸体。
而此刻的神洛绾,也没有片刻的停歇。
她立于皇城高处,手中传讯玉符闪烁不止,不断下达一道道急令。
……
而京都城外。
姜夜拎着萧凡,像拖着一条破布袋般,一路走到那处沈炼曾经消失的秘境入口,脚步毫不迟疑,再次踏入其中。
“姜…夜,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凡喉咙干涩,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力的颤音。
“要杀便杀…”
“何必折辱我…”
此刻的他,气息紊乱至极,浑身气血仿佛被人抽空,皮肤惨白得吓人,毫无血色,像极了一具行将就木的枯尸。
正常人早就死了,可他却一直顽强地吊着最后一口气,生命力之顽强,宛如一条老而不死的老狗。
姜夜嘴角弯曲,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心中的想法。
跟在后面的苏倾梦等人脸色各异,一脸抽搐。
也不知姜夜想要做什么,但毕竟是姜族的宝贝疙瘩,只能跟在身后,生怕出什么差错。
走在队伍后方的姜玄阙,眉头轻轻一皱,目光打量着萧凡那副几乎死透了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古怪。
“这萧凡…究竟是什么怪胎?换作常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他竟还能一直吊着一息残命。”
苏倾梦没有开口,唇角微抿,眼底却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
姜夜就像遛狗般,灵气牵引着萧凡在秘境中到处东转西绕,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周围的秘境风光幽深而诡静,荒草丛生间有冷风掠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气息。
当他们走到一片看似普通的宽阔黄土地带时。
忽然。
嗡!
空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一阵低沉的波动骤然荡开。
大地微微震颤,黄土之上有细微裂痕蔓延开来,空气仿佛被扯裂,伴随刺耳的“咔嚓”声,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显现!
下一瞬,一股森冷的气息自裂缝中溢出。
伴随着阴影的扭曲,一道人影缓缓从中走出。
第222章 我们是专业,无论多好笑都不会…
现身之人正是沈炼!
他满头黑发如瀑般垂落,发丝间隐隐有猩红光芒闪烁,眼神深邃,气息沉重如山。
“沈炼!?”
姜玄阙见此一幕,犹如见了鬼一般吃惊。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本能地偏头望向姜夜。
总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碰面,并非什么巧合。
苏倾梦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但她反应极快,几乎没有犹豫,周身气息猛地暴涨,毫不留情地对着沈炼镇压而去!
姜夜也愣了一瞬,眼神微凝。
按理说,他的计划只是想带着萧凡随意走走,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外域找到空间裂缝的痕迹。
没想到这还真给他撞上了?
而且沈炼竟直接现身在他们面前?这也未免太顺利了点吧?
沈炼自己更是满脑子的问号。
虽然他回到诸天,本就是打算找长生姜族,哪想到一踏入此地,就直接碰上了姜夜。
而且他吗的这里还有五个准帝!?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苏倾梦已经率先杀到,手中法则交织成光华万丈的印记,如流光破空,镇压而下!
与此同时,姜族的四位老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同出手。
即便沈炼在他们眼中只是个小辈,但此事干系重大,哪怕只是一个小辈,他们也是全力出手镇压,不打算给任何机会。
刹那间,虚空轰鸣!
四位老祖的神通齐出,苍穹震裂,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八方,像是四片天穹同时坠落,将沈炼牢牢封死在中央。
沈炼站在中央,神色阴沉,双手微抬,血色光芒在体表涌动。
体内的嗜血魔帝残魂也在疯狂助力,血色魔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
可面对几位准帝的联手镇压,这一切显得脆弱无比。
秘境虚空塌陷,沈炼如同浪潮被巨山碾碎,不出几个呼吸,他的气机就被彻底压制,膝弯几乎要被重力逼得跪下去。
他面露惊骇,却还是咬牙怒喝:“姜夜!停手!”
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有重要之事要与你商谈!你绝对不会想要错过的!”
姜夜闻言,眼神微动,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脚步缓缓踏前,带着几分兴趣:“重要之事?”
时隔数月,沈炼再次与姜夜照面,心底那团压抑已久的怨恨几乎瞬间燃烧起来,恨不得立刻撕了此人。
看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几位准帝,他还是硬生生压下冲动。
他停顿片刻,缓缓沉声开口道:“我想与你们长生姜族做一笔交易,合作一把!”
很快,沈炼大致说了一番灵耀仙域的情况,甚至有意添油加醋,把那里的机缘宝藏吹得近乎天上有地上无,就差明说不去就是一生遗憾。
言辞间,不仅透露消息,还小心翼翼地挑动姜夜的好奇与贪念。
他也没有办法啊。
原本的打算,是先回诸天找神白筠弄几样保命的底牌,再来和姜族谈判,好掌握主动。
谁知运气这么背,一回来就直接碰上了姜夜,还带着几位准帝。
另外,沈炼还特意强调了时空之匙在他身上,不可被抢夺。
沈炼特意强调,时空之匙在他身上,而且是不可被抢夺的存在。
“所以…”
“你们姜族若是想得到灵耀仙域这个宝藏大世界,就必须按我说的来。”
姜族众人静静听着,神色各异,互相交换了几次眼神,嘴角竟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炼见此,以为已经打动了他们,心中暗喜。
他也觉得,姜族不可能放过这个大机缘。
于是趁热打铁,继续道:“如今能开启两界空间裂缝的,只有我,而我需要你们长生姜族提供一大笔资源…”
这时,沈炼神魂中传来一阵阴冷低笑,嗜血魔帝残魂主动显化出一道虚影。
“桀桀…”
“姜夜,此等大机缘与你们合作,还是本帝劝说的,怎么样?”
“听说你们姜族的天狱司,关押着许多上古大能吧?”
“本魔帝的条件,就是把这些人全部交出来,给我吞噬提升修为…”
姜夜嘴角微微一抽,眼底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倾梦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像是在忍着笑。
四位姜族老祖也是相互挤眉弄眼,仿佛在看一场搞笑的闹剧。
沈炼却一脸笃定,背脊挺得笔直,就像是掌握了一切的主动权。
姜夜只是懒懒地看了沈炼一眼,连一句回应都没有,反倒抬手冲苏倾梦打了个眼色。
苏倾梦会意,纤手抬起,一股幽光自指尖汇聚,径直笼向沈炼的天灵盖,搜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沈炼神色猛地一变,心中骇然。
怎么可能?!
姜夜竟丝毫不为所动?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只是不太相信他的情报,只要多解释几句,事情就能谈下去。
可眼下这架势,分明是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或者说完全不相信。
“慢着!”
他急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与急促,像是害怕再慢一步,神魂就会被硬生生撕开。
“姜夜,我说的可是真的!若你再敢搜我魂,我就鱼死网破,把时空之匙直接毁了!”
他的眼神阴狠,像是要用这最后的底牌来拼命。
毕竟上一次被姜夜搜魂,他的道基差点崩溃,当时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如今好不容易借机缘修复,若再被搜一次,非死即废!
然而,姜夜神色淡淡,根本没有半分迟疑的意思,反而微微侧了下头,示意苏倾梦继续。
沈炼心头一紧,几乎是被逼到了绝境,连嗜血魔帝残魂都在他的识海中急了起来。
“姜夜!此事绝无半点虚言!”
嗜血魔帝的声音低沉急促:“不信的话,让沈炼小子打开一次空间裂缝,你们只需给些灵蕴之物,便可去那方大世界探查一番,自会知晓真假!”
魔帝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带着一丝换位思考的意味。
毕竟,换成他自己,若是有人在这种关头说出如此夸张的消息,他多半也会当作胡言乱语。
更何况,像灵耀仙域这种顶尖大世界,本就可遇不可求。
苏倾梦闻言,纤手微顿,笼罩在沈炼识海上的那团幽光才缓缓收敛,犹如潮水般褪去。
沈炼这才长出一口气,心脏仍狂跳不止,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衣衫。
“行啊。”
姜夜懒洋洋地抬眸,像是终于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那就打开一次空间裂缝,给本神子看看你说的那方世界,到底是真是假。”
第223章 来到灵耀仙域
听闻此言,沈炼脸色微变,心中有些为难。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等从姜族拿够好处,他才会看心情、择机开启空间裂缝。
可现在情势完全反了过来,对方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但事实也的确如此,姜族的人显然不会单凭他的一句话就答应合作,必然会先验证真伪。
嗜血魔帝的残魂在他识海中幽幽开口,声线带着几分不耐:“空间之匙的发动,必须要有大量灵蕴之物支撑,你们姜族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吧?”
这话一出,苏倾梦和几位老祖对视一眼,虽神情淡漠,但心底都知晓。
可他们并未开口,像是在静静看姜夜的反应。
而姜夜却是表扬得一脸戏谑,似是不相信此事,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语气中带着冷笑:哈哈,空口无凭!你这是想在本神子面前空手套白狼?”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回头看向苏倾梦,语调懒散却透着一股威势:“梦姨,搜他魂,就清楚了!”
苏倾梦唇角一抹浅笑,没有半点犹豫,身形一动便要再度出手,掌心的神光如潮汹涌,直指沈炼眉心。
沈炼瞳孔猛缩,心底顿时一凉,急得连忙高声叫道:“我开!我开!”
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与急迫,显然已经无可奈何。
嗜血魔帝残魂也是一脸古怪之色,这姜族之人也表现得太淡定了,似乎好像真的不太相信他们的话。
毕竟老而成精,多少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沈炼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屈辱与恼火。
若是换成往日,他定会冷笑一声,甩手就走,让姜族慢慢干等。
可眼下,他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该死…”
他暗骂一声,终究还是咬牙一狠,双眸泛出血色光芒。
下一刻,只见他胸膛微鼓,似有烈焰在体内焚烧,滚烫的气息透体而出。
那是他燃烧本源精血的征兆!
“姜夜…”
“你给我记住了,这一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的!”
沈炼精血自眉心溢出,那血液呈暗金之色,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宛如要焚烧灵魂般炙热。
随着本源精血的燃烧,他体内的空间之匙开始轰鸣,嗡嗡震颤间,一道古老而厚重的力量被唤醒。
轰!
虚空猛然震颤,仿佛被一股无形大力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从沈炼身前蔓延开来,边缘泛着幽幽冷光,像是通往未知深渊的门户。
裂缝内,顿时传出一股陌生而浩瀚的气息。
姜夜眯了眯眼,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欣赏一场戏。
“嗯,这才算有点诚意。”
他转身对苏倾梦与四位老祖轻轻点头,示意准备行动。
苏倾梦神情冷冽,抬手一挥,禁制松开,直接将萧凡从地上提起,如同拎着一只无力反抗的小兽。
四位老祖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各自催动神通,将沈炼牢牢禁锢在中央,防止他在耍花招。
“走!”
姜夜话音落下,几人的身影同时化作遁光,带着沈炼与萧凡,一齐没入那道空间裂缝中。
……
轰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众人已然立于一片陌生的浩瀚星海之上。
这里的天地造化,与他们所熟知的世界截然不同。
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随手一吸,便如有一股温润澄澈的力量涌入经脉,洗涤血肉与神魂。
这是一方造化非凡的世界,富饶到令人心悸。
仅凭这里的灵气与天地之宝,便足以孕育出无数强者与不世仙材。
哪怕是姜夜这种见多识广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唇角微勾,眼底泛起一丝兴趣。
苏倾梦则神情柔和下来,眼底带着几分难得的怀念,整个人的心情都轻快了几分。
四位姜族老祖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惊讶,眼底透出浓浓的神望之色。
就在这时,沈炼嘴角上扬,神情间透着得意。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然而,他迎来的并不是赞同,而是姜夜、苏倾梦和四位老祖那颇为耐人寻味的神情。
几分好笑,又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傻子。
嗜血魔帝残魂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心中顿时一沉,试探性地开口:“诸位,此界的统治势力是仙庭,传闻中有着远超寻常帝境的强者坐镇。”
“我们毕竟是外域之人,不便久留,若耽搁太久,恐怕会生变数。”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回到诸天之后,再做谋划也不迟。”
可苏倾梦根本没把这番话听进耳里,她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玉指微抬,直接施展出一道秘术。
那是一种蕴含虚空之力的剑诀,剑光如丝,锋锐无匹,携带着斩断虚空的凌厉波动。
只听“嗤”的一声。
身后那道通往诸天的空间裂缝,瞬息见被剑光湮灭,裂缝边缘的光芒顿时溃散。
沈炼与嗜血魔帝残魂同时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了。
这一刻,一人一魂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疑惑与不安。
“难不成,你们几个是打算直接独占这方世界?”沈炼语气阴沉,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慌意。
“这不可能!你们连一尊大帝都没有,怎么可能与此界的仙庭对抗分毫?”
嗜血魔帝残魂更是急得像是被人踩到尾巴,语速飞快,“可别害死我等啊!我可不想被你们拖着去陪葬!”
他是真的摸不清姜夜等人到底在想什么,这群人看着不像是有备而来,却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话音未落,天地间忽然传来几道沉若雷霆的威压。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气息,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着无法抵御的压迫感,将整片星海都映照得通体透亮。
沈炼脸色瞬间煞白,嗜血魔帝残魂也如坠冰窟,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那股威势牢牢锁死。
然而,这些气息中,对姜夜等人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敌意。
反而像是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和。
姜夜神魂中的炼魂壶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古老存在唤醒,散发出轻柔而又深沉的共鸣。
紧接着,虚空深处传来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口,让人心神震荡。
一道身影率先跨出,银发如雪,眼神深邃如星海,气息收敛却又仿佛能镇压永恒。
正是灵耀仙域仙庭之主,姜飞白。
“哈哈哈!”
“臭小子干得不错,可算是把这只小老鼠抓到了!”
第224章 沈炼懵了,沈炼疯了!
姜飞白目光在姜夜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一向威严如山的眼神,此刻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与欣慰。
这一眼,像是父亲在打量自己久别重逢的孩子,又像是在确认他如今的模样是否和记忆中一样。
姜夜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亲近与从容:“父亲。”
话音一落,沈炼与嗜血魔帝残魂只觉脑海“轰”的一声炸开。
他们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霆劈中,连思绪都短暂空白。
这仙庭中人,竟是姜夜的父亲?!
而那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难道全是姜族古祖?!
在姜飞白身后,还跟着几道气息强盛到极致的身影。
每一位都像是活化的古代天碑,气息沉厚到让人呼吸停滞。
“哈哈哈!”
一位青袍老者爽朗大笑,声音如洪钟,震得虚空都泛起涟漪,带着真切的喜悦和长辈独有的宠溺。
“整整二十万年了!小夜子,老祖我竟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姜夜笑着迎上前去,这位青袍老者,正是昔年姜族十祖,姜邢古祖。
他自小对姜夜极为看重,不仅指点过修行,更曾在姜夜幼年时护他周全。
如今重逢,姜夜眼中带着真切的亲切与尊敬,躬身行礼。
“十祖。”
姜飞白身后的几位古祖也上前一步,他们皆是老牌大帝的修为,眉宇间带着历经无数岁月沉淀的威势,却在看向姜夜时,眼神都柔和下来。
这些人,姜夜小时候都见过,他们曾经或赠他灵药,或替他解惑,如今看到他修为进展,一个个脸上尽是欣慰的笑意。
“好,好啊!”
一位白须古祖抚须而笑,眼底带着难掩的赞叹:“果然是我姜族的麒麟儿,这般年龄,便已是神王境,不得了啊!”
另一位老祖点头赞许,目光如炬,带着欣慰与肯定:“小夜子,不仅修为惊人,气度也变得沉稳了,倒是比你父亲年轻时还要让人放心。”
姜夜一一行礼,动作恭敬,神情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尊重。
苏倾梦在一旁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幕。
姜族四位古祖相视一眼,眼底隐隐泛着敬意,齐齐拱手:“见过诸位古祖!”
几位古祖的笑声回荡在星海之上,威压虽在,却没有半分压迫感,反而让四周的氛围变得格外温暖。
沈炼与嗜血魔帝残魂的表情几乎凝固,已经完全傻眼了。
那几个气息恐怖到让人发自骨髓发寒的存在…
竟然是灵耀仙域的统治势力,仙庭中人…
而代表的却是长生姜族!?
一人一魂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可回过神来,根据他们早先查到的那些古老史卷记载,仙庭出现的时间,大约是在二十万年前。
而那个时代,正是诸天万域最为混乱的黑暗纪元,异族大军席卷而来,战火燃遍万域。
二十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惨烈程度,即便是他这样的底层修士,也听过无数次。
那是血染诸天的时代,无数大帝强者陨落,无数道统、种族被彻底抹去。
可反观长生姜族呢?
他们居然在那个时候,寻到了这片灵耀仙域,悄然离开诸天,避开了血与火的劫难!
而且…这灵耀仙域本就是灵气浓郁、造化非凡的世界,二十万年的积累,姜族究竟得了多少惊世机缘?
底蕴会深厚到何种程度?
如今又坐拥多少强者?
沈炼只觉得喉咙发干,不敢再往下想。
一种说不出的憋屈与恶心感,在他心口翻滚着,就像吞下一大口腐败的污水,让他几乎想吐。
尤其是想到自己与姜族的滔天仇怨,再看到如今的姜族如此强盛,还让姜夜这个年轻后辈被如此多顶尖强者护着、宠着…
他那出身寒微的自尊心,瞬间被践踏得粉碎。
但他心中仿佛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之极。
嫉妒、不甘、怨恨,混杂成一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火焰。
更让他想要咬碎牙的是。
自己之前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原本还想着能把灵耀仙域的消息传出去,好从中牟利,甚至主动来找姜族谈合作…
结果呢?
这下好了,消息彻底封死,他不光没捞到半点好处,还把自己送到对方面前,简直是自投罗网。
“完了…”
沈炼心中一阵发凉。
另一边,嗜血魔帝残魂也是彻底懵了,眼中浮现出极度的惶恐。
他之前自信满满的布局与谋算…
此刻在这片星海之下,显得像是天大的笑话。
难怪刚才姜夜等人的表情如此丰厚,心中一定是把他当成傻子一样看待吧?
沈炼此刻也是彻底忍不住了。
他清楚自己今日恐怕是难逃一死,但在死之前,他还想狠狠恶心一波长生姜族。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癫狂与怨毒,仰天大笑,声音嘶哑刺耳:“姜夜!就算你们长生姜族手段通天,也休想从老子这里得到空间之匙!”
随即他狞声道:“你不就是仗着出生好,爹娘宠着?换成我沈炼有你这种家世背景,早就把你踩在脚下了!”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不顾一切,哪怕是丢尽颜面,也要在言语上恶心对方。
姜飞白与几位姜族古祖闻言,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静,却透着冷漠的威压。
姜夜淡淡开口,声音不急不缓:“父亲,此人名为沈炼,如今与嗜血魔帝残魂同存一体,空间之匙就在他身上。”
几位古祖互相对视,目光深处多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光芒。
白须古祖缓缓上前一步,正是先前在虚空中抓捕沈炼的九祖。
他目光凌厉如刀,语气森然:“区区一缕魔道不朽帝的残魂,也敢与我姜族为敌?”
“还有你这魔道小贼,真以为你那点雕虫小技,就能彻底掌控空间之匙?”
话音未落,九祖五指虚握,直接探入沈炼识海。
那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虚空之力在他掌心流转,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
沈炼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撕扯。
“怎…”
“怎么可能!?”
第225章 沈炼,卒!
下一瞬。
沈炼忽然闷哼一声,瞳孔骤然收缩,一道耀眼的流光竟从他神魂深处被硬生生扯出!
那流光如同活物般挣扎扭动,带着浓烈的空间波动,瞬间引动四周虚空泛起阵阵涟漪。
正是空间之匙!
这枚存在于沈炼体内许久的至宝,本该被嗜血魔帝残魂以秘术封印,外人无法探查,更无法取出。
可在姜族几位古祖的联手之下,这层封印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般。
姜族的底蕴,在此刻展露无遗。
二十万年前,他们便曾亲手掌控过空间之匙,在虚空大道上的造诣,早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嗜血魔帝的“秘术封印”,在旁人眼中或许是无解的禁制。
可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手法精妙一些的神魂秘术罢了,破解它,并非难事。
“老九。”
姜飞白抬手,袖中灵光闪烁,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落在他掌心。宝石内部混沌雾霭翻滚,仿佛孕育着开天辟地的力量,散发着压制万法的古老气息。
混虚碎界晶。
此物乃是一次性消耗的珍稀宝物,专破各种虚空与神魂封印。
它的诞生,需要将数种顶级仙材,在虚空深处淬炼千年才能成型,即便是灵耀仙域,也只在最核心的宝库中留有少量存货。
但眼下的空间之匙,显然才是重中之重。
他将宝石轻轻一捏,混虚碎界晶瞬间化为一道无声的光雨,渗入空间之匙之中。
顷刻间,嗜血魔帝残魂布下的封印秘法,顷刻间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化作虚无。
短短片刻。
封印彻底破除!
九祖手腕一翻,已将完整解封的空间之匙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形似古印的奇物,通体散发着幽幽光辉,其内隐隐浮现出浩瀚星河般的纹路,仿佛能通向无尽时空深处。
“成了!”
姜飞白眼底闪过一抹锋芒,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落地。
而在另一侧,沈炼脸色猛地一变,瞬间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点底牌,被彻底夺走了。
那一刻,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心中涌起滔天的绝望与愤恨。
“不…不可能…”
沈炼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硬生生掐住喉咙。
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姜飞白和九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体内的嗜血魔帝残魂沉默无声,虚影颤动着,仿佛感受到了不可逆的失败。
在长生姜族面前,他们原本的谋划,竟如此脆弱不堪。
“哈哈哈!”
姜飞白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畅快与解脱,“如此一来…灵耀仙域这边,我姜族便可安枕无忧了!”
沈炼听到这句话,心口猛地一紧。
那笑声,就像是一记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羞辱、愤怒、恨意一股脑涌上心头,可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
姜夜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
空间之匙已在姜族手中,这意味着沈炼最后的价值也随之消失。姜夜不再有任何顾虑。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血红色的咒魂掌印在掌心凝聚,掌纹间符文闪烁,带着镇压神魂、湮灭血脉的恐怖力量。
沈炼心头一寒,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在眼前这些大佬面前,就连动弹半分都做不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姜…夜…!”
他咬牙低吼,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不甘,“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
姜夜神情淡漠,仿佛面对的只是蝼蚁,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很抱歉,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话音落下。
血红掌印轰然飞出!
刺目的血光横贯虚空,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直接穿透沈炼眉心。
沈炼的瞳孔猛地放大,神色瞬间凝固,眼底的恨意与不甘被定格在最后一刻。
一缕鲜血顺着眉心滑落,滴落在虚空中,却在落地前便化作血雾消散。
几乎与此同时,嗜血魔帝残魂随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声,虚影彻底崩溃,化作尘埃消散无踪。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沈炼!获得反派值八万!】
【叮!回收天命主角沈炼的所有物:冥魂铃、血月神环…】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十三万!】
姜夜扫了眼系统面板,目光微微一亮。
击杀沈炼带来的反派值数额不小,加上之前零零散散积攒的数值,竟直接冲上了三十多万。
更别提在此之前,从萧凡手中夺取时轮古盘时,间接又收割了近三十万反派值。
两笔账加在一起,反派值的总数已经飙升到一百零七万多。
这个数字,让姜夜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了一丝弧度。
已经可以晋升光明神王体的第四阶段了。
“正好…”
姜夜心中暗道,眼中掠过一抹深思。
如今空间之匙已经落入姜族之手,灵耀仙域与外界的通路随时可开,他也没了什么后顾之忧。
接下来留在灵耀仙域,借助这里的天地灵气与资源稳步修炼一段时日,才是最优的选择。
而且自己的确应该好好沉淀一段时间了。
此刻,一旁的萧凡全身无力,但意识还在。
他一直就在众人身旁,被苏倾梦一直用灵气镇压着,知晓了之前所有一切的发生。
这一连串的打击,像是一根根铁钉钉入他的心口,让他几乎窒息。
震惊?有。
恐惧?更多。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长生姜族面前,连作为“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彻底被碾压的无力感,让他心底涌起深深的绝望。
而这一次,没有了时轮古盘的庇护,他很清楚…
自己多半是要彻底死了。
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滋味,让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癫狂的狠意。
他用尽全力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刻意拔高,带着疯狂的笑意。
“姜夜!你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
萧凡的眼中带着浓烈的怨毒,咬字清晰地吼道:
“半年后仙古遗迹开启!你们长生姜族的这片后花园,还是要暴露无遗!”
“哈哈哈哈…”
“到时候诸天万域所有人,包括那些隐世道统也会出世,一定会联合起来与你们彻底开战!”
“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第226章 重生?还是一场梦?
“夜儿,此人又是何来历?”
姜飞白听完萧凡那番话,眉心微蹙,语气中透着几分探究。
姜夜沉吟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随后开口道:“此人名为萧凡,身上曾伴有一件先天道器级别的神物,如今已经被母亲收走……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家伙。”
说到这里,姜夜目光微沉,没有绕弯子,将萧凡的来历与重生一事几乎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提到萧凡并非土生土长的灵耀仙域修士,而是一个拥有完整前世记忆的人。
重活一世,带着前世的见闻与机缘归来。
随着他的讲述,姜飞白与几位古祖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古怪的意味。
姜夜顿了顿,又正色问道:“我起初搜他魂之时,便觉得奇怪,真的存在让人重活一世的可能性吗?”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诸天万域,乃至无尽宇宙,陪他重新再来一次?”
他的话不只是疑问,更像是在试探几位古祖的见识与判断。
毕竟,他没有隐瞒此事,是因为他也想从这些古祖的眼界中得到一些答案。
哪怕只是推测,也好过自己盲目猜测。
而在姜夜心中,对萧凡这个“重生流”天命主角的出现,内心也是好奇与隐忧并存。
这种事情,他以前只在前世小说里见过。
但真实发生在眼前,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萧凡能从一年半后的未来重生回来,那会不会将来还有人能从几十万年、几百万年后的未来归来?
到时候,那些人若是携带远超当下的手段与力量,岂不是完全乱套了?
更让姜夜担忧的是。
既然重生流这种存在都出现了。
那将来如果出现什么更变态,更无敌的外挂流系统呢?
比如那种能无视天道、无视因果的逆天系统?
那他折腾半天也没用啊?
干脆直接随手灭了诸天万域得了。
而且,最近姜夜对自己体内的系统,也是多了几分顾虑。
这时,姜飞白罕见地有些沉默,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直到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稳重:“夜儿,世间的确存在一些逆转时空的禁忌之术,但那等手段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不是随便谁都能承受的。”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诸位古祖,似是在斟酌着某些隐秘之事。
这时,姜刑古祖也出声,接过话题:“逆转时空的手段,老夫也有所耳闻,但大多只局限于个人,或是某片小范围的区域,最多改变一方天地的因果。”
“至于让整个世界随之倒流…”
“这…”
他顿了顿,眉头深锁,缓缓摇头:“恐怕不太可能。”
几位古祖闻言,都轻轻点头。
若真能让整个世界逆流时空,那已不只是禁忌,而是亘古未闻的伟力。
姜刑又看向姜夜,语气笃定:“夜儿,老夫认为,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重生之人,而是受了你口中那件‘时轮古盘’的影响。”
“那时轮古盘,或许蕴含着某种极为特殊的力量,让他误以为自己重生了。”
“比如梦境大道与时间大道、推演大道的结合,就有可能制造出这种错觉。”
“实际上,这萧凡很可能只是做了一个极为真实的梦,一个推演了未来局势的梦而已。”
而一旁的苏倾梦听着这些,也是心中震惊。
苏倾梦站在不远处,神色凝重。
她修道二十多万年,见识过无数奇闻异事,但这还是第一次听闻如此匪夷所思的推断。
“梦境大道与时间大道的结合…”
她低声呢喃,眼底透出几分不敢置信。
她忽然抬眸,看向姜飞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那这萧凡身上的时轮古盘,究竟是如何得来的?他又有何能耐,得到这种神物?”
在她的印象中,这等神器一旦现世,必将引发无数顶尖势力的血海争夺。
以萧凡的境界与背景,几乎没有可能独自占有。
姜飞白与她对视一瞬,终是轻轻叹息一声:“这萧凡…若不出我所料的话…”
他话未说完,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沉重,“有可能是天…”
“飞白!”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古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如寒星般锐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接截断了姜飞白的话。
姜夜也察觉到几位古祖间,似乎有某种隐秘的默契。
自家老爹也被逼得收回了后半句。
姜飞白与姜夜对视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他自然看出了姜夜的疑虑,但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和而带着几分意味:“夜儿,好生修炼,不必想太多。”
“此事…我姜族也不是说一无所知。”
姜夜微微皱眉,目光依旧锐利,但并未继续追问,只是道:“萧凡是我亲手抓的,这个人我要留下。”
几位古祖互相对视一眼,并未反对。
姜飞白也点了点头,神情间带着几分轻松:“无妨。”
说到这里,他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甚至带着几分感慨:“你母亲得了此等神物,想必或许真能借此契机,成就天帝之位…”
“若真成了,那咱姜族日后的谋划,应该能顺利不少。”
姜夜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震,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长生姜族的底蕴与谋划,远比他以前想象的还要深,背后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姜飞白忽然收敛笑意,语气转为轻松:“夜儿,内妹,咱们先回仙庭。”
“我带你们好好见识一番,这二十万年来,我姜族在灵耀仙域积累下来的底蕴。”
说到这里。
姜飞白目光含笑地看向苏倾梦,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激。
毕竟这方世界是苏倾梦发现的,黑暗动乱时,她没有选择告诉姜族,姜族还不知道这片大宝藏世界呢。
甚至还可能因为卷入异族入侵的战争中,损失惨重。
几位古祖闻言,也纷纷点头,面露赞许。
姜刑古祖也是笑道:“倾梦,你的修为已到极限,此方天地道则完整,你也可以着手准备成帝了。”
“我姜族在资源、灵宝上,你可随意取用,不会有任何限制。”
另一位古祖更是爽朗地笑道:“成帝之路已为你铺平,就等你自己跨过去了,你若成帝,我姜族便多了一位大帝强者,未来可期啊!”
苏倾梦面色微红,微微垂眸,心中暗暗感慨。
从前她只是苏红夜的妹妹,只能算一个外姓之人。
而有了姜夜之后。
如今,不论是古祖还是姜飞白,都已将她视为姜族核心的一员。
毕竟,在场的众位哪一个不是修为滔天?
还能看不出来吗?
第227章 仙庭
姜飞白抬手一挥,一艘流光溢彩、仙光蒸腾的仙舟便自虚空中浮现出来。
仙舟通体以紫金神铜为骨架,外覆混元晶玉,船首雕刻着一头腾云御风的真龙,龙眸镶嵌的不是凡玉,而是两颗散发着温润光辉的星辰石。
整艘仙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似乎天生便与大道共鸣,气息中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清灵气息。
姜飞白淡淡道:“此舟名为天衡神舟,是我当年以灵耀仙域的顶尖灵材炼成,往来万域如履平地。”
话落,几位古祖和姜族随行之人一一登舟。
不日之间,神舟便破开天穹,穿梭虚空,直返仙庭。
姜夜站在甲板上,眼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艳羡。
光是这船身外的护道光幕,就比他那九龙车辇上的防御阵法强了不止一筹。
更不用说,这仙舟的材质与阵纹,几乎每一处都堪称奢侈。
他暗暗咋舌。
老爹这二十万年来,在灵耀仙域究竟薅了多少羊毛?
又捞了多少好处?
仅仅一艘仙舟,就堆成这样?
姜飞白自然察觉到儿子的心思,侧过头笑呵呵地道:“放心,等回去,为父给你炼造一辆比这更豪华的。”
姜夜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不厚道的笑容。
……
仙舟疾驰而行,不知过了多少山川星海,众人终于抵达仙庭。
这里位于灵耀仙域中州正心之地,九天灵云倒垂,仙光如雨,宫阙如林。
远远望去,成片的楼宇悬于虚空,琼台玉阶蜿蜒而下,巨大的灵脉在地底流转。
表面看去,仙庭并非那种金碧辉煌的奢靡之地,而是以恢弘与浩大见长。
钟林玉树,碧湖青池,飞鸟灵兽自在往来,宛如一座与天地相融的仙境。
然而,越往深处走,灵气就越浓,甚至能在虚空中凝成点点光屑,落在肌肤上沁入经脉,让人精神振奋。
此刻,仙庭的修士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见到姜飞白现身,无不恭敬下拜,齐声高呼:“拜见帝主!”
那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没有丝毫做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发自骨髓的臣服。
姜夜神色淡淡,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
这些人衣饰华贵,气势看似不凡,举手投足间带着仙庭上位者的威严。
平日里,他们的一句话,足以调动一方势力、影响无数生灵的命运。
然而在姜夜的破妄金眸下,这些人修为虽高,却根基虚浮得令人发笑。
灵力运转不稳,气机浮躁,神王境者虽有几人,但若真交手,恐怕连诸天万域中寻常封王境都未必能胜。
一路上,姜飞白已向他介绍过此界的情况。
这些所谓仙庭高位,不过是长生姜族养在灵耀仙域的看门犬而已。
姜族不需要他们有多强,只要他们忠心耿耿,替仙庭维持统治秩序,帮助掌控整个仙域,就已足够。
姜飞白走在最前方,神色自若,显然早已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仙庭对灵耀仙域的渗透与掌控,就是这样在岁月中一点点稳固下来的。
长生姜族在此界的谋划,从未以长久统治为目标,真正的意图,是源源不断地吸取灵耀仙域的资源,将其垄断在手中。
毕竟诸天万域,才是姜族的根基与归宿。
“诸天万域被称作无尽宇宙的中心,自然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如今虽稍显没落,但也不是灵耀仙域这种新生大世界可以相比的。”
“至于更具体的原因,将来你自会知晓。”
姜飞白随口说道。
姜夜轻轻点头,没有再追问。
此时,萧凡被金色锁链死死捆缚,动弹不得,神色阴沉至极。
他一路被迫跟随,心中怨恨与嫉妒如同毒蛇盘绕,几乎要将他撕裂。
进入仙庭主殿后,众人来到一处静谧之地。
姜飞白看了萧凡一眼,淡淡道::“夜儿,此人先交由族中执事看管,接下来为父要带你进入仙庭的核心之地,外人不可擅入。”
姜夜没有异议,让一位姜族执事将萧凡带走了。
以萧凡如今不足五千点的气运,再加上神魂被重创,修为半废,在被重点看守下,想要逃脱无异于痴人说梦。
况且,这些姜族执事并非泛泛之辈,都是黑暗动乱时期从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忠强者,各个手段狠辣、修为高深,在灵耀仙域拥有极高权力。
在过去二十多万年中,姜族始终利用妖族的威胁,来维持仙庭的统治。
虽然期间还是有人察觉端倪、发动反抗。
但无一例外,都被这些姜族强者以雷霆手段,毫不留情的强行镇压了。
……
处理完萧凡,姜飞白亲自带着姜夜向仙庭祖地而去。
穿过长廊,眼前景象骤然开阔,一片恢宏到令人屏息的世界展现在面前。
这是仙庭真正的核心所在。
或者说长生姜族的后花园。
脚下云海翻涌,如浩渺汪洋在天际舒展,整片云层宛若金河奔腾。
天穹之上,一座琉璃飞桥横贯九天,晶莹如仙光凝成,将一座座浮空大陆相连。
每一块大陆上,都矗立着金色殿宇,星罗棋布,犹如夜空群星洒落人间。
姜夜踏上的石砖并非凡物,其上铭刻古老阵纹,流转着细腻道韵与温润仙光。
每走一步,体内便有温和灵力涌入,神魂轻颤,经脉不知不觉间被洗涤滋养。
灵雾笼罩之处,仿佛藏着天地精华。
这里的姜族人,个个气质非凡,周身自带高不可攀的威势。
这里居住着数亿姜族族人,这个数字在凡俗看来庞大至极,但比起诸天万界的姜族总数,却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姜夜一路行走,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这片祖地,凝聚着姜族在灵耀仙域二十万年的统治积累,威势与底蕴浓到化不开。
他悄悄抬眸,余光扫过身旁的姜飞白,只见后者神情淡然,却难掩眼底的自豪与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地,是我姜族在此界开辟的小世界,汇聚了灵耀仙域最精纯的灵脉与天地造化。”
“属于我姜族在灵耀仙域中真正的核心之地,当然,唯有我姜族族人才能踏足。”
姜夜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云海、古殿与山川,心中仍在翻涌。
即便他见过无数奇景,也从未目睹如此繁盛之地。
这里的灵气浓度,足足比诸天万域的姜族驻地浓数十倍。
随处可见的灵材仙宝,在诸天早已绝迹于岁月长河中,而在这里,却像寻常景致般静静存在。
姜夜随手拨开一株仙草,指尖沾上淡淡的灵露,心中暗暗感叹这里的富足与安宁。
可他的眼神很快沉了下来,望向姜飞白忽然开口。
“父亲。”
“灵耀仙域的繁荣的确超乎寻常…只是,这二十万年来,有没有出现过什么本土修士反抗的顽强组织?或是一些…特别的人?”
第228章 光明神王体的第四阶段,天刃审判!
比起那些琳琅满目的稀世仙宝,姜夜心里最在意的,依旧是那些个天命主角。
不提反派值的好处,光是一个萧凡,就给他送来了时轮古盘这种逆天东西。
这收获,比他过去斩掉的所有天命主角加起来都要丰厚。
如今踏入灵耀仙域这个富得流油的大世界,姜夜的目的很明确。
目的其一是好好修炼沉淀一番;第二,就是找出并处理掉此界的天命主角,毕竟这里可是长生姜族的后花园,容不得半点有失。
姜飞白看出了儿子眉宇间的那丝担忧,嘴角一挑,笑得满是不以为意:“放心吧,但凡有一点苗头的人或组织,在你老爹我这巅峰大帝面前,都翻不起浪来。”
“其一,所有资源都在仙庭掌控之下;其二,本土修炼法被严苛限制,就算真有人胆敢反抗,也会被我们的人亲自出手强行镇杀。”
姜飞白微微抬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更何况,这些本土修士根本没有圣人境以上的修炼体系。境界上的鸿沟,不是努力与机缘就能弥补的。”
姜夜听完,不由得汗颜。
老爹这套封锁和镇压的统治手段,真是黑到骨子里。
在这样的环境下,本土修士想要成气候,的确难如登天。
不过,他的神色依旧没松下来。
谨慎,是姜夜的习惯。
哪怕概率再小,他也不打算放过任何可能的隐患。
于是,他让姜飞白抽取了所有“特殊之人”以及“有反抗仙庭记录”的名单文卷,一页不落地送到自己手里。
做完这些,姜夜才开口道:“我要闭关几个月。”
姜飞白一口应下,甚至亲自替他安排好闭关的地点与护法人手:“没问题,好好沉淀一番。”
……
三个月后,姜夜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潮水般缓缓收敛,最终归于平静。
先天仙液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温润如玉泉,滋养着他的血肉与经脉,让修为以一种稳固而迅猛的姿态攀升。
短短数月,他的境界便突破至神王境巅峰。
甚至更进一步!
踏入了登仙四极中的第一极。
引灵!
这是首次真正引动天地间的仙灵之力入体。
自此,他已脱离凡俗修炼体系,踏上了通向登仙的真正道路。
引灵之境,意味着肉身开始蜕变,气血与灵气可相互转化,寿元亦不再受凡人寿限所束缚,生命形态向更高的层次迈进。
引灵之后,便是御灵、通天与化劫。
御灵,是能以仙力驾驭天地之势,调动四极八荒的力量为己用;
通天,则是与大道法则相融,元神可穿越虚空,法力足以通天彻地;
至于最后的化劫,更是登仙四极的最关键一步。
以身渡劫!
将肉身、元神与大道彻底熔炼为一体,为成圣前做出根本性的蜕变。
而突破圣人时,天劫会以雷霆之势降临,使修士全方位接受洗礼,成败在此一举。
好在,长生姜族在这方面经验极为丰富,拥有成熟且温和的渡劫方式,让姜夜几乎无需担心,只要按部就班修炼,便能稳稳踏入更高境界。
“接下来,可以开启光明神王体的第四阶段了…”
姜夜心中暗道,随即意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修为:神王境九重巅峰】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无量道胎、光明神王体(第三阶段0%)】
【功法:永恒帝经、阴阳咒魂真典、虚空经(61%)无量混元真典(38%)】
【宝物:炼魂壶、伪造化青莲、棒球棍、雾隐繁花、血煞鼎…】
【神通:光明神王指、虚空闪烁、虚空隐身…】
【大道:圣光大道(38%)虚空大道(21%)耀焰大道(28%)御宝大道(32%)锋灭大道(19%)梦隐大道(21%)】
【反派值:108万】
这几个月来,姜夜除了境界提升外,大部分心力都投入在秘法修炼与大道领悟之上。
不得不说,他与生俱来的永恒仙体,给他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永恒仙体的先天优势,让他在修炼秘法与感悟大道时如鱼得水,仿佛天生就与这些力量契合。
加之此界灵气浓郁,资源丰厚,先天仙液等无上神物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助力。
使得他的修炼过程几乎没有半分阻碍,境界提升如饮清泉般自然顺畅,道基却依旧稳固如初。
若外人得知他的修炼速度,只怕会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姜夜之所以这么做,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觉得修炼一途,总归还是要靠自己。
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这个来历不明的系统。
姜夜潜意识当中,
只不过,在他的潜意识深处,其实感觉并无不妥之处。
这个系统,像是天然与他相契合的存在,似乎注定要伴随他走到无上之巅。
不过,姜夜也没法去多想这种存在。
也许有一天修为达到某种通天彻地的程度,自会解开这一奥秘。
“统子,消耗100万反派值,进阶!”
姜夜心神一动,毫不犹豫地道。
刹那间,体内的光明神王体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天力撕开枷锁,层层沉睡的力量被唤醒,滚滚神辉宛如无尽海潮,从骨髓深处向外喷涌而出。
光明神辉冲天而起,姜夜周身像是点燃了亿万道仙光,虚空中甚至隐隐出现圣殿与金色神座的幻象。
一股神圣无垢的气息席卷四方,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仿佛都被洗涤得洁白透亮。
他的血肉、经脉、神魂都在蜕变,第四阶段的光明神王体彻底成型。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一条全新的大道烙印缓缓凝成。
“裁决大道!”
代表光辉与天威的最终审判,大道意志如擂天之鼓,在姜夜体内轰然回荡。
它能洞穿虚妄,映照罪恶,令虚空下的每一个生灵都无所遁形。
与此同时,他的圣光、耀焰、锋灭三条大道同时暴涨。
圣光大道如皓日临空,纯净无瑕;
耀焰大道烈焰焚天,连虚空都被炙烤得扭曲;
锋灭大道锋芒更甚,能斩断天地法则。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一门全新的天赋神通,天刃审判!
施展之时,漫天圣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圣光天剑,从九天垂落,瞬间将敌人笼罩在无可逃脱的神辉中,一击定生死。
姜夜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金色神辉,仿佛能洞穿人心,审判万物。
他的气质在这一刻有些不同了,那股随性与轻佻依旧潜藏。
但表面上,却笼罩着一种让人敬畏的神圣与庄严。
【大道:圣光大道(48%)虚空大道(21%)耀焰大道(38%)御宝大道(32%)锋灭大道(29%)梦隐大道(21%)裁决大道(10%)】
除了新得到的裁决大道外,其他三个大道的掌握,也随之提升了近一成。
“第四阶段…不错!”
姜夜嘴角微扬,神色平静。
他缓缓收敛体内的气息,心中暗道:是时候出关了。
梦姨也要准备闭关成帝,该去看一看她的情况。
顺道…也该在灵耀仙域内,找几个天命主角来收割一番。
第229章 一祖要你见你
姜夜推开殿门,身影迈出闭关之地。
山风拂面,他才刚踏出一步,就见到青璇与红烟早已等候在外。二女眼神复杂,带着几分欣喜与亲近。
沈炼身死之后,空间之匙落入姜族手中。
随着此物归位,两界裂缝的通道再度由姜族牢牢掌控。
短短三月间,姜飞白并未闲着,他已暗中与诸天万域的姜族搭上了联系。
如今,姜族十三天卫横渡星海而来,连幽煞都再度现身,青璇与红烟更是第一时间追随,皆落脚于灵耀仙域,继续为姜夜效力。
寒暄间,姜夜心中暗暗点头。
三月时间,两界姜族的人员相互之间搭上联系,倒买倒卖资源仙材,又让姜族赚了个盆满钵满。
闲聊片刻后,他又独自前往一处静室。
苏倾梦早已在此候着,她气息温润,却带着隐隐的不安。
“我也要准备闭关了。”
苏倾梦轻声开口,神色郑重,美眸中透出一抹认真与不舍:“夜儿,我跟你娘都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小心点行事。”
她话音温柔,却带着深深的叮咛。
姜夜凝望着她,眼神中浮现出几分柔意。
纵使他平日里桀骜洒脱、不拘小节,但在苏倾梦面前,他总会收敛几分,心境也会安静许多。
两人相伴的时光并不算长,却温存如常。
短短两日,殿中只余下温存与柔情,外界的风云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分别之际,姜夜没有多言,只轻轻抚过她如云的秀发,语气低沉而坚定:“安心去吧,我会等你归来。”
苏倾梦微微一怔,旋即轻笑。
待苏倾梦静心闭关,姜夜这才转身,步入仙庭主殿。
殿宇巍峨,金阙高耸,云烟缭绕。
姜飞白第一眼看到自己儿子,便眼中金光一闪,随即哈哈大笑,声音如雷:“哈哈哈!不愧是我儿!有天帝之资!”
巅峰大帝的威势在笑声中隐隐荡开,哪怕不刻意释放,也让殿中守卫心头发颤。
他是何等人物?
曾横扫诸天的大帝!
此刻望着姜夜身上流转的气息与威势,连他都忍不住动容。
单论修为姑且不论,单是那一身顶级血脉与体质,就足以让世间无数天骄汗颜。
更何况,姜飞白清晰探知到,姜夜体内的大道之蕴极其浓烈,至少有六条大道!
而且每一条都是上乘层次,掌控程度更是不止入门,起码已经达到小成之境。
比他这个当爹的,同样的年纪,他还真远远不及。
当然,姜飞白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夫人比不过就算了,可在这臭小子面前,作为老爹的威严怎么能丢?
姜夜却没有在意老爹的情绪,而是神色狡黠,笑眯眯开口:“老爹啊,之前你说的那仙舟…是不是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嘿嘿!”
姜飞白眼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他哼了一声,板着脸道:“放心吧,答应你的事为父自会办到!”
“你那九龙车辇,为父已经命人改炼重造了一番,速度比以前快上数倍。”
“等你修成圣人境,为父再给你造一艘全新的大仙舟!你出门绝对气派!比一般小世界都要大!”
姜夜翻了个白眼,心底暗骂:老套路!
从小到大,他老爹就爱吊他胃口,拿这种“胡萝卜”忽悠他,逼着他拼命修行。
果不其然,这回又来了。
不过姜夜也懒得戳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父子二人随即闲聊起来,氛围轻松,殿内的气息也缓和下来。
很快,话题落到即将开启的仙古遗迹上。
姜飞白语气一沉,神色变得凝重:“你母亲已然闭关,如今九祖回到了诸天姜族坐镇,族中自然无虞。”
“只是…关于那仙古遗迹的事,倒有些麻烦。”
“那个萧凡之前所言,仙古遗迹半年后会再出现一道两界裂缝…九祖已经派人暗中打探,这三月来却毫无收获与线索。”
“按理说,如今空间之匙已在我姜族手中,这件事不该再发生。”
“你搜过萧凡的记忆,你怎么看?”
姜夜沉吟片刻,眸光闪烁,缓缓开口:“未必如此。”
“萧凡虽然重活一世,但他记忆中的许多事情,其实与现在的局势完全对不上号。”
“很多事已然改变,他记忆里的未来也不再是唯一的结果。”
“那仙古遗迹或许不会再出现两界裂缝,但其中的机缘,绝不会凭空消失。”
“我打算亲自走一趟仙古遗迹。”
“萧凡记忆里,那遗迹中可藏着不少好东西…”
说到这里,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几分默契的笑意。
姜飞白轻咳了一声,板着脸道:“你小子,果然跟你娘一个德行。”
姜夜顿时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说得好像你自己多清高似的。
长生姜族的行事风格…
一向是敢于伸手,敢于争夺!
骨子里,便带着那种“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的洒脱与霸道…
姜飞白摇头失笑,话锋一转问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姜夜沉吟了片刻,答道:“老爹,之前你给我的那些文卷名单里,有几个地方我准备亲自去看一看,你就别管我了,就当我出去历练一番。”
姜飞白无奈摇头,看着这个儿子,心里又气又笑。
别人家的孩子修行时刻谨慎小心,他家这小子,却永远一副游山玩水的架势。
“你小子,真是闲不住。”
打趣过后,姜飞白神色渐渐凝重,声音低沉下来:“夜儿,今日还有一事。”
姜夜见父亲语气不同,目光微微一凝:“什么事?”
姜飞白缓缓吐出两个字:“一祖要见你。”
“嗯?”
姜夜心头猛地一震,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一祖,那可是姜族真正的活化石!
哪怕他出生至今,从未亲眼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据族中长辈们暗中传言,这位一祖乃是与始祖姜太乙同处一个时代的人物。
至于其修为深浅、道行境界,早已无人能说得清楚,只知道一祖几乎无时无刻都沉睡在自家古棺之中,只有当姜族真正面临灭族之危,才会惊醒。
而现在,这样一位存在,竟亲自点名要见他一个小辈?
姜飞白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不必担心,这是好事,一祖愿意见你,说明他对你极为看重。”
他顿了顿,眉宇间带着几分羡慕与感慨:“别的不说,你老爹我,都没资格见过一祖一面。”
第230章 一祖的点拨
是一处小世界,仿佛隔绝尘嚣,宁静安详。
青山环绕,流水潺潺,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山谷深处,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几只白鹤悠然栖息在溪边石上,偶尔展翅振羽,传来清越的鸣叫。
整片天地宛若与世无争的小山谷,清雅静谧,仿佛一切纷争都被隔绝在外。
这种景象,与姜夜心中想象的古老禁地截然不同。
没有森冷肃杀的气息,也没有让人窒息的威压,反而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顺着山径前行,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院,掩映在青竹之间。
竹篱围绕,院内只有几株古松,几盆清雅花草,显得极为朴素,却透着一种悠远宁静的气韵。
院门前,姜飞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姜夜,语气郑重道:“夜儿,从这里开始,就只能你一人进去。一祖要见的是你。”
说到这,他忽然轻咳一声,神色愈发凝重,似在犹豫。
“夜儿,有件事,该当与你说清楚。”
姜夜抬眼,只见父亲目光复杂,像是在斟酌措辞。
姜飞白沉声开口:“还记得,当初在古仙域,我的炼魂壶禁制被触动,神念落在你身上的那一刻么?就在那时,我感应到你体内,有一件极为奇异的东西,对吧。”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姜夜脸上停留片刻,似是担忧,又带着几分困惑。
姜夜心头一震,暗暗心惊。
姜飞白继续道:“那东西,我看不透。既不像神物,也不属法宝…其来历古怪非常。”
“出于担忧,我将此事禀告了几位古祖。最终,甚至惊动了一祖。”
“总之,也许一祖能给你一些答案。”
姜夜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开口,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朝前走,推门而入。
脚步踏进院落的刹那,他便看到了院中那位盘坐的老人。
那是一位看似不过花甲之年的中年长者,眉宇间透着温和与清澈,须发微白,却不显苍老。
整个人仙风道骨,气息平稳如常,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院中静静打坐。
然而,当姜夜的破妄金眸悄然开启时,他的心神却猛然一震。
眼前的老人,气息表面看似平淡无奇。
可在金眸的洞察下,却如无尽深渊般浩瀚无边,仿佛一眼望去,便能看到星海起落、宇宙沉浮!
那是超越认知的恐怖伟力,哪怕只是轻轻一瞥,姜夜的心神都险些被压碎。
“这绝对是天帝之境…”
他的心脏狂跳,额头浮现冷汗,几乎在下一瞬,本能地关闭了破妄金眸。
在这位一祖面前,他实在过于渺小,犹如尘埃一般,不可比拟。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位老人却并未展现半分威严,只是静静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亲切与温和。
那一刻,姜夜心头莫名安定了几分。
他缓缓拱手,低声开口道:“晚辈…拜见一祖!”
姜夜行礼后,一祖只是淡淡一笑,那平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四周很静,只听得溪水潺潺,白鹤的鸣声清越悠然。
可在这份静谧中,姜夜心中却隐隐泛起波澜。
“自家后辈,不必紧张。”
一祖抚须轻笑,声音温和悠远。
下一刻,他目光微动,缓缓开口:“听闻你身上,多了一件奇异之物?”
一祖目光深远,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确认,语气平静:“不过观其气息,倒是有几分熟悉。”
姜夜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听这话…
这位一祖,似乎、好像…真的对自己体内这系统有些了解?
这时,一祖又像是在随意点拨后辈:“寰宇无垠,古今亿万岁月,世间之奇,何以数计?有些东西,不必执着来历。”
姜夜怔住,眼中隐隐闪过一丝震动。
“万物皆有因果,皆循道则;有人说天命注定,凡人不过随波逐流;也有人说,命途未定,诸行因果,终究可破。”
“姜夜,你要明白,天地之间从不缺少未解之谜。”
“它们或许古老无比,或许前所未闻,但终归逃不脱世间大道的规制。”
姜夜心神一颤,只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分明是在提醒他。
一祖的语气缓慢,仿佛在随意谈论一桩小事,但字字句句都如大道钟鸣,敲在姜夜心头。
“莫要忧惧,也莫要执念;顺其自然,善加运用,便是正道。”
“至于未来…”
一祖忽然笑了笑,眼神悠远:“呵呵,未来自有未来的答案。”
话落,他抬眸深深看了姜夜一眼。那一眼如同深海般幽邃,仿佛藏着万古星河,浩瀚无垠,让人心胆皆颤。
姜夜心中巨震,因为在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如同一粒尘埃。
可就在这份渺小与敬畏中,他却又分明感受到了一丝亲切与温和。
一祖并没有明示,但也给了他一个答案。
虽然隐晦,却足以让他安心。
姜夜深吸一口气,心头的紧张缓缓散去。
“晚辈,谨记。”
……
眨眼之间,眼前光影一变。
姜夜只觉眼皮一阵轻跳,再睁开时,整个人已然站在了小院之外。
微风吹来,他怔怔地望着眼前,心底仍旧回荡着一祖的话语。
“夜儿。”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姜飞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姜夜微微一愣,随即恍然,自己已然重新回到了父亲身前。
这是何等的伟力?
想来,之前仲天逸的前世“道墟”…以及诸天万域每一次诞生的那些天帝强者…
都在诸天掀起过滔天血雨。
但长生姜族却始终如如不动,稳固如山,恐怕都是因为这位一祖的缘故吧?
姜飞白看着他,神色郑重,似乎察觉到了他心境的波动,没有追问一祖到底说了什么。
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声道:“此行既然一祖已点过你,那我就不多问。”
“接下来你要在外历练,为父还要给你一个身份,方便你行事。”
说着,他手掌一翻,取出一块古朴的令牌递了过来。
令牌通体青金,边缘铭刻着繁复的道纹,正中央一枚金色“天”字若隐若现,带着一种肃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这是仙庭赐下的‘天子令’。”
“持此令,你便是仙庭册封的神子,只比我这仙庭之主的身份要低一点点,可调动大部分仙庭权柄,任何势力见之,都不得轻慢。”
“明白了。”姜夜收好令牌,目光一闪,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231章 最强宗门系统
不久后,姜夜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幽暗的地牢前。
这里阴风阵阵,冷意森森,石壁间铭刻着层层古老阵纹,暗淡的光芒流转,隐隐散发出镇压之力。
看守的执事见到姜夜到来,立刻神色一肃,俯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随后,他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轰然声中,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夜神情淡漠,迈步而入。
只见地牢深处,萧凡被锁在一根漆黑的石柱之上…
浑身伤痕累累,四肢被铁链钉入石壁,血肉模糊,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
他的气息虚弱至极,眼神黯淡,整个人失去了往昔的锋芒。
那股不死不屈的傲意,此刻已荡然无存。
事实上,在姜夜的吩咐下,他的修为早已被彻底废去,丹田崩碎,经脉断裂。
如今的萧凡,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凡人而已。
听到脚步声,萧凡艰难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姜夜…你到底要怎样?”
“我输了,为何不杀我?”
他眼中有屈辱,也有茫然。
自从知晓整个灵耀仙域,都是姜族的后花园,而且还有许多大帝强者坐镇的时候,他内心当中嫉妒怨恨的同时,也渐渐失去了对抗之心。
姜族真的太强大了。
强大到他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即便他重活一世,知道许多机缘宝藏,但现在也被姜夜搜过魂,全都被姜夜知晓,以他现在的情况而言,根本不可能染指,复仇更是天方夜谭。
姜夜看着眼前这副狼狈模样,眼神冷淡中带着几分戏谑。
“杀你?”
“为何要杀你?不急不急。”
自从尝到甜头后,姜夜心中愈发觉得,身边应该时常备着一个天命主角放在身边。
这种人天生带着奇妙气运,行事之间无形中就能带来好处。
哪怕只是随意动用,也可能触发意想不到的机缘。他暗暗觉得,这几乎就是一种活的寻宝鼠。
用好了,简直是无穷妙用。
另外,他虽然搜过萧凡的魂,但天命主角似乎有着某种防御机制,让他看不完全。
尤其是未来一年的记忆,零零散散之间总有漏的部分。
比如半年后仙古遗迹空间裂缝的真正缘由,姜夜至今没有探明。
而萧凡自己,似乎也认命了。
明知必死无疑,索性死咬着不吐露半个字。
姜夜甚至命人以左相府的人命来威逼利诱,可萧凡依旧一副冷笑模样,仿佛认定了姜族的行事作风,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他觉得,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把秘密带进黄泉。
另外,萧凡记忆中,半年过后的灵耀仙域本土这边,疑似冒出一个系统流的气运之子,叫凌天,道玄宗的宗主。
起初,这个道玄宗原本不过是灵耀仙域中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诡异的是,自某一日开始,这个小门派骤然崛起,宗内弟子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不过一年时间,竟然有不少人突破了圣人境。
要知道,在仙庭的统治下,任何宗门早已被严格限制与打压,正常情况下几乎无人能突破。
可偏偏道玄宗,似乎完全不受这种压制。
至于那个凌天宗主,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谜。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无人能真正看穿,甚至有人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平平无奇。
但每一个上门挑衅的,最终都死于非命。
其他的,萧凡的记忆中就很模糊了。
“萧凡,跟我走一趟。”
姜夜也不管对方怎么想,反正是阶下囚,任何行动都由他掌控。
……
灵耀仙域东域,某个不起眼的偏僻荒凉之地。
凌天盘腿坐在道玄宗破旧的小寺庙前,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心中一阵哀嚎。
“系统,我能不能申请换个宗门?这什么鬼地方…道玄宗就我一个人,发展个屁啊!”
凌天看着四周,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原本来自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星球,前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普普通通的一人。
谁曾想,一朝穿越,竟魂穿到这片陌生的大世界里,还偏偏落在一个同样叫凌天的少年身上。
只是,这个凌天的底子实在糟糕。
修炼资质差到离谱,原身足足修炼了五年,才堪堪跨过修行最初的门槛。
炼体一重!
这点实力,连做一个炮灰都不够资格。
原本他以为,穿越者必然会随身携带什么无敌外挂,走上一条崛起之路。
结果倒好,虽然觉醒了个“最强宗门系统”,但给出的条件…简直坑到让人想哭。
什么宗主…
那其实不过是原主死撑着的一点自尊心罢了。
说白了,就是明明一无所有,还要硬生生给自己戴个冠冕堂皇的名头。
严格来说,如今的道玄宗,实际上还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则是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年纪大了,修为炼体两重,但早已停滞不前,平日里也没什么本事,就是脸皮特别厚,每天赖在道玄宗里蹭吃蹭喝,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
要说这宗门辉煌?
不存在的,从一开始就是破落小门派,如今更是连个像样的弟子都没有。
就在凌天满心郁闷时,耳边传来熟悉的系统机械音。
“叮!发布任务:请宿主在半月内收取十名弟子入门,其中至少包含一名五星天骄。”
“任务成功,奖励上品灵脉种子一颗,可在宗门中孕育出独属灵脉,源源不断汇聚天地灵气,宗门弟子修炼速度提升十倍。”
“任务失败…抹杀! ”
“抹…抹杀?”凌天眼皮一跳,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系统的提示还没结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提醒宿主,灵耀仙域强者如云,请妥善利用无敌bUFF。”
“叮!最强宗门系统的目标,是成为灵耀仙域中最强大的势力,超越仙庭,成为此界最强主宰!”
凌天瞬间炸毛:“我去你妹的鬼几把主宰!我除了这个无敌bUFF以外,连她吗修为都没有。”
“一旦离开这个一公里都不到的宗门区域,我就是个废物!还让我去找五星天骄?!”
所谓无敌bUFF,只是听起来唬人。
出了宗门,他就跟凡人差不多,根本没有任何战力保障。
“这不是坑爹吗?!”
凌天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心头火冒三丈。
更何况,系统任务要求的“五星天骄”,根本不是普通弟子。
按照系统的分级,五星天骄意味着天赋惊人,要么出生体质非凡,要么体内藏有恐怖潜力。
这种人一旦踏上修炼之路,只要成长起来,必定横压同辈,杀敌跨境就跟喝水一样轻松。
换句话说,五星天骄未来最差也是封王级的顶尖强者!
“招收十个弟子还行,硬要拉个五星天骄过来拜我为师?开什么国际玩笑!”凌天满脸铁青,心中只觉天塌下来了。
他甚至能很明显的感觉到。
若是任务失败,系统所谓的抹杀,绝不会是开玩笑的东西。
第232章 大道神柱
一祖的小院里,今日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她身披一袭黑红帝袍,明艳动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帝者风采,她气息凌厉而浩瀚,仿佛携带着一片天地而来,锋芒之盛,竟与姜族一祖不相上下。
正是苏红夜。
片刻间,两股至强的威势在虚空中暗暗交锋,院落外山川失色,天穹震颤,仿佛随时要崩塌。
最终,苏红夜的气息缓缓敛去,虚影微微一晃,才将这股对峙化解。
一祖神色淡然,唇角却含着几分笑意。
“不错!没想到你这次突破得如此之快,至少已完成了一大半。而且,你的气息中多出了一股极为精纯的力量。”
他的目光如炬,似能看穿苏红夜体内每一道脉络。
“这是…道墟那家伙推演出的九幽仙魔体?”
一祖微微颔首,声音透着几分欣赏。
“看来,我姜族又要诞生一位真正的至强者了。”
苏红夜的身影虚幻而淡薄,她此刻不过是以分身降临。
两界空间裂缝开启后,察觉到姜族一祖苏醒,她才特意赶来拜访。
“诸天万域,到底还有多少你这样的存在?”
苏红夜眸光微动,语气中夹杂着谨慎。
一祖面容平静,缓缓开口道:“自天地初开以来,诞生天帝不超过十位,但大多数都因为浩劫而死。”
“但谁能说得清,他们是否在死前布下后手?”
“又或者,躲了起来?”
这番话并不令苏红夜惊讶。
天帝之境,自古以来便是难以攀登的巅峰。
能踏上这一步的,无一不是才绝古今、心志无双之辈。
这样的人,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就绝不会甘心湮灭。
就算身死,必然会留下种种后手,谋求重生。
苏红夜自己,已是半只脚踏入天帝之境的人。她很清楚,若不是因姜夜的出现,她想要突破至少还需数百万年。
九幽仙魔体的馈赠,再加上萧凡身上得到的时轮古盘,这才让她如今距离天帝只有一步之遥。
苏红夜身姿挺立,黑红帝袍猎猎作响,眸光深邃,盯着那位姜族最古老的存在。
“浩劫我倒知晓一些,好像已经出现了八次浩劫,对吧?”
“可你…为何还能活到现在?”
她是真的疑惑。
天地浩劫,每一次都横扫诸天万界,过往的天帝纵然横扫诸天,都难以幸免,真正能挺过的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位一祖,竟从最古岁月延续至今,太过匪夷所思。
一祖神情微微一顿,须发无风自扬。
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我所修之法,自有独特之处,勉强能延续生命,但大道法则的磨灭不可违,所以大多数时候只能沉睡,偶尔清醒一段岁月。”
听后,苏红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如此,我打算待突破天帝之境后,一统诸天。”
这句话一出,院落一瞬间寂静下来。
苏红夜眼底闪过一丝野望。
一祖眉梢微挑,笑意未显,但眸光深处却有一道精芒闪烁。
对于长生姜族,苏红夜其实说不上多么在意,甚至还有些怨念。
若不是姜族那些老匹夫,她与姜飞白之间的孽缘也不会发生,但这股怨念,现在也早就因为姜夜的出生消失了。
不过,眼前的这位姜族一祖,底蕴太过恐怖。
哪怕她成功踏入天帝之境,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想要满足自己的野心,统治诸天,就还是必须依靠姜族的底蕴与支持。
一祖听到这话,丝毫不觉得意外。
当年他就觉得,苏红夜这女娃野心大的吓人,要不是族中后辈聪慧,略施小计将其骗了过来…
如今苏红夜快要突破天帝之境,没点大动作,一祖反而会有点担心。
一祖静静看着苏红夜,心底却泛起一丝久违的欣慰。
苏红夜愿意把自己的想法吐露出来,哪怕带着炽烈的野望,至少说明她仍然站在姜族这一边。
若她真的对姜族无情,根本不会在此地说出这些话。
沉默片刻,一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古老而沉稳,仿佛承载着岁月的厚重:
“如此也罢,姜族会支持你的。”
话语落下,院中静谧如初。
苏红夜闻言,美眸中微微一闪,却未再多言。
得到这样的回应,已足够了。
她衣袂轻扬,转身欲离去。
脚步才刚跨出,却猛地停住。
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远方山谷的天穹,她神色瞬间一凝,眼中掠过一抹震撼。
只见天地深处,一根浩瀚无边的神柱屹立天宇,巍峨无比,好似自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直插九霄,与苍穹融为一体。
那神柱表面斑驳古老,铭刻着难以言喻的纹理,每一道都像是大道自行留下的痕迹。
四周的山河在它脚下渺小如尘,万物仿佛都因它的存在而沉寂。
苏红夜的心口微微一颤,她明明未曾接近,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势从远方扩散而来,像是无形的屏障横亘于天地之间,让人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美眸微眯,心思暗涌。
这神柱,究竟是从何而来?
“呵呵,此乃大道神柱!我姜族真正的镇族之宝,可镇压此界天地道则,压制仙道,磨灭此界天道气运…”
一祖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与淡漠,他缓缓抬手,目光望向远处那根巍峨通天的神柱。
那柱横贯天穹,仿佛连诸天星海都要被它镇压在下方,古朴纹路中流转着不可言喻的力量。
随着他的言语,天地间似乎都随之震颤,仿佛在回应这件古老至宝的威能。
“我姜族能完全掌控灵耀仙域,便是靠得此物。”
他话音落下,神态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透着一种傲然的光辉。
那根神柱矗立天穹,古意沧桑,威压弥漫,仿佛自太古而来,沉默中便让人心生敬畏。
此物最早由姜族始祖留下,其来历秘不可测。
其隐秘颇多,历代记载支离破碎,就连眼前的一祖,也只知其中一二。
苏红夜缓缓回首,美眸落在一祖身上。
她眸中带着几分好奇,但心底却好似早已知晓答案,声音清冷道:“此物能镇压诸天吗?”
果然,一祖呵呵一笑,仿佛早已料到她会问此话。
“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吧?此物虽然强大,但诸天万域的底蕴,岂是灵耀仙域这等小界可比的?”
“若是真能直接镇压诸天,那我姜族不早就动手了?”
苏红夜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第233章 王石,拜师学艺!
一个月后,灵耀仙域东域。
群山之间,风声猎猎。
王石仓皇奔逃,身形踉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慌乱与不解。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宗门青竹宗里的杂役弟子,勉强混口饭吃。
谁知机缘巧合,半月前,他偶然在一处山洞内得到了一本修炼秘术,能弥补资质缺陷,他因此暗暗燃起了希望,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卑微的命运。
可还未等他消化喜悦,今日忽有仙庭强者携天子令而来,称要缉拿妖族奸细,竟在众人之中径直点出他的名字。
王石几乎不敢相信,却没有机会辩解,只能仓皇逃窜。
然而,他终究跑不掉。
高空之上,一道身影缓缓现出,步伐不急不缓,却如同天威降临般,让整片天地都笼罩在无形威压中。
那人衣袍随风猎猎,神情淡漠,眼底带着冷冽的凌厉。
正是姜夜。
王石猛然回头,瞳孔骤缩,只见姜夜的身形不过一步,便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直接拦在了前方。
他浑身气息浩瀚,如天塌般压下,根本不给人逃脱的余地。
“不是我…我真不是妖族奸细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石嘶声呐喊,脸色扭曲,眼泪与汗水混在一起,声音撕裂喉咙。
可姜夜根本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漠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仿佛看着的只是一只待宰的蝼蚁。
下一瞬,姜夜抬手。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手掌微微一翻,掌心浮现出一道猩红印记,杀气腾飞,瞬息间轰落而下。
轰!
血红手印携带毁天灭地的气势砸落,虚空直接扭曲粉碎,空气沸腾成火浪。
王石瞳孔骤缩,拼尽最后力气嘶吼,然而身躯在掌印之下连声响都没发出,便瞬间化为齑粉。
血肉、骨骼、乃至神魂,在那一掌之下彻底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姜夜负手而立,衣袖微扬,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他的神色冷淡,既无喜怒,也无怜悯。
仿佛这只是随手抹去尘埃,举手投足间,就决定了一条生命的终结。
“服了,这个王石也一样不堪入目,连半个叶不凡都抵不上。”
姜夜脑海中响起系统的结算声,他神色淡淡,眼底却透着一抹无趣。
这一个多月来,他带着萧凡驾驭仙舟在东域四处游历,行踪如风,几乎踏遍了半片疆域。
加上这个王石,他已经碰到了三个天命主角,但奇怪的是,这些天命主角的气运寥寥。
正常人的气运在1到10之间,而王石三人只有可怜的一百两点。
连半个叶不凡都没有。
所以,这些人姜夜连养韭菜的心思都懒得起,皆是顺手镇杀,干脆利落。
王石的惨叫声余韵尚在,尘烟还未散尽,他便抬手一招,将其随身的背包摄入掌中。
随意翻开,竟然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着古旧气息的竹简。
“嗯?”
姜夜眉头微挑,指尖一弹,竹简在掌中展开。
其上刻痕锋利,铭纹古拙,隐隐透出一股灵韵。
卷首大字苍劲,四个字映入眼帘,补天灵诀。
姜夜眸光一动。
这并非寻常功法,而是一门极为少见的秘术。
不同于那些为天骄、神子量身打造的道法,它的根本目的,竟是为了那些天赋低劣、灵根残缺之人而生。
竹简上的记载清晰无比,法理玄妙,看似平淡,却暗藏惊人玄机。
此诀能弥补资质缺陷,逆转灵根天赋,让一个原本注定碌碌无为之人,也能踏上修行之路!
“有点儿意思。”
姜夜轻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以他的眼界,寻常法门自然难入法眼。
可这补天灵诀,却别具一格。
它并不依赖修炼者的天资,而是以偏门手段辅以珍稀灵材,强行逆改修行根基。
若只是弥补缺陷,使人从废柴变成勉强可堪修行的层次,所需的花费倒也有限。
可一旦要将资质推升至上佳灵根,甚至堪比真正的顶尖天骄,那所需的天材地宝便是天文数字,足以堆出上百乃至上千位寻常强者。
这意味着。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废柴也能化龙。
姜夜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简,快速翻阅其中的篇章,心中已有推演。
“原来如此…”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讶意。
卷首所载,不过是第一层次的法门,用来弥补资质缺陷,强行改造灵根。
但竹简深处,却隐隐有更晦涩的篇章,只是铭纹残缺,字迹模糊,仿佛被有意抹去。
那其中,似乎还涉及更高深的内容。
能够稳固道基,甚至弥补先天修炼中遗留下的隐患,让那些曾因资质不足、根基不稳而无法登高的修士重新获得机会。
更可怖的是,它还能揭示修炼者自身的短板,使人直面不足。
只是,如今展现出来的,仅仅是最初的入门篇。
姜夜轻轻合上竹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法门…”
“还真有不凡之处!虽有限制,但对姜族而言,绝对是个好东西!”
若是放在普通宗门,这功法不过是鸡肋,谁会舍得将宗门大部分的天材地宝都砸在一个废材身上?
可对姜族而言,却大不相同。
姜族底蕴深厚,资源无尽。
更重要的是,姜族内不乏旁支后裔,资质平平,难堪大任。
若有此法,完全可以让那些原本注定泯然众人的同族人,强行补足根基,重新崛起!
姜夜心中暗道,眼神愈发明亮。
养一百个外族天骄,不如成全一个自家血脉。
若是能批量塑造天骄,时间一长,那才是真正的底蕴。
“呵,倒是没想到,一个被我随手灭掉的所谓天命主角,竟能送来这样一桩机缘。”
说话间,他已经收起竹简,转身欲往仙舟而去。
萧凡的记忆里,关于那所谓的“道玄宗”,只提及其位于东域某片地域,却未曾具体说明方位。
也因此,这一个月来,他几乎踏遍了半个东域疆域,却仍旧一无所获。
正当他心思转动时。
忽然!
手中那卷竹简骤然一震,流转出的灵气微微荡漾,仿佛受到某种神秘感应。
“嗯?”
姜夜眉头一皱,神识探入其中,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竹简之内似乎还隐藏着另一道禁制,像是等待某个时机才会触发。
果然,还未等他细细探查,竹筒表面忽然浮现一道古朴的符纹,随即轻轻一裂,外壳竟自行剥落。
灵光闪烁间,一道虚影般的文字骤然显化在虚空之上,带着一股古老的意蕴,回荡在四周天地间。
“若有有缘人得到此法,又能深得精髓,想要更进一步,得后续秘法,可来灵顺山的道玄宗,拜师学艺。”
第234章 萧凡的正确用法
竹筒中传来的声音飘渺而神秘,似在遥远天际传来,又似在耳畔低语。
姜夜眯起眼,指尖缓缓摩挲着竹简残片,似在感受其中残余的灵力。
“灵顺山…”
“道玄宗…”
“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短短一句讯息,却无疑为他指明了方向。
姜夜心中暗暗推敲,喃喃自语道:“根据萧凡的记忆,那凌天应该是有什么宗门、或者收徒的系统?”
“如今看来,这家伙倒真有几分门道,不仅能广撒网,还能借此博取人心,把人一步步引向道玄宗去拜师。”
说到这,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呵,倒有些意思…也不知身上,还藏着什么别的手段?”
姜夜轻笑一声,声音随意,却带着冷冽锋芒。
转身之间,身影一晃,已回到仙舟之内。
内殿中,他直接看向青璇,神情罕见地变得认真:“找一批仙庭内的姜族执事来东域的灵顺山,调查清楚道玄宗的一切相关信息,行事要隐秘,不得打草惊蛇。”
青璇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姜夜一向随性散漫,如今却如此郑重,显然那所谓的“道玄宗”,绝非寻常之地。
她连忙点头,乖巧应声:“是,公子。”
一旁,被绑在殿中石柱上的萧凡听到“道玄宗”三字,面色陡然一变。
这一个月来,他始终被囚禁于此,因拒绝回答姜夜的任何问题,每日都要承受侍卫们轮番的毒打。
姜夜对这种硬骨头,直接执行着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的方针,甚至让侍卫用上了自己的棒球棍。
然而令姜夜都颇为意外的是,萧凡修炼的九转混元炼体诀,使他肉身强横无比,抗打击能力远超常人。
哪怕每天皮开肉绽,筋骨断裂,他也硬生生挺了下来,咬牙一言不发。
不过姜夜也不急,反正他不让萧凡死,萧凡就算想自杀也做不到,人的意志力再强,也总是有极限的。
任何事物时间一长,无论存有怎样顽强的意志,终究会被瓦解的支离破碎。
“姜夜…你找到了道玄宗?”
萧凡的呼吸声已沉重到极点,却仍强撑着冷冷开口。
姜夜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眸中闪过一抹玩味。
这家伙心中的恨意,竟比活下去的欲望还要强烈。
哪怕生不如死,他也只想亲眼见到自己栽跟头。
他甚至都有点佩服萧凡了。
一个人若能把执念坚持到这种地步,的确配得上天命之子的身份。
哪怕身陷囚笼,哪怕日日受苦,他依旧能死死守住心境,没有彻底崩溃。
也许正是这份执拗与坚毅,让萧凡的气运在短短一个月内,从原本不足三千,硬生生飙升到了接近一万!
但很可惜的是,脑子太蠢,光炼肌肉去了,难成大器。
实际上。
这一个月里,萧凡的气运并非一路上升,其中还有跌落的阶段。
气运值时涨时跌,像是潮水一般。
要不是因为这个,恐怕气运值都已经涨到三万多了。
这一点,一开始姜夜也颇为好奇。
可随着这一个月的观察,他逐渐看出了门道。
每当他遇到一些机缘,得到天材地宝,系统都会发出提示音。
由此,姜夜推测出一个规律。
天命主角的气运,会无形影响身边之人。
只要与其相处日久,便疑似能得到一部分气运加持,遇到一些意外的机缘。
有点心想事成的感觉。
就如同方才姜夜得到那王石身上的竹筒。
但若这些机缘没有回馈到天命主角身上,那么气运值就会缓缓下降。
这个发现,让姜夜心中愈发笃定。
日后身边,必须带着一个天命主角当“充电宝”。
想到这,他唇角微微上扬。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夜语气淡漠地回了他一句。
萧凡眉头一皱,他原本的设想很简单。
虽然长生姜族底蕴深厚,强大无比,还暗中掌控着灵耀仙域…
但半年后,情况必然会出现转机。
其一,仙古遗迹开启,必然引发两界裂缝,届时诸天万域会注意到这里;其二,灵耀仙域的道玄宗也会在本土悄然崛起,迟早会给姜族带来极大麻烦与压力。
至于其三嘛…
萧凡认为姜夜大概率没有搜到这部分的记忆…
总之,但凡是能在死前看到姜族倒霉,他都能笑着死去。
只是没想到,姜夜居然能从他记忆中搜到这么多东西,还找到了道玄宗的所在。
这让萧凡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但同时。
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些希望。
萧凡缓缓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姜夜,缓缓开口:“道玄宗的消息若是没错,那也就说明…我前世的记忆同样没错!”
他语气忽高忽低,像是在与自己争辩。
“不…或许正如你父亲所言,那是时轮古盘推演出来的梦境,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都不重要了…”
“但总之,我未来一年的记忆几乎没有差错!”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些疯狂笑意。
“哈哈!这也就意味着,仙古遗迹必然会开启!两界裂缝终将显现!你们长生姜族,终究要与整个诸天万域对上!”
“哈哈哈!灵耀仙域绝不可能被你姜族长久把持!”
说完,萧凡像是心底确定了某些事,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丝慰藉,整个人有些放肆的笑了起来。
姜夜却只是摇摇头,转眸看向一旁的侍卫,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听见了吗?萧兄还能笑得这么响亮,说明还是打得少了。”
侍卫立刻会意,抄起手中的混铁棒球棍,狠狠砸了下去。
“啊!”
下一刻立马响起了萧凡的惨叫声。
姜夜转身淡淡离去。
在他看来,萧凡的癫狂,不过是最后的自我安慰罢了,可笑而已。
至于仙古遗迹之事?
姜夜自有安排。
如今,诸天那边已传回确切消息。
神洛绾已经登上神霄仙朝的神皇之位,并在他的安排下,长生姜族也派出人手,协助她镇压了朝堂内外所有反对的声音。
“仙古遗迹开启之际,若还是找不出问题的根源并解决…那就要采取强硬手段了。”
姜夜眯了眯眼,心底闪过一抹冷意。
在他看来,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可以让神洛绾以“仙古遗迹坐落在仙朝疆域”为由,直接颁布禁令,阻拦各大道统派人进入。
若是找不出原因,那就直接处理掉产生问题的根源。
但执行起来的确很麻烦。
“不过,这都是下下策…”
“当下之事,先处理掉那个凌天,再带着萧凡回诸天去提前探一探,说不定能出现变数。”
第235章 发育了一个月的道玄宗
仙舟缓缓停驻在灵顺山外,山川云气缭绕,远方的七星门山门依稀可见。
殿中,姜族执事低声禀告:
“神子殿下,这七星门只有一位封王境老祖,掌管着方圆万里疆域,门下势力虽多,却尽是些不入流的小宗小派。”
“道玄宗也在其中,只是早些年已近乎废弃,几乎没有什么修士存在,更谈不上气血旺盛,可谓名存实亡。”
“所以先前我们调查时,七星门的人根本没将这个宗门放在心上。”
仙舟内殿,姜夜听着姜族执事的汇报。
这一个月来,仙庭中人没有调查到道玄宗这一事,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毕竟是涉及天命主角,有气运影响也实属正常。
他抬眸,声音平淡:“说说,如今这道玄宗是什么情况?”
姜族执事继续道:“近一个月来,不知凌天那宗主用了什么手段,原本冷清衰败的道玄宗,竟一下子招纳了十几名弟子。”
“其中还有一位,还是七星门的真传之一,李思莹,二十岁突破紫府境,此女天赋在这小地方,也算不凡…”
“另外,近来这道玄宗地底下,似乎出世了一条极为特殊的灵脉,对修行大有裨益…”
姜夜听完执事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若有所思。
“看来这凌天才刚刚起步。”
他心中暗自判断,嘴角微微勾起。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系统流天命主角若是已经成势,想要彻底压下,恐怕还要多费不少手段。
只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大意。
姜夜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谨慎。
之前遇到的气运之子,多是凭借奇遇与天赋逆天而崛起,而所谓的系统流主角,却往往能凭空获得无数资源与机缘,堪称开挂一般存在。
若是大意,说不定就要翻船。
“还是要稳妥一些,先试探一番。”
说罢,他转眸望向一旁的青璇。
“璇儿,带着我的天子令,去通知七星门,就说道玄宗疑似与妖族勾结,必须封锁进行全员调查,让他们的封王境亲自走一趟。”
“顺带,让他们把那李思莹带回来,自家宗门不好好待着乱跑,成何体统。”
在灵耀仙域,仙庭的话语权极大,大到连反驳的权力都没有,甚至大多数人都不会有丝毫怀疑。
青璇微微一笑,旋即心领神会。
……
灵顺山脉,山势不算巍峨的道玄宗,如今也确有几分灵气氤氲。
当初凌天孤身一人,虽有系统在手,却依旧心惊胆战。
毕竟这是灵耀仙域,一个强者无数的世界,随便走出来的散修都能秒杀他。
他若一不小心暴露出系统的秘密,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短短一个月时间,道玄宗的局面却完全不同了。
靠着那堪称逆天的收徒机制,他每次外出时,只要遇到修士随意出手,他便能立刻看穿对方的底细与修行漏洞,甚至还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不足之处。
这一手,堪称神乎其技。
李思莹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她本是一个性子倔强、眼高于顶的修女,可在凌天随意的一番点拨下,她心中所有自认为圆满的功法都被轻易看穿,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患,也被凌天直言无讳地说了出来。
那一刻,李思莹心神巨震。
她自己困扰多年的问题,竟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青年一眼看破!
而且凌天还顺手点拨几句,就让她豁然开朗,短短数日便破境成功。
这等手段,怎能不让人折服?
久而久之,凌天也是吸引了一批人,接连不断被吸纳进道玄宗。
凌天也因此完成了系统任务,得到了奖励。
灵脉种子一落,宗门之气大变。
原本冷清的山门,瞬间灵气氤氲,霞光弥漫,灵雾自地下蒸腾而起,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修士们修炼时,能明显感觉到天地灵机涌入体内,事半功倍。
这一幕,让所有加入道玄宗的弟子惊喜不已,纷纷觉得自己押对了宝。
而在这种氛围下,道玄宗终于有了几分真正宗门的模样。
宗门练武场上,一片热火朝天。
晨光透过山门洒落下来,照在弟子们身上,映得汗水闪烁着光泽。
年轻弟子们成列而立,有的挥动长剑,剑光如虹;
有的盘膝打坐,周身灵气涌动,体表环绕灵雾,境界稳步攀升。
这些弟子脸上都带着兴奋与憧憬,他们曾经不过是散修,或是小宗门弟子,资源稀薄,修行困难。
而如今加入道玄宗后,却能修为进展迅猛。
“宗主神人也!”
“能在道玄宗修行,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各种议论,充斥着由衷的敬佩。
凌天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他还是孤家寡人,如今却已经有了一群忠心弟子,宗门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更让他振奋的是,第一批弟子修为进展极快,不仅个个有所突破,他自己也因此得到系统奖励。
在系统的加持下,他从炼体一重,硬生生突破到紫府境界!
这种提升速度,说出去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呼…有系统就是爽啊!”
凌天躺在宗门的木椅上,望着头顶云雾翻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仅如此,他还将宗门的区域扩展到了二十里方圆。
也就是说,在这个范围内,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里,凌天心底的安全感更强了几分。
而系统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开启“广撒网”收徒机制后,哪怕凌天不再外出,只需要放出一些小小的招收讯息,就会有弟子自动投奔而来。
这正合他的心意。
他曾外出过几次,见识到外界的修士强横与底蕴深厚,深知自己虽然有系统,但若暴露得太快,极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因此,他要低调,要谨慎。
“在宗门里慢慢招人,提升修为,苟到无人能敌,再横推天下也不迟。”凌天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他此举并非懦弱,而是真实察觉到了危险。
灵耀仙域可不是他前世看过的小白文,而是一个到处充满危机与机缘的世界。
尤其是那个主宰一切的存在…仙庭!
第236章 仙庭律令
仙庭在灵耀仙域中,地位堪比天道本身。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顶尖宗门,还是传承悠久的古老世家,提起仙庭之名,皆要俯首称臣,不敢有半点忤逆。
凌天初来乍到时,其实并没有把所谓的仙庭放在眼里。
毕竟那个世界没有统治者对吧?
然而,随着他在道玄宗的发展,一些蛛丝马迹让他逐渐意识到,事情远远不止如此。
起初只是一些细节。
比如,李思莹无意间提到仙庭的时候,语气带着敬畏,甚至夹杂着些许崇拜。
她说,七星门每月、每年都要上供大量的天材地宝给仙庭,哪怕是宗门底蕴都会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理由是为了抵御妖族常年犯边,支援镇守“边关”的仙庭军队。
凌天当时听着,只是微微一愣。
可很快,他便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这样的制度并非七星门独有,而是整个灵耀仙域的普遍规则。
换句话说,从仙庭出世的那一刻开始,所有宗门势力、所有世家家族,都必须遵循这样的供奉制度。
这条制度,已经延续了整整二十万年。
二十万年!那是一个何等漫长的岁月?
足以让无数古老道统崛起、又覆灭不知多少轮。
可仙庭却屹立至今,没有丝毫衰败的迹象。
想到这里,凌天神色渐渐凝重。
“这个世界的仙庭,很古怪…”
他的心底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系统的提示更是让他心惊。
通过系统分析,他得知此界修士修炼的功法,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对自身道基造成损伤,根本不可能真正突破“仙人”之境。
也就是说,灵耀仙域修行的极限,便是圣人境界。
而凌天心里清楚,修行的尽头绝不是圣人。
在圣人之上,还存在着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境界!
只不过,这些消息根本不会在灵耀仙域中出现,只有他的系统,才零星泄露出这点隐秘。
凌天越想,越是心惊。
如果说修士们功法受限,仅仅是偶然,那还算可以解释。
可若将这一切与仙庭联系在一起呢?
他忽然回忆起,前世的楚门世界概念。
或许仙庭那些看似光鲜的统治者,往往并不是护佑黎民,而是将天下修士当成牲畜圈养。
食人骨血,抽筋吸髓…
凌天心中骤然一寒。
“难道…仙庭是在刻意操控整个灵耀仙域,不让修士突破更高境界?从而永远维持他们的统治?”
越是回想,越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二十万年来,无数天骄才俊、绝世奇才,最终都止步于神王境,从未有人打破这个桎梏。
整个灵耀仙域修行者无数,可顶点的强者层次,却始终没有突破过那道无形的天堑。
这绝非巧合。
更为关键的是,凌天的系统,与仙庭似乎天生敌对。
“看来…只能低调行事了。”
凌天暗暗握紧拳头。
本想凭借着系统,一路横推崛起,横扫整个灵耀仙域。
可现在,他必须重新调整计划。
仙庭太恐怖,像是一片无边的深渊。
若是轻举妄动,只怕还未成长起来,就会被那盯上。
于是,凌天更加确信。
在未拥有真正能与仙庭叫板的力量之前,必须隐藏锋芒,苟着发育!
只有等到无敌于世,再强势出世,才能将这一切旧秩序彻底推翻!
这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声音发颤道:
“禀报宗主,七星门太上长老来了,说是要见您…还要带走李思莹!”
凌天眉头一皱,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李思莹…毕竟的确是他挖了人家墙角,对方找上门来也实属正常。
但他还是沉声道:“请。”
片刻后,殿门大开。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深沉的老者负手而入,正是七星门太上长老。
在其身后,还跟随着数名气息强横的随从,个个面色冷峻,杀机内敛。
未等凌天开口,其中一名随从已然上前,厉声喝道:“道玄宗宗主凌天,近日我七星门执事调查,怀疑你宗门暗中传播妖族秘法,与妖族私相勾连,危害极大!”
“依照仙庭律令,尔等必须全员关押,逐一调查!”
“包括你在内!无一例外!”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弟子们脸色惨白,窃窃私语不断。
李思莹更是难以置信,瞪大眼睛,急急上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太上长老!宗主绝不会与妖族勾结!这其中一定是误会!而且…弟子暂且还不想回七星门!”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了几分,神色也愈发复杂。
自从留在道玄宗后,她渐渐察觉,以往自己修炼的功法似乎存在一些隐患,很多地方与自身契合不畅。
而在凌天的指点下,她隐隐找到了新的方向,甚至看到了更高层次的可能。
然而,七星门太上长老神色冷漠,只是冷哼一声:“痴儿!你又懂得什么?”
“仙庭有令,凡与妖族勾结者,皆为叛逆!不论身份、不论理由,皆要严惩,绝无例外!”
“而道玄宗乃是我七星门辖内势力,若今日不将人带走,我七星门又如何向仙庭交代?”
话语如寒冰坠落,不容辩驳。
凌天眼神一沉,终于开口,声音冷冽:“我一心修道,何曾与妖族勾连?不过是无端指控罢了!若凭这点荒谬的借口,便要将我宗上下尽数关押,岂不是太过荒唐?”
太上长老目光森冷,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反驳,沉声喝道:“凌天,你若心中无鬼,又何必抗辩?”
“我奉仙庭律令而来,岂容你口舌之争!”
“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待我们回去搜魂调查清楚,若你真与妖族无关,自然无虞。”
“否则,休怪老夫手段无情!”
凌天闻言,神色陡然一变。
“搜魂调查?”
他心头猛地沉了下去,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对方上门来,不仅没有半点证据,就凭一句所谓的“仙庭律令”,便要将整个道玄宗上下尽数关押?
甚至还要对自己施展搜魂?
这分明就是故意栽赃陷害!
若真让他们搜魂,他身怀系统的秘密岂不是当场暴露?
这等事,他岂能答应?
第237章 凌宗主,你也不想…
“配合调查?笑话!”
凌天心底冷意更盛:“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人就范,哪里还有公允可言!”
场中气氛陡然紧绷。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厉:“太上长老,空口白话便要污蔑我与妖族勾结,还要搜魂调查?”
“若真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若是没有,只凭你一言,就要押走我全宗弟子?岂有此理!”
此言一出,弟子们一阵骚动,不少人心头也生出了怀疑。
李思莹急急上前,神色慌乱,连声求道:“太上长老,宗主为人清正,绝不可能行此等事!若只是因为道玄宗壮大了一些,就要被有心人借题发挥,那未免太过不公了!”
“住口!”
七星门太上长老面色不变,眼神反而更加冷厉:“凌天,你莫要巧言令色!仙庭律令,不容置疑!搜魂之后,自会还你清白。若你拒绝,只能说明你心虚!”
凌天冷笑,目光如刀:“呵,真是好一个仙庭律令!一句话,便要将我道玄宗推入死地,还说得冠冕堂皇!”
他缓缓抬眼,直视对方,神情冷傲而坚毅:“若我今日退让半步,道玄宗便不复存在!七星门未免欺人太甚了!”
周围弟子们屏住呼吸,气氛几乎凝固,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放肆!”
太上长老终于怒喝,眼神杀机毕露:“既然不识抬举,那便由老夫亲自擒你!抗拒仙庭律令,罪加一等!”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漫天灵压如汪洋席卷而来,浩浩荡荡,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镇压。
轰!
一掌轰出,虚空震荡,宗门大阵都随之嗡鸣。
凌天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苦涩。
本想低调一些,奈何有人逼到头上,他也只能出手。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他长身而立,衣袍鼓荡,体内灵力如长河倾泻,轰然涌动,周身光华绽放。
在那如山般的掌力落下之际,他抬手一挥,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无可匹敌的自信。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尘土飞扬,狂风倒卷。
所有人眼前一花,那看似势不可挡的一击,竟被凌天随意一挡,硬生生拦了下来!
下一瞬!
七星门太上长老身形骤然一震,宛如遭遇重击,直接被震得横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死寂!
片刻后,弟子们才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瞳孔猛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宗主竟然接下了太上长老一击,还把他轰飞了!”
“他这么年轻…怎会有如此修为?”
“难怪敢反驳七星门,原来是真有底气!”
议论声此起彼伏,震惊无比。
李思莹更是心头大震,目光复杂。
她虽然猜到凌天可能修为不低,可从未想过,他竟能与封王境的太上长老正面抗衡,甚至将其击退!
但心中担忧的是,凌天这般行为,无疑是在违抗仙庭律令!
这可不是小事!
仙庭若是要追责,道玄宗怕是要承受灭顶之灾!
“好一个妖族贼子!”
地上,七星门太上长老一把撑地爬起,神情阴沉,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抹惊惧。
但那份惧意很快被怒火覆盖,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妖族余孽!凌宗主修为的确超出老夫意料,连老夫也奈何不了你…”
“可你敢公然违抗仙庭律令!那便让仙庭真仙降临,看你还能逞凶到几时!”
忽然。
他翻手一抓,手中多出一块玄金古令,通体流转着淡淡仙光。
“仙庭令!”
四周弟子们惊呼,纷纷色变。
仙庭令,象征着此界最大权威,一旦动用,哪怕是宗主也要受制。
凌天眼神一凝,心中顿时一沉。
不好!
若是让他催动仙庭令,引来仙庭真仙,他将彻底没有回旋余地!
他想要立刻出手,将那令牌拦下,可目光一扫,见到周围弟子们一个个震惊地盯着自己,心中顿时生出几分顾忌。
若是此刻贸然动手,岂不是坐实了心中有鬼?
况且…
就算杀了今日七星门所有人,七星门也必然会发觉,到时反而更加麻烦。
凌天眉头紧皱,心中暗暗咒骂:“难道真是因为我挖墙脚的缘故?所以这老东西故意借机栽赃陷害?”
他心头一沉,顿觉棘手。
若早知今日,他就该避开这些天骄弟子,寻常弟子,七星门也许就懒得管了。
可偏偏是亲传弟子…
这事,确实有些不厚道。
“前辈且慢!”
凌天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意,语气放缓,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前辈,方才我确实有些过激了。”
“此前行事,凌某考虑不周,可否如今就让李思莹随您回归七星门?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将来若有机会,我也可亲自教导她一番,传她几门道法,以作补偿。”
言辞之间,已带上几分退让。
李思莹原本心头乱如麻,如今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震,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她咬紧红唇,眼神复杂至极。
七星门太上长老见状,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就算凌天再强,又能如何?
面对我人族仙庭之威名,终究还是得低头!
然而,他并没有放下手中那块仙庭令,反而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一声。
“凌宗主果然是通情达理之人。你能说出这些话,老夫很是欣慰!”
话锋一转,他目光森冷,声音低沉:“但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凌天心头一凛,脸色微微僵硬,语气凝重:“前辈还想如何?”
七星门太上长老目中寒光一闪,冷笑愈浓。
“老夫听闻,道玄宗地底之下,近来孕育出一处极为特殊的灵脉…”
他抬手摩挲仙庭令牌,声音带着威胁意味:“不然你将那灵脉交给我七星门…如此一来,今日之事便能就此揭过!”
“否则…”
“凌宗主,你也不想让老夫请仙庭真仙来吧?”
凌天神色顿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他们今日兴师问罪,所谓的“勾结妖族”,不过是个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谋夺他的灵脉!
一念至此,凌天双拳缓缓握紧,心底的怒火翻涌而起。
“该死的七星门…”
第238章 隐忍的凌天
道玄宗内,气氛一时压抑到极点。
李思莹俏脸微寒,终于忍不住开口,清声反驳道:“太上长老,此事绝非您所说!”
“凌宗主虽有过失,但绝未与妖族勾结,您凭一句空话,怎能就此污蔑?”
她声音清澈,却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甘。
只是,她的话才落下,那太上长老便像是看一个无知晚辈般,冷笑摇头,连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哼,小丫头,你尚且不懂世事,少插嘴!”
太上长老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思莹咬紧银牙,心中愈发冰凉。
凌天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烦躁。
此刻,他明明坐拥宗主之位,背后更有系统相助,本应一路扶摇直上,如今却硬生生被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动手,他的无敌bUFF虽然能护他在宗门内立于不败,可七星门的太上长老一旦死在这里,七星门定然会立即察觉。
到时候,仙庭介入,局势必将不可收拾。
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可能走出宗门去覆灭七星门。
可若退让,他辛辛苦苦用系统奖励才换来的特殊灵脉,就要拱手让人!
一念至此,凌天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可恶!”
“若有一日我凌天崛起,必让你七星门全宗上下不得好死啊!”
他心中低吼,眼底闪烁着难以压抑的戾气。
可再多愤恨也没法。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权衡利弊之后,他只能硬生生将怒火压下。
凌天深吸一口气,神情扭曲片刻后,终究还是咬牙开口:“灵脉交给你们,还请前辈收手。”
话音落下,虚空一震。
他袖袍一挥,那方地底孕育的灵脉被强行牵引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灵光,缓缓落入七星门太上长老的掌心。
刹那间,李思莹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并非不理解凌天的选择,但仍旧觉得胸口堵得慌。
七星门太上长老神色得意,眼底带着轻蔑冷笑,转身之际,毫不掩饰:“凌宗主,明智之举!走吧,思莹!”
李思莹身形微颤,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咬红唇,默默地随太上长老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殿门之外,凌天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倩影,心中仿佛被刀割一般。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
悬停在七星门上空的仙舟上,主殿之中灵光缭绕。
七星门太上长老带着李思莹缓步走入大殿,面色恭敬,先是对着殿上行了一礼,随后便将事情来龙去脉简要说了出来。
“上仙请看,这便是那灵脉!”
说罢,他双手捧出一枚玉匣,玉匣打开的瞬间,灵光冲天而起,一股浓郁灵气在殿内弥漫开来。
姜夜伸手接过,掌心微微一拂,神念渗入其中。刹那间,他便察觉到其中不凡之处。
这灵脉与寻常不同,蕴含着一丝独特的道韵。
修士若在此灵脉上方修炼,灵气如同主动迎入体内,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数倍不止,甚至有助于凝练神魂。
“嗯,不错。”
姜夜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点头,随手一挥便将灵脉收入袖中。
太上长老连忙低下头,丝毫不敢多言。
李思莹却忍不住偷偷抬眸。
殿中灵光缭绕,青年立于其中,周身气息若有若无,恍若仙人下凡,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异。
她心口微微一颤,忍不住在心底低声喃喃:“这就是仙庭中的仙人吗?竟当真好看…”
心神微乱,她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急促。
就在此时,姜夜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
“你叫李思莹,是吗?”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柔情。
李思莹心头一慌,连忙低下头,声音柔弱:“是…是的。”
姜夜没有表露什么情绪,轻声问道:“说说你与凌天的事吧,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李思莹心中忐忑,迟疑片刻后,还是将自己与凌天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言语中甚至夹杂了几分替他辩解的意味。
姜夜听完李思莹的叙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神色平淡,抬手一挥,示意她退下。
他独自一人坐在殿中,眸光微敛,心中暗暗思索:
“看来跟收徒类的机制差不多,能够借助系统指点他人江山…”
“应该是通过收徒…然后壮大宗门…触发系统奖励之类的。”
心念闪动间,虚空微微波动。
姜一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神色凝重,声音低沉道:“神子,我亲眼所见,那凌天出手之时,道蕴澎湃如潮,天地灵机随之震荡,仿佛有大道洪流自其体内涌动…”
“恕老夫直言,此人古怪非常,身上藏着大秘密,恐怕就算老夫出手,也未必能讨得好处。”
“神子,为求万全,最好请老祖出手,将其镇压才是稳妥。”
姜夜闻言,眉头轻挑,心中虽有些惊讶,却并未因此动容。
“系统流的主角嘛,身上带点外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他心中暗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要说这凌天无敌了,那他是不信的。
若此人真有那等横行无忌的底气,方才七星门那老家伙都指着鼻子羞辱,差点要把他整个宗门打包带走了,凌天又怎会强行忍气吞声,甚至不惜代价息事宁人?
事实上,当他驾临此地之时,系统这边就已经检测出了凌天的信息。
足足有五十万的气运值!
在姜夜眼中,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株等着他去采摘的、熟透了的人形大药。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将这韭菜…好好地收割一番。
而刚才七星门太上长老一番操作,凌天的气运值就断断续续被削减了三万左右。
由此可以看出,凌天这个人心性算不上顶尖,但行事风格却相当懂得隐忍和取舍,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莽夫。
姜夜心中掠过一丝冷笑,暗自思索起来:
“这凌天应该有某种强大的特殊手段,但必然存在限制,或是代价高昂,否则,以天命主角的傲气,怎会如此克制?”
“而且,他对仙庭明显心怀忌惮,宁可拱手送出一条灵脉,也要强行息事宁人。”
“这说明他心有顾忌。”
思绪飞快转动,姜夜很快便理清脉络,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转头看向姜一,目光深邃,语气平静道:
“姜一,你去通知幽煞,让他亲自走一趟,直接去九天之外,对那道玄宗…下死手。”
“他最擅长隐匿刺杀之道,记得告诉他,务必不可暴露半分踪迹,也绝不能让那个凌天靠近他。”
“先探一探这人的底,摸清他到底有何能耐。”
第239章 到底是谁在搞我?
不久之后。
幽煞身披黑袍,悄然遁入天穹之外。
浩瀚星海深处,他的身影仿佛完全与虚空融为一体。
神隐之术展开,他整个人几乎消失不见,只在寂静无垠的天幕中残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时隐时现。
哪怕是准帝强者在此,也未必能察觉到他存在。
他静静悬浮在天穹边缘,眼神冰冷,俯瞰下方的大地,视线直接落在了道玄宗之上。
下方。
凌天正有些苦闷的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逐渐黯淡的天际,心中正盘算着未来的路。
然而,就在此刻,他猛地一震。
一股让人心悸的波动,自天穹之外席卷而来,冰冷、森然,带着灭世般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气息?”
凌天面色微变,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下一瞬,那股气机骤然爆发,如同汪洋倾泻,直接笼罩整片宗门,宛若有一尊恐怖存在自星海之巅探出手掌,压落天地。
那气息高深莫测,浩瀚而恐怖,远超他的理解,根本不是凡俗修士能够拥有的。
轰!
一缕漆黑魔光从天穹之上轰然坠下,天穹剧烈震动,宛若雷霆怒劈九天,带着灭世的气势,直接劈向道玄宗。
“不好!”
“有人在天外对我道玄宗出手?!”
凌天脸色骤然大变,心头狂跳。
他来不及犹豫,体内灵力瞬间爆发,宛若怒潮奔涌,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硬生生抵住了那一击魔光。
然而,天外的攻击并未停止。
下一刻,仿佛堕入末世一般,无穷无尽的魔光自天而降,魔功术法横贯虚空,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黑暗风暴,如同灭世的魔雨倾泻而下。
整个天地都在颤抖,仿佛要崩塌一般。
凌天心头一沉,连忙催动系统赋予的护持之力,将宗门范围笼罩成一片不灭领域。
金色光辉闪耀,顷刻间撑开了防御,抵御外敌之力。
“在宗门内,我有无敌bUFF,暂时不惧…”凌天咬牙,眼神凝重:“可这攻击来自天外!我根本无法反击,只能被动防守!”
想到这里,凌天心头更加沉重。
他心中暗骂系统:“该死!护宗大阵还没下来,本来是下一次奖励才给的,现在这情况,我要撑多久?!”
此时,宗门弟子们已遭到了波及。
那魔意宛如洪水倾泻,这些弟子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当场就被魔气侵蚀,双眼猩红,理智全无。
“啊!!!”
“救命…宗主救我!”
“我的身体…好痛苦!!”
一声声惨叫响彻道玄宗。
弟子们道基崩溃,肉身爆裂,魂魄被魔气吞没。
凌天目眦欲裂,心中滴血。
偏偏就在这时,系统的冷漠提示声接连响起:
【叮!弟子王一入魔,判定为叛教,自动逐出宗门!扣除宿主宗门积分1000点!】
【叮!弟子孙琳入魔,判定为叛教…扣除宿主宗门积分1000点!】
【叮!……】
一条条提示不断浮现,仿佛铁锤一般砸在凌天的心口。
“住手!住手啊!”
“谁!到底是谁!?”
凌天怒吼,可无济于事。
可无论他如何爆发气息,都无法阻止魔意的渗透。
凌天拼命催动无敌bUFF,将整片宗门笼罩在护持范围内,可魔意却像是无孔不入的毒蛇,钻进了弟子体内,彻底摧毁他们的根基。
“啊啊啊!!!”
凌天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心神几乎要崩溃:“系统判定…这股力量至少是至尊境?!”
至尊!那等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
心念急转,他强行让自己冷静:“至尊境,能在天外远程出手…除了仙庭,还能是谁?!难道,七星门太上长老前脚刚走,仙庭的人后脚就来了?!”
但这个想法刚浮现,他又觉得无比荒谬。
“我明明很低调了!道玄宗现在的情况,连一个像样的护宗大阵都没有,怎么可能引起仙庭的注意?!”
可眼前的一切,却残酷无比。
弟子一个接一个陨落,一月来辛苦积攒的宗门积分,也是瞬间跌落到底。
“是谁?到底是谁在搞我?!”
凌天的眼神赤红,心中满是愤怒。
到最后,偌大的道玄宗,竟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血迹斑驳的大殿前。
四周死寂,血雾弥漫。
凌天抬头望向天穹,双眼死死盯着那片天穹之上的阴影,咬牙切齿,心中愤恨却又无力。
……
与此同时,姜夜正半倚在雕花檀木椅上,身旁青璇与红烟一左一右侍立,替他斟酒捏肩。
氤氲的香气在室内萦绕,他的神色悠然,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播报。
短短几个时辰,凌天那边就已经损失了接近十万的气运值。
“神子。”
幽煞身影自虚空浮现,半跪在地,低声回禀:“那凌天的表现很古怪。”
“明明修为只有区区紫府境,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我的攻击,可偏偏他在宗门地界内,似乎会得到某种极强的加持…”
姜夜轻轻眯起眼,指尖摩挲着酒杯。
“看来这凌天应该是在宗门内,拥有强大的系统力量加持…”
“宗门领域内无敌的机制吗?”
“也就是说,我必须要等这凌天出了道玄宗,才能出手吗?”
姜夜思索片刻,眉间罕见的出现一丝冷意。
为了试探凌天的底牌,如今他已经打草惊蛇。
这凌天肯定惊恐万分,一时半会儿内绝不会离开道玄宗。
就算他动用仙庭的权力,让凌天一个弟子都招收不到,可时间一长,总有疏漏之时。
而他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要回诸天,处理仙古遗迹的事情了。
但凌天这等不讲道理的系统流主角,不能放任其成长。
这时,身旁的青璇看出姜夜的心思,轻声开口道:“公子是在顾虑?想直接对凌天出手,又担心出意外?”
姜夜抬眸,目光落在她绝美的仙颜,发现青璇的眼中带着一丝狡黠之意。
“你有办法?”
青璇毕竟一直跟着姜夜,对于他的心思与套路也是极为了解,她也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发觉了凌天的不对劲。
“公子何不让姜族老祖出手?到时直接将凌天连同整个道玄宗的地界,一并放逐到虚无之地!”
“如此一来,他就算有再特殊的能力,也只能困死在那里,等公子日后闲暇,再慢慢收拾他,岂不妙哉?”
此言一出,姜夜眼中顿时精光闪烁。
红烟闻言,眼睛圆睁,忍不住娇声道:“我还一直以为姐姐是体面人呢,原来坏心思比人家还多。”
她小脸微红,似嗔似笑。
姜夜哈哈一笑,心情畅快无比,伸手一指红烟:“好好跟你姐姐学,将来也要多替本神子出谋划策!”
说罢,他转而看向青璇,眼神柔和了几分,嘴角勾起宠溺的笑意。
下一刻,他直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带着几分愉悦与纵容:“好璇儿,今晚本神子要好好奖励你!”
青璇脸颊飞红,眼神里既有羞涩,也有一丝期待。
屋内气氛霎时暧昧起来。
第240章 放逐虚无
不日,七星门上空,一艘恢弘的仙舟停驻在云层之中,霞光蒸腾,宛如一座悬空的仙宫。
舟身流淌着道纹光辉,压得下方无数山川河岳都在颤动,气息磅礴无边。
殿中,姜飞白身披银色战袍,身姿高大魁梧,眉宇间透着锋锐之意。
他一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姜夜。
“你小子。”
姜飞白没好气地开口:“对付一个小宗之主,竟然还要老子亲自跑一趟?要是没点好处,老子非得抽你一顿不可。”
话音刚落,他刚要继续说下去,姜夜却神情自若,嘴角微勾,抬手间一枚玉匣已然出现在掌心。
姜飞白瞳孔一缩,脸上笑意更盛。
以他阅历,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不凡之处。
“好东西!”
他探查了一番,面色却逐渐古怪起来,沉吟道:“此物就是从凌天那里得来的?”
“对我们来说无甚作用,但对族中后辈修行,却是又不小的助力。”
就在此时,身后的三祖忽然冷哼一声,负手而立,身形如一尊古老的神只,白发垂落,眸子中却闪烁着冷冽光芒。
“飞白,这道玄宗有大问题!”
姜夜心头微动,抬眼望去。
三祖的存在极为特殊,辈分与一祖相近,早在远古之时便已成名,是族内绝对的镇族强者。
今日竟会亲自降临,姜夜本就意外。
此刻三祖再开口,语气却忽然一缓,目光转向姜夜,眼底多了一丝欣慰。
“小家伙,这凌天的古怪之处,你也注意到了吧?好,很好!”
“哈哈,一祖果然没看错你!你小子心思细腻,眼光毒辣!”
“既有胆识,又懂进退!当真是我姜族之福!”
三祖声音洪亮,带着真切的笑意,落在姜夜耳中却让他心神微震。
三祖仅仅在远处探查,就一眼看出道玄宗与凌天的异常。
此等眼界与境界,简直骇人!
很快,三祖没有再多言,直接带着姜飞白与十祖出手。
三位姜族大帝的气机同时爆发,横贯天地,下一刻,他们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道玄宗天穹之外。
此地苍茫无际,浩瀚星河倒悬,亿万星辰闪耀,像是挂在天穹上的灯火。
三位大帝并肩而立,身影映照星海,宛若三尊自远古走来的神只,威势无边。
姜飞白环视一圈,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三祖,这凌天难道与此界天道有关?”
三祖面色古朴,白发飞扬,眼神沉冷而深邃,望向下方的道玄宗,语气沉稳如钟:“一祖当年以镇族之宝,大道神柱,镇压此界天道气运,从根本上掌握了此界的统治权。”
“这等手段,几乎将整个界域的生机都握在我姜族之手。”
“但岁月漫长,终有漏洞,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顿了顿,目光在虚空深处流转,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某种被遮掩的力量:“这凌天与道玄宗,透露着极其浓郁的天道气运之力加持,此等加持,若无人察觉,迟早要成为大隐患。”
“好在是夜儿提前找到了端倪,否则时间一长,必将滋生变故。”
“飞白,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姜飞白瞳孔微缩,心头震动,沉吟片刻,忽然神情一变,试探着开口:“夜儿难道能…”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便被三祖直接打断。
“这小家伙机缘不小,他的独特之处,一祖早就心中有数,不必你多虑。”
三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飞白脸色微僵,但旋即咧嘴一笑,也不再多问。
十祖却哈哈大笑起来,神色舒展开来,带着几分豪气:“既然如此,那咱们直接动手?哈哈,我倒是很好奇,这道玄宗还能蹦跶到什么程度?”
姜飞白也是说道:“以我们三人的力量,难道还不能直接灭杀凌天与这道玄宗?何必如此麻烦?”
三祖闻言,眼神一冷,缓缓摇头:“想要灭杀问题不大,但要动用一些姜族至宝才有可能,免得出岔子了…”
“还是按夜儿所言放逐虚无吧,我想他自有打算。”
“如此一来,既能解决隐患,又能避免不必要的消耗。”
下一刻。
十祖神色肃穆,目光森然,伸手一点。
只见浩瀚天穹之上,无尽神光凝聚,虚空如同被撕裂开来,一道裂痕延绵数千里,黑暗深渊显现,里面没有星辰,没有光辉,唯有永恒的寂灭与冰冷。
那是一片虚无之地。
一个专属于放逐之所的禁域,自古以来最为残酷的刑罚之一。
无数大能、叛逆、天骄,皆葬身其中,再无消息。
“三祖…”
远方的姜夜正望着天穹之上,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等手段,心头也是极为震动。
姜飞白神情冷峻,抬手一挥,苍穹骤然黯淡,一片区域直接被剥离出来。
天地法则崩碎,凡俗山川、灵脉江河,甚至其中生活的凡人、修士,在这等伟力之下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眨眼之间化为飞灰。
仙域的冷酷,在此一刻展露无遗。
凡人如蝼蚁,弱者如草芥。
只因要打造一片独特且可控制的虚无之地,或者是可随意开关的牢笼。
周边星海的所在之域,直接被抹杀,乾坤破灭。
三祖手掌探出,手中演化诸天星河,亿万符文交织,构筑出一道放逐的门户。
那是绝对的虚无,与外界彻底隔绝。
“出手!”
三祖低声开口。
轰隆!
三位帝境强者同时出手,他们掌控大道,万法因他们而转动。
只见顺灵山所在大地轰然震碎,整片山域连同道玄宗一起被扯出天地,缓缓推向那片虚无。
与此同时,道玄宗内。
凌天盘坐在宗门大殿中,眉头紧锁,心情烦闷。
“唉,这下又得重头起步,而且行动也要慎之又慎!”
“才能让我扬眉吐气啊?”
凌天喃喃,眼底有一抹说不出的压抑。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顺灵山中,忽然有一股无边的伟力自天外涌来。
天地间响起了恐怖的轰鸣声,大地颤动,苍穹震裂。
虚空深处,一片前所未有的漆黑在蔓延,仿佛要将整片天地抹去。
凌天怔怔地望着苍穹,心神发颤。压抑在胸口的苦闷刚生出一丝泄口,便被这股浩瀚伟力彻底淹没。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起身,满眼震骇。
没有任何征兆,天地间的秩序仿佛彻底崩裂,顺灵山脚下的山川草木一瞬间化为尘埃,连声音都被剥夺。
天地被抽离,化作一片前所未有的虚无。
那是一种无边的寂灭之力,似乎专门为他一人开辟而来。
“该死!”
“到底是谁!?”
第241章 绝望的凌天!凌霄仙舟!
凌天只觉头皮发麻,心头升起了滔天的憋屈与愤怒。
他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小人物,连圣境都未曾触及,为何要以这种通天伟力来对付他?
是谁在出手?
凌天的脑海中瞬息闪过无数猜测,但唯一合理的答案只有一个。
仙庭!
“是他们…一定是仙庭中人!”
“他们一定是发现了我的特殊…所以才会如此大动干戈!”
他咬牙,目光血红。
可他仍不明白,自己明明表现出的不过区区蝼蚁,为何会被这般对待?
他到底哪里暴露了?
然而,无论愤怒还是疑惑,在这等境地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系统!快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天焦急问询,眼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感受到,顺灵山整座山体都在颤抖。
山河在崩灭,最后化作光点,连同他一道被推入那片漆黑的虚无。
虚无之地,冰冷、寂灭、无穷无尽。
系统的提示声冷冰冰地响起。
【警告!宿主已被三位帝境强者合力放逐,坐标已被彻底锁定,当前环境:虚无之地。】
凌天心中一沉,整个人几乎崩溃。
三位帝境!
此等存在,他连一个笼统的概念都没有。
他这点修为,哪怕系统再怎么标榜无敌bUFF,在这种层次的伟力面前也完全无用!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凌天仰天怒吼,心头满是疑惑与屈辱。
他想到可能是自己特殊之处被发现了,甚至可能是系统的存在暴露…
凌天死死咬牙,怒声吼道:“系统!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啊?咱们绝对是被盯上了!”
系统依旧冷漠,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宿主宗门积分不足,无法开启更多功能。】
短短十几个字,却如同冰冷的刀刃,狠狠扎在凌天心口。
“宗门积分不足…”
凌天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冲击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很快。
虚无之地,黑暗无边,将他与道玄宗的区域彻底吞没。
凌天眼中浮现出绝望…
……
【叮!凌天被放逐虚无,心态崩溃绝望,气运值降至一万点…】
姜夜这边也是得到了系统的反馈。
“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直接饿死在里面?”
姜夜轻轻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心中已有定论,凌天这边的威胁基本可以算是被彻底化解了。
等过段时间,再设法弄清楚凌天身上的系统底细,或者看能否找到办法把系统抽出来,自己用?
不过,这凌天虽已放逐虚无之地,但系统那无敌的机制还是存在。
总是要等凌天离开那片宗门区域,才方便动手。
“接下来先晾一晾他,之后便好处理了。”
姜夜对此十分笃定,在虚无之地,根本没有天地灵气,更无星辰、山河,一切尽皆黑暗死寂。
那里对人的折磨,绝对超乎寻常的残酷。
没有声音,没有光明,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暗,仿佛整个人被抛入一口无边无底的棺椁之中。
哪怕是大帝级人物,被困在那样的死寂中,时间久了也会心神失守。
心魔、疯狂,最终都将不可避免。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扇门可以离开,哪怕明知是陷阱,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赌一把吧?
可凌天一旦离开宗门区域,姜夜便可放手施为。
姜夜微微眯眼,心中暗暗推演。
已成定局。
这个时候,青璇轻声走了进来,神色中带着几分笑意。
“公子,姜飞白大人让你过去一趟,他说那辆九龙车辇已经改造完成,如今已经铸成了凌霄仙舟。”
姜夜闻言,眼眸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光彩,心头隐隐一震。
“凌霄仙舟…”
他低声喃喃,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在仙域,修士的出行工具,并非单纯的代步之物。
它就如同姜夜前世凡尘旧世的车驾一般,关乎人的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对男人而言,更是一种排面与浪漫。
“若能掌御神舟横渡诸天,那才是真正的快意。”
姜夜心念如电,胸中豪情勃发。
他大笑一声,整个人都透着昂扬之意:“走!”
当即便快步出了殿宇,心中满是期待。
……
当姜夜来到姜族后方的一片广袤秘境时,远远便看见那片天地间升腾起滔天霞光。
那里宛若一方独立的小界,云海翻涌,仙光交织,一道巨大的庞然之物横亘天穹,遮蔽乾坤!
“气派啊!”
姜夜呼吸微滞,心头震动。
只见天穹之上,九条白玉苍龙栖息在那庞然巨舟的两侧,龙身如同亿万星辰凝铸,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光辉。
而在这九条真龙所护持的中心,一艘横贯天地的仙舟缓缓浮现出来。
那已不再是昔日的“车辇”,而是一座小世界!
仙舟如天宫般恢宏,其长度无法以凡俗的度量衡来计算,横跨虚空,仿佛能比肩一颗古老星辰。
舟体以混沌神金铸成,表面铭刻着古老的仙纹,道则流转,光辉耀眼,仿佛承载着天地大道的奥秘。
整艘仙舟的上层,像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仙境。
宫阙林立,殿宇成片,金碧辉煌。
高耸入云的神木矗立于仙舟之上,枝叶如瀑,垂落下万丈霞光,树干晶莹如玉,皆是万古难寻的仙材。
漫天仙雾缭绕,仙芝灵药随处可见,许多株古老的仙草在此扎根生长,释放出惊人的造化灵气,滋养整片仙舟空间。
姜夜目光所及之处,整个人心神都为之一震。
这哪里还是什么寻常仙舟?
分明是一座漂泊在诸天星海间的巨型战舰,如神灵开辟出来的天宫殿阙,通体流转着仙光,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压。
这般底蕴与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方大族望而生畏。
“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远处传来。
“儿子!”
只见姜飞白身披玄袍,满头银发如白雪,神情豪迈:“来!看看为父亲手为你炼铸的这艘凌霄仙舟,如何?”
“大气!”
姜夜眼中光芒炽烈,也没想到会这般豪华。
姜飞白继续说道:“取名凌霄,意在凌驾九霄之上!”
“夜儿,你生而不凡,未来注定要行走诸天,睥睨万族。”
“为父希望你在此世压盖同代群雄,直上凌霄九天,不负此生!”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气息昂扬。
第242章 永恒仙髓!官家神女!
“仙古遗迹那边,又有了新的动向。”
姜飞白沉声开口,目光锐利如刀,扫向远方星海:“长生谷的那位古祖,太一圣主那老狗苏醒了!”
“他推演出此次仙古遗迹的天地造化流转,会有惊天仙物出世!”
这消息一出,姜夜心中微微一震。
他自然知晓此人。
太一圣主,乃仙域中德行最为卓绝的一位圣人。
为人廉洁,不慕权势,行事公正,不偏不倚,凡事以大道与公理为准绳。
哪怕是面对本族最亲近之人,也绝无徇私枉法。
其威望极高,足以让诸天中的各大道统心生敬畏,同时对其言行心怀信服。
凡事宽厚仁慈,但却并非愚钝,反而十分深谙权谋、洞察人心。
这般人物,早已赢得绝大多数修士的尊敬与仰慕。
世人也尊称其一声圣主!
姜飞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带着几分感慨:“另外,老祖那边也推算了一遍,疑似与你天生的永恒仙体有关,若你能觅得此物,甚至可能孕养仙身,日后大道可成!”
“你小子福缘不浅啊。”
“若能将此机缘握在手中,日后的成长上限,将不可估量!”
姜夜默然,对此倒是心中有数。
仙古遗迹中,除了无数天材地宝与造化宝物外,更有一座仙宫出世,其内隐藏着无上传承。
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永恒仙髓!
永恒仙髓,绝非寻常仙髓可比。
它乃天地大道根源精华所化,凝聚万千造化而生,孕育出万道本源。
其价值与威能,远超寻常仙髓万倍不止。
每一滴都蕴含着大道本源的波动,承载着岁月长河的造化精髓,仿佛集天地灵气、万千大道于一身,如同万道归一,逆转乾坤。
一旦与永恒仙体结合,更是可直接孕育出永恒仙心。
届时,他能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其存在本身便是万道之源,万道皆在其掌心显化。
功法、神传、秘术,皆可手到擒来。
大道奥义,亦能随心悟透,无需旁求。
就算遭遇生死大劫,他亦能以血肉重生,修为与悟道丝毫不减。
这份机缘,无可比拟。
此前,萧凡便是想要截胡自己的机缘。
可惜对方没有机会了。
不过姜夜也是很好奇,
这时,姜飞白目光一凝,语气缓慢而沉重:
“不过,还有一事要提醒你!”
“此前,因为你那小子在古仙域干的好事,诸天各大道统当代天骄死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大世争锋,他们不少选择提前唤醒了黑暗纪元前后出现的古代怪胎,有些人你也认识,不过以你目前的实力,镇压他们应当不难…”
“但有一人你要小心。”
“外界称此人为小帝尊昊辰,太玄圣主的唯一亲传,此人出身凡俗,却天资惊世,在黑暗纪元时期崛起…”
“那时的诸天万域中,年轻一辈没有一个是他对手,甚至能以神王境能够硬悍圣人而不落下风,以同阶无敌着称,外界对此人实力极为认可,是你强劲的对手。”
“太一圣主虽算得上一代人杰,但与我长生姜族一直不太对付…”
“若是有机会,杀了那昊辰!以绝后患!”
姜夜微微一顿,听着这名字与来历,就知道大概率是一个天命主角。
但萧凡似乎并没有这部分的记忆,或许是遗漏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他旋即点头道:“放心吧父亲,此人我会处理掉。”
……
帝族官家的比试场上,山峦如画,云雾缭绕。
此刻,场中央的比斗台上,官云瑶缓缓而立,衣袂如风,面容清冷,宛如九天之上的玄月。
她的双眸中透出一抹锋芒,却又被那份表面的平静掩盖得极好,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她体内潜藏的威势。
对面的对手,是官家神子候选人之一。
“官云瑶,我倒想看看,你究竟凭什么站在这舞台之上。”官宿语气中带着轻蔑,却也夹杂着一丝戒备。
官云瑶微微一笑,她身形轻轻一动,脚尖点地如行云流水,宛若无声。
体内的太上玄女功法运转,柔中带刚,以柔克刚的威势在瞬间压迫到官宿的身上。
她的招式看似温婉、缓慢,却像是一层无形锋刃,将每一分空间都压缩得紧紧相扣,每一次挥手、每一次踏步,都让官宿感受到无比沉重的压力。
官宿猛然发力,却发现自身招式犹如砍在了无形屏障之上,力道瞬间被化解。他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你…你竟然已突破神王?如此之快!”
官云瑶目光微动,淡淡道:“修炼之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山谷回响。
自从从云顶书院回到官家后,官云瑶便一刻不停地修炼。
姜夜赠予她的清心道果,使她修炼功法速度大幅提升,加上族中长辈对她才华的认可与支持,各种资源自然向她倾斜。
而她在书院中多年养成的专注心境,更为她的道基奠下坚实基础。
官云瑶资质本就不凡,如今正是她厚积薄发的时期。
只见她轻轻一挥手,周身灵气汇聚,犹如涌动的银河,将官宿彻底压制。
片刻之间,他便败得狼狈不堪,面色铁青如同死灰。
台下,官家长老们面露笑意,看向族长官子晋,目光中尽是欣慰与敬佩:“子晋,你生了个好女儿啊!真是我官家的福缘!”
旁边的长老们也纷纷点头赞叹,神色之中带着认可与期待:“官家这一世的天骄,虽然比起诸天的顶尖天骄略显逊色,但今日官云瑶的表现,也可以碰一碰了。”
官子晋微微一笑,眼底尽是骄傲之色:“瑶瑶从小刻苦努力,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比斗台上,官云瑶轻轻低首,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神情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不需要过多言语,此刻的表现已足够证明自己。
众人的掌声、惊叹声,像一股暖流在她心中涌动,但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台下那些羡慕与认可之中。
她的心中,此刻浮现出一个龙纹黑袍的俊美少年。
姜夜,她的男人。
官云瑶虽然外表清冷,仿佛高不可攀,但内心却炽热如火,甚至本性中还有着一丝调皮与不羁的少女心思。
她心底轻轻一动,暗暗思忖:“姜夜如今可好?”
片刻后,族中长老齐声宣布:“官云瑶,即日起为帝族官家这一世的官家神女!”
官云瑶神情如水,轻轻点头,平静而从容。
她早已料到此结果,族中本就没几人能与她争锋,目光缓缓扫向远方的天穹,那是神霄仙朝所在的方向。
阳光下,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公子,等我。”
第243章 太一圣主亲传!昊辰!
惊天仙物这消息一经传播,诸天万界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各大道统的年轻天骄、隐世古族的子嗣、乃至一些沉寂多年的老古族,都在这消息刺激下,纷纷出世。
此刻,在一处偏远的山谷之中。
景色破碎,群峰崩塌,整片山谷宛如历经灭世之劫一般。
狂风呼啸,尘土飞扬。
一道雄健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无穷伟力环绕全身,如同小宇宙般运转,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震动天地。
只见他抬手,一掌拍下,周遭虚空轰然震碎,群山崩裂,碎石飞溅,仿佛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而在他面前,一块闪着微光的古玉静静漂浮,价值虽算不上绝世,却也足够吸引不少天骄的目光。
“嗯!这块古玉还真不小…”
昊辰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身躯轻轻浮动,散发着浩然正气,威压周身。
身旁,瑶光神族的曦鸿波,此刻狼狈不堪,半跪在地,神色惊惧交加。
“你…你是什么来历?!”
曦鸿波勉力支撑着身躯,脸色铁青,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与惶恐:“我乃瑶光神族,瑶光圣子的追随者!”
“你竟敢下如此重手!?”
此战他败的彻底,就算道基都受损不小。
昊辰面色淡然,目光如秋水般清冷,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世间机缘,本就是争来的。”
“技不如人还想凭身份压人?”
“那只能是徒增笑柄罢了。”
曦鸿波脸色一阵扭曲,气得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咬牙低声:“你等着,圣子会给我出这口恶气的!”
昊辰不屑一顾,眼底闪过一抹戏谑,旋即转身,身影如流光般消失在山谷中,离开了此地。
他飘向一处静僻之地,周围的景色寻常而安静,与刚才的狂暴形成鲜明反差。
他缓缓落下,双脚触地,胸中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活动筋骨,神色透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喃喃自语道:“好久没这样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他抬眼望向远方的天穹,眼中闪烁着思绪与新奇:“不知道这些道统中,又出现了哪些人物?”
太一圣主将他封尘近十万年,刚解封的他,如今这黄金大世对他而言,是久违的热闹与新奇。
这时,天穹之上忽然浮现一道威严圣洁的虚影。
太一圣主的身形缓缓显现,虚影面容肃穆,目光深邃而温润。
“昊辰。”太一圣主声音如清泉石上流,既庄重又平和:“你出去已有些日子,外界的变化,你可看明白了?”
昊辰恭身行礼,目光炯炯有神,心中一阵澎湃:“弟子已大致察觉各大道统的动向,也看到了诸天万域的风云,但外面的世界…真是久违了。”
太一圣主微微点头,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叮咛与期许:“黄金大世将至,你可要记住,凡世间法则,虽有秩序,却也无处不争。”
“此一世,更是大争之世,诸多古代怪胎也纷纷现世,甚至有黑暗纪元前的妖孽。”
“虽然你实力不凡,但世间险恶,你也要小心应对。”
昊辰神色一肃,缓缓点头:“弟子明白!”
圣主微微颔首,目光仿佛穿透尘世虚空,落向无尽远方。
他停顿片刻,又缓缓道:“这一世出世的妖孽不少,但其中有一个异类,我看不透。”
昊辰闻言有些惊讶,以师尊的境界与眼界,竟然对小辈看不透?
“敢问师尊是何人?”他忍不住开口。
圣主眸光一转,淡淡吐出几个字:“红夜女帝的儿子,姜族神子姜夜。”
“竟然是他?”
昊辰眉头微挑,眼中露出几分意外。
这些日子,他也曾听闻过关于姜夜的传言,大多充斥着讥讽与负面评价,似乎此人并非什么光风霁月的天骄,而更像是一个依仗家族的纨绔。
可如今,连圣主都这样评价,便说明此人绝非流言中那般简单。
圣主又道:“此人与你孰强孰弱,不好判断,要打过才知道!”
“不过…”
“我看他未必会与你公平一战。”
昊辰微怔,随后眼眸中却浮现出几分兴趣,问道:“为何?”
圣主大笑一声,笑声不疾不徐,透着一种超然与豁达:“世间奇人何其多哉!谁人又能完全看透?”
“总之,这姜夜的性情极难揣摩,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瞬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他与你以往接触过的那些天骄不同,此人身份背景显赫,但从来不与人公平一战,大多都是靠算计与手段,甚至倚仗背景制敌。”
“在他身上,为师看不到丝毫的傲然之心。”
“更何况,他还是姜族神子。”
“这一点,从某种角度来讲,反倒是更加可怕。”
“面对此人,你还需谨慎一些,还是已经有不少天骄栽在了他的手上。”
说到这里,圣主忽然停下,神情一缓,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为师都这么说了,你反而会找上他,与其一战,对吧?”
昊辰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浮现,正色道:“这等人物,弟子自然是想接触一番。”
“若性情相投,能把酒言欢也未尝不可?”
他听完这些,心中反倒觉得有趣。
自他出道以来,除了刚踏上修行之路时,因为天资不足遇到过几番坎坷以外,来到诸天上界后,就几乎从未遇到过敌手。
他来此世间,踏上修行之路时,就是想要与世间英杰争锋,踏上那无敌之路!
至于姜夜,以及身后的长生姜族?
如果性情相投,做朋友也未尝不可。
若与其为敌?
无论是智谋、心机还是实力,他都不惧。
而且昊辰心中明白,他的师尊既然如此告诉他,自然会做万全准备。
圣主注视着他,笑声温和而坦然:“昊辰,你心中如何想,便如何去做,为师自会替你挡下麻烦。”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悠远而从容的味道。
圣主早已站在了世间最顶峰的位置,尘世间的争斗、世俗间的恩怨,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很多仇怨,他早已看淡。
但若是有人胆敢以大欺小,倚仗权势压迫他的弟子?
那他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昊辰心头一暖,眼眸中浮现出几分感动,旋即郑重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多谢师尊!师尊教诲,弟子必将谨记于心!”
第244章 天骄汇集,暗流涌动
黑暗纪元持续太久,资源贫瘠,但对于惊天仙物出世的消息,对于诸天万域也算是一件盛事。
对无数修士而言,更是关乎自身未来的机缘。
短短几日间,太苍道域风云激荡,浩荡神光连绵不绝,一尊尊年轻至尊破空而来。
他们或脚踏虹光,或驾驭古兽,威势如天穹横压,身份无一不是各大道统的最强代表。
他们没有请帖,也未曾等待仙朝的邀请,便直接盘踞在神霄仙朝的京城之内。
这种做法,虽然看似冒昧,但所有人都明白,此等大事,诸天道统岂能缺席?
总不可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不让人家进城吧?
这也算是古今往来的一种惯例了。
只要有重宝出世,所有道统的年轻天骄便会蜂拥而至,哪怕仙朝本身再强盛,也只能默许。
甚至,不少顶尖势力的巨头人物,还干脆联手,在神霄仙朝京都大张旗鼓地举办起“群英交流会”。
一时间,天骄云集,强者如林。
就连许多散修也被吸引,蜂拥而至。
城中的热闹气氛,也立刻带动了各行商铺的买卖。
“我去你吗的,一盏茶要收我五万块灵石?这是茶难不成用仙材泡的?你们干脆去抢好了!”
“就是啊!”
另一名修士附和道:“这还算好的,你去看看酒楼,一个最普通的包厢都要百万灵石住一晚!这是打劫啊!”
这种抱怨声不止一次响起。
只因如今的京都,几乎已经被各大道统的队伍挤满,城中资源有限,本就物以稀为贵。
加上那些大人物随意出手都是重宝,商贾们背后又站着神霄仙朝,自然借机狮子大开口,疯狂榨取油水。
不少缺钱的散修苦不堪言。
街市热闹嘈杂,抱怨声此起彼伏,可却没有谁真的敢闹出大乱子。
因为在京都内,不仅有神霄仙朝的金甲军士巡逻维持秩序,更有不少姜族的执事亲自在街头巷尾走动。
此举不言而喻。
更何况,最近还有一个惊人传闻在坊间不断流传:姜族神子姜夜,与神霄仙朝的新任女神皇,有可能缔结联姻!
这则风声一出,顿时让无数修士哗然。
有些人暗中议论反对,但声音微弱,很快便被湮灭。
毕竟,只要那些顶尖道统没有表态,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况且这些都是些小事,这些大道统之人也不差这点儿灵石,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风险与姜族敌对。
“听说这次开启的仙古遗迹,会有大道规则的压制,圣人王以上的人物无法进入,如此一来,我们这些散修,说不定也能争一争那一线天机啊!”
酒楼内,酒香弥漫。
许多年轻修士围坐在一张张木桌旁,手里端着酒盏,眼神中满是炽热与期待。
有人一开口,顿时引得周围人心神起伏,神色皆是有些激动。
“呵呵,你真当以为,没有老一辈的强者插手,你我这种出身卑微之人就能有机会?”
角落里,一个修士冷哼一声,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有人脸色一沉,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本就是大争之世,乱世出英雄。若我们拼命杀出一条血路,难道就不能得机缘吗?”
那冷笑的修士淡淡开口“大争之世,妖孽辈出。”
“你以为你从一方小界域拼杀出来,就算是天才了?殊不知,在顶尖道统眼中,你我不过是沧海一粟!”
“那些传承数万年的势力培养出来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同阶无敌?”
“他们身上不缺圣器、至尊器,更有师门长辈赐下底牌。你拿什么去和他们争?”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冷声反驳,眼神带着傲意:“话虽如此,可这世间机缘,有缘者得之。”
“家世我或许比不过,但我勤奋修炼,天资亦是不俗,若能在仙古遗迹中得到哪怕一丝机缘,我未必就不能追上他们!”
不光是他,多数散修都是这般想法。
毕竟能闯荡到此地的,哪一个不是在亿万生灵中脱颖而出的骄子?
他们经历过磨砺,心中自然不肯认输。
这时,有人叹息:“唉,说到底,仙古遗迹就是一个大漩涡,说不准这一世,会走出多少妖孽人物。”
“我也知道自己资质有限,和那些真正的无上道统传人根本比不了。”
“但若能在遗迹中混得机会,追随一尊妖孽人物,或许也能分得些许造化,这也未尝不是一条路。”
随着话题的深入,酒楼中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妖孽啊?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最近那些出世的古代怪胎了…”
“瑶光圣子必然是其中之一!他可是被称作星辉之子,早已修成星辉归一的无上秘术,体内还觉醒了传说中的天星祭体。”
“据说一念之间,可借星河镇压一域,恐怖至极!”
“还有太一圣主的亲传弟子,小帝尊昊辰。当年他崛起之时,诸天万域年轻一代,几乎没有人能与之并肩。听闻他一身帝道气机,与真正的古帝并无差别。”
“荒神山最近也出世了一个妖神子!此人血脉惊世,体内流淌着纯正的远古三足金乌血脉…”
“还有西方佛国的佛子…”
“还有隐世古族——白家的妖孽!那位号称极寒君的白无疆,不过百龄,便已入圣人境!”
一连串名字被提起,每一个都是诸天中绝对的妖孽人物。
有人忽然神色一动,低声问道:“唉?那姜族神子呢?他可是永恒仙体,天生就立于世间之巅!”
顿时,有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有些复杂。
有人迟疑片刻,摇头叹息:“姜族确实是当世最强仙族之一,底蕴无双,若能投奔其中,固然是机会,但我并不太看好那位姜神子。”
“此话怎讲?”有人追问。
那人压低声音,缓缓说道:“他虽天生永恒仙体,但年纪太小了,根基尚浅,出道以来从未真正与同辈妖孽正面交手过,更多时候只是依靠身份压人。”
“这样的人,我看未必有成帝之心。”
这番话让周围许多散修面露犹豫之色。
“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但都模棱两可,不知真假。”有人摇头。
“可能是姜族在为他造势炒作,真实实力如何?恐怕并不如外界传得那么惊世骇俗。”
“也许姜族的丰厚资源将来能够让他成帝,但真实实力嘛,恐怕就强差人意了…”
第245章 女神皇神洛绾!佛子到来!
神霄仙朝皇宫,大殿恢弘,云雾萦绕。
神洛绾端坐在神位之上,凤眸深邃,面容绝艳,宛若九天神女临尘,气度雍容而冷静。
只是她的眉心微微凝蹙,似在思量。
惊天仙物的消息由太一圣主亲自放出,而老圣主为人德高望重,声望极高。
因此,各大道统几乎无人不信。
这几日里,各大道统尽皆骚动,纷纷将目光落在神霄仙朝,甚至不惜用各种方式施压。
他们的要求极为一致。
必须要让各自的天骄进入仙古遗迹,哪怕只是一个名额,也绝不容错过。
大殿中,神白筠坐在侧殿玉案旁,纤指托腮,明眸闪烁,带着几分不耐烦:“我的好姐姐,那些老不死的又在逼宫了,都嚷嚷着要我们开什么所谓盛会,好让他们的天骄顺理成章地进入仙古遗迹。”
“哼,真是厚颜无耻。”
话虽如此,她却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自从与神洛绾化解旧日矛盾后,她的性子逐渐恢复了几分天真,算是回归本性,甚至有些放飞自我了。
尤其是在姐姐真正登上神皇之位后,非但没有打压她,反而给了她不少权力与资源,这让神白筠的心中有些酸涩,却又暗暗庆幸。
她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偶尔也会把神洛绾当做依靠。
“这调皮妹妹,倒是好打发。”
神洛绾斜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之色。
她沉吟片刻,凤眸深邃,淡声开口:“不急。如今我神霄仙朝与长生姜族同属一个阵营,姜神子不日便会到来。”
“到时候,那些外来道统自会收敛不少。”
这话一出,神白筠眼神倏地一亮,整个人瞬间坐直了几分。
“姜夜要来?”
她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语气似乎过于急切,立刻轻咳一声,装作不在意地别过脸,语气淡淡道:“咳,我是说…他什么时候来?”
然而她雪白的耳尖却悄然泛红。
神洛绾心底微微一动,目光深处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吃味。
某些人被打辟谷的事儿可瞒不过她。
她正欲开口,大殿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悠远的佛音。
那声音宛如金钟大吕,蕴含梵音真意,听来让人心神宁静,仿佛连血脉都要被洗涤。
“阿弥…”
随着佛号回荡,一个光头缓步走入大殿。
他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清俊,眉宇之间有一枚佛印,浑身环绕金色佛光,如同自天外降世的佛陀。
每一步踏出,大殿之内便似响起无形梵唱,虚空中甚至浮现出一尊尊金身幻影。
这是西方佛国的佛子!
神洛绾凤眸微敛,目光平静,心中却微微一沉。佛门的这些人,素来最擅长打着慈悲的幌子,行的却是无赖手段。
“佛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神洛绾开口,声音平淡而威严。
佛子双手合十,面容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世间再无能让他动怒之事。
“神皇圣明。”
佛子微微一礼,声音平和:“惊天仙物出世,这是诸天万域的盛事,并非某一方独有的机缘。”
“贫僧以为,若是能广邀诸天道统,于此盛会共襄盛举,才是真正的天命昭示,才不负这方大世。”
“所谓仙道,本就应普渡,还望神皇不要违背天意。”
佛子语声缓慢,却带着无形的逼迫之意。
神白筠立刻皱起小巧的鼻梁,心中忍不住冷哼。
“哼,说得好听,无非就是想分一杯羹罢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佛门这些老秃驴,看似高尚、实则逼迫的说辞。
神洛绾静静注视着佛子,凤眸如秋水般清冷。
她唇角微微勾起: “佛子,话说得也太过理所当然了。”
“不过。”
“我如何做事,与你佛国何干?”
“你口口声声普渡众生,莫不是连我神霄仙朝的决定,也要你佛国来做主?”
话音落下,大殿骤然一静。
这一刻,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西方佛国在诸天万域中地位极高,几乎能与顶尖的不朽道统并列,但神洛绾竟然在大殿之上,当众不给半分颜面!
她不是不知佛国的力量,而是心中已有底气。
早在之前,她便与姜夜传递过消息,不朽道统里,哪几个不用给面子,已经划分得清清楚楚。
佛国与姜族本就有旧怨,甚至有敌意,自然无需退让。
佛子面上的笑意仍旧温和,但眼底深处已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他双手合十,声音依旧平静:“神皇此言,未免太过霸道。诸天万域众生,皆应沐浴在大道光辉下。”
“若你独断专行,岂不是违逆天意?”
“我佛门历来以慈悲为怀,不为一己之私,只为天下苍生,神皇若执意要独吞机缘,怕是要背负无量因果。”
而就在此时,大殿外又有一道剑吟声传来。
虚空扭动,一名白衣青年踏步而来,身影如同天外飞仙,气息清冷,手中拂尘微微一荡,天地间仿佛有无形道音回荡。
“这是…”
“无极玄门圣子?”
大殿内顿时再次轰动。
无极玄门,昔日辉煌极盛,与佛国并列顶尖不朽道统之一。
只是在黑暗纪元后损失惨重,如今气势不复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依旧不容小觑。
无极玄门圣子神情清冷,目光淡漠,抬手行了一礼,声音悠悠回荡:“神皇,天地造化,理应由诸天共证,而非独占。”
“若你仙朝独吞机缘,怕是要引得万域皆敌。”
神洛绾凤眸微敛,气息不变,仍旧冷傲如昔。
这两人同时来,显然同穿一条裤子的。
她没有丝毫妥协,反而语气更冷:“在本皇的国土上,本皇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若谁不服,尽管来抢就是!”
寥寥数语,霸道至极!
两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耐与怒意。
“神皇…你若如此执拗,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整个诸天唱反调,怕是要将你仙朝推上风口浪尖。”
“你真要一意孤行?”
佛子的声音不再平缓,而是多了几分森冷威胁,佛光甚至隐隐压迫而下,整座大殿光影震动。
无极玄门圣子亦是冷笑一声:“神皇,以一朝之力对抗诸天?你真以为,凭借姜族撑腰,就能无惧天下?”
神洛绾依然端坐在神皇之上,神情波澜不惊,丝毫不以为然。
这时。
轰!!!
天穹忽然传来一阵惊雷般的轰鸣声!
整个大殿都在颤抖,虚空像是被什么无上力量震裂,神光撕开层层天幕,照耀诸天!
所有人同时抬头,脸色陡然一变。
第246章 直接杀灭!不怕就是不怕!
下一刻,一艘仙舟横渡苍穹,自无尽虚空中缓缓驶来。
那仙舟通体以不灭仙金铸造,流转大道神辉。
舟体庞大无边,远远望去,如同一颗亘古星辰在天外坠落,遮蔽了整片天幕。
无论佛子还是无极玄门圣子,第一眼望去,都心神一颤,几乎生出膜拜之意。
仙舟上层叠起九十九重楼阁,金玉铺地,仙光弥漫。
楼阁之中,有仙鹤长鸣,有瑞兽徘徊,甚至隐约可见瀑布垂落,化作银河倾泻,流转其间。
凡是望见的修士,心中都会忍不住怀疑:“这他吗能是仙舟?还是一方完整的小世界?”
佛子双手合十,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不由自主掠过一丝震撼与阴沉。
无极玄门圣子更是目光凝重,心中惊涛骇浪。
他们这些不朽道统,纵然底蕴深厚,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浩瀚恢宏的仙舟。
别说年轻一辈了,哪怕是他们道统的古老祖师,也未必能随意拥有此等宝物。
仙舟缓缓落下,巨大的阴影覆盖整片京都上空。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之际,一道冷厉至极的声音在天穹回荡。
“西方佛国?你们是不是想死了!”
声音如雷霆炸响,音波滚荡开来。
一时间,整个京都的修士皆是面色大变。四方喧哗声此起彼伏,无数人心头发寒。
那可是西方佛国,传承无尽岁月的顶尖不朽道统,根基深不可测,谁敢轻易挑衅?
然而如今,却被人当众喝斥!
佛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他双手合十,眉宇间涌动着难以掩饰的阴沉。
甚至连他身后那位护道人,一位老僧,此刻也是面色铁青,双眼喷火,刚要怒斥出声。
然而下一刻,他心神猛地一震,抬头望向天穹,神色骤然一变。
“准帝!?”
只见天穹之上,一道伟岸的身影浮现而出,眼眸冷冽,身上气机浩瀚。
姜族天卫,姜一!
他一步跨出,虚空轰然炸裂,漫天秩序神链环绕周身,如同一座无边的道则牢笼倾压而下。
准帝威能,浩浩荡荡!
仅仅是气息外放,就让无数修士面色惨白,心神几乎要被压得跪伏下去。许多人甚至直接双膝发软,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佛国又如何?可笑!”
“在我姜族面前,不值一提!”
姜一冷喝一声,他探手横压,五指之间交织出亿万神辉,如同大道化形,直扑佛子而去。
轰!
佛子心神一滞,脸色剧变。
谁都看得出,这不是试探,更不是警告,而是货真价实的一击杀伐!
对方是真的要杀他!
“放肆!”
老僧怒吼一声,浑身佛光迸发,手中结印,强行挡在佛子身前。
他是至尊境强者,气血澎湃如汪洋,佛音震荡天地。
可在姜一那滔天准帝之威下,他的力量宛如纸糊一般,根本撑不住。
只是一招!
老僧胸口被直接击穿,佛光破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鲜血狂喷,当场重伤。
佛子瞳孔收缩,眼中涌出滔天怒火。
“你姜族之人,竟敢如此?难道真的要得罪我西方佛国吗?”
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他目光森寒,额头青筋暴起。
算是彻底撕去了那副温和笑容的面具。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年轻的身影自仙舟之上缓缓走出。
姜夜一袭龙纹黑袍,身材挺拔,淡金色长发垂落,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双眸深邃如星河,透着一股锋芒与顽劣。
他身影一出现,整个城内都沸腾了,所有修士目光齐刷刷投去,脸上写满了震惊。
许多人面色煞白,不敢置信,议论之声瞬间炸开。
“是…姜族神子!”
“连佛子都敢出手…他这是要挑起不朽道统之间的大战吗?”
“疯了,这姜族未免也太霸道了!”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姜夜神色冷漠,没有丝毫废话,抬手便向佛子镇压而去。
轰!
与此同时,姜一再次出手,杀机凛然,毫不犹豫。
轰隆!
他化作一道光,横空镇落,掌指之间秩序神链缠绕,带着不可阻挡的准帝之威。
护道人那位老僧尚未挣扎起身,便被姜一当场抹杀,形神俱灭!
至尊陨落!
血雾弥漫,高空之上佛光彻底破碎,整片天地仿佛都在悲鸣,惊得无数修士毛骨悚然。
整个京都,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姜族竟如此霸道!没有丝毫斡旋的余地,直接下死手!
佛子也是愣住了,他面上保持镇定,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此行他虽想到过姜族会出面,可绝对没有料到,对方二话不说就抹杀了他的护道人。
那可是至尊!
在任何一个道统中都是老祖级别的大人物,竟然在此刻如同蝼蚁般,被姜一随手击灭。
而另一边,姜夜却神情淡漠,连半点波澜都没有,就仿佛死去的只是路边一条老狗,根本不值得在意。
下一瞬,他身上陡然爆发出滔天气息!
神王境巅峰的力量顷刻间席卷天地,像是无尽大海翻腾,轰鸣不绝。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法则与大道共鸣,神辉普照。
竟让人清晰感受到在登仙四极的境界中,他已然完成过渡,并触及到“通天”的层次!
那是与大道法则相融的境界,元神可穿越虚空,法力足以通天彻地!
“光明神王指!”
姜夜轻喝一声,抬手之间,天地万道皆震,宛若一轮亘古烈阳在指尖凝聚,一道至强无比的神光猛然朝佛子轰去。
轰隆!虚空崩碎,万道轰鸣。
佛子瞳孔骤缩,心中猛然掀起恐惧。
他完全没想到,姜夜真的敢杀他!?
而且那股威势,甚至已经不逊于圣人境!
此前他还半信半疑,只听闻世人传言说姜族神子至少掌握三条大道以上,他一直以为只是虚言夸大。
可此刻亲眼所见,才发现自己犹如井底之蛙。
姜夜体内的气机宛若天哲,压得人心胆俱裂。
佛子自诩天赋不弱,他也是神王境巅峰,境界上与姜夜差距并不大。
但真正交锋时,他心中却生出绝望的错觉。
这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战力!
“姜夜!你敢!?”佛子眼神阴沉,怒喝一声,瞬间催动底牌。无量佛光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宛若千尊佛陀在虚空中显化,试图抵挡那一指。
然而,姜一早已出手,横压虚空,封锁天地!
佛子根本无路可退,像是被困在死局之中。
轰!
光明神王指横空而下,直接碾碎漫天佛光,佛子的防御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你敢杀我!?难道不怕引爆不朽大战吗!?”
生死关头,佛子终于惊恐大吼,眼中写满了不甘与畏惧。
姜夜神色淡漠,声音冷漠无情:“不怕。”
话音落下,神光洞穿佛子胸膛!
噗!
血花迸溅,佛子惨叫着被轰碎,当场陨落!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第247章 姜夜要订婚了!?
佛子,死了!?
短短数息,天骄佛子就被姜夜镇杀,形神俱灭!
整片天地彻底死寂,所有修士都如坠冰窟,头皮发麻。
另一边,无极玄门圣子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坠深渊,脑海中一片空白。
“疯了…这姜族真的疯了!佛子都敢杀!?”
他心中咆哮,难以置信。
然而,还未等他想出对策,姜夜的目光已经投来。那双眼睛冷漠无情,如同俯瞰蝼蚁。
瞬间,无极玄门圣子心神颤抖,几乎要窒息。他身旁的护道者也神情凝重,额头冒汗,哪怕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感到压抑。
“姜…姜神子,今日我想起来还有些事还未处理,改日再…”无极玄门圣子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想要借口离开。
可姜夜根本不给他机会,淡漠吐出一句:“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轰!
姜一应声出手,杀机毕现,镇压虚空。
无极玄门圣子和他的护道人根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一掌击杀,血染虚空!
短短片刻,佛子、无极玄门圣子连同两位护道人,全部殒命!
天地之间,寂静如死,所有修士都呆立当场,只觉脊背发寒。
这一日,算是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霸道!
神洛绾依然端坐在神位上,她的身姿端庄,宛若一尊不染凡尘的神女,明眸中闪烁着喜色,可在那份喜悦之下,却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毕竟姜夜的行事风格一向强势霸道,往往出人意料。
如此行为,必然会引发诸天动荡。
神白筠则是目光复杂,她见到姜夜时,心中竟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可转瞬间,情绪中又有些气呼呼的滋味浮现。
上一次这个坏家伙打了她,然后就消失了小半年不来看她!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气,脸上还浮现出委屈。
姜夜察觉到两女之间的情绪波动,微微一笑。
正当气氛微妙之际。
星空苍茫,一道浩瀚佛光从虚空深处骤然爆发!
光华无量,亿万缕佛音轰鸣,仿佛要把天地都压垮。
无边佛光铺洒开来,整片星穹都在震动,神圣与威严交织。
一尊宏伟无边的虚影缓缓浮现,撑开天地,立于天穹之上!
那是一位古老的头陀,头戴破旧的僧冠,身披袈裟,手持金杵,面容模糊却带着无上威势。
他宛若贯通古今的神佛,俯瞰着下方,威压弥漫十方星域。
此刻,姜夜等人的上空,彻底被他的影子所笼罩。
“是西方佛国的般若古头陀!”
瞬息之间,无数观望此处的修士纷纷震惊,心中波澜滔天。
“连他都被惊动了?!”
“这可是佛国真正的底蕴人物啊,一旦出手,那就不再是寻常争锋,而是足以引爆不朽大战的大因果!”
那些远在天边、暗中窥伺的老怪物们,眼神中也带着震动。
般若古头陀,西方佛国镇压万世的古老存在,虽还未出手,但光凭这一道虚影,便足以让无数人胆寒。
“这架势…若稍有不慎,怕是会引发一场不朽大战啊!”许多老辈强者暗自心惊。
虚空震动,佛音隆隆,般若古头陀的声音传下,低沉而浩瀚,仿佛从远古深处响起:
“姜夜,你好大的胆子!你欲与神霄仙朝携手,独吞仙古遗迹的机缘也就罢了,竟还当众斩我佛国佛子!”
“此等行径,罪不容恕!”
言语之中,字字如雷,仿佛带着金刚怒音,震得诸多修士耳膜发痛。
然而,姜夜却神色冷漠,连抬眼都显得懒散。
他嗤笑一声,声音冷冽:“佛门?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我姜族之事?”
“若是不服,那就开战!”
轰!
此话一出,虚空炸响,所有人都惊得心神狂颤!
他竟直接挑衅佛国不朽大人物!?
古头陀虚影的面容动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惊疑。
这小辈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难道他真能代表姜族,做出这种此等决定?
一时间,连古头陀都陷入了震动与疑惑中。
可姜夜并未就此停下,语气更加凌厉:“本神子这几日与洛绾商量了一番,决定不日举办订婚大宴。”
此言一出,星空下顿时一静,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姜夜却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我姜夜大婚,邀诸天万域来贺,所有道统皆可前来观礼,但唯独西方佛国、无极玄门、极乐净土…这些道统之人,不得踏进仙朝一步!”
他话音一顿,眸光深邃,语气如同天威般平静而锋利:“宴后,仙古遗迹也应随之开启。”
“凡是前来观礼的道统,皆可留下,共襄盛举!”
这番宣言无数修士心头顿时震动不已。
表面看似只是宣布婚事,但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过来。
这哪里只是订婚的邀请?
分明是以订婚为契机,将仙古遗迹的参与资格绑在了一起!
神洛绾端坐在神位之上,凤眸微微一亮,玉指轻拂着神座纹路,笑意如春水般缓缓荡开:“确是如此,姜夜之言为真,本朝与姜族共襄大业,仙古遗迹之事,自当遵从此安排。”
她声音清丽而坚定,言语间透着一种皇者的威仪与喜悦。
神白筠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小巧的嘴唇微微咬着,露出一点点尖锐的小虎牙,她心中悄悄嘀咕:“这啥啊!居然都…都要订婚了???姜夜…你这个大坏蛋!”
她知道,神洛绾与姜夜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没想到竟已发展到这般地步。
现场气氛愈发紧张而微妙,众修士纷纷交换目光。
而远在天边观望的老怪物们,也都面色微变,心中震荡不已。
仙古遗迹乃诸天大机缘,若真以婚礼为幌子将其公开,却又明确排除了部分势力…
这等布局,一不小心便可能引发不朽大战!
但只要来参加订婚大宴,就有正当的名义,可以堂堂正正地进入仙古遗迹。
哪怕是一些原本没有资格的小道统,此刻只要选择站在姜夜这一边,就能顺理成章地参与进来。
而那些被明确排除在外的势力…
西方佛国、无极玄门、极乐净土便是彻底被隔绝在外,哪怕他们有心想插手,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这…这分明是要把西方佛国等道统孤立出来啊!”
“好手段!”
“可这未免也太狠了吧?这无异于当众撕破脸,彻底不给佛国与无极玄门留半点颜面!”
诸多观望的修士脸色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先后斩杀佛子与无极玄门圣子,已是雷霆手段。
如今更是当众宣布,直接在道义上孤立佛国和无极玄门。
这不是挑衅,而是实实在在的一记耳光!
这若是能忍,西方佛国还有何颜面称自己是不朽道统?
而在场的诸多大势力代表,眼神渐渐炽烈起来。
仙古遗迹的机缘何等珍贵?
他们绝不会放弃。
只怕前来订婚观礼的道统越多,佛国的处境就会越孤立!
而你西方佛国?吃土去吧!
胆敢扰乱姜夜与神洛绾的婚礼,那就是诸天各大道统的公敌!
不过还要看,西方佛国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不朽战?
如果真打起来,他们可是很愿意坐收一些渔翁之利的…
第248章 不朽战!姜族疯了!?
面对姜夜强硬的做派,这位古今往来都以强势着称的古头陀,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他乃得道高僧,是西方佛国的中流砥柱,甚至可以说是面子所在。
如此奇耻大辱,他仍是十分忍耐。
他不解的是,姜夜一个年轻小辈,虽说是红夜女帝的儿子,但也不至于如此肆无忌惮吧?
怎能轻易就断言,替长生姜族做主?
他不明白,也不敢置信。
难道姜族那些长辈,都不出来管管?
毕竟黄金大世将至,每一个不朽道统都渴望崛起的契机,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关键时刻贸然挑起不朽战。
哪怕是庞然大物如姜族,也该有所顾虑才是。
而姜夜呢?
二话不说就杀了佛子。
哪怕这一代佛子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但那毕竟是佛国的传承人物,是未来可以成长为中流砥柱的存在。
结果,就这样被随意斩杀,连一点留情都没有。
仙古遗迹,竟是直接封死不给他们佛国半点机会。
此事若是没点态度,佛国的脸面岂不尽失?
姜夜这行为实在有些太过了。
而且,让般若更心惊的,是姜夜方才显露出的修为与手段。
饶是他这等见识通天的古头陀,此刻也忍不住生出深深的忌惮。
一个苏红夜已经够麻烦的了!
之前苏红夜伏杀天机大帝时,他便曾动过心思,想要借机出手。
因为姜族的势太大了,黑暗纪元他们西方佛国被压制得太久了。
可诸天的其他大帝呢?
始终不为所动。
如今麻烦已经到了自己头上,若再退让哪怕半步,西方佛国真是要抬不起头来了。
念及此,般若望了姜夜一眼,又扫向他身旁的姜一。
心底升起一丝恻隐,但转瞬被杀意覆盖。
既然不能忍,那就要把事做绝!
轰!
般若忽然爆发,通天威能瞬间席卷诸天!
佛光滔天,如同亿万星辰同时燃烧,天地都被染成了金色,他背后浮现无量佛影,庄严而威烈,帝威浩荡,压得虚空不断塌陷,整片天地都发出呻吟之声。
这一刻,许多修士心胆俱裂,仿佛见到一尊无上佛帝亲临,伟岸不可撼动!
“姜夜!”
般若怒吼,声音如雷,传遍整个天穹:“你太放肆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佛音轰鸣,如同镇世法咒,要将姜夜彻底压灭。
然而,就在这一刻。
虚空轰然炸开,一股更可怕的气息骤然降临!
伴随着一声冷哼,如同大道震动,令万物都为之颤栗。
“老秃驴,就知道你最不安分!”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一只遮天大手从虚无中探出,直接将那铺天盖地的佛光碾碎,宛如捏爆泡影般,将般若的帝威撕得粉碎!
姜族九祖出手了!
轰隆!
金光、佛影在瞬间崩碎,般若的虚影被那只手掌拍得粉碎,整片天宇都在颤抖,像是要塌陷。
这是无上大帝的威能。
天穹震颤,大地龟裂,万道皆颤。
一尊伟岸身影,从破碎的虚空中踏出,身披无上道韵,气息浩瀚无边,仿佛比山川日月还要古老,比诸天星河还要厚重。
姜族九祖,姜林——现世!
他周身道蕴流转,浩荡至极。
“怎么?身上的邪魔炁气污染好完了?”
姜林冷笑,眸光森寒。
他一掌再度拍下,粉碎般若凝聚出的无上虚影,金色佛光瞬息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敢以大欺小,对我姜族神子动手?尔等秃驴真是活腻了!”
九祖声音如天鼓轰鸣,震得无数修士耳膜嗡嗡作响,胆魄欲裂!
这一刻,天地死寂。
般若脸色骤变,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神剧烈震荡,眼瞳中满是不可思议:“姜林!?你竟然还活着!”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诸天无数强者也同时震动。
“姜林?那位当年赫赫有名的无上大帝?!”
“不是说他在异族入侵时失踪了吗?当年血战天外,传闻他已经殒落,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且看他的气息…比当年还要可怕!”
无数老怪物脸色大变,心中发凉。
他们本就怀疑,姜族还有活着的大帝,如今果然被证实。
可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姜林不仅活着,而且道韵比往昔更为深邃浩瀚,丝毫未曾衰弱,反而愈发古怪强盛,像是从岁月长河深处走来。
无数低级修士也皆瞪大眼睛,喉咙发干,心神震撼到了极点。
姜族除了苏红夜,竟然还藏着一尊大帝!
还是一位巅峰无上大帝!
关键在于,当年的姜林明明不过是一尊不朽帝,还曾在异族入侵的大战中被邪魔炁气所侵染,本该修为受损、再难寸进才对。
这就显得格外诡谲。
这种境界,不可能伪装,更不是虚张声势能做到的。
姜林的现世,令人心头生出无尽疑惑与不安。
所有知晓姜族底蕴的老怪物,此刻都感到背脊发凉,冷汗直冒。
这还只是九祖一人…
谁能保证,当年的姜族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底牌?保存了多少惊世力量?
“夜儿。”
姜林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姜夜身上,声音如同雷霆,却带着慈和与霸气。
“这老东西不老实,竟敢想杀你。”
“你说,要不要灭了西方佛国?”
“这些道貌岸然的秃驴,当年我看着就恶心!”
“过去,这西方佛国还有些底蕴,能与我姜族掰掰手腕。”
九祖冷笑,眼中杀机弥漫:“哼!现在嘛…也就那么回事了。”
诸天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一幕上,所有人背脊冒出冷汗!
要知道,西方佛国乃是天地初开之时便存在的古老道统,根基深厚,传承绵延无尽岁月,怎么可能轻易被灭?
可如今,九祖却一副说灭就灭的姿态,毫不在意!
姜夜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金色眸子闪烁着冷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漠然的杀意:“那就劳烦九祖了。”
短短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
无数修士听得心头一紧,呼吸都停滞了。
他竟真的应下了!
九祖一愣,随即仰天大笑,豪气冲天:“哈哈哈!不愧是我姜族神子,有魄力!”
轰隆!
下一刻,九祖整个人气势滔天,声震诸天万域,他的宣告传遍天地,宛如神只对着万灵开口:
“我姜林在此宣告,自今日起,姜族将对西方佛国发动不朽战!不死不休!”
天地寂静!
所有修士屏住呼吸,浑身冰冷。
这是对整个诸天的正式宣战!
而且是大帝亲口所下的不朽战书!
那意味着,两大古老道统之间,将爆发无法调和的至高之战,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一方不灭,绝不停止!
这一刻,诸天震动,无数修士心神发颤,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激动到颤抖。
“姜族…疯了吗!他们真的要和佛国撕破脸?”
“这是打得什么主意!”
“就算西方佛国灭了,姜族也得伤筋动骨吧?”
第249章 新仇旧怨,一并算清!
“姜林,你可知你这是在做什么?”
虚空深处,般若古头陀面色铁青,整个人都被震得不可思议,声音中带着愤怒与难以理解的质问。
就算他方才以大欺小,对姜夜出手又如何?
大不了姜族追究,甚至杀了他般若一人,他也能接受。
毕竟,是他先动的手,这是理所应当要承受的后果。
可问题在于,姜族居然直接以此为由,要对西方佛国发动不朽战!?
他们佛国是什么道统?
与姜族一样,皆是从天地初开便存在至今的古老传承,底蕴厚重到极点,从不惧怕任何势力。
若是寻常帝族,怎敢扬言要灭他们?
而如今,姜林的态度竟然毫不含糊。
就是要明明白白的要开战!
这是疯了吗!?
般若胸中怒火翻腾,却又压抑着几分忌惮。
而姜林的回应却冷漠至极,十分简单随意:“老东西,敢对我族神子出手,回去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般若气得浑身颤抖,脸色涨红:“你!”
“好,好,好!”
般若连说三个好,眼底闪过凌厉杀机:“本座倒要看看,你们长生姜族到底有何能耐!狂妄至极!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言罢,他再无多言,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消散在无形中。
虚空重归寂静。
然而,诸天各界的强者心神却早已翻腾起来。
那些还活着的老牌大帝,一个个眼神惊疑不定,神色复杂。
“嘿嘿,这下可有热闹看了…姜族是真要打佛国啊。”
“姜族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敢宣告不朽战,必然是有底牌要显露。”
“哼哼,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就静观其变,看好戏就行了。”
“嘿!最好两败俱伤!”
暗处,不少强横存在眼神阴鸷,心中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下方,神洛绾目睹方才一幕,心神震撼至极。
即便她身份尊贵,也感到一阵发凉。
毕竟姜夜的霸道与姜族的强势,已经是要把诸天掀个天翻地覆。
她轻轻离开神座,来到姜夜身旁,俏脸带着凝重之色,小声劝道:“公子…此事事关重大。此刻若真与西方佛国爆发不朽战,恐怕不妥。”
“万一有个闪失,局面便不可收拾了!”
她眼神中透着担忧,又带着几分无奈:“要不走个过场即可?毕竟般若以大欺小对你出手,佛国必然会让步的。”
神白筠也紧张地看着姜夜,神色沉重,心中同样有些不安。
可姜夜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动摇,他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金光流转,平静开口:“放心,本神子自有打算。”
话音刚落。
轰轰轰!!
诸天忽然震颤,一阵恐怖至极的魔威从无尽星海传来!
只见在遥远的西方区域,佛国统御的无边疆域之中,骤然升起滔天血潮。
无穷无尽的猩红血浪翻涌,席卷乾坤,遮天蔽日。
整个西方佛国,在刹那间被一种森冷的气息所笼罩。
这是魔气!
森森魔威,压得无数修士双腿发软,心胆欲裂。
肃杀的意志似乎要将整个佛国染成一片血色地狱。
然而,与寻常魔气不同的是,这股血潮之中,竟隐隐夹杂着一股纯净至极的仙灵之气。
魔与仙,格格不入,却在此刻诡异地融合到了一起。
那一缕仙气没有丝毫污浊,反倒让滔天魔威更显恐怖与不可理喻。
仙灵之气宛如天河垂落,照亮血潮,却并未净化魔威,而是让魔威愈发纯粹、愈发森寒。
“好恐怖的魔威!?”
“居然带着仙的波动!?简直不可思议!”
“是哪尊大魔出世了!?”
诸天之中,无数修为高深的老怪物纷纷动容,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是哪一尊大魔出世了!?”
“能以魔气中蕴仙灵波动,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他们心神皆被震得剧烈摇晃,连呼吸都不稳了。
那股威势太过恐怖,绝非寻常大帝可及,像是站在了另一重不可企及的境界,凌驾万古诸天之上。
饶是他们这些老牌大帝,心底也升起一种本能的畏惧。
天地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弥漫开来,压得无数修士心神欲裂,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轰隆!
下一瞬,西方佛国的天穹彻底塌陷,一道巍峨至极的虚影映照天地,遮天蔽日,如同亘古巨神镇压而下。
黑红色的长袍随风猎猎,裙角翻腾间,染红了天宇。
她绝世的容颜在血光之下绽放,艳丽到极点,却冷漠如冰,带着高不可攀的威严。
那一双猩红的眸子流转着仙光与魔焰,怒火几乎要焚灭整片佛国!
红夜女帝!
她缓缓走出,宛如九幽仙魔的化身,整个人带着一种禁忌气息。
仿佛她的存在,本就是对这世间规则的亵渎。
仙气与魔威交织,她一举一动都似乎牵动了天地秩序,连无尽星海都在她脚下失去光辉。
她的气息太强大了,不需要言语,单是站在那里,便让所有修士觉得整片世界都要屈服在她脚下。
她抬眸俯视佛国疆域,声音冷冽,震彻诸天:
“般若老狗,敢对我儿出手!今日,你们西方佛国必须全部死绝!”
“新仇旧怨,一并算清!”
这一声,宛如九天神雷,响彻诸界。
刹那间,西方佛国亿万佛修瑟瑟发抖,佛音尽散,连照耀佛寺的威严佛光,都被她的魔威与仙气压得彻底暗淡。
无数修士呼吸急促,眼睛瞪得通红,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苏红夜!?”
“怎么可能!?前不久她才出手过,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强到这种地步!?”
“难不成…”
“她已经踏入了那一步!?”
诸天震动,无数老怪物见到这一幕,皆如遭雷击。
眼眸中尽是深深的不可思议,仿佛见了鬼一般。
苏红夜立于虚空之巅,猩红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柔情,唯有肃然的杀伐与冷意。
强大、自信、睥睨天下。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场,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忽然,她伸出手,一块血色古碑凭空浮现,碑体高耸如天柱,赤红如血,表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的杀伐纹络,仿佛能镇压九幽,令天地为之失色。
“此物名为寂灭杀生碑。”
她眸光森冷,声音再起,直指佛国:“如今,本天帝已能完全发挥它的威能。”
“曾经,你们佛国不是说我是魔吗?”
“那今日便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是魔道威能!且看你佛国的万相佛像,能否挡下此物!”
话音一落,苏红夜纤指轻点,碑体顿时轰然震动…
第250章 时轮古盘的作用
刹那间,天地轰鸣,亿万血光化作滔天血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倾泻而下。
那股杀伐气息太过恐怖,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
这时,西方佛国的防护阵域在这一刻骤然显现,浩瀚佛光冲霄,诸佛虚影环绕天穹,万千佛陀齐声颂唱梵音,佛音震彻九霄,如同镇压世间一切黑暗。
无尽金色光幕撑起,宛若一方金色天宇,覆盖整片佛土。
这是佛国屹立无数纪元的底蕴!
凝聚了历代佛陀的心血,几乎没有人相信它会被击碎。
然而,血碑镇落的刹那,天穹都在颤栗,佛国大阵剧烈震动。只听“咔嚓”一声刺耳巨响,金色光幕上赫然浮现出一道裂痕,随后裂痕迅速蔓延,如同玻璃受到了重锤轰击,轰然龟裂!
佛光瞬间暗淡,梵音直接溃散。
许多低阶修士更是承受不住这种震荡,心神被撕裂,七窍流血,面露绝望之色。
“不!这不可能!”
一位佛国强者失声大喊,眼神中满是惊骇。
更令人心悸的是。
佛国至宝万相佛像,这尊通体金辉璀璨的无上法相,镇守西方佛土无数载,几乎等同佛国本源的存在,如今竟也在这股杀伐伟力下震颤不已。
所有佛修目光齐聚,只见那金色佛体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狭长的裂痕!
“万相佛像…裂了!?”
这一刻,佛国修士心头都像被刀割般的巨痛,脸色瞬间煞白。
无论是西方佛国的修士,还是远在诸天之上的观望者,皆心胆俱裂。那可是佛国的无上至宝,堪称立教根基!
若它崩毁,佛国将彻底动摇,整个传承都可能从此跌落凡尘。
另一边,虚空之上,姜夜安静伫立。
他依托着九祖的力量,站在无尽星海上,眼神专注地观摩着这一幕。
此等景象可不多见。
那股通天杀伐之势,足以摧毁一方星域,让无数修士灵魂震颤。
许多有资格的强者也都在暗暗观摩,试图从中捕捉一丝道韵感悟,而姜夜更是不同。
他天生便具备永恒仙体,对大道的力量极为敏锐,此刻所见所闻,足以让他对更高层次的大道,有了更深一步的感悟。
他的目光专注,心神沉浸其中,仿佛大道洪流在母亲出手间流淌,每一次挥斩,都演绎出无上秩序。
身旁的九祖也是一脸哑然之色,神情中带着一丝艳羡:“仅仅只是一道虚影,便有如此威能…看来,你母亲已经步入了天帝之境。”
“如此短的时间便能突破成功,还如此顺利,这简直是亘古未有。”
姜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笑,却没有说什么。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姜族掌控两界裂缝之后,母亲苏红夜为了冲击更高境界,不知耗费了多少灵蕴至宝。
饶是灵耀仙域积攒了无数诸多资源仙宝,哪怕是姜飞白都极为心痛。
每一次他老爹都要念叨:“你究竟给了你娘什么神物?她居然要消耗这么多灵蕴之物!这般资源,只要有时间,我姜族起码能将十个凡人培养成大帝了!”
前几日,苏红夜也给他传来讯息。
她在闭关中的突破极为顺利,没有出现丝毫岔子。
与此同时,她也彻底弄清楚了,时轮古盘的真正作用。
这是一件具备时间大道的无上至宝!
它能够调动时间的伟力。
换句话说,在古盘领域笼罩下,外界不过弹指一瞬,修炼者体内却已过去千年、万年。
然而,想要运转这等逆天神物,并非没有代价。
时轮古盘的运转,需要依托无数灵蕴之物作为燃料,才能维持。
之前萧凡,即便重生归来,也因能量不足,修为不济,根本无法发挥这件至宝的真正威能,只能有限度地使用。
可长生姜族呢?
底蕴雄厚,积累无尽岁月,珍宝与灵蕴之物堆积如山。
苏红夜依托这一切,将时轮古盘催动到了极致。她将自身时间足足延缓了数万倍!
这意味着外界过去不过数月,而她体内却已度过千百个轮回的修炼时光。
这一举动,几乎耗尽了姜族整整三分之一的底蕴之物!
但结果无疑是辉煌的。
她的天资本就冠绝古今,风华无双。
若是换做寻常大帝,就算寿命无穷,也难以在漫长的岁月里摸索到那一丝渺茫的天帝之路。
如今她成功了。
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西方佛国那群老秃驴!
姜夜可是知道,自家母亲是有多记仇…
当年,苏红夜横压诸天,手段狠辣,几近魔道。
她一路杀伐,敢与世间一切道统争锋,自然成为了所有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在那其中,最推波助澜、最将她往死里逼的,正是西方佛国。
佛国那些所谓的大德高僧,高坐莲台,口口声声说她是“女魔头”、“大魔转世”,鼓动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
若不是后来因某些机缘嫁入了姜族,有了遮天靠山,才得以喘息。
又得以借助姜族无尽底蕴修行,道途也才平稳下来。
自家母亲早有提醒。
若有机会,便要找个理由对西方佛国出手。
于是,当姜夜回到诸天,看到佛子纠缠神洛绾时,他顺势推波助澜促成了这一切。
如今苏红夜本体还在姜族祖地里稳固修为,但若真要出手,也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西方佛国,没有强悍如姜族一祖那样的底蕴人物,苏红夜自信能够拿下!
“般若老狗,给本帝滚出来受死!”
苏红夜眼眸如血色花海燃烧,杀意滔天,一声冷喝震彻佛国。
佛国境内,亿万佛光摇动,万相佛像轰然震颤,早已出现的裂痕猛然扩散。
金光不断崩碎,佛音变得急促,仿佛哭泣。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而苍老的佛号从深处传来。
般若古头陀现身了!
他身披万丈佛光,眉心一点金芒,宛若古佛再生,身后万佛齐诵,虚影林立。
整个佛国道域随之共鸣,天地间涌动起无尽佛意与金色洪流,要将苏红夜镇压。
“苏红夜,你杀心太重,今日休得放肆!”
般若声音厚重,带着愤怒,也带着镇定,他要借佛国天地加持,与她一战。
然而苏红夜只是冷笑,声音森寒:“少在老娘面前装什么假慈悲!”
“敢对我儿出手,我便要让你佛国整个道统彻底在诸天消失!”
第251章 诸天界壁
轰!
寂灭杀生碑轰然镇下,碑体上浮现出无数枯骨与血影,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发出惨嚎,伴随着无尽杀意,将佛国的光辉撕裂。
般若怒吼,双手合十。
他催动佛国本源,虚空中浮现一尊无上金佛,撑开天地,要挡住这镇杀一击。
可是。
砰!
金佛虚影轰然碎裂!
佛光被染成血色,佛音直接被压灭。
般若的身影从金芒中跌落出来,脸色惨白,气血翻涌。
苏红夜一步踏出,杀机如天瀑,眸光冷厉到极点:“这等程度,你连对手都算不上了!”
说话间,没有丝毫留手,寂灭杀生碑再次轰下。
碑体震动之间,整片佛土塌陷。
“啊!”
般若发出一声悲吼,身体被黑色光芒彻底淹没。
哪怕是巅峰大帝,在这刻也无法挣脱。
“轰!”
随着一声巨响,般若肉身与元神彻底崩碎,被寂灭杀生碑镇杀成虚无!
佛国动荡,金色光辉瞬间暗淡。
顿时,亿万佛修噤声,双目充血,喉咙发颤。
那可是般若!
佛国最古老的支柱之一,纵横诸天数千万载的巅峰大帝,就这样死了!
无数修士震撼,目光呆滞。
“巅峰大帝…竟然被杀了!”
“还是般若!佛国的圣者,居然陨落在苏红夜手中…”
“女帝…太可怕了!”
“疯了,真的疯了!”
诸天各地,传音石与古镜之下,无数人心神颤栗。
一个个老怪物倒吸冷气。
大帝陨落,这是震动诸天的大事!
尤其还是佛国的巅峰大帝,这让所有人都生出毛骨悚然的念头。
苏红夜立身佛国中央,身影清冷,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森然的杀意。
姜夜可是她唯一的儿子。
她这一生没有多少在乎的人,可一旦有人触碰,哪怕屠尽世间亿万生灵,也在所不惜!
天地间死寂片刻。
忽然。
嗡!
虚空深处,一道璀璨金光忽然亮起,比太阳还要刺目,照耀十方。
随即,一道模糊的金色身影从佛国深处浮现,气息浩瀚,压得无数修士心脏狂跳。
“这是…”
“还有佛道大能出世!”
“佛国竟然还隐藏着这种存在?!”
无数人倒吸冷气,心神巨震。
金色人影一步步走来,未见真容,已然让整个诸天颤抖,仿佛一尊真正的古佛从亘古岁月中复苏。
“来得好!”
“本座倒要看看,西方佛国,还能搬出怎样人物!”
苏红夜冷哼一声,杀机未减。
随着金色光华的凝聚,那尊身影彻底化实。
一个盘坐虚空的佛陀显现,他的眼睛闭合,却让人觉得如同苍穹在俯视,似乎一旦睁开,万界都要在目光之下颤栗。
“难道是…”
“古佛无天老祖!”
有僧人失声大叫。
这是佛国真正的镇教之祖,传言中已坐化不知多少岁月的底蕴人物。
可如今,他竟在此刻以真身再现!
“怎么可能…无天古佛早已寂灭于时光深处,为何会出现?”一些老辈修士呆滞,声音沙哑。
苏红夜眸光一凝,冷声道:“就算你苟延残喘到今日,这点儿道行,也阻挡不了我。”
她如今已登临天帝之境,一眼便看透对方的根脚。
对方看似威势滔天,但在她眼中不过是强弩之末。
无天虽然活过了漫长岁月,可修为依旧停滞在大帝巅峰。
或许他曾从某处遗迹、残篇中觅得过一丝天帝的窍门,强行撑起半步天帝的威势,但终究没能真正跨入那一步。
更何况,他身上笼罩着岁月的气息,那是至少经历过一场浩劫洗礼的痕迹。
岁月侵蚀,大道之力不可逆地磨灭,再怎么修补,也无法恢复圆满。
无天古佛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口中佛音浩荡,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疲态:“此事由般若起,如今般若已身损圆寂。女施主既已证就天帝之境,何必苦苦相逼?还请就此停手如何?”
诸天的力量若不断消耗,终究只会让外人得利。”
话音落下,诸天各界无数观望的老怪物心中一震,陷入沉默。
他们都是活得足够久的存在,自然懂得其中的深意。
大帝几乎能与天地同寿,可岁月愈久,见识愈深,反而越发心生惶然。
诸天之外,还有着不可知的群落与种族。
譬如异域!
那是从“诸天界壁”之外,接连空间裂缝通道入侵诸天的异族。
而所谓“诸天界壁”,正是因为诸天之外另有世界存在。
无尽宇宙意禹无限,是因为无尽宇宙的地域疆土会随着时间膨胀。
这一点,从天地初开时便没有停止过。
而诸天界壁,则是因为无尽宇宙之外,还有异域这类的世界存在,诸天修士却无法去到异域,所以人们才猜测存在有“诸天界壁”。
然而,诸天修士从未能踏出这道壁垒。
哪怕昔日天帝,也未曾真正走出过诸天之外。
尽管在漫长的岁月中,异域的入侵已不下数百次,各种奇异界域的强者也都出现过,但大多数终究没能动摇诸天的根基。
尤其是在有天帝镇世的时期,外敌入侵更是被轻而易举地镇压。
不过,部分顶级道统,正是通过这些入侵者,窥见过外面世界的只鳞片爪。
也因此,诸天各大不朽道统之间,哪怕积怨深重,表面上也达成了一种不成文的默契。
为保全诸天的有生力量,尽量避免全面的不朽大战。
尤其是那些底蕴深厚的顶级不朽道统,彼此之间极为克制。
纵使暗潮汹涌,明面上仍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以此来应对可能随时会爆发的外域大劫。
正因如此。
此刻苏红夜欲对西方佛国斩尽杀绝,虽然诸天中的大帝们表面上乐见其成,内心却不免有些担忧。
她如今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所显露出的可怕威势,让在场的帝者们心中已有定论。
天帝之境,根本不是虚张声势。
尽管苏红夜的境界还未彻底稳固,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无力改变,只能接受。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更不会再贸然为佛国开口求情。
毕竟,诸天历史上,顶级不朽道统覆灭的例子并不鲜见。
哪怕是在天帝辉煌的时代,也曾有过古老大族被连根拔起、彻底烟消云散的惨剧。
唯一让他们心头发凉、隐隐不安的,是苏红夜的身份与性情。
她的确与魔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其实境界达到天帝,正不正魔不魔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苏红夜的性情过于偏激,手段狠辣无情,不受规矩约束,若真放任她肆无忌惮地行事,极有可能搅动诸天,掀起大乱。
虚空之上。
苏红夜缓缓抬眸,眼中毫无情感波动,只吐出一句话:“少来这套假惺惺的说辞!”
轰!
话落,她的身影一步踏前,亿万缕魔焰焚烧苍穹,铺天盖地的威势顷刻间压下。
无天古佛面色一凛,金身大佛虚影在其背后浮现,千手合十,佛音震动天地。
第252章 天帝真身降临,万道拜服
轰隆!
万相佛像光芒万丈,冲霄而起。
无数信徒心念汇聚,亿万苍生的祈祷凝结为洪流,化作无边佛力,浩荡如海。
竟硬生生将苏红夜那毁天灭地的魔焰压制下去。
无天古佛身披破旧的袈裟,大喝道:“女帝!此乃佛国亿万苍生之念,你纵为天帝,亦要忌惮三分!”
他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震耳欲聋。
佛光化作千丈金莲,一层又一层在虚空中绽放,层叠如天幕,带着神圣的庄严,沉沉镇压而下。
然而他自己却在急速衰弱。
支撑佛像爆发到极致的代价,是他神魂在快速枯竭,身影肉眼可见的干瘦下去。
苏红夜眼神冰冷,杀意滚滚:“老狗,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我!?”
话音落下,她的虚影骤然消失,仿佛从天地间彻底蒸发。
可下一瞬,整个佛国的天空猛然一震,宛若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开来。
轰!!!
浩荡到极点的气息席卷诸天,镇世之威盖世袭来。
天帝真身降临!
天地颤抖,日月黯淡,万道皆低首!
无论佛光多么璀璨,无论信仰多么坚固,在那股至高无上的威势下,皆如纸糊般脆弱。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无数修士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出半分。
因为那是天帝,是大道顶端的存在!
那种威压,宛如真实化的天威,狠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无数修士只觉灵魂在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粉碎。
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许多人直接跪伏在地,不敢直视那道身影。
这是大道极巅,凌驾众生的境界!
这一刻,红夜女帝的威名再度响彻整个诸天。
新的天帝诞生了!
无论她的身份来历如何,无论她的名声是正是邪,此时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她的身影注定将被历史铭记,载入史册,留下最浓烈的一笔。
诸天众生,皆要仰望!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既有忌惮,也有一种对大道之巅的敬畏!
昔日无数耀眼的先贤、大帝、圣者、新星,哪怕曾经如何震烁古今,天资卓绝,才情惊世…
可在天帝面前,皆为尘埃。
“天帝…”
有人喃喃低语,声音颤抖,充满惊惧与膜拜。
这一刻,诸天无数老怪物哪怕已经枯坐在万古棺木中,也无法平静。
他们的神念破棺而出,穿透无尽虚空,只为亲眼见证这震古烁今的一幕。
天帝,代表着大道之巅,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强音。
红夜女帝一步踏下,犹如踩碎了整片苍穹。
万相佛像轰然炸裂,崩碎成漫天尘埃。
佛光崩灭!
亿万众生的信仰之火不再燃烧希望,而是化作无尽的哭嚎,回荡在天地间。
无天古佛身躯一震,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金色佛血。
他的双目中闪过一抹黯然与悲凉。
纵然以众生之念为盾,他终究还是没能阻挡住这一尊真正的天帝。
轰!
魔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天地皆陷入漆黑。
无天古佛连同那无上金身一同炸开,化作无尽光雨,洒落诸天,彻底殒落。
无天大帝,彻底陨落!
这一幕震撼了整个诸天。
“新的天帝诞生…”
各大祖地,有老怪物睁开了浑浊的眼,神念探出,带着复杂的情绪。
更有无数古老的道统、残存的先贤虚影,皆在此刻浮现,神念齐齐一拜。
“吾等见过天帝!”
“愿以道心,铭记今日!”
那一声声震彻寰宇,汇聚成滔天浪潮,回荡在诸天之上,久久不散。
然而,立于九天之上的苏红夜,对这些声音却并不在意。
她的眼神冷漠如刀锋,魔焰翻滚,下一刻,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诸天:“今日,佛道传承当灭!”
话语冰冷无情,如同天地审判,响彻每一寸虚空。
刹那间,整个佛国震动。
无数佛修僧人面露惊惧,佛音失序,连经文都在颤抖。
但他们却无可奈何,面对一尊天帝的杀意,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古老的大帝们,目睹这一切,却选择了沉默。
谁都不愿在此刻插手。
姜夜是苏红夜的逆鳞,这一点诸天皆知。
这西方佛国也是倒霉。
般若古头陀对姜夜出手,只能说是姜夜此前的行为实在太猖狂了,完全能够理解。
毕竟一个小辈,却在一个古老存在头上拉屎,要是这都能忍,还有何颜面长存于世?
可谁能想到?
苏红夜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踏破桎梏,成就天帝之位?
现在联想起来,姜夜像是在故意引般若出手。
只能说,佛国的大劫也是迟早到来。
新的天帝诞生,以往的敌对道统被覆灭一两个,实属寻常,更是立威的铁血手段。
古老帝者们自然心知肚明,此时若谁出头阻拦,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没人想在这种时刻,去触一位天帝的霉头,无故惹来祸端。
于是,他们都保持了沉默。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一阵轰鸣震彻苍穹。
姜族的大军,终于抵达!
只见无数庞大的战船自天外驶来,铺天盖地,金色仙舟宛若遮天的巨兽,每一艘都散发着恐怖气息。
战旗猎猎,金光万丈,映照诸天,宛若古老神庭出征。
这边是姜族的底蕴!
亿万年来积累的兵器、仙舟、杀阵,层层叠叠,将整个西方佛国笼罩在阴影之下。
每一艘战船上,都站满了姜族的修士,他们眼神冷漠,杀意滔天。
神将列阵,金甲熠熠,气势压塌虚空。
亿万佛修仰望这一幕,只觉心胆俱裂,双腿发软。
西方佛国…
大势已去!
苏红夜再度出手。
她的魔焰席卷八荒,指尖轻轻一划,整个佛国周边统御的几个道域防御法阵,竟像薄纸一般被撕裂开来。
那是横亘数域的防御大阵,囊括了无数修士心血,足以抵挡数位大帝合力攻伐。
可在天帝手中,却脆弱不堪。
天地间轰鸣不断,法阵一一崩碎,佛国的疆域裸露无遗。
毕竟是数个道域连成的疆土,若直接毁灭,未免太过浪费。
苏红夜心念一动,冷冷开口:“这片疆域,当纳入我姜族版图!”
亿万佛国生灵见此情景,无不声嘶力竭地哀嚎,哭喊求饶。
姜族修士神色冷峻,他们早已得到号令,准备大举进攻!
然而,就在这时,天地骤然一寂。
一股古老的气息自虚空中升起,压下了所有杀机。
一道身影,从混沌深处缓缓显化。
那身影周身被神光笼罩,似乎自亘古走来,超脱时间之外,未临身前,已让人心胆俱裂。
“太一圣主!”
第253章 老圣主想保留佛道传承?
“红夜女帝,别来无恙。”
太一圣主踏出一步,周身神辉流转,宛若与天地合一,平淡的笑容却带着一股高远的气息。
远处的一处虚空之地,昊辰静静伫立。
他的目光落在圣主伟岸的身影上,神情平淡,可心中却并不平静。
西方佛国与师尊一脉,毕竟算是世交。
如今佛主已逝,苏红夜以新晋天帝之姿强势镇压,师尊会站出来插手,他并不意外。
以太一圣主的性情,他断然不会坐视老友的道统彻底覆灭。
昊辰轻轻吐了口气,心底却难以完全安宁。
哪怕如今的苏红夜已登临天帝之位,他仍不觉得师尊会真正陷入生命危机。
毕竟,太一圣主那等人物,早已度过两次浩劫,活到了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历经无量风霜,手段自然深不可测,哪怕面对天帝,也定然能保住性命。
然而,昊辰却清楚,这一次师尊的举动,终究还是犯了忌讳。
新天帝诞生,却第一个站出来唱反调…
无论理由如何,这在天下人眼中,都等同于与天帝争锋。
更何况,昊辰对于师尊往昔的旧事并非毫无耳闻。
当年,他与苏红夜之间,多少就有些嫌隙。
此刻若是旧事重提,只会让那道隔阂更加深重。
想到这里,昊辰心中微微一沉。
他很清楚,这一幕过后,长生谷恐怕难有安稳岁月了。
诸多道统为了取悦新天帝,多半会明里暗里施压。
他的眸光微微闪烁,看向那不远处威压盖世的身影。
苏红夜!
她端立于虚空之中,天帝之躯光辉澎湃,仿佛撑开了整片天地。
那股力量如海潮般汹涌浩荡,让人心生渺小之感,哪怕隔着无尽虚空,昊辰的神魂也隐隐发颤,仿佛下一刻便要被碾碎。
“天帝…”
昊辰低声喃喃,心潮起伏不定。
这一瞬,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憧憬。
……
另一边,姜夜目光微微闪烁,当他看到太一圣主于此时现身时,嘴角止不住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一幕,早在他心中便已有所预料。
母子二人,在此前便已暗中谋划妥当。
苏红夜登临天帝之位。
无论是西方佛国,还是太一圣主,皆是必须要清算的对象。
姜夜早就猜测过,太一圣主与西方佛国渊源不浅。
若佛国真到了生死灭绝的关头,他多半会现身,想要为其说情、挡下这一劫。
即便今日他不出现,姜夜也会在日后借由长生谷的局势施压,甚至让族中老祖亲自出手逼迫昊辰,从而逼得太一圣主现身。
太一圣主…
西方佛国…
都曾经刁难过苏红夜。
若非后来有长生姜族庇护,他的母亲或许真的会提前陨落在他们的算计之下。
此等仇怨,苏红夜也不会轻易罢休。
姜夜也不会轻易揭过。
更何况,姜夜本就要对付昊辰!
而且这么长时间,姜夜对付天命主角,早已摸索出一套稳妥的方式。
先是搜集情报,洞悉底细,然后再借势以雷霆手段打压,让对方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
就算要收割天命之子,他也必须在完全掌控对方命运的前提下才会下手。
就如同萧凡,如今在他面前已无半分挣扎余地,只能任由摆布。
而对付昊辰,最优解便是先解决其背后的靠山。
这种背负大气运、无敌流的天命主角,同阶再无敌,难道还能打得过自家老祖不成?
他没有闲暇去一点点抽丝剥茧,更不可能给对方丝毫成长的时间。
姜夜不喜欢意外。
尤其是关乎天命主角,他最喜欢的便是掌控全局,利用自己的身份背景将其无情碾压。
最喜欢做的,就是仗势欺人。
否则自己生来就有滔天的背景,要来何用?
况且,他可不是孤身一人的泥腿子。
他的背后,是长生姜族。
又是姜族神子,得父母宠爱,受诸位老祖器重,承载着家族未来的无上希望。
因此,姜夜绝不会犯任何的低级错误,更不会生出丝毫的傲慢之心。
弱小与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前世小说中的那些反派,因为狂傲死掉的还少吗?
至于无敌之路?
世间哪有绝对的无敌?
只有是非成败!
所以,哪怕只是面对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也要以最稳妥的方式去应对与碾压。
这般行事,姜夜并不觉得羞耻,反而引以为傲。
姜族的强盛,是要以永恒为目标的!
在这样的时间尺度上,唯有稳妥谨慎。
……
浩瀚的星河上,万道辉光交织。
太一圣主伫立虚空,凝望着前方的苏红夜,神色中带着几分复杂与感慨,缓缓开口道:
“女帝,老夫与佛主曾有些交情。”
“如今佛主已殒,但老夫终究不忍看他留下的道统就此覆灭。”
“更何况,佛道一途虽未臻至极巅,但终究是一条大道,若能传承下去,于诸天有益无害…”
“如今佛国已付出沉重代价,再无威胁,又何必斩尽根基,让一道途彻底断绝?”
他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而是带着一种平和劝解的意味,更带着一位古老存在惯有的姿态。
似乎认为凭借自身威望,对方至少会卖几分薄面。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冷冷的注视。
苏红夜立身虚空,眸光冷冽如刀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森寒杀意在翻涌。
这一瞬,亿万生灵心头皆是一沉。
轰!!!
下一刻,属于天帝的威能骤然爆发!
魔焰滔天,天帝之躯在星河间显化,威势压得佛国山河震动。
亿万佛修如遭重击,噤若寒蝉,许多人面色惨白,几乎要直接跪伏下去。
这种超越一切的威势,饶是这位圣主也是生出几分胆寒。
苏红夜声音冷冽,如同寒铁敲击在诸天耳畔,带着一丝讥诮:“大圣人,本座正要找你清算,你还敢现身想保下佛国?”
太一圣主身影微顿,目光深邃,心中叹息一声,终究还是开口:“非也!老夫只是作为诸天中的一员,有责任说出直言,若有冒犯,还请天帝见谅。”
他说到“天帝”二字,语气比先前更低,姿态明显放缓,似乎也意识到此刻对方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昔。
沉默片刻,他又补充道:“如今女帝已成就天帝之位,立身道之顶峰。”
“凡事还请为苍生考虑几分,希望天帝莫要因过往仇怨,让一条大道彻底断绝。”
苏红夜一步踏出,眸光如血海涌动,声音滚滚:“过往之事不过云烟,不过…”
“请问大圣人,本座是否为魔?!”
第254章 老圣主妥协,交出不灭圣墓
此言一出,太一圣主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复杂之色。
天地间死寂无声。
苏红夜双眸燃烧,天帝之躯巍然屹立,冷厉之音震彻万古:“古往今来,可曾有魔登临天帝之境!?”
“魔,是否注定与佛道为敌?!”
话音如雷,直击人心,让无数修士头皮发麻。
太一圣主皱眉,神色间满是无奈。
苏红夜这是在逼问他。
往昔岁月,诸天道统一致认定,苏红夜修炼的道途与魔道相合,因此西方佛国带头,将其定义为魔道修士。
此后无数势力跟随追杀。
而今,一切成空。
她已证就天帝之位!
如今这番质问,直指人心。
倘若他在此刻当面承认苏红夜是魔,那便等同于在诸天面前否定一位天帝的身份!
这是彻底撕破脸皮,挑衅天帝的威严!
圣主本人或许不惧,但长生谷必然因此蒙难,甚至会成为苏红夜雷霆镇杀的第一目标。
更何况,诸天众道统也不会因此为他说半句公道话。
因为每一位天帝的出现,都是诸天的排面!
若敢言其为魔,等同于打所有人一个耳光!
然而若要说不是?
那就等同于自己亲口否定当年所下的结论。
那是打自己的脸,而且还是在亿万修士的见证下自我否定。
太一圣主心中叹息一声,神色愈发沉重。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苏红夜能这么快登临天帝境。
过去,他也承认过这女子有天帝之资。
但在他推算之中,这一步应当还需无数岁月,哪怕数千万载,也未必能找到通天之途。
可眼下对方大势已成,已无转圜余地!
圣主沉默良久,终是轻叹,抬手一拂衣袖,神态坦然,苍然一笑:“天帝此言没错,是老夫当年眼拙了,还请天帝恕罪。”
“昔年错断之举,皆是老夫之过。”
声音平淡,却如千斤巨石落在心头,震得诸天修士心神摇动。
闻言,深空中的无数修士皆是愕然,随即一片哗然,神色间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明白,太一圣主并非懦弱,而是知晓轻重,选择在天帝威势前退让半步。
这份姿态,非但未显卑微,反倒更显大气。
毕竟,圣主此次现身,本就是为了诸天公义,毫无私利可言。
如今愿意服软道歉,只为给佛道留下最后传承,更让人暗暗钦佩。
“老圣主器量,果真不凡…”
有人低声叹息,言语中带着敬佩。
毕竟,站在苏红夜对面,就意味着要面对一尊天帝。
能如此从容,已是极难。
苏红夜轻轻一笑,眼眸中却闪烁着锋锐的光芒,不依不饶。
“既然如此,你与西方佛国当年,便是诬陷本座了?”
“如此,本座清算此事,又有何错?!”
“还是说,你们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大圣人,做错了事,道个歉,就能一笔带过,不用受罚?”
太一圣主沉默片刻,眼神沉静,最终淡然开口:“天帝想如何,老夫全都受着。”
苏红夜冷笑一声:“好一个大圣人!”
“你不过一残躯之身,绝不可能度过下一次浩劫,本座杀了你也是无用。”
她顿了顿,眼神却透出几分异样的光芒,冷冷道:“不过你这般深明大义,不为己利…”
“那你可愿意交出不灭圣墓?”
太一圣主的眉头,缓缓蹙起。
“不灭圣墓…”
他的心中微微一沉。
这可是伴他终生的先天道器,自他崛起于微末之时,便与他一体相随。
它不止是一件至宝,更是他能在诸天大世沉浮至今、屹立不倒的重要根基。
没有这件宝物,他当年早已在数次大劫之中陨落。
而且,他早就打算将此物,留给他最得意的弟子昊辰。
那是他心中最大的希望,是长生谷未来的希望。
苏红夜看透了他的迟疑,语气森冷如寒霜:“若你能将不灭圣墓交出,本座就依你的意思,给佛道留下些许柴薪之火。”
“如何?”
“还是说,圣主舍不得宝物,要弃佛道于不顾?”
此言一出,太一圣主脸色微微一顿。
可下一刻,他又淡淡一笑,目光投向星河浩渺。
老圣主负手而立,灰白长发垂落在肩头,神色并无太多波澜。
仿佛任何事,都不能让他动摇心境。
他是纵横过数个纪元的强者,早已历尽岁月沧桑。
生死、荣辱、得失,于他而言都已淡然。
只是他了解苏红夜的性情,睚眦必报,狠辣无情。
过往之事她哪怕嘴上说着云烟散尽,可终究要清算。
今日她既然已经点明,便是迟早之事。
他行事端正,但也绝非圣人。
此次现身,明面上是为佛国求情,但实际却是为了与苏红夜的往事恩怨做个了断。
毕竟苏红夜如今已成天帝,天帝威势压盖诸天。
如果他还抱有侥幸,迟早会把自己、把长生谷、把昊辰都搭进去。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叹。
那口不灭圣墓虽是至宝,但在他心里,却早就不是不可割舍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光华涌动,一口古老的石棺缓缓浮现,灰白色的气息在虚空中翻涌,像是埋葬了万古神明的墓园。
大道气机环绕,给人一种肃穆而威严的压迫感。
太一圣主目光平静,缓缓说道:“此物,老夫可以交出。”
“只愿换天帝一句承诺,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如何?”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也没有去辩驳谁对谁错,只是这样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请求。
似乎在他的眼中,不灭圣墓和这世间万物,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真正让他在乎的东西,还是自家道统的延续。
苏红夜静静注视着他,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口圣墓,而是淡漠开口:
“你想得太简单了。”
“过往恩怨,是过往恩怨。但佛国今日以大欺小对我儿出手,今日不论谁来都不行!”
“最多,留下一线香火传承。”
太一圣主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之中,有无奈,也有释然。
而苏红夜的声音继续响彻,威压无边:“至于长生谷…本帝也不可能完全答应你。”
“但今后只要长生谷不与姜族为敌,本帝便不会对其出手。”
闻言,老圣主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上,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
许久之后,他轻轻叹息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不灭圣墓上,眼神清澈平静,像是看着一段早已尘封的往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一送,那口石棺便缓缓飘向苏红夜,古老的气机震荡九天,似在见证一个时代的结束。
“既如此,老夫明白了。”
第255章 道心尽毁的萧凡
“老圣主竟然…真的交出了不灭圣墓!?”
“天帝威严,恐怖如斯啊!”
“若是不交,恐怕长生谷就是下一个西方佛国了!”
虚空震动,无数修士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滔天波澜。
诸多修士忍不住低声议论,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震撼与无奈。
新天帝横空而出,威势笼罩诸天,所有人都清楚,这将改变当下的格局。
天帝诞生,本是好事。
对诸天而言,或许意味着能抵御异域的入侵,庇护万域苍生。
可对于各大道统来说,却也是一种巨大的威压。
天帝坐镇,诸天安稳,可与此同时,他们也必须交出无数资源,以供其调度。
面对这样的道之巅存在,总是要不断出让一些利益资源的,这也实属无奈之举。
“唉…”
有老辈强者仰天长叹,声音中透着无力。
而此刻,姜夜神色平静,眼底却闪烁着一抹掩不住的喜意。
系统的提示声接连传来,冷冽而清晰。
【叮!天命主角昊辰失去未来机缘之物,失去气运值10万!】
【叮!天命主角萧凡心如死灰,道心蒙尘,气运值清零!】
姜夜露出一丝微笑,透着发自心底的畅快。
此前,他还为仙古遗迹之事颇为头痛。
可之后他母亲传来信息后,他就顿时不担心了。
接下来的订婚大宴,便可以请诸天道统齐聚观礼。
借此机会,姜族可以凭借苏红夜的天帝之威,大肆收取诸天资源!
而且关于仙古遗迹之事,姜夜还可制定具体规则,无论怎样苛刻,只要不过分,其他道统也必须点头接受。
只要不失里子,该出让利益就得出让。
而就在此刻,另一边的萧凡整个人却已经呆滞当场。
“可恶啊!”
“怎么可能…”
他声音颤抖,脸色如土,宛如遭受雷击。
苏红夜成就天帝之位,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可对于萧凡而言,更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因为他清楚,这一切背后,真正的缘由是什么。
时轮古盘!
萧凡太清楚它的作用了。
修为越高之人掌握它,越能发挥出无穷威能。
而长生姜族本就是底蕴无比雄厚的仙族,再加上灵耀仙域的支撑,灵蕴之物完全可以随意任苏红夜挥霍…
可以说,完全是因为他的时轮古盘,成就了苏红夜的天帝之位!
想到这里,萧凡整个人都不好了。
“时轮古盘…那是我的啊!本该是我的!”
“天帝之位,也该是我的!我的!”
萧凡心中咆哮呐喊,整个人脸色铁青,仿佛有无尽的不甘与遗憾。
悔恨,愤怒,不甘,悲凉…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整个人吞没。
包括太一圣主与昊辰之事…
本来太一圣主曾经抵御异族入侵受了重伤,如今应该是利用不灭圣墓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其名望威势,应该出世后制衡长生姜族,而他的徒弟昊辰也会压制姜夜一头…
可如今,因为他,一切尽数改变。
时轮古盘落入姜族手中,苏红夜登临天帝之位!
太一圣主不得不低头,连不灭圣墓都交了出去。
想到这里,萧凡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胸口一阵剧痛,几乎要窒息过去。
他悔恨至极!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声音沙哑,眼神空洞,似乎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灵魂。
就在萧凡低沉失落之际,一道白光骤然覆盖了他的全身。
“噗!”
萧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轰成了虚无,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萧凡!获得反派值六十万!】
【叮!回收天命主角萧凡的所有物…】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五万!】
姜夜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碾死了一只蝼蚁般自然。
萧凡的气运已经彻底清零,不再是一个合格的“韭菜”,留着也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太一圣主也已离去。
而在佛国疆域之外,长生姜族的无数仙舟已经汇聚。
苍穹之上,浩瀚舰队遮天蔽日,浩荡之势压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无数修士肃然列阵,随着苏红夜一声令下,犹如洪流般杀入佛国疆域!
轰隆隆!
天地在震动,山河在崩塌。
佛国境内,无数佛修抬头望天,却只感觉到血色魔焰席卷而下,那是属于天帝的无上威势。
有僧侣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可声音尚未出口,整个人便已灰飞烟灭。
有人试图催动古佛法门抵挡,但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瞬都坚持不住,就被镇压成血雾。
恐惧、绝望、死亡。
这些情绪在佛国疆域内不断蔓延开来。
亿万佛修噤若寒蝉,在天帝之威下,连最基本的抵抗之心都几乎要失去。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根本提不起力量。
那种无形的压迫,仿佛整个天地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让他们的神魂、血肉乃至道心都在崩塌。
只见无数佛塔倾塌,大殿燃烧,佛光彻底湮灭。
佛国昔日的繁盛,如今正化作炼狱般的血海。
惨叫声、怒吼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可更多的声音很快就被寂静吞没。
一场属于佛国的末日,已经到来。
……
一处清净山巅,天风猎猎,云雾缭绕。
昊辰负手而立,神色间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忧色。
他的眼前,太一圣主的虚影正缓缓显化。
“辰儿,不必失落。”
老圣主的声音苍凉却不乏温和,目光落在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像是透过他看见了昔年自己的影子。
“道之一途,最重要的从不是外物,而是自身与本心。”
“当你足够强大之时,那些机缘与造化,自会主动送到你手中。”
说到这里,他神色微沉,终究还是叹息了一声:“只是可惜了…我本打算,在下次浩劫来临之前,将不灭圣墓传给你的。”
昊辰沉默许久,胸膛起伏不定,似有万千思绪在心间翻腾。
但最终,他还是挤出了一抹笑意,缓声开口:“无碍,师尊,徒儿能理解您的做法。”
“那苏红夜成就天帝,您选择退让,也是身不由己之举。”
他眼神忽而坚定,声音铿锵:“将来若有一日,徒儿一定会替您讨回这份公道!”
第256章 一半凌驾于天道之上
老圣主怔了怔,而后失笑。
看着眼前昂首而立的少年,他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畅然与欣慰。
面对天帝之威,仍能说出这般话语,这正是他最看重的意志!
他的道途已然到尽头,前路尽是阴霾,再无半点光明。
但庆幸的是,他有这样一个徒弟。
“好!能得你此言,为师无憾。”
老圣主畅然一笑。
笑声在空山之间回荡,渐歇后,他的面色却凝重了几分,语气也随之郑重起来:“不过辰儿,今后你行事,还是要注意分寸。”
“如今的长生姜族如日中天,你要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事到如今,为师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去制衡苏红夜了。”
昊辰点了点头,但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您的做法我能理解。”
“此举虽是迫于无奈的政治手段,可为何不能让苏红夜立下天道誓言?”
“只要她发誓不对我们长生谷出手,那便能高枕无忧。”
“可若她反悔…”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中透着几分担忧。
长生谷,是他从下界飞升后落脚的地方,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太一圣主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最终还是摇头失笑,带着几分无奈与叹息:“没人敢逼迫一位天帝去立天道誓言。”
昊辰微愣,张了张口,却没有再说话。
老圣主顿了顿,神情渐渐肃然,声音低沉:“再者说,天帝之所以为天帝,并非只是战力无双,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已经有一半超脱了天道约束。”
“天道誓言?”
“对他们而言已无意义!”
“即便立下,也可随意挣脱。”
“天帝之所以威压古今,因为这本就是一种根本无法约束的存在。”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深邃:“能在诸天万道的见证下,从天帝口中换得一句承诺,已经是极限了。”
昊辰心头微震,眼神愈发凝重。
天帝…
原来已是一半凌驾于天道之上!
老圣主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没能开口。
只是遥遥望着天边,眼神中闪过一抹忧虑。
……
翌日。
佛国疆域依旧在无尽的战火中燃烧,亿万佛修哀嚎不断。
姜族修士则杀意滔天,越战越勇,气势如虹。
大片疆域被他们横扫,占据之地如潮水般扩张,大量的灵材神矿、经卷法宝尽数被收归囊中。
无数佛修仓皇逃窜,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整片星域早已被姜族强者布下大阵,天罗地网层层笼罩,任何人都无法逃脱。
而此时,凌霄仙舟上。
姜夜愁眉苦脸,整个人瘫在座榻上,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神色。
“娘,我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别捏了?”
他无力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苏红夜却满面喜色,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双眸弯起笑意:“哼!你再大也是为娘的儿砸!我这当娘的跟儿砸亲近亲近怎么了?”
“小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
姜夜心中苦笑,若不是惦记那“不灭圣墓”,他才不会乖乖就范。
自从苏红夜动用时轮古盘,将自身时间流速放缓万倍,她感受到的分离,比现实中的半年要漫长得多。
对她而言,那已是两三万年的久别。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儿子,自然要多揉两下,以解思念之苦。
姜夜这点儿修为,哪能反抗得了?
俊脸被苏红夜捏得发红,足足折腾了几个时辰。
他可不会承认。
当初刚解封出世之时,二十万年未见儿子的苏红夜更是直接逮住他不放,狠狠揉捏了好几天。
“娘,那时轮古盘你啥时候还我啊?”
“我也想快些提升修为。”
姜夜忍不住开口,满脸无奈。
苏红夜美眸一瞪,嗔道:“急什么!娘还没稳固好境界呢!等娘彻底出关后,再把时轮古盘还你。”
二人又闲谈了片刻,苏红夜看着姜夜那副苦瓜脸,心中暗自好笑,心中一软,才慢慢松开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随即玉手一翻。
只见虚空震颤,一方古老而厚重的石棺缓缓浮现,沉甸甸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棺身灰白如混沌初开,表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道痕在流转,每一道都仿佛蕴含着大道低语,让人心神震颤。
“不灭圣墓!”
姜夜瞳孔一缩,呼吸一窒,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苏红夜语气郑重,目光微沉:“这乃是先天道器,虽有残缺,但其效用非凡。”
“它能让你领悟‘不灭大道’与‘圣灵大道’。”
“夜儿,你的体质与这两条大道极为契合,所以娘才为你抢来此物。”
说到这里,她眸光中流露出几分得意,更有一抹独属于天帝的骄傲。
姜夜心神激荡,伸手触摸那古老的石棺时,胸腔内仿佛燃起了一团火。
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道韵,浩瀚无比。
若是长期参悟,助益无穷。
苏红夜继续叮嘱:“此物虽不擅长杀伐斗法,但保命之能,天下少有可比。”
“太一那老狗当年便是依仗此物,即便肉身被毁,也能在圣墓中留下一缕魂印,凭借灵蕴之物重塑躯体,甚至还不损道果。”
姜夜心头一震。
要知道,修士最惧的便是身死道消。
可拥有这件先天道器,再加上姜族无穷的资源底蕴,若没有特殊手段制衡,他几乎等于不死!
他眼中渐渐亮起光来,呼吸也有些急促:“娘,这东西…真的给我?”
苏红夜白了他一眼:“废话,不给你给谁?”
“这世间除了老娘的儿子,还有谁配得上!”
话语虽带着几分打趣,但其中的宠溺却无比真实。
姜夜心头一暖,忍不住嘿嘿一笑。
苏红夜白了他一眼得意的样子,柔声笑道:“夜儿,好好参悟这两条大道,日后对自身道途好处多多。”
“另外,如今为娘已成就天帝之位,你便不再需要委屈自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出了任何事,有娘替你解决!”
这一瞬,她周身若隐若现地散发出一丝天帝威势,令虚空都轻颤不止。
姜夜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咧开,眼中透出几分顽劣,又带着真切的温情:“行,有娘在,我还怕什么?”
氛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馨。
苏红夜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几分不舍,却终究不再多言。
她将不灭圣墓轻轻推向姜夜,叮嘱几句后,纤影一步踏出,转瞬消散于虚空。
苏红夜回归姜族祖地闭关。
天帝之境虽已成就,但仍需彻底稳固,否则根基难免留有瑕疵。
第257章 玄天古宗圣女,顾梦溪
神霄仙朝,皇宫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寝宫内。
柔和的仙光在殿内流转,檀香袅袅,气氛静谧而温馨。
“哼哼,看来我押宝押对了呀。”
神洛绾依偎在姜夜身旁,玉颜带着笑意,眸光清亮而明媚,语气轻快又带着一丝调侃。
“如今仙古遗迹的进入资格,全都由公子一手掌控。”
她心头轻松,仿佛所有困扰都随着西方佛国的覆灭而消失了。
这种找到依靠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更加亲近姜夜。
这几日,姜夜便住在了神洛绾的寝宫之中。
两人朝夕相伴,温存缠绵,感情在无声间更近一步。
就在这时。
“姜夜!姐姐!”
“这几日你们都在干嘛,我也要玩。”
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神白筠俏生生闯入殿内。
小虎牙微微露出,狡黠之色写满了脸庞。
她眼也不瞧神洛绾,径直扑向姜夜,轻巧地坐在他身边,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
姜夜嘴角一抽,抬手就把她扒开,满脸嫌弃:“小孩子一边玩去。”
这妮子不知怎么回事,他回来之后就像是换了个人,没皮没脸的往他身上串。
像是在故意跟神洛绾较劲。
“啊啊啊!!”
神白筠顿时气得跺脚,小手握拳,俏脸涨红:“可恶的姜夜~!”
她闹腾了一阵,虽然没得逞,却依旧笑得狡猾。
姜夜无奈,只得给了她一些福利,她才算暂时消停。
神洛绾看着妹妹的顽劣,轻轻叹了口气。
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心中早已有数。
以姜夜如今的身份地位,未来身边不会只有她一人,这是注定的事实。
既如此,倒不如姐妹同心,说不定还能分得更多宠爱?
想到这里,她耳尖泛红,心绪微乱,赶紧轻咳一声,掩饰情绪。
随即玉手一翻,取出一卷描绘华美的“礼仪策书”,递给姜夜。
“公子,订婚大宴的具体事宜,已经安排妥当,看看可还合意?”
她语气平和,将宴会的流程与规则简单说了出来。
主要是借机排挤了,一些曾与姜族有摩擦敌对的道统,让他们无法参加之后的仙古遗迹。
而姜夜看重的不是这些:“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
“近日仙朝内不是来了不少道统么?”
“他们现在都没进京都吧?”
神洛绾点点头,笑容中带着一丝自豪:“公子,自从您表达了此意,那些道统之人,全部都自主离开了京都,去到京都外的城镇住下了。”
姜夜唇角微扬。
之前那些在京都内趾高气昂的家伙,在苏红夜显现天帝真身后,全都偃旗息鼓,不敢再有任何造次了。
如今他与神洛绾订婚大宴,规则全由他来制定。
不过,姜夜并不打算全凭威势压人,他转眸看向神洛绾,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深意:“洛绾,那些贺礼都还没收吧?”
“云顶书院、荒古苏家这两大道统,不日都会相继送上一块灵耀神铁作为贺礼。”
“到时候,准他们进京观礼即可。”
神洛绾顿时心领神会,眼神微微一亮。
近来,诸天之内的落云商会。
也就是姜族暗中掌控的商会势力。
忽然抛出了大批没有出现过,但却极为珍稀昂贵的仙材灵物,引发轰动。
其中最为火热的,“灵耀神铁”便是其中之一。
听闻商会不日便会举办大规模拍卖,价格必然会被推到一个可怕的高度。
如今看来,姜夜这边早就安排好了事宜。
“原来如此…”
神洛绾微微眯眼,纤长睫毛轻颤,眼神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她心思极为细腻,自然隐隐猜到这其中的复杂来历,却聪明地没有多问半句。
这时,姜夜又抛出一条禁令:“另外,这段时间内,各大道统之间必然会明争暗斗,给他们立下一条规矩,在仙朝内不得进行任何形式武斗。”
“违者,立刻逐出京城!”
神洛绾听后,有些疑惑。
不许争锋?这岂不是在压制所有天骄间的摩擦?
但她还是应下了。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送来了一则调查卷宗。
神洛绾接过,眸中一凝,随即递到姜夜案前。
“公子,昊辰过往的履历与背景,已经调查清楚了。”
“除了长生谷,还与玄天古宗的圣女顾梦溪极为投缘。”
“二人乃是十万年前同一时期的妖孽天骄,如今她也已被唤醒,并将代表玄天古宗参与此次的订婚宴。”
听到这里,姜夜也是露出一丝兴趣。
“果然…这天命之子身边的女子,身份都不简单。”
他心中暗道,目光微沉,思绪翻涌。
玄天古宗…
一个与姜族地域相隔极远的庞然大物。
论明面上的交情,几乎谈不上什么深厚往来,但也没什么矛盾冲突。
但却又是一个顶尖不朽道统。
虽在诸天偏安一隅,却无法忽视。
反正根据姜族的情报,玄天古宗至少还有一尊大帝活着。
底蕴与西方佛国不相上下。
但似乎…
其实并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与西方佛国不同的是,西方佛国的最强底蕴人物,佛主是上一次浩劫时没抗过去死的。
这几乎众所周知。
而玄天古宗一般很低调,但水却很深。
姜夜微微后仰,倚靠在软垫之上。
神洛绾又继续说道:“玄天古宗这一代,只有圣女之位已定,圣子之位暂时仍空缺。”
“不过,似乎已经有人在暗中挑选合适人选。”
姜夜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戏谑的笑:“是在考虑昊辰,对吧?”
神洛绾点点头,神情复杂:“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昊辰毕竟不是宗门弟子,他之所以能进入考量范围,是因为长生谷虽被尊为一道统,却实际上不过是一方书院。”
“太一圣主一向淡泊名利,不喜道统争夺。”
“所以长生谷一直都在那一亩三分地,弟子也很少,资源底蕴甚至不如一些一流道统,几乎全靠老圣主一人撑着,诸天道统,几乎都共同不认为长生谷是一道统。”
“正是这种特殊性,使得昊辰成为了玄天古宗暗中关注的焦点。”
“若他们真将其纳入麾下,不难想象,日后昊辰会得到何等的扶持。”
神洛绾也是看出来,姜夜要对付昊辰。
不过她也很赞同,从长远看,昊辰此人的确威胁不小,趁早杀掉是最好的。
姜夜笑了笑道:“放心吧,他只要敢来,就一定走不出仙朝。”
……
pS:我把前面改了下,主角大婚改成了订婚,主要觉得这个时候就大婚也不太适合。
第258章 异外来客?新的韭菜?
“公子是打算像镇压萧凡那样,对昊辰直接出手吗?”
神洛绾饶有兴趣的问道。
姜夜微微摇头,淡淡说道:“不必,让他死在仙古遗迹里面,死无对证,才是最合适的结局。”
神洛绾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回应:“要不要我先派人去试探一下?探探他底牌,也好方便公子在遗迹之中动手。”
姜夜白了她一眼:“不用了。这段时日只需维持秩序,派些无赖小人用言语激怒、打压他就够了。”
“若是他真敢动手,那就直接请老祖出手,将他打个半死便可。”
说到这里,他语气沉稳下来,又逐条叮嘱了几条注意事项。
比如至少要派一位至尊境强者暗中盯着,防止昊辰搞小动作,借机出手之类的。
免得神洛绾胡乱安排。
若是处理不好,反倒会成全昊辰,让他借机获得磨炼与机缘。
神洛绾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可是,这样的打压真有用吗?我观那昊辰性情坚毅,似乎不太会被这种小伎俩所动摇。”
姜夜闻言笑了笑,目光深邃道:“哪有人一定不会动摇的道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那些修为通天、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之所以能做到万事如如不动,是因为他们经历过太多了。”
“大风大浪早已洗尽了他们的情绪。”
“绝大多数事情,对他们而言,都难以再掀起心中的半点涟漪。”
“虽有老圣主的教导,可昊辰毕竟只是个年轻人,心性未稳。”
“年轻人遇事不顺,总会有情绪。”
神洛绾也是轻轻颔首,轻声道:“明白了。”
姜夜这才收回目光,神色间透出一丝冷意。
他虽然暂时不打算对昊辰采取强制手段,但是该打压还是要打压的。
至少在进入仙古遗迹之前,绝不能让昊辰舒服。
事实上,姜夜心中也很想直接动手,将昊辰直接抹杀。
但毕竟苏红夜收了太一圣主的不灭圣墓,这个时候如果立刻对昊辰下死手,太过敏感,也不太合适。
虽然说如今他母亲已成就天帝之位,万道臣服,威临诸天。
可若是姜夜仗着母亲的威势过于肆无忌惮,那就乱规矩了。
而且诸天的水很深。
其实还是有一些道统,有抗衡天帝的手段的。
还是那句话。
任何事还是要有里子。
诸天目前又不是战争状态,若是引发诸天道统的全体敌视,就算有苏红夜镇压也是很麻烦的。
于长期的收割不利。
“对了公子,还有一事。”
神洛绾忽然想起什么,黛眉微蹙,语气带上几分凝重,似乎觉得这件事并不寻常。
“前些时日,仙古遗迹的外围,仙朝的禁卫抓到了一批人。”
“他们衣着极为怪异,与咱们诸天世人截然不同。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不曾修炼过,体质孱弱不堪…”
“甚至,就连仙朝中最普通的孩童,都能随意欺凌他们。”
她说到这里,眸光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姜夜闻言,金色的眸子深邃了几分,缓缓问道:“从仙古遗迹里面出来的?”
神洛绾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显得有些犹豫:“不太清楚。”
“但的确有人猜测…很可能就是从某个空间裂缝流落出来的。”
见姜夜露出兴趣,她便继续详细叙述。
“他们与沈炼之前遇到的那批异族截然不同。”
“之前那批异族,至少体魄雄健,也有少许修炼的痕迹。”
“可这批人…公子若是见到,定会觉得神奇。”
随后她又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如何发现这群人的,又如何抓到的…
“他们手中还携带着一些奇怪的小物件。”
“这些人手中握着一些奇怪的方形物件,能发光,还能映照出他们的影像与文字,似乎是某种极为精巧的器具。”
“另外,有些女子的穿着…实在羞人…”
“她们的衣衫短小,双臂、双腿几乎全部裸露出来,布料轻薄,露出大片雪白…”
“还有一件事,这些人手腕上普遍佩戴着小巧的环饰,上有指针流转,应该是计时的…”
姜夜静静听着神洛绾的讲述,神情若有所思,眼眸微微眯起。
这种剧情,听起来很耳熟啊。
莫非是一群现代人身穿?
他从中似乎已经嗅到了新的韭菜气息。
不过,姜夜并不急于下结论。
对他而言,真正有趣的,是背后潜藏的因果与秘密。
毕竟此前萧凡断言,仙古遗迹会打通灵耀仙域与诸天的两界通道。
如今又出现新的异外来客。
莫不是因为姜族已经掌控了空间之匙的缘故,导致发生了什么异变?
仙古遗迹出世之前,本就是一片被无数修士敬畏的禁区。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抹深邃。
能从禁区演化成如今的仙古遗迹,毫无疑问,背后有无上强者动用过难以想象的伟力,将其开辟出来。
具体是哪个纪元的手笔,早已无法考证,但那必然埋葬着关乎古代隐秘的大谜。
其实,姜族内部也曾有老祖对他讲到过一些秘闻。
传说中,若追溯到天地初开之时,那远古混沌年代是否曾有过另一种修行文明,没有人说得清楚。
诸天万界中,存在着数不清的古老遗迹与神秘秘境,其中太多都无法追根溯源。
谁也不敢胡乱推测。
反正有着诸多天马行空的传闻,让这些禁区,显得如此扑朔迷离,充斥着一股神秘面纱。
神洛绾继续说着:
“那一日,禁区深处忽然传来剧烈异动…”
“我立刻赶去查看,就在那时,那十几个人从黑暗深处慌乱跑出,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中全是惶恐,像是发生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
神洛绾讲到这里便停止了。
姜夜目光微凝,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可曾看见,到底是什么力量将他们带来仙古禁区的?”
神洛绾轻轻摇头,长发拂过肩头:“没有,抓住他们后,我想要从他们口中探听缘由,可语言不通。”
“试过搜魂,可他们的神魂脆弱到近乎不堪一击,刚一接触就彻底碎裂,根本没能探查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最后,我只能作罢。”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对此事其实也是颇为好奇的。
姜夜心中若有所动,轻轻点头:“嗯,我明白了。一会儿我便亲自去看一看。”
他也是尝试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些人,弄明白萧凡口中的两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听起来,这些人像是他的老乡。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心中冷静了下来。
实际上,不管是不是来自那片故土,对于姜夜来说,都早就不重要了。
他真正看重的,是背后隐藏的隐秘。
第259章 顾梦溪、官云瑶以及龙套
神霄仙朝城外,万仙汇聚。
天穹下人潮汹涌,城门外不远处,落云商会在此地临时搭建的巨型拍卖场已经开场。
无数修士汇聚如潮,熙熙攘攘,空气中夹杂着喧嚣、躁动与隐隐的火热。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拍卖大会的核心,便是灵耀神铁。
“苏家、云顶书院的人都已经进城了!听说他们送的贺礼,正是灵耀神铁!”
“非要这个东西不可吗?如今灵耀神铁的价格,已经被炒到天上去了!”
“你可以试试别的贺礼,看看能不能让人放你进去?”
“我试过了,结果被人直接轰出来!差点丢了半条命!”
“哈哈哈!人家都说得明明白白了,这次只收灵耀神铁,你想走捷径?做梦吧!”
四周议论声不断,许多人神情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那些身份稍高一点的修士,心里其实门儿清。
落云商会表面只是商会,可谁都知道背后真正的主宰,是诸天当今最不可招惹的姜族。
更何况,苏红夜成就天帝的威势高悬诸天,压得所有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正值仙古遗迹的盛世开启,姜族以拍卖的方式收取灵耀神铁,看似公平,却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们偏偏不能反抗,因为这场拍卖,本就是一座局。
让各大道统自己去争。
“这损主意,定是那缺德的姜夜想出来的!”
人群中有人低声咒骂,咬牙切齿。
“这种赖皮的手段,除了他还能是谁?”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若是传到姜族耳朵里,你整个道统都得遭殃!”
议论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骤然紧绷,连忙四下张望。
的确,哪怕心中再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人群里,有修士冷哼出声,眼中透着冷光:“仙古遗迹的价值,岂是你们能够理解的?哪怕付出再多代价,只要能进去,若是能夺下一丝造化,那就是翻天的机缘!”
说话之人气息不凡,衣袍鼓荡,引得周围许多人沉默下来。
的确,这便是修炼界最赤裸的现实。
在巨大利益面前,总有人愿意冒险,也必然会有人倾尽一切。
纵然粉身碎骨,身死道消。
“这次,我也要拼了。”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储物袋,脸色狰狞,眼神却闪烁着疯狂。
渐渐地,熙攘人潮开始向着拍卖场汇聚,仿佛一股洪流,推推搡搡,带着炽热的欲望与躁动。
拍卖大会的帷幕即将彻底拉开。
而就在所有人争相涌入拍卖场之际,却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与人流背道而行。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素衣,神情平静,目光却清冷如秋水。
官云瑶独自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原来是官神女!”
“神子殿下早先吩咐过了,你可以直接入城。”
门口的姜族执事一眼认出了她,面色恭敬,连忙侧身行礼,毫不犹豫地挥手放行。
官云瑶闻言,笑了笑正准备进入。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宛如冰锋拂过空气。
“为什么她没有贺礼,也能进入?”
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不满。
众人循声而望,只见一位极美的女子带着几位随从弟子缓缓走来。
她身姿修长,步履优雅,宛如空谷幽兰。
湛蓝如海的长发披散而下,映衬着白皙无瑕的肌肤,眼眸冷冽如星辰,眉宇间自带一股圣洁的威仪。
她的美丽并不张扬,却有一种不可亵渎的神圣感,一眼望去,就让人心生敬畏。
此女,正是玄天古宗的圣女顾梦溪。
官云瑶闻声,停下脚步,冷冷地回望了她一眼:“关你何事?”
两女目光交锋,一冷一寒,气氛瞬间紧绷。
官云瑶纤手缓缓抬起,似乎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
姜族执事眼皮一跳,立刻伸手拦在官云瑶身前,语气柔和劝阻:“官神女且慢,神子有令,订婚宴前不得武斗。”
“此事,待我去说便是。”
他走上前,神色一转,看向顾梦溪时,语气冷淡了几分:“官神女乃是神子贵客,入城自然无需贺礼。”
“你们玄天古宗还有意见不成?”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甚至带着隐隐的强硬。
那态度分明是在告诉众人。
这里是姜族的地盘,神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外人没有插嘴的资格。
顾梦溪美眸微微一凝,蓝发随风轻拂。
她沉默片刻,指尖微紧,终究没有再多言。
毕竟,她代表的是玄天古宗,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此刻,她若惹了麻烦,只会给宗门添乱。
更何况,如今的姜族,已经出了一个新天帝。
那是足以改变大势的人物。
纵然她身份尊贵,也不得不收敛锋芒,姿态上需稍稍放低。
方才,她只是有些不忿姜族的行为,又看到官云瑶无需贺礼便能进入。
便出口询问了一句。
更多的,是想探一探此女是什么人。
就在她权衡之际,身边一名年轻随从却忍不住开口了。
此人面容清秀,剑眉星目,气质锋锐,眉宇间却透着几分过盛的傲气。
他名为厉飞,乃是玄天古宗的核心弟子之一,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
因天赋不俗,又深受师长看重,平日里行事一向嚣张跋扈。
更关键的是,他心底暗暗仰慕顾梦溪多年,自视能与圣女并肩,怎能容忍区区一个姜族执事,当众不给她面子?
厉飞眼底闪过一抹不忿,冷哼一声,声音略显张狂:“你们那姜族神子,仗着新天帝之威,便要独断万事了吗?”
“表面上冠冕堂皇,说什么共襄仙古遗迹盛事,实则处处都只为你们姜族自己谋利!”
“如此自私,不择手段,怎配称为大族?”
这话一出,周围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竟有人敢当众讥讽姜族!
气氛瞬间紧绷,空气仿佛凝固。
姜族执事面色一沉,目光骤然一冷。
袖袍微微一抖,周身气息暗涌,似有无形的雷霆欲要爆发,整条街道都隐隐震动。
顾梦溪眼神微凝,心底却猛然一沉。
她没想到厉飞竟会在此刻失言!
他出头的心思,她又岂会不明白?
然而偏偏此话一旦传出去,必然会给玄天古宗带来大麻烦。
她眉头紧蹙,想要开口斥责,可还未及动作。
一道猩红的光芒陡然自虚空深处爆发!
猩红手印横空凝聚,如同自无尽深渊探出的魔手,瞬息间笼罩了历飞。
第260章 历飞?你是玄天古宗的弟子?
“噗!”
血光冲天,厉飞眼神骤然凝固,眸底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下一瞬,他的身躯连同元神一起,被无情碾碎,湮灭在天地之间,连半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死寂。
四方瞬息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随即,轰然喧哗,如同平地惊雷。
“那是…姜族神子!”
人群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城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挺拔身影。
他一袭黑袍,其上龙纹若隐若现,俊美的面容妖冶至极,淡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金眸流转,光华璀璨。
整个人气息深不可测,却偏偏透着一股随性与不羁,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真正放在他心上。
他嘴角带着些许笑意,眼神慵懒地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每个人耳畔: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妄议我姜族?”
“怎么,还真有人想学学西方佛国那套?试试看会不会全族陪葬?”
他话语平淡,却宛若晴空霹雳,震得所有人心头发寒。
人群依旧喧嚣未息,然而在这动荡之中,一道清丽的身影缓缓走来。
官云瑶。
她明眸轻颤,当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心口猛然一紧,呼吸几乎停滞。
淡金长发,璀璨金眸,那份洒脱与不羁的姿态。
正是她日日夜夜在心底勾勒的模样。
她怔怔望着姜夜,眸光里闪过几分惊喜,又带着久别重逢的怅然。
唇瓣微启,像是许久没有开口,声音有些轻颤,却满含柔意:“公子…”
仿佛只是一个极轻的呼唤,却带着小女儿般的姿态,含羞又欣喜。
姜夜转眸望来,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步子一跨,便已来到她近前。
他伸手,毫不避讳,亲昵地握住她的纤手,随性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瑶儿,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本神子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调笑。
官云瑶脸颊瞬间染上薄红,眼波闪烁,羞涩地垂下了眼睫。她轻声回应,带着一丝紧张与甜意:“公子…这是专门在等我?”
姜夜眼眸微眯,笑意更盛,俯身靠近几分,仿佛要将她的羞意看穿。
“咦?瑶儿这是怎么了?”
“本神子可是记得,那天晚上,瑶儿可不是这样…”
话音不急不缓,却让官云瑶心头一颤。
她红着脸,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公子莫要胡说。”
语气娇嗔,可那一抹羞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那一夜,她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久别未见,再逢此刻,恰逢对方订婚的敏感时机,心底的不安便更加浓烈。
她怕。
怕姜夜忘了她,怕他冷漠疏离,更怕自己在他心中只是一场过眼云烟。
可他却亲自来迎她。
仅此一点,足以让她所有忐忑化为暖意。
官云瑶唇边忍不住浮现笑意,眼眸慌乱,却掩盖不住那份喜悦。
另一侧,顾梦溪静静立着,面色并不好看。
她目光冷冷落在姜夜与官云瑶相握的手上,胸口升起几分压抑的闷意。
他…上一刻杀了她玄天古宗的弟子。
下一刻与别的女子打情骂俏,仿佛将她完全当成空气一般。
顾梦溪指尖微微收紧。
而后,她的神情又忽地舒缓开来,深深凝视着眼前这个被诸天无数人谈论的姜族神子。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即便只静静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可越是这样,她越能察觉到他与外表截然不同的一面。
那双金眸看似随意,却掩不住杀伐的冷意。
表面看似谦和,但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股潜在的危险。
不愧是诸天女魔头的儿子。
顾梦溪心中暗道,同时也在吃惊于姜夜身上的气息,她竟然看不透?
那气息浩瀚如海,带着一股圣洁却暗藏锋芒,让人心悸。
“至少是神王境…”
她眼底满是凝重。
她刚解封出世时,宗门让她了解当今诸天的各方天骄人物,其中最耀眼的便是姜夜。
所以她特意调查过。
上一次这姜夜显露出的修为,是大半年前云顶书院时出手,应该只有封王境才对?
这才多久?
就整整跨越了两个大境界?
他才多大?
顾梦溪这一时间,只觉姜夜远比传闻还要离谱。
她微微皱起眉头,回想十万年前,那个男人修炼到这一步,也是近百岁了吧?
想到这里,她眉头微蹙,生出一丝莫名的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克制的质问:“姜神子,历飞虽言辞不当,但也不至于死吧?”
姜夜这才把视线落到她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你谁啊?”
顾梦溪呼吸一滞,胸口险些堵住。
她堂堂玄天古宗神女,竟被当成陌生人?
明知故问,装糊涂是吧?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咬牙自报家门:“玄天古宗神女,顾梦溪!”
姜夜神色不变,只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仿佛这个名字与他无关紧要。
一旁的官云瑶却忍不住抿唇,眼眸弯起如弦月,笑意若隐若现。
她看着姜夜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底似乎被什么轻轻触动,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云顶书院,与他共处的那些日子。
那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重现,令她心中不由泛起些许温意。
顾梦溪脸色却骤然僵住,神情愈发难看。
她心头怒火翻涌,却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不便直接发作。
强行压下胸口的火气,勉强保持着冷静,语气再度放缓:“姜神子这般身份,又何必与一个普通弟子斤斤计较?”
姜夜却一挑眉,似笑非笑地打断她:“普通弟子?你说的,是谁啊?”
这句话带着一丝揶揄。
顾梦溪气得无语。
宏伟的胸口起伏间,心底狠狠给姜夜贴上了“无赖”两个字,却只能咬着牙,勉强吐出名字:“玄天古宗,历飞。”
姜夜神情平静:“历飞?谁啊?在哪儿?”
顾梦溪这时也是不再忍耐,认真道:“姜神子这般愚弄我有意思吗?”
姜夜似是这才恍然大悟般,轻轻点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紧接着,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一股冷意:“刚才有只不知名、没有教养的杂狗,挑衅我姜族。”
“上一次,佛子也是这般做的。”
“刚才那人…难道叫历飞?”
“是你玄天古宗的弟子?”
第261章 官云瑶的异样,新的韭菜
话语平静,落入顾梦溪耳中,却满含杀机。
“你…”
她神色一怔,纤细的身影微微僵住,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异样。
心底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姜夜这个人,当真是过于肆无忌惮!
此事本就因历飞无理挑衅而起,死了也罢,她顾梦溪并未真心在意。
她所求的,只是一个台阶,一个能让玄天古宗体面下场的借口。
若姜夜态度稍稍温和,哪怕嘴上松口,示意几分低姿态,她都能借坡下驴,不再追究。
可对方半分退让都没有,直接明摆着告诉你,不服就打!
甚至还不忘提及西方佛国的覆灭,以此作为威胁。
顾梦溪柳眉微蹙,可转念一想,她何必执意带着玄天古宗的名头,为历飞这样的人出头?
出世以来,她便看穿了历飞的心思,那份趋炎附势与小算盘,她看得一清二楚。
对他本就心生厌烦。
若不是因同门之谊,她甚至懒得理会。
至于所谓的退让,会否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
顾梦溪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境澄澈如水。
她绝非只是依仗天赋的花瓶,如果连这点委屈都容不下,又如何去面对未来真正的争锋?
这世间的争锋,并非一时脸面之争,而是未来漫长岁月里的道途碰撞。
念及于此,她眼底的光芒渐渐沉淀,心绪归于平和。
她缓缓抬眸,深深地看了姜夜一眼,目光深邃,似在审视。
“姜神子,待我入城之后…还请留一壶好茶。”
随即,她衣袂轻扬,步伐轻缓转身而去。
话音轻飘,却让四周一片哗然。
不少人面面相觑,谁都未曾料到,顾梦溪非但没有追究,反倒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姜夜微微挑眉,眼神平静如常。
这昊辰的姘头,心性城府也都还不错啊。
不过,无论是谁,只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就必须低头,否则新天帝的存在是拿来干什么的?
“公子…这女人,看起来像是要找你麻烦了。”
官云瑶掩嘴轻笑,明眸流转间,带着几分调侃。
姜夜摇头,神色淡然:“我这身份,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有数不清的麻烦,多她一个也不算什么。”
“我们走吧。”
天帝之子,这个名头正逐渐兴起,吸引了无数目光。
太多人想要试探,想要窥探他究竟有几分真材实料。
但姜夜心底,却对所谓的天骄争锋并不感兴趣。
哪能有收割韭菜来得痛快?
……
他带着官云瑶登上凌霄仙舟。
当眼前那艘庞然巨舟缓缓浮现时,官云瑶不由得失神。
“你这是座驾吗?”
“明明就是一座大陆,真是富裕得很…”
官云瑶一边参观,一边感叹道。
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忍不住低声惊叹。
哪怕她出身不凡,得到了家族鼎力支持,可与姜夜的底蕴相比,仍是天差地别。
姜夜神情自若,嘴角带笑,揶揄道:“瑶儿这是想住下不成?”
官云瑶粉颊微红,轻哼一声,娇声道:“公子也不怕你那未婚妻吃醋生气?”
言语间带着几分娇嗔,却半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凌霄仙舟广阔无边,宫阙林立,仙光缭绕,宛如一座漂浮在虚空上的浩瀚仙城。
姜夜与官云瑶并肩而行,闲庭信步,偶尔低声闲聊,时而指点舟上奇景。
“这座仙舟,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想象。”
官云瑶轻声感叹。
二人正闲聊着,忽然前方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拽地面的沉闷摩擦。
循声望去,只见十几名衣着古怪的人,被姜族的执事强行押送而来。
这些人的穿着与此界格格不入。
衣料轻薄,线条剪裁利落,颜色华丽,带着一种陌生感。
这群人望向四周,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惊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忐忑、惴惴不安的茫然。
他们的手脚皆被沉重的符文铁链锁住,链身符箓闪烁,散发出森冷的光泽。
符文间隐隐有禁阵的力量流转,仿佛只要他们有丝毫异动,便会立刻触发杀机。
那架势,似乎将他们当作极度危险的存在。
可事实上,他们连修士都算不上,气息中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押送的方向,赫然是凌霄仙舟深处的一座幽暗监牢。
那是姜夜特意下令建造的监牢,森严到极致,四周布满重重禁制与杀阵,甚至连虚空都被彻底封锁。
那里的囚笼,足以让任何人失去自由。
哪怕是天命主角,被关进去想逃也得脱下半层皮。
官云瑶目光微凝,下意识盯着这群陌生人。
就在此时,她心头忽然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浮现。
那不是对“人”的熟悉,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气机。
那气机与她自身有着某种诡异的契合,就像是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牵引,让她的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波动。
她轻声开口,美眸闪烁着狐疑与好奇:“这些人是?”
姜夜神情平淡,语气随意道:“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准确来说,他们来自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界域,那地方没有灵气,没有修炼,只有凡俗。”
“因某些原因,他们莫名被卷入此界。”
姜夜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继续道:“是神洛绾送来的,这些人对我有些用处。”
“怎么,瑶儿你感兴趣?”
官云瑶一边听着,眼神却始终在那群人中游移。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那人面容俊朗,身形挺拔,即使双手被铁链束缚,依旧挺直脊背,眉宇间带着不屈。
官云瑶心头微微一颤,不由低声道:“没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心中那股感应会如此强烈,似乎有着某种难以解释的联系。
姜夜侧首看了她一眼,心中却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惊意。
因为他方才也得到了系统的播报,新的天命主角出现,而且与官云瑶关注的人,是同一个。
【叮!检测到天命主角…王浩】
【姓名:王浩(20)】
【境界:无】
【体质:无】
【气运值:250\/250】
姜夜扫了一眼面板,不由微微皱眉。
光拿气运值来说,连叶不凡都比不上。
可他并未因此失望,反倒心底涌起一丝好奇。
从凡俗世界群穿…
这种剧情,显然不可能这么普通。
尤其是官云瑶方才的异常反应,更让他确信,这里面绝对藏着某种隐秘。
官云瑶忽然开口,美眸中带着一丝求知欲:“公子,可否让我盘问一番那其中一人?”
“我总感觉,他身上似乎有什么特殊之物,对我十分重要。”
姜夜眉头轻轻一挑,沉吟片刻,淡淡笑道:“不急。”
“我同样发现了此人的特殊,但若真有什么宝物,他肯定不会乖乖交出来。”
第262章 混血儿校花,金色古塔
凌霄仙舟深处。
一座森冷的地牢之中,十几名年轻男女被囚禁于此,铁栏森森,氛围沉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让所有人心情都沉重不堪。
“这到底算什么嘛!”
待姜族执事离开后,一个年轻男子再也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愤懑:“好不容易觉得看到点希望,结果换了个地方继续被关,这什么意思嘛!”
有人跟着附和,情绪浮躁不安。
王浩靠在角落里,眉头紧锁,却什么也没说。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带着几分阴郁。
不似旁人慌乱,反而有几分冷静。
一个魁梧男子蹲在他身旁,压低声音:“浩子,你说咱们是不是碰上了那种小说里的群体穿越?”
他叫李伟,和王浩是最要好的朋友。
此刻眼中既有惶恐,也藏着压不住的兴奋:“好端端的出去旅游探险,结果一道白光把咱们全卷进来,一睁眼就跑到这鬼地方…”
“那些人能飞天遁地,随手一剑就开山断河,这不就是修仙界嘛!
“你想想,随便一只怪兽都大得像楼一样…这不就是小说里的异兽么?”
他语气里满是震撼,甚至忍不住带点幻想:“要是能在这里修炼成仙,长生不老,那该多牛啊…”
年轻人心思未定,本就容易受环境牵引。
李伟这话一出,地牢里竟有几人眼睛亮了亮,似乎一瞬间就把恐惧忘到脑后,反而隐隐生出几分向往。
“还有刚才出现那对男女,光看那气质就不一般,超然脱俗…”
“别想这些了。”王浩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他语气平静,但眸中却透着深沉的凝重:“常理解释不了,恐怕真的是穿越了。”
“可不管如何,先活下去才最重要。”
“这里的修仙者…我看可都不是善茬。”
他相貌俊秀,身材干练。
比起其他人慌乱失措的模样,他反而冷静许多,眼神不时扫向牢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刚才他瞥见了凌霄仙舟中的恢弘景象,那一座座巍峨宫阙,瑰丽得令人心神震动,至今仍让他心绪难平。
而那名身穿龙纹黑袍的男子,更让他记忆深刻。
面容俊美如妖,气质高贵,仿佛天上神只般,不知是什么来历。
“是啊,先活下来最要紧,不知道这些修仙者打算把我们关多久。”
然而,他的话终究没能让空气冷下来。
几名年轻人压低声音议论,眼里隐约透出向往与迷惘。
此刻,王浩的目光却下意识被地牢另一侧的人影吸引。
那是一名女子,她静静倚靠在铁栏之上,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在她身旁,还有一名男子恭谨地为她整理躺卧的位置,试图让那冰冷坚硬的石板显得柔和一些。
她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惶惶不安,反而神情淡漠,偶尔抬眼,唇角轻轻一勾,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跳脱。
她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宛若流淌的瀑布般闪耀。
并非染色,而是天生的独特之美,仿佛在这幽暗地牢里都能反射光辉。
她的五官精致立体,几近完美,肌肤如雪般白皙细腻,带着异样的纯净气质。
她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八,曲线玲珑起伏,凹凸分明,举手投足间透出与众不同的魅力。
这便是白如烟。
她有一半异国血统,是少见的混血儿,自然流露出的美丽让人心神摇曳,明艳中带着冷傲,仿佛与生俱来就该站在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上。
王浩心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白如烟与自己同校、同系、同班,然而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芸芸人海中的一个过客,从未真正存在过。
想到这里,他的胸口不由得一紧,苦涩蔓延开来。
李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嘿嘿笑了笑,压低声音调侃:“浩子,你不会这时候还惦记白校花吧?她之前可一直都在看那个黑袍男子呢。”
“啧啧…”
话音轻飘,却像针一样扎进王浩的心口。
他的心头猛然一震,唇角抿得更紧,没有立刻回应。
他怎会不清楚?
就在刚才仙舟上,那名身穿龙纹黑袍的男子一出现,白如烟一路上几乎就都在看着对方,眼神中有着莫名的意味。
李伟见他不语,摇头叹了口气:“浩子,这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人家跟咱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再怎么惦记,也是白费心思。”
“你以前那么多次献殷勤,可她什么时候搭理过你?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儿啊!”
话语虽带着调笑,却直击痛处。
王浩心中一阵无力的叹息。
那段往事历历在目,在校园里,几乎所有男生都曾喜欢过白如烟。
追求者数不胜数,礼物堆成小山,她几乎来者不拒,全部收下。
但真正靠近她的,却一个也没有。
哪怕最执着的表白,换来的也只是她轻轻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有人在私下里议论她,说她是绿茶,虚伪又冷漠。
可即便是这种恶意的评价,也无法掩盖她的耀眼光芒。
她依旧是校园中最夺目的存在,是所有人心底幻想的白月光。
而今,在这陌生而残酷的修仙世界,黑暗的地牢中,依旧有许多人舔她。
大学生们眼中交织着恐惧与憧憬。
他们尚未完全理解这片修仙世界的残酷,却早已忍不住在心底勾勒出所谓“仙途”的幻梦。
修炼长生、逍遥天地、飞剑御空…
这一切在他们看来,既陌生又充满诱惑。
王浩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他比在场的其他人,似乎多了一丢丢别人没有的“底气”。
那份底气,来自于他体内的一件古怪存在。
一座金色古塔。
这件事情,除了王浩以外,其他人都还不知道。
自从他们一行人被森林中的那道白光击中,稀里糊涂穿越到这方世界之后,那座古塔便神秘地出现在他体内。
塔影高耸,层数模糊,仿佛蕴含着无尽奥秘。
可惜,自那之后,无论王浩如何尝试沟通,它始终寂静无声,像是一件死物。
这让他无比焦躁。
然而,直觉告诉他,这座金色古塔绝不会是寻常之物。
甚至,很可能就是他们穿越到此界的缘由。
为了确认,他还暗中旁敲侧击,向其他同伴试探,都没有出现类似于他的情况。
于是,王浩把这件事藏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但此刻,王浩也是希望这金色古塔能来点作用啊!
毕竟他身处地牢,能不能留住性命都是个未知数。
在这些强大而又神秘的修仙者面前,他不过是个无助的凡人,别说反抗,就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pS:节奏稍微慢一点点,尽量写好点吧。这书本成绩就不说了,真的拉。但是作者保证不会断更,肯定会认真写完,就当是工作之余,磨炼写作了。
第263章 想浑水摸鱼的昊辰
地牢昏暗。
白如烟安静地坐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微弱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明明衣衫狼狈,却依旧透出一种出尘的气质。
她轻轻撩起散落的发丝,那一抹不经意的举动,依然牵动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弦。
几个男生忍不住窃窃私语,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炽热。
王浩望着她,心头忍不住浮起复杂的情绪。
只是,眼下的白如烟比当年更加难以揣测。
她并没有像在校园时那样全然冷淡。
偶尔,她的目光会在王浩身上停留一瞬,仿佛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探究。
王浩心头一颤。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深吸一口气,挪到她身边坐下。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和你说话。”
王浩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却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白如烟转头望了他一眼,眸光清冷,却不似当年那般拒人千里。
她微微一笑,声音不高:“这地方,说话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那一瞬间,王浩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安慰。
气氛短暂沉默。
随后,白如烟若有若无地开口:“王浩,你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
王浩一愣:“不同?”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眼神淡淡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是啊,别人都慌得不行,你倒像是心里有底气似的。”
王浩心头猛地一震。
这话仿佛精准击中了他心底的秘密,那座金色古塔。
可他怎能就这样说出来?
于是,他挤出一抹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可能是我…比较能忍吧。”
“装出来的镇定,说不定下一刻就被吓破胆了。”
白如烟凝视着他,眼神似笑非笑。
……
神霄仙朝外城,万仙汇集。
然而在这热闹的喧嚣中,却有几道看似平常的身影骤然崩塌。
几名伪装成普通商旅的修士,瞬间被姜族的金卫头领拍得粉碎,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血气蒸腾而起,化作一阵腥风。
余下几人虽然侥幸活下,却个个脸色惨白,心头骇然。
他们修为比同伴高出一筹,自信隐匿术法不俗,本以为能蒙混过关,混入这座天帝神朝的外城。
待入城后,再想方设法去抢夺其他道统手中拍卖到的入宴函。
可他们没想到,姜族的金卫,区区一个外城的把守队伍,竟狠辣到这般程度,出手就是灭杀!
而且,其中一位领头的金卫,更是震得他们心头发凉。
圣王境!
“怎么可能…姜族的一个小小金卫头领,竟然也是圣王?”
昊辰的心中,浮现出一抹浓烈的震动。
他一向自诩隐匿手段独到,便是寻常大能也未必能一眼识破。
可此刻,却在这金卫眼下暴露无遗。
那份荒诞与不敢置信,让他俊朗的面容都蒙上一层难堪的土色。
然而,他并未惊慌。
因为他清楚,姜族不会杀自己。
他是老圣主的真传弟子!
纵然姜族再霸道,短时间内也不会为这种小事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当场斩杀。
所以,他才敢冒险一试,伪装身份,混迹凡俗。
毕竟,这次拍卖会的核心。
灵耀神铁,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哪怕拍卖会尚未正式开始,可外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原因无他,姜族太无耻!
他们摆出大局,宴请诸天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道统。
慕名而来的势力多到难以计数,数以千万计。
可落云商会拿出来的灵耀神铁呢?
不超过一千!
这就意味着,真正能买到神铁的道统,不到千分之一!
如此僧多粥少,便是顶级不朽道统,也得割下一块血肉,才有可能拼抢到。
更可怕的是,姜族设下了极为严苛的规矩。
每个道统只能入场十人!
想到这,昊辰的神情愈发阴沉。
他的背后,是长生谷。
长生谷在世人眼中,虽号称一方圣地,声望极高,但实则底蕴有限,说穿了不过是一山中书院。
与真正的庞大道统相比,几乎没有可比性。
资源匮乏,灵石稀少,连凡人王国的国库都不一定胜得过。
太一圣主纵然宠爱他,赐下部分资源灵石,可与那些庞大道统动辄数以百万亿计的积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灵耀神铁的价格,被一浪高过一浪地抬高…
哪怕付出这些灵石,能买下一块神铁吗?
未必!
“为了区区一块神铁,要搭上圣主上百万年的底蕴,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
昊辰心中沉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沉重。
那神铁的确非凡,堪以炼制圣器,炼造的圣器会有独特的灵蕴之力,但也就那么回事了。
可以说。
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就算真的拍下来,昊辰估计花的资源灵石,恐怕都能炼制一万件极品圣器了。
正思量间,外城城门处,缓步走来一名姜族执事。
此人身姿修长,神情淡漠,眼神落在昊辰身上时,眸底闪过一抹讥笑。
小子,你早已在我姜族的掌控中!
事实上,昊辰一踏入太苍道域,便被姜夜派出的幽煞暗中跟踪监视了。
那幽煞曾出自天隐麾下,擅长隐遁之道,也曾触及过天隐楼主的部分隐秘秘术,并有所参悟。
若非如此,昊辰这般手段,怕是真能混过去。
于是,幽煞传音,将昊辰的行迹交予姜族执事。
才有了这一幕。
昊辰的确是险些被打残,若非身份特殊,怕也早已横尸城下。
姜族执事神色漠然,声音却带着凌厉威压,落入在场诸多修士耳中:
“尔等别妄想浑水摸鱼!”
“落云商会拍下灵耀神铁时,会当场记录十个道统名号,并严格核对身份。”
“唯有真正的道统之人,才有资格入场订婚大宴。”
“若有人强夺,哪怕得手,我们也不认!”
话音落下,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那几名还抱有幻想的小道统修士,一个个眼神呆滞,心中更是骂娘。
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早知道规矩如此严格,他们何必冒死伪装,落得半条命都没了!
周围本就聚集了不少各道统的长老,听到此言,纷纷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许多小道统原本打算合力,十个小道统合拍下一块神铁,再一个道统一个人这般入场。
如今姜族突然抛出这一条规矩,直接斩断了他们的所有念想。
“好狠的手段…”
不少人心中暗叹。
但他们很清楚,灵耀神铁的数量只有区区一千。
纵然小道统全数退去,那些屹立诸天的庞大道统,也足有数万!
一样会争得头破血流,价钱被硬生生炒到天上!
“可恶…”
“这下怎么办?”
第264章 无赖泼皮,本色出演
昊辰心中微微有些无奈。
姜族如今的行事方式,他虽说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厌恶。
在修仙界,这种事情并不算稀奇。
新天帝刚刚诞生,找一个由头,让诸天万域的道统上贡,这本就是修仙界的一种潜规则。
他清楚,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仁义之地,而是弱肉强食。
只要有实力,哪怕是强横无比的勒索,也会被称作理所应当。
甚至有些人还特意送好物上门,还唯恐做不到位。
昊辰自然也不是什么老圣主那般的好人。
他的骨子里,同样带着几分狠辣与算计。
只是相比姜族的赤裸裸,他更喜欢用实力碾压对手。
如今的局势,却让他眉头紧锁。
仙古遗迹就在眼前,可却几乎被封死了道路。
若不顺着姜族的规则行事,根本不可能进入。
“师尊说,此次仙古遗迹并不寻常…”
昊辰心中默默想着。
“除了会有惊天仙物出世,可能还存在着一些更为珍贵的机缘…”
太一圣主精修推演大道无数年,早已接近通天彻地的境界,不可能无的放矢。
昊辰也隐隐能感觉到,这次的仙古遗迹可能对他很重要。
所以,他绝不可能放弃。
自他降世以来,便注定要与诸天同辈争锋。
他从未在争锋中退缩过!
偶尔有挫折,也能忍辱负重,蛰伏暗中,以智谋布局,再在合适的时机雷霆出手,将仇敌击溃。
可是现在,这种赤裸裸的规则限制,却让他所有的手段都失去了施展的空间。
这是他第一次有种感觉。
“难道…我要去求助一番梦溪?”
“十万年了,也是感觉很久没见到她了。”
昊辰轻轻摇头,心中涌出一种久违的复杂,自嘲般笑了笑。
一个大男人,堂堂老圣主的真传弟子,如今却因为筹措不到进入遗迹的资格,而想要去找自己心仪的女子帮忙。
这算什么?
脸面何在?
他缓缓站起身来,心神起伏不定,正权衡着。
忽然,几道带着讥讽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
“啧啧,这不是老圣主的真传弟子吗?”
“也不过如此啊!平日里倒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竟落得要打旁人主意,想蒙混过关入城?”
“哈哈,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几名修士走了出来,神态傲慢,目光中满是鄙夷与奚落。
他们衣衫随意,腰间挂着些破铜烂铁般的兵刃,眼神却狡黠而狠辣,活脱脱一副在市井里混惯的老油条模样。
另一人眯着眼,摇头叹息,声音尖酸:“老圣主威震八荒,一代圣人,惊才绝艳,怎的收了你这么个东西?”
“说是弟子,可一身行径却像个地摊上的小贼,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
“就是!”
第三人哈哈一笑,故意大声嚷嚷,引得四周修士侧目:“老圣主还活得好好的,若是听到你在外头丢他脸面,怕不是要亲手把你逐出师门。”
“到时候啊,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一人叉着腰,冷声补刀:“抢他人机缘,夺他人神铁,脸皮真厚!这点能耐也敢自称真传?”
“呵,真是跌份儿。”
“若不是背后有个圣主撑腰,你连这城门的灰尘都沾不着!”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刻意拔高,笑声聒噪,仿佛早已守在此地,只等着寻机找茬。
他们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剑,带着刻意的尖锐,一句句刺向昊辰的心口。
那言语之中,不断提及老圣主,更是夹带着肆无忌惮的冷嘲与轻蔑。
人群顿时轰然一片,不少修士暗暗面露讥笑,低声议论,冷眼旁观。
有人摇头叹息,觉得昊辰身份尊贵却被几名无赖当街羞辱,实在有损颜面。
也有人冷笑,幸灾乐祸,像是看戏一般,巴不得见到所谓年轻至尊跌落神坛。
但也有些心思精明的修士,神色古怪。
这些人一看就不入流,身份低微。
按理说早该在小帝尊的名望下抖如筛糠,为何此刻却胆大包天?
他们怎敢公然羞辱老圣主的真传弟子?
这背后,莫不是另有隐情?
几名无赖模样的散修,衣冠不整,眼神中却带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狠劲。
明明只是蝼蚁一般的修为,却偏偏口气比谁都大,简直不把昊辰放在眼中。
昊辰眉头顿时一皱。
以他帝道修行的心境,自然早已察觉出这些人有些不对劲,心中警惕之意滋生。
但纵然如此,怒火依旧不可避免。
毕竟,那一声声辱骂,不只是针对他本人,更是将矛头直指他的师尊!
“就凭你们…”
“也敢辱我师尊?”
昊辰声音冷冽,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年轻帝威,整个人如神岳般挺立,目光开阖之间,仿佛有万丈雷霆在闪烁。
刹那间,天地灵气轰然震荡!
那是属于年轻至尊的无上气势,帝威初显,压得周遭空气都在轻颤。
无数人面色骤变,心神震动。
“好可怕…这就是小帝尊么?”
“气息竟已如此可怖…”
不少人心头剧震,眼眸中透出敬畏。
就在此时,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犹如重锤砸落,震散了气机。
“住手!”
姜族执事自人群中走出,神色肃然,眸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势。只见他盯着昊辰,厉声喝道:
“小子,我姜族先前立下规矩!”
“我族神子订婚大宴在即,无论何人都不得出手,以免坏了喜庆!”
“你若敢出手,不管你是谁,都将被逐出太苍道域!”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昊辰听闻,心中猛地一沉,面色却依旧淡然,只是眼底深处透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竟然会有如此古怪的规矩?”他心中冷声思忖。
然而,就在他神色微沉时,那几名无赖却反倒更加嚣张了。
“哟哟哟!老圣主的真传弟子,干偷鸡摸狗的事儿,竟然不许人说了?”
“嘿嘿,明明自己行径龌龊,被人揭穿两句就恼羞成怒,想要动手杀我们?”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年轻至尊!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我等身份低微,是不如你这等人物,可我们至少有几分尊严傲骨!”
“虽然那些有势力之人不敢开口,我等却敢说几句仗义之言!”
“你这小贼,身为老圣主的弟子,光天化日之下行不堪之事,真是给他丢尽了脸面!”
“我等皆羞与你为伍!”
四周一片骚动。
许多修士面面相觑,神情古怪。
说话的这些人,明明是些不入流的小人物,如今却张口闭口就是仗义之言,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可偏偏他们说得活灵活现,竟让不少人暗暗点头,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昊辰心境沉稳如山,此刻也难免心头震怒,手中灵气都微微颤动。
这些宵小之辈,当众羞辱于他,偏偏句句扯上师尊,实在可恼。
可几人不但不收敛,反倒愈发放肆,甚至言语上愈发激烈。
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若是姜夜看到,定要给他们颁个奥斯卡!
这时。
不远处,一道清喝声突兀响起,震得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尔等宵小,给我住口!”
第265章 难受的昊辰,好友一见面就死了
随着声音落下,一名年轻人身影疾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气势逼人。
他衣袍随风鼓荡,眼神冷厉,气度不凡。
此人是一流道统烛龙山庄的圣子,庄黎。
庄黎在自家道域中声名不小,天赋不错,少年成名。
十万年前,曾与昊辰同游天下,意气相投,算得上是极好的朋友。
如今解封出世,初入太苍道域,便见昊辰受辱,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走到昊辰面前,眼神一柔,笑道:“昊兄,别来无恙。”
昊辰心头微震,看着这位旧友,亦是点头回应:“庄兄,想不到竟在此地相见。”
两人不过寥寥数语,情谊却已在空气中传递出来。
然而,那几个混混却依旧不依不饶,讥笑不断。
“怎么?你要与这偷鸡摸狗的小贼为伍?”
“哈哈,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庄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如刀锋般凌厉。
他本就为昊辰鸣不平,如今更被这等宵小挑衅,怒火怎能压抑?
但他终究不莽撞,心知姜族设下规矩,不可随意出手。
他冷哼一声,偏头对身旁心腹弟子吩咐道:“你去,把他们都杀了!日后我自会补偿你。”
弟子领命,当即上前。
只见其中一个混混迎面而出,竟毫不退缩。
他的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毅然,浑浊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释然的光明。
“坤子!”
其余几个混混大叫,眼中满是悲戚。
随着一声闷响,那名叫徐坤的混混被一掌震碎,鲜血四溅,当场横死。
场面一瞬间死寂。
另外几个混混扑了上去,抱起徐坤的尸体,眼神中却没有怯意,反倒升起几分敬意与决绝。
他们心里明白,徐坤与他们一样,天赋不济,早年顽劣不堪。
而如今家道中落,只能为一些大人物干些阴暗脏活。
可没想到,他竟早早就决定第一个上去送死。
这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那位大人物曾许诺:若是有人能死在此事中,他的家族便能从此无人敢欺辱。
徐坤选择了这一条路。
几个混混眼中含泪,却硬生生忍住。
他们抬头看向庄黎一行人,悲愤高呼:“你们这些大人物,就只会欺辱我等这些低微之人吗!”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轰鸣!
姜族执事忽然出手。
雷霆般的至尊之力倾泻而下,宛若重山碾压。
昊辰与庄黎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光。
“轰!”
顷刻之间,那名奉命动手的烛龙山庄弟子,被生生震碎,血骨化作齑粉。
其余几名随行弟子也一并殒命,连呼喊都未能发出。
甚至连庄黎,在这一击下灰飞烟灭!
人群轰然失声,所有人瞳孔收缩,骇然至极。
姜族执事眼神冷厉,声音宛若神雷般在天地间炸响:
“好一个烛龙山庄圣子!”
“竟敢视我姜族的规矩为无物?妄想取巧钻空子?”
“这是在故意挑衅我姜族吗!”
他环顾全场,冷意森森,又指向一名重伤未死的烛龙山庄弟子,喝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山主,此事,我姜族要一个交代!”
那弟子面色惨白,浑身是血,连话都不敢多说,拖着残躯仓皇逃离。
紧接着,姜族执事气息骤然释放,磅礴威压如海啸般覆盖全场。
天地间仿佛窒息,许多人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心胆皆寒。
“我重申一遍!”
他冷冷开口:“在此地,我姜族的规矩,就是规矩!”
“此后若再有人敢犯,那就不仅仅是死几个人这般简单了!”
声音震彻云霄,无数修士瑟瑟发抖,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人群中议论声低沉而惊悚:
“烛龙山庄毕竟也是一流道统啊,底蕴不浅!圣子说杀就杀…”
“太霸道了!”
众人骇然之余,皆心中生惧,不敢多言。
昊辰站在人群中,脸色沉沉。
好友庄黎,竟死在自己眼前!
他素来心性如山,坚不可摧,可此刻也难免心头震荡。
愤怒、悲伤、不可置信,在胸中翻涌。
他紧握的手微微颤抖,骨节泛白,眸光幽深。
他很清楚,这不是庄黎的错,更不是他的错,而是姜族以铁血手段立威,杀人震场!
可这一刻,他心中依旧有一道无声的咆哮:
“庄兄,你不该如此死去!”
“迟早有一天,我要为你讨回公道!”
但纵然心有波澜,昊辰的背脊依然挺直,眼神依旧锋锐。
他不是懦弱之人,更不是会被情绪击垮之辈。
而后,他的目光转向那几个仍在喧嚣挑衅的混混,心中一丝冷意掠过,忽然了然。
这是姜族在故意为难他!
“多半是因为师尊当年与苏红夜的恩怨,看来姜族并没有打算放过我长生谷…”
混混们叫嚣不休,言辞更显放肆,好似全然不知死字如何写。
昊辰心底只觉一阵恶心,却并未再回应半句。
若真与这等蝼蚁争辩,岂非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他冷漠一瞥,神情决然,终是转身离去。
他径直离开,去了玄天古宗众人暂居之所。
……
虚空之上,凌霄仙舟缓缓漂浮,云雾缭绕,星光映照下,宛如一座漂浮在天地间的宫阙。
【姓名:昊辰】
【境界:登仙三极】
【体质:苍天霸体】
【气运值:47万】
虚空之上,凌霄仙舟。
姜夜懒散地靠在雕花椅上,眉目淡然。
前方,一枚半透明的琉璃珠悬浮在半空,掌心大小,内部光纹流动不息,但却浮现出神霄仙朝城外的景象。
天眼琉璃珠,姜族内的特殊灵宝。
一件能隔数万里窥探的远程侦查宝物。
方才,因为庄黎的死亡,以及小混混们的表演,昊辰道心波动不小,损失了两万多的气运值。
“受到了刺激,却反而坚定了意志,去找顾梦溪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审视之色。
“心性倒是不差。”
“而且这种事情,第一次会有显着效果,而且还死了一个兄弟,却只爆了三万不到…”
“后面就算再如何挑衅、再如何恶心他,也恐怕效果甚微了。”
姜夜暗自想道,有些失望。
毕竟他是打算在进入仙古遗迹之前,尽可能薅掉昊辰大半气运值的。
可目前看来,应该很难再有大的进展了。
气运值薅得越多,对姜夜自然好处多多,如今他的反派值,因为收割了萧凡与凌天两人,已经存在117万多。
但距离光明神王体的第五阶段,还是有些远。
整整要1000万!
“算了,慢慢来吧,岁月漫长,何必急于一时。”
姜夜很快释然。
昊辰这种无敌流的天命主角,一旦成长起来,甚至比系统流还要麻烦许多。
所以之后的仙古遗迹,他打算不管昊辰剩多少气运值,都要直接抹杀。
就在此时,一道清雅身影缓缓走入。
青璇步履轻盈:“公子。”
“根据白如烟所述,她今日观察王浩很久,她断定他身上一定隐藏着某些秘密,还说会尽快试探清楚。”
第266章 白如烟的七窍玲珑心
“嗯,做得不错,让她继续观察。”姜夜淡淡开口,但眼神中却有一丝温柔。
青璇办事,一向稳妥,从来不乱来,让他省心。
早在得知王浩等人存在之时,他便已暗自安排周全。
在押送王浩、白如烟等人前往凌霄仙舟之前,他便特意让青璇将队伍分开押送。
青璇心思玲珑,一眼便看出了白如烟的不凡。
她不仅修炼天赋出类拔萃,神色间更隐隐透着野心与锋芒。
更关键的是,此女体内竟孕育着传说中的特殊体质!
七窍玲珑心!
此体质天生灵慧,悟性极高,可通百法,万般神通一触即透。
青璇心下暗忖,若能加以引导,将来必然能为自家公子提供大助力。
于是,在中途分开押送时,她主动接近白如烟,悄然传授了一部极为特殊的功法。
通玄灵诀。
此诀玄妙非常,不仅能让人迅速通晓修炼界的语言与常理,更与七窍玲珑心相辅相成。
修成之后,可借由灵气波动,模糊感知他人心绪,窥探低于自身修为者的念头,甚至听到对方神识中的传音。
姜夜要在王浩身边刺探消息,白如烟也是绝佳的内应选择。
与此同时,青璇还赠下了一枚罕见的太玄灵果。
此果通体晶莹,蕴含先天灵机,哪怕凡人服下,也能立刻掌控灵气,正式迈入修仙者行列。
为了稳固白如烟的心思,青璇更是许下未来各种丰厚的回报。
白如烟自然欣喜,而且她本来对王浩此人并不是特别感冒。
最多算是比较有性格的舔狗而已。
于是直截了当的答应了下来。
青璇随后又将一枚暗中传递消息的玉佩递给她,小巧而精妙,可藏于衣物下随时传讯。
更何况,王浩等一群凡人根本感知不到灵力波动。
姜夜在一旁微微颔首,淡淡说道:“不过,你要告诉她,要尽快打探到王浩的具体秘密是什么。”
“订婚大宴不过半月了,必然之时可激进一些。”
青璇恭敬应声:“明白。”
姜夜淡淡说着,心中也是生起一丝凝重。
在此之前,他多少有些觉得,相比起昊辰等人,王浩目前连个合格的韭菜都不算。
但很快,姜夜又立马猛然惊觉过来!
是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他差点起了一丝轻视之心!
任何的傲慢,终究会让自己、以及家人付出代价!
王浩虽然只是个蝼蚁,但毕竟是天命主角,肯定是不能以常理视之的。
同时王浩的剧情也有着特殊性。
所以如今姜夜认为,还是有必要谨慎一些。
最好是先探查清楚底细,再酌情出手针对为好。
同时他在心底,无数次郑重告诫自己,任何时候,都绝不生出一丝一毫的轻视之心!
这一点,甚至比他的系统还要重要!
…….
阴冷潮湿的地牢里。
角落里,白如烟静静地倚靠在石壁上,眉眼之间少了昔日的慌乱,反而多出几分从容。
那种若有若无的自信气息,使得她在这群凡人中显得格外出挑。
“如烟,你坐这边,墙角不漏风,比中间暖和一些。”王浩低声说道,眼神中带着讨好的殷切。
白如烟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移步,任由自己坐在了他整理好的草席上。
旁边的几名男子看着这一幕,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古怪神色。
王浩此前已经对白如烟失去信心,没再舔过了。
但现在这地牢中,又忽然开始殷勤起来。
“谢谢你啊。”
白如烟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并不带多少情感。
王浩顿时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忙不迭摆手:“不、不客气,我就是怕你冻着。”
说话间,他又伸手替她拉了拉破旧的毯角。
然而,白如烟的目光却早已移开,落在地牢铁栏外那条幽深的通道上,似乎在心里思索着什么。
这种忽视与疏远,王浩并没有察觉,反而因为她那一句简单的“谢谢”,心中生出几分莫名的满足。
这两日以来,白如烟偶尔会与他说上几句。
王浩因此心甘情愿地为她奔波做事,哪怕是在这阴暗的地牢里,也竭尽所能让她过得舒适一些。
“浩子,怒我直言,你这完全是白费功夫。”
“你难道感觉不到,她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李伟面色无奈,蹲在王浩身旁小声道。
王浩白了他一眼,假装没听见。
李伟摇摇头,见自家兄弟如此执迷不悟,也懒得再劝解了。
到了夜晚,地牢中格外寂静。
白如烟静静坐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边的铁链,眼眸微垂,却时不时扫向王浩。
这两日,她已经掌握了灵气的运转。
表面看似与往常无异,但心境早已不同。
若说之前只是被困的凡人,那么如今,她已是站在修炼者门槛上的人。
她缓缓转头,看着正蹲在角落,帮自己捡拾柴屑、试图点起火堆的王浩。
“王浩。”
白如烟的声音清冷。
王浩抬起头来,眼神立刻亮了,像是随时准备听候吩咐的小狗。
“如烟,你冷吗?要不要我再找点布给你披着?”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抹哀伤:“王浩,你说…我们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还是说,会一直被关在这里,一辈子都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王浩愣了一下,手上动作微微停顿,随即低声安慰:“不会的…总会有机会的。”
“你放心,不会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白如烟偏过头,盯着那昏暗火光下的铁栏,眼神迷茫:“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别人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的生死…”
王浩连忙摇头:“不,不会的!”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带你走出去。”
说着,他还笨拙地把自己唯一干净的一块布垫在她背后,小心翼翼:“你靠着舒服些,别冻着了。”
白如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微微一冷。
话语间,她几次暗暗引导,都未从他口中探到任何异常。
面上,她只是轻轻点头,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嗯,你对我真好。”
王浩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有些激动,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白如烟收敛目光,心中却暗暗思索。
这人,到底是真没秘密,还是藏得太深?
“若有机会出去,你最想做什么?”
她又不动声色地试探了一句。
王浩眨了眨眼,想了想,讪讪笑道:“我啊,哪有什么大志向。”
“要是能跟在你身边,不管去哪都行。”
话说得极其真诚,甚至带着几分傻气。
白如烟心中一沉。
表面看,他像极了一个痴心的追随者,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破绽。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你啊,还是老样子。”
王浩闻言,反倒笑得更欢,仿佛得到了夸奖一般。
第267章 白如烟的心机,王浩的纠结
深夜,地牢里静得出奇,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清脆回荡。
王浩蜷缩在角落,身子微微蜷着,呼吸均匀,看上去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然而,白如烟却始终未曾合眼。
她半倚着冰冷的石壁,指尖缓缓摩挲着衣衫下那块温润的玉佩,思绪翻涌。
这几日,她曾多次试探王浩,可都被他模糊带过。
话语看似平常,态度也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这样,她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只是跟王浩多说了几句话,结果突然之间就性情大变样,变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舔狗。
“又是无功而返…”
“该死的王浩,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吗?”
白如烟眼底闪过一抹阴翳,心底涌上一股烦躁。
这几天,她暗中运转玄灵通诀,想要感知王浩的心绪。
可偏偏王浩只是个凡人,体内毫无灵气流转,她根本捕捉不到真正的深层心思。
最多感知到的,不过是王浩对她那股灼热的爱意,以及一些龌龊不堪的肮脏念头。
“难不成,这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异常?”
白如烟目光幽暗。
白如烟自小家境贫寒,深知人情冷暖,偏偏她生来聪慧,又极懂得察言观色。
一路走来,她依靠的正是这份敏锐的直觉与掌控人心的手段。
若非如此,她怎能在校园里轻易拿捏那些富二代,让他们团团转?
这些日子,她之所以表现得这般镇定,自然是有所算计。
只不过短短几日毫无进展,才让有些焦躁。
很快,她的心思又稳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与自信:“我的算计没有问题,也从来不会看错人。”
“王浩在校园里,成绩虽不算拔尖,但确实是一个极为聪明,小有城府的家伙。”
“他不可能看不出我的异常。”
“只是我有些心急了…”
“表现得有些刻意,毕竟是事关我未来的仙途!长生不老!摘星揽月!”
想到这里,她心底忽然浮现登上仙舟时的画面。
气度非凡,俊美如妖,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仙人,让人一眼难忘。
白如烟眼神微微一亮,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笑意:“这男人身份地位必定极高,气质出尘,样貌也合我心意。”
“总有一日,我会让他俯首,臣服在我的裙下。”
“届时,就要他乖乖地为我提供修炼资源,要是表现得好些,收做男宠也未尝不可。”
毕竟在白如烟的眼里,对方就是一古代土着,虽然是修仙者,但也是一个男人。
只要是男人,便逃不过七情六欲的桎梏。
想到这里,她心底更添几分自信。
男人的那些个小心思,她早就吃得透透了。
只要把此事办好,日后进入修仙世界,总有机会接触到他吧?
到时撩一个古代土着,还不是信手拈来?
而至于王浩?
一个舔狗而已,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他心里现在应该还是摇摆不定吧?”
“这些天的舔狗行为是在掩饰自己的异常,怕我得知他的秘密…”
“或者说,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我。”
“我自己不能急,只要不急,他迟早会自己吐出来。”
“最令人信服的,绝不是言语,而是让他误判,让他自己去脑补。”
想到这里,白如烟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缓缓闭上眼帘,呼吸渐渐均匀,装作熟睡。
可她体内,玄灵通诀却在暗暗运转,不曾停歇。
然而,另一边的王浩同样并未入眠。
他侧卧着,呼吸绵长,表面看似安稳,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如烟肯定已经认为我身上什么秘密了…”
“而且她也很镇定,大概率是与我一样,穿越后我有了金色古塔,她身上也很有可能出现了某些秘密…”
“如烟一向心思敏捷,善于观察,发现我的异常并不奇怪,所以才会如此试探我…”
他心头沉重,思绪在脑海中不断翻转。
“可她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冷静了?”
王浩总觉得不太对劲,他就算有金色古塔的秘密,也做不到完全镇定啊。
毕竟现在性命堪忧。
“我们能一同穿越而来,多半与金色古塔脱不了干系…那如烟呢?”
“可能跟我身上的秘密有些关联?”
“也许吧…”
“她的秘密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功效,与我的古塔相互呼应?”
“毕竟是一同穿越来的…”
“或者说…她的秘密有可能会是‘启动’金色古塔的‘钥匙’?”
“而且…”
“如烟很可能也是同我这般想的一样,所以才会突然不断试探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便再难压下。
念及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难道我该与如烟坦白?”
“若我们能彼此交换秘密,也许能解开这份力量的封印?”
“到时候,或许我们就能借此逃出生天?”
然而念及白如烟的态度,他又心头一紧,满是无力与苦涩。
“可她从始至终,都把我当成舔狗…”
“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态,像是理所当然地享受我的好意。”
“我真的能信任她吗?”
想到这里,王浩额头沁出一层冷汗,手背青筋暴起,心中无比矛盾。
毕竟自己的猜测还是有些玄乎。
“而且她似乎有些太淡定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满是焦急:“可我体内的金色古塔,现在也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啊!”
“眼下这牢狱之中,凭我一介凡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难不成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心念如潮水般翻涌,他几次三番在犹豫与冲动间徘徊。
“与如烟坦白,共同揭开秘密?”
“还是继续等待转机?”
王浩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熟睡的白如烟身上。
昏暗火光映照下,少女的容颜若隐若现,眉目间透着几分宁静与柔美。
那份明媚在光影的交错下愈发动人,让他心头不由泛起一圈圈涟漪,难以平静。
可王浩心里清楚,白如烟的性情,那种片叶不沾身的冷傲与掌控欲,正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也很喜欢白如烟这种性格,但也心里清楚,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拿捏不了对方。
“如烟绝不会先开口的。”
“她要的,是绝对的主导权。”
“她喜欢看别人把秘密奉到她面前,而不是自己吐露心声。”
王浩呼吸微沉,心头一片沉重。
“该死的…我到底要不要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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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一处名为天籁仙居的宏阔住处。
楼宇以灵玉砌成,霞光氤氲,宛若浮在半空的仙岛,乃是太苍道域中来宾所居的上佳行馆。
凡是能在此歇脚饮宴的,皆是诸天中的权贵修士。
往日里,这里多是仙音袅袅、宾客低语,显得雅致而不失尊贵。
可今日,却显得异常喧哗。
因为有几个衣衫不整、吊儿郎当的修士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正厅中央,嚷嚷喧哗,扰乱了清雅的气氛。
他们目光不时地盯向旁边的一张桌案。
那里,昊辰静静独坐。
昊辰本来是给顾梦溪传讯后,是约好了在这里与她见面相谈。
结果顾梦溪却说,他已被人盯上,最好直接去她的居所相见。
昊辰微微一叹,心头虽有些无奈。
结束传讯,准备离开。
哪知,他才刚起身,那几道身影就如同阴魂不散的疯狗,挡在了他面前。
正是先前在城门外搞他的那几个混混。
他们个个面带嘲讽,早已候在此地专门等着。
“慢着!”
为首之人乃是李波,徐坤的好友,本来一开始他只是想赚点酒钱。
可徐坤的死,让他悲伤、愤怒却又无力。
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
李波也是转念一想,如今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能有机会攀上大人物。
毕竟…
他也有家人啊。
他走上前冷哼一声,双臂环胸,斜睨着昊辰,“走之前,先把账结清了。”
昊辰眉头微蹙,语气平淡:“账我已付过。”
“付过?”
李波嗤笑一声,声音阴阳怪气,刻意拔高,吸引了不少宾客的注意。
“你方才明明喝了两壶酒,却只给了一壶的灵石。”
“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哼!你可是太一圣主的真传弟子,身份尊贵,却要赖一壶酒的灵石?”
“喝不起就别喝啊!真给老圣主丢人!”
他身后几个同伴也随声附和。
“就是啊!天籁仙居何等场所?”
“这里可不是让你白喝的地方!”
“若是传出去,堂堂太一真传弟子,连酒钱都不愿付,那岂不是天下笑柄?”
一句话比一句更难听,将赖账两个字生生扣在了昊辰头上。
周围宾客原本只是好奇,如今听见这些话,皆露出或惊诧、或怀疑的神色,低声议论起来。
昊辰目光一沉。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来,他真不愿与这些无赖再纠缠,可偏偏对方一次次扯出老圣主来侮辱。
哪怕他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怒意。
昊辰抬起头,声音冷冽:“一壶就是一壶!我只喝了一壶酒,给了一壶的灵石。”
“放屁!”
李波大叫一声,恶意十足地转头喊向店家,“老板,你说,他喝了几壶酒?”
店家被逼上前,神色闪烁,支支吾吾:“额…记不清了,但好像是两壶。”
昊辰眯起眼睛,心下了然。
这是早就串通好的!
他脸色一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只喝了一壶酒,所以只付一壶的酒钱!”
李波冷笑一声,大义凛然的说道:“你喝了两壶酒,只给了一壶的酒钱,是没钱吗?”
“你不给没关系,我帮你给!”
此话一出,大厅顿时哗然。
昊辰是谁?
太一圣主的真传弟子,年轻至尊,小帝尊!
如今却被几个地痞流氓说成付不起酒钱,还要“帮他给”?
这是什么程度的羞辱?
不少宾客目光怪异,面面相觑,隐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昊辰胸口起伏,强忍火气道:“一壶就是一壶!我需要你帮我给?”
李波撇嘴,依旧嚣张道:“我不帮你给,那店家的酒钱怎么办?”
昊辰眼神如刀,心中怒火沸腾,冷冷吐字:“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等仙古遗迹结束后,我倒要看看,谁能保得住你们!”
几个小混混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哈!”
“诸位听听!堂堂年轻至尊的小帝尊,喝了酒不给灵石,还敢威胁我们?”
“喝了两壶,却说成一壶!”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他们一边喊一边煽风点火,故意将声音抬高,传遍整个大厅。
这一吼,周围人顿时嗤笑起来,听起来的确十分可笑,老圣主的传人就这?
顿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太一圣主的传人,居然赖账?”
“堂堂小帝尊,竟然连一壶酒钱都计较成这样,真是跌破眼镜。”
“哎呀,这下传出去可有热闹看了。”
窃窃私语夹杂着冷笑,化作尖锐利刃,直直刺进昊辰的心口。
就算有看出昊辰可能是被冤枉的,但也不妨碍他们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
昊辰面色涨红,胸腔中怒火冲天,几乎要化作实质。
全身灵气波动,威压呼之欲出。
可就在此刻,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笼罩而下,将他的气息生生镇压。
是镇守此地的姜族执事!
昊辰浑身一震,心中更是憋屈无比。
换作往常,这些无赖泼皮,他只需一巴掌便能拍死。
可如今偏偏姜族设下死规,不得以任何形式动手。
真是可笑至极!
他甚至隐隐怀疑,这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一人所设立的规矩。
而且凭那几个小混混的身份与财力,怎可能踏入天籁仙居?
又如何能紧跟在他身后?
若不是有人授意,根本不可能!
昊辰胸口郁结,眼神阴沉。
虽明知是姜族设套,却无可奈何。
若真出手,只怕立刻就要被逐出太苍道域,彻底失去进入仙古遗迹的资格。
这一切,说穿了只因他的师尊老圣主,与苏红夜之间的恩怨!
所以姜族内有人在故意搞他!
究竟是谁,他还无法确认。
但心底最怀疑的,还是姜族神子姜夜。
毕竟,那是苏红夜的亲子。
而且,以外界流传的种种传闻来看,这等无赖至极、恶意打压的下三滥手段,极有可能出自姜夜之手。
昊辰拳头紧攥,指节泛白。
然而,他终究还是压下了汹涌的怒火。
此时此地,他若爆发,反倒正中对方下怀。
他甩下两壶酒的钱,袖袍一拂,神光一闪,整个人骤然消失在酒楼中。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几个小混混相视一笑,眼底尽是得意与解气。
“哈哈,小帝尊,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们丝毫不加掩饰,反倒有意放声嚷嚷,让所有宾客都能听见。
“昊辰,堂堂太一真传弟子,被誉为小帝尊的人物,竟然喝了两壶酒,却只想付一壶的钱,差点赖账不认!”
“啧啧,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消息很快在天籁仙居中扩散开来,如同火焰燎原,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听到这等消息,不少人眼底闪过讥讽与冷笑,有的人甚至幸灾乐祸,主动推波助澜,到处传扬。
“昊辰,赖账小帝尊。”
“哈哈,不对,该叫二壶帝尊!”
不出意外的话。
用不了多久,堂堂小帝尊的威名,就要被这个贬义十足的称号彻底覆盖,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第269章 昊辰要隐忍!约见姜夜!
“简直太过分了!”
仙居内,顾梦溪听闻酒楼之事,眉眼间尽是冰寒。
昊辰好歹也是一位年轻至尊,何等身份与资质,却在这神霄仙朝中,被几个无赖般的修士挑衅、侮辱,甚至还被迫忍气吞声。
此等奇耻大辱,传出去简直荒唐至极!
“昊辰何等身份与实力?若在外界,谁敢这般对待?”顾梦溪心中怒意难平,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她身旁的女弟子低声禀告:“圣女,此事我们已经查过了。”
“整个太苍道域秩序严谨,各大道统的修士皆安分守矩,从未有过类似情况…”
“唯独昊辰接连遭此羞辱。”
顾梦溪眼眸一冷,冷哼出声。
她又岂会看不出,这分明是有人刻意针对,几乎毫不掩饰。
“宗主那边,可有回应?”顾梦溪沉声问道。
“没有,宗主他们的态度很模糊,似乎还在犹豫。”
顾梦溪闻言,只觉无力,轻轻扶额。
昊辰天资纵横,心性坚韧,堪称无瑕璞玉,本应是万宗争夺的真龙,可宗门却迟迟不肯表态。
难道是因为苏红夜新晋天帝的原因?
她心底叹息。
若连玄天古宗都不敢接纳昊辰,那天下间,又有谁敢?
眼下,以昊辰的财力,根本不可能拍下一块灵耀神铁,那意味着他连进入仙古遗迹的资格都将失去。
想到这里,顾梦溪心头更觉为他不值。
“圣女,昊辰到了。”门外传来弟子的禀告。
顾梦溪略一颔首,目光复杂,先传出数条讯息回宗,再缓缓起身,走向楼台。
高阁之上,霞光流转,云雾缭绕。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台阶尽头时,顾梦溪心神一震。
十万年前,两人初识时,皆是年少英姿,一个是古宗圣女,一个是太一真传,少年意气,心性未染尘埃,情谊自然。
岁月如水,却未能冲淡那份记忆。
如今,他们再度相见。
昊辰一袭青衣,神情略显难受无奈,然而眉宇间依旧锋锐,带着属于年轻至尊的凌厉光芒。
顾梦溪凝视着他,心底微微发酸。
解封出世后,这是第一次见面,她原以为会是在喜悦与惊叹中重逢,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局势之下。
昊辰抬眸,望见顾梦溪的刹那,眼神柔和了几分。
“梦溪,好久不见了。”
顾梦溪轻轻点头,目光中有波澜起伏。
她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声音微颤,却带着抑不住的欣喜:“昊辰,十万年了,你还是和当初一样。”
昊辰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怀念,像是在回望曾经的岁月:“是啊,十万年转瞬即逝,仿佛昨日我们还在古道上并肩而行。”
顾梦溪心神微颤,那些往昔记忆,竟在这一刻鲜活如初。
两人对视,沉默良久。
昊辰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掩盖的自信与昂扬:“黄金大世已至,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大道争锋,亿万英杰并起,但我昊辰从未怀疑过,自己要踏足巅峰,争那一线大道之巅!”
他的神色从容,仿佛之前酒楼里的羞辱与刁难,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根本无法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顾梦溪凝视着他,微微一笑。
昊辰还是那个少年,纵使困境环绕,依旧眼中只有前路星辰,毫无半点颓意。
她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却蕴着真切的情感:“志向如此,我心中自是钦佩。”
顿了顿,她眉宇微敛,话锋一转:“但你可知,如今是谁在背后处处针对你?”
昊辰唇角微扬,笑意淡然:“姜族神子,姜夜。”
顾梦溪怔了怔,随即莞尔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感慨与调侃:“果然还是你,哪怕遭此算计,依旧如当年这般从容洒脱。”
“可这一次,你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寻常对手了。”
“你打算如何应对?”
昊辰目光微动,神色却始终平和。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实话,我出行前,师尊便曾提及过此人。”
“我本是打算接触一番。”
“没想到,对方提早就给我设了局,连面都见不到,就就把我踢出这仙古遗迹之争。”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带着从容与兴致:“坦白说,我还从没见过这般恶心无赖的阳谋手段。”
“这姜夜倒也算得上人物,年纪轻轻,身份尊贵,却没有丝毫张狂,反而深沉老练,有手段,有城府,不可小觑啊。”
顾梦溪抿唇而笑,见他谈笑之间将尴尬化解,也忍不住摇头,咯咯笑出声来:“原来你也有吃亏的一天。”
昊辰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却仍从容:“仙途漫漫,谁又能一帆风顺?偶有波折,也无妨。”
说罢,他忽然眼角含笑,意味深长地调侃道:“别光说我了,这几日我可听闻,你在姜夜那里,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吧?”
顾梦溪眼神一冷,美眸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与羞恼:“哪壶不开提哪壶。”
昊辰笑声淡淡,旋即又正色问道:“那日,你与姜夜见过一面,感觉如何?”
顾梦溪神色一敛,眼眸深处浮现一抹凝重。
她缓缓吐出四个字:“深不可测!”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显然心境难以平静:“我总觉得,此人根基深厚,气机浩瀚无边。”
“单以修为而言,他与我们之间的差距恐怕已微乎其微。”
“可他这个年纪,竟能修至如此,传闻还掌握了三条大道以上,实在不合常理。”
昊辰闻言,眉宇间凝起一抹慎重。
饶是以他的眼界,这般妖孽也的确是有些超出常理了。
顾梦溪继续道:“据我所查,姜夜天生永恒仙体,后来又觉醒了破妄金眸这等逆天瞳术。”
“而且,他母亲还为他夺取了一块至尊骨…”
“除此之外,姜夜还在云顶书院中得到了他人的造化圣体…”
她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神情更显复杂:“而最近,苏红夜更是将老圣主遗留下的不灭圣墓,交给了他。”
昊辰静静聆听,神色却未起太大波澜,只是眸光在云雾间流转,沉思良久。
终于,他低声开口,语气坚定:“梦溪,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
顾梦溪看着他,心头微微一颤:“什么事?”
昊辰转眸,眸光灼灼,仿佛映照星河:“替我约姜夜,我要与他见上一面。”
第270章 圣女且慢!
顾梦溪闻言,美眸一凝,语气微沉:“为何要见他?”
“你明知他处处针对你,如今再主动寻他,不是自投罗网么?”
昊辰神色不变,目光却愈发坚定,缓缓道:“梦溪,这一次的仙古遗迹,我不能放弃。”
“我心中有种预感,这一世的仙古遗迹,蕴藏着不一般的机缘,它很可能关乎未来的大势。”
顾梦溪心头一震,望着眼前的男子。
昊辰一向狂傲不羁,却在此刻流露出不同寻常的慎重与沉稳。
昊辰顿了顿,继续开口:“如今,仙古遗迹的进入资格,几乎被姜族牢牢掌控。”
“而且,姜族之中有人能看穿我的影遁之法,再加上他们强者众多,层层钳制下,更有姜夜时时盯着,我根本没有办法浑水摸鱼。”
“若是错过,我怕会遗憾终生。”
“与其如此,不如暂且隐忍,主动示好,哪怕低头一次,也算退一步海阔天空。”
“更何况,姜夜迫于局势暂时也不会杀我,否则以他的性情,应该早就直接动手了。”
说到这里,昊辰眸光炽烈,神情不改:“梦溪,这不是软弱,这是生存之道。”
“若连这点忍耐与气度都没有,什么都不愿舍弃,那将来又如何能问鼎未来?”
顾梦溪轻轻一怔,心中暗暗生出一股复杂之意。
她看着昊辰,忽然意识到,这个昔年的少年至尊,虽仍锋芒不减,却已懂得在波澜壮阔的时代风暴中,收敛一身锐气,学会以退为进。
这种心境上的转变,比单纯的锋芒更让她心中震动。
她轻声问道:“那你又要舍弃什么,换取进入仙古遗迹的资格呢?”
“整个诸天,几乎没有比姜夜更尊贵的身份了,背后资源仙宝无数,你如何能说服他?”
昊辰闻言,淡然笑道:“我自有能打动他的筹码。”
顾梦溪见他如此笃定,虽然心中依旧忧虑,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深知,昊辰这般开口,必然意味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她轻轻叹息:“抱歉,宗主那边的态度仍旧模糊,暂时不打算收你为弟子。”
“也许,是因为新天帝的威势太盛了吧。”
“谁也没有料到,苏红夜会这么快踏出这一步…”
昊辰听闻,不仅没有露出半分失落,反而神情微微一亮,眼底流露出向往与炽烈。
他记起那日苏红夜天帝真身降临的场景,心中震撼至今。
那是何等风华与伟力,万古争锋,难有匹敌!
那一刻,他心底深处燃起了对未来的渴望。
更生出一种源自内心的敬畏。
想到这里,昊辰忽然朗声一笑,语气豪迈:“梦溪,不必多虑。”
“以如今局势,就算玄天古宗收我为弟子,甚至封我为圣子,也无济于事。”
“姜夜因为我师尊的缘故盯上我,那我无论如何行事,他都会千方百计阻拦。”
“不做出妥协,是不可能的。”
“毕竟…”
“说到底我不过还只是年轻一辈,实力低微。”
他语气低沉,眼底闪过一抹郁结:“师尊原本打算伤势痊愈后,联合诸帝出世,压制苏红夜这般到处抢夺资源的行事做派。”
“可人算不如天算,苏红夜登临天帝之位,我师尊一人已经无法左右局势了。”
说到这里,昊辰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但仍是满怀壮志道:“姜夜…或者说姜族,派几个泼皮无赖刁难我就算了,还句句不离我师尊,无论如何,着实可气!”
他紧攥拳头,声音中透出一丝凌厉:“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找回这个场子!”
顾梦溪见此,也是看到了昊辰过往具有的自信。
她略作迟疑,终是压低声音道:“关于姜夜,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或许会成为你未来最大的敌手。”
“这一次仙古遗迹开启,有仙道气韵压制,境界最多维持在圣人层次。”
“那时他没有长辈护持,要不要…”
话未说完,昊辰便摇了摇头,神情笃定:“不行的,姜夜得了我师尊的不灭圣墓,没有特殊手段根本杀不死他。”
“而且师尊也曾提醒过,一旦姜夜死了,苏红夜必定会不顾一切,疯狂屠戮诸天众生,而长生谷,必然是第一个遭殃的对象。”
言至此处,昊辰眸光微沉,终是无奈一叹。
面对这样一个敌手,身份尊贵无双,底牌无数,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他无论想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确实十分头疼。
可即便如此,昊辰眼神依旧不见退意,反而更添一抹坚毅:“岁月漫漫,强与弱从来不是永恒不变的,没有人能一直强盛,也没有人会永远弱小。”
“总有一日,我要将这局面彻底翻转!”
……
两日后,落云商会的拍卖会在城中盛大举行。
殿内宝光冲霄,仙乐悠扬,座中强者济济一堂,皆是来自诸天各域的俊杰与大势力代表,气息如海,压得虚空嗡嗡作响。
顾梦溪端坐在玉石雕刻的座位上,眼眸深处带着一抹冷光。
最终,她以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价格,将一块灵耀神铁拍下。
当赢绿的铁块被侍从恭敬地托到她手中时,神铁如同星河凝炼而成,表面流转着无尽的灵光,宛若孕育了一片浩瀚宇宙。
只是握在掌心的那一刻,顾梦溪心头并未生出多少喜悦,反而一股难言的怒意涌了上来。
她低下眼眸,凝视着手中的入宴函,指尖微微发颤,银牙几乎要咬碎。
“姜族…简直就是强盗行径!”
她心中暗骂,俏颜之上闪过一抹恼怒。
灵耀神铁固然珍稀无双,传闻中可铸帝器、开辟神道,但她所付出的代价,却已然高得近乎荒谬。
那一串数字放出去,足以买下一个道域的大片疆土,令无数修士为之惊愕!
哪怕以玄天古宗底蕴雄厚,积累亘古,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笔交易,简直就是被硬生生割下了一大块血肉。
拍卖会散去,天幕低垂,城门外已是人潮汹涌。
来自四方的修士纷纷赶来,手持各自拍得的入宴函,或昂首阔步,或低声议论,皆是心怀各异。
门前,姜族的执事正等候在此。
他见到一众修士递上入宴函,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言语恭敬。
可那双眼眸中的神色,却掩不住一抹得意。
顾梦溪踏至城门口之时,姜族执事迅速上前,唇角挂着一丝笑意:“圣女且慢!”
第271章 该上贡啦!
顾梦溪柳眉一蹙,声音清冷:“又要做什么?”
姜族执事笑得合不拢嘴,双手一拱,语气殷勤:“圣女远道而来,不胜辛苦。”
“上次我族神子与圣女相见时,圣女不是还说过,想让神子留一壶好茶么?”
“如今神子已备好,特意请圣女移步共叙。”
顾梦溪冷哼一声,衣袖轻扬,眸中闪过一抹讥讽。
姜族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拿人当盘羊宰割,得了好处便换上笑脸,虚伪至极。
不过,她也本就要找姜夜。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冷淡:走吧。”
……
凌霄仙舟上。
殿内静谧,姜夜盘坐于一座青金玉台之上,周身大道流转,气息深沉。
几日闭关,他借不灭圣墓的机缘,将圣灵大道与不灭大道双双领悟到15%。
前10%,是凭借系统两万反派值强行入门。
而后5%,却是他静心领悟,真切磨砺出来的成果。
这一刻,他心境平稳,目光深邃,神识间仿佛有圣灵吟唱,不灭生机燃烧,隐隐交织出某种新生的秩序。
“还是开挂来的快啊!”
姜夜低声喃喃。
自从得到一祖的点拨,他已不再抵触。
他甚至怀疑,一祖对系统的来历可能是有一定的了解,不然不可能让自己不必担忧。
正当他沉思时,外殿传来轻柔笑声。
红烟身姿婀娜,走来奉茶,笑盈盈地开口:“公子,这几日那昊辰整日躲在玄天古宗的临时居所,寸步不出,怕是被公子这招吓破了胆。”
青璇抿嘴一笑,补刀道:“更妙的是,近日诸天都在传,说他吃酒不给灵石,被人戏称为二壶帝尊。”
姜夜听罢,也是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自己只是随意讲了一些自证逻辑陷阱的套路,没想到那些小混混领悟力还挺强,不仅把昊辰套了进去,还演得有声有色。
哪怕是整个诸天,这件事的影响力都不小,成了人们饭后茶余的乐谈。
当日,表面上看昊辰好似很镇定,但道心却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好像有蚂蚁在身上爬”的暴击,系统反馈损失了8万多的气运值,估计是被气得不轻。
姜夜放下茶杯,淡淡吩咐:“回头,给那徐坤的家人多些铺贴,顺带挑一挑几个演技出众的,收成追随者,随时待命。”
红烟轻声应下,立刻记在玉简中。
姜夜感觉有时这种恶心套路,哪怕是道心再坚定的天命主角,也会有受不住的时候。
纯属是挑衅bUFF拉满了。
他眸光微微闪动,转而问道:“话说那顾梦溪,差不多该来了吧?”
“不然她那昊辰哥哥,可进不去仙古遗迹了。”
语气淡淡,却带着精妙的算计。
昊辰若是要进入仙古遗迹,就必须在自己这里上贡。
而且还必须要自己心动,得狠狠痛宰一番才够。
当然,他最终还是会让昊辰进入仙古遗迹的。
毕竟天命主角嘛,若是自己不收好处,不让他进去,那昊辰的希望破灭,肯定自己会削尖了脑袋想办法钻空子进去,然后大概率又会出现某种机缘,让昊辰“误打误撞”进入仙古遗迹。
如此,那姜夜的损失不就大了?
这时,青璇忽然收到了传讯,玉指轻轻一点,眉眼间露出一丝浅笑。
“公子,顾梦溪正在来的路上。”
“那就好。”
……
凌霄仙舟横贯天际,像是一座漂浮在九霄上的神国,霞光氤氲,远远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
顾梦溪一路随侍而来,抬眸望见这艘仙舟时,连她心中都忍不住震撼。
玄天古宗虽是古老道统,但与姜族比起来终究差了一截。
哪怕她见识过许多不凡的宝器与飞舟,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凌霄仙舟的奢华,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算是姜夜的座驾?”
顾梦溪轻声自语,目光深处闪过一抹复杂。
如此恢宏的仙舟,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
很快,侍女青璇与红烟前来引领。
她们俱是风姿绝代,气质各异,却同样带着笑意,行止间流露出几分雍容与娴雅。
“圣女,请随我来。”青璇的声音如清泉般动听。
顾梦溪微微颔首,被引至凌霄仙舟的主殿,凌霄殿。
此殿堪称仙舟的心脏所在,殿门高阔,雕刻着古老神纹,四根巨柱如擎天之柱,支撑起一方苍穹。
步入殿中,顾梦溪便见那金玉石案上,已备好灵茶。
灵泉烹煮,茶香氤氲,带着沁人心脾的清甜气息。
而在大殿深处,高台之上,姜夜端坐。
他一袭龙纹黑袍,神态慵懒,那双眸子深邃而宁静,似能洞穿人心。
顾梦溪心头微微一沉。
她毕竟聪慧,心知今日之行并不好过。
姜夜此人性情莫测,笑谈间都能将人逼入绝境,如今她是替昊辰而来,既要争取,又不能示弱。
她心念闪过,嘴角却带起浅浅笑意,盈盈一拜:“见过姜神子。”
姜夜抬眸,目光淡然:“圣女客气了,请坐,先尝一口茶。”
殿中一片寂静,只剩下茶香氤氲。
顾梦溪纤手执杯,心绪起伏,却仍保持镇定。
沉默片刻,她缓缓抬眸,声音平稳:“姜神子,恕我直言,昊辰与我乃是十万年前同代天骄,这般肆意羞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姜夜疑惑道:“昊辰是谁?”
旁侧的红烟轻掩朱唇,笑意盈盈地提醒:“就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二壶帝尊。”
姜夜这才恍然道:“哦,原来是他。”
顾梦溪脸色一黑,眼角微微抽搐。
不认账?
世间竟有人能如此厚颜无耻?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素来心境平稳,可只要对上姜夜,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概是这人脸皮太厚,且心思阴损,凡事都能拐着弯儿恶心人。
她平复了一番心情,带着一丝和事意味,缓缓道:“姜神子,毕竟是老一辈的恩怨,又何必迁怒昊辰?”
姜夜也是笑道:“什么恩怨?哪有恩怨?”
顾梦溪语塞,这是完全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她心下一沉,姜夜这副态度,摆明了不会有丝毫的妥协,而且必然是要对昊辰下手的。
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一阵头疼。
她本是想先借机探探姜夜的口风,试着为昊辰化解矛盾。
因为她总感觉姜夜很危险。
至少她真不想让昊辰在这个阶段,就对上姜夜这等背景滔天的敌人。
就连她身后的玄天古宗,都招惹不起。
何谈昊辰?
但姜夜的心思真是完全琢磨不透,连话都不好好跟你说,这还谈什么?
她也懒得再与姜夜扯皮了。
最终,顾梦溪微微叹了口气,表明来意:“姜神子,可否能与昊辰见一面?”
第272章 送上门的肉!三步一叩首!
“好啊!”
姜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一瞬间,顾梦溪微微怔住,仿佛未能反应过来。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对方百般刁难,甚至直接一口拒绝。
可谁料到,他竟然这般爽快?
可是,还不等她心头升起半点轻松之意,姜夜下一句话,便让她整张俏脸瞬间难看起来。
“烟儿,去给那二壶帝尊传话,就说本神子请他喝茶。”
姜夜的语气极为随意,带着一丝调笑:“让他三步一叩首,来到我面前,只限今日,过时不候。”
他话音落下,红烟立刻恭声应命,脸上满是看乐子的坏笑,转身就要去传话。
“姜神子!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顾梦溪终于忍不住,声音微寒,眼角都因愤怒而微微颤动。
姜夜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又不是让你磕头,这么紧张做什么?怎么?你喜欢他?”
顾梦溪贝齿紧咬,胸口剧烈起伏,美眸中带着一抹难掩的怒意:“与这有什么关系?姜神子如此咄咄逼人,昊辰好歹也是年轻至尊,又怎可能答应这种侮辱?”
姜夜轻笑出声,眼中带着一抹玩味:“他若不来,那你又该如何走出这里?”
话音未落,阴影深处忽然有脚步声回荡。
一道人影缓缓踏出,正是姜一。
他一出现,天地间的气息骤然沉寂,磅礴浩瀚的灵压倾泻而下,狠狠压在顾梦溪的身上。
虚空轰然颤鸣,四方空间瞬息间被封锁,连一丝气息都无法逃逸。
顾梦溪娇躯一震,心口猛地一紧,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巨山镇压。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极为轻佻却又骇人的气势,仿佛笼罩在天地间的无形枷锁,让她呼吸一窒。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玄天古宗的圣女!身份尊崇无比,行走世间之时,多少道统都要礼让三分,无数年轻天骄仰慕追随。
更何况,她今日现身落云商会,所有人皆已知晓她在此!
姜夜难不成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出手?
“姜神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梦溪心中泛起了不安。
姜夜却是语气不急不缓,仿佛谈笑风生:“若是今日本神子强要了你的身子,你说玄天古宗会不会答应我的提亲?”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顾梦溪整个人猛然一颤,眼眸骤缩,美丽的面庞上布满不可思议。
这句话荒唐至极,却又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本能地想否认,可是脑海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极为荒谬、却又真实到令人心惊的结果。
若真是如此,玄天古宗恐怕真的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姜夜如今的身份与背景,已然不是玄天古宗可以轻易撼动的。
而且玄天古宗与姜族也没有什么矛盾,如果真能以这种方式,将她与姜夜绑在一起,或许宗门某些高层,反而会觉得是一桩大好事。
顾梦溪心头一阵发冷。
若真落到这一步,那她将来又该以何面目面对昊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极力压制。
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攥得极紧。
“你…你无耻!”
顾梦溪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无奈的小猫,竭力露出尖利的爪牙,却透着几分无奈与心虚。
而姜夜仍旧是那副模样,嘴角含笑,眼底金辉流转,深邃中带着轻佻。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魔鬼的低语。
“你说。”
“昊辰会如何选择?”
“是他的尊严重要,还是…你这个人重要?”
字字清晰,犹如重锤砸落。
顾梦溪瞳孔猛然一缩,心头猛震。
好狠毒的心机!
可偏偏,这个问题一抛出,她心底竟还是止不住地浮现出那个念头。
她想知道,昊辰会怎么选。
会为了她,舍弃尊严吗?
心念急转之间,一股说不清的惶恐在她心头弥漫。
而这时,姜夜缓缓站起身来,他身姿挺拔,步伐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顾梦溪心头。
他嘴角勾起冷笑,眸光幽深:“不必担心,不管如何,本神子都会好好疼你的。”
顾梦溪美瞳骤缩,心中猛地一颤,整个人仿佛被冷水浇透。
慌乱与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她甚至连呼吸都瞬间变得急促。
她立马明白了!
无论昊辰如何选择,无论他是否忍辱负重,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姜夜早已算计好一切!
他根本就不会放过自己!
这样一来,对姜夜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她若失身,顾梦溪与昊辰之间注定再无可能。
而昊辰呢?
她若与姜夜有了那什么…玄天古宗必然要与姜族为交好。
圣子之位?
从此彻底与昊辰无缘!
顾梦溪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绝望与怒火,她指尖发抖,心口像被利刃撕裂,几乎要尖叫出声。
“姜夜…你这个魔鬼!”
她的美眸充血,泪水在眼角打转,心底的恨意几乎要把她淹没。
可姜夜的神色冷酷而漠然,完全没有将她的反应放在眼里。
下一刻,姜夜猛然伸手,将她的娇躯揽入怀中。
顾梦溪心神巨震,拼命挣扎,但在姜一的灵压之下,一丝挣脱的可能都没有。
“放开我!”
“姜夜!你不得好死!”
顾梦溪声嘶力竭,语声凄厉,满是歇斯底里的怒意。
她心中彻底崩溃,眼泪模糊了双眼,满腔恨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然而,姜夜神色不改,抱着她转身走向寝宫…
……
玄天古宗的临时仙居之地。
忽然,一道凌厉的威压自虚空垂落而下。
姜族执事立在半空,俯视整片驻地,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彻四方:“昊辰,我姜族神子有请!尔要三步一叩首,入凌霄殿喝茶。”
此言一出,整个驻地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玄天古宗弟子面色大变,皆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名姜族执事。
而执事却并未停下,继续开口,话语更是带着浓烈的挑衅意味:“昊辰,顾梦溪此刻就在凌霄殿中。”
“如果你不去…嘿嘿!”
“恐怕我长生姜族就要与玄天古宗联姻啦!”
说完,他大笑一声,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虹光离去。
虚空重归平静,可玄天古宗驻地内,却已是一片死寂。
居所里,昊辰整张脸都彻底沉了下去。
“什么?”
“联姻?”
“三步一叩首!?”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满是不可思议与羞怒。
他堂堂年轻至尊,昔年一路横扫同辈,走到今日何等荣耀,竟要以这种姿态去见一个同辈?
“可恶啊!姜夜!”
“真是无赖啊!”
昊辰胸膛剧烈起伏,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整个人涨红了脸。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夜竟然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
竟然要对顾梦溪做出那等事!?
心口一紧,昊辰几乎在刹那间就明白了姜夜的恶毒用心。
这是在逼他!
若是今日他为保颜面不去,那玄天古宗圣子之位,绝无可能再落到他头上。
而且他与顾梦溪的感情,也会就此彻底断绝。
昊辰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梦溪的身影。
说实话,他一路走来,身边也结识过不少天骄女子。
有人对他敬仰,有人对他仰慕,可无一人能像顾梦溪一样,带给他那种特别的感觉。
她是他生命中最为珍视的几人之一。
而且这次本就是因为他,顾梦溪才去找的姜夜。
他怎可能坐视不管?
可偏偏…三步一叩首!?
想到这里,昊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沉重。
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哪怕未来他真的能够君临天下,重新找回场子,那道心上也会留下裂痕。
到时候,人们会怎么看他?
第273章 不应该是这样的!隐忍!
现在,昊辰已经背上了“二壶帝尊”的笑柄。
若是今日之后,他真以三步一叩首的姿态去见姜夜,岂不是要被人传成“磕头帝尊”?
光是想象那种场景,他就觉得浑身血液都要燃烧起来。
“姜夜…你怎敢如此辱我!?”
他的脸色彻底扭曲,宛如猪肝一般难看。
此刻终于算是明白,为何师尊会早前提醒他,姜夜此人,心机莫测,行事向来无人能猜出下一步。
步步紧逼,不给他一丝退路。
“这真是个棘手的敌人啊…”
昊辰喃喃自语,眼神中带着一抹无奈苦笑。
可心中仍是生出挥之不去的疑问。
若不是苏红夜成就天帝,他怎么会落到如此憋屈的地步?
做任何事都要束手束脚,只能按照对方的意志来做选择!
这些天来,他心中始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大劫在前方等着自己。
或者说,他总感觉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个样子!
十万年前,昊辰曾听过师尊讲述过苏红夜的故事。
苏红夜天性凉薄,心中几乎毫无感情,杀孽滔天,血染万古疆域,彻底坠入魔道。
道心有了魔障,连天地都厌弃。
诸多大能皆断言,就算有朝一日能勉强登帝,也必将魔障缠身,难以窥见真正的无上大道。
可苏红夜入了姜族后,不知内部出了什么意外,生下了姜夜,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姜夜出生后,竟让苏红夜破除了压在心头的魔障,让她重新拾回了人道的温情。
就因为这个转折,她竟一步步踏上不可思议的道途,最终成就了天帝之位!
昊辰每每回想起这一段,心中都满是困惑。
这绝非寻常之事!
师尊曾推算过,哪怕长生姜族底蕴再深厚,也不可能如此快的时间登临天帝,甚至连巅峰大帝都渺茫至极。
可如今的事实,却狠狠扇了所有人的脸。
这其中,必有隐秘!
昊辰总感觉,这其中有些什么关键之处,发生什么隐秘之事,才导致了他如今的状况。
“姜夜!苏红夜!”
昊辰双拳攥得咔咔作响,眼中血丝遍布。
他死死盯着虚空,心中几乎在咆哮:“我不管你们有多么强大,终有一日,我必将…”
然而誓言未落,他心头忽然一紧。
顾梦溪!
她现在还在凌霄殿!
若是自己晚了一步,若是姜夜真敢对她做了什么…
那岂不是悔之晚矣?
想到这里,昊辰心口猛地一抽,呼吸骤然急促。
他知道,姜夜就是在逼他,让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沉默许久,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牙关几乎要咬碎:“隐忍!我必须要隐忍!”
这并非懦弱,而是现实逼迫。
这件事,不仅仅关乎顾梦溪的清白,更关乎他自己的未来。
若是今日抛弃顾梦溪,不仅自己会痛心疾首。
而且,玄天古宗的高层也会对他彻底失望。
到时候,圣子之位将彻底失去。
而没有圣子之位,他如何与姜夜争锋?
昊辰心中清楚,如今的姜夜,已经完全展现出敌意,根本没有丝毫想要化解矛盾的心思。
而姜夜的身份、背景与实力,强大到令人绝望!
单凭师尊一个人,根本不足以抗衡。
天古宗的底蕴也是很深的,只有当上玄天古宗的圣子,才能有喘息的余地,才能有与姜夜长久博弈的资本底气。
昊辰心头翻涌着屈辱与不甘,仿佛有一团烈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烧。
但他只能忍!
也必须忍下这奇耻大辱!
昊辰咬紧牙关,整张脸憋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低声自语,像是要将心中的毒火生生咽下:“梦溪,等我!”
猛地,他抬起头,目光凌厉,带着决绝的光。
纵然道心蒙尘,纵然颜面扫地,他也只能往前走!
“姜夜!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随着这声低吼,昊辰大步走出居所。
……
此刻的街道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无数修士汇聚,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石街。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期待着一场难得的闹剧。
昊辰从居所走出,身影一出现,原本喧嚣的人群瞬间沸腾。
“快看快看,他真的来了!”
“这可是昊辰啊,昔日的小帝尊,老圣主的真传,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三步一叩首?”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可是比杀人都要狠的羞辱!”
窃窃私语四下蔓延,许多人眼里带着火热与快意,甚至有人忍不住咧嘴大笑。
当昊辰走到殿门外的台阶前,缓缓屈膝叩首时,整个道统几乎都要炸开了锅。
“天啊,他…真的跪下了!”
“哈哈,笑死我了!昔日自诩小帝尊的人物,如今竟然当众叩首!”
“磕头啊!继续磕啊,三步一叩首,你可别少了!”
一道道讥笑声在人群中炸开,夹杂着不怀好意的叫嚣,犹如利箭般直直刺向昊辰的心口。
人群中,几个小混混弟子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笑歪了,正是李波等人。
他们在人群中跳着脚大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小帝尊吗?怎么回事啊,这跪的姿势不对啊!”
李波扯着嗓子,故意装模作样地比划:“腰板要弯下来,头要磕得响亮一点,咚咚咚地磕!要不然姜族那边可不认账啊!”
他身边几个人更是跟着大笑不止,故意模仿着昊辰的动作,夸张地趴在地上,学着叩首的模样。
“咚!咚!咚!”
他们用头猛地撞击青石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惹得人群又是一阵轰然大笑。
昊辰神色铁青,指节攥得咯吱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可他偏偏只能死死压下去。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把胸骨都撞裂开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在无数人面前承受这等屈辱。
“隐忍!”
“只有隐忍,未来我才有机会报复回来!”
“啊啊啊!该死的姜夜!长生姜族!”
“终有一日,我要你千百倍奉还给你!”
昊辰在心中一遍遍怒吼着,眼底的恨意疯狂涌起。
石街两侧,人声鼎沸,讥笑与奚落不断传来。
三步一叩首,道路仿佛没有尽头。
第274章 痛失所爱!昊辰的心在滴血!
三步一叩首!
每叩一次,膝盖与石板的碰撞声仿佛重击,也狠狠刻在自己的道心上。
昊辰眼中血丝密布,瞳孔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荒兽,满腔的愤怒与屈辱却只能咽下。
夕阳西坠,天际染血。
“他…他真的在坚持。”人群中有人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复杂。
可更多的,却是哄笑与起哄声。
昊辰的心口像是被刀剜一般痛,苦涩在嘴角扩散。
他明明心如烈火,却只能装作无声的石像,一次次叩首,前行。
凌霄仙舟静静悬浮在前方。
那座恢宏如仙阙的凌霄殿巍然耸立,金光映照,宛若天界降临。
昊辰浑身颤抖,眼神死死盯着殿门。
他踏入凌霄殿的刹那,心口像被千斤巨石压住,呼吸一窒。
殿中寂静,唯有姜一伫立在中央,黑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而在大殿主位之上,青璇与红烟正端坐两侧,眼神轻蔑,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冷冷地注视着他。
昊辰牙关紧咬,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刚欲开口,忽然……
“啊!!!”
一声尖锐的女声,从殿后传来。
那声音,他无比熟悉!
顾梦溪!
带着悲悯,带着无助,带着痛苦…
昊辰心神骤然一震,瞳孔瞬间收缩到极点,脑海轰鸣,几乎要失去思考能力。
“不!!!”
就在这时,殿后帷幕掀开,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姜夜!
少年英俊,身姿挺拔,洒脱气质中带着一丝冷漠。
他神情恍若无事,只是随意整理着自己的衣袍,那动作随意到极点。
青璇与红烟见状,立刻起身,上前一步,笑颜盈盈,语声娇柔:“恭喜公子,又得一美人。”
话音落下,宛如雷霆炸响在昊辰的耳中。
昊辰猛地一颤,脸色瞬间铁青,整张脸几乎要扭曲开来。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呼吸急促如同擂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似要冲破身体。
愤怒!屈辱!不甘!心痛!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汇聚成风暴,几乎要撕碎他的理智。
【叮!天命主角昊辰失去顾梦溪臂助、感情破裂、剧情大变,玄天古宗圣子与昊辰无缘…】
【叮!天命主角昊辰道心蒙尘,悲痛不已…】
哗啦啦的系统反馈,在这一刻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爆发。
这一波收割,如同血海倒灌,昊辰气运疯狂大跌,仅仅片刻,就损失了接近二十万的气运值。
姜夜脸上带着笑,毫不在意地道:“璇儿,回头派人给玄天古宗发一份联姻信。”
青璇立刻柔声笑笑,乖巧应下。
昊辰此刻站在主位下方,神情呆滞,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幕的荒诞与残酷。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权势的可怕。
姜夜的所作所为,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可偏偏,他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
相反,他反而顺势彻底斩断了昊辰的退路。
若玄天古宗真与姜族联姻,这就等于昭告天下,两大巨擘关系密切。
那时,昊辰就算天赋再惊艳,也绝不可能再被立为圣子。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会立一个是联姻对象仇敌的圣子。
昊辰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姜夜,胸腔起伏如同擂鼓。
可对方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悠然自得地端起茶盏,与青璇、红烟嬉笑言谈。
昊辰的拳头紧握,指节死白。
他想要怒吼,想要杀人!
可他不敢!
因为姜一正在盯着他,他若此刻动手,正好给了姜夜杀他的理由。
况且他也杀不死拥有不灭圣墓的姜夜。
就在这时,姜一走上前来,拱手道:“神子,顾梦溪的护道人方才现身,但被我拦下了,现在要见您。”
姜夜眉梢微挑,语气却是很平和地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如今玄天古宗都是自家人了,快快请进来赐座!璇儿上茶!”
姜一闻言,露出笑意,随后暗中传讯。
刹那间,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从天而降,如山岳压顶,笼罩整座凌霄殿。
那是至尊巅峰的威势。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踏步而入,他眼神冷厉,面色铁青。
玄天古宗的大长老,陶庚!
他的神识一扫,立刻捕捉到了寝宫内的气息。
顾梦溪正蜷缩其中,红着眼,独自无助地抽泣。
饶是陶庚也是见过大世面之人,此刻仍旧忍不住心头的怒意。
“姜夜!”
陶庚厉声喝问,声音宛若雷霆轰鸣:“你这般行径,可曾将我玄天古宗放在眼中?”
姜夜抬眼望来,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若是之前嘛…那自然是没有。”
他轻轻顿了顿,随即眼神一转,声音悠然:“不过现在嘛,既然都是自家人了,大长老又何必动怒,伤了和气?”
陶庚顿时怒火中烧,这姜族神子,简直不当人子。
他看向昊辰,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这位后辈,他也曾见过很多次,对其极为欣赏。
而顾梦溪,更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
二人本是天作之合,可如今,一切都被姜夜一场肮脏的布局毁得干干净净!
仿佛万事皆空。
姜夜太过分了!胆子太大了!
陶庚上前一步,冷声喝道:“姜夜,你别以为做了这些,我玄天古宗就会与姜族联姻!”
话音落下,姜一眸光一冷,准帝威压轰然爆发,宛若巨岳压下,直直笼罩在陶庚身上,空气瞬间沉重,几欲凝固。
姜夜却是轻轻一笑:“大长老,方才我特意备下了一份留影石,不知您要不要欣赏一下?”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嘿…若玄天古宗不愿与我喜结良缘,将来若是我一不小心丢失流落出去,梦溪再想嫁人,那可就难咯。”
陶庚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昊辰心神轰鸣,浑身颤抖,几乎要嘶吼出声。
整个凌霄殿沉寂下来。
可很快,姜夜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觉得,以大长老的身份,恐怕还不够资格同本神子谈论这些事,还是请回吧。”
陶庚眼神冰寒,正欲开口反驳,整座凌霄殿却骤然震动。
姜一身形一闪,毫不拖泥带水,大手一探将陶庚笼住。
下一刻,天地轰鸣。
堂堂玄天古宗大长老,就这样被姜一强行震退,拂袖间直接送出了凌霄仙舟之外!
偌大的殿宇内,尘埃落定。
昊辰苦笑。
对方连玄天古宗的大长老都不给面子,他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时,姜夜才看向昊辰:“二壶帝尊,听溪儿说,你想见我,不知所为何事啊?”
第275章 昊辰的疑惑,注定为敌!
那一刻,昊辰眼神血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口烈火堵在喉咙里,任凭他如何压制,也无法完全平复。
他咬牙开口,语气不自觉透着火气:“姜夜!你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地算计我?”
姜夜金眸微眯,反问道:“这是何意?”
昊辰心头怒火翻滚,却并非全然被情绪遮蔽。
纵然愤恨至极,他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
单凭他太一圣主真传弟子的身份,姜夜或许会视为敌人,但未必会如此处心积虑,连环算计。
如今摆出的阵仗,分明是把他当成某种隐患、某种必须全力铲除的重要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我不管你究竟是因何针对我,但顾梦溪是无辜的!”
他心中愤怒,姜夜的行事手段他算是见识到了。
他从未遇见过像姜夜这般的人。
毫无底线,霸道而阴狠。
往昔那些敌人,纵有大背景支撑,也有绝世天骄,可即便落败在他手中,他们仍旧傲骨铮铮,有对大道之巅的向往与坚持。
一路走来,皆是他同道之人,对大道之巅有着攀登之意。
虽为敌,却能心生尊重。
他敬畏这些对手,因为他们,虽是敌人,却也是同道之人。
但姜夜不同,昊辰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那股源自于心底的那份轻蔑。
这样的人,只会搞阴谋诡计与权力。
“姜族神子。”
昊辰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是否在你眼中,是不是根本看不起我?”
“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
“如此心境,就算你赢了,将来又如何登临大道?”
姜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做事,何需他人来评头论足?
在他眼中,所谓大道,本质就是人道。
力量、长生、财富、权势…
皆是大道的一部分。
大道不是高高在上的虚影,而是脚下真实的道路。
至于眼前的昊辰?
他确实没看错,姜夜从始至终,就从未将这些所谓的“天命主角”放在眼里。
或者说,他是真懒得与昊辰等人废话。
至少在他看来,这些人连引起“敬意”的资格都没有。
一群所谓的天命主角,说白了不过是被天道和气运眷顾的幸运儿罢了。
若是没有气运加持,他们早就不知死在那个荒郊野岭了。
靠着气运,他们一路顺风顺水,不是恰好有大背景的女子投怀送抱,就是随手做点小事,就能被某个老前辈高看一眼;走在路边随便捡块破烂,也能是万古神器…
可一旦气运散尽,他们什么都不是。
如今打不过、斗不赢,就跑到他面前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口口声声讲大道、谈气节,仿佛自己就是正道楷模。
可实际上呢?
他们哪有什么胸怀和担当?骨子里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普通人。
偏偏这些所谓的天命主角,大多都没有亲族牵挂,自然可以随意高谈阔论!装清高!
可若真论及人性,又有谁比谁更高尚呢?
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姜夜明白得很。
这些家伙一旦得势,屁大点的理由,都能拿来当借口,灭人满门,屠戮九族,说白了不过是想翻身做主人。
跟这种不过是换了层皮的暴发户,有什么好说的?
另外,还有姜夜觉得很有趣的一点。
他遇到的这些天命主角,几乎全都与他姜族为敌。
总会有人跳出来,自诩天命,妄图逆转乾坤。
久而久之,姜夜严重怀疑,这些家伙是不是被天道刻意培养出来,专门为了对付姜族的?
而他背后的姜族一祖,乃至父亲,他们似乎对这类人都颇有认知,甚至暗中留过一丝提点。
总之,他对这些天道“提线木偶”提不起一丝尊重的念头。
万千思绪闪过,不过几乎只有一息。
他便抬眸看向昊辰,语气淡漠:“说完了吗?说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昊辰顿时语塞,心绪莫名烦躁。
明明准备了许多话,可姜夜这般态度,却让他心头生出一种无力感。
这家伙…连解释都懒得给。
但他不能就这样退走。
此行的目的,除了顾梦溪,真正的关键还是仙古遗迹!
顾梦溪已经遭到了姜夜的毒手,玄天古宗的圣子一位也大概率完蛋了。
他不能再失去仙古遗迹的机缘!
昊辰深深吸气,竭力压下翻腾的怒意,语声沉重:“姜夜,我来找你的理由,你应该猜到了。”
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倔强:“我想进入仙古遗迹。我可以用一则秘闻,跟你交换。”
姜夜挑了挑眉,神色淡漠中透着一丝讥意:“什么样的秘闻,能值这个价?”
昊辰心头苦涩。
他原本不想将这件事说出口,因为这是他无意间得到的消息。
甚至连他自己,也只触及到冰山一角的情况下心有猜测。
可眼下,他没有筹码。
若是拿不出能打动姜夜的东西,他连踏入遗迹的机会都没有。
此等消息,他自然不愿分享给任何人。
但如今他进都进不去,又没有能够打动姜夜的筹码,也只有如此了。
昊辰咬了咬牙,声音低沉而郑重:“仙古遗迹内…存在仙道之秘!”
他凝视着姜夜,心知这等话一旦传开,必然会引起滔天风波。
于是他补充道:“姜神子若想听得更详细,那就立下天道誓言。”
涉及“仙道”的任何风声,放在诸天万界,都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存在。
诸天的修炼体系浩瀚无边,但大多功法都极为混杂,虽有仙道、神道、魔道、诡道等诸多分支,而人道始终占据主流。
至于真正完整纯正的仙道,几乎没有人开发出来。
那些流传于世的,只是支离破碎的残篇,或从界外遗留,或是古之仙土的残影,却依旧比人道强横霸道数倍,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昊辰说到这里,心中泛起复杂的念头。
若非被逼到绝境,他断不会吐露这等隐秘。
但此事,姜夜却是通过萧凡记忆全数知晓。
在他看来,昊辰不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但能比得上萧凡一个重生者吗?
在萧凡的记忆中,前世的姜夜得了永恒仙髓,还有便是未知纪元遗留的仙宫之秘,隐匿在混沌深处。
姜夜微微抬眸,目光淡然:“你还有什么能打动我的吗?本神子对你所说的秘闻不感兴趣。”
第276章 诸天四大,顾梦溪的茫然
昊辰整个人顿时怔住。
怎么可能?
仙道之秘啊!
这是何等诱惑?
哪怕只是风声,都足以引动无数势力血战厮杀。
任何一个道统,哪怕是不朽,都要视为至高机缘,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夺。
可在姜夜眼中,却连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昊辰心头一片冰冷,只觉愈发不对劲。
对方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仿佛已经知晓了什么更深层的隐秘?
难道说,姜族内部对仙古遗迹已经有所了解?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姜夜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你师尊好歹也送了我不灭圣墓这等神物。”
“至于你嘛…”
“把你手上那枚储物戒交出来,让本神子挑选十件东西,我就让你进入仙古遗迹,如何?”
话音落下,昊辰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瞳孔微缩。
十件?
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他的储物戒中,承载了不知多少奇物与自身积累,哪一件不是宝贵至极?
他心底怒火狂涌,几乎要当场冷喝出声:“不可能!”
可他还未开口,姜一已然抬手,袖袍一振,空间波动骤起,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昊辰推向大殿之外。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谈。”姜夜语气漠然。
昊辰身形一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若真的就此离开,他恐怕再无踏入仙古遗迹的机会!
他牙关紧咬,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裂开。
愤恨、不甘、焦躁…各种情绪疯狂交织。
可理智却在疯狂提醒他,不能意气用事!
“姜夜!”
昊辰低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眼前人:“我可以让步!但十件…未免太过分了!”
姜夜神色淡漠,眼神冷冽,透着不可动摇的强势:“你可是在跟本神子讨价还价?”
这一句话落下,殿宇中的气氛陡然压抑,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昊辰心口一闷,神色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姜神子,你究竟为何要如此针对我?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吧?”
“说穿了不过老一辈的恩怨,难道就一点和解的余地都没有?”
他心底已然焦躁至极。明明只是想要进入仙古遗迹,却被逼到这般境地。
然而姜夜只是冷笑不语。
……
最终,在一轮讨价还价之后,结果还是落定。
姜夜取走了六件极为昂贵的物品,才点头答应让昊辰进入仙古遗迹。
不过,有一说一,作为天命主角,这昊辰身上的油水还真不少,其中不乏有大威能的。
但是没有时轮古盘这类的逆天神物。
姜夜拿走的,都是一些能够保命的宝物,方便仙古遗迹中动手。
至于那些功法典籍,哪怕再玄妙,对姜夜而言却不值一提。
姜族底蕴深厚,他所修之路自有铺陈,这些残缺的传承在他眼中不过鸡肋。
此刻昊辰的面色铁青,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梦溪之事已然让他怒火难平,如今又被迫献出珍宝。
可哪怕心中恨意滔天,他仍只能忍下。
好歹终于是换来了进入仙古遗迹的资格。
“昊兄。”
这时,姜夜笑了,语气温和:“听说你在外面,被几个不长眼的泼皮盯上了。”
“仙古遗迹开启之前的时日,你就不要乱跑了,不如在凌霄仙舟的偏殿静住,本神子保证,只要你在这里,就没人敢来找麻烦。”
昊辰嘴角一抽,那几个小混混难道不是你派来搞我的?
不过他终究忍住,没有戳破。
事实上,他也的确需要一段安稳的时间来调整状态。
最近道心有亿点不稳…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姜夜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进入仙古遗迹时,你就做本神子的护卫随从,一起进入吧。”
昊辰心头一滞,眼神微微一凝。
护卫?
他心底满是疑惑,但也没有拒绝。
眼下的局势,他不得不忍耐。
“哼,护卫就护卫吧。”他心中冷声自语:“等进了仙古遗迹,没有了老一辈压制,那里天地辽阔,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到时候,姜夜又能奈我何?”
昊辰眼底闪过一抹阴沉,强行将屈辱压在心底,表面上却点头答应了下来。
……
两日后。
凌霄仙舟深处,一处灵泉温润蒸腾,氤氲的雾气缭绕四方。
顾梦溪独自一人泡在温泉中,衣袂散开,肌肤晶莹如玉,蓝发披散水面,衬着一张绝美面容,此刻却透着无尽的复杂与苦涩。
正当她心神飘忽之际,殿门却无声无息地被推开。
姜夜步入,身影修长,金色眸子在雾气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顾梦溪骤然一怔,美眸中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倔强地将头埋入水面,只露出半张侧颜。
姜夜轻笑,语带调侃:“遮掩什么?不早就看过了么?”
顾梦溪心口一痛,眸中浮现一抹凄凉,声音低沉而苦涩:“姜夜,你已经得逞了,何必再奚落我?”
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想必玄天古宗…已经同意联姻了吧?”
话音落下,她神情又忽然一变,咬牙带着狠厉与不甘,冷冷道:“姜神子,你可曾想过…若我自缢在你这华贵的仙舟上,会发生什么?”
姜夜脚步一顿,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罕见地闪过一丝讶然。
半晌,他忽然低笑出声,语气平静:“你错了,玄天古宗没有回复,想必仍在权衡。”
顾梦溪猛然抬首,美眸中满是震惊。
她太清楚宗门那些长老的行事风格,向来趋利避害,如今能攀上天帝之子姜夜这条船,竟然没有答应?
姜夜轻叹一声,仿佛并未在意她的神色:“是我错估了玄天古宗对宗门威严的重视。”
“自古以来,你们玄天古宗的确善于左右逢源,但实则却自有一番宗门气韵,不会轻易屈服。这件事如果轻易就答应下来,他们反而会觉得不光彩。”
“也对,毕竟是诸天四大。”
诸天中存在的的顶级不朽道统,有接近二十个。
但这些都是古仙域落败,诸天崛起后,才后来居上,逐渐发展崛起的。
而公认最为强大、底蕴最深不可测的。
是一族一宗一门一山。
这四大道统,便是长生姜族、玄天古宗、幽轮界门、仙道山。
一般人不了解,但姜夜却是知晓几分。
这四大道统,都是历来最令人看不透的,天地初开就存在的古老道统,就算自家没有天帝坐镇,但都具有对抗天帝的底蕴手段,从来没有人能够动其根基。
顾梦溪冷笑,唇角勾起一抹嘲意:“原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啊。”
姜夜摇头,不以为然,眸光深邃:“失算?不,这只是一时而已,他们要脸面,这一点本神子很轻易就可以做到。”
话落,顾梦溪心头骤沉。
她心里明白,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只是时间问题。
姜夜忽然收敛了笑意,语气冷冽:“顾梦溪,你若妄想用自尽来引发玄天古宗对我的敌意,那你就错了。”
“诸天四大,不会因为你一位圣女而与我姜族撕破脸面,最多是表面做做样子。”
“更何况,如今我母亲成就天帝,谁敢轻举妄动?”
顾梦溪神情一滞,心中百味交织,忽然厉声道:“姜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姜夜沉默片刻,金眸闪烁,忽然笑了:“不。”
“你且安心歇息吧。”
“闲暇之余,不妨想一想…你对那昊辰,到底是何种感情。”
顾梦溪愣住,美眸中写满疑惑与不安:“昊辰?你什么意思?你又有什么算计?”
姜夜笑而不语,只是转身,背影消失在氤氲雾气之中。
顾梦溪胸膛起伏,心乱如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昊辰的身影,但美目中却流露出一丝茫然。
第277章 天隐又出现,王浩的金手指到了
凌霄殿内,静谧无声。
忽然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气韵涌动而出,像是天地间最初的律动被唤醒,没有雷霆咆哮,没有风云翻覆,却让人心头悸动。
殿中,姜夜盘膝而坐,整个人宛若一尊亘古神只,与大道完美融合。
肉身、元神、气血与道韵彻底熔炼在了一起,气息比之前更为深邃。
这一刻,他真正跨出了那一步。
从凡俗跨入仙的行列,踏入圣人之境!
“成了!”
姜夜睁开双眸,金色的光华闪耀,如大道之焰燃烧,目光所及,虚空中竟有细微的规则碎片浮现。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荡。
这一次,他花费了整整五十万反派值,只是心中存有猜测,却没想到结果完美契合!
本该经历登仙第四极的化劫,本该渡过那最为惊心动魄的雷罚,却直接被抹去!
他跳过了最危险的一步,直接踏入圣人之境!
“这是何等伟力?居然连天道的雷劫都能掩盖!”姜夜心中暗自震撼,连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诸天修士以人道修行成圣,乃是逆天之举。
天地不容,天道必降下雷劫。
多少盖世天骄,死在这一步。
哪怕勉强渡过,也几乎全身是伤,轻则根基受损,重则神魂崩裂,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时间闭关修养。
通常情况下,成圣的修士,都会元神受创,境界不稳,需要借助无尽灵蕴和宝物修补。
就算是姜族这样的大族,也会提前准备诸多后手。
姜夜的父亲,更是早早为他布下了手段。
炼魂壶中蕴养着无比强大的神魂之力,原本就是为了替他渡劫后修补神魂所用。
然而如今,这一切全都没用上。
他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直接成就圣人!
肉身无缺,元神圆满,气血澎湃,甚至比正常的圣人更为完美。
姜夜微微抬手,掌心光辉涌动,伴随着大道的轻鸣声。
那股力量澎湃浩瀚,远胜过此前任何一个瞬间。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力。”
他眼神灼灼,内心深处却是暗暗庆幸。
仙古遗迹,开启在即。
姜夜为此准备了诸般后手,但同样也是需要强大的实力。
这时,青璇缓缓步入,裙裾摇曳,轻盈而安静。
她神情带着一丝敬佩,眸光中也闪过隐隐的惊叹。
她俯身行礼,声音乖巧而郑重:“公子当真是料事如神。”
“九祖依照您的推测,在太苍道域暗中探查,果然发觉到有准帝级的气息潜入。”
“方位正是在仙古遗迹禁区周围。”
“只是此人隐匿手段极其高明,九祖未能探查出更多的信息,不知身份。”
“九祖还特意嘱咐公子,此人不可小觑,一定要多加小心。”
姜夜神色平淡,指尖拂过掌心流转的光辉。
“果然…天隐,或者说仲天逸的分身出现了。”
心念电转,姜夜已然有了判断。
不怪他如此警惕。
天命主角,他已遇到不少,皆是明面上的威胁。
可相比起来,更让他心生忌惮的,却是仲天逸这个没有半点气运庇佑的人物。
毕竟此前,姜夜曾被仲天逸暗杀过。
寻常探查手段,根本无法发觉到对方的气息。
哪怕仲天逸的本体早已身死,可那具分身依旧存在,且人格完整,也算是另一个仲天逸。
这是个麻烦的隐患。
若是平常地方,大帝老祖在为他护道,姜夜自然无惧。
但仙古遗迹却不一样,所有人修为都将被限制在圣人境之内。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突袭都可能致命。
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仲天逸的特殊之处。
谁能保证,那家伙会不会趁机出手杀他?
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再度施展出,如在龙脉秘境时那般的秘法,在秘境中短暂遮掩天机、硬生生提升修为?
想到这里,姜夜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冷意。
他提早预料到了,对方可能会有动作。
所以才将昊辰安排到了自己身边,方便做应对。
诸般谋划,姜夜早已烂熟于心。
可以看出他对天隐的重视程度,完全不亚于那些天命主角。
毕竟对方是“道墟”天帝的转世。
哪怕只是一缕分身,也同样不可小觑。
这时,姜夜又看向青璇,问道:“那王浩之事如何了?”
青璇道:“手下人暗中留意过了,应该几日内便会有结果。”
姜夜稍加思索,点点头道:“再等几天若没有进展,那就强制手段了。”
这时青璇的传讯石上传来灵力波动,看来是收到了什么讯息。
青璇略微阅读,旋即露出笑容:“公子,白如烟那边有消息了!”
“这白如烟倒也的确有几分天赋,她的七窍玲珑心修炼起通玄灵诀事半功倍,已经有小成了…”
“就在方才,白如烟感知到了王浩的神识中,出现了特殊的传音…”
【叮!天命主角王浩获得机缘,太初神荒塔残缺器灵苏醒!气运值上升30万!】
姜夜闻言微微一笑,看来是起步的金手指到了。
……
夜色沉沉,地牢之中。
王浩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故作睡着,但此刻他的心却在狂跳。
此刻,他的识海中突然传来了一股无比古老的气息,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将他整个人都笼罩。
一座金色的古塔从体内缓缓浮现。
那古塔高耸入云,外观古朴大气,塔身分九层,然而此刻却支离破碎,仿佛历经了亿万年的磨损与打击,塔壁上布满了裂纹与缺口,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残败之意。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神辉透出,金光摇曳,带着镇压万古的威势。
塔身之上铭刻的道纹,已经斑驳模糊,却隐约能看见古老的符号在闪烁,像是大道的本源在低语。
王浩只觉识海震荡。
就在这时,古塔之中传来一道虚弱却沧桑的声音,仿佛自无尽时空深处响起,带着超越万古的气韵。
“吾乃…太初神荒塔的器灵…”
声音一出,整个识海轰鸣,王浩呼吸急促,整个人僵在原地。
太初神荒塔!?
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只听那残缺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不必惊讶。”
“吾本属于太初仙宫…来自一个已被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古老纪元。”
“太初纪元,太过久远无法考证。”
“彼时,太初神荒塔是仙宫镇压气运的无上至宝。”
“但仙宫早已破灭,吾也遭受重创,几乎散去…如今苏醒却与你绑定在一起,既是缘分,也算是一种天意吧。”
王浩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血液像是沸腾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识海中的古塔,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是说,从此之后,你会指引我修行?”
那古老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带着一丝威严与庄重道:“不仅如此!你将继承太初仙宫的道统,承载我的使命。”
“若你有足够的勇气与机缘,便可随我一同重振昔日辉煌。”
“吾虽残缺,却仍能为你演化大道,推演功法,纵横无敌,绝非妄言!”
话音落下,王浩识海中轰然炸响,仿佛有浩瀚的金色经文流淌而出,照亮了无尽黑暗。
第278章 太初神荒塔!如烟大帝!
王浩哪里见过这等伟力?
他双眼骤然瞪大,浑身颤抖,甚至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
他心中激动到极点,这就是属于他的金手指!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狂喜时,识海深处传来那道沧桑却虚弱的声音,犹如跨越古纪元的叹息。
“少年,莫要得意过早。”
“如今塔身残破,仅余我这缕器灵苏醒,若想真正发挥出塔的神妙,需不断收集特殊的灵蕴之物,方能一点点修复。”
“这也是你登临无上之路的必要过程。”
王浩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起,眼神比星辰还要明亮。
“放心吧!既然你选择了我,那我一定会让你重现昔日的辉煌!”
纵然此刻的太初神荒塔损毁严重,却依旧让人感受到无法想象的神秘与伟力。
若是能将其逐步修复,未来该是何等恐怖?
尽管现在身处牢笼,但王浩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幻想着,未来自己如何纵横星河的画面了。
念及此,他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不远处熟睡的白如烟身上。
女子呼吸均匀,面庞在昏暗光线中依稀透出清冷与美丽。
王浩胸口一阵躁动涌起,若不是身处囚笼,他真想将这一切亲口告诉她。
“器灵,你现在能帮我离开这里吗?”他心中压抑着急切,低声询问。
古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缓缓回应:“吾方才苏醒,仙力尚且稀薄,暂时无法动用更强之力,你还需耐心多等待几日。”
王浩听得心中一松,压在胸口的石块总算落下。
只要能出去,什么都好说。
这几日,白如烟对他不温不热,有几次都想要说出自己体内的金色古塔,都最终忍住了。
沉吟片刻,他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器灵,我们这群人…为何会穿越到这片天地?是因为你吗?”
识海中,器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并非因我。但我能感知到,你们是被仙宫破灭时残留的空间裂缝所卷入,才跌落到此界。”
王浩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
他犹豫片刻,又追问:“那白如烟呢?她身上是不是也有与我一样的机缘?”
器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缓缓问道:“白如烟?”
王浩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道身影。
他语气急切,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渴望:“就是她,她身上是不是也隐藏着什么?”
识海顿时寂静下来,地牢内唯有水珠滴落的声响。
识海深处,古塔微微震颤,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下一瞬,整片牢狱中骤然弥漫起一股诡异的雾气。
雾色幽冷,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瞬间侵入每个人的身体。
王浩只觉脑海一阵轰鸣,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软倒在地。
识海中,器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惶。
“此女身负特殊体质,这是…七窍玲珑心!不好!”
话音未落,王浩的神识彻底坠入黑暗。
不仅是他,牢狱中那些囚徒也一个接一个瘫倒,呼吸沉重,彻底陷入昏迷。
在一片死寂中,唯有白如烟缓缓睁开双眼。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朱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笑容里带着妖媚与阴鸷,与她平日冷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狗东西,还真是顽固,嘴硬得很!害得老娘在这鬼地方多待了这么久!”
她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怨恨与轻蔑。
就在方才,她敏锐捕捉到了王浩与器灵的神识传音。
太初神荒塔的名字宛若惊雷在她心底炸响,让她心底一阵艳羡。
“太初神荒塔…呵,这种层次的神物!凭什么?凭什么会落在他的身上!”
白如烟咬着银牙,心中一片冰寒。
她自认聪慧机敏,天资不凡,可没想到自己苦苦算计许久,王浩竟悄无声息地握着这样逆天机缘。
想到这里,她眼底浮现出几分妒火与恶毒。
“若不是玉佩传来讯息,我还得在这牢里耗到什么时候?”
“哼!王浩,你的确有造化,但你还是完蛋了。”
“那些修仙者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就发现了你体内的异常,你迟早要死无葬身之地。”
她嘴角的笑意逐渐冷冽,心中不断想着。
“而我,白如烟,才是那个真正要踏入仙途的人!而你这死舔狗,就是本小姐的踏脚石!”
牢狱寂静,雾气笼罩下,王浩静静昏迷,浑然不知身边的一切。
不久之后,牢狱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脚步声轻缓,却自带威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囚徒的心口。
一道身影率先映入眼帘。
是那个身着黑色龙纹年轻男子,金色的瞳孔宛若两轮小日悬照世间,透着冷冽与威严。
他的长发泛着淡金色光泽,随意垂落,却自有一种凌驾众生的风采。
在他身旁,一袭青衫的女子步伐轻盈,气质清冷。她容颜绝美,肌肤若雪,眉眼间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仙意,犹如画中仙子走出凡尘。
姜夜与官云瑶并肩而入,整个牢狱的昏暗气息仿佛被瞬间驱散几分。
他只是淡淡地一瞥,白如烟的心神便猛然一颤,背脊生出一股寒意,几乎要跪伏下去。
她强行稳住心神,但心底却惊涛骇浪。
这男人绝非寻常修士!
白如烟心头暗暗判断:看来这才是幕后真正的主使,甚至极有可能是这艘仙舟的主人!
念及此处,她心思电转。
她收敛起先前的得意之色,转而换上一副柔弱娇媚的模样。
明眸中氤氲起一抹水意,唇角轻轻颤抖,声音压得柔媚细腻,带着一点刻意的慌乱与娇怯。
“如烟…见过仙人哥哥!”
娇声回荡在牢狱中,仿佛平添了几分旖旎的暧昧气息。
她微微低垂螓首,纤肩颤抖,仿佛一只无助的小兽,楚楚可怜,似乎只要对方心生一丝怜惜,她便会依附其下。
然而,姜夜的神情却波澜不惊,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金眸深邃,似乎穿透她伪装下的一切心思。
他瞥了一眼白如烟。
金色、混血、身高一米七八、绿茶…
姜夜不由得心中吐槽:“好一个大洋马!还是个如烟大帝!”
不过,他没有理会白如烟,而是转眸望向官云瑶。
“瑶儿,可有感应?”
……
pS:抱歉各位帅气的读者们,请一天假,有事要外出,另外我得再完善下大纲,好好想一想剧情怎么写,还有征集一下气运之子的模板和金手指,有想法的可以发下。
第279章 王浩的雄心壮志!如烟要被跳教一番!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牢狱中显得极为清晰。
这一瞬,白如烟心头狠狠一沉。
她装出的娇媚与柔弱,在姜夜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反倒是那名青衫女子,能得到他这般柔声相问。
白如烟暗暗咬唇,然而脸上仍旧维持着娇怯的神色,唯恐露出一丝不妥。
这些修仙者怕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眼界与心机绝非常人可比。
若在他们面前耍小聪明,怕只会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她收起了几分心思,不敢再造次。
这时,官云瑶美眸微微眯起,凝视着倒在地上的王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波动。
“公子,我感应到了。”她轻启朱唇,话语不急不缓:“此人身上似乎藏有某种东西,与我血脉之间…隐隐产生了共鸣。”
姜夜闻言,眉头轻轻一挑,神情中浮现出一抹讶色。
他深邃的金眸落在王浩身上,静静凝视。
自从他得无量道胎滋养,又以炼魂壶淬炼神魂,如今更晋升圣人,其神魂之力之强,远非寻常至尊可比。
他轻轻垂眸,目光落在昏迷的王浩身上。
白如烟的传讯,他早已收到了。
太初神荒塔,古老纪元的残缺至宝,以及器灵的苏醒…
“这等神异古物…恐怕与萧凡的时轮古盘有得一比了,而且还是湮灭在时间长河的仙宫纪元…”
姜夜沉默片刻,眼中金光流转。
他略一思索,便动了心思,想要将王浩体内的太初神荒塔强行抽离出来。
可王浩身上的其中玄奥难以揣测。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道行,还真是无从下手。
眉宇间闪过一丝沉吟,他没有冒然妄为,而是直接传讯给了自家母亲。
瞬息之间,虚空震荡,天地轰鸣。
一股仿佛横贯古今的帝威横扫而出。
一道伟岸的身影自虚无浮现,俯瞰众生,像是从洪荒纪元走出的无上存在。
帝力天威宛如海潮般涌动,令人窒息。
姜夜、官云瑶与王浩三人顷刻间消失,仿佛被带入了另一片天地。
只剩下白如烟一人呆立原地。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帝力消散的余痕,心中涌起震骇与渴望。
她从未想过,世间竟有人能展现如此超脱的力量,那是连她的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层次。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啊?”白如烟喃喃低语,眼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抹渴望。
她红唇轻启,神色间带着一丝痴狂与妩媚,低声自语:“呵…男人!待本小姐慢慢攻略下你,再慢慢调教你!”
然而,她并未察觉到,在她背后,青璇静静伫立。
她眸光如寒星般森冷,透出凌厉的寒意。
白如烟心中微微一颤,缓缓回头,这才发现青璇正冷冷注视着自己。
她心思急转,却没有慌乱,反倒露出一抹娇媚的笑意,声音轻柔:“青璇姐姐,我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青璇眸光更冷,唇角勾起一丝讥讽,冷笑道:“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说什么。”
“修炼到如今这等境界,心神通明,哪怕你用的是家乡言语,我也大致能明白你的心思。”
白如烟面色微僵,娇媚的笑容在眼角处不由颤了颤。
青璇冷冷上前一步,气息骤然压下,仿佛万丈寒霜铺天盖地。
“你这女人,心思不纯。”
“你可知我家公子何等身份?岂是你这种人能觊觎的?”
“若不是你这七窍玲珑心还有几分用处,你早就死了。”
青璇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威严,如雷霆般在耳边炸响。
白如烟娇躯一颤,心底泛起强烈的惊惧。
青璇冷哼一声,纤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枚幽光闪烁的丹药。
丹药通体乌黑,表面却有淡金色符文游走,仿佛有一条条细小的锁链,在虚空中缠绕,散发出让人心神悸动的力量。
她声音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锁魂丹,入体之后便会牵连神魂。若有一丝背叛之心,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白如烟美眸微微收缩,娇躯一颤。
那丹药上散发的气息,让她神魂深处都忍不住颤抖。
青璇步伐轻移,缓缓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蛊惑:“你该明白,我家公子身份何等尊贵,整个诸天上下,谁敢与之并肩?”
“未来踏足仙途,若能效力于公子,荣华富贵、无尽资源,你尽可取之不尽。”
她语锋一转,声音骤冷,带着杀机:“可若是不听话…”
话语未尽,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心寒。
白如烟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思绪翻涌。
她清楚,今日若是不顺从,怕是立刻就要魂飞魄散。
片刻的沉默后,她咬了咬唇,眸中闪过一抹不甘与怨毒,却还是伸手接过那枚锁魂丹。
她看似娇弱的指尖轻轻一抛,将丹药送入口中。
瞬息间,幽光顺着她的咽喉没入体内,化作无形锁链,缠绕在她的神魂深处。
“很好。”
青璇眼神淡漠,轻声冷语:“跟我走,从今日起,你的一切心思,我都能窥见,我会好好调教你一番,让你懂得何为规矩。”
白如烟脸上堆起一抹勉强的笑意,低声道:“如烟明白了,青璇姐姐。”
……
混沌翻涌,虚空如同被撕裂开了一道天幕。
姜夜、官云瑶与昏迷的王浩三人转眼间,已然脱离牢狱,置身于一片朦胧无际的混沌天地。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苍茫的气机如海啸般起伏,浩荡无边,仿佛一呼一吸间便能吞没万古。
就在这无垠混沌中,一道绝世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姿曼妙,衣袂翩然,宛若大道规则凝聚而成,气息威严无上,带着俯瞰诸天的姿态。
可当她目光落到姜夜身上时,却瞬间柔和下来。
“乖儿砸!”
苏红夜凤眸一转,笑意盈盈,上前一步,习惯性地伸手轻轻捏住姜夜的脸颊,语气中带着调笑与宠溺:“又从哪里找来一位姑娘?”
姜夜被捏得一怔,面色有些尴尬。
官云瑶微微一颤,原本淡然如水的神情,也在此刻泛起几分羞意。
她美眸轻垂,耳畔悄然染上红霞,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小女官云瑶,见过女帝大人。”
苏红夜凤眸一挑,笑意更浓,目光在姜夜与官云瑶之间来回打量,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啧啧,帝族官家的神女,还算不错。”
她故作摇头叹息,语气里却满是调笑:“我这儿子,倒是容易招惹红颜,看这模样,可是情投意合?”
官云瑶顿时俏脸更红,呼吸微微急促。
姜夜见状,轻咳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母亲,你快看看这王浩身上的神物,能不能给他抽出来?”
第280章 太初道源体!器灵的无奈
谈及正事,苏红夜也是凤眸转动,目光落在昏迷的王浩身上,笑意随之收敛。
她声音依旧温柔,但美眸中却带着一丝讶异:“夜儿,这家伙跟你抓来的那个萧凡,很有相似之处啊,区区蝼蚁般的修为,身上却都藏着惊天的至宝。”
“看来都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话音落下,混沌深处似有雷霆闪耀,仿佛在回应她话语中隐含的气机。
而此刻,王浩体内的太初神荒塔器灵,早已心惊肉跳。
它感受到那股不可揣测的威势,心中慌乱到极点,连灵魂都忍不住轻颤。
“此界天道残缺不堪,怎会有这般恐怖的存在?”
“这等修为与威势,怕是绝顶仙王也不及吧?”
器灵心中一片死灰。
它想不明白,它在王浩体内待得好好的,是怎么被发现的?而且对方背后还有这等强者?
它彻底慌了。
姜夜淡淡一笑,适时地拍了拍马屁:“母亲大人慧眼如炬!孩儿感应到,这王浩体内封存着的古老之物,叫太初神荒塔,此物似乎与不知何纪元的仙宫有关。”
官云瑶闻言,美眸微凝,轻声补充:“女帝大人,方才我身上血脉亦是隐有有微弱共鸣,怕是此塔之中,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苏红夜静静倾听,神情由温婉转为严肃。
她缓缓伸手,白皙如玉的掌心托起一缕混沌光辉,直指王浩的躯体。
刹那间,虚空震荡,一股古老而晦涩的气机自王浩体内浮现。
那气机沉重无比,仿佛跨越无尽时空而来,带着破灭一切的威势。
哪怕只是微微一缕,也足以让人心神颤栗。
姜夜与官云瑶二人神色皆是一变,深切感受到那股来自远古的压迫。
而王浩体内的太初神荒塔器灵,在这一刻彻底慌了。
它原本还想死死压制,不让自身显露,哪知在苏红夜的眼里,一切隐匿都成了笑话。
这一瞬,它感觉自己仿佛暴露在了无边汪洋之中,随时可能被碾碎。
“这等存在…不,不对!她修炼的…竟是人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太不对劲!此界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器灵心中惊骇欲绝,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它再也压制不住,顿时化作一道虚幻的灵魂体,从王浩的胸膛之中冲出,显化在混沌虚空里。
那是一团流转古老符文的光影,形态模糊,却带着威仪,显然不是凡物。
只是此刻,它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再摆半分架子。
它扑通一声,直接跪伏在苏红夜所化的虚空之上,声音急促而颤抖:
“饶命!前辈饶命!”
“我不过是残缺器灵,连昔年巅峰的一成力量都不剩,绝无半点敌意!”
苏红夜凤眸微眯,周身气息如帝河般汹涌,声音冷冽而威严:“将太初神荒塔交出来,否则本帝只需一念,便能将你彻底抹除。”
器灵面色一白,灵魂体都在瑟瑟颤抖,急声大喊:“前辈饶命!我才方才从沉眠中苏醒,寄居在这年轻人身体之内。”
“若是此刻被强行抽离,神塔本源必然震裂,整座塔体极有可能彻底损毁,难以复原…”
它的话语中带着惊恐与无奈,显然是真的害怕。
苏红夜神色冷漠,凤眸之中闪烁着森然寒光:“损毁就损毁了,我儿若不得此物,他人也休想染指!”
她的态度斩钉截铁,根本不容置喙。
器灵闻言,顿时心中滴血。
太初神荒塔何等存在?
那可是仙宫镇压纪元的至宝!
玄奥功效无穷,若有一丝损毁,都需耗费无尽仙力与珍稀之物才能弥补。
玄奥功效无穷,但凡一丝损毁,都不知要耗费多少仙力与昂贵的仙物弥补。
可眼前这位女子竟视若无物,连保存与否都不在乎,这让它几乎气得无话可说。
就在这僵持的气氛中,姜夜走上一步,神色平淡却带着几分迫人威势,他看着器灵,缓缓开口:“这塔都有什么功效?
器灵面露迟疑,似乎想要隐瞒,可话还未出口,苏红夜身上帝威陡然暴涨。
“我儿问你,不说,便死!”苏红夜冷声道。
器灵冷汗直冒,虚幻的灵魂体颤抖不已,它知道眼前这位女子绝不是在开玩笑。
最终,它无奈屈服,声音发颤:“太初神荒塔…主要有镇压他人、监禁强者、封禁器物、储存仙物最高成色等诸多效用。”
“若本体完好,更可衍化无数秘境世界…”
姜夜目光微眯,问道::“那现在,这塔之内,都还留有什么?”
器灵一怔,随即明显犹豫,神色闪烁不定。
苏红夜冷漠一笑,那双凤眸如寒冰般锐利,杀机森然。
“本帝没有耐心了。”
器灵只觉浑身冰凉,像是被人按在刀锋之上,不得不屈服。
它苦涩开口:“塔内…藏有仙宫纪元流传下的各类修行秘术,古老仙宝与资源数不胜数…还游荡着一缕来自那个纪元的残破神魂。”
姜夜眸光一沉,当即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全部拿出来!”
器灵顿时如坠冰窟,面露苦涩,几乎要哭出声来。
“你当我不想么?”
“当年纪元之灾太过可怕,太初神荒塔在那场浩劫中已经彻底支离破碎!”
“如今塔体自启防护,内里大部分空间都处于封死状态,就连我…也无法触及其中。”
“许多效用早已失去,即便是我想,现在也做不到啊!”
它语气中满是委屈与无奈,声音带着一丝哀鸣。
“更何况,岁月太过久远,很多东西早已湮灭,就连我,也不知塔内到底还残留着什么…”
姜夜目光幽深,凝视着它问道:“你为何会寄居在这王浩身上?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器灵光影微微颤动,最终发出一声古老而低沉的叹息。
“算是巧合…却也并非单纯的意外。”
“当初一群凡人误入太初仙宫时,我原本只是想挑选一个能够暂时寄居的容器。”
“但他们皆是寻常血肉之身,弱小无比,连一点仙灵都沾染不上。”
“可唯独这王浩,体内竟能承载一丝‘太初之气’。那是一种极为稀薄的气息,却让我震动莫名。”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血脉中潜藏着某种契机,或许能与太初大道相合。”
“若给他足够的时日,再辅以我仙宫遗留的秘法,完全可能将他改造为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太初道源体!”
“那是一种可与大道同生的体质,能够自然凝炼‘太初之气’,比世间任何灵物都要纯粹。”
“若真能成功,那么在他血脉的长期滋养下,太初神荒塔便可逐渐回溯至最初的形态,一点点修复,甚至重现仙宫纪元的昔日辉煌。”
“所以我才选择了他…”
第281章 仙宫纪元,器灵的打算
姜夜静静听完器灵的讲述,也是明白了原委。
但他目光依旧冷冽,隐隐感觉其中必然还有未被说出的隐秘。
那虚幻的器灵话语中虽带着惶急,却始终避重就轻,不肯道尽真相。
姜夜唇角微抿,冷声开口,语气如同冰铁般森寒:“既然你不愿说实话,那王浩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落,他掌心浮现金色神辉,圣人道则流转,杀意一瞬间铺天盖地。
昏迷中的王浩,脸色惨白,似乎随时会被那股气机碾成齑粉。
“不可!”
器灵猛然大吼,声音中带着惊惶与撕裂,连虚幻的身形都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能死!这世间,唯有他一人,能够修复太初神荒塔!你若杀了他,就等同亲手毁了这唯一的希望!”
那一刻,它彻底失态了,声音里夹杂着无比的焦灼与恐惧。
对于它而言,王浩不仅仅是容器,更是最后的希望。
姜夜神情不变,声音平淡,却带着绝对的威压与冷酷:“你若不让我满意,我就可以不要。”
轻描淡写间,却让器灵彻底语塞。
它很清楚,这眼前的年轻人说得出,便一定做得到。
对方绝不会因所谓的“仙宫至宝”而有所顾忌,更不会任由它牵着鼻子走。
器灵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与苦涩。
它这才明白,自己在这片天地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随时可能被覆灭的蝼蚁。
姜夜目光冷厉,直直凝视着器灵,声音低沉而带着罕见的认真:“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若再有一丝隐瞒,王浩下一瞬就会灰飞烟灭!”
话语间,杀意如实质般扩散。
器灵沉默了很久,虚影摇曳不定,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罢了…”
它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沉痛:“其实,太初气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承载的,唯有仙宫之主那一脉的血统才行。”
“仙宫纪元覆灭之后,那一脉几乎彻底断绝,纵然有零星血脉残存,也早已稀薄不堪。”
“王浩身上,正好残留着微弱的血脉印记,所以我才选择了他。”
器灵说到这里,顿了顿,虚影波动剧烈,似乎有什么惊天秘密压在心头。
“仙宫之主,当年横压万古,修为通天彻地,举世无双。即便在大劫中身陨,也绝不会真正绝迹,他必然留下后手。”
“我知道,他曾有一秘法,可于未来借太初道源体转世重生。”
器灵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
“我想利用王浩,将他塑造成太初道源体!”
“届时,仙宫之主便能以其为躯,再次降临世间!”
它说着,眼眸绽放异光。
语气变得急促而激昂,对姜夜与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可知,我所处的那个时代,仙道昌盛,亿万天骄争锋,辉煌程度远胜你们此界!”
“若是能助我,让仙宫之主转世重临,那么他将赐予你们无上仙道机缘!”
“到那时,你们便可真正修习仙道,踏出这方天地,走向更高的境界!走向诸天之外,更加广袤浩瀚的天地!”
官云瑶心中猛然一震,美眸涌起骇然之色。
这样的消息,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
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诸天万域都要彻底沸腾!
“诸天之外…还有更高的天地?”
“还有真正的仙道…”
她喃喃低语,心中无法平静。
姜夜却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深邃。
诸天之外,他并非完全一无所知。
至少姜族那些个资历辈分极高的老祖,就知道不少隐秘。
他清楚,诸天之外,的确存在更辽阔的天地。
可要他去帮助一个古老的仙宫之主转世?
姜夜心中冷笑。
荒谬!
仙宫之主若真能重生,岂会屈居人下?
他岂会做这等愚昧之事?
更何况,姜夜并不认为器灵的谋划会成功。
以天命主角的特殊性,仙宫之主想要夺舍王浩?
与其说是转世重生,不如说是送上一块为王浩崛起的踏脚石差不多。
短短几息间,他就推断出了王浩的大致剧情路线。
念及此,姜夜便有了决断。
想到这里,姜夜目光一冷,杀机更盛。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偏过头,看向自家母亲。
苏红夜神情清冷,眸光幽深,未有丝毫变化。
气氛微妙,器灵眉头紧蹙,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为何…为何她听到仙宫之主的名头与这些秘闻,竟无半点波澜?”
它心头一紧,下意识探查了一下姜夜与官云瑶的气机。
下一刻,它猛然色变,整片虚影剧烈扭曲,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惊恐!
“这…这不可能!”
它颤抖着指向姜夜,声音破碎,连言语都支离破碎:
“你…你!!你竟然是永恒仙体!?”
苏红夜神情淡然,轻轻一笑,完全不理会器灵的震惊与失态,只是转眸望向自家儿子,声音温柔而笃定:
“夜儿,你想如何做,尽管施为吧。”
“母亲在此,你无须有所顾忌。”
姜夜心中微微一动,眼眸深邃如渊。
他收回视线,冷冷看向器灵,语气凌厉无比:“既如此,那便先将神塔中所有能取出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吧。”
器灵还在呆愣在原地,似乎如遭雷击还没缓过神来。
姜夜眉头微皱,冷声一喝:“快点!本神子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器灵神色阴沉到极点,带着一丝迟疑,沙哑开口:“我…确实能调动部分塔内空间,但其中有一古老生灵的残魂在游荡。”
“若是将其放出,恐怕会引来麻烦…”
它话音未落,苏红夜却轻轻摆手。
“那残魂,本座已感知到。”
“但如今不过借残余神念苟延残喘,能保持的修为也不过帝境,且无法长久,既然有本座在此,一只手便能镇压,何须你多虑。”
器灵无奈地干笑一声。
若非亲耳所闻,它几乎不敢相信,曾经的一位仙王,居然会被这样轻描淡写地评判。
此时,官云瑶也上前一步,美眸流转,声音带着急切之意:“那残魂与我血脉之间隐隐呼应,必然与我族有着莫大渊源。”
“前辈,请尽快放出,让我亲自确认。”
器灵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显得极为无奈。
已然被逼到绝境,根本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照做。
随着它的虚影一震,一道古老的光辉自神塔虚空深处涌现而出,仿佛开启了一片沉睡的时空。
紧接着,一小堆宝物率先浮现。
仙宝、灵植、还有几卷仙道秘法典籍…
这些东西,尽管已在神塔中沉睡了无尽岁月,但被释放出来时,却依旧鲜活如新,仿佛从未经历过时间的侵蚀。
最后,那道残破灵魂体出现了。
它的身影虚幻不稳,周身笼罩着灰白色的雾霭,带着一种腐朽的气息,却依旧透出几分高不可攀的威严。
即便只是残魂,但仅仅一丝气机的溢散,就让虚空震荡。
只是,这份威势一旦对上苏红夜淡漠的目光,便瞬间黯淡了几分。
“这灵魂体,生前是何来历?”
第282章 太清老祖!永恒仙族!
“唉,他生前乃是一尊威名赫赫的仙王,官家老祖太清老祖!”
器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抹敬畏与感慨。
“当年仙界大劫来临,多少无上至尊殒落?”
“太清老祖虽为仙王巅峰,依旧未能幸免,只是凭借独有秘法,强行截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寄居于神塔之内,这才逃过彻底湮灭的命运。”
“能苟存至今,已算侥幸。”
它说到这里,目光一转,落在官云瑶身上。
器灵无意间探查过她的气息,立刻认出她的底细。
修习九玄太清经,体内生而自带太清灵体,血脉独特,不容伪造。
毫无疑问,这是官家一脉的正统传人!
只是,它又暗暗蹙眉。
官云瑶所修的九玄太清经,与它记忆中的官家传承有着极大差异。
那本应是以仙道为本的无上秘典,如今却以人道为主,仙道反倒成了辅修之道,显然经过无尽岁月的流转,早已被改造。
“仙界?官家老祖?”
官云瑶闻言,美眸圆睁,心中激荡。
她虽出自官家,但这些隐秘却闻所未闻。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虚幻的残魂体散发出的古老气息,与她血脉之间有着某种莫名的牵引与共鸣。
姜夜此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眸光深邃而温柔,轻声道:“瑶儿,要不要唤醒你这位老祖,你来决定吧,这可能是你的机缘与造化。”
官云瑶心中怦然,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这事关太多隐秘,她不由得不慎重,尽管可能会有变故,但肯定是忍不住要追寻到底的。
她缓缓合上美眸,双手轻抬,玉指掐动印诀。
轰!
随着经文的运行,她周身顿时浮现无尽光辉,仿佛九天星河倾泻而下,一道道太清符文自血脉深处浮现,缭绕在她周身,闪烁着淡色青芒。
那缕残破的灵魂体,原本虚幻而黯淡,此刻却猛然一颤。
它仿佛被某种熟悉的气息惊醒,原本涣散的神识逐渐凝实,眼眸深处流转出一抹清明。
“今夕是何年?”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却仍旧透着昔日仙王独有的气度。
目光缓缓转动,当那虚幻的眼神落在官云瑶身上时,他怔住了。
那血脉波动是如此熟悉,让他心头一阵唏嘘。
“你是太清血脉…竟然在后世,还能见到我族血脉?”
官云瑶上前鞠躬行礼:“前辈,晚辈是帝族官家神女,官云瑶,如今是诸天黑暗纪元。”
太清老祖看了看四周,神情先是复杂,而后又畅快一笑:“哈哈,果然是我官家血脉!”
“吾现在不过一残魂,不必拘礼。”
“没想到在这等岁月之后,还能见到我的后裔。”
官云瑶心神震动,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敬畏,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前辈…您真是我官家老祖?”
“哈哈,昔日仙王已殁,我如今只是一缕残魂,算不得什么老祖。”太清老祖轻轻一笑。
话音未落,他又忽而抬手虚空一划。
只见无数古老符文自虚无中浮现,宛如大道烙印,一卷古经在虚空中缓缓成形,光芒璀璨,似乎承载着仙道的真意。
“这是我族至高传承秘法,仙道的九玄太清经。”
太清老祖语气郑重,话语中带着威严:“你如今所修秘法,以人道为主,虽有可取之处,但路子太新,经文有缺,法理不圆满…”
“此法,可助你直指仙王之境,乃是官家真正的根本。”
“你身具太清灵体,此乃天赋,但若能以此经淬炼,便有机会更进一步,精进为太清仙体。”
“一旦成功,天地大道与你合鸣,万法不侵,举手投足间皆是仙威。”
官云瑶听着心中震撼,双眸充满惊喜与激动。
太清老祖的声音忽而沉了几分:
“不过,你要谨记一事。”
“这条道路虽然新,但未必能真正走通。”
“若有一日你发现前路断绝,便可回归仙道。”
“虽说那是一条旧路,布满前人足迹,但至少能够安身立命。”
他说到这里,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仿佛在追忆当年仙界崩塌时的惨状,叹息声中满是沉重。
官云瑶心头一震,郑重点头:“多谢老祖传承与指点!”
太清老祖微微一笑,似乎终于放下心头一块石头。
两人低声交谈片刻,谈及此界的种种秘辛。
随着话语展开,空气中都似乎弥漫起一股沉重与沧桑。
“好,好,好!”
太清老祖忽然长叹,眼中透出一抹难掩的欣慰:“原来我官家血脉并未断绝。”
“想不到,当年仙界大劫,虽诸多亲族殒落,但仍有人侥幸活下,延续了这一脉,这真是万幸!”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才缓缓移向姜夜等人。
他先是对苏红夜拱手一礼,带着几分敬意:“女帝风采,以人道修至如此境界,实乃惊世骇俗,老夫佩服!”
苏红夜只是浅浅颔首,神情平和。
随后目光落在姜夜身上,仔细打量片刻,眼底闪烁出惊讶与复杂之色:“永恒仙体啊…你是姜族这一代的神子?”
姜夜平静回应,拱手道:“正是。”
太清老祖神情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极为复杂,声音略带感慨:“听云瑶所说,你曾多次出手助她,既如此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但我先提醒你,我所知晓的,未必比你姜族那些古祖们更详尽。”
姜夜闻言,眉头轻蹙,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下意识偏头望向苏红夜。
苏红夜神情柔和,目光里却带着几分怨念,她语气温婉,却隐含着埋怨之意:“夜儿,你若有想问的,便尽管开口吧。”
“此等秘闻,为娘也是不久前才从一祖那里得知一部分,就连你爹都不知道。”
姜夜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暗无语。
太清老祖看在眼里,只是长叹一声:“你的确是永恒仙族姜家的后裔。若连你都不清楚这些,恐怕当年仙界覆灭时,你们姜族老祖的计划,怕是出了极大的纰漏。”
姜夜心中一震,心思急转。
他深吸口气,凝声问道:“永恒仙族?前辈,还请告知一切。”
太清老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仙界当初的覆灭,说穿了,根源便在你们永恒仙族姜家。”
“正是他们牵头,联合诸多顶级道统,才引发了那场波及万古的大劫。”
“具体缘由我不清楚,毕竟,即便在当年我官家最强盛之时,也没有资格左右大势,很多顶端的布局,我们根本触及不到。”
“不过,依我推测…”
第283章 史前秘闻!永恒大世界!
“那些疯子,意在真正意义上的彻底超脱!”
“他们不愿再依赖仙界本源,来修习所谓的完整仙道,试图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人道、仙道、神道、魔道等所有已知的道途汇聚一起。”
“毁灭旧的仙界,以此为祭,赋予全新的生机。”
“重塑仙界,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永恒大世界!”
“他们想借此挣脱仙界的桎梏,以此为基点,彻底打破诸界之间的平衡,最终成就无上永恒!”
说到最后,太清老祖神色复杂,眼底满是无奈与沉痛:“这便是我所理解的真相。”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疯子、野心家造成的灾厄。”
“妄图挣脱无尽因果与轮回,以亿万众生为祭,导致仙界崩塌,苍生哀嚎。”
话音落下,大殿中陷入一片死寂。
姜夜目光深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本就因为见识过多,偶尔也会猜想过,在诸天之外,是否还存在着更高层次的仙界?
只是那种想法一直都模糊不清,没有半点实证。
如今从太清老祖口中亲耳听到,他还是挺惊讶的。
他整理了一番思路,又低声开口:“前辈,请问永恒仙族又是何意?”
太清老祖轻哼一声,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满:“永恒姜族,当初在仙界可是超然物外的存在,底蕴无穷,哪怕是仙界主宰,那尊掌控仙宫的无上之主,都奈何不了你们。”
“你们是最为古老,也是最为强盛的仙族。”
“能主导仙界覆灭的仙族,你想想也就该明白了。”
“我所知晓的也有限,更多的事情,你还是回去问你们姜族古祖吧。”
姜夜点点头,暗自吸了口气,让心神平复,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器灵,继续追问道:“太初神荒塔内,可否还有像前辈这样的灵魂体存在?”
太清老祖摇头,缓缓道来:“有!而且还不少…”
“那些都是当年大劫来临时,妄图进入神荒塔中苟延残喘的仙宫强者。”
“他们的确保存下了残魂,但与我起初一样,在里面呆得太久,失去人格,皆是没有神智的孤魂野鬼。”
“这样的灵魂一旦离开塔内,很快便会彻底消散。”
“若不是云瑶以九玄太清经催动,让我神魂有所感应,我根本无法恢复神智。”
此言落下,官云瑶美眸微颤,整个人怔在原地。
她猛地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抹慌乱:“老祖,您这是…不能跟我回官家了吗?”
太清老祖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和与怜惜。
随即摇头,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苍凉:
“能看到官家血脉延续,我已然无憾。”
“更何况,在这无尽的岁月里,我困在塔内,如同置身于虚无之中,那种煎熬与痛苦,外人难以想象。”
“这种情况下,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官云瑶张了张嘴,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太清老祖转头看向姜夜,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叮嘱:“我不能陪伴她太久,以后她若有难,还请你替我照拂一二。”
姜夜笑道:“瑶儿是我的女人,这是自然。”
太清老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解脱,也有难舍。
不多时,他的身影愈发虚幻,摇曳不定。
直到彻底溃散,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中,像无数细碎的星辰,在这片混沌之地中飘散开去。
……
这时,姜夜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器灵身上。
那双金色眸子里闪烁着冷光,带着一丝戏谑,仿佛看穿了一切。
器灵心头一颤,忍不住轻叹一声。
它实在没想到,那个老东西竟然还能恢复神智。
这简直就像是吃了自己的蜜一样,憋得难受。
不过,它还是强自镇定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姜族神子,如今你也知晓得差不多了,何不敞开天窗说亮话?复活我仙宫之主,对你们姜族而言并无坏处。”
“待我仙宫之主现世,或许能助你们姜族完成那番壮举。”
话音落下,就连官云瑶都带着鄙夷之色看着它。
姜夜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盯着器灵,眼神里的讥讽意味更浓。
那种笑意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器灵意识到自己说得过急,顿时生出几分慌乱。
就在它想要再说些什么之际,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突然降临。
“不!”
器灵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苏红夜已然出手。
她动作快到极致,根本不给器灵丝毫挣扎的机会。
那一抹璀璨的掌光仿佛要撕裂天地,瞬间笼罩了器灵的全身。
“不要!”
器灵惊恐大叫,可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它的身影猛地炸开,如同镜面碎裂般四散崩碎,神魂彻底泯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塔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好似什么都未曾存在过。
官云瑶怔怔地望着虚空,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恍惚。
半晌,她才转过头,低声问道:“公子你这是…不打算要这太初神荒塔了吗?”
姜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神情却极为平静:“这器灵已经无关大局,它活着反而影响我的计划,留下它只会徒增变数。”
起先,器灵得知他是永恒仙体后,那抹颤抖惊骇的表现,早就已经出卖了它。
若说与姜族没有点仇怨,他是绝不信的。
姜夜目光转向苏红夜,轻声开口:“母亲,能不能把这神塔抽出来,让它先认我为主,再放回王浩的身体里去?”
苏红夜神色平静,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引。
嗡!
虚空震动,太初神荒塔强行从王浩神魂中抽出。
古老的塔身散发着苍茫气息,符文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的威严。
姜夜抬手,指尖溢出一缕本源精血,滴落在塔身之上。
血光瞬间蔓延,符文嗡鸣,一股玄奥的气息与他神魂相连。
这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件古老至宝彻底与自己建立了联系。
姜夜眼神微亮,这王浩不过是一介凡人,还没有资格让太初神荒塔认主,而这倒霉蛋又被自己逮到,之后基本只能被自己当做棋子行动了。
第284章 抹杀器灵!
姜夜神魂与神塔相连,心神微动,便能清晰感应到塔内的情况。
刚一接触,他的眉头就微微一皱。
这座传说中的至宝,表面看上去依旧巍峨古朴,符文沉重,像是屹立了无尽岁月的神迹。
可在他真正融入其内部时,却明显感知到一股残缺与破败。
浩瀚的空间本应如星海般辽阔,可此刻却裂痕密布,犹如被重创的世界,许多区域早已崩塌,灵力波动断断续续,显得支离破碎。
他翻手取出储物戒,想要抛出一小滩先天仙液洒落在神塔中的一片区域里,看看能否修复。
下一瞬,他动作却停住了。
苏红夜注意到这一幕,眉眼轻挑,柔声问道:“怎么了,夜儿?”
姜夜收起戒指,嘿嘿一笑,带着点狡黠:“先天仙液虽说有滋养神物的功效,但毕竟是极其珍稀的宝物,用在这里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况且嘛…这人有大气运,说不定能帮我修复神塔。”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似乎已经想好了后手。
既然这太初神荒塔是仙宫的至高神物,那么与萧凡记忆里仙古遗迹潜藏的仙宫之秘,会没有联系吗?
“母亲,能不能在族内找个靠谱的人,最好是擅长神魂一道的,让他分出一缕神魂,冒充那个器灵,留在这王浩体内?”
苏红夜美眸一闪,没好气地道:“这种事还要我来操心?找你爹不就完了?”
姜夜愣了愣,旋即一拍额头,笑骂道:“对啊,我怎么把这忘了。”
说罢,立刻神魂一动,给自家老爹传讯去了。
苏红夜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
她随手一挥袖,灵光涌动间,虚空轰鸣,那座恢弘的太初神荒塔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王浩的体内。
“娘倒要学…哼!看看你是怎么安排的。”
“这些个身负气运之人,虽然杀起来颇为麻烦,但好东西是真不少啊…”
苏红夜心中暗自轻语。
之后,姜夜借助姜飞白的神魂手段进行主导牵引,放置了一缕可操控的神念在王浩体内。
与此同时,姜夜伸出手指,一道猩红光痕闪过,随即融入王浩的识海深处。
这是一枚极其隐晦的魂印,不显山不露水,却能随时操控王浩的生死。
只要修为不超过他,就绝无可能察觉这枚魂印的存在,更不可能挣脱。
王浩的命运,从此彻底被攥在了他手中。
做完这些,姜夜就将他放回了地牢中。
可以想象,王浩未来的前途一片黑暗。
……
隔日清晨,潮湿阴冷的地牢里。
牢里的年轻男女一个个从沉睡中醒来,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抱膝缩在角落,神色中带着紧张与惶恐,少数人眼底则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王浩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恍惚。
他记得昨夜入睡时并没有什么异样,却在这一觉醒来后感觉身体发沉,精神反倒格外疲惫。
仿佛一夜无梦,但却并未真正得到休息。
他呆呆坐了几秒,心中莫名泛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嘿!浩子,你怎么样?还没睡醒啊?”
李伟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王浩皱了皱眉,摇头道:“我没事。”
他目光扫过四周,心神微微一震,神情陡然一怔:“白如烟呢?怎么不见了?”
他的话一出口,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带着不安与茫然。
李伟叹了口气,低声解释:“今日一早我便醒了,恰好有个管事的女人来了,长得那是真漂亮!”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与敬畏,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她一眼就看出了白如烟的特殊体质,说她有成为修仙者的天赋。”
“当场就点拨了她几句,然后你猜怎么着?”
“白如烟居然真的就学会了修仙界的语言!”
“短短片刻,她就能和那女人对话,现在还能给我们翻译了!”
王浩眉头紧紧皱着,沉默不语。
他昨夜的那股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他心头变得有些沉重。
白如烟…为什么会被挑走?为什么偏偏是她?而那所谓的体质,又意味着什么?
这时,李伟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带着几分兴奋与希冀:“浩子,或许这是个机会啊!如果白如烟真成了他们看重的人,说不定能带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憧憬,语气也压不住了:“你不知道,她还特意替咱们开口求情,让那管事女人别为难我们。”
“甚至还说,要给我们争取一次测试资质的机会,看看能不能踏入仙途!”
李伟说到最后,语气都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还是白校花宅心仁厚啊!过去我还以为她高冷不好相处,如今看来,倒是我李伟错怪她了。”
“过去的事儿就不说吧,白校花这真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记得咱们的。”
王浩听得一阵无语,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
白如烟宅心仁厚?你怕不是在搞笑?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却懒得去戳破李伟的幻想,只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中有些烦乱,他下意识地呼唤起体内沉睡的器灵。
“器灵,你在吗?”
“在。”
王浩心头微微一松,压低声音问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
器灵淡淡回应:“无碍,你被关了太久,精神被不断压榨,身心早已疲惫到极点,这种情况下突然睡过去很正常。”
听到这里,王浩眉头皱了皱,心中疑惑未散。
他沉默片刻,又追问道:“昨日我记得好像问过你,白如烟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如今她被那些修仙者带走,说她天赋惊人,这跟我之前的猜测有什么联系吗?”
器灵沉吟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那小女娃确实资质不凡,被人带去培养并不奇怪。”
“至于你说的那些推测…吾如今剩余的仙力不足一成,能探知到的极为有限,难以窥见更多。”
王浩听完,这才点点头。
器灵的话,他还是相信的。
毕竟它存在于自己体内,与他同生共死,早已是密不可分的存在。
心绪稍定后,他忽然心头一动,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看我呢?我的修仙资质到底如何?”
第285章 终于可以出去了!
“你?”
器灵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瞬,随后像是带着几分无奈:“你就一凡体,哪有什么修仙资质?”
王浩整个人顿时僵住,仿佛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心口一凉,脑子一片空白。
凡体?
没有修仙资质?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半晌没反应过来。
心头最深处那点微弱的期待,一瞬间粉碎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
他嘴唇轻颤,喃喃低语,眼神空洞。
王浩只觉得胸口憋闷,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那你昨夜还说要让他踏入仙途,纵横无敌呢?”王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你是在耍我吗?”
器灵沉默片刻,才悠悠开口:“你的确没有修行资质,但我昨夜之言并非虚言。”
王浩心头一震。
“你要想办法找到仙古遗迹。”
器灵声音低沉而古老,仿佛带着岁月的厚重:“那里埋葬着我仙宫的遗藏,宝物无数。”
“只要你能得到其中的一部分,我便能指引你,借助这些宝物,为你锻造出独一无二的修仙血脉,太初体!”
“太初体?”王浩喃喃复述,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器灵缓缓说道:“一旦成功,你将拥有超越常人的天赋,修行之途一日千里,哪怕曾是凡体,也能踏天而行。”
王浩心底骤然燃起了希望。
这种剧情,他再熟悉不过!
不就是那些小说里的套路吗?
废体?天生不能修炼?
最后靠机缘逆天改命,一飞冲天?
“是了!”王浩呼吸急促,心中越发火热:“说不定我就是小说里的主角!”
他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起来,迫不及待追问:“仙古遗迹到底在哪?我又该怎么进去?而且我现在还被关在牢里,什么都做不了啊!”
器灵却不急不缓,淡淡道:“急什么?我早就说过,要静心等待。待我仙力逐渐恢复,让你离开此地轻而易举。”
王浩心里发痒,既急迫又憧憬,正要再继续问时,器灵又道:“接下来的时日,不要再无故呼唤我。我方才苏醒,极为虚弱,需要一段时间沉睡。”
话音落下,那份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
王浩无奈,脑海里已一片寂静。
“仙古遗迹…太初体…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王浩目光灼热,哪怕此刻仍困在牢笼,也仿佛能看见未来某天,他立于九天之上,万道环绕。
这时,地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一群修士鱼贯而入,为首的,赫然是两个女子。
白如烟走在最前,眉目间已没了往日的拘谨与茫然,换上一袭修行者的衣衫。
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轻薄的蚕丝衣物衬得她身姿修长,肌肤如玉,气质竟带着几分超脱尘世的冷艳。
她身旁是青璇。
青璇的面容端庄大气,青衣素雅,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严,眉眼间既有修行者的清冷孤高,又透着一种成熟的风韵。
两女并肩而立,宛若天上仙子降临,瞬间让整个阴冷潮湿的地牢都亮了几分。
囚笼里的年轻人纷纷屏住呼吸,眼神里既有震惊,也有羡慕与惶恐。
王浩抬眼望去,心头微微一颤。
白如烟与昨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仿佛在短短一夜间,气质彻底蜕变。
而青璇…光是那淡然的一瞥,就让他感觉自己如蝼蚁般渺小。
白如烟走上前来,目光在牢笼里的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她轻声开口,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已经和这些修仙者沟通过了。”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他们同意给你们一次机会,测试资质。”
“若是有人天赋不错,便可留下来,为此界最强大的仙族,长生姜族效力。”
话音落下,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议论声哗然响起。
“仙族…原来真有仙族啊!”
“如果真能被仙族看中,那我们岂不是能一步登天?”
有人脸上浮现狂喜,双眼放光,仿佛被困许久的绝望中,终于看到一丝希望的表情。
也有人眉头紧皱,神情惶恐。
效力?这听上去不就是投靠?那还自由吗?
可他们又没有选择。
白如烟见众人议论纷纷,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也要明白,此界弱肉强食,修仙之路无比残酷。”
“仙族不会收留凡人,若是没有修行天赋,你们无法留下。”
这句话,立刻让那些原本欢呼雀跃的人神色僵住。
有人慌张开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会被杀了吗?”
白如烟摇了摇头,语气平缓:“放心,就算你们没有修行天赋,他们也不会杀你们,我已经替你们争取过,他们同意放你们走。”
牢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能放我们走?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要是能离开这里,就算不能修仙,也比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强一百倍啊!”
李伟整个人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死死抓住王浩的手臂,声音发颤:“浩子!你听见了吗?机会啊!只要我们有点天赋,就能跟着仙人修行!就算没有,他们也会放我们走!咱们有救了!”
王浩神色古怪,心中五味杂陈,却又无力反驳。
毕竟,有什么是比身家性命更重要的呢?
众人跟随白如烟与青璇,缓缓走出阴暗的地牢。
许多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有人笑出声来,似乎压抑了许久后的情绪终于松开。
而王浩却忍不住低声问道:“如烟,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放过我们?”
李伟等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如烟走在前头,回眸望了他们一眼,神色平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修仙者之所以关押我们,是因为我们来历不明,又误闯了他们的禁地。”
“语言不通,他们无法问清楚,只能把我们暂时扣下。”
她顿了顿,微微抬起下颌,笑道:“我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后,就把我们经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他们知道真相后,见我资质尚可,就打算收我入门,同时,也念在这些缘故上,同意放过你们。”
“毕竟,你们在他们眼里只是凡人,得知真相之后,他们自然也就没必要再为难你们了。”
话音落下,众人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纷纷点头,神色明显松快了不少。
“太好了!终于不用死在这鬼地方!”
“如烟,你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可就在这氛围里,王浩却没能露出笑容。
他心底反而涌起一股愈发复杂不安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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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公开处刑!
王浩的目光落在白如烟的身上,那张清丽的面容此刻映照着火光,更显得圣洁明亮。
而王浩的眼神里,充斥着犹豫、疑惑。
他在思考着,仙古遗迹之事。
器灵之前也说了,要想真正踏入修仙之路,就必须进入仙古遗迹,得到里面的机缘,才能成就太初体。
只有这样,他才可能摆脱凡胎,追逐长生。
可如今的他呢?
他虽然被放了出来,但却依旧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体。
手无缚鸡之力。
更要命的是,一旦资质测试之后结果揭晓,他多半会被无情地赶出去。
而修仙界的残酷,哪怕就是王浩没有出去闯荡见识过,也能从这一个多月以来的遭遇中,切身体会到修仙界的残酷无情。
一个连灵气都无法吸收的凡人,在修仙界能活多久?
想到这里,他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焦急和恐慌。
白如烟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
她投靠了最强仙族姜家。
应该修仙界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吧?
他只是一个凡人,哪怕能沾上一点光,说不定命运就能彻底改写。
或许,他应该去找白如烟帮忙?
让她带自己找到并进入仙古遗迹的机会?
毕竟那可是器灵口中的唯一希望,若是错过了,他再无可能踏上修仙之路。
王浩眼底闪过一丝阴影。
他清楚,以自己的身份,去求白如烟实在难堪。
可他转念一想,如今若不争,不靠别人,他连活下去都难。
再说了,白如烟之前与自己相处得也算温和。
只要自己表现得够真诚,她未必不会帮忙。
若将来他真的成就大道,必然会补偿白如烟!
想到这里,王浩快速走到白如烟的身旁。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开口:“如烟,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想跟我说…”
可话未说完,他就被一股冰冷刺骨的目光钉住。
白如烟转过身来,眼神如刀锋般凌厉,杀意毕露。
她短暂的沉默让空气凝固,下一刻,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声喝骂:“王浩!我去你吗的!”
这一声炸响如惊雷,震得所有人呆在当场。
白校花,那个在校园里永远温柔优雅的女孩,虽然有点茶,但如今竟撕下所有伪装,破口大骂!?
一时间,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纷纷转头看向两人。
白如烟脸色变化极大,似乎愤怒到了极点,手指着王浩寒彻骨髓地道: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身上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大秘密!”
“甚至,我怀疑我们会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世界,全都是因为你!”
“你身上的秘密,来头恐怕不小吧?”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如死。
王浩只觉得喉咙发紧,额角冒出冷汗,慌乱中支支吾吾:“不…不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如烟竟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上这么一出!?
白如烟没有丝毫退让,她的眼神森冷,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的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你!”
周围人全都心头一震,纷纷倒吸凉气,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回想过去一个多月来的点滴。
他们被囚禁在地牢,日日担惊受怕,如坐针毡。
而唯独王浩,总能保持一种诡异的冷静。
那份冷静,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可疑!
无故群体穿越?
没有人是傻子!
每个人心中都多少有些猜测,但会是王浩吗?
白如烟逼视王浩,声音冷厉如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地牢里装作淡定,是因为我也有秘密?”
“不!我从来都没有!”
“我只是在半途冷静下来后,理清了思路,看出了你的异样,所以才刻意装作如此,以此试探你!”
“否则,为何我一开始和大家一样慌乱,后来却突然变得跟你一样镇定?”
人群中,惊呼低声响起。
所有人回想起来也的确如此,完全对得上。
白如烟与他们穿越到此界,一开始也是很慌、很焦虑的。
而他们也是很了解白如烟,心细如发,恢复清醒后看出王浩的异常也真的很正常。
然后白如烟没有停止语言,一字一句犹如重锤:
“王浩,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是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秘密不能说出来?”
“但凡你若有半点良心,就算你身上的秘密没有任何用处,难道也不能说出来,跟大家一起商量下对策吗?”
“哪怕只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也行啊!”
“可你呢?你宁愿一个人藏着掖着!也不告诉我们分毫!?”
“是怕我们觊觎你的机缘?”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们这些同学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整整一个多月!”
“你心里有底,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装给谁看?”
“而我们每日在牢笼中像热锅上的蚂蚁窜来窜去,坐立难安,不知明日是否就是忌日!?”
“看着我们惶恐不安的模样,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很舒服?”
“看你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小丑对吧?”
“甚至前几日在地牢里,你还故意装傻成为我的舔狗,生怕我看出了点什么对吧!?”
“这就是你的恶趣味?看着我这往日的校花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是不是很想笑?”
她的指控,句句如刀。
王浩面色发白,眼睛瞪得滚圆,嗓子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你…不是这样…”
可白如烟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冷笑一声,语气更加尖锐:“呵呵!你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分明是早就想好了退路吧?”
“王浩,我今日被青璇姐姐看中,仙途可期我很开心,而且又念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本不想与你这卑鄙小人再计较。”
“可你呢?”
“上来就试探我,还想着打我的主意?”
她眼神如冰,话语直戳人心最深处:“别以为我看不透你的小算盘!”
“你不过是想露出一点点所谓的‘秘密’,让我误以为你与众不同,好引起我的注意。”
“然后再借我的身份和机会,让我为你谋划好处,对不对?”
“你这种套路,我在大学里见得多了去了!”
“王浩,你之所以现在才来找我说这些,不过是因为我得了那些修仙者的器重,又听说是此界最强仙族势力,所以就想来套近乎了。”
“如此行为,真让我觉得恶心!”
“比我以前在学校见过的那些烂人,还要恶心千倍万倍!”
白如烟的声音,像一柄柄利刃,狠狠剜进王浩的心口。
周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声。
那是李伟。
他面色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王浩,呼吸急促:“浩子…这不会是真的吧?”
“我们这一群人被关在这鬼地方,一个多月都快疯了!你为什么能一直那么冷静?”
“是不是这一切…真的和你有关系?”
王浩心头慌乱,声音发颤:“李伟,你别信她!”
可他的话,在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
“呵!”
有个平日里与王浩关系一般的男生冷笑一声,声音透着压抑的怒意:“怪不得!怪不得你总是神神秘秘的样子!”
“当我们都慌成一团,你倒是安安稳稳,甚至还劝我们别车到山前必有路…”
“原来,你心里早就有底?”
“王浩,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们的笑话?”
话音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人心深处的苦楚。
“没错!”
另一人咬牙切齿道:“这么多天,你是最冷静的一个!你知道我们在担心什么吗?每天都在怕死!可你一点都不慌,你凭什么不慌?”
“王浩,你要是早知道点什么,为什么不说!?”
“我们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地牢里!你是不是故意看着我们煎熬?”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般涌来。
曾经的同学,如今一个个目光复杂,带着怀疑、愤怒,甚至是恐惧。
王浩心口发凉,背脊发冷。
他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287章 王浩的憋屈与怨恨,心气大损!
“不是的,我…我没有…”
王浩声音颤抖,眼神闪烁,手脚不自觉地发抖。
可在众人眼中,他的慌乱,不是无辜的表现,而是心虚的铁证。
李伟原本是他最要好的兄弟,此刻却也满脸复杂,眼神里带着失望:“浩子,你要真是知道什么,哪怕告诉我一点也好啊!”
“可你什么都不说…你这叫兄弟吗?”
这时白如烟冷笑一声道: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王浩这种人,一直以来就只想着他自己。”
“他是那种宁可把大家当成挡箭牌,也不会把真相告诉你们的。”
“这种人,心比毒蛇还狠。”
一句话,直接就把王浩钉死在众人鄙夷、怨恨的目光之下。
王浩只觉得自己仿佛立在万丈深渊边缘,四周尽是冷漠而陌生的眼神。
那些曾经一起上课、一起打闹的同学们,此刻却看他如同看着一个陌路人,甚至是敌人。
白如烟上前一步,目光锋锐如刀,直直盯住王浩:“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那么好!”
“那些仙人个个身怀通天手段,而姜族更有修为通天彻地的老祖人物!”
“我就不信,难道那些大人物会看不出你身上的秘密?”
“若是我说错了!那我白如烟当场给你跪下赔不是!”
话音落下,紧接着议论声像火焰般燃起。
“白如烟说得对!”
“对啊!王浩若真没有问题,大可以去仙人面前证明清白!”
“没错!要是我们都看不出来,难道那些仙人也看不出来吗?”
“是啊!既然他说没有,那就拿出来证据!不然…”
“哼!反正这里没有法律…”
越来越多的人点头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就连李伟,也沉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浩:“浩子,如果你真没什么隐瞒,就和我们一起去仙人面前自证清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王浩身上,带着逼迫与冷意。
这一刻,王浩彻底傻眼,脑海一瞬间空白。
随即,他心中猛地掀起滔天巨浪,怒吼声在脑海中炸响。
不!绝对不行!
器灵早已说过,太初神荒塔乃是仙宫至宝。
虽说他对“仙宫”没有确切的概念,但是也能意识得到,那绝对是逆天之物。
就像小说中主角的金手指,若是被那些老怪物发现端倪,还有他的活路吗?
必然会被剥夺殆尽,什么都不剩!
“我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才刚刚得到这太初神荒塔!”
王浩在心底嘶吼,指尖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未来的仙途,他的大道之路,他的长生无敌,全部都系在这神塔之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就此断绝?
他要长生,他要凌驾万灵!
纵横无敌,踏碎苍穹,才是他该走的路!
他的心绪却愈发翻涌。
“白如烟…”
他目光掠过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怨毒:“你竟敢这样当众这么说我?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
“还要跟那些仙人告发我?你这不是要我死吗?”
“你给我记着!”
“若有一日我得势,你定要跪在我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还有这些所谓的同学…呵,一个个都是白如烟的死舔狗,凭什么她三言两语,就能左右你们的判断!?”
“她是你们的亲娘不成?一句话就让你们群起而攻之,恨不得生撕了我?”
“我不过只是谨慎小心了一点而已,最多最多…就是想利用一些机会罢了!这也有错!?”
“可笑!可笑至极!”
王浩指尖死死抠紧掌心,几乎陷入皮肉。
念及此,王浩毫不犹豫地在心底呼唤起器灵。
很快,器灵的声音在王浩心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耐。
“怎么又在呼唤我?不是告诉过你…”
“救我!”
王浩直接打断,声音急切,带着近乎崩溃的慌乱:“器灵,他们发现我的异常了!”
“白如烟当众点破,还要把我押到那些仙人面前揭发!”
“怎么办!?快救我!”
他的心神紧绷到了极点,几乎要炸开。
“器灵,那些仙人…他们能不能发现你的存在?快告诉我!”
王浩呼吸急促,眼底全是惶恐:“有没有办法帮我隐藏起来?哪怕暂时遮掩一下也行啊!”
器灵也被惊得一愣,随后声音陡然变得急切:“你…你怎么会连一群凡人都应付不来!?”
“如今我仙力早已衰弱不堪,若是被圣人境以上的修士探查神魂,我必然会被发现!”
“到时候,不仅你死,我和太初神荒塔也会落入他们手里!”
轰!
王浩脑海轰鸣,眼前险些一黑。
白如烟之前说过,姜族是这片天地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若真被带到那些仙人面前,必然会被看穿!
“不行,不行!”王浩咬牙,额头青筋暴起,眼神近乎疯狂:“器灵!你必须想办法!你要救我!”
“现在就让我离开这里!”
“若是被他们发现,你也必死无疑!你想跟我一起死吗?”
最后一句,带着几分逼迫。
器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良久,它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唉…罢了。”
“我可以动用仅存的仙力,将你强行传送出去。”
“但之后,我就必须陷入长时间沉睡,到那时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
王浩心中一紧,但眼底闪过狠意。
“沉睡就沉睡!只要能让我活下来就够了!器灵,快动手!”
下一刻,太初神荒塔轻轻震颤,一道古老玄奥的光辉从塔中溢出。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股沧桑莫测的气息,仿佛超脱于凡俗之外。
虚空微微扭曲,空间波动若隐若现。
白如烟冷冷注视着王浩,正欲开口,却猛然心头一震,只觉天地间有一股力量正在涌动。
而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王浩身影骤然被那光芒笼罩,脚下虚空仿佛化作旋涡,正在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
“王浩真的有大秘密!果然有后路!”
“他要逃!”
惊呼声此起彼伏。
王浩的脸庞在光芒中时隐时现,他的眼神赤红,死死盯着白如烟与周围那些同学,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
“白如烟!还有你们!”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嘶吼,“今日之辱,我王浩记下了!”
“来日,我必让你们千倍、万倍偿还!”
第288章 白如烟的自作主张,要好好调教一番
光芒愈发炽盛,虚空彻底扭曲。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王浩的身影在无数双眼睛下,硬生生被撕裂开一条空间裂缝,瞬间消失不见。
场中寂静无声,唯有白如烟面色冷若寒霜,心底却暗暗一沉。
她昨夜经过青璇的一些教导,知道了青璇上面的人就是姜夜,长生姜族的少主,并且对王浩有安排。
但这次的行为却是她自作主张,主要想表现一下她的才能,好引起对方的注意。
可没成想,王浩竟然还藏有这般手段,直接逃掉了?
这让白如烟瞬间感觉自己闯了大祸。
“若姜夜追究下来…”
她指尖微微发凉,心思翻涌。
周围同学们哀怨、怨恨声此起彼伏,看到王浩真有这般秘密,心思各异。
另一边。
王浩被光芒吞没,整个人如坠深渊。等到眼前景象重新清晰,他已经出现在一片荒凉的地域。
空气沉闷,天地古老荒败。远处山影重重,仿佛沉睡巨兽,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王浩剧烈喘息,背脊冷汗淋漓,心口起伏不定。
“呼…呼…”
他抬眼一扫,脸色骤然僵住。
“这里…怎么会是这里?”
四周的地貌并不陌生,正是当初他们一行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被人围捕带走的地方!
王浩喘着粗气……定睛一扫周围,怎么又是他们穿越过来时被抓起来的地方?
王浩心头涌起生出一种兜兜转转的错觉。
他急忙在心底呼唤:“器灵!器灵!”
良久,体内才传来微弱的回应:“咳…这附近便是仙古遗迹。”
“我耗尽最后一丝仙力,把你送到这里。”
“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想办法进入仙古遗迹,也许就能改变你的命运。”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度虚弱,很快便再无动静。
王浩怔立原地,心中一阵空荡。
“只能…靠我自己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森冷的光。
“今日之辱,我王浩永不忘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白如烟…还有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同学,敢羞辱我?”
“敢背叛我?总有一天,你们会跪在我脚下求饶!”
王浩原本带着坚毅与正气的脸上,此刻甚至生出一股戾气与怨恨。
……
凌霄仙舟上,姜夜早已得知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白如烟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
测试资质会是所有人都没有修行资格,仙古遗迹开启之前,随手找个借口,就将王浩等人逐出,丢在遗迹周围。
王浩虽然是凡体,但却是有修炼资质的,只不过是姜夜让他以为自己毫无修炼天赋罢了。
仙古遗迹开启在即,他不会给王浩入门的机会。
而太初神荒塔留在他身上,也是为了利用这天命主角的运气,好帮他修复神塔。
姜夜是既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甚至要马儿挤出血奶,给他打白工。
王浩就算是失败,也对他没什么影响。
抹杀器灵后,姜夜已经将王浩30万的气运值,压榨到只剩不到10万了。
而白如烟这一番操作,让王浩心气大受打击,甚至隐隐有入魔的迹象,剩余气运更是锐减至三万。
姜夜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白如烟这女人,心机不少,倒也算是干得不错。”
不过,他却没有丝毫要奖赏的意思。
“璇儿,这女人自作主张,还自以为是…”姜夜淡笑着摇头:“这种女人,应该要好好教育一顿。”
说着,他随手取出那根棒球棍,递给身旁的青璇。
青璇接过来,神色冷然,轻轻颔首:“放心吧公子,我明白,她胆子太大了,小心思太多,该敲打就得敲打。”
若不是白如烟有七窍玲珑心,能听到他人心声,姜夜思索着应该有诸多利用价值,根本不可能留她一命。
姜夜又道:“王浩的那些个同学,就没有测试资质的必要了,让白如烟亲手处理,若有半分犹豫,也不用活了。”
青璇应声一笑:“我想这女人应该不会犹豫的。”
安排妥当,姜夜缓步离开,衣袂飘然,来到另一处静室。
这座静室外植满仙藤,流光溢彩,灵气氤氲。
姜夜推门而入,看见顾梦溪正静坐其中,身影清雅,犹如一幅安静的画。
她抬眸的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姜夜心头微动,走上前,声音放缓了几分:“梦溪,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他虽惯用权谋手段,但既然顾梦溪已经成为他的女人,他也愿意在这种时候,给予她应有的关心。
只不过,一切也要看对方的想法了。
顾梦溪缓缓抬起眼眸,看向走进来的姜夜。
比起从前的冷冽与抗拒,她的神色已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这几日的静思,让她不得不承认,姜夜曾说过的一些话,的确很有深意。
就算是现在,她也搞不清楚。
当初她以为自己对昊辰的情感坚定不移,甚至愿意与姜夜死战到底。
可如今细细回想,那种所谓的“喜欢”,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炽烈。
那更像是一种模糊的依赖,一种被笼罩在温和外表之下的好感。
若没有姜夜的出现,她或许真的会与昊辰走到一起,但真的就意味着真爱吗?
这一点,她在反复思索后终于承认。
原本积压在心头的恨意,也随着日子推移渐渐消散。
怨意虽然未尽,但也不再像火焰般炽烈。
顾梦溪的唇角轻轻抿起,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姜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姜夜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深邃:“你想问什么?”
顾梦溪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她这些日子里,曾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过往对姜夜的调查,许多被她忽视的细节如今却逐渐清晰。
她抬起眸子,语气带着几分探寻道:
“姜夜,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你要如此针对昊辰?”
“这不合常理。”
她的眼神坚定,却又隐隐透出几分犹豫:“当代天骄妖孽何其之多,足以震慑一域的存在比比皆是,可你偏偏把精力放在一些奇特的人身上。”
她记得,当姜夜初次从沉眠中苏醒时,第一件事竟不是高调出世,震动诸天,而是前往下界,亲手斩杀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修士,叶不凡。
那个家伙,在浩瀚修行界中,原本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
可姜夜却亲自出手,将其抹杀。
紧接着,是林宏炎、沈炼、林尘…
每一个都算得上天骄,但绝非顶尖妖孽天骄。
然而,姜夜却始终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些人身上,甚至不惜亲手出手,将他们一一压下。
追溯到最近的,还有那个萧凡。
此人虽妖孽,但论背景、论实力,远不及那些至尊人物。
可偏偏在他身上,却掀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导致了神霄仙朝前任神皇的死亡。
顾梦溪咬了咬唇,终于把心底的困惑问了出来,声音清晰而坚定:
“所以,我很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他们固然都算出色,可与真正的绝世妖孽相比,远远不够。”
“你为何要把他们一个个都盯住?”
第289章 顾梦溪的想法,订婚大宴
顾梦溪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姜夜,仿佛要从他那双金辉流转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真相。
可姜夜的脸庞平静无波,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片刻沉吟,他忽然淡淡一笑,带着一丝调侃意味:“你又不是我的女人,连嫁给我的念头都没有,为何要告诉你?”
“倒是玄天古宗,还没有表态吗?”
顾梦溪柳眉微蹙,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中有些郁闷。
她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宗门让我转告你,玄天古宗不会收昊辰为圣子。”
“至于是否联姻,他们说…看我自己的意愿。”
姜夜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调笑:“哦?那么溪儿,你又是如何考虑的呢?”
顾梦溪美眸微瞪,语气凌厉:“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再好好考虑一番。”
姜夜眼中闪过一抹讥诮,神色带着明显的不屑。
空头支票谁不会?
气运之子这种事,有他自己一个人割韭菜就好了,这种秘密他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顾梦溪见他沉默不语,心中更添烦闷,咬牙再次追问:“那换一个问题。”
“告诉我,为什么玄天古宗明明可以不答应联姻,却又偏偏表明了不收昊辰为圣子的态度?”
“这是为何?难道真的是因为怕你们姜族吗?”
她目光冷冽,话音中带着几分不信。
她可是翻阅过大量玄天古宗的典籍,清楚地知道宗门传承悠久,底蕴深不可测。
诸天长河中,诞生过不少天帝,玄天古宗却从未臣服于任何一位天帝的威势。
更让她在意的是,玄天古宗内部对于昊辰的态度极为两极分化。
除了宗主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愿意扶持昊辰上位,可唯独宗主一人,始终卡住这一关,甚至不给出任何理由。
甚至昨日还特意告诫过她,不可与姜族为敌。
这些疑点,堆积在顾梦溪心头,久久无法释怀。
姜夜却只是摆了摆手,神情中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巧了,我也有类似的问题,想去问我家老祖。”
顾梦溪顿时失去了耐心,美眸一转,冷冷地白了他一眼:“你走吧。我今后的路,会一个人走,不必你费心。”
“至于昊辰,我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姜夜静静看了她一眼,神色平和,并没有阻拦,反而点了点头。
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真诚:“祝你仙途昌盛。若有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欲离开,脚步却在门口微微停顿了一瞬。
良久,他还是开口了,语气平静,然而却蕴含着极度的冷冽与杀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昊辰会在仙古遗迹中,被我亲手杀掉。”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停留,径直离去。
顾梦溪怔怔站在原地,脸色一时复杂。
她早已猜测过姜夜的意图,但当他亲口说出时,那份凌厉的决绝,依旧让她心口微微发紧。
她很清楚,姜夜不是在宣告,更像是在警告。
姜夜说这话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此刻却直言不讳,意思就是要看她如何行事,说了什么不重要,做了什么才重要。
若是她但凡做出一丝要帮昊辰的意图,那姜夜会杀了她,毫不留情。
……
订婚宴日。
仙朝宫殿金碧辉煌,巍峨耸立在天穹之下,霞光环绕,瑞气腾腾。
今日的宫殿比往日更加奢华,殿外浮空灵山悬挂,万丈彩带垂落,场面壮阔至极。
殿内早已座无虚席。
来自仙域各地的修士、世家、道统代表齐聚一堂。
每一处都人声鼎沸,酒香飘荡,灵果仙浆堆满玉案,仙禽瑞兽在殿外环绕,更添几分气势。
有人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望向主座的方向,眼神中带着敬畏,也有几分好奇。
毕竟,这一日不仅仅是姜夜的订婚宴,更是一次巨大的利益盛典。
凡是有资格出席的,几乎都与这场婚约的背后牵扯着利益,和即将到来的仙古遗迹格局。
主殿一角,高大屏风之后,姜夜与神洛绾并肩而坐。
两人十指相扣,仿佛一对神仙眷侣。
神洛绾今日格外不同,往日那种威严与冷傲尽数收敛,脸庞泛起浅浅红晕。
她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姜夜身上,心底竟生出几分窃喜与满足。
姜夜却并未注意到她的神情,他神色平淡,心思却飘向了别处。
他罕见与系统闲聊了起来。
“统子,老实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主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主人…】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单纯,甚至有几分憨厚。
姜夜脸色一黑,心中无奈。
问了这么久,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答案。
说实话,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心中早就积攒了不少疑问。
随着见闻的增加,他愈发感觉到这一切并非偶然。
这些所谓的天命之子,一个个接连出现,且无一例外都与姜族有着莫名的仇怨。
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批发一般,接连投放在他面前。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更离谱的是,这一切姜族高层显然都心知肚明,却始终只字未提。
想到不久前太清老祖的一番话,姜夜心中更添几分沉重。
他已知晓了诸天诞生前的世界,以及“永恒姜族”的惊天秘闻。
如今再结合这个系统的存在,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姜夜眼神微闪,心中暗道:“这系统…该不会是我那些老祖捏出来的吧?”
“用来对付这些天命主角?”
姜夜心中打了个问号,这个想法虽然突兀,但越是细想,越是觉得合理。
毕竟,姜族能在漫长岁月中屹立不倒,本就不是寻常的存在,肯定是有通天手段的。
要说他们能凭空捏造出一个系统来,未必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心底忍不住叹息一声。
姜夜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自嘲。
一祖神秘莫测,口风紧得吓人。
他父亲都未必知晓全部内幕,他又怎可能问出什么结果?
“如果是自家老祖给我的,那就是让我收割这些天命主角呗,一祖已经给了我提点,我也不再有后顾之忧。”
“等到了时候,自然就能知晓一切。”
第290章 资本的运作
很快,热闹非凡的订婚宴终于落下帷幕。
整个诸天都在传颂这场盛事,哪怕只是被安排在最外围的宾客,都觉得能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便足以传给子孙后辈。
毕竟,那是姜族神子与仙朝女神皇的订婚宴,堪称诸天最盛大的结合之一。
然而宴会结束后,姜夜也没有做什么,而是难得闲了两天,带着神洛绾游走宫殿深处,静静相处。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仙古遗迹姜夜并没有设立更多的规则限制。
神洛绾心里甜蜜非常。
她原本以为,姜夜与她联姻多是政治上的考量,可现在却真实地感受到姜夜的陪伴与温柔。
两日时光,她几乎忘了外界纷争,只觉得自己像个寻常女子,被夫君宠溺。
神皇殿内,殿宇恢弘,琉璃光芒闪烁。
神洛绾靠在姜夜身旁,满脸潮红,气色红润,眼神却带着一丝担忧。
她轻声开口:“公子,你不打算阻止那些家伙进入仙古遗迹吗?”
姜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还叫公子?不是刚被我提醒过么?”
神洛绾耳根发热,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夫…夫君。”
姜夜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抚过她的发丝,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却没有再继续调侃,而是认真道:“前些日子我不是刚宰了他们一波?急什么。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太过逼迫,反倒容易让这些人狗急跳墙。”
说到这,他又轻声补充:“等我母亲出关,境界彻底稳固之日,再狠狠收割他们也不迟。”
神洛绾心中微颤,忍不住嘟起嘴:“可仙古遗迹毕竟不同,那是不知名纪年流传下来的秘境,机缘无数。”
“若是放任他们随意探索,只怕会被占去好处吧?”
姜夜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们加起来不过一万人左右,对我姜族来说,不足为虑。”
“我会在进入之前直接宣布,每人只能携带一个储物戒,并且规定好具体的数额,最后嘛…任何人,在遗迹中停留不得超过一个月。”
神洛绾一愣,美眸微微睁大:“一个月?”
姜夜淡然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从容:“如此一来,面子已经给足,能得到多少机缘全看他们本事,与我姜族再无关系。”
“至于他们是否满意,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了。难道他们还敢当众翻脸不成?”
神洛绾听闻顿时一怔,还能这么操作?
要知道仙古遗迹并非寻常秘境,而是天地间最古老的遗泽之一。
短短一个月的时限,恐怕连外围的四分之一都探查不尽,更别说深层区域了。
她心里清楚,这等规定几乎等同于扼住了其他宗门的喉咙。
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万一有人赖着不肯出来呢?”
姜夜轻轻摆手,冷笑道::“我姜族近来调度人手,圣人境修士足有十万,神王境更是上千万,加上苏家与书院的力量,更远不止此。”
“你神霄仙朝底蕴深厚,也能出不少吧?”
“到时候全部一起涌进去,十个圣人,一千个神王境盯住一个人就够了…”
“嘿嘿…时间一到就让他们离开,若是不离开那就是挑衅我姜族的威严…”
神洛绾美眸闪烁,心中直呼好家伙。
难怪姜夜不提早宣布规则,这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坑这些人。
一开始她真以为姜夜要做好事呢。
难怪姜夜一开始就严格控制宗门数量,原来提前就已经想妥当了。
这是完全不当人啊。
神洛绾皱眉,白了他一眼:“还说不引起众怒,这已经是很过分了吧?”
姜夜神色自若,眸光沉静:“错了,这正是最聪明的做法。”
他缓缓解释:“一千个宗门名额中,我姜族暗中收买了二十多个。”
“这些人会乖乖在时限到来前出来,还会宣称在外围区域收获颇丰,不仅没亏,反而赚了大便宜。”
“消息一旦传开,哪怕其他势力心里不满,也只能归咎于自己运气不佳,而不会怀疑规则有问题。”
“毕竟,有人得了好处,就说明机会确实存在。”
姜夜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声音低沉而笃定:“至于那些依旧心怀不甘的,我会让人在外围准备一批天材地宝,专门赏赐给不朽道统之人。”
“只要有人带着收获离开,风声就能被压下去。”
他微微仰首,唇边带笑,语气透着几分玩味:“这就跟做买卖一样,有赚有亏,心态自然会平衡。”
“只要有人觉得不亏,剩下的就好处理了。”
“哼哼,这就是资本的运作…”
神洛绾愣住,轻声念道:“资…资本?什么意思?”
姜夜目光柔和下来,伸手捏了捏她的俏脸,温声笑道:“这些你不必多想,为夫还有许多东西要布置,这几日要暂时闭关,就不能一直陪你了。”
神洛绾心头微颤,神色微红。
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姜夜最近心事很多,便不再多留。
……
一周的时间悄然过去,这段日子出奇地平静,没有太多波澜。
对于昊辰来说,是难得的一次喘息、修心的机会。
凌霄仙舟静静悬浮在高天之上,宛如一座行走的仙宫。
昊辰这几日都在闭关,心神沉入道心之中,磨砺自身。
结果还算不错,他感觉比以往更加稳固,心境少了些浮躁,多了几分冷冽与坚韧。
当然,顾梦溪离开的伤痕依旧存在,时常会在心底泛起些许酸意。
但修仙路终究孤独,他也慢慢看透了。
那些情感,如今已经不再影响他的修行,更多是被埋在心底深处的一抹隐痛。
然而,他刚刚收功,调整呼吸之时,房门便被推开。
姜夜缓步走来,神色淡漠,目光平静,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
只见他随意扫了昊辰一眼,开口便道:“走吧。昊辰,你现在是我的护卫,进入仙古遗迹之后,可不要擅离职守。”
昊辰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走吧。”
姜夜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
昊辰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上。
他们穿过长廊,来到凌霄仙舟的灵屿台。
这是仙舟专门供人登临与落脚之地。
姜夜负手而立,远远眺望。
昊辰却在暗暗观察身旁的人,总感觉这个姜夜和之前有所不同。
让他心中泛起几分说不出的疑惑。
但他终究没去深想,收回了目光。
眼前这艘凌霄仙舟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仙宝,通体由不灭神金与虚空仙石铸造而成,巨大的甲板宛如琼宫玉宇,雕刻着古老的仙禽与神兽图案。
行走其上,仿佛置身一座活着的仙宫。
昊辰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些精致的细节,心中轻轻一动。
虽然没有露出太多表情,但那眼神却还是泄露了几分羡慕。
曾经的他纵然有过荣耀,但也不曾触及过如此恢宏的底蕴与气象。
“或许,我有一天也能…”
第291章 凡人之躯的王浩,相互的暗中设局
仙古遗迹禁区。
天地荒凉,一片死寂。灰蒙蒙的雾气常年笼罩,连灵禽走兽都难得一见。
这里没有人烟,没有生机,唯有断裂的山脉与枯竭地势昭示着破败。
王浩独自走在这片地域中,衣衫破旧,面色憔悴。
他不过是凡人之躯,却硬生生在这片禁地存活了数日。
靠的不是修为,而是顽强求生的本能。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一头雾水。
“这不应该啊。”王浩坐在一块石头上,满脸的疲惫与苦闷。
“器灵是仙宫的大人物,仙宫留下的遗藏,难道不应该对地形了如指掌吗?哪怕是随便一点提示,也能让我少走弯路啊。”
他低声嘀咕着,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再不济,也该知道一些隐秘或者秘密通道吧?”
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神情有些烦躁:“难道说,因为事态太紧急,器灵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什么?我要等它苏醒之后,才能问吗?”
“可它到底要多少才苏醒啊?”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沉重。
器灵至今沉睡,他一个凡人孤身闯入这片危险的禁区,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饥饿时,他只能翻找残破废墟里遗留的灵果皮壳,或者冒险捕捉一些不知能否入口的荒兽腐尸。
夜晚更是难熬,气温骤降,常常冻得他浑身颤抖,只能蜷缩在碎石缝隙里勉强过夜。
简直比在地牢里还要折磨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王浩猛地抬起头,心中又惊又喜。
那是一名身披灰色长袍的青年修士,气息并不强盛,似乎只是一个寻常的散修。
此刻,他神色警惕地盯着王浩,目光中满是疑惑。
“咦?一个凡人?”
散修李波声音带着几分诧异,随即又皱起眉头,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出现在太苍道域这种地方?”
“这里可是仙古遗迹的禁区,寻常修士都要避之不及,你一个凡人竟敢在这里乱晃?”
王浩被问得一怔,心中暗自叫苦,却又只能强撑着笑容,喉咙干涩地挤出几个字:“我…是误闯进来的。”
李波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他。
那目光不再只是单纯的疑惑,而是带着几分探究,似乎要把王浩整个人看透。
王浩心思敏锐,很快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
散修看出他的古怪?想要夺宝?
他脸上尽量保持镇定,身体却僵在原地,不敢露出一丝紧张的动作。
内心深处,他急切地呼喊器灵,甚至试着用意念去催动体内的太初神荒塔。
“器灵!快醒醒啊!哪怕帮我一点也好!”
然而,无论是器灵,还是那神秘的太初神荒塔,都没有丝毫回应。
就好像他根本什么都不曾拥有,只是一个真正毫无依仗的凡人。
这一刻,王浩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而远在天穹之上,虚空深处,一道人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姜夜。
他整个人都隐匿在虚空之中,气息彻底消散不见,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玩味,犹如看戏一般。
“我都是太初神荒塔的主人了,王浩还想催动不成?”姜夜低声自语,嘴角弯起一丝讥讽。
老实说,若不是自己提前动了手脚,这小子哪怕只是凡人,一旦催动那件至宝,哪怕是圣人境之下的修士,也会被镇压其中,再难脱身。
在他身旁,官云瑶也静静站着,同样隐匿在虚空。
她抬手轻掩红唇,笑意盈盈,显然对王浩的窘境颇感有趣。
“这王浩,是不是就像你当初在云顶书院,对付林尘那些人一样?”
“被你盯上,可真倒霉。”
姜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眸光如月下幽泉般深邃。
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副面容,气息更是与往常截然不同,仿佛整个人都被重塑了一般。
哪怕熟悉他的人立在眼前,也未必能认出。
为了这次仙古遗迹之行,他耗费了整整五十万反派值,将【虚空经】推至满层。
如今他能在虚空中随意穿梭,身形彻底隐没,哪怕是圣人境的强者也难以察觉。
毕竟,这一趟仙古遗迹中的机缘极为重要,还要顺势处理王浩与昊辰两人。
除此以外。
更关键的目标,却是天隐。
此人虽非天命主角,却是个极具威胁的存在。
姜夜对他格外看重,不仅是因为危险,更因为此人在大道仙途上的钻研独到。
若能将之吞并、借鉴…
其价值,并不比起昊辰这类天命主角的羊毛低。
事实上。
自古仙域之事落幕后,诸天万域都在通缉天隐。
姜夜更是多次提及此事,亲自过问。
但还真就一点儿踪迹都没查到。
这反倒让姜夜对天隐的秘法更感兴趣了。
那种近乎无声无息的潜遁,极有可能与他姜族的虚空秘法相契合,若能融会贯通,威力只会更恐怖。
并且姜夜严重怀疑,这天隐既然出现在了太苍道域,说不定就是冲自己而来。
姜夜甚至都想到了对方的意图。
姜族的通缉可不是虚设,就算天隐是一介准帝也吃不消。
况且他曾经亲手刺杀过姜夜,这件事让苏红夜也不时出手探查他的踪迹。以致于天隐的日常行动都受到极大限制,更别说正大光明去争夺机缘了。
若想破局,天隐恐怕是打算在仙古遗迹中活捉他,以此作为未来道途的筹码。
换作其他人,肯定会觉得对方一定是疯了。
但姜夜却深知,对方虽只是一介分身,但本体死亡后就是自己的主人了。
同样的人。
仲天逸也是深谋远虑,城府颇深,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面对这样一个如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既然是敌人,那就更需早日处理。
对此,双方其实早已在仙古遗迹中为对方设局了。
姜夜甚至觉得,天隐可能也猜到他会为对他布局…
就看谁道高一尺,谁又能魔高一丈?
这时,姜夜脑海中传来九祖的传音:
“小夜,已经确定了,周围布下虚空望气阵,天隐绝不可能在此地隐遁。”
虚空中,姜夜眯起眼睛,望着下方王浩与李波的对峙,唇角那抹笑意渐渐浓烈。
第292章 熟悉的剧情,姜夜的布局
下方,王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吃了蜜一样。
李波负手而立,神色冷冽,声音带着几分逼迫之意:“小子,你身上不对劲。”
“我怀疑你藏有某种秘宝,不然区区一个凡体,怎会在此地活这么久?”
“识相的话,乖乖交出来,也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若是执迷不悟…呵,小心小命不保。”
王浩只觉得胸口发堵,欲哭无泪。
他紧紧攥着拳头,心里不断咆哮:
“交?开什么玩笑!”
“我王浩穿越到这片世界,受尽屈辱与冷眼,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丝希望…”
“太初神荒塔是我唯一的依仗,是我登天的机会!”
“我要凭它一步步踏上大道,洗刷所有耻辱!怎么可能交出去!”
想到这里,他眼神逐渐坚定下来,哪怕面色依旧苍白,却透着一股死也不退的狠意。
“别妄想了。”王浩声音沙哑,眼中带着冷光。
李波眼神一沉,杀机骤现,话不再多说,身影一晃,直接探手朝王浩抓去。
灵光翻涌间,虚空仿佛被压塌,一只大手遮天而下。
然而,李波的攻击还未落下,王浩猛地身形一矮,似是早已预测到了,瞬间转身狂奔。
“逃得了吗?”李波冷笑,抬手再度轰出一道灵力光芒。
轰!轰!轰!
数道攻击接连砸落,但令人意外的是,王浩虽然只是凡体,却每次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了。
他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却总能在最后一刻躲过致命一击。
李波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抹讶色。
“这小子,还真邪性。”
“不愧是那位人物被盯上的家伙。”
他心中暗想。
王浩气喘如牛,脸色惨白,却咬着牙拼命逃窜,越跑越深。
不知不觉,他闯进了仙古遗迹最麻烦的禁地区域。
那里的地势陡峭,灵雾弥漫,一片灰暗中,竟隐隐可见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糟了…”
王浩脚下打滑,整个人直接跌入悬崖深渊,身影瞬间消失在浓雾与黑暗中。
李波停下脚步,神色复杂。
本以为这一次只是随意敲打,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一路逃进禁地不死,还恰好避开了所有致命杀招。
“是我太过放水,还是他运气好得离谱?”李波喃喃,眼底浮现几分难以言明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演得不错。”
李波心头一震,立刻收敛心神,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紧接着,虚空波动骤然扩大,仿佛一片天地被掀开。
上千道强横的身影从虚空法阵中浮现而出,齐齐踏入此地。
那股气势,如山岳倾塌,如江海咆哮,压得李波呼吸急促,心跳都快要停滞。
为首之人,正是姜夜。
他看着下方漆黑一片的悬崖,脸上挂着淡漠的笑容。
天罡仙阙,个个都是姜族内以战力筛选出来的精英,每一个都有圣人境巅峰修为,用来执行此行秘事,最为合适不过了。
李波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满眼震撼,心中忍不住暗自惊呼:
“这…如此大的阵仗,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有些害怕,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可姜夜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在意李波的心思。
在姜夜眼中,李波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却算得上识趣,懂得进退。
正因如此,他倒觉得这人今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只是此行极为重要,他绝不会允许半点泄露。
姜夜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波身上,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放开心神,让本神子给你种下魂印。”
“你的家族,从此会在我姜族庇护之下。”
李波心头一颤,本以为会有屈辱感,却意外地没有。
反而感到一种巨大的安定与安心。
家族在姜族庇护之下,那就让他了却一桩心事,再无后顾之忧了。
更何况日后还能在姜族神子手下做事,那更是一种天大的幸运,好处多多,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差事。
他眼眶微热,心中充满感激,毫不犹豫地放开心神。
姜夜抬手一挥,指尖灵光闪烁,一枚玄奥符文瞬间没入李波眉心。
魂印悄然落下,牢不可破。
李波只觉得识海一震,却并无任何排斥之感,反而生出一种被庇护的奇异安稳。
姜夜淡淡看了他一眼,旋即摆了摆手:“回去领赏吧。此行凶险,你修为有限,留下只会白白丧命,不必陪我涉险。”
李波心头激动无比,立刻俯身大礼,声音中带着真挚的感激:
“多谢神子恩典!我李波日后必将以死效忠!”
他眼中光芒闪烁,满是感激与决心。
……
悬崖之下,王浩迷迷糊糊醒来,浑身酸痛,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心跳的回响。
他强撑着爬起,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冷光从岩壁的缝隙中透下,勉强能辨清方向。
就在不远处,一座昏暗破旧的古老宫殿静静耸立。
那宫殿残破不堪,青铜色的大门斑驳斑驳,仿佛经历过无数岁月,厚重的灰尘覆盖其上。
门缝微微开着,一股古老而陌生的气息透出,让人心中发凉。
王浩怔住了,心脏咚咚直跳。
“这…是什么地方?”
他忍不住喃喃出声,心头既是好奇,又是深深的紧张与茫然。
仿佛站在天地间最不起眼的一角,他觉得自己太过渺小,根本承受不了这股压抑气息。
可当他想到一路走来的屈辱与拼命,又想到太初神荒塔仍在自己体内沉睡,他眼中的怯意渐渐消散,胆子反而被激了起来。
“无论如何…这是我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得死紧,快步朝那座古老宫殿走去。
然而,就在他触及门口的一瞬间。
轰!
整个虚空猛然一震,犹如天鼓擂响,沉闷的轰鸣震得他耳膜刺痛。
无数道光影陡然浮现,虚空仿佛被撕开,从中踏出一尊又一尊气息惊天的身影。
顷刻间,千名圣人齐至,气势如山岳倾塌,铺天盖地。
为首之人,正是姜夜。
他衣袍猎猎,眼神冰冷如刀,只是淡淡地望着王浩,仿佛看着一只待宰的蝼蚁。
王浩心头大骇,眼睛瞪大到极点,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未张口,姜夜只是抬起手,灵力微微一动。
啪!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王浩,他全身骨骼爆响,如遭雷击,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他便重重倒下,彻底昏迷了过去。
第293章 进入仙宫
古殿大门在黑暗中显现,沉重而古拙,裂纹密布,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威势。
姜夜挥手,灵力震荡,石门轰然开启。
昏暗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厚重的岁月味道。
姜夜神色平静,率先迈入其中,上千圣人境巅峰的修士列队紧随而后,他们的气息沉沉压下,仿佛一支远古战军,带着无声的肃杀之意。
殿内一片寂静。
墙壁斑驳,雕刻早已残缺,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高大的石柱撑起殿宇,柱身上浮雕着古老的仙禽、神兽,尽管裂痕遍布,却仍然带着扑面而来的威严。
脚下的石砖早已残破,却在灵光照耀下泛着微弱的金辉,仿佛历经亿万年仍未湮灭。
天罡仙阙的一名战将走到姜夜身前,目光扫视四周,语气笃定地开口:
“神子,此地通道,可以确定的确是仙古遗迹的隐秘通道。”
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自信。
毕竟在行动前,他就特意挑选了族中对各类秘境极为熟悉的修士同行。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补充道:
“并且,这处通道极为便利,我们很可能已经来到仙古遗迹的最深处区域了。”
姜夜神色淡然,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并未意外。
“仙古遗迹正门入口那边,应该也都开始陆续进入了吧?”
战将立刻躬身回道:
“女帝已经在太苍道域上空投下虚影坐镇,各大道统陆续进入,没有太多摩擦。”
姜夜笑了笑,旋即恢复平静,继续向前。
自他母亲成就天帝,主导权便紧握在了姜族手中。
原本仙古遗迹落在神霄仙朝的地域中,没有力量便是公有。
但与姜族联姻,便有了力量,从此公有变成了私有。
而其他道统之人,就只是前来分一杯羹的客人,一切听凭主人家安排。
穿过幽长的甬道,姜夜一行很快走出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空旷之地,中央耸立着一座恢宏的仙宫。
宫阙高耸,气息古老,虽然残破,但并未彻底沦为废墟。
岁月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却依旧遮掩不住它曾经的辉煌与威势。
四周的壁画斑驳破损,却还能模糊勾勒出仙宫昔日的景象。
天罡仙阙的战将与圣人们环顾四周,一个个眼中带着震撼与敬畏。
这里的气息,与他们以往进入的秘境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逼近天穹的宏伟感。
姜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神色淡漠。
然而,他体内的血脉却很快有所回应。
永恒仙体在这一刻微微震颤,似乎在感应某种古老而熟悉的气息。
“你们去规定地点布阵吧。”姜夜淡声开口。
“是。”
天罡战将立刻领命,带着一千圣人离去,按既定计划布置大阵。
片刻后,仙宫大殿前只剩下姜夜与官云瑶,以及昏迷不醒、被姜夜随手提着的王浩。
官云瑶心中早已按捺不住,终于忍不住开口,目光落在姜夜手上的王浩身上,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公子为何会提前知晓,这王浩能带我们走来这里?”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大概率就是仙古遗迹最核心的区域了,里面有怎样的机缘那真是难以想象。
姜夜摇了摇头,淡声道:“其实我并不确定。我只是知道王浩身负大气运,所以逼了他一把而已。”
官云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美眸中光芒闪动:“大气运之人?那云顶书院中的林尘他们,也是如此吧?”
姜夜轻轻颔首,随即又叹息一声:“一切不过是推测罢了。”
实际上,他一开始也没有把握,王浩就一定能带他进入此地。
只是因为接触这些所谓的“天命之子”太多了,姜夜逐渐摸索出一些规律,甚至做出了诸多隐晦难言的推测。
天道似乎在不断投放气运之子,像是有意针对姜族。
可在姜夜看来,那其中的套路与规律,有些过于死板,好似程序一般在运转。
比如,姜夜处理掉了这么多天命主角,为何王浩一穿越,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而不是换一个地方投放?
如今更是,哪怕姜夜早已跟随在王浩身后,王浩还是“阴差阳错”地找到通往仙宫的秘密通道,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
气运的确加持在王浩身上,但不可能事事都让他逢凶化吉。
这样一看,姜夜心中的推测便是天道无情至公。
它不像有灵智的存在,更像是在遵循某种“规则”,在维持天地间的平衡。
正如当初,他故意将萧凡留在身边,利用那股天命气运为自己谋利。
那并不是萧凡自身的选择,而是气运规则的推动。
天道之所以频频针对姜族,姜夜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姜族太强盛,强到影响了诸天平衡。
天道于是投放大量气运之子来制衡。
这并非出于天道意志,而是出于一种超脱生灵的天地规则。
而姜夜则是一个人,在天道眼里与寻常生灵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也没有全然肯定自己的推测。
毕竟,他还不清楚,这些异常现象是否与自己身上的“系统”有某种关系。
姜夜思绪飘散几息,随即轻笑了几声,随后伸手轻轻牵起官云瑶的素手,语气温柔:
“以后若是遇到这种人,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们身上,总能找到些有趣的好东西。”
“我们走吧,看看里面有什么。”
官云瑶心中微动,被他忽然的亲昵举动弄得俏脸微红。
她低下眼睫,心跳怦然加速,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可很快,这份羞涩便化作一股暖意。
毕竟这是仙宫,这等地方,哪怕是很多仙域的大人物都未必能进入。
姜夜却愿意带自己同行。
要知道神洛绾都没带来呢!
虽然可能是因为女神皇的身份缘故,但她的心中仍旧难以抑制感动。
“公子,你对我真好。”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真挚。
姜夜并未多说,只是淡淡一笑。
一手随意提着昏迷的王浩,另一只手却仍牢牢牵着她,带着她一起缓缓走向仙宫深处。
第294章 昊辰郁闷,犹豫的选择
仙古遗迹入口。
位于仙朝京城外不远处。
此地早已被层层仙光封锁,大阵笼罩,虚空中漂浮着符文,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随着仙门洞开,各大道统的修士陆续涌入,宛若万川入海。强者们身影纵横,气机冲霄,浩荡声势震动天地。
昊辰跟随姜族一行,进入了第一批次。
穿过光幕,他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映入眼帘昊辰的,是一片极为古老的天地。
天穹灰蒙,云气翻卷,带着一种超脱尘俗的仙韵,就连呼吸之间都多了几分清透。
山川耸立,古木参天,远处隐约有残破的楼宇宫阙,在云烟之间若隐若现。
与诸天万域的天地气息不同,这里没有凡俗的烟火气,反而多了一种清冷缥缈的气息。
远处若隐若现的楼宇宫阙,残破不堪,却仍旧耸立在云烟深处,像是在诉说昔日的辉煌。
昊辰心头一震,忍不住低声喃喃:“这仙古遗迹…难道真是某个时期,遗落下来的仙道道统?”
目之所及,仙光断裂,遗迹遍布,然而每一处废墟之下都仿佛还藏着往昔的荣光。
那种气韵,让人心中生出敬畏。
昊辰目光闪烁,心中既兴奋又感叹。
终于,他也算是进来了!
可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在前方的小飞舟上。
姜夜依旧端坐舟首,神情冷漠平静,仿佛这仙宫废墟的震撼景象,在他眼中不过寻常。
青璇与红烟并肩而立,不时看向自己,眼神清冷,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昊辰心头微紧,眉头轻蹙。
“现在就离开?”
念头一闪而过,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算了,再等等吧,找个好机会再溜走。”
他心里清楚。
如今仙古遗迹外围已被姜族牢牢掌控,外界各大道统的修士只能在边缘地带试探探索,而核心区域几乎全是姜族的爪牙。
若此刻贸然脱身,不仅会被姜夜追查,恐怕还会引来无数圣人境的强者围堵。
双拳难敌四手。
在这种局面下,强行离开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仙古遗迹恢弘而诡秘,处处都可能藏有机缘。
昊辰早就习惯了独自探索秘境,甚至有了许多经验。
因为他出入过不少秘境,总是能得到一些不小的机缘。
“一定要早点摆脱姜夜!”
飞舟继续穿行。
他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飞舟速度极快,竟直接横跨外围区域,避开了那些复杂险恶的迷障,直直朝深处驶去。
昊辰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惊讶:“竟然…这般简单,就直接进到中层区域了?”
要知道,换作其他道统的修士,此刻恐怕还在外围与阵障纠缠,能不能深入都是未知数。
可他们却仿佛走在平路上一般,轻而易举跨过阻碍。
正当他心中思绪纷乱时,“姜夜”忽然转过身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平静却让人心中一紧。
紧接着,姜夜抬起手,朝他轻轻一挥。
昊辰脸色微沉,脚步不由自主迈了出去。
心底悄然生出几分不安。
“昊辰,有人要杀我。”
姜夜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寻常的事情。
昊辰闻言一愣,眼神中闪过几分错愕。
可很快,他还是拱手回应:“姜神子,有话不妨直说。”
姜夜却笑了笑,淡淡道:“我已经直说了啊。”
昊辰眉头紧皱,心里暗自警惕。
可姜夜接着补充道:“是天隐楼主要杀我,如果我在仙古遗迹中身死,你觉得长生谷会发生什么?”
话音一落,昊辰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隐此人他也有听闻过,杀隐楼楼主、古仙域太微星阙的幕后掌控人、古仙域之祸的根源…
诸天不少天骄死在了龙脉秘境中,都与这位有关。
昊辰满脸不可思议,只觉这话简直像天方夜谭。
这可是一介准帝啊?
仙古遗迹内可是有境界压制的啊!
圣人境之上根本无法施展全部实力。
谁家准帝脑子坏掉了,要在这种情况下跑来杀姜夜?
这得有多大仇啊?
昊辰抬眼望向姜夜,一股隐隐的不安却越发明显。
他皱眉沉声问道:“姜神子,你想说什么?”
姜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他淡淡摇头,言多必失。
倒是红烟笑着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听闻二壶小帝尊对隐遁一道颇为精通,或许能看破天隐的遁术。”
“你得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可不要想着跑哦。”
昊辰无语,忍不住冷声道:“我不信你们姜族没有擅长此道的修士。”
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
这话听着,怎么都有几分“想跑路”的意思。
红烟冷哼一声:“哼!你的心思,公子早就看透了。”
昊辰心思被揭穿,一时语塞,脸上有些尴尬。
红烟眼神中带着几分鄙夷,随后却缓缓开口:“实话告诉你吧,天隐楼主…乃是曾经镇压诸天的道墟天帝转世!”
此言一出,昊辰心神剧震,整个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红烟神色肃然,继续说道:“这样的存在,你应该能想象得到,他的暗杀手段会有多可怕吧?”
“你随时可以离开,但若公子一死,你背后的长生谷,可就要跟着遭殃了。”
昊辰神情苦闷,心中暗暗叫苦:这整得是哪一出?
和他又有毛关系啊?
他忍不住问道:“不是,你们姜族高手如云,圣人境强者数不胜数,我不过登仙三极,这样的事情,你们找我有何意义?”
红烟沉思一瞬,随即唇角勾起坏笑:“公子说了,觉得你肯定有办法。”
“并且…”
她语气一转,眸子闪烁着狡黠光芒:“其实也不难,你只需要杀了天隐就好了!”
昊辰当场脸都黑了,表情像是吃了苦瓜一样难看。
让他去杀一个天帝转世?
开什么玩笑!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夜,语气几乎要咆哮:“姜夜!这种事,你拿来为难我,有意思吗?”
姜夜神色如常,淡淡道:“我说过了,你随时可以离开。”
红烟却笑吟吟补充:“你若真能杀了天隐,仙古遗迹任你探索,想探索多久就探索多久,没人会拦你,如何?”
昊辰眼神闪烁,满心疑惑。
总觉得这里面有哪里不对劲。
他对姜夜的性情算是有点摸清了,凡事几乎都有准备。
若真有天帝转世盯上他,对方身上肯定不止一层底牌。
只是…天隐要杀姜夜?
昊辰虽心有怀疑,却也觉得姜夜没必要编造这种事来骗他。
犹豫良久,他沉声问道:“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第295章 永恒仙髓到手
“很简单!我族会事先修士布下天罗地网,等天隐现身。”
红烟美眸中带着狡黠,声音放缓。
“公子会以身诱敌,到时只要你能把他找出来,我姜族自然会有大量圣人出手,强行镇压。”
“此事我们推测大概会耽搁小半月时日,不过内核区域都被我族封锁,所以你不用担心机缘被人抢走。”
昊辰心中暗暗思量。
条件听起来,好像也不算苛刻。
可他总觉得,这里面可能藏着什么坑。
他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回答,心中满是犹豫。
而另一边。
姜夜与官云瑶早已步入仙宫大殿。
殿宇恢弘,玉石铺地,古纹交织,四周立着残缺的仙人石像,却依旧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仙威。
王浩则仍旧如同一只小鸡仔般被姜夜拎在手里。
姜夜心中早有打算,只需喂下几粒普通的蒙汗丹,再注入少许灵力,就能让此人一直沉睡,却不至于断绝生机。
他没有丝毫负担,姿态淡然。
说不定某些机缘,真就会因为这小子而主动落到自己头上。
当然,选择王浩更是因为他只是一介凡人,比昊辰要好欺负的多。
姜夜当日与昊辰见面时,其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也是极为强横。
恐怕一般的圣人境都不是他对手。
当然,王浩的太初道源体他也很感兴趣。
血脉体质这种东西…
许多人都说血脉固然重要,但更多的则是看人,的确很多凡体也是成就颇高,被人传颂…
那不过是为了满足底层修士的幻想,让他们心存希望,好拼命给人当牛马,有利可图才会如此宣传。
而绝大多数人都是碌碌无为。
姜夜却是知道,血脉体质越多,基础值便高。
哪怕只是偶尔运用一下,在时间尺度无尽拉长的情况下,更是能将自身底蕴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一点。
姜族的长久不衰就是最好的例子。
更何况,姜夜还有系统的辅助,能够花费反派值弥补非先天性的不足。
不过,他的首要目标,还是要先得到萧凡记忆中的永恒仙髓。
那是能升华自身永恒仙体的无上造化!
姜夜带着官云瑶穿过残败的大殿,沿着深处一路前行。
途中,他们也发现了不少珍稀的仙材。
那些古木残枝上竟结出晶莹欲滴的灵果,地上埋藏的矿石更是闪烁仙光,放在外界,哪怕是圣人都会心动。
姜夜随手一收,将这些灵材收入怀中,但神色却始终平淡无波。
“这些东西虽珍稀,但对我而言也不过如此啊。”
他心中暗自评价。
官云瑶一路上却心生震撼。
随便拣到的灵果,都足以让登仙境修士为之拼命。
可是姜夜却是随手给她了不少好东西。
姜夜感受着体内的血脉之力,不断泛起轻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牵引,仿佛有某种存在在深处呼唤着他。
很快,姜夜停下脚步,眉心微微一动。
“在那边。”
他目光一凝,抬脚而行。
绕过几片残败的宫殿,又越过一处断裂的桥梁,脚下的地面由玉石变成金属般的质感,散发出厚重的气息。
随着前行,天地间的气机愈发浓烈。
终于,在一处地势低洼的区域,出现了一片古老的石池。
石池四周布满了裂痕青苔,似乎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
眼前的池水宛如混沌初开,乳白色中带着淡金色光泽,涌动之间有大道符文若隐若现,似乎蕴含着天地最本源的气息。
仙光蒸腾,神霞溢散,整片大殿都被这股气息照亮。
官云瑶只看了一眼,便脸色一变,忍不住失声道:“这是什么仙液?!”
姜夜眼中也浮现一抹亮光。
“果然被我找到了。”
他一步步走近,眼神深邃,目光紧盯着那池仙液,几乎移不开。
哪怕以他如今的心性,也忍不住呼吸加快。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姜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软绵绵的王浩。
昏迷中的王浩安静无声,脸色平和,就像个普通人。
“不能急。”
姜夜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这么大一池永恒仙髓,他若要完全炼化,少说也得小半月的时间。
万一他在炼化过程中,谁知道王浩会不会突然醒来,然后阴差阳错的给他截胡了?
尽管有官云瑶在身旁给自己护法,但也不能大意。
天命主角这种东西,没有他压制的情况下还是很邪门的。
毕竟这里不是姜族,仙宫殿内还藏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万一王浩又碰上一个仙王老爷爷残魂什么的,那可就麻烦了。
姜夜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里,他直接抬手一挥,祭出储物戒。
只见戒指之中涌出一道浩瀚的吸力,将整池永恒仙髓化作一道流光,尽数卷入其中。
仙液被收起的瞬间,大殿的光芒暗淡了几分,但姜夜心中反而更加踏实。
“待此行结束后,再回到姜族慢慢炼化,它不香吗?”他心里轻笑一声,脸上浮现几分满足。
他现在已经够强了,仙古遗迹内完全够用。
做完这一切,姜夜再次提起王浩,像拎着一只不省心的麻袋,继续在大殿里游荡起来。
仙宫大殿浩瀚无边,雕梁画栋之间闪烁着古老的仙纹,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浓郁的仙道气息。
许多地方灵光闪动,时不时出现一块玉简、一株古药、一片仙金碎片。
姜夜走得极为随意,神情悠然,仿佛散步一般。
官云瑶则时刻保持警惕,生怕暗中藏着什么杀机。
但奇妙的是,他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相反,那些珍贵的仙材仙药,就像是主动送上门似的,随手就能收获一件。
“公子,咱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官云瑶忍不住低声嘀咕,看着姜夜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既惊叹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姜夜却神情自若,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轻轻拍了拍昏迷的王浩,心中不免勾起一丝讽刺:“主角光环?不好意思,今天在我手里,就只能当个幸运吉祥物了。”
与此同时,姜夜脑海中还不断传来系统的提示声。
可怜的王浩,又被他耗光了两万气运值,只剩不到一万了。
一边想着,他继续提着王浩在仙宫深处穿行…
第296章 工具人王浩
几日过后,仙宫之中已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姜夜与官云瑶几乎踏遍了宫殿的每一处角落,宽阔的殿宇、残破的石阶、早已蒙尘的碑刻,皆被他们细细探查。
天材地宝倒是不少,但更多的已经残破、气机衰弱。
那些真正珍贵的东西,早在仙宫覆灭的那一战中被强者夺走,留下来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即便如此,放在外界依旧能引来无数修士为之争夺。
官云瑶将一枚残缺的玉简收好,轻叹道:“这里经历过大战,能留存到现在的已算难得,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心满意足了。
姜夜却兴趣缺缺,他翻看手中一卷古籍,眼神微动。
那些天材地宝对他而言不过锦上添花,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仙宫中保存下来的古籍与纸文。
大部分是修炼法门,亦有一些当年的秘闻记载,涉及仙宫往昔的兴衰沉浮,还有与域外强敌的血战。
姜夜心中暗自记下,准备回去后细细参阅。
官云瑶则显得心满意足,她环顾空荡荡的殿宇,开口提议:“东西都被我们搜刮干净了,哪怕后来者再进入,也绝不可能得到什么,更不可能仙宫的任何事。”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姜夜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大殿深处:“不必急着走。”
他缓缓抬眼望着高耸的殿顶,语气带着一丝沉思:“此殿乃是仙宫的主堡核心。”
“此前太初神荒塔的器灵说过,仙宫之主曾经修有秘法,可转世在太初道源体之人身上。”
“若真有后手,很可能就藏在这里,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官云瑶愣了一瞬,随即沉吟。
姜夜的思路并非没有道理,仙宫之主若真有那般手段,不可能不留后路。
姜夜心底已有了打算,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昏迷中的王浩,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差不多了,该让他醒一醒了。”
自己找不出来,天命主角自己总应该能找出来了吧?
与其让王浩继续沉睡,不如让他清醒过来,借着他的气运替自己探路。
想到这里,姜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轻轻一拍王浩的肩头,灵力缓缓灌入。
沉睡许久的王浩,身体微微一颤,气息开始逐渐恢复。
而姜夜与官云瑶二人的身影则是缓缓消失,隐遁在虚空中,就站在王浩身前他也发觉不了。
王浩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
昏睡了整整一周,他的大脑像是短暂宕机一般,思绪一片混乱。
眼前是宽阔的殿堂,高耸的石柱直入穹顶。
整个大殿空旷寂静,只有冷风从裂开的殿门缝隙里灌入,带着尘埃与岁月的味道。
王浩努力撑起身体,茫然四顾,嘴里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哪里?”
记忆一点点回笼,他只记得进入那扇古老殿门之前,一股强横到无法抗衡的力量骤然袭来,将他瞬间吞没。
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那道殿门释放出来的力量吗?把我送到了这里?”王浩低声嘀咕,自己脑补出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毕竟若是被白如烟他们追到这里,然后被打昏,怎么可能还好端端地被放在这种地方?
而且他记得自己是误入了悬崖深渊,这种被追来的几率太小了。
想到那道殿门,他眼神微微一亮,心脏“砰砰”直跳,带着一丝久违的希望:“难道我进入到了…仙古遗迹?”
这一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自踏入修行世界以来,他饱受冷眼,受尽侮辱,但若真能在这里得到机缘,一切或许都会彻底改写。
他迫不及待地呼唤体内的器灵:“器灵?你在吗?快出来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机缘在哪儿?”
大殿寂静无声,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片刻的等待换来一片空白,王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旋即眼神冷了几分,咬牙切齿地低吼:“都是因为那个白如烟!要不是她处处针对我,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怨毒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泛起光芒,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执念:“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在这里找到机缘!我要摆脱凡胎,逆天改命!”
说完,他毫不迟疑地开始在大殿里探寻。
空荡的宫殿里,王浩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他用手抚过石壁,触到的尽是冷硬的碎石与残败的纹理。
偶尔他能看到一两处残缺的符文阵纹,给他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王浩目光炽热,仿佛看到了通往未来的路。
他心中预感强烈,这里很可能藏着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关键。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四处摸索之时,两道身影正静静隐遁在虚空中。
姜夜与官云瑶站在不远处,身形与气息完全隐去,就算近在咫尺,王浩也丝毫察觉不到。
姜夜眸光幽深,冷冷注视着王浩的一举一动,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中暗道:“不愧是天命之子,落到这般境地,还能第一时间想到机缘与逆命。”
“既然如此,那就替我好好探路吧。”
王浩在大殿内踉踉跄跄地行走。
大殿太过空旷,他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心头的兴奋渐渐转为焦躁。
毕竟这里都被姜夜搜刮了个干净,王浩自然什么都拿不到。
“这里一定有东西…不可能没有!”
王浩喃喃,步伐愈发急促。
他顺着残破的石柱绕到殿堂深处,一处偏僻昏暗的角落。
墙壁上布满岁月的痕迹,连仙纹都快要风化殆尽。
就在他走近的一瞬间,身体忽然一颤。
一缕微弱却古老的气息,自虚无中渗出,仿佛落入他体内。
王浩心头一震,猛地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力量?”
他只觉得那一丝气息与自身血肉相融,体内本来死寂的血脉竟微微涌动起来。
刹那间,他体表泛起淡淡的光辉,血液流淌的声响在体内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共鸣被激发。
姜夜与官云瑶在虚空中静静注视着,目光一凝。
官云瑶微微错愕:“这是…太初气?”
姜夜眼神幽深,心底暗暗冷笑:“果然!”
“仙宫之主的后手,是要借天命主角的身体来触发,若不是他醒来,恐怕我们也很难找到。”
就在王浩全然不明所以的时候,眼前的石壁突然颤动。
轰隆!
大殿深处的石壁忽然共鸣,岁月尘灰簌簌坠落,裂纹之间浮现出一道复杂的纹络。
下一刻,伴随低沉的轰鸣声,那面石壁缓缓分开,显露出一扇隐藏无数年的暗门。
暗门缝隙中绽放出柔和的仙光,如同远古星河倒映,光芒纯净而神圣,照亮了周围昏沉的殿堂。
仙光倾泻而出,整个大殿被染上一层瑰丽光辉。
王浩整个人都愣住了,呼吸急促,眼中满是狂喜与贪婪:“机缘!这里肯定有我王浩逆天改命的机缘!”
第297章 仙宫的传承之地
虚空深处,姜夜与官云瑶的身影静静悬立,双双凝视着那扇逐渐敞开的暗门。
官云瑶神色一震,眸中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低声道:“竟真有暗门…而且透出的气息,非同小可。”
姜夜眼神幽深,淡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仙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呵,仙宫之主的后手,终于显露了。”
官云瑶怔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心念微转,传音低语:“你是打算让这家伙去探路?然后再强夺机缘?”
姜夜轻轻摇头,神情冷静:“若在外界,我自会如此。”
“但这里…毕竟是仙宫之主遗留的传承之地,我可不敢掉以轻心。”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隐匿身形,脚步一踏,身影宛若从虚空中走出。
王浩还沉浸在狂喜与幻想中,正要进入其中,却忽然感受到身前的空间微微一震。
下一刻,两道身影突兀浮现。
那男子淡金色长发随风飘荡,身着龙纹黑袍,金色瞳孔如神只般凌厉璀璨,五官英俊到近乎妖异,让人无法直视。
女子素衣而立,容颜清冷,仙气弥漫,仿佛九天玄女下凡。
王浩的心脏骤然收紧,眼神死死盯住眼前的男人,脑海中瞬间闪过熟悉的记忆。
“这男子…不是那日在凌霄仙舟上,白如烟一直盯着的那个男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浩喉咙发干,呼吸急促,心头涌起莫名的惊惧感。
“不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要后退,可双腿却仿佛灌了铅一般僵硬。
姜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指尖微动。
轰!
一股无形的灵力威压骤然降下,像是泰山压顶。
王浩全身骨骼咔咔作响,脸色瞬间惨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眼神中满是惊恐、不甘与深深的疑惑。
“不…为什么!?”
他的话还未说完,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姜夜伸手一招,王浩体内的太初神荒塔缓缓浮现,通体散发着淡淡神辉,塔身震颤,缩小成巴掌大小,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随手一抛,塔身光芒闪烁,直接将昏迷的王浩收纳进其中。
太初神荒塔如今早已与姜夜血脉相连,塔中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王浩在里面翻不起半点浪花。
官云瑶轻轻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公子,此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血脉可以激发。”
“眼前这暗门内的机缘,恐怕还需要他才能完全触发吧?”
姜夜神色平静,唇角微微一勾:“我自有分寸,仙宫之主的传承究竟如何,我倒也想看看。”
“但此处终究不是姜族之地,谁知道那仙宫之主,会不会埋下什么后手?”
“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太初道源体…
器灵说得玄妙非常。
但若是他得不到,那王浩也就毫无利用价值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一凝,心中暗自思量:“若此地真有仙宫之主的残魂,王浩在我手中就是一枚筹码,可随时反制。”
官云瑶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两人对视一眼,便同时抬步,跨入那仙光灿烂的暗门之中。
轰!
仙光如瀑,宛若大道在低吟。
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这里不像寻常秘境,天地间没有草木,也没有山川,只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安静得出奇。
唯一存在的,是中央的一座古老祭坛。
祭坛巍峨高耸,以不知名的青灰巨石砌成,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稳固无比。
其上萦绕着缕缕太初原气,宛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息,古老、厚重,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
姜夜和官云瑶的脚步缓缓停下,二人皆被那祭坛所吸引。
四周的石壁上,浮现出无数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拙的气息,流转着仙光。
仔细一看,那些不是装饰,而是极为深奥的仙纹。
姜夜目光凝重,心神被深深吸引。
他虽早已博览群法,见识过无数神通秘典,但在这些仙纹面前,竟然也生出一种向往之情。
“这…是一部秘法传承!”
他心中震动。
石壁上那些仙纹,仿佛不是人力所刻,而是大道自行留下的印记。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无尽奥义,似有大道在低语,古老而浩瀚。
官云瑶也怔在原地,清眸轻颤,喃喃出声:“这是…堪称至高的功法啊。”
然而,当二人凝神细看时,却察觉到一股隐秘的限制。
姜夜眼神一凝,低声道:“没有箴言,没有过往记载,甚至连仙宫的兴衰都只字未提…留下的,唯有这一篇传承。”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沉重。
“这是一部以太初道源体为依托的顶级秘法,否则根本无法修炼。”
短短数语,揭开了这篇功法的核心真意。
姜夜的目光闪烁,心绪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部极高层次的功法秘典,若真能有人修成,未来必将拥有横压诸天的资本。
而在石壁的最上方,只有寥寥几句铭文,字迹古拙,透出一股沉重。
“愿有缘者,以此身重铸仙宫荣光。”
仅此而已。
没有辉煌过往的记录,没有仙宫主人的自述,唯有这份沉甸甸的期望。
姜夜凝望着那几行字,神色渐渐冷静下来。
仙宫之主的安排真就会如此简单吗?
他心中泛起疑雾。
以他目前的道行,虽无法彻底参透这些仙纹,却也能看出端倪。
唯有太初道源体,方可将此功法推演至极致。
王浩能吸收太初气,若是炼化了这些太初原气,便可成就太初道源体,皆是仙宫之主可以夺舍转世…
至少器灵是这么说的。
但姜夜并不信。
那等人物,生前傲视万古,陨落前怎可能将一切真实布置全部告知区区器灵?
他的思绪闪过另一件事…
永恒仙髓。
为什么仙宫中会有此物?
若是没有他的存在,王浩进入仙宫后,那么永恒仙髓大概率也会被他得到。
凡人若能炼化,便可拥有后天的永恒仙体。
而如今,又有这片祭坛与太初原气在此…
“若真是如此,王浩一介凡俗之身,却能在短短时日里,先得永恒仙体,再成太初道源体…”
姜夜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此时,官云瑶轻轻转首,神色中带着几分喜意,低声道:“恭喜公子,又得如此机缘!”
姜夜却没有回应,她的欢喜与他的心境截然不同。
他心中并无半分贪婪的亢奋,反而满是疑虑与警惕。
第298章 姜夜的觉悟
石壁上的仙纹依旧闪烁,宛如大道烙印。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纹路中逐渐浮现出些许隐晦的景象,像是冥冥中有人在演武。
太初之气,若能以之为根基修炼此秘法,便可在肉身与神魂上同时蜕变。
修成者战力将随境界成倍攀升,力能吞吐天地,举手投足间蕴含古老大道的威势,仿佛重演混沌初开的景象。
更有传说,若太初之体修炼到极境,能回溯源点,执掌开天辟地的力量。
那已不是单纯的战力增幅,而是某种古老层次上的“主宰之能”。
姜夜盯着这些朦胧显化的画面,心口微沉。
“的确惊世无双…”
“但如此机缘,也能瞬间激发任何人心底的贪欲。”
换做常人,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当场就要盘坐下来炼化。
可姜夜的神情却出奇的冷静,眼神深邃,心中思绪不断翻涌。
“如果不考虑我的存在…”
“仙宫之主为什么要如此安排呢?”
“如果我是仙宫之主,身死之前会留下什么样的后手?我会怎么做?”
他的眸光愈发幽深,像要看穿时间长河。
然而,姜夜很快停下了推测。
没有时代背景的情报,无论如何想象,都只是虚妄。
以他区区一介圣人境修士的眼光见识,居然妄想要去推测那般通天彻地的人物?
这难道不是一种傲慢吗?
恐怕这种时候,越想越会陷入误区。
妄念越多,就越容易着相!
但他唯一能肯定的是,无论是永恒仙髓,还是这所谓的太初道源体…
仙宫之主都极可能暗藏了手脚,做两手准备也很正常。
只是凭他现在的境界,还无法看透而已。
想到这里,他神情渐渐平静,呼吸变得绵长,眼神中再无一丝躁动。
“为何要在这里做出不明智的决定呢?”
他淡淡一笑,伸手一翻,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瓶身古朴无华,却散发出一股摄人心神的气息波动。
姜夜将它悬在半空,手指掐诀,瓶口顿时迸射出一道清光,将祭坛上翻涌的太初原气尽数吸入其中。
那股原气如同烟霞,带着古老而高远的气息,流淌进入瓶中。
整个过程安静无比,没有惊涛骇浪,唯有一种大道本源被收束的沉重感。
官云瑶在旁目光微凝,本以为姜夜会当场炼化,心中隐隐紧张。
可见他如此举动,反倒心中一松,同时又觉得震撼。
能在这种至高机缘面前依旧冷静,世间又有几人?
姜夜望着逐渐清寂下来的祭坛,旋即释怀般地轻轻一笑。
“我会等到有足够的把握再做打算。”
“况且…”
“就算永恒仙髓不能用…虽然可惜,但又何妨?”
“就算永远也得不到又如何?”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眸光深邃而锋锐。
“我是姜夜!姜族神子!”
“我自有道途可走!”
姜夜转身离开祭坛,衣袖飘动间带起风声。
……
姜夜与官云瑶走出仙宫,踏入外面的核心区域。
这里仍笼罩在古老禁制与荒凉气息中,天地间弥漫着淡淡的雾霭,仿佛残留着上古大战后的余韵。
两人一边缓步搜寻,一边低声交谈。
官云瑶忽然问道:“公子,那天隐…还没有现身吗?”
姜夜看了眼手中的通讯玉筒,微微摇头,道:“没有,我安排的替身已经在计划中的区域搜寻多日,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官云瑶轻皱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这天隐,还真是麻烦。”
姜夜点点头,神情淡然,却在心底暗自思索。
天隐有城府心计,又懂隐忍谨慎,没有一定把握,不会贸然出手。
官云瑶又问道:“难道说,他已经看穿了公子的替身?”
姜夜缓缓摇头:“不太可能。”
“我母亲的伪装一道世间罕有,非近距离接触,很难察觉到。”
“天隐很可能只是心生怀疑,才会一直蛰伏,等待时机。”
官云瑶嘟了嘟嘴,轻声抱怨:“公子万金之躯,又已得仙宫机缘,为何不原路返回,直接离开这仙古遗迹?让其他人族内人探寻收纳遗迹内的宝物即可,何必与那阴沟里的老鼠纠缠?”
姜夜轻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俏脸,语气温和:“瑶儿这话,深得我意。”
“我何尝不想一走了之?”
“只可惜,还有许多事尚未处理完。”
官云瑶面色微红,白了他一眼,低声嗔道:“又是大气运之人吗?难不成是那个二壶小帝尊,昊辰?”
姜夜微微颔首,道:“也算是吧,不过仙宫机缘已在我手,他暂时不再是我针对的重点。”
官云瑶微怔,未曾料到姜夜心中已早有筹谋。
事实上,姜夜此前略施小计,逼得昊辰无奈之下只能留在他的替身身边。
这一周多的时日里,昊辰并非没有机会脱身,可最终都未离去。
相反,他愈发焦急,频频尝试以自己的方式探查天隐。
这一切,本就是姜夜的谋算。
他要的,就是先稳住昊辰。
毕竟昊辰也想不到,自己早就在仙宫核心区域搜索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大胆地先拿下仙宫机缘,而不用担心半路生出变故。
毕竟仙古遗迹此行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他也不想花费多余的心力,去同时防备两个天命之子。
更何况,姜夜对天命之子的气运心知肚明。
与其让昊辰自由行动,不如让他留在自己布置好的局中,成为手中可利用的一枚棋子。
最重要的,莫过于就是借昊辰的气运来对付天隐。
除此之外,就是萧凡提到的空间裂缝了。
那才是姜族的麻烦。
姜夜必须花费时间将其彻底找出并掩埋,否则一旦外人找到,就很麻烦了。
这也是他强行不让其他道统,进入遗迹核心区域的最主要原因。
若是放任昊辰自由行动,说不定真的会被他捷足先登,反而破坏了自己的布局。
而在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昊辰必须稳在手中。
若不然,凭他那股天命气运,说不定会捷足先登,比姜夜更早发现裂缝的位置。
那样一来,局势就会脱离他的掌控。
第299章 昊辰发现了替身,纠结
“搞什么啊!三日后又三日!”
“三日后又三日!”
昊辰脸色不太好看,忍不住在姜夜等人面前抱怨起来。
他已经在这一片区域滞留了小半个月,按理说早就该有所突破,可除了偶尔得到一些算不上稀罕的资源外,便再无更大收获。
最关键的是。
那天隐的影子,他半点都没看到。
昊辰心里并非没有底气。
身为圣主传人,他身上携带的秘法不止一门,其中就有感知类的无上传承。
就算是道墟天帝转世这样的大人物潜藏,他也自信能捕捉到一丝端倪。
可现在,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却什么都没抓到。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牢牢困住了,甚至开始怀疑姜夜口中的“计划”究竟是真是假。
尤其是这几日,他心中总有股莫名的急躁,像是天地间有什么在暗中催促着他,让他坐立不安。
“不会是被耍了吧…”他暗暗心烦。
红烟却在旁边冷哼一声,语气硬邦邦地打断了他的抱怨:“我们可是早就说好了的。”
她眼神凌厉,语气不容置疑:“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一炷香的时间都不能少。”
“若你嫌麻烦,那就自己去外围区域寻找机缘,别在这里多嘴。”
昊辰眉头紧锁,心中火气更盛,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他沉默片刻,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姜夜。
此刻,姜夜正盘坐在一块古老石台上,双目微阖,气息悠然平稳,仿佛外界的争执全与他无关。
那份沉静与从容,映照在昊辰眼里,更让他心头五味杂陈。
昊辰心底其实真的有些发怵。
他不是怕自己,而是怕姜夜若真被天隐杀死,那么事情就会彻底失控。
到时候,自己谷内那些师兄弟、甚至师尊,一定会被苏红夜清算到底。
一想到这里,就感觉恶心的很。
束手束脚的,什么都做不了。
另外,最近因为姜夜设下不能出手的规则,搞得他有点烦躁。
久了不出手有点手痒,也是想领教一下天隐这般人物的高招。
几天前,他闲得难受,还特意去找过姜夜,想要切磋一番。
可对方理都不理他…
昊辰心底越发郁结。
此刻,他沉默片刻,目光在红烟与青璇两女之间游移,忽然心头一颤,下意识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伸手指着姜夜,脸色微变:“你…”
话到一半,他猛地转头看向青璇,暗暗传音,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我明白了,真正的姜夜根本不在这里!”
“这不过是个替身,否则你们怎么可能和他相处得如此生疏?”
“一点亲密都没有。”
青璇微微皱眉,神色不耐,倒是让昊辰发现到了这个破绽。
她倒也没刻意隐瞒,语气冷漠而直接:“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
“规矩就是规矩,你必须留够一个月,并且帮我们斩杀天隐,否则就别妄想触碰遗迹深处的机缘。”
她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避讳。
昊辰顿时脸色一黑,青筋跳动,整张脸绿得像块猪肝:“你们…这是在耍我吗?!”
红烟却冷笑一声,毫不客气,语气里满是讥讽:“笑话!公子不过是给了你一个进入仙古遗迹的机会而已。”
“像你这种人,在诸天各道统里多得是。”
“可他们如今都还徘徊在外围区域,连靠近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你还不满足?”
“仙古遗迹本就是神霄仙朝疆域内出现的,我姜族愿意分享一部分,给诸天各道统尝尝甜头,已经算是仁慈义尽了。”
“说到底,你这家伙就是贪心!”
“公子见你可怜,给出我们的条件,也是给了你机会,…”
“可你呢?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要自己去探索遗迹内的大机缘。”
“亏你还是太一圣主的亲传,真是令人不齿!”
她冷冷逼问,声音在空旷遗迹中回荡:“你觉得我说得有错吗?”
昊辰被怼的哑口无言,看着红烟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似乎又想起来前段时日的那群混混…
他沉默了很久,眉宇间阴晴不定。
又总觉得不对劲。
好像又陷入了某种奇怪的自证逻辑里面。
最终,他还是咬牙开口,声音里满是愤懑:“姜夜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
青璇与红烟对视一眼,嘴角都浮起一抹冷笑。
昊辰惨不惨,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对她们来说,姜夜是她们的一切。
无论做什么都完全支持。
公子若要生,她们便守护到底;公子若要杀,她们就毫不留情的执行。
昊辰?
只是个外人而已。
青璇语气冷厉,毫不掩饰威胁:“我说过,你随时可以离开,但我族所有圣人修士会以‘背弃约定’的名义追杀你。”
“你若自信能逃,就去试试。”
“但别忘了,得罪姜族,纵然在遗迹中你能苟延残喘,在外界你又能逃到哪去?”
“还有你的师尊,你的师兄弟…真以为他们能独善其身吗?”
昊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动不动就拿这种威胁压他,换成任何人都会心生憋屈。
可偏偏,他还真没有办法。
沉默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无论我如何选择,姜夜恐怕都不会放过我,对吗?”
他抬起头,眼神凌厉,盯着两女:“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按照你们的条件来做事?”
红烟闻言,眼角微挑,笑吟吟地道:“公子放不放过你,得看他的心情,至于你做怎样的选择,那是你的自由。”
“但我敢肯定,一旦你违反条件,你身后的长生谷…还有与你有关的一切人,都难逃清算。”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当然,以我家公子的性情,如今都把你逼到这步田地,恩怨几乎已经不可调和。”
“换作是你,你会放过自己吗?”
说到最后,她甚至低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
“哼哼……”
砰!砰!
青璇美眸一瞪,玉手抬起,毫不留情地在红烟脑袋上敲了两下。
这小妮子,说话越来越没分寸。
她看着昊辰铁青的脸色,说道:“你也是一代年轻至尊,应该很清楚,这一切的根源是你师尊。”
“从一开始,这件事就不存在什么和解的可能。”
“若你选择自己独活…”
“我觉得你最终大概率还是会死,公子要杀的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但你这么做了,你身后的所有人都会死。”
“可若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替我们斩杀天隐,也许能换来一丝转机。”
“至少…长生谷那边,公子多半不会再费心了。”
第300章 天隐现身,先抓红烟与青璇
青璇的话语缓慢而冷淡,却偏偏击在人性最柔软的地方。
昊辰眼神复杂,胸口起伏不定,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抬头望着青璇,眼底写满矛盾与困惑,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苦涩的话:“我究竟是做了什么…要让姜夜如此重视?如此步步紧逼?”
青璇微微皱眉,冷声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是因为你的师尊。”
昊辰却冷笑一声,摇头不信:“别骗我了!绝对不止这个原因!”
这个疑问早已在他心头徘徊许久,像一根刺扎在那里,让他寝食难安。
只是他也很清楚,从青璇与红烟口中,根本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然而,这并不能消解心中的纠结。
青璇的话太过残酷,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姜族如今的威势太大了,他以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反抗。
实力不够,连筹码都没有,他的路仿佛只剩下一道选择题。
是低头屈从?还是孤注一掷?
可就算最终能独自苟活下来,那又如何?
昊辰心头一紧,眼中掠过一抹痛色。
他已经失去了顾梦溪。
那段曾经的温情与羁绊早已化作碎影,烙在心底。
而师尊、师兄师姐们,对他向来照拂有加,没有他们的培养与守护,也就没有他昊辰今日的一切。
他自幼便失去了亲人,在世间漂泊孤苦。
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几乎被这冷漠而残酷的修仙界吞没。
直到加入长生谷,他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作为人的那份温暖。
想到这里,昊辰拳头微微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不愿舍弃这一切。
可与此同时,他又心有不甘。
他胸中燃烧着抱负,渴望在道途尽头立足,去见证天地间最极致的景色。
若是就这样屈辱地死在姜夜手中,他如何能够接受?
昊辰沉默许久,目光在青璇与红烟身上来回徘徊,最终还是深深叹息了一声。
“天隐之事,我会想办法的。”
声音低沉而无奈,带着一种彻底放下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显得孤单而沉重。
昊辰心中清楚,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却是唯一能让长生谷安然无恙的办法。
另外。
如果他真能杀了天隐,姜夜也许会因此改变主意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毕竟,姜族的追杀,他也没有多大把握能逃掉。
更何况,他心中还有要誓死守护的人,那些在长生谷对他倾尽心血的师尊和师兄弟姐妹。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得试试。”昊辰暗暗咬牙。
可就在这时。
一阵极为细微的波动,像是水面上划过的一道涟漪,骤然出现在虚空中。
青璇与红烟心头一紧,几乎在同一瞬抬起头。
“谁?!”
声音未落,一道黑影已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宛若与黑夜同化,几乎无人能捕捉到他来时的轨迹。
那人身形极快,仅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跨越数丈,出现在青璇身前数尺!
漆黑的紧身衣将他身躯勾勒得笔直挺拔,手中反握着一柄狭长的黑色剑匕,锋刃吞吐冷光,却不带丝毫炫目,反倒让人心底发寒。
他一出现,整片区域的气氛骤然凝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停滞了一瞬。
“天隐!”
不知是谁低吼出声,随即整个区域都炸开了锅。
姜族修士面色大变,纷纷腾空而起,声嘶力竭地大喊:“天隐出现了!”
黑影逼近的瞬间,他并未立刻挥剑,而是伸出左手,冷冷地抓向青璇的肩颈。
那一刻,仿佛死神在伸手索命。
青璇瞳孔骤缩,心中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她根本没料到天隐会潜伏在此,而且是在对她这个姜夜的侍女出手?
嗡!
危急之际,她身上一道光辉骤然亮起,宛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那并非寻常护体灵光,而是姜夜亲手留下的印记。
圣辉如火焰般燃烧,夹带着锋锐灭绝的大道之力,仿佛天穹裁决降临,瞬息间便化作数重光幕,将她笼罩其中。
砰!
一声闷响,青璇踉跄后退,面色微白。
但天隐也被那股力量震开,迸发出的波动像是要撕裂虚空。
“呵。”
天隐微微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眸光漠然,带着几分冷意。
显然,他没有料到。
姜夜竟会在这两个侍女身上,布下如此谨慎的手段。
那印记之中带着大道圣威,光焰如同锋刃,灼烧着他的手掌,即便是他,也感受到了一丝刺痛。
他心念一转,神色中闪过一抹讶异。
原本他并未用尽全力,只是想要趁机擒下这两名姜夜身边的女子。
“姜夜…果然谨慎至极。”
天隐眸光深沉,冷冷吐出这句话,整个人的气势反而在此刻更盛几分。
哪怕出手受阻,他的气势依旧没有丝毫削弱,反而愈发显得诡谲莫测。
“你找死!”
“在这里你可不是什么准帝!不过是一介圣人!”
“此地已被我们设下天罗地网,你休想逃走!”
红烟厉声喝道,声音带着愤怒。
青璇也稳住身形,心头仍旧带着一丝惊恐。
这个人…真的是太快了!
若不是姜夜给她们都赐下了昂贵的护身印记,恐怕今日就要被天隐抓住。
姜族修士们已彻底沸腾,一边大声示警,一边迅速结印,激活早已布置好的大阵。
“快,天隐出现了!”
“激活法阵,抓住他!”
轰轰轰!
虚空轰鸣,一道道符文腾空而起,化作恢宏法阵,将这片区域笼罩。
阵纹交织,宛如星河倒挂,释放出浩荡威压,欲要将天隐彻底困杀在其中。
然而。
天隐只是冷冷一瞥,眸光深邃漠然,仿佛根本没把这些姜族修士放在眼里。
他一脚踏出,身影直接融入阴影,下一瞬便出现在另一侧,速度快到无法捕捉。
昊辰此刻也被惊得心头狂跳,但随即眼神猛地一亮。
“天隐!”
“真的出现了!”
他浑身血气涌动,气息节节攀升,眸中闪烁着亢奋与忌惮交织的光芒。
“这般手段,难怪姜夜说他是道墟天帝的转世…”
昊辰心中低语,既有震撼,也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战意。
眼下,姜族修士虽然迅速反应,但面对天隐那股诡谲莫测的气势,显然难以占到便宜。
这便是机会!
昊辰心神急转,眸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他缓缓抬手,一杆古朴长枪出现在掌中。
枪身黝黑如墨,却在黑暗中流转出若隐若现的星辉,宛如贯穿九天的神铁所铸,锋芒一出,便让人心胆俱寒。
轰!
长枪抖动,一股冲天战意从他体内席卷而出!
第301章 昊辰VS天隐,真正的目标
随着昊辰握紧长枪,一股帝威般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开来。
天地间仿佛多出了一尊年轻的帝者,傲立虚空,俯瞰四方。
昊辰长枪横扫,战意如火,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冲到天隐身前。
两人碰撞的刹那,天地间轰鸣不断,虚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明明昊辰只有登仙三极,连圣人门槛都未踏入,却硬是凭借苍天霸体与帝血的威势,与天隐打得不分高下。
“嗯?”
天隐的眼神冷厉,嘴角却勾起一丝兴趣。
他没有想到,这个昊辰居然能以凡境之身,硬撼自己的一击而不落下风。
然而,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青璇与红烟身上,那只是一种尝试。
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昊辰!
昊辰浑身气血翻涌,帝血如同沸腾的神炉,苍天霸体运转到极致,全身上下迸发出耀眼的神辉。
长枪呼啸,每一次挥动都宛如龙吟震九霄,枪意压得周围的姜族修士心头发颤。
“小帝尊之名,倒不是虚传。”
天隐低语,眼神深邃,仿佛在审视一块绝世璞玉。
“可你却为姜族做事?你觉得这么做了,姜夜就会放过你?”
然而就在此时,整片区域的气息忽然一变!
轰隆!
虚空震动,符文如海,一座座古老法阵浮现而出,交织成一片天罗地网。
“天隐,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伴随着一声冷喝,姜族的圣人们催动法阵,浩瀚的威势压盖八荒。
只见一座庞大的阵纹在虚空铺展,闪烁着无尽光辉。
十绝封灵阵!
专封道力,压制修士的神通法则,让人宛如被斩断臂膀。
镇狱锁天阵!
九条锁链自虚空垂落,似要锁住整片天地,哪怕圣人都难以脱身。
烈阳焚天阵!
无尽火焰翻涌而出,仿佛将整片大地都炼化成熔炉,炽烈至极。
三大阵势相互呼应,符文交错,构成一方绝域!
姜族修士齐声大喝,阵光席卷四野,杀机直指天隐。
天隐身影未动,眼神却冰冷无比。
他纵然承受着法阵的压迫,气息略微一滞,但神色间并无惧色。
“姜族的远古法阵…”
天隐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冽与讥讽:“的确强悍,但岂是我无法破之的枷锁?”
他的身上气息骤然一变,黑色的神辉自体内爆发,仿佛无尽深渊在翻涌,压得虚空一阵扭曲。
那股力量带着古老与浩瀚,竟隐隐透出一种帝王般的威严。
他虽是分身,但体内却有着道墟天帝本体的大部分记忆!
见识与手段,远超常人。
“杀!”
昊辰冷喝一声,毫不退缩。
“你说得没错,姜夜的确不会放过我,但是会放过我身后之人!”
“所以,不论你是谁,今日你都要死在我的手下!”
长枪震颤,枪芒纵横,帝威滚滚,如同一尊少年帝尊横空出世。战意澎湃,照亮整片大地。
他一往无前,没有丝毫迟疑。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他也要拼尽全力!
“轰!”
长枪狠狠击出,与天隐手中黑色剑匕对撞,迸发出惊天巨响。
火星四溅,虚空塌陷。
两人身影在光芒中交错,各自倒退数步,气息翻腾不休。
“好一个小帝尊。”
天隐眼神中闪过一抹凝重,他没想到昊辰竟然会这么做。
“哼!身后之人?”
“愚蠢!”
“我等修士从踏上道途的那一刻,就早已是孤身一人了!”
哪怕心中已有算计,他也不得不承认,昊辰确实十分惊艳。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将昊辰带走!
“今日,你归我。”
天隐冷声吐出,脚步一踏,身影如鬼魅般再次逼近昊辰。
剑匕寒光闪烁,杀机森冷。
姜族强者怒喝不断,数百位圣人境修士疯狂出手,符光漫天,阵法威能轰鸣不绝。
他们并不与天隐正面对抗,而是趁其分神之际,不时偷袭,一旦抓住机会就猛然轰击,绝不恋战。
青璇与红烟被护光笼罩,惊魂未定。
望着天隐的身影,眼中闪过不安,却在暗处与人不断传音沟通。
至于姜夜,他依旧稳稳坐在原地,神情淡漠,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四周法阵轰鸣,杀机四起,可他宛若置身事外,双眸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天隐的目光在战场间掠过,最终只在姜夜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神冷厉,却没有多做动作。
他心中很清楚,这并不是真身。
虽然看不出伪装的具体痕迹,但他可以笃定,姜夜不可能以真身置身险境。
以姜夜的谨慎与心机,这是一种极为可能的事情。
就一如当初姜夜与本体对抗时的行为。
而后面的观察中,也让他发现了与昊辰一样的猜测,坐实了这个猜想。
天隐心念闪过,杀机反而更盛。
他真正要抓的人,从一开始就只有昊辰!
真正的姜夜,鬼知道躲去了何方?
自仙古遗迹开启至今,天隐暗中隐遁在人群之中,仔细搜寻,却始终不见姜夜的踪迹。
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那人像是蒸发了一般,丝毫没有现身。
这让天隐倍感棘手。
抓青璇与红烟固然是一种选择,但昊辰同样能成为制衡的筹码。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有所行动。
哪怕知道此地布下了姜族的天罗地网,他也只能冒险。
在外界,他几乎没有靠近姜夜的机会。
唯有这仙古秘境,才可能寻到一线可乘之机。
若不能抓到姜夜,姜族的追杀将会如影随形,难以摆脱。
而姜夜不现身,也不清楚姜夜要在仙古遗迹里面做什么,去了哪里…
但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姜夜做完了他要做的事,大概率不会跟他纠缠。
极有可能直接离开遗迹,那时他将彻底失去机会。
天隐蛰伏了半月之久,也是认为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做些尝试了。
只要抓住昊辰,无论能否逼迫姜夜现身,都能成为他手中的筹码。
他的目光森冷,带着一丝异样的兴致,看着那道战意冲霄的身影再度杀来。
天隐呼吸微沉,黑色剑匕抖动,光影如潮水奔涌,刹那间逼近。两者的身影在虚空中轰然碰撞。
“来得好!”
昊辰脚下光辉闪烁,长枪横空,整个人宛若帝尊再世,气势滔天。
帝血翻腾,战意如雷霆轰鸣。
昊辰低喝,声如龙吟,眼中火焰燃烧,面对圣人之威,毫无退意。
第302章 圣王境,精心的布置
铿!
两者交锋,虚空炸裂,光华四溢。
强大的冲击波横扫开来,令周围的姜族修士纷纷倒退。
即便如此,那些圣人境强者依旧没有退却,他们眼神冷厉,死死盯着天隐,时不时借阵法之力,狠狠出手。
轰轰轰!
符文在空中炸裂,法阵的光辉交织,化作一道道锁链与符印,从四面八方封锁而来,逼得天隐不得不分出精力去抵挡。
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姜族的法阵,果然非同小可。
哪怕对他而言算不上无法摆脱,但也的确带来了一些麻烦。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从容冷静。
“姜族,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他吗?”
天隐低声冷笑,眼神幽寒,杀机如刀般透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一闪,如鬼魅般逼近昊辰。
长枪破空,宛如真龙怒啸,帝威滚滚席卷。
昊辰的攻势如同山岳压下,硬是再次将天隐的攻势挡了下来。
铿的一声巨响,光华崩裂,冲击波席卷八方,震得姜族修士纷纷倒退,脸色凝重。
昊辰心头却是微微一凛,他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这家伙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昊辰心中一阵古怪:“怎么一个个都盯着我不放?我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念头转瞬即逝。
他的血液已经彻底被点燃,战意高涨,心境清明。
曾几何时,他以帝血纵横诸天,在亿万英杰中崭露锋芒,睥睨同代。
那种属于无敌者的自信,刻入了骨血。
如今再遇强敌,纵然对方是顶尖圣人,他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
枪势如雷霆,枪意如山岳。
昊辰大开大合,强行迎上天隐的攻伐。
两者在虚空中不断碰撞,光与影交织,杀机肆虐。
可随着时间推移,昊辰渐渐感觉到了压力。
他毕竟只是登仙三级,底蕴再厚,天赋再逆天,也终究未踏入圣境。
要与天隐这等顶尖圣人长久争锋,本就是一种极限挑战。
而天隐的神色却愈发阴沉。
他本想迅速拿下昊辰,作为逼迫姜夜现身的筹码。
可不管自己如何变幻攻伐,总在最后关头被昊辰闪开或抵挡。
那种明明要擒住猎物,却总被滑溜脱出的感觉,让他心底的烦躁一寸寸滋生。
“该死的气运…”
天隐目光森冷。
昊辰气息急促,体力不断消耗,他心里却也暗自吃惊。
天隐的攻伐如同潮水,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这种持续作战的能力,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他心中暗道:“不愧是天帝转世!若不是有姜族阵法牵制,我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此刻,姜族的诸多圣人境修士不断施法出手,符文如瀑,法阵之光交织成天罗地网,将天隐的退路和攻势不断封锁。
每一次符链落下,都逼得天隐分心抵挡。
嘭!
一道锁链狠狠缠在天隐身上,被他瞬间震碎,然而余波却逼得他脚步一顿。
这一滞,让昊辰终于有了喘息机会,他长枪翻腾,猛然拉开距离,喘息之间眼神依旧锋锐,战意丝毫不减。
“先稳住,再伺机斩他!”昊辰心头低吼。
天隐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昊辰这种状态,简直让他想起了当初本体,与叶青云交锋时的情景。
明明只是一个弱小的境界,却偏偏如同滑腻的鱼一般,让他有力气却使不出去,总在临门一脚之时脱身。
而且,周围姜族布下的重重法阵不断激发,消耗的灵蕴之物怕是颇为惊人,令他烦躁至极。
心中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承认。
姜夜为了对付他,的确做了充足准备!
“哼!”
天隐一声冷哼,眼神骤然变得森然。下一瞬,他体内忽然涌出一股幽冷之气,仿佛深渊之风吹裂天地。
秘法燃烧!
随着他的低吼,天地间的压制力量竟被强行撕裂,一股波动轰然冲出。
圣王境!
刹那间,天隐周身气息暴涨,虚空震动,风云倒卷。
“糟了!”
“他竟然能强行催发到圣王境的层次!”
昊辰心头骤然一沉,脸色大变。
他本就竭力支撑,如今天隐实力再度暴涨,已是完全超出他能硬撼的范围。
然而,就在这股恐怖威压席卷开来的刹那,青璇与红烟却是巍然不惧。
她们立在虚空中,眸光冷冽。
四周姜族修士也并未慌乱,反而眼神中闪烁着几分笑意。
红烟望着场中暴涨的圣王境气息,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竟然欺负青璇姐姐…天隐,你接下来死定了!”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天隐心头猛地一紧。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底竟升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一息之间,万千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不对劲!
他如今借秘法强行爆发到圣王境,按理说这些人早该被吓破胆才对。
可偏偏眼前这些人不但不惊慌,反而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冷笑。
这绝不是正常的反应!
天隐心中闪过姜夜的名字。
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一环扣一环的布局。
单靠蛮力永远占不到便宜。
他心中暗沉:“当初本体与姜夜交手时,的确显露过这一手…姜夜既然知晓,又岂会毫无防备?”
可关键的地方,他却死死想不明白。
按理来说,他在出手之前,已经将一切都算计过了。
哪怕此行失败,他也能凭借神隐之道轻易抽身而退。
自从进入仙古遗迹,他便一直暗中跟随姜族人,悄然窥伺,连姜族大帝老祖都不在场,他断定没人能发现自己的踪迹。
哪怕是昊辰的那些奇异手段,他也早就盯防过,绝无疏漏。
至于姜族布下的阵法,他在行动前更是逐一推演过。
心中有数,所以才会应对得如此从容。
原本在天隐的设想里,姜族此刻应该已经没有更大的手段可以动用了。
可从他们的神色来看,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哼!就算你们还留有底牌,本座也未必怕你们!”
天隐眼神阴冷如冰,心头杀机翻涌。
他生性强硬,从不轻易否定自己。
他没有再多言,身影骤然暴掠,化作一道漆黑残光,直扑向昊辰。
虚空在他身后被撕裂,圣王气息如同山海压下,席卷八方。
昊辰只觉胸口骤然一紧,如有万钧巨岳压下,呼吸都有些窒塞。
轰!
虚空猛然一震,一道浩瀚的光幕自四面八方升起,仿佛从天地根基中生出,将整片古域彻底封锁。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森然杀机,宛如无数利剑横贯九天。
第303章 诛仙灭天阵!神隐的决意!
“什么?!”
天隐心头一沉。
下一刻,一千道身影同时从虚空大阵中浮现,每一道气息都沉稳如渊,赫然全是圣人境修士!
他们脚下阵纹交织,手中法器齐齐轰鸣,神通法则如洪流般涌出,汇聚成漫天神光,将昊辰与姜族众人护在阵心,而无数锋芒,却尽数指向了天隐。
与此同时,一座大阵终于彻底展开。
只见四极星辰般的阵柱冲霄而起,天地间符文密布,宛若无数神链垂落,将虚空层层封禁。
杀机森冷,气息恢弘,仿佛要镇压古今未来一切敌。
“诛仙灭天阵!”
有姜族修士低声喝出阵名,声音带着一股振奋与敬畏。
这不是普通的杀阵,而是姜族耗费无数岁月祭炼,以无尽底蕴铸成的终极阵势。
要想布置成功,至少要千名圣人合力,且需诸多灵蕴供养,稍有差池便会轰然崩毁。
此刻,当大阵彻底铺展,天地瞬息间化作炼狱。
杀机纵横,仿佛九天之上垂下无数星辰长剑,剑锋贯穿岁月,斩断因果,欲要把一切存在尽数葬灭。
天隐身处其中,只觉周身如坠冰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虽以圣王境强行支撑,但体内法力却被层层禁锢,流转迟滞。
“该死!”
“这些圣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天隐目光阴沉至极,他猛然挥袖,幽冥气化作滔天黑潮,轰击在阵幕之上。
轰隆隆
虚空震荡,阵幕却岿然不动,反而反震之力席卷而来,让天隐胸膛发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终于意识到,这座阵法根本不是临时拼凑,而是姜夜早已预谋的布置。
“姜夜…你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是遗迹开启之前,就在布置了?”
天隐心头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那股从阵法中弥漫而出的诛仙之意,让他清楚,若不破阵,今日恐怕真的要葬身于此!
念头电转,他忽然高声喝道,声音在阵中轰鸣回荡:
“昊辰!”
“你何不与我一同走出这片局?!”
“我知道姜夜为何要对付你的真正原因!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快速穿行在半空的昊辰闻言,骤然一震,身形停下,目光复杂地凝望天隐。
他目光复杂,深深望着天隐。
天隐强撑着应付阵势压制,周身幽光乱颤,声音却愈发高亢:“你也应该感受到了吧?”
“我们这些人,在那高高在上的仙族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无力?”
“若不舍弃一些执念与桎梏,又怎能真正破开思想上的枷锁,与他们抗衡?”
“我曾与你一样,面对过同样的抉择。”
“我也曾赌上一切,试图挣脱,试图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可结果如何?”
“满路荆棘,前途寂寞,纵然拼尽心血,终究只剩孤身一人。”
“昊辰,你心中难道没有这种孤独?”
“没有过这种绝望?”
天隐的话语在诛仙灭天阵中回荡,像是回声,久久不散。
昊辰沉默,眼中光芒起伏,心底也泛起涟漪。
的确,他心中也有这种感受。
踏上修道之途,谁又不是如此?
孤独、凶险、无尽考验,几乎是每一个修士的必经之路。
但若人人都像天隐那样,将一切温情与羁绊尽数舍弃,那么世间还需要什么道统?
修道者各自孤行,见强者就退,见弱者就杀,这样简单干脆多了。
可那样的世界,又与野兽何异?
昊辰回想起当年初入上界时,若不是太一圣主出手收留,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外来者,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没有背景,没有庇护,更是寸步难行。
如此种种,昊辰心中分得清,看得明白。
修道修的是本心。
若每逢艰险便改易本心,那还算得上自己吗?
孤独,他感受过。
绝望,他也曾想象过。
可即便局势再危急,他也从未真正心灰意冷。
也许有一天,他会倒下,但至少不是今天。
这一刻,昊辰直视天隐,目光澄净,声音铿锵,震彻虚空:
“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你什么都可以舍弃,所以你才比不过姜族?”
天隐神色一凝,眉头骤皱,心中浮现一丝异样情绪。
昊辰继续开口,话语愈发坚定:“姜夜至少还对身边之人热诚,有些东西可以舍弃,但人心中最重要的部分,却是要用生命扞卫到底的。”
“而你呢?”
“什么都可以舍弃的人,注定也将失去一切!”
“姜夜的手段我不喜欢,他对付我,但我至少还理解一部分,但你却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我若抛下所有跟你走,落得的下场,也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昊辰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雷霆炸响:“更何况…”
“你今日,还能走得了吗?”
话音落下,他周身战意骤然高涨,长枪横空,帝威浩荡,仿佛一尊年轻帝尊再世。
长枪抖动,光芒炽烈,枪意如龙,撕裂虚空,冲霄而起。
这一刻,昊辰整个人气息凌厉无比,帝威汹涌,压得四方虚空都在颤鸣。
“杀!”
他脚下光辉闪烁,气势如虹,长枪猛然刺出,带着无可匹敌的锋锐,直指天隐!
枪光煌煌,仿佛能洞穿星河,横扫九天。
虚空在这一击下寸寸崩裂,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帝威,浮现无数漆黑裂缝。
天隐心头一沉,他已被诛仙灭天阵压制,法力运转艰涩,面对昊辰这倾尽全力的一枪,避无可避!
“好胆!”
他低吼一声,双袖翻飞,幽冥之气翻滚,如同一片黑色的星河逆流,狠狠撞向那炽烈的枪芒。
轰!
两股力量相撞,天地震荡。
枪意滔天,几乎要将幽冥之气撕碎,可大阵的禁锢让天隐动作迟滞,他终究没能彻底挡下。
胸膛被枪意擦中,血光溅射,衣衫破碎。
他踉跄后退,气息急剧衰落。
但天隐并未慌乱,反而眸光骤冷,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意。
“昊辰,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我乃道墟转世!”
“我你道路不同,无法理解也是正常,毕竟你修的是人道,而我却是魔道与仙道的结合!”
“没错!你说的不错!”
“从亿万修士的角度来讲,我的确是一个祸害!”
“可那又如何?”
“无论前世,还是今世,我都注定要与所有人为敌!”
下一刻,天隐周身爆发出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
第304章 姜夜真身出手!系统定位!
“神隐!”
伴随着低沉的呢喃,天隐体内生机轰然燃烧。
血肉在光焰中溃散,法则与神魂与天地融为一体。
那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一种燃烧,一种以生命本源为代价的秘术!
他的身影逐渐模糊,气息迅速消散,仿佛从世间彻底抹去。
明明还立在阵中,却像是不存在一样。
无论是昊辰的帝威,还是姜族圣人合力催动的大阵,皆无法捕捉到他的痕迹。
天地间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波纹,随风而逝。
昊辰枪势落下,却刺入空寂。
“什么?!”
无数姜族修士变色,满场惊呼。
就连诛仙灭天阵这种足以镇压古今的杀阵,此刻竟也锁不住天隐的气机。
昊辰手持长枪,神色阴沉。
他能够感受到,天隐并不是瞬移离开,而是整个人与天地合一,隐没在规则缝隙间,宛若被彻底抹去。
这种手段,几乎近乎禁忌!
姜族中一位老圣人脸色铁青,沉声开口:“这是一种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极道秘法…”
“能让修士抹去自身痕迹,藏匿于岁月与因果之外,除非修为远超,否则无人能将其再度找出。”
“这般惊艳的秘术…”
“名为神隐吗…”
“天隐此人倒也不凡。”
青璇与红烟二女脸色极为难看。
这一战,她们倾尽心力,精心筹划,连诛仙灭天阵都搬了出来,却依旧没能将天隐留下。
这一刻,大阵光辉渐渐暗淡,姜族众人也都神色沉重,觉得已是无力回天。
就在此时。
虚空轰鸣,一道璀璨的金辉忽然自天穹倾落,如九天神火照耀大地,驱散一切阴霾。
一名少年,悄然现身高空。
他身着龙纹黑袍,衣袂随风猎猎作响,身影修长挺拔,宛如一尊无上帝子降临。
淡金色的长发随风而舞,流光溢彩,如同旭日晨辉洒落人间。
他的面容俊美,带着几分妖异的冷冽,金色的眸子如同星海,深邃不可测。
哪怕只是立在那里,整个人却仿佛凌驾于尘世之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逼视的神圣威仪。
姜夜真身出现!
那一瞬,青璇与红烟心头一震,眼底涌出狂热之色,仿佛在看一尊真正的神王。
姜夜抬起一只手,指尖流转圣光,虚空大道与耀焰大道交织,凝聚成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势。
光明神王体的力量随之显现,天地间浮现出无尽神辉,照亮了每一寸空间。
“光明神王指。”
随着他淡淡吐出这几个字,指尖一道神光破空而去。
那光芒纯净至极,带着裁决般的气息,直指虚空深处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轰!
神光轰击而下,虚空震荡,亿万光辉炸开,如同神王审判人间。
下一刻,一道惨叫声自虚无中响起。
本已彻底隐没的天隐,竟在这光芒中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他身影摇晃,身躯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原本淡去的气息,此刻再度显现,暴露无遗。
众人骇然,这种以生命本源为代价的秘术,连诛仙灭天阵都奈何不得,却被姜夜以一指击穿!
“怎么可能…”
天隐咳血,面色惨白,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
他能感受到,体内燃烧的生机在极速枯竭,那是施展“神隐”的代价。
而今被姜夜强行击破,他不仅现出身形,更是伤上加伤,生机几乎枯竭。
姜夜居高临下,金眸冷漠,语气却带着一丝轻佻:“神隐之术?倒是一门不错的秘法。”
话音落下,他周身圣光大道震荡,虚空大道与耀焰大道交织,身影宛如一尊主宰人间的神王,俯瞰众生。
这一刻,不论是姜族圣人,还是昊辰,都被震撼得无言。
昊辰紧紧握着长枪,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姜夜。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一指的威势,哪怕不是直指他而来,依旧让他背脊发凉,仿佛整个人要被光明的裁决之力洞穿。
“圣人境…他已经踏入圣人境了?!”
昊辰心神震颤。
若是换作自己面对那一击,恐怕纵然不死,也要被重创。
另一边,天隐更是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连诛仙灭天阵都锁不住我!”
“你怎会在此刻出现?还破除了我的神隐秘法?!”
他的声音带着嘶吼,仿佛不愿承认这一切。
神隐秘术,以燃烧生机为代价,彻底抹去存在。
哪怕是大帝,都未必能准确捕捉,可姜夜竟能一指点破!
“你是如何做到的?!”
天隐死死盯着姜夜,眼中满是惊惧与不解。
然而姜夜却没有回答,只是淡漠地收回手指,转身离去,隐遁在虚空之中。
姜族的圣人们却不会给天隐喘息之机。
“再启大阵!”
几位老圣人同时低喝,手印飞舞,诛仙灭天阵再度轰鸣而起。
漫天杀意与禁锢之力压下,将天隐彻底困锁。
天隐浑身一震,只能咬牙强撑,身上气血不断沸腾,体内生机燃烧过半,哪怕是他,也逐渐显露出力不从心的迹象。
此时,远离大阵之外的虚空中,两道人影静静悬立。
正是姜夜与官云瑶。
两人气息完全隐没,哪怕是圣人也难以察觉,只有那道圣洁而冷冽的目光,远远注视着阵中的天隐。
官云瑶轻启朱唇,忍不住开口:“这神隐秘术,竟能屏蔽天地规则…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样的法门。”
“公子是如何将其破开的?”
她眼中满是好奇,语气也带着一丝敬畏。
姜夜神情平淡,目光却依旧落在大阵中央的天隐身上。
他缓缓开口:“瑶儿慧眼如炬。此术的确诡谲,非常人可解。若能融合我姜族的虚空秘法,必然能让我族的虚空之道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至于刚才如何破除,不过是本神子体质契合裁决大道,正好能够洞穿这类秘术罢了。”
然而姜夜却没有说完全。
他心中很清楚,裁决大道的确能斩破神隐的掩盖,可并不足以让他锁定天隐的具体位置。
事实上,在天隐现身的刹那,他早已与官云瑶潜伏在虚空,第一时间借助系统,暗暗为天隐标记了一道“定位卡”。
正因如此,他才能瞬间指破虚空,让天隐现出身形。
只不过,让姜夜意外的是。
神隐之道竟强横到连系统的定位,也能产生不少干扰?
他当时的感知,并非清晰明了,而是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即便有系统加持,也带着不少模糊。
“此术…”
“说不定能让系统给我进阶一番虚空经?”
姜夜心中暗自思索。
他隐隐觉得,若能真正将神隐秘法融入己身,将来或许能开辟出新的极道法门。
而在不远处,大阵轰鸣不休,天隐的身影渐渐摇晃,似乎再难支撑…
第305章 天隐落幕!
大阵轰鸣,天地间的光芒汇聚成无数杀伐之刃,宛若亿万神兵齐出,朝着阵中那孤单的身影疯狂镇压。
天隐满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燃烧的生机已近枯竭。
他拼命调动残余的法力,催动神隐之术与规则缝隙相合,但那道光辉已经摇摇欲坠。
“喝啊!”
天隐怒吼一声,手中凝聚出一道血色光刃,硬生生斩开了一道杀伐光幕。
可下一刻,数十道神链自虚空垂落,带着灭绝一切的威能,直接抽在他的身躯上。
噗!
鲜血喷涌,他整个人被震飞,右臂连同半边肩膀直接崩裂开来,化作血雾散落虚空。
惨烈至极!
“啊!”
天隐嘶吼,声音沙哑而痛苦。
断臂之处血光狂涌,道伤沿着经脉扩散开来,连神魂都受到了重创。
昊辰远远望着,心头震撼难言。
姜族圣人们神色冷漠,手印不断变化,大阵再度绽放光辉。无尽的锁链、符文与杀机层层叠叠,将天隐彻底封锁。
“困!”
随着一声低喝,无数符文化作光链,瞬间贯穿虚空,将天隐牢牢禁锢。
天隐挣扎咆哮,体内神力疯狂涌动,血雾在周身扩散,试图再次冲破桎梏。
然而…
“镇!”
大阵光芒骤盛,如同一片世界倾覆,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压下。
轰隆!
天隐浑身一震,所有反抗彻底被镇灭。
他口吐鲜血,身躯摇摇欲坠,最终再也无力挣扎,被死死压制在阵法中央。
层层封锁下,哪怕还有一口气,也已彻底失去自由。
大阵之下,天隐眼中只剩下愤恨与不甘。
他拼尽全力,也终究没能逃出去。
这就是准帝进入遗迹内的弊端,但这是天隐自己选择的,并不后悔。
但大阵光辉未曾停息。
姜族几位圣人脸色冷漠,手印再度落下。
轰!轰!轰!
杀伐之力不断砸落在天隐的身躯上,他已然失去右臂,气息衰败,连护体的光辉都变得黯淡无比。
每一次轰击,都让他鲜血狂喷,身躯摇晃,仿佛随时要崩裂。
“噗!”
又是一击落下,天隐口中鲜血狂涌,双目却依旧带着不甘的光。
只是这份不甘,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昔日号称隐秘无踪的神隐,此刻却被困锁在阵中,形神俱疲,如同英雄迟暮,再无往日锋芒。
姜族圣人们冷冷注视,不断暗自警惕这头可怕的困兽。
得到了姜夜的传音,哪怕现在几乎大局已定,可仍然没有丝毫的轻视之心。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并非姜夜的本体,而是他的替身。
那分身步伐沉稳,面容与姜夜无异,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虚空之光。
手中,一枚猩红印记悬浮闪烁,宛若心脏般跳动,带着森然的气息。
正是姜夜所留的魂印。
他此刻并未贸然以本体现身,而是借分身靠近。
面对天隐这等人物,行事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魂印在掌心跳动,映照在天隐那满是血污的面容上。
昏暗阵心中,他虚弱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与挣扎。
他明白,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搜魂。
而一旦魂被撕开,他所有的秘密、包括那逆天的神隐秘法,都将暴露在姜夜眼前。
“姜夜…”
“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姜夜的分身没有任何回应,手中魂印在空中发出妖异的猩红光辉,逐渐笼罩向天隐的头顶。
阵法本就压制了他全部的反抗,而魂印一出,更是将他脆弱的神魂撕开。
“啊!”
一声惨叫响彻虚空。
天隐的双眼骤然放大,血色从眼眶中溢出,神魂被强行撕扯,记忆如同碎片般被剥离,烙入姜夜的魂印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搜魂便已完成。
姜夜的替身神色冷漠,手掌轻轻一收,那枚魂印的光辉骤然暗淡,携带着所得的记忆归于平静。
天隐整个人则如同被掏空了最后的力量,双目失神,气息急剧衰落。
他本就因未完成的禁术秘法而遭受严重道伤,如今再经搜魂,神魂彻底大损。
可以预见。
即便今日不死,他也再无可能恢复往日风采,只能成为一个彻底废掉的修士。
他缓缓清点了一番天隐的记忆,确认无误后,看向姜夜本体的方向点了点头。
虚空一阵波动。
姜夜的本体从阴影中走出。
少年身着龙纹黑袍,神情平静,眼神如深渊般难以捉摸。
但在那冷漠之下,还是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他看着眼前的天隐。
哪怕败落至此,这位昔日无双的强者,仍盘坐在地,背脊笔直,风度不减。
天隐没有看姜夜,而是抬头望向远处天边。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满是血污的脸庞上,却映照出一种说不清的宁静。
尽管他还有很多疑问。
但事到如今,好像也不重要了。
不过是成王败寇。
良久,他才缓缓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姜夜,我以为你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呢。”
而姜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打算现身。
至少在找到空间裂缝之前,他没空理会天隐。
可他与官云瑶在仙古遗迹的核心区域搜索了许久,依旧毫无收获。
而王浩的气运因为他的诸多布置,早已跌落至冰点。
所以姜夜才决定,先处理天隐这件事。
因为他还要借昊辰之手,帮他寻找空间裂缝。
只是他一旦现身天隐也必定出手,既然局已布下,又何不能多等几日?
姜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天隐,其实即便你是圣王境,我也不怕与你正面一战。”
“只是没有冒险的必要而已。”
天隐沉默片刻,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若有你这般背景,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他低声开口,语气中没有怨恨,反而带着一丝释然。
“你与我很像啊。”
姜夜手中圣辉流转,气息压迫天地,缓缓道:“上一次在古仙域与你的本体交锋,却也是个人物。”
然后又话锋一转:“还有话说吗?我会痛快地送你一程。”
大阵轰鸣,天地寂静。
天隐静静地望着天边,血染的面容在余晖下显得分外苍凉。
他似乎在回忆,也似乎在告别。
自己的一生已走到尽头。
杀戮无数,辉煌巅峰,纵横诸天,曾经翻天覆地般地傲立世间。
他的道路虽满是血与骨,但却始终遵循着自己的心意,从未后悔过。
这一刻,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似是遗憾,又似是释然。
有憾,是终究没能走到更高处,未能见证传说中的道之彼岸。
但无悔,因为他从未低过头,从未背叛过自己。
想到这里,他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
笑声中,血不断从他口鼻溢出,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带着彻底的洒脱与决绝。
“痛快!”
“我天隐不枉此生!”
一代枭雄,在落幕之时,仍保留着最后的气度。
第306章 强者从不怜悯弱者
一指耀目的光辉过后,天隐的笑声彻底消散。
天地重归死寂。
大阵缓缓收拢,杀机消弭,碎裂的虚空逐渐恢复。
姜夜立于原地,眼眸波澜不惊。
但心中却是不太平静。
他一开始借助王浩进入仙古遗迹核心区域,提早布置好了这一切,可还是差点让天隐全身而退。
若不是再加上自己的系统定位,也杀不了他。
可见天隐的难缠程度。
不过,终究是成王败寇。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道身影迅速掠来,轻盈的衣袂翻飞,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鲜明。
“恭喜公子。”
青璇率先开口,声音清婉,却透着一丝由衷的敬意:“天隐已亡,此后公子再无后顾之忧。”
红烟眨着眼,调皮地接话:“公子!快安慰下青璇姐姐吧,那天隐坏得很,一开始居然想抓我们做要挟。”
青璇闻言,忍不住白了红烟一眼,轻嗔道:“胡说什么呢!”
姜夜笑了笑,并未在意两女的小插曲,而是伸手上前,分别揉了揉两人的脑袋。
动作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青璇眸光微颤,低垂下眼睫,红烟则嘻嘻一笑,似乎享受这种宠溺。
一旁的昊辰看在眼里,神色却显得复杂。
不一会儿,姜夜缓缓转过头,眼神淡淡落在昊辰身上。
这一刻,昊辰心头骤然一紧。
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掏随身的底牌,随时准备跑路。
可姜夜只是笑了笑,声音平淡:“昊兄这次助我斩杀天隐,真是辛苦你了,虽然…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昊辰嘴角抽了抽,心中说不出是无语还是无奈。
还更多的情绪,还是有些发怵。
毕竟若姜夜此刻心意一转,让周围姜族的圣人强者联手斩他,他恐怕凶多吉少。
更何况连天隐那等神秘莫测的存在,姜夜都能揪出来斩杀,自己那点儿三脚猫的逃遁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昊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苦笑着开口:“姜神子,天隐如今已死。”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的话说得小心,带着试探。
毕竟,他这一路都悬着心,如今只想快点离开。
姜夜凝视着他,眼神深邃。
片刻后,他嘴角微动,淡淡地问出一句:“什么约定?”
昊辰当场一愣,眼睛瞪圆,脑海里一片空白。
随即,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这是不想认账?
他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火气,险些当场炸开。
虽然他早就知道姜夜这家伙不讲武德,但这也太没下限、太过分了吧!?
方才杀天隐之时,他好歹也莫名其妙的被当了一次“诱饵”。
后面又是数次越阶硬撼天隐,拼命拖延时间。
若没有他的纠缠,姜族那一千圣人,怎能稳稳布下诛仙灭天阵?
如此种种,在姜夜眼里到底算什么?
昊辰的心中一阵憋屈。
这时,青璇和红烟反而嬉笑了起来,像是看热闹般的模样。
青璇目光含笑,淡淡解释道:“公子,那所谓的约定,其实是我们乱说的。没想到,这昊辰还真的当真了。”
红烟掩嘴偷笑,眼角闪烁着狡黠之色。
昊辰闻言,整个人差点气得吐血,胸中火气直往上冲。
“你们……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愤懑与不可置信。
姜夜仍然目光平静,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的情绪。
只是片刻之后,他才微微叹息,语气淡漠:“算了,我看你方才也算是出了些力,你走吧。”
昊辰闻言心中的石头落下,不过还是忍不住心中吐槽。
你早说不就完事了?
“不过…”
姜夜微微眯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但是期限只有一个月,离开仙古遗迹后,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
昊辰眉头深深皱起。
怎么又变了条件?
一个月的期限…
这段时间里,他能在仙古遗迹里得到什么?
而且出去之后,还要帮他做事?
昊辰心底暗暗叫苦,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他盯着姜夜,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与防备:“又要做事?”
姜夜微眯着眼,缓缓道:“一件很简单的举手之劳,杀一个凡人就可以了。”
“凡人?”
昊辰愣了一下,心底闪过诧异。
以姜夜的身份与实力,竟然要他去杀一个凡人?
这其中肯定有套路。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眼中闪过挣扎。
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周围全是姜族的圣人强者,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沉默了良久,昊辰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姜神子…你我之间,难道就真的没有化解仇怨的可能吗?”
姜夜听完,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淡漠:“你先答应我的条件,事成之后,本神子再考虑此事也不迟。”
昊辰闻言眼神微动,可表情上还是苦涩。
他垂下眼帘,似在沉思。
那一双眼睛在昏暗光影中闪过一抹暗色,很快又被掩去。
姜夜静静看着他,神情依旧冷淡。
青璇和红烟站在姜夜身侧,像是旁观者般微笑,眼神中隐隐带着些许玩味。
片刻沉默后,昊辰终于抬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我答应。”
姜夜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天地间的风声呼啸,带着战阵消散后的余波,撕扯着空气,仿佛在提醒他们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昊辰感受着周身逐渐松开的压迫气机,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神色复杂,像是既忌惮又不甘。
这时候,红烟忽然轻声笑道:“昊辰,你脸色好难看呀,怎么?公子的条件难道很难做到吗?”
青璇斜了她一眼,轻声喝止:“红烟,不要胡闹。”
昊辰扯了扯嘴角:“不难,姜神子说的是杀一个凡人…不过抬手的事罢了。”
说完,他这才缓缓离开。
青璇的目光久久落在昊辰离去的方向,神情微微复杂,眼中带着几分疑虑与迟疑。
她轻咬下唇,低声问道:“公子不会真的打算与这昊辰化解仇怨吧?”
“虽然这人的才情确实值得几分钦佩,方才也的确出了不少力…”
“可他毕竟是敌人…”
红烟在旁,也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对呀公子!敌人终究是敌人,这可不像您一贯的作风。”
姜夜轻轻扬了扬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公子可不会心慈手软。”
“况且,这昊辰可不是你们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
青璇和红烟都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姜夜金眸盖上一层幽影,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虚伪,直抵人心深处。
他缓缓补充道:“无论昊辰心中如何打算,无论他表面做出怎样的选择…”
“结果,都只会一样。”
“况且,夺妻之恨能放下吗?”
“也许他今天放下了,明日亦可,但后天呢?”
“就算他真放下了,将来得道升天,可谁能保证哪一天他心情不好,念头不通达时,又想起旧事?”
“世间万物皆在流转,心念亦复如是。”
“人心如水,波澜不定;恩怨如影,随行不去。”
“所谓宽恕,不过是暂时的平衡。”
“对他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哪怕惺惺相惜,上位者也永远不会与普通人交朋友。”
第307章 昊辰的谋算,姜夜又跟上去了!
“可恶啊!姜夜!”
“没想到被你耍得团团转!”
“他肯定已经探索完了仙古遗迹的核心区域!”
昊辰咬牙切齿,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离开后,独自一人的他脚步急促,整个人如同被烈火灼烧,脸色铁青,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其实,从发现姜夜替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通了许多事情。
仙古遗迹的核心区域,恐怕机缘都已经落在姜夜手里。
若不是收获颇丰,否则对方断然不会现身。
他现在能够得到的,只不过是残羹剩菜。
这种落差,让他心中愈发烦躁。
更让他不安的是,在遗迹之中,姜夜随时可能动手杀他。
哪怕只是一点轻微的心思波动,都可能成为对方下手的理由。
“现在完全没有胜算,硬刚只会死得更快。”昊辰在心里冷冷说道。
于是,他开始打起算盘。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力表现自己,尝试化解恩怨。
哪怕虚与委蛇,也要让姜夜暂时放下杀心。
至少现在,绝不能与他为敌。
哪怕委曲求全,哪怕为姜夜做事,他也要活下去。
只有活着,未来才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抱负。
至于报仇?
这一缕仇恨,他要忍住,也必须埋葬在岁月深处。
也许要等到无数年后,等到真正强大,才有资格把这份仇怨重新掀开。
这是昊辰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也是能保全自己和身后之人的两全之策。
若能走好这一步,他甚至可以与姜夜虚与委蛇,装作推心置腹的朋友,借助姜族的庞大力量反哺自身,从而一步步壮大起来。
从姜夜本体现身的那一刻起,昊辰就知道自己在仙古遗迹中,得不到什么大的机缘。
而接下来?
能否活下来,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这样他才有机会谋求未来。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苦涩,不由得叹息一声:“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啊…”
姜夜的手段狠辣,心思难测,根本不给对手留下丝毫机会。
以昊辰如今的实力和处境,几乎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就连他自己都在怀疑,当初来太苍道域,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更让他心痛的是,他的白月光顾梦溪,如今已经成为了姜夜的女人。
这件事像一根利刺,深深扎在心口,成为他心中一抹挥之不去的隐痛。
“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昊辰心里暗骂。
一开始,昊辰的确是有想过要不要化解恩怨。
但随着姜夜的种种行径,彻底断绝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念头。
若连这样的羞辱都能忍下去,他的道心还能保持圆满吗?
心境上能安然无碍吗?
昊辰的脸色阴沉如墨,眼中闪烁着压抑的怒火与无奈。
他知道自己必须忍。
他没有停下脚步,在仙古遗迹的核心区域中四下搜寻起来,哪怕能找到一些残余的机缘,也算弥补一点损失。
然而,他却不知道。
在他前行的同时,姜夜早已利用虚空之法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他数尺之外。
昊辰脸上的阴沉、愤懑、无奈,全都落入姜夜眼中,丝毫不差。
官云瑶轻移莲步,跟随在姜夜身旁,她虽然也隐匿在虚空中,但始终心神紧绷。
眼前的一切让她心中生出疑问,忍不住以神念传音:“公子,这昊辰也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姜夜淡淡一笑,声音不急不缓:“不错。”
官云瑶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公子跟着他,是和之前盯着王浩一样的目的,对吗?”
姜夜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冷意:“是啊。”
官云瑶心神微颤,不由望向前方那个面色铁青、却依旧在核心区域搜寻的身影。
“我们怎样都得不到的东西,这些人却能轻易得到,就像是老天爷在亲手喂饭一样。”
姜夜眸光深沉,说到这里,金色的双眸中流转起幽光,宛若冰冷的星辉,让人心底发寒。
“瑶儿,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天地间,最能破坏诸天平衡的存在?”
官云瑶心中一震,微微一愣。
姜夜目光始终落在昊辰身上,声音低沉:“他们想做什么都很顺利,想要什么天上就落下来给他们。”
“可这样的家伙,你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官云瑶沉默了,心中翻起波澜,却无言以对。
她很快想起了自家仙祖太清老祖曾经说过的一些秘闻,眼神复杂,轻声道:“公子,世间万物自有轮回,这是天道的运转。”
“我们官家一脉,自古以来都信奉这一点。”
“可若真如此,世间的一切也终会走向寂灭,连公子的家族那样古老的存在,也无法永远无忧,总会有危机降临。”
“世人常说因果轮回不可逆,可公子的家族,似乎在竭力要逆改这一切,不是吗?”
姜夜闻言后笑笑,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也许因为天道难言,官云瑶有些话语没说明白,但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天道维持天地轮回的运转,所以投下这些个天命主角,个个跟姜族有过不去的仇怨。
或许,在仙界之时,姜族早已遇到过太多类似的情况。
所以,永恒姜族才选择覆灭仙界,重塑新生。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挣脱因果轮回的束缚,为了追求真正的极道!道无止境的道!
姜夜领悟到这一层后,也是大概清楚姜族的目的了。
如此,他更是决心要将这些天命主角全部灭杀,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他带着讥讽心想道:“这些家伙的存在,也不知是自身的幸运?还是一种悲哀?”
如果说长生姜族代表的是“道”的极致,是无数岁月中依旧不倒的存在。
那么所谓的“天命主角”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他们再强大,难道天道会允许他们比姜族还要强?
连姜族这样的存在都难以处理掉,那么天道又怎会容许更难以掌控的存在出现?
姜夜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极限,或者说临界值。
而姜族的目的,便是打破这条界限,挣脱一切限制,真正做到无拘无束,追求那超越天地的更高境界。
姜夜心念电转,目光始终锁在昊辰身上。
果不其然,这所谓的“天命主角”,即便满腔愤恨,心境不稳,仍旧能被气运所庇佑。
昊辰一路行走,面色铁青,神情阴沉。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探查,心中郁气未散。
但很快,他就被一种奇异的吸引力牵动。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咦…这股气息?”
第308章 老圣主想要知晓的隐秘!古老石碑!
眼前是一片普通山林,枯枝败叶,荒凉无比。
可在昊辰眼中,却似乎多了一丝不属于此地的光辉。
他心中一动,随手推开几块看似随意的石头,竟在杂草掩盖下,露出一个破旧的石阶入口。
一声轻响传来,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
昊辰愣住,低头一看,只见石块翻开,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里面竟隐约有古老气息弥漫。
昊辰瞳孔一缩,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一处隐秘之地的入口?”他心中狂跳,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火热。
姜夜在暗处目光一沉,唇角却勾起一丝讥讽。
官云瑶轻轻吸了口气,忍不住传音:“这气运之人,真当是…让人无语。”
“王浩那个还算是有迹可循,需要血脉激发…”
“但这昊辰真是…”
“若非亲眼所见,我都难以相信世间真有这种事。”
姜夜神色冷漠,淡声道:“这就是天道的偏袒。”
昊辰怔怔望着眼前的入口,心中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来。
他就知道!
这些年来,每一次进入秘境,他都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哪怕有些地方已经被别人先行探索过,他也总能再发现一些新的机缘。
“师尊说过,这仙古遗迹中,不仅藏着惊世仙物,还埋葬着不知何纪年的诸多隐秘。”
昊辰眼神发亮,喃喃自语。
太一圣主修为早已登临诸天顶点,眼界远超凡俗。
可即便如此,他老人家也曾说。
境界越高,看得越多,心中反而疑惑更多。
因为诸天某些隐秘太过惊人,即便是老圣主这样的存在,也未曾知晓半分。
昊辰走在石阶上,心绪起伏不定。
每走一步,石阶下方都传来一阵古老的回音,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的思绪。
“师尊曾推演过,诸天之外,可能还存在着更高层次的境界。”
昊辰脑海中浮现出,太一圣主平日里偶尔流露出的凝重神情。
这位屹立在巅峰的存在,竟也在诸天起源的问题上百思不得解。
但老圣主猜测,四大古老道统中的老祖级人物,必然掌握着某些世人不知的惊天秘事。
只是,他们从不对外宣之于口。
“师尊他老人家也说了,这诸天四大都在各自密谋一些东西。”
“未来若是想登临道之绝巅,就绝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昊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哪怕是他,也很好奇这些隐秘。
他很清楚,在这世间,情报与信息就是入局的资格。
有时候,知道得多一些,就越是底蕴的加深,也更是一种可以提早布置的机会。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盲目行动,那就只能沦为他人棋子。
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就算知道了那些隐秘,也暂时无力改变。
但他师尊可以啊!
仙古遗迹不仅是一次机缘,同时也是知晓隐秘的关键。
如果他在仙古遗迹中,得到了秘闻的同时又得一些机缘的话,或许在他的帮助下,老圣主彻底修复道伤,更进一步晋升天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诸天之内,老圣主的道伤已经想不到办法了,但诸天之外却是有几分可能。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此前,他对这些隐秘并没有太大兴趣,觉得那是远在天边的事情。
可如今不同了。
姜夜的出现,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极致的压迫感。
这段时间,时时被为难打压的窒息感,让他迫切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
“姜夜…”
昊辰低声咬牙,眼神中闪烁着冷光。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唯有机缘,唯有更强的力量,才能让他重新抬起头来!
石阶深处传来一股古老的气息,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声,愈发浓烈。
昊辰不假思索,脚步沉稳,径直踏入那片幽暗的深处。
星光在前方若隐若现地闪烁,仿佛在召唤着他。
他一路顺着石阶往下走,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石阶延伸极深,仿佛无穷无尽。
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另一个世界。
终于,当最后一级石阶踏下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里不像地底,反而更像一片星河世界。
无尽的光点悬浮虚空,宛如群星,流转着淡淡的神辉,星光交织,照亮四野,美轮美奂。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星辉之上,晶莹剔透,梦幻无比。
昊辰怔怔望着,心神几乎沉醉。
“原来世间,还有这种地方…”
就在这片星河般的世界中央,耸立着一块庞大的石碑。
它通体灰白,斑驳古朴,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裂痕。
石碑没有任何文字,却给人一种极其古老的感觉,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就矗立于此。
它静静立在那里,宛如天地的见证者,沧桑而又神秘。
昊辰的心猛地收紧,本能告诉他,这就是这片秘境的核心。
“这块碑…绝不是凡物!”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越靠近,那种古老与浩瀚的气息越是浓烈,压得他胸口发闷,甚至有一种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伸手想去触碰,手掌还未落下,石碑忽然轻轻一震。
轰!
一圈光晕自碑体扩散开来,星河瞬间沸腾,无数星点流转,仿佛万千星辰在低语,宏大而神秘的力量充斥整个空间。
昊辰瞳孔骤缩,心跳加速,整个人被这一幕震得头皮发麻,却又激动到极点。
“这是…属于我的机缘!”
而在他完全沉浸其中时,昊辰并不知道,在入口不远处,姜夜与官云瑶早已悄然潜入,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官云瑶轻声传音:“公子,这块石碑…很不简单。”
姜夜站在远处,眸光微闪。
哪怕他心境沉稳,此刻也难免泛起一丝波澜。
那块石碑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无上仙物,可在他看来,却更为特殊。
它不是宝物,而是一种“原始之物”,带着本源道印,像是天地最初留下的烙痕。
“有意思。”
姜夜低声自语,目光深邃。
即便以他的见识,也无法看透其中的真相。
而另一边,昊辰还沉浸在震撼之中。
他眼中带着炽热,缓缓走上前,伸手再次想要触碰那块石碑。
可还未靠近,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自碑体扩散,仿佛透明的屏障,将他生生隔在外面。
昊辰愣住了,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甘。
他不死心,再度上前,试着用力突破那股屏障。
但那力量平静无波,却坚不可摧。
任凭他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靠近半步。
“该死!”昊辰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心头生出苦恼之意。
他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在这片星河般的世界中四下游走。
脚下光辉流转,星点闪烁,他仿佛置身无边的宇宙,走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没有机缘宝物。
没有传承秘籍。
甚至那块石碑上都没有任何文字、符号。
整片天地,空旷、寂静,只有无穷星河在闪烁。
昊辰心里越发烦躁,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不安。
“这片世界…除了那块石碑,什么都没有?”
第309章 界碑!姜夜现身!
“这到底是什么?”
昊辰再次停在石碑前,死死盯着那古老而斑驳的碑身。
他越是凝视,越能感觉到它的不凡。
可偏偏越是不凡,他却越发心里难受。
这种东西摆在眼前,却看不透,更得不到。
昊辰心中烦躁。
无论他怎么尝试,哪怕以灵识去探,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门外,根本无法接触。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此碑,就不是昊辰这点儿修为能够得到的。
远处,姜夜目光深邃,他很快就看出了关键。
他能感觉到,石碑周身流淌着极其浓烈的大道气韵,每一道光痕都带着大道本源的气息。
石碑四周,神光流转,隐隐间甚至浮现出混沌初开的景象,虚空中有界壁的气机流动,还有空间大道的痕迹在荡漾。
这种气息,不是寻常仙物能具备的。
碑身散发出的那股原始古意,更像是天地最初留下的烙印。
那是一种高于一切、凌驾于宝物之上的神韵,诸天间再珍贵的仙器,也不曾带有这种气息。
姜夜心中微微一震,暗暗沉思。
“这种东西…我也无法断定它究竟是什么。”
“但毫无疑问,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撼动。”
他目光扫过昊辰,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姜夜心中大概已经回溯了萧凡那段缺失的记忆。
这碑可能是某种界碑,得到此物之人,或许就能掌控诸天界壁,打开通道让人去到诸天之外的世界。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答案。
灵耀仙域的暴露,恐怕也正是因为这块石碑。
“总算是找到元凶了。”
姜夜轻轻一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石碑前。
虚空微微震动,像是星河间凭空多了一道无法忽视的存在。
昊辰猛地一愣,整个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姜夜?!”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昊辰声音里带着惊惧和怒意。
他心中翻江倒海,既惊讶,又慌乱。
姜夜出现的太突兀了,像是早已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对方一直就在跟着自己!?
昊辰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探索、这些小心思,从头到尾可能都落在对方眼里。
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他浑身冰冷。
姜夜目光平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猎人看着困兽。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吗?”
姜夜声音不高,却让昊辰心脏狠狠一缩。
他咬紧牙关,双拳紧握,心里既憋屈又愤怒,可更多的,却是无力感。
昊辰脸色难看,眼神死死盯着姜夜,心中满是疑惑和恼怒。
“姜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他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怒火,甚至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也太离谱了!
他不过是顺着直觉和机缘一路找来,结果对方竟像是影子一样,始终在暗处盯着他。
姜夜却神色平静,嘴角微微勾起。
“跟踪你?好吧…”
“总之我该说一句谢谢你。”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这隐秘之地。”
昊辰愣住,脸色更加阴沉。
姜夜继续说道:“要知道,我在遗迹的核心区域已寻了半月有余,若不是你带路,我还真不敢相信,这里竟会存在如此神妙之地。”
话音落下,昊辰心头猛地一沉。
他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眼神却不由自主落在那块石碑上。
心中欲望翻滚,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动。
这石碑太过不凡。
就算自己用不了,但自身师尊呢?
师尊若能得到此物,自己或许能彻底扭转局面?
可与此同时,另一股怒火也在心底燃烧。
他堂堂年轻至尊,被姜夜这样逼迫、算计、侮辱了这么久,早就是有亿点忍不住了。
昊辰深吸一口气,眼神一沉。
他注意到此地除了姜夜,身边不过只有官云瑶一人。
一念之间,心底生出一丝危险的念头。
若能将这二人斩杀,或许机缘就是自己的?
昊辰眼神阴冷,体内灵力微微涌动。
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姜夜的目光已经淡淡扫来。
那一眼,仿佛直接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
姜夜冷笑一声,声音冰寒:“此碑,不是你能染指的。”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威势。
“我再说一遍,此地,自今日起,便是我姜族的东西。”
姜夜语气冷硬,宛如铁令,不容置疑。
“你,最好立刻离开。”
昊辰身躯猛地一震,心头那股怒意被瞬间压下去几分。
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他如坠冰窟。
屈辱感在胸腔翻滚,脸色阴沉到极点,整张脸仿佛铁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想反抗,可理智却在提醒他。
且不说对方如今已然踏入圣人境,自己多半打不过;就算拼死一战,姜夜还有他师尊的不灭圣墓护体。
杀不死,重创都难。
更何况,姜夜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里,一旦真惹出大麻烦,后果根本不是他能承担的。
昊辰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充满挣扎。
他不甘心!
这块石碑太过古老、太过神秘,哪怕此刻无法得到,他也能感觉到,这是惊世的机缘!
那种感应强烈到几乎让他失去冷静。
他有预感,这是他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机会,能帮他彻底逆转局势!
可偏偏近在咫尺,却被姜夜挡下。
这种滋味,就好像一座天堑横在眼前,再怎么拼命也跨不过去。
昊辰心中怒吼,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可无论怎么咆哮,现实就像无形的大手,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这时,姜夜目光微眯,淡漠开口。
“没听明白吗?”
随着话语落下,他手指轻轻一点,一缕金色神辉缓缓闪烁。
刹那间,圣人之力浮现。
那股气息如山岳般压下,整个星河空间都为之颤动。虚空扭曲,光点炸裂,仿佛天地都要崩开。
昊辰脸色瞬间惨白,继而涨得通红,像是猪肝一样难看。
他早就见识过这招的威能,清楚得很。
只要姜夜真出手,他就算不死,也必然被打得半残!
这一刻,昊辰只觉得浑身发冷,怒火与屈辱交织在心头,却被那股圣人威压压得透不过气。
几息之间,他脑海里万千念头闪过。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死死盯着姜夜,眼神里带着质问,也带着渴望想要知晓真相的执念。
“姜夜…”
昊辰声音低沉,带着强烈的不安:“你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会发现这里?”
第310章 姜夜的一时兴起!昊辰的崩溃!
话音一落,星河世界里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姜夜却面无表情,静静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漆黑如深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片刻后,他很快便淡淡开口:“是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雷霆般砸进昊辰心里。
昊辰整个人猛地愣住,心脏仿佛漏跳一拍,呼吸都滞了。
“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眼中布满难以置信的光。
“怎么可能?”
“姜夜?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昊辰声音嘶哑,带着彻骨的愤怒与惶恐。
“自我出世以来,你就一直在针对我!无论走到哪里,都像被你盯死一般!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语气逐渐变得歇斯底里,眼神充血,几乎要撕裂空气。
“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能发现这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走到此地!”
“你肯定知道什么!”
昊辰心神混乱,声音中满是质问与惊惧。
姜夜则是笑道:“我不说,难道你就完全想不到吗?”
“你回想看看,你一路的崛起之路,是不是运气都很好?”
“但凡是秘境,你都能有不小的收获…”
“猜猜看,为什么会这样?”
昊辰闻言,瞳孔急剧收缩。
他整个人像被当头一棒敲中,眼神里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恐惧。
那种感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至少在他的认知中,还无法完全理解姜夜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隐藏着极为可怕的事情。
他脑海一片混乱,却又下意识捕捉到其中的一些关键点。
他的一路崛起,有些过程,好像真的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秘境?
机缘?
宝物?
每一次都好像提前为他准备好了一般。
想到这里,昊辰后背冷汗涔涔而下,衣衫都被浸湿,双手死死握紧,心口仿佛有一股寒意在蔓延。
姜夜却神情平淡,声音冷冷继续传来:
“你还没明白吗?”
“从你踏出第一步开始,你的一切都在被推着走。”
“而本神子此前遇到过不少你这样的家伙,全部都被我处理掉了。”
昊辰猛地一颤,脑海轰然炸响。
他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整个人仿佛从内到外被狠狠震住。
下一瞬,他双目泛红,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我这样的…家伙??”
他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结巴,整个人几乎要失去理智。
“姜夜!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你难不成是想说…我,是被天道眷顾不成吗?!”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近乎咆哮,声调都变得破碎。
可声音一落,昊辰却感到心脏猛地收紧,冷意彻底涌遍全身。
这些年来,他总以为自己凭实力与机缘才一路崛起。
可如今姜夜提起…
他越是回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太多事情顺利得过分了,几乎没有一点合理性。
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推着他往前走,每一次险境都能逢凶化吉,每一次秘境都能得到收获。
这一切,若真不是巧合,那究竟是什么?
昊辰不敢承认,可那股恐惧已经深深扎根在心底,挥之不去。
姜夜则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心底却因为脑海中系统提示声的不断响起而暗自愉悦。
他也是一时兴起。
他只是心血来潮,想看看天命之子在怀疑自身存在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呢?
至少昊辰表现得就很是惊恐,显然是有意识到什么。
恐惧、茫然、不安、愤怒,全都写在脸上。
与此同时,他的气运值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短短片刻,四十万直接跌去了一半。
这一幕,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当然,他也不只是为了取乐,他还有更深的谋算。
这时,官云瑶美眸微微闪烁,主动开口帮腔,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探究:
“昊辰,你这样的人,我曾在书院时也见过。”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或者说,你们到底能否意识到自我?”
姜夜则冷冷一笑,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
“昊辰,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我遇到过的那些身负大气运之人,一个个都和我长生姜族有着解不开的仇怨。”
他眼神凌厉,带着一丝戏谑:
“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批发生产投放吗?”
“像你这样的人,走到哪里老天爷都在喂饭,那你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破坏世间平衡?”
昊辰双腿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胸口像压着万钧巨石,整个人几乎透不过气。
姜夜和官云瑶的话,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将他多年的自信与傲气,刺得粉碎。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昊辰的声音发颤,眼神惊惧而迷茫。
他一步步后退,指节泛白,仿佛这样才能勉强稳住自己。
可他脚步却不受控制,仿佛要将自己与姜夜隔得越远越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破碎:“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这么多年努力,拼尽一切才走到今天,不可能全都是安排好的…”
姜夜冷冷地看着他,神情满是讥讽。
这种眼神,让昊辰明白了什么:“难、难怪…”
“你之前看不起我的眼神,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猛然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你…你针对我,就是因为这个?!”
“你说…你说你还遇到过,很多我这样的人?”
“你…你还说…全部都被你处理掉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带着绝望的咆哮,双手颤抖,指尖都有血渗出。
这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彻底的恐惧。
他的人生信念,他一直坚信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崩塌。
昊辰只觉得脑子轰鸣,像无数雷霆在脑海中炸开。
他过去的画面接连闪过:童年时父母双亡、走出山村、在试炼中侥幸得到的宝物、每一次在秘境险死还生却总能收获机缘的经历…
这些画面此刻变得模糊,仿佛背后都隐藏着某种恐怖的真相。
“不!这全是我自己的努力!不是别人安排的,不是!”
昊辰双眼通红,拼命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姜夜!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眼神混乱,身子摇晃不定。
姜夜神色冷漠,只是静静看着他崩溃。
“骗你?有必要吗?”
“噗!”
昊辰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碎石。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神从惊恐到空洞,最后一瞬,还在低声喃喃:“不…不可能…”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
第311章 通天伟力,界切术
【叮!天命主角昊辰道心崩溃,气运跌至三万!】
姜夜也是有些惊讶,这昊辰也是玻璃道心啊。
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淡淡一笑,旋即道:“这家伙已经废了,不过废物利用还是可以的,王浩那边还需要处理一下。”
官云瑶望着这一幕,美眸轻颤,心中暗暗叹息。
堂堂天骄,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在真相面前彻底崩溃,甚至昏聩过去。
被公子逮住的家伙可真惨。
姜夜却已懒得再多看昊辰一眼,他缓步走到那块古老石碑前。
石碑高耸如山,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痕,原始混沌的气息自其中散发而出。
沉重、压抑、古老…
仿佛横亘在天地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威势。
石碑四周,雾霭缭绕,虚空扭曲。
仅仅靠近,便有大道轰鸣之音在耳畔回荡,仿佛天地在低语。
姜夜伸手触碰,指尖刚一沾到碑面,便传来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他眉头皱了皱,收回手,眼神微微凝重。
这东西…
别说昊辰,就连他自己,也完全无法撼动分毫。
官云瑶见状,美眸微颤,抿了抿唇,终是开口道:“公子,这碑…怕是唯有大帝修为,方能真正触动。”
“若只是圣人境,甚至准帝,都只能空耗心神。”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郑重:“公子,何不请女帝出手?以她的境界,也许能看破此碑的根源。”
姜夜闻言,微微皱眉。
这里可是仙古遗迹,有修为压制很是麻烦。
石碑巍峨,混沌氤氲,仿佛横亘亿万年不曾动摇。
这绝对是诸天诞生前就存在的神物。
他仰头凝视,目光深沉。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堪堪感受到碑体外溢的一丝道韵,却无法真正撼动分毫。
姜夜目光一闪,沉声自语:“要想取走…只能用我姜族古术,界切术!”
所谓界切术。
据说是姜族远古先贤所创,可以以无上手段将整片天地,甚至独立的小界域直接切割下来,强行搬运。
只是,这一秘术需要借助无数灵蕴之物作为消耗,以及大帝以上的伟力才能发动。
想到这里,姜夜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留影石。
留影石内光华流转,仿佛能将所见所闻全数铭刻。
他将方才在星河世界中的一切烙印其中,随后翻手取出一枚灰黑色的晶叶。
晶叶呈菱形,表面布满自然纹路,似乎有亿万年的道韵凝聚在其中。
这,正是姜族秘藏的一种仙材虚空叶,传说是从太古虚无之地截取的一片枝叶,能作为坐标与信标,借助虚空之术远隔万域传递消息。
姜夜将留影石嵌入虚空叶,双手掐诀。
刹那间,虚空叶上光芒大盛,一道道虚空涟漪荡漾开来,层层叠叠,像是贯穿诸天。
下一刻,光芒彻底消散,石与叶皆空,消息已然传去。
做完这一切,姜夜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母亲如何处置了。”
消息传出后,姜夜静候在星河世界中。
这一等,就是数日。
这几日里,姜夜并未焦躁。
他很清楚,这等涉及小界域搬运的大事,哪怕以母亲的手段,也不可能一言而决。
期间,虚空叶中有过一次回应。
那是苏红夜的声音,透过虚空波动传来,清冷而威严。
“夜儿,此事娘也须问一祖一番。”
“那老东西虽然嘴巴严,但是这等大事,他还是得告诉娘一些事情,娘才好拿主意。”
声音并无埋怨,反而带着一丝自嘲与敬畏。
苏红夜虽为天帝,但比起这位活化石,见证了太多岁月的古老存在,道行厚重,她也不得不承认差距。
姜夜听后哭笑不得,不愧是他母亲,一祖也是这般称呼。
……
几日之后。
太苍道域,天空骤然暗沉。
起初只是光线微微变化,随后,一道血色光芒从无尽虚空中绽放,瞬间蔓延整片星河。
血色如海潮般涌动,压得亿万生灵窒息,山河草木齐齐低伏,天地间像是响起了万古的战鼓。
苏红夜真身降临!
只见她长发飞舞,血袍猎猎,周身笼罩着无尽血光,每一步踏出,虚空都随之扭曲。
血红石碑,横空祭出。
它一出现,整个太苍道域都震颤起来,无数修士抬头望天,只觉心脏要被生生压碎。
“以吾之血祭,以吾之本源印。”
苏红夜低声开口,她的声音却如同大道宣言,回荡在无尽虚空。
随着她的话语,血红石碑轰然震动,碑体上冲出无数血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滔天伟力。
它们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猩红的印记,深深烙在碑身之上。
姜族禁术!
界切印!
印记一成,碑体立刻散发出铺天盖地的光华,血色光海席卷四方,直接撕裂了仙古遗迹的一角。
轰鸣声震耳欲聋,遗迹中爆发出无数道古老的气息,仿佛无数沉眠的意志被惊醒。天地轰动,万物惊骇。
姜夜与官云瑶身处其中,只觉得整片天地都在崩裂。
官云瑶脸色苍白,心中涌起浓烈的敬畏:“这就是…天帝的伟力。”
姜夜却神色淡然,目光中闪烁着冷光。
他心中清楚,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果然,随着界界之力不断推进,整个星河世界开始颤抖,虚空裂缝蔓延开来。
可就在此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虚空威力忽然降临!
那力量没有形体,没有声息,却横贯九天十地。
只是一瞬,便封锁了所有裂缝,将动荡的虚空稳稳压住。
姜夜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这股力量,竟然比母亲苏红夜的天帝伟力还要高深,古老到让人心悸。
官云瑶心头一震,呼吸急促,几乎要跪伏下去。
她感受到那无形之力中蕴含的法则,浩瀚到无法想象,仿佛只要轻轻一动,便可覆灭整个大界。
“是…一祖亲自出手了!?”姜夜心中暗道。
这位古老存在,已经不知多少纪元未曾显迹。
但如今,为了帮助母亲施展界切术,竟然动用一缕伟力相助?
轰!
血红石碑与虚空伟力交织在一起,整片星河世界终于被硬生生切割下来。
大地塌陷,星辰坠落,山河倒转。
姜夜与官云瑶身影一晃,连同昏迷不醒的昊辰,一同被卷入无尽血光之中。
下一瞬,整片星河世界直接消失。
第312章 一祖也只是后辈?
外界,无数强者仰望星空,心神震骇。
“仙古遗迹中…被姜族带走了一片小界域!”
“天帝出手,居然强行切割天地,这太疯狂了!”
各大道统强者目光震惊,议论纷纷,隐隐间都有些心悸。
他们意识到,那片遗迹之中必定有着极其恐怖的造化,否则姜族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更远处,星空深处,一些沉眠无数岁月的老牌大帝也纷纷睁眼。
他们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无数重天,凝视着刚刚消失的界域所在。
“苏红夜…天帝之力啊…”
“可是,方才那第二股虚空伟力…明显不是她的气息。”
大帝们神色凝重,心中升起一个恐怖的念头。
“莫非…姜族还有一位天帝?”
一时间,他们的心头掀起波澜。
“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机缘?姜族才愿意显现出这份底蕴?”
……
姜夜只觉得眼前天地猛地一震,仿佛整片时空被翻转。
光影交错间,天地重新拼合,他脚下的土地已不再是星河古界。
四周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那是属于姜族独有的威严,像是从岁月深处沉淀而来。
每一寸空气都压得人心神震动,仿佛随便一点尘埃都承载着无法想象的道韵。
姜夜静静站着,眼神闪烁。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回到祖地了。”
他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安稳感。
这里,是姜族真正的立身之基。
官云瑶站在他身侧,美眸颤动,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出身世家,见过不少宏伟的山门与遗迹,可和眼前的气象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官云瑶站在他身侧,美眸微颤,忍不住心生震撼。
她虽出自大世家,但与眼前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里…”
她喃喃开口,话未说完,便感到一股滔天的威压从远处传来。
下一刻,虚空波动,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是苏红夜。
她血袍猎猎,长发如火,眼神深邃如星海。
此刻她并未释放任何威势,但那种与天地合一的气息,却让人心生敬畏。
“夜儿。”
苏红夜的眼神落在姜夜身上,威势收敛,目光随之柔和下来。
姜夜微微低首:“母亲。”
官云瑶心头一颤,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女帝。”
苏红夜轻轻点头,随后将视线转回姜夜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
她伸手,捏了捏姜夜的脸,语气里既有宠溺也有几分责备:“你这孩子,到哪里都能碰上这等神物。娘年轻时怎么就没遇到过这么多好东西?”
姜夜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笑容,眼底闪过几分狡黠:“机缘使然吧。”
他抬手指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昊辰:“老圣主的亲传,气运不浅。我只是顺势跟着,才发现了那块石碑。”
苏红夜闻言,美眸深处闪过一道光。
她神情沉静,却明显心中已有计较。
她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开口:“走吧,跟我去见一祖。”
苏红夜话音落下,手掌一挥,虚空荡漾开涟漪。
姜夜明白她的意思,翻手间祭出一座通体古朴的塔。
塔身不大,却散发着深沉浩瀚的气息,正是那座太初神荒塔。
他手指轻轻一点,昊辰与王浩瞬间被一道光芒笼罩,不容反抗地被收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跟在苏红夜身旁。
苏红夜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轰!
虚空瞬间粉碎,眼前天地如同画卷一般被揭开。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力将姜夜笼罩。
眨眼之间,天地转换。
当姜夜回过神时,他脚下是一片宁静祥和的小院子。
而一祖就在他面前。
盘坐在院中,神色安然。
姜夜心头骤然一沉,下意识行礼,声音低沉而郑重:“见过一祖。”
一祖睁开眼睛,眼神里泛起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回来了。”
“老夫以为,上一次过后,还要很久你才会有大的进展。”
“没想到,你竟然寻到了镇界碑。”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掌,轻轻一拂。
嗡!
一股无形伟力涌动。
下一刻,那方镇界碑已被唤出,悬浮在院中半空。
它缓缓转动,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光芒,照亮院落,甚至让整个小世界都震动起来。
一祖目光深邃,注视着石碑,又看向姜夜,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
“此碑来历非同小可。”
“你母亲说你已经知道了仙界、还有我永恒姜族之事?”
姜夜微微点头,神色中透出一丝期待:“正是如此,还请一祖为晚辈解惑。”
一祖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此事连我所知道的也未必完整呢?”
姜夜与苏红夜都愣住了。
苏红夜皱眉道:“哼,那你就把知道全说出来不就好了?”
一祖摇了摇头,也是有些无奈地看向她道:“我们的确是仙界永恒姜族的后裔,而我也不过是诸天诞生后的一位人道后辈而已。”
姜夜心中一震,眼神凝重,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连一祖也是晚辈…竟然也只是诸天之后的继承者?”他在心中暗暗惊叹。
一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庄重:“仙界的岁月,始祖留下的传承与记载不多。”
“总的来说,我姜族自古以来的目的,就是要消除此界的天道意志!”
他顿了顿,仿佛回忆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目光深邃而遥远:“以此迈入新的境界,同时彻底斩断天道的因果轮回,让那些注定覆灭的宿命不再束缚我族。”
一祖继续道:“始祖姜太乙,他便是永恒姜族仙祖的转世身!”
“他曾将未来岁月的行事之道交付给我,虽如今不知去向,但偶尔仍会与我暗中联络。”
一祖缓缓伸手,在空中轻轻一划,镇界碑随之旋转,光芒流转:“其中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找到这方镇界碑。”
“这方镇界碑。”
“乃仙界遗留的界物,记录着天地运行的本源印记,若落入敌人之手,必生祸端。”
“哪怕是寻常大帝得到此物,也能借助原始的本源之力,与天帝抗衡而不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姜夜,嘴角微微勾起:“而如今,你为我姜族得到此物,哈哈…许多事,我姜族便能放手去做了。”
姜夜心中震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缓缓问道:“始祖…究竟去了哪里?”
一祖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自然是为我姜族的大业,去做那些最艰难之事了。”
第313章 永恒姜族的大计!
一祖抬手指向那方镇界碑,语气沉稳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威压:
“镇界碑在仙界时期,乃是至高之物。”
“得此碑者,便是仙界界主,可受天地伟力加持。”
他微微一顿,语气低沉了几分:“哪怕只是一介普通小仙,若能得碑庇护,也能立于万仙之上,不败不灭。”
姜夜心头一震。
一祖继续开口,目光深远:“虽然如今的诸天已不是当年的仙界,但借助此物的威能,依旧能够力抗天帝。”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更重要的是,镇界碑可横跨诸天界壁,通往诸天之外的九天十地与五界,甚至能将外界之人引入诸天。”
“届时我姜族布局多年的大计,很可能会被破坏。”
“当年我永恒姜族覆灭仙界,虽有诸多道统响应,但更多的人,只想维持现状,不愿打破安稳。”
“内部如此,外界更甚。”
“彼时,许多人都在阻拦我们仙祖。”
“更何况,以姜族如今的力量,还远远做不到力压外界之人。”
说到这里,他看向苏红夜,笑意浮现:“所以,女帝啊,你生了个好儿子。”
今日的一祖似乎情绪很是高兴,说话间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他话语中透出的真相,却让姜夜与苏红夜都难以平静。
姜夜在这一刻回溯出了昊辰的剧情,以及萧凡的记忆。
他终于明白,萧凡之所以记忆残缺,正是因为镇界碑自带无上伟力,能够屏蔽窥探。
哪怕是萧凡本人重生,也完全想不起此碑的存在。
这等威能,简直让人心悸。
姜夜暗暗推演,心头顿生感慨。
昊辰当初进入星河世界,最后镇界碑怕是会落入太一圣主之手。
难怪萧凡的记忆中,太一圣主能压制母亲。
要知道,苏红夜就算没有真正登临天帝之位,也早已是半步天帝之境。
以她的修为,寻常大帝根本不可能压制。
若太一圣主手握镇界碑,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一阵复杂,既有恍然。
这时,苏红夜忽然开口:“这镇界碑,你打算如何使用?”
一祖闻言,轻轻一笑,声音透着从容:“自然是给你用。”
“你不是想统御诸天吗?”
“有此碑加持,将其炼化,融入你的杀生寂灭碑,威能定能更上一层楼。”
“虽然不能成为诸天界主,但力战古今往来十位天帝,也绝非难事。”
“再加上外界之人一直想入侵诸天…”
“尤其是魔界,仙界时期便是宿敌,他们可看不得我们诸天做大,重新崛起…”
“到时若真有什么老怪物降临,你借助镇界碑所蕴的原始本源,足以与之争锋,甚至将其斩杀。”
姜夜闻言,眼角不由一抽。
自己母亲当场就露出了几分喜色,仙颜上难得挂上一抹笑意,眼底的欣喜根本掩饰不住。
自家母亲老财迷了。
心里恐怕是恨不得立刻将镇界碑炼化。
苏红夜眼神微动,仙颜上闪过一丝疑惑,但喜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忍不住开口:“这镇界碑如此神物,若直接炼化,岂不是太可惜了?”
一祖则是轻笑道:“你有所不知。”
“我姜族当年覆灭仙界,便是为了推翻天道的桎梏。”
“仙道以血脉论为尊,终究走不通,所以我们摒弃仙道为主的理念,将仙道、魔道、神道等万般大道尽数融合,去伪存真,以人道为基石。”
“从此,便可不再受任何天地限制。”
“当年,诸天宇宙诞生古仙域时,始祖便怀疑,那是天道残余的手段。”
“结果也应验了,仙道血脉论的弊端早早显露,被我诸天修士推翻…”
“可如今更是不同。”
“无数岁月过去,诸天万域早已将人道推演到炉火纯青。”
“同境之下,人道修士的战力,早就远超当年的仙界之人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依旧不足以消耗掉天道的底蕴。”
他伸手虚握,仿佛抓住了一方天地,目光落在苏红夜与姜夜身上,缓声道:
“镇界碑,与天道同源。若毁去,将其炼化,不仅能让你寂灭杀生碑更进一步,也能真正斩断天道根基,重创其根本。”
“这才是我姜族大计中的关键一步。”
“借此,我们便可给始祖省去诸多麻烦。”
说到这里,一祖笑眯眯地看向姜夜:“你心里也清楚吧,天道总是搞出一些不合常理的家伙,总是平白无故崛起,与我姜族作对。”
“老夫最讨厌这种人了。”
“心性稚嫩,却能凭莫名的气运扶摇直上,攀到大道顶点。”
“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姜夜闻言,心中一动。
对此,他确实深有同感。
所谓的气运之子,他见得太多,往往明明没有资格,却能踩着他人鲜血登临绝巅。
至于说一祖也知晓气运之子这等概念?
仙界时期的姜族仙祖,怕是早就看透了这些所谓天命之子的本质。
他只能表示,老祖牛逼。
片刻后,姜夜忽然问出心中疑惑:“一祖,请问,为何如今姜族只剩下你一人显世?”
一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旋即释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沧桑:“仙界时期的那些仙祖,我也不知具体下落,但多半在始祖手中。”
“他们应当仍在沉眠之中,无法苏醒。”
“当年天道的反击极其猛烈,远超我们的想象。”
“况且,我姜族的计划是以人道为基石,彻底舍弃仙道。”
“那些仙祖若强行在如今的诸天复苏,未必合适。”
“环境不同,他们的力量也会受到压制,不利于大势的发展,也不利于发展人道。”
“但是,天道每当恢复一分力量,必会降下浩劫,用以压制人道至尊。”
“它不愿诸天大帝晋升天帝,更不愿人道真正踏出那一步。”
“所以,每一次浩劫,都会让那些无上强者大道蒙尘,时间一久,哪怕是往昔的天帝,也难逃道消一日。”
姜夜与苏红夜听到这里,心中皆是一震。
难怪诸天大帝强者数量稀少,远不及古之仙界。
原来背后竟是天道在暗中压制。
一祖见他们神情,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渐浓道:“表面上看来,诸天活下来的天帝、大帝数量极少。”
“但那也只是表面。”
“一纪元又一纪元,诸天诞生以来,我姜族也经历了无尽岁月。”
“你以为,除了你父亲那几位人道帝境,就再无余者了吗?”
“哼哼…”
“在姜族更深层的祖地,沉眠着数百位先贤,他们皆是我族无上支柱,只等大计完成,必将一齐复苏!”
说到最后,他语气已经透着期望,仿佛在诉说一场必将到来的盛世。
“想必,始祖也是在等着那一日吧?”
第314章 姜夜惊讶,系统真是始祖捏出来的?
一祖双目闪烁,仿佛在透过无形的屏障,遥望远古最深沉的禁区。
“如今我们是为‘长生姜族’,是因为尚未打破桎梏,尚未挣脱天道束缚。”
“而等到时机到来,永恒姜族的那些仙祖们,也会随之苏醒!”
“而到那一刻,我姜族,便将重归‘永恒姜族’之名!”
“更为重要的是。”
“我们姜族,将带领仙界,亦或者说整个诸天万域,进化成为更高层次的大世界!打破外界那脆弱的平衡!甚至,凌驾九天十地与另外五界之上!”
“届时,我族必将横压古今,问道永恒!”
最后一声,宛若惊雷炸响,响彻在姜夜与苏红夜心间,让两人心中都忍不住剧烈震动。
那一刻,他们仿佛看见了一幅宏大到极点的图景。
无数沉眠的先贤齐齐复苏,仙祖们自混沌深处睁眼,带领姜族君临诸天,碾碎一切阻挡,重塑新的秩序。
姜夜心头轰鸣,血液都在翻涌。
他深知一祖绝非夸夸其谈,这种话若是出自他口,就必然有其底气和凭依。
而苏红夜也怔怔出神,美眸深处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光芒。
她知道,这一日若真到来,那将是震撼古今的无上大世。
“哼,你们姜族藏得真够深的。”
苏红夜的话语中没有埋怨,反倒是替自家儿子高兴。
姜族越强,姜夜的靠山就越大,未来成就上限也就越高。
她可是知道,自家儿子最喜欢仗势欺人了。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是不可避免的生起向往之心,对道无止境的道途生出期望。
一祖也是大笑道:“哈哈!”
“镇界碑被找到,我姜族大计更进一步,老夫自然是为我姜族高兴。”
“同时有这镇界碑作为掩护,便可不再怕天道难言之因果,所以很多事情也都可以明言了。”
苏红夜闻言,目光闪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迫切:
“既然如此,那能不能告诉我,夜儿体内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姜夜心头一震,顿时有些尴尬。
母亲既然知道,八成是自己那不靠谱的老爹,嘴太快说出来的。
可说到底,他自己也一样好奇,这系统到底是什么。
一祖沉默了片刻,眉头轻轻皱起,似乎在权衡如何开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其实,小夜体内的东西…我只能感应到有始祖的手笔。”
“但具体情况,我也并不清楚。”
“只是始祖给你此物,想必也是为了让你去对付那些个气运之子…”
说到这里,他眼神微沉,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可从夜儿能够锁定气运之子,并在斩杀后还不受天道反噬这一点来看,恐怕连始祖自己,也未必知晓这小子究竟得到了什么。”
姜夜听得心头狂跳,母亲也是面色微变。
一祖继续道:“我隐隐猜测,只有一种可能。”
“那东西,极有可能是夹带了天道本源之力的‘混沌仙灵神藏’!”
“要知道,此等神物可不是仙界之物,它属于更高层次的禁忌存在。”
“那是逆天之物,若真能掌握,便意味着能与天道本源本身进行对抗!”
一祖盯着姜夜,眼神灼灼:“若真是始祖将其带给你,那就是天大的机缘!而且你天生便是永恒仙体,这东西落到你身上,倒也再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带着一丝艳羡之色,轻笑道:“哼,小夜,你体内的那东西,有没有‘灵’?能不能回应你?与你沟通?是不是按照你能理解的方式,去呈现出来?”
姜夜心中一颤,这还真是。
那看似“系统”的冷漠提示音与面板,其实就是他能理解的形式。
一祖见他神色变化,目中异芒更盛,继续说道:
“反正老夫所知的混沌仙灵神藏,本就是万道之源的衍生物,囊括无穷大道变化。”
“它会以不同的形态示人,因人而异,因境而变。”
“有人看到的是一口神钟,有人得到的是一本古书,也有人会以符箓、光影、甚至一个声音的形式显现。”
“它会选择最能契合宿主意志的方式,融入心神,让你能理解、能掌控。”
“别以为它只是个辅助…那是混沌初开时,最接近本源的神藏。”
“天地万法,皆可在其中推演。”
说到这里,一祖又说出自己的大致推测:
“老夫能推测到的,大概是因为始祖他老人家,自感行事不顺,便强行剥离了天道本源的一部分,融合进混沌仙灵神藏,再送到你体内。”
“如今也能看得出来,你的确不受天道制约,而且对我姜族的大计,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他语气认真,仿佛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以始祖的性情,他确实可能做出这等疯狂举动。你小子倒是真是福缘不浅啊!”
说到最后,一祖目光微微闪烁,脸上竟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之色。
毕竟,姜太乙极有可能正陷入某种困境,无法轻易显世,更无法亲自出手。
若真是如此,将这样一份天大的造化,交给一位天生永恒仙体的后辈,完全说得过去。
姜夜心中暗喜,表面嘿嘿一笑:“多谢一祖指点。”
一旁的苏红夜,听到这番话,心中也终于放下大石。
她原本担忧姜夜体内那莫测的东西,怕是灾祸,如今看起来,竟真是难以想象的机缘。
一祖看了他们一眼,手掌轻轻一翻,一块古朴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玉符内蕴混沌纹络,光华内敛,仿佛承载着无穷大道气息。
“这东西,拿去。”
他抬手一抛,玉符直接飞到姜夜面前,悬浮在半空。
“一旦你遇到无法化解的危机,将神魂烙印注入其中,老夫自会感应,立刻出手。”
“哪怕隔着万域千万里,老夫也能横跨虚空,杀到你身边。”
姜夜心中一震,连忙伸手接过:“谢一祖厚赐!”
一祖摆了摆手,又继续道:“你小子,这次算是为我姜族立下大功,老夫没什么好送的,就给你一句忠告。”
“我姜族自立族以来,最看重的就是团结,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样。”
“你在外行事,若遇到难处,不要逞强。”
“除了你母亲,老夫也能出手一二。”
“至于那些天道刻意安排出来的气运之子…若你自己拿不下,就别逞英雄,直接让老夫出手便是。”
“老夫在人道修炼至此境界,区区天道反噬,还是能抵抗一二的。”
说到这里,一祖冷哼一声,语气森然:“该镇压就镇压!该斩杀就斩杀!天道扶持的那些小崽子,多死几个,天道的底蕴就被削弱一分。”
“而底蕴越薄弱,距离我姜族大计彻底完成,就越近!”
姜夜心头猛然一亮,很是认同。
也就是说,要以更强的姿态不讲武德,仗势欺人。
随后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一祖!”
一祖摆手,眼神柔和了些:“好了,不必拘礼,你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姜夜一顿,还真有。
他手掌一翻,直接将太初神荒塔取了出来。
第315章 计划灭杀仙宫之主!姜夜的自省!
古老的塔身浮现虚空,缭绕着淡淡的混沌雾气,沉重而神秘。
哪怕是一祖见到,神色都不由得一凝,眼中掠过一丝惊意。
姜夜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娓娓道来。
“一祖,这里面关着两个气运之子,其中一个名叫王浩,体质颇为特殊。”
“他能吸纳炼化太初原气,成就太初道源体…”
姜夜没有隐瞒,将王浩的来历、太初神荒塔的秘密、仙宫之主的转世之身,以及在仙古遗迹中所得的机缘,一一说出。
甚至连自己对永恒仙髓的顾虑,也全都讲了出来。
最后,他语气郑重,眼神灼灼:“一祖,可否让我安排王浩炼化太初气,成就太初道源体?”
“仙宫之主转世后,再让昊辰去杀掉这仙宫之主?”
“想必此人对我姜族也绝不会心存善意。”
“这样一来,我便能放心炼化永恒仙髓,让永恒仙体再进一步。”
“只是…”
“若中途控制不住,一祖是否能有绝对把握镇压?”
一祖听完,脸上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哪怕是历经无尽岁月的存在,此刻也难掩震撼。
太初神荒塔、镇界碑、仙宫之主…
这些逆天的存在,放在漫长岁月里,哪怕只出现一个,都足以引发诸天动荡。
可如今,全都围绕着姜夜一人接连出现。
一祖心中暗叹:小夜才堪堪出世一年,竟已牵扯出如此多的至强因果?
更别说,苏红夜之前晋升天帝,靠的还是那萧凡留下的时轮古盘…
几息过后,一祖这才缓缓开口道:“仙宫之主啊…始祖当年也有提及过此人,便特意说明过,此人有可能会留有后手转世,让我提防。”
“此人乃仙界时期的盖世雄主,曾走到仙道的极致,手段无上。”
“若要说他转世后能否留下几分力量,老夫也不敢妄下断言。”
然而,一祖很快语气转缓,冷然一笑:“不过,这王浩的转世身也太弱了,不可能承载过于恐怖的力量。”
“而且如今的诸天万域,本就无法容纳仙道极致的力量。”
“所以啊,小夜,你尽管放手去做。”
他抬眼望向虚空,语气霸道至极:“真若出了问题,这方内宇宙乃是老夫主宰,更有你母亲坐镇,再加上大道神柱镇压天地,足以应对一切。”
“若这一切还不够,老夫自有诸般底牌。”
“必要时,甚至能直接呼唤始祖出手一次!”
姜夜闻言,心中顿时畅快无比,嘴角不由上扬,笑意渐渐浓烈。
他没想到,始祖竟然还能出手。
若是这般阵仗,都无法压制区区一个仙宫之主的转世,那确实不太可能。
更重要的是。
仙宫之主转世的问题,若不能提早解决。
谁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悄悄转世,然后躲在某个角落偷发育?
这场博弈迟早要面对,延后只会更不利。
只是…仙宫之主这等人物,终究是超乎他的想象。
姜夜沉默了很久,目光深沉,心底涌起一丝谨慎。
他缓缓开口:“一祖,母亲,我想再复盘考虑一下。”
一祖与苏红夜对视一眼,皆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姜夜站在原地,眼神渐渐收敛,整个人像是沉入无声的深海。
他脑海中不断回溯自己的一切谋算,逐条剖析其中的细节,像是要将每一个念头都抽丝剥茧。
要灭杀仙宫之主转世这样的人物,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静静闭上双眼,呼吸平缓,仿佛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人。
思绪一点点放空,他开始重新审视自身。
布局是否还有遗漏?
每一次谋算,是否留下破绽?
仙古遗迹中,仙宫之主布下的隐秘究竟指向何方?
而他转世成功后,又会有什么保障与后手?
姜夜缓缓盘坐在小院中央。
夜风拂面,竹叶沙沙作响,可在他耳中,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与虚无相对。
他静坐不动,眉眼安宁,心神逐渐澄澈。
那一刻,他像是从棋盘上的执子者,变成了旁观的天地,俯瞰一切局势。
换位思考间,他甚至能切身换位思考:若是自己是仙宫之主,又会如何手段?又会如何谋划?
这种状态,超然之外,仿佛与大道相合。
远处,一祖神色微动,先是愣了愣,随即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打扰,反而转头看向苏红夜,暗中传音。
“红夜,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不骄不躁,不急不躁。若是生来什么都没有,他也能凭借这份心境,一步步走到顶点。”
“我姜族有这样的后辈,未来可期!”
苏红夜听后,仙颜上浮现笑意,眼眸中满是傲然与自豪。
她心中暗道:那不然么?老娘的儿子,肯定是最优秀的!谁都比不上!
院落安静下来,只余竹影摇曳。
姜夜的心境在沉寂中不断升华,像是剥去了浮躁与杂念,只剩下一颗通明之心。
天地大道的痕迹,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良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眼神清澈透亮,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见真理本质。
他的神色平静,不带喜怒,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一种超然的气息,如高山巍峨,不动如岳。
又如长河奔流,浩荡无尽。
一祖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深邃:“如何?可有想到什么?”
姜夜轻轻一笑,道:“其实无论是谁,就算是至高无上的仙人,本质也还是凡人。”
“世间运转浩瀚无穷,谁都不可能真正掌控。”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彻世事的目光:“机关算尽之人,也有鸟尽弓藏的一日;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
姜夜继续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悠悠岁月漫长无边,谁也无法算到未来一定会如何。”
“仙宫之主,就算是不世枭雄,也做不到谋算一切。”
“最多,也就是在仙古遗迹中布下了数个后手,只要有一条路能让他成功转世,就足够了。”
“但我想,他肯定还留下了一些极强的保障手段。”
“而我思前想后,最可能的,便是那一块镇界碑。”
说到这里,姜夜神色肃然,转头望向一祖:“一祖,仙界当年的界主,是否就是仙宫之主?”
第316章 炼化镇界碑!不给仙宫之主留任何翻盘机会!
一祖闻言,神色微动,随即摇头,道:“不是。界主是幽轮界门的一位仙祖,早已道消陨落。”
“至于界主此人,老夫也所知不多,当年始祖也没有多提及。”
姜夜心中微微一震,眸光一闪,却未停顿,语气平稳而又透着锋芒:“即便他不是仙宫之主,但仙古遗迹中隐藏着镇界碑的事实,却绝不能忽视。”
“仙宫之主当年一定在其中做过布置,究竟是何手段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他必然有所图谋。”
话音一落,他轻轻抿唇,目光深邃如渊:“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仙宫之主转世之后,很可能借助镇界碑做出某种异动。”
“为了防止一切变故,我建议,由一祖亲自炼化这镇界碑,然后交由母亲掌控。”
“如此一来,也等于再添一份战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这太初神荒塔,也必须先沉入姜族天狱深渊之下,以重重大阵封锁镇压,彻底斩断仙宫之主的一切借助可能。”
“完成这一切之后,我们再行其事,也不迟。”
此言一出,院中一片寂静。
一祖怔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声音豪迈,震得小院竹影摇动:“好!好!好!这份思虑,当得我姜族神子!”
说罢,他便不再迟疑。
一祖抬手虚引,掌心的圣光骤然绽放,如同一轮大日横空而起,磅礴浩荡,仿佛天地心脉都在随他呼吸。
他的气机滚滚,覆盖了整个小院,令四周竹林都在微微颤抖,宛若化作一方神域。
“炼!”
低喝声中,无数璀璨神辉化作锁链,犹如万丈神龙,瞬间缠绕住镇界碑。
碑体轰然震动,黑色光华炸裂而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一股古老的意志在与一祖对抗。
姜夜神色微凝,本以为这是仙宫之主的暗手在作祟。
然而,一祖轻哼一声,眸光如电,沉声说道:“不是外力,而是此碑本身的神韵。”
“此等至宝,本就自带大道本源,又岂能轻易炼化?”
说话间,他双手迅速结印,圣威如潮水般涌动,周身天地之力倾泻而出。
虚空在他周身塌陷又重生,仿佛一尊古老开天的帝者立于小院之中。
镇界碑在光辉中不断颤动,道纹与一祖的圣力对冲,激起无尽神辉。
炼化过程并非一时可成。
自此开始,整整七日七夜,天穹常年笼罩着璀璨圣光,雷霆交织,仿佛天地都在随之震动。
姜夜仰望着这一幕,心中震撼难以言喻。
天帝之威,不仅仅是力量的展现,更是对天地大道的绝对掌控。
七日来,他见到一祖时而如神岳巍峨,镇压乾坤;时而如洪流奔腾,横扫天地。
那种威势,令他心神生出敬畏。
终于,在第八日清晨。
镇界碑的光辉渐渐收敛,层层道纹缓缓剥离,仿佛一切回归宁静。
但空气中仍余留着磅礴浩荡的威压。
碑体深处,浮现出一道古老的印记。
那是一道模糊的符文,带着仙道气息,古意森然。
姜夜心头一震,这一瞬,他感受到一种高远莫测的威压,仿佛遥遥面对一位不世强者的凝视。
“一祖,这是…仙宫之主的手笔。”
一祖眸光骤冷,目中寒芒闪烁。
随手一挥,掌中神辉汇聚成一柄炽烈光剑,直斩而下。
轰!
一声惊天巨响,镇界碑上的印记剧烈震荡,释放出可怕的仙道气机。
但很快被无边圣力碾碎,彻底抹除。
随着最后一缕黑色光华消散,镇界碑终于归于平静,被一祖彻底炼化。
一祖长身而立,气息未曾紊乱,神色沉稳,仿佛方才的惊天伟力,对他而言不过举手投足。
苏红夜这时也抬手一引,一方血红古碑浮现而出。
正是她的寂灭杀生碑。
“既然镇界碑已炼化,那便将其精华融入杀生碑,令其更进一步。”
一祖淡然开口。
两位天帝同时出手,景象恢弘至极。
一祖催动镇界碑,碑体爆发出炽烈光芒,宛若混沌初开,亿万符文如大河奔腾而下。
苏红夜则抬手托举寂灭杀生碑,古碑如同黑色神岳,吞吐杀伐之气。
两者交汇,瞬间引发天地巨震。
整整一日一夜,两大至宝在圣力之下不断融合。
镇界碑的精华层层剥离,被一点点融入寂灭杀生碑。
直到第二日拂晓。
伴随着一声如雷的轰鸣,杀生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那光华深沉浩瀚,带着混沌原始之力,压得人几乎无法直视,气息比过去强盛了数倍。
苏红夜美眸闪亮,伸手抚过碑体,眼中满是喜色。
这等进化,已是极尽升华。
说罢,她忍不住俯身,轻揉姜夜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自然,带着母亲特有的宠溺与骄傲。
“儿砸真是我的福气。”
姜夜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透着一丝温暖与坚定:“母亲,一祖,接下来还请处理这太初神荒塔。”
话音落下,苏红夜与一祖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两位天帝齐齐出手,神力浩荡,直接将那座恢弘的太初神荒塔镇压而下。
虚空震颤,深渊裂开,塔影在黑暗中沉沦,随后无数阵纹亮起,将之死死封锁。
过程虽然简短,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大阵合拢,天地寂静。
一祖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而温和的笑意:“小夜啊,你这般谨慎,倒是与常人不同。”
“老夫记得,当年飞白那小辈,可没你这般细思量。”
姜夜心里暗暗叫苦,却不好直接反驳。
气运之子那等离谱的存在,不谨慎不行啊。
“谨慎些好!”
苏红夜轻轻开口,美眸深处带着母亲独有的柔光。
她看着姜夜,温柔的叮咛道:“别学你那不靠谱的爹!你越谨慎,为娘心里才越安心。”
下一刻,天地轰鸣!
整片诸天万域忽然剧烈震动,无尽虚空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大道在哭泣。
轰隆!
九天之上,血色骤然染遍天幕,血雨倾泻而下。
那不是凡尘雨水,而是天道意志崩损的血泪,带着沉重与凄厉,从三十三天落到最下界,洒遍诸域。
第317章 昊辰的决意!姜夜,我们一战!
大地震颤,山河动荡,远古神山轰然塌落,浩瀚大河逆流而上。
无数修士惊恐抬头,看到那血色的天幕,一个个心胆欲裂,颤声呼喊:“天在哭泣!大道在流血!”
二十万年前的异族大劫,本就让天道意志伤痕累累,根基动摇。
如今镇界碑被炼化,根基再次遭受重创。
天地间的秩序在动荡,天道的威严在削弱。
无数大能强者于各域惊动,遥遥感应到那股浩瀚的异象,一个个神色骇然。
有老怪物在禁地中低语:“天道根基…又被削弱了?”
大帝强者抬头叹息:“劫难未尽,诸天将乱!”
而在姜族小院之内。
姜夜仰望天穹,望着那染血的雨幕,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而一祖也是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小院竹影乱舞。
“好!好啊!”
他仰天大笑,眸光炽烈,带着狂喜之意:“天道意志更薄弱了!”
“天道原本就因异族大劫而衰败,如今镇界碑毁灭,根基更受重创。”
“天道虚弱,诸天失序,此消彼长…我姜族大计更为有利!”
只是未来的黄金大世,很有可能会被无期限延长。
亿万修士在担忧,尤其是未跨入帝者之境的那些人,心中更是难受至极。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天道残缺正是要吸收诸天修士的养分,才会导致诸天无法成帝。
这一切的因果。
唯有推翻天命,破而后立,才能真正不受限制。
…….
异象结束后。
很快,姜夜与一祖、苏红夜将具体事宜商议妥当。
一祖神色淡漠,轻轻一挥衣袖,整个人连同磅礴气息一同消失在天地之间,仿佛他本就不属于这一界。
苏红夜则在姜夜肩头轻声叮嘱几句,目光中带着母性的柔和,却也有掩不住的担忧。
“夜儿,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姜夜神情认真地点头。
随着一阵波动,苏红夜的身影也悄然散去,天地恢复宁静。
……
小院中,唯有风声穿过竹叶,发出簌簌声响。
姜夜站在院内,神色逐渐冷静下来。
他伸手一抓,虚空中一道微光闪过,太初神荒塔浮现而出。
“该处理了。”
他低语,双眸泛起冷芒。
随着意念落下,塔身一震,一道身影跌落在院中。
正是昊辰。
此刻的昊辰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仍然昏迷不醒。
仿佛在之前的崩溃中心力损耗过度,连神魂都陷入了沉眠。
姜夜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抬手。
指尖灵光一闪,一缕附带着圣光之力的精纯灵气,打入昊辰体内。
灵气游走经脉,光辉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昊辰的身体先是微微一颤,眉头紧皱,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他的手指抽动,呼吸逐渐恢复平稳,气息一点点变得清晰有力。
终于,他猛地睁开眼睛。
昊辰的眼神中先是迷茫,旋即恢复清明。
当视线触及姜夜时,他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力量空虚,一时间根本站不稳。
一股陌生与熟悉交织的复杂感扑面而来。
脑海中,那些在仙古遗迹内的画面快速闪过。
姜夜与官云瑶的话语…
气运的真相…
这些东西纷纷涌上心头。
昊辰目光变得有些迷茫,带着怀疑,也带着不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良久过后,他才看着姜夜唇角那抹淡笑,心绪逐渐平复下来。
虽然仍然有些不适应,可心中却生出种种念头。
他凝视着姜夜,语气平静地问道:“姜神子,这里是哪里?你难道不是想要在仙古遗迹中杀了我吗?”
姜夜嘴角勾起弧度,声音平缓:“杀你?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但现在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他背影映在日光下,金灿的长发让人感到亲和耀眼。
“这里是我姜族的一处祖地。”
“我带你来此,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帮我做,我能知晓结果。”
“借此或许,你也能得到一些答案。”
昊辰沉默片刻,眉头深深锁起。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其实,你们所说的气运之事,我心中已有几分明悟。”
“或许命运真是如此,可那又如何?”
他抬起眼眸,目光中带着倔强与坚定。
“我从来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人,有自我意志的人。无论将来要面对什么,那也是我亲手走出来的路。”
“哪怕命运强加在我身上,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你说我身负气运,那我就当它是一件法宝。”
“也许未来我会为此付出代价,可那又怎样?”
“我的人生自有我的精彩!”
昊辰声音越来越坚决,最后死死盯住姜夜。
“所以,你想让我为你做事?”
“这是不可能的。”
“姜夜,我心里清楚,你终究不会放过我。”
话音落下,院落中一片寂静。
姜夜闻言,神情微微动容。
他没有立刻说话,反倒静静盯着昊辰,目光深邃。
片刻之后,他才淡淡开口:“倒没想到,你心性还有几分可取之处。”
“跟我在古仙域遇到的那个家伙有得一比。”
姜夜轻轻摇头,眼神中却显露出一丝敬意。
若是换做叶不凡那种气运之子,怕是会拼命证明自己,表现得天命在我,然后各种表示要自己逆天的想法。
而昊辰见此,也是淡淡一笑。
虽然姜夜的眼神中表现出十分违和的敬意,但此情此景下,反倒有些像是讽刺的意味。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了。
几息后,姜夜的语气也是冷下来,一字一句道:“不过你要明白一点,你若是拒绝,你马上就会死。”
昊辰闻言心头一沉,眼神复杂,微微皱眉。
是啊,他不想死。
即便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对大道的渴望,对未来的希望,都还炽烈无比。
可他从出世到现在,一直被姜夜压制、打压,像是一个被随意玩弄的猴子。
即便他不断妥协、退让,也始终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这一次,他生出一种豪情壮意。
他不想再妥协了。
哪怕是死,他也要以尊严站立。
昊辰心中涌起悲凉,却也有一抹难得的坚定。
他盯着姜夜,目光中燃起不屈之色。
“如果我连死都怕,那还修什么道?”
姜夜闻言,俊美的脸庞微微动了动,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轻轻勾起嘴角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他的心中早有打算。
本想借助昊辰的气运,杀掉仙宫之主转世的同时,又杀掉气运之子王浩的情况下,会不会产生天道反噬。
以此来观察天道运作规律的探索。
可此刻,昊辰的态度坚决,不愿配合。
姜夜也没有办法了。
不过,自己动手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反正算不上什么损失。
昊辰此时没有正面回答。
他缓缓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银色长枪,寒光闪烁,映照得小院之中光影交错。
战意翻涌,气息如同奔腾的洪流,令周身空间微微震荡。
“姜夜!来!我们一战!”
第318章 姜夜VS昊辰!
昊辰的声音震彻小院,字字如雷,带着决绝与不屈。
他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仿佛要将自己压抑已久的怒意和意志全部喷涌而出。
姜夜的目光微凝,心中也生出一股异样情绪。
这昊辰,倒是没有要求他同境一战…
语气中透着一种无畏与自信,让人心生敬意。
姜夜缓缓抬手,淡金色长发随风而舞,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与专注:“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一战吧。”
小院的空气在瞬间凝固。
两人未出声,却仿佛天地间的气机都被点燃。
金色圣光与苍茫霸气相互交错,光与暗、威压与气势在小院之中交织成一片令人屏息的领域。
姜夜释放出的威能,仅仅是登仙三极,却足以震慑天地。
他微微抬手,圣光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银刃在虚空中闪烁,每一道光都带着锋灭大道的威压。
昊辰握着银色长枪,身躯如苍天巨柱,气息如浩渺苍穹般沉稳而深远。
他迎面而上,苍天霸体化作坚不可摧的屏障。
每一次挥舞,都带动虚空震荡,撞击银刃之时,便有无数光芒四散,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
他一开始略显下风,但很快便越战越勇,气势愈发苍茫沉重。
交战间,血色光华交织,天地随之颤抖。
昊辰心中清楚。
这一战,他必死无疑。
虽然姜夜只用出登仙三级的实力,但是以他的性情,稍有下风便会直接以圣人之境碾压他。
但他仍旧挺直身躯,眼神如寒星般锐利,目光中闪烁着傲骨与尊严。
他的每一次挥动,每一次呼吸。
昊辰的气息如同帝威凝聚,带着不屈与浩然正气,即便明知死局已定,也不曾退缩分毫。
他的每一击,都带着压迫感,像是在向世界昭示:即便身死,也要留下尊严与威严。
姜夜看着眼前的昊辰,心中涌起一丝难得的敬意。
与叶不凡那些气运之子不同,昊辰不为证明天命,也不为炫耀力量,而是以尊严与意志迎接终局。
姜夜身周圣光浩荡,宛若一尊立于九天之上的审判者,仅仅是溢散出的威压,便令昊辰胸口发闷,呼吸急促,宛若被无形神岳压制。
然而,昊辰的苍天霸体血气滔天,越战越勇。
每一次大喝,每一次挥枪,都让他体内的帝威更加澎湃。
仿佛一尊古帝复生,浩然正气与霸道之意融合,在天地间冲霄而起。
渐渐地,他的战意已冲破天际,压得四周虚空都在震颤。
那股无畏的气势,甚至逐渐将姜夜所释放的圣光之力压过一分。
姜夜轻轻一笑,眼神平静:“昊辰,你的确很强。若不是遇上我,凭你这等实力,同阶之间,怕真是少有敌手。”
话音落下,昊辰全身气机轰鸣,枪意如龙,璀璨的光芒化作苍天一击,浩浩荡荡地杀来。
那身影伟岸无比,仿佛要破开苍穹。
然而姜夜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淡金色长发随风而舞,整个人虚幻如梦似幻。
昊辰心头一惊,但他没有犹豫,仍旧咬牙怒吼,执枪直刺。
轰!
枪尖穿过姜夜的心口,却没有半点实感。
没有血溅,没有冲击,只有无尽的虚空。
“怎么可能!?”
昊辰眼神骤缩,整个人直接从姜夜身体穿透而过,仿佛方才刺中的,只是一道幻影。
他回身凝望,只见姜夜的身影轻轻摇曳,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昊辰眉头紧皱,心中泛起一抹沉重。
他知晓长生姜族最擅长的便是虚空大道,但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任何物理攻击,都对姜夜无济于事,仿佛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下一瞬。
姜夜的身影彻底消散。
昊辰浑身一震,心头陡然一凉,他猛地发现,自己对姜夜的气机完全失去了感知。
无论是神魂探查,还是气息捕捉,都仿佛陷入了一片虚无。
姜夜,就像从天地间彻底抹去了存在!
昊辰呼吸急促,手掌紧握长枪,额头渗出冷意。
下一刻,姜夜的身影骤然在昊辰身旁浮现。
一只猩红如血的手印轰然盖下,滔天的杀意卷动,手印中无数怨灵咆哮,宛若从九幽深渊爬出的鬼潮,带着要将万物吞没的寒意。
昊辰全身战意轰鸣,猛然反应过来,脚步一个踉跄,却在瞬息间爆发出惊天帝威。
他的身躯巍然不动,战枪横空,竟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轰鸣震彻天地,虚空龟裂,怨灵纷纷崩散。
然而姜夜身影却在刹那间再次消失。
下一瞬,天地间浮现出上百个姜夜,全都虚幻如烟,身形却无比真实。
每一个虚影都气息惊人,仿佛随时能爆发毁灭一击。
而真正的姜夜,则早已隐没于虚空深处,冷静而沉稳地注视着昊辰。
昊辰满头冷汗,双眸凝重。
他心中明白,这绝不是单纯的虚空大道所能演绎出来的手段。
“这是…梦隐大道!”
昊辰心头一沉。
他想起之前顾梦溪曾给出过的情报。
姜夜曾在云顶书院得到过梦隐繁华,这是苏倾梦的成名绝技,本该属于梦道的极致玄术。
可如今,在姜夜手中竟与虚空大道交融,如此年轻的年纪,竟能将不同的大道意境融汇施展,简直匪夷所思!
饶是昊辰的苍天霸体,饶是他枪与帝的双重大道,也无法对眼前这等诡谲莫测的身法造成威胁。
但昊辰巍然不动,眼眸中战意却越燃越盛。
“越是强敌,越能让我心血沸腾!”
他长啸一声,帝威冲天,浑身血气化作苍天光柱,枪芒横扫八荒。
在他的双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异芒。
那是他压箱底的秘术,一门可看破虚实的神通!
然而,当他凝神透视,百余虚影仍旧不散。
真实与虚幻交织,竟让他无法确认姜夜的真身所在。
“什么!”昊辰心头一震。
还未等他思索,上百道姜夜虚影同时抬手,掌心黑芒汇聚,化作无数锋锐至极的细薄刀片。
那一瞬,虚空都被寒意凝结,数千道黑色银刃齐齐浮现,锋芒之意盖过了天地!
每一枚刃片都悬浮在空,锋灭大道的气息流淌在其上,仿佛专为摧毁一切而生。
它们同时锁定昊辰,尖锐的寒意令他浑身战栗,如有万千刀锋抵在眉心、咽喉与心脏。
下一刻。
轰!
千道银刃齐齐破空,带着撕裂天地的凶威扑杀而来!
昊辰怒吼,战枪疯狂舞动,帝威冲荡,将虚空都搅碎。
他拼命抵挡,每一击都宛若神岳崩塌,震得天穹轰鸣。
可让他心惊的是,那些黑色银刃无论被震飞多少次,却根本不会消散,反而像拥有灵智一般。
一击不中,便从另一角度呼啸而至,死死咬住他,不给任何喘息机会。
短短几个呼吸,昊辰便已被上百次锋芒逼得浑身浴血,枪身震鸣,虎口龟裂,鲜血淋漓。
他心中骇然,眼神却依旧坚毅。
“这…这是梦道与锋灭大道结合的杀伐之术!”
第319章 天刃审判!昊辰卒!
昊辰胸口起伏,喉咙涌起腥甜,仍咬牙死撑。
“姜夜!你这般年纪,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永恒仙体,对大道的感悟真就可怕到这种地步吗?”
他的低吼,既是惊骇,也是从心底吐出的不甘。
但下一刻,他眼中战意再度燃烧,比天火更炽烈。
“纵然如此,我昊辰也绝不退!”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昊辰的身影被无尽银刃淹没,每一次挥枪,每一次抵挡,都在极限中逼出自己的极致。
长枪舞动,激荡出一重重枪幕。
可锋灭大道的至强杀伐,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锋锐。
时间流逝,他的动作逐渐迟缓,帝威虽仍在冲霄,却已透出力竭之态。
胸口被洞穿,肩头鲜血喷涌,手臂几乎要被斩断,他仍旧死死握着战枪。
“呵…呵呵…”
昊辰嘴角溢血,眼中却没有半点阴霾,反倒露出一抹苦笑。
到现在为止,他竟还没有逼出姜夜的那一招。
那一招光明神王指!
昊辰心头涌起画面。那是姜夜在对付天隐时施展的一指,煌煌光华中蕴含数种大道的交织,天地都为之颤动。
那一击,是昊辰生平见过最惊艳的神通。
“若此刻他对我施展光明神王指…我绝无可能挡下。”
他心中清楚,败局已定。
连姜夜的真身都探查不到,他已经是被彻底碾压了。
此刻没有直接杀他,算是对他的一种敬意。
满身鲜血淋漓,昊辰却仰天狂笑。
“哈哈哈!姜夜,你还说我是天命庇护之人!”
“可笑!我这天命庇护,修道近百年,到头来连你这少年都不如!”
“哈哈哈哈,这气运,我要它又有何用!”
笑声狂烈,血液染红大地。
昊辰心中感叹:“有时一个人的出身,真就能决定未来得成就。”
想要逆流而上,翻转乾坤,何其艰难?
可他心底清明。
但那又如何!?
这不是他落败的借口。
“我的命,我自掌控!我的心,我自决定!”
无论世事如何残酷,他都能以自己的态度与心境去面对,去迎战一切!
轰!
数道银刃洞穿了他的身躯,血光喷薄,他踉跄几步,却依旧没有倒下。
那一刻,昊辰仰天怒吼,双眸如烈火燃烧。
长枪高举,枪芒汇聚,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震!
一声龙吟从虚空中炸响,枪势化作一条银白色苍龙,身躯盘踞九天,龙威无边。
昊辰满身是血,傲然立于龙首之上,浑身浴火般燃烧着最后的意志。
“姜夜!”
“来吧!用你最强的一击!”
“一决胜负吧!”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山河,带着一股无畏的豪气,直冲云霄。
这时。
姜夜终于显露出真身。
他自虚空深处走出,金发飞舞,眸光冷冽而深邃,仿佛能洞穿古今未来。
他缓缓抬手。
轰!
一道巨大的天刃骤然悬空,通体流转着浩瀚至极的圣光,刹那间照耀天地。
无尽光辉自他周身爆发开来,像是亿万星辰同时燃烧,耀得苍宇皆黯,唯此光独尊!
天刃化形,一柄圣剑浮现于虚空。
它承载着裁决大道的威能,剑锋直指苍天,庄严而肃穆,如同审判万灵的神之兵。
刹那间,圣剑升腾,宛若大日冉冉跃出地平线,燃烧着耀焰大道的辉煌烈芒,照耀八荒九天!
剑身震颤,带动无尽规则轰鸣。
裁决大道宛如天条降临,任何存在都无法违抗,锋灭大道交织其中,锋锐到足以切断因果、抹杀命运。
此刻,这柄圣剑已不仅仅是一件兵器,而是天地意志的具现,是无可匹敌的审判之刃!
昊辰仰望长空,眼中震撼之色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是一抹悲凉。
但他并未退缩。
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
“姜夜…你这是在承认我吗?”
“承认我,值得你用最强的一击来终结我?”
他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响彻天地。
满身伤痕,鲜血染尽战衣,他依旧挺直身躯,犹如一尊不屈的战神。
苍茫帝威冲天,滔天如古岳压世,冷冽的目光中仍闪烁着坚毅与执着。
“来得好!”
轰!!!
天刃终于落下。
一瞬之间,天地色变。
圣剑挥斩,宛若九天银河倾泻,万古星河奔腾而下,化作洪荒般的审判之光,将整片天地彻底吞没。
光芒璀璨至极,照亮诸界,压过了日月星辰的光辉,唯有天刃的圣光独尊!
裁决之威浩荡,锋芒之力无匹,耀焰燃烧天地,圣光照耀万古。
那是无可违抗的神圣审判,是凌驾大道之上的一击!
昊辰仰天长啸,声音苍茫而悲烈,带着最后的傲然与不屈。
“啊!!!”
苍天霸体在无尽光辉中轰然崩裂,血肉化作飞灰,骨骼炸碎成尘。
可即便在毁灭的瞬间,他仍昂首而立,身姿巍然。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模糊,最终化作无尽金色光雨,随风飘散。
那一抹光辉,如战魂不灭,直上九天。
天地终于归于寂静。
小院重归宁静,晨光洒落,竹影摇曳。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圣光与战意,仍在回荡,似在诉说着这场巅峰之战的终焉。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昊辰!获得反派值五十万!】
【叮!回收天命主角昊辰的所有物…】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八十万!】
“有情有义,还有几分傲骨。”
“倒也是一个英杰。”
姜夜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评价。
昊辰虽败,却未曾屈服,在生死交锋的最后关头依旧昂首而立,这样的人,不得不让人心生几分敬意。
他眼神微微眯起,长身而立,衣袂猎猎,气息内敛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以他压制到登仙三极的实力,对付昊辰也着实费了好几番功夫。
说到底,自己也是开挂的男人。
只不过,他的“外挂”,来自于自家仙祖的馈赠。
而昊辰等人,则是天道意志的宠儿。
若论根本,差别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大。
从某种程度而言,不过是两个体系的造化之争。
但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
成王败寇,唯结果论。
之前,姜夜想要借昊辰做实验,再亲手抹杀。
听起来冷酷无情,甚至有些无耻。
但姜夜却不以为意。
他前世走过漫长的路,见过无数类似的场景。
那些真正站在上位的人,从未将所谓公平当作约束。
他们将普通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为其卖命,甚至心怀感激,最后还替他们数钱。
这样的事,他早已见怪不怪。
这就是世界的本质。
只有掌控别人,才能确保自身利益的长久稳固。
到了他这个层次,自然更不会存什么天真想法。
他没有矫揉造作的性子,一切皆以利益为先。
感性在前,理智在后。
而当理智压倒一切的时候,所谓情面,所谓善恶,便显得苍白无力。
自一祖明言后。
他便是想尝试一下,通过这种方式,昊辰能不能给天道更为沉重的打击?
其实,天道意志在他眼中,并不像一个活物那样具备真正的灵智。
更像是一种玄而不明的规律,是天地间冰冷的秩序之体现。
它能造化天命之子,却并非有血有肉的存在。
否则,他又如何能借萧凡、王浩这些人的气运为自己所用,甚至反手牟利?
“有趣啊…”
姜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眼底却全是冰冷。
晨光透过竹影洒落,他的身影被光与影切割,像是被勾勒在天地画卷之中,冷静而从容。
第320章 可怜的王浩,纯纯的工具人!
一祖的小院中,竹影斑驳,寂静无声。
姜夜静静站在院中,身前的地板上躺着昏迷许久的王浩。
之前他一直在给王浩定时服药,这倒霉孩子都快昏睡一个月了。
此刻,他屈指一点,一缕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灌入王浩体内。
王浩的胸口微微起伏,眉头一皱,像是从沉重的梦魇中挣扎出来。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睫毛颤抖,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一样,半天都睁不开。
数息之后,他才终于睁开眼,神情迷茫。
入目第一眼,便看到站在面前的男人。
满头金发,光泽耀眼,龙纹黑袍加身,气息沉稳如渊,俊美而挺拔,宛若神只临尘。
王浩愣了半天,眼神逐渐清明,继而骤然瞪大,脸色瞬间苍白。
“你…你是……”
他声音发颤,指着姜夜,眼底满是恐惧。
这个男子,他见过!
仙舟之上,那惊鸿一瞥的身影,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知对方的来历,也不知其姓名,但记忆中,那一幕如烙印般深刻。
更可怕的是,在仙古遗迹中,对方突然而至,自己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如今醒来,他能感觉到。
这一次自己恐怕沉睡了很久。
可当他检查自身时,脸色骤然惨白。
太初神荒塔,不见了!
那是他最大的倚仗,是他未来踏上仙途的希望!
没有太初神荒塔,他拿什么去争夺这一切?
他拿什么去复仇?
白如烟,还有那些可恶的同学们,他还没来得及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不可能!”
王浩心头巨震,手指发抖,眼神空洞。
他急切地呼唤着体内的器灵,可得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他心中彻底慌了。整个人像被扔进无尽深渊,冰冷刺骨。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浩目光狂乱,环顾四周,看见的只是陌生而清静的小院。青石、竹影,静得有些可怕。
他猛地看向姜夜,浑身发抖,声音干涩。
“你…你…”
话未说出口,喉咙便像被什么卡住一样,声音破碎。
他想问是不是姜夜夺走了太初神荒塔?
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慌意乱,根本组织不出完整的语言。
姜夜看着他,神色淡然,眼底带着几分讥讽。
“呵。”
轻笑声如同冷风拂过,让王浩心头一颤。
在姜夜眼里,这家伙从始至终,都是个纯粹的工具人。
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境,一直被他掌控,还浑然不觉。
憋屈到了极点。
姜夜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指尖轻轻一转,瓶身散发淡淡的清光。
王浩盯着那白玉瓶,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缩去,仿佛面对着一头洪荒猛兽。
这一刻,他恍然醒悟过来。
没有具体证据,但是感觉自己如今这一切的遭遇,可能都与眼前的男人有关…
姜夜的神情依旧平静,没有杀意,没有怒气,只是淡漠,就像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在看待一个无关紧要的生灵。
“接下来…”
他轻轻摇晃白玉瓶,瓶口散发出淡淡光辉。
“王浩,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踏上仙途吗?”
“这瓶子里,装着的就是太初原气。”
话音落下,白玉瓶“咔”的一声脆响,瓶塞自行弹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出,浩荡如海,瞬间充斥整座小院。
太初原气,古老、玄奥,带着无法言喻的洪荒威压。
王浩神色呆滞,呼吸急促,心中猛然掀起惊涛骇浪。
太初原气!
换做任何时候,他都会兴奋不已…
可此刻,他却只觉遍体生寒。
他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类。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姜夜手掌一翻,瓶中光华奔涌而出,宛若星河决堤,化作滔天瀑流,直接灌入了王浩的口鼻与四肢百骸!
“呃!!”
王浩双目圆睁,浑身绷紧,想要反抗,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太初原气霸道无比,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气血沸腾,骨骼震动,血脉像是被强行点燃,轰轰作响。
他的经脉仿佛要被撑爆,血肉剧烈翻涌,皮肤下隐隐有符文显化,仿佛天地大道的印痕在重铸他的生命根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炼化不了…要爆体了!”
王浩声嘶力竭,眼中满是惊惧。
这么多的太初原气,根本不是他这凡人能够承受的东西,每一缕都如同亿万斤巨力,疯狂冲击他的血脉与元神,直欲将他撕裂。
庞大浩瀚的能量让他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生死只在一线。
然而,姜夜却根本不管。
他眸光冷冽,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虽然这般行为,但凡是个修士都早就爆体了。
但若是王浩这等天命主角,都能被这些太初原气撑爆体,那真就是独一份,滑天下之大稽了。
他手掌一抖,残余的太初原气轰然倾泻,毫不留情地一股脑灌入王浩体内!
刹那间,王浩的身体猛然鼓胀,青筋暴起,血肉似要撕裂开来。
经脉中光芒纵横,血脉在重铸,骨骼中隐隐响起道音,仿佛天地大道亲自雕刻,正在将他打造成一具全新的神体。
“啊啊啊啊!!!”
王浩惨嚎,眼珠都快瞪裂了,生不如死。
他感觉自己随时会爆体而亡!
可姜夜只是冷笑。
他眼神漠然,没有一丝怜悯。
“我可没有耐心等你慢慢炼化,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随着太初原气彻底融入,王浩体内轰鸣不断,血液逐渐变得晶莹,骨骼透出莹白光泽,整个人仿佛在脱胎换骨。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姜夜忽然抬起右手。
掌心间,一只猩红的手印骤然浮现,血光翻涌,符文森冷。
“嗡!”
那手印带着镇魂锁魄的力量,猛然覆盖在王浩的天灵盖上!
顿时,王浩浑身僵直,瞳孔急缩,一股冰冷彻骨的力量闯入识海。
“啊!!!”
他惨叫,心神崩溃。只见在他的识海深处,一道暗红的魂印轰然浮现,宛如锁链般死死缠绕,烙印在元神之上。
王浩满眼恐惧,却无力抵抗。
他的身体正在被重塑为太初道源体,而他的神魂,却已被姜夜彻底烙下印记。
按道理来说,从此王浩的生死皆在姜夜的一念之间。
不过这也只是一步闲棋。
仙宫之主若是成功转世,有没有用也不好说。
第321章 王浩被仙宫之主夺舍!
时间一点点流逝。
王浩的惨嚎逐渐低沉,体内轰鸣的气血声,也慢慢归于平缓。
那股原本要撑爆他身体的太初原气,竟在血脉重铸的过程中逐渐与他融为一体。
血液变得晶莹透亮,流淌间有丝丝道韵萦绕。
骨骼透出莹白神光,坚韧而又散发出大道气息。
皮肤下的符文渐渐隐去,却在每一次呼吸间都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太初法则痕迹。
王浩,正在蜕变。
终于,在一声长长的低吼中,他的身体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辉,如同新生的神只,气息澎湃,天地间仿佛都为之共鸣。
太初道源体,成了!
姜夜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呵…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心中虽早有预料。
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凡人,硬生生被无数太初原气强行撑过,最终转化为太初道源体,这种场面还是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若换了旁人,早已粉身碎骨,连灰都剩不下。
可王浩却扛下来了。
这种荒谬的事实,让姜夜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光。
既是冷笑,又隐含一丝惊奇。
【叮!天命主角王浩获得太初道源体!气运值上涨五十万!】
王浩终于缓过气来,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冷汗淋漓,仿佛刚从地狱里爬了一遭。
“呼…”
“呼…”
“我…我没死!?”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夹杂着惊惧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随即,他感受到自身血脉的不同,整个人像是被洗涤了一遍,力量在体内奔腾,连灵魂都似乎更加坚韧。
可这份喜悦只是一瞬。
很快,他想起方才那笼罩在天灵盖上的猩红手印,想起识海中那道森冷的魂印。
心头顿时一凉,脸色变得煞白。
他终于可以修炼了,但是…对方好像给自己下了某种蛊?
王浩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姜夜。
对方目光冷漠而平静,仿佛在俯瞰着一枚被炼成的傀儡。
王浩浑身一颤,眼神复杂无比。
既有对自身蜕变的震惊,也有对姜夜的恐惧与不安。
他喉咙滚动,最终颤抖着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又对我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彰显着他的紧张。
姜夜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被掌控的器物。
王浩心头发毛,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让人心惊。
太初道源体的灵妙之处,让他本能地感知到姜夜身上那股可怕的气息。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仿佛能镇压天地、俯瞰万古。
他只觉得窒息,浑身血液都在发冷,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我…我是不是,已经活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王浩心底颤抖。
正当恐惧与混乱在他心中翻涌时,忽然间,他的识海深处涌现出一股古老而恢弘的气息。
轰!
识海仿佛塌陷,一座恢宏无比的宫阙虚影从混沌深处浮现,神辉灿烂,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吞没。
王浩骇然,身体僵直,眼神充满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又傲慢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吾为仙宫之主。”
“曾执掌万古仙宫,统御无数仙域…如今借你之身,再启一世!”
那声音带着无上的威势,仿佛从遥远的太古跨越而来,冷漠、霸道,让人不敢直视。
王浩瞳孔收缩,心神震动。
“仙宫之主?!之前器灵口中…仙宫的主宰!”
他心中轰鸣,几乎要崩溃。
他心中轰鸣,几乎要崩溃。
自己不过一个凡人,本该是平凡一生。
可穿越而来,虽有奇遇机缘,但一直都是战战兢兢,过得跟过街老鼠一样,现在又忽然迎来一个古老枭雄的转世入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器灵培养我就是为了这个?”
“那这个金发男子,就是仙宫之主的仆人什么的?从一开始就在对我布局?”
“呵呵呵…”
“亏我还以为是什么机缘…”
王浩心底狂吼,充满不甘与恐惧。
可仙宫之主根本不理会。
那宫阙虚影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彻底镇压他的识海。
无尽的仙辉在体内炸开,化作锁链,死死压向他的元神。
王浩的元神发出剧烈颤抖,几乎要被压碎。
“不要!!这是我的身体!!”
他眼中布满血丝,竭力挣扎。
体内那股太初原气在此刻疯狂涌动,血脉间的道源力量宛如烈火般燃烧,支撑着他抵御那股来自远古的压迫。
识海中,一边是浩荡恢弘的仙宫虚影,威势如天。
一边是王浩顽强挣扎的元神,身躯虽弱小,却燃烧得无比炽烈。
这是一次灵魂与意志的对撞。
王浩咬牙,疯狂嘶吼:“就算是仙宫之主,你也休想夺走我的一切!这是我的身体!!”
轰隆!
他的识海炸响,太初道源体的本源之力扩散开来,和仙宫虚影猛烈碰撞。
而姜夜立在一旁,神色并无意外,反而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感知敏锐无比,王浩不过一介凡人,气机波动自然逃不过他的感应。
“终于出现了。”
姜夜心中暗道,目光幽深,带着一丝冷意。
若换作寻常人,眼下必然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趁仙宫之主刚刚显化,直接连同王浩一起彻底灭杀,既省心又稳妥。
但姜夜不这么认为。
根据他的经验,这个时候若是贸然出手,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未知的变故。
何不让他们先争一争?
先让王浩与仙宫之主争夺一番身躯的控制权,最好是两败俱伤最好。
同时他也想看看,仙宫之主这等人物,究竟能不能夺舍成功天命主角?
姜夜眼神漠然,心中甚是感觉有趣。
仙宫之主这种仙界时期的仙道巨擘,就算是他也要万分小心应对,若是夺舍不了王浩直接死了就好笑了。
但这也是他最想要的结果,这样就不用再费心思出手了。
至于王浩赢了之后?
那还不简单?
姜夜直接出手抽取太初道源体的本源,然后杀了王浩就是了。
不论哪一种结局,都在他的掌控里。
第322章 合理又完美的结果,出手灭杀!
识海之中,轰鸣声不断扩散。
虚幻的仙宫矗立在高天,宛如永恒的神只,压得王浩整个识海都在崩塌。
但他的意志却没有丝毫退让,像烈焰一般燃烧着,不断冲击仙宫虚影。
终于,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那仙宫虚影中传出,低沉而冷傲,仿佛带着俯瞰万物的威势:“区区一个凡人,竟然能让本座耗费这般气力…有趣,实在是有趣。”
那声音宛若神雷在轰鸣,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
仙宫之主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次轻而易举的夺舍,可眼前的局面,却让他也生出几分惊讶。
王浩双眼赤红,整个人像是燃烧到了极致,他疯狂嘶吼:“休想夺走我的一切!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命!”
轰隆!
太初道源体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璀璨至极,仿佛无穷光海,从王浩元神之中涌出,将识海照耀得一片炽白。
仙宫虚影猛烈震动,犹如遭受重击,威势一阵阵溃散。
仙宫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冷意,却也透着惊叹:“你这家伙…本座居然奈何不得你?”
“呵呵,岁月悠悠,杯弓蛇影…”
“总有你坚守不住的时候。”
光芒绽放,识海轰鸣。
王浩意志坚定,硬生生顶住了这场夺舍,仙宫虚影终究崩裂开来。
然而,仙宫之主的意志并未就此彻底消散。
一缕森然的残魂,宛如黑色火焰般残留,最终融入王浩体内,藏匿于深处。
王浩全身颤抖,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自己暂时赢了。
但还远远没有彻底摆脱危机。
仙宫之主…依旧存在!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潜伏在他体内,成为一道无法忽视的阴影。
而姜夜双眸幽冷,目光中闪烁着一丝戏谑。
“原来如此…”
仙宫之主虽然没能得逞,但却选择留下一道残魂,潜藏于王浩体内。
这样一来,他若将来继续夺舍王浩,就必须护住王浩的性命。
“呵…这结果,合理而又完美。”
姜夜冷笑,唇角的弧度透着森然。。
这种结果,让他大为不满,同时感觉真是天道偏心。
下一瞬间,他已不再耐心等待。
猩红的魂印在虚空中悄然浮现,如同一朵燃烧的血莲,猛然烙入王浩的神魂。
轰!
王浩浑身一震,识海翻涌,痛苦到极点。
他只觉得神魂快要被撕裂,整个人像是要被生生咒杀。
而就在此时,他体内的仙宫之主忽然怒吼,声音震彻识海:
“有人要杀你!!”
伴随着怒喝,仙宫之主残魂顿时爆发出一股仙道气息,浩瀚如海,瞬间将王浩破碎的神魂稳住。
光辉流转间,他的目光骤然锁定了姜夜。
一眼之间,他便洞彻了姜夜体内那股熟悉的气息,神色瞬间凝重:“竟然是永恒姜族之人?!”
仙宫之主神情莫名,心中千念并起,几乎在一息之间便推演出大致局势。
这不是针对王浩的阴谋,而是针对他的!
他心情复杂,眼底浮现一抹冷色。
没想到,姜族竟能做到这一步。
这处看似寻常的小院,实际上却是一座完整的内宇宙世界。
天地气机流转,空间封闭,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塑造出来的。
就在他心思转动之际,姜夜手中神光已然凝聚。
轰隆!
一招光明神王指猛然发出!
无尽的金色极道光辉从指尖爆发,如同一轮恒日燃烧,瞬间笼罩整个内宇宙。炽烈的温度席卷一切,能量浩瀚无边,甚至带着一丝天地造化之力。
这一击,直指王浩而去!
王浩神情骇然,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可在这生死关头,仙宫之主残魂却猛然怒吼,随即将自身仙道之力注入王浩体内。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王浩体内炸开!
气血翻腾,紫府闪耀。
王浩的境界在这一刻疯狂提升,从一介凡人开始,一路直冲。
神王境!圣人境!圣王境!
直到至尊之境,才堪堪停下!
王浩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几乎要被撑爆。可他也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
仙宫之主的声音急切至极:“小子,快挡下这一击,离开此地!否则你我就要死在这里!!”
王浩猛地清醒过来,感受到体内澎湃无比的力量,他怒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太初仙道之力。
轰!!
那道仙光宛如长河倒卷,与姜夜的光明神王指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内宇宙都在颤抖。
金光与仙辉交织,宛如两尊神只在搏杀。
终于,冲击的余波散去。
王浩满身是血,却依旧站立。
他的双眼因力量的暴涨而变得骇人,呼吸急促,却死死盯着姜夜。
就在这时,虚空一震。
两道恐怖至极的身影显现而出,气息压塌天地。
正是苏红夜与一祖。
一祖眯起眼睛,盯着王浩体内的残魂,声音冷冽无比:
“仙宫之主啊…”
“仙界时期的巨擘人物,死了还想再活一世吗?”
他的目光森寒,带着讥讽与杀机。
“今日,就葬在此地吧。”
“过时封尘的老家伙,就不要再来破坏新的时代了。”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下一瞬,王浩体内的残魂猛地波动。
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席卷而出,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依旧让整个内宇宙都为之战栗。
虚空轰鸣,仿佛诸天万界都要为这股力量俯首。
“葬我?”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自王浩口中传出,却明显不是他自己的。那是仙宫之主的声音,带着无边的霸意。
“当年本座横行仙界,万道俯首。”
“你们这群后起之辈,竟敢妄言要葬我?”
他的语气冷漠,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哪怕如今只剩一道残魂,却依旧霸气无比,傲立天地之间。
“本座不灭,仙道不绝!哪怕只剩一缕意志,也足以再踏归途!”
随着声音落下,王浩体表浮现出一层古老的符文,仿佛来自仙界深处,绽放无尽仙辉,将他的身躯映照得宛若神只。
苏红夜美眸一凝,手指轻轻一动,猩红杀机翻涌:“呵,残魂而已,还敢如此嚣张?真以为能逆转大势?”
一祖冷冷开口:“仙宫之主,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人道昌盛,仙道不存。”
“你可知如今的世界,已经容不下你的仙道力量了,就算你今日能活,也只能压制仙道,重新修炼人道了。”
第323章 原来仙宫之主曾经也是气运之子啊!
面对两大至强的逼迫,仙宫之主的声音反而愈发冷傲,带着滔天气焰:“时代更迭又如何?天道轮转又如何?本座从未信过所谓天命!”
“只要给我时间,我必将重临巅峰,让尔等亲眼见证谁才是永恒!”
“你们姜族自以为超然物外,永恒不灭…”
“可如今呢?”
“天道依然存在,你们姜族当年的计划说明出了纰漏,否则我又如何有机会转世?”
仙宫之主虽然言辞傲然,嘴上不饶人,但心中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可谓是笼中之鸟。
现在能操控的仙道之力,充其量不过至尊巅峰层次。
比起眼前这两位天帝强者,差得太远,根本不够看。
他心中冷静地推演,虽不知这两人来历,但气机已经泄露。
一人是掌控虚空大道的人道姜家老祖,一人是成就魔道极境的女帝。
以他残存的力量,想要与之对抗,几乎不可能。
一祖的声音冷冽而沉稳,带着震荡天地的威势:“仙道固然强大,可终究难逃天数。”
“你我修道至此,本就是逆天而行。”
“仙宫之主,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一点?”
仙宫之主却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傲慢:“哈哈…你说得不错。”
他眼神一转,淡淡看向王浩。
那一眼中,既有冷漠,也有几分复杂。
他微微一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语气压低,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霸气:“我这一生,都是天数成就的!”
下一瞬,他的神色陡然冷厉:“反正,我不同意你们姜族所谋划的逆天之事!”
“哪怕我死,也要拼命阻止!”
“若是仙道,我还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话音落下,场间一瞬寂静。
姜夜眼神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而一祖与苏红夜却已不再废话。
轰!
恐怖的威势骤然爆发,天帝之威笼罩整个内宇宙。
一祖大袖一挥,虚空大道瞬间展现,万千空间层叠,化作无尽锁链,向着仙宫之主残魂镇压而去。
与此同时,苏红夜体内魔焰冲天,长发飞舞,眼神冷若冰霜。
她抬手一掌拍出,魔道杀伐之力席卷而下,仿佛要焚毁天地。
两股无敌的力量,一前一后,同时攻向仙宫之主。
轰轰轰!!
天地炸响,宛如末日降临。
“王浩小子!赶快让我操控你的身体!”
“否则今日就是你我的死期!”
仙宫之主残魂怒吼一声,王浩体内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仙光。
无尽仙道法则在他周身流转,如同万重神链缠绕,硬生生挡住了两位天帝的致命攻势。
可他心中却在急速沉下去。
那一瞬,他清楚感受到自己残余的仙道之力,正在飞快流逝。
就算拼死催动,所剩无几的力量,也已被两位天帝不断压制。
“该死…”
仙宫之主咬牙,神色狰狞。
他强行催动往日的秘术,识海震动,古老的波动从他残魂中扩散开来。
他开始疯狂呼唤自己的本命至宝,太初神荒塔。
“哈哈!好一个人道修士!”
他嘶吼,笑声却带着狠厉:“不过是绝顶仙王之修为,居然逼我到如此境地!”
“不过…”
“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话音刚落,他神色骤然僵住。
因为他猛然发现,那件陪伴他一路成长崛起的本命之物。
太初神荒塔。
此刻竟被隔绝在极远的另一片空间。
无数繁复的古阵环绕压制,让太初神荒塔无法显现半点气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仙宫之主心中大震。
这可是当年他亲自祭炼的本命之物,早在无数岁月之前便布下后手。
就算易主,也能随时被他夺回,成为逆境中的底牌。
可现在,这张底牌竟彻底失效!
“原来…你们早有准备!”
他咬牙,眼中浮现怨毒。
这一幕落入一祖眼中,他不屑地冷笑,语气森冷:“原来如此啊!”
“难怪大名鼎鼎的仙宫之主,不敢轻易触及人道。”
“原来你对仙道的理解,竟不如一个寻常至尊!?”
他话音如刀,一字一句都透着冷意:“如今你将仙道之力加持在王浩身上,居然只堪堪达到至尊境…”
“哈哈,真是讽刺!我倒要问问,当年你崛起之时,是否也是仗着天道庇护?”
“若不然,以你这点才情,怎能立足仙界!?”
苏红夜冷笑,长发飞舞,魔焰滚滚:“原来如此,你不过是一条被天道养大的老狗。”
“就算你曾经做过一些惊天动地之事,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这一切成就,都不是靠你自己做到的。”
两位天帝的话犹如利刃,一语道破仙宫之主的根基。
仙宫之主脸色铁青,神色中满是憋屈与愤怒,仿佛被人揭开最不愿提及的伤疤。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紧接着又化为狰狞的怨毒。
“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陡然高昂,震彻整个内宇宙。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族,自以为可以永恒不灭,永远压在所有修士头顶!”
“连天道意志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给了我机会!”
“呵呵呵…若非如此,你们这些仙族修士,又有谁能真正抵抗?又有谁能逆势而起?”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疯狂,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执念:
“我之所以喜欢轮回与因果,是因为唯有如此,世间的一切才会死去,才会被平等重置!”
“而不是让一群自以为高贵的族群,永远压在别人头顶,让他人卑微如泥!”
话音落下,天地轰鸣。
仙宫之主残魂周身仙光疯狂燃烧,仿佛要用尽最后的力量来对抗眼前的天帝之威。
王浩则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暴走,那股执念与怨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仙宫之主再次强撑,硬生生接下了一祖和苏红夜的合击。
可他的身影已经摇晃,残存的仙道力量彻底耗尽,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脸色阴沉狠厉。
他咬牙低吼,眸光疯狂,猛地再次施展秘术,强行呼唤镇界碑。
“哈哈哈!”
一祖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天地轰鸣:“真是可笑至极!老夫此前竟还把你当做什么大人物来对待。”
“如今一看,你不过是个可怜的棋子罢了。”
“失去天道的臂助,你还剩下什么?”
第324章 仙宫之主?不过是个笑话!
这话如刀子般刺入仙宫之主的心口,令他脸色铁青。
而此时,姜夜也开口了,他眼神冰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仙界覆灭之后,天道封禁大道,不允许诸天诞生天帝。”
“但这些年过去,无数先贤以己身对抗禁锢,打破了规律。”
“如今已然有十余位天帝诞生过!”
姜夜的声音清晰而冷酷,震得虚空回荡不休:“他们中有的人并非大势力的后代,更不是所谓天道的宠儿,而是真正以己力踏出无上大道。”
“个个才情卓绝,绝非你这种靠着天道庇护苟延残喘之人能比。”
他目光如刀,冷笑连连:“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因果轮回、什么天道不公,不过是自欺欺人!”
“连你自己都未必相信吧?”
“修道之人却不逆天而行,反而贪图仙道那点天道恩惠?”
“真是可笑至极。”
姜夜的话语很是认真,虽然这仙宫之主与叶不凡之流很相似,但若是换做昊辰与叶青云这种天命主角,肯定不会服从天道意志,定然会竭尽全力打破宿命。
而仙宫之主这等人,他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苏红夜的话语则是简单至极:“行了老狗,受死吧!”
杀伐之术再度落下。
仙宫之主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姜夜,一个区区后辈,一个昔日他眼中随手可灭的小辈,如今竟敢这般当面对他冷嘲热讽。
若是放在仙界时期,他抬手就能将这小子拍成血泥。
可眼下,他却无法反驳。
因为事实如同铁一般冷冰冰地摆在眼前。
他在仙界坐拥无上威势,自号仙宫之主,万人仰望。
可实际上,自从踏入准仙帝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更进一步。
漫长的岁月里,他耗尽无数天材地宝,积累海量底蕴,可对仙道的理解,依旧远远不足以晋升真正的仙帝。
与姜族那些老祖抗衡,靠的不是他自己真正的道行,而是太初神荒塔。
是那件本命至宝,才让他能与诸祖平起平坐。
没有那件宝物,他什么都不是。
可笑的是,他连仙帝都未能成就。
这铁一般的事实压得他几乎疯狂。
漫长岁月里,他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撞壁,直到彻底死心。
为了掩饰这种失败,他开始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寿命无穷,可以尽情享受人生,于是沉溺于吃喝淫乐,夜夜笙歌,任凭岁月流逝。
直到姜族覆灭仙界的那一天。
那时,他本该挺身而出,为守护仙界献出一份力量。
可他心里明白,自己早已无能为力,只能布下无数后手,企图在未来重生…
此刻,被一祖和苏红夜讥讽,被姜夜斥责,他心底那道最不愿提及的伤口,被残忍撕开,鲜血淋漓。
仙宫之主的神情狰狞无比,双目布满血丝,胸腔像要炸开一般。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接受不了自己被看穿、被践踏!
他要杀人!
他要毁掉姜族的计划!
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立于仙道之巅,继续享受神仙般的日子。
然而。
当他再次催动秘术,呼唤镇界碑的那一刻,他突然愣住了。
“怎…怎么可能?!”
镇界碑的气息…竟然不存在了!?
一祖大笑,声音如雷霆在天地间回荡:
“哈哈,还是小夜聪明!”
“镇界碑,是你转世后的底牌吧?”
“可惜,如今它已被我姜族彻底炼化!”
“天道意志因此再次受创崩坏,不久之后,一个真正属于人道的新时代就要到来了!”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仙宫之主浑身猛地一震,脸色骤然惨白,满脸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不…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声音沙哑,眼睛赤红,像是一头失去了领地的猛兽般咆哮,“你们姜族…怎么可能拥有炼化镇界碑的手段!?”
“那可是仙界至宝,是镇压仙界的根基!”
“你们…你们做不到,不可能做得到,我不相信!”
一祖满脸冷笑,眼中尽是讥讽与轻蔑:“有什么不可置信的?”
“你以为世间永远停留在你那仙界的旧日光辉里吗?可你知道仙界覆灭到现在,究竟过去了多久?”
说到这里,一祖背负双手,仰望苍天,声音隆隆,震得虚空轰鸣:“诸天诞生以来,岁月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悠久!”
“漫长到什么程度?”
“仙界之外,无数宇宙在这段时间内毁灭、崩塌,甚至重生,这些都不足以衡量!”
他声音越来越沉雄,带着某种俯瞰大世的威势:“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里,昔日仙道已经彻底沉寂,旧时代的强者一个个埋骨沉眠,再无声息。”
“而我姜族携手诸多昔日遗脉,始终推行人道修行,演化出前所未有的道途。”
“仙道早已衰微埋没,人道却经历无数次的蜕变与重塑,推演到了极尽辉煌的层次!”
他的眸光冷厉如神剑,话语中带着一股无法反驳的强势:“在这样的背景下,你赖以苟延的镇界碑,早就失去了根基与底蕴厚度。”
“你所引以为傲的仙界至宝,早已成为虚有其表的残骸!”
“如今老夫的人道手段,早已远超仙道,你所谓的镇界碑,不过区区一块可供炼化的石头罢了!”
“炼化它半月时间,足矣!”
仙宫之主听到这句话,瞳孔猛缩,心底掀起了无边骇浪。
镇界碑。
是他在转世后压箱底的底牌,是他赖以翻身的凭依!
可如今,被对方轻描淡写说成半月炼化,这让他几乎要疯。
而就在这时,苏红夜缓缓上前,身姿婀娜,仙颜无双。
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漠。
只见她纤纤玉手一翻,一块古碑横空而出!
那是一方漆黑如墨的石碑,高耸入天,表面刻满了无数古老道纹,每一道纹理都似乎蕴含着毁灭与生灭循环的真谛。
碑体笼罩无尽死寂气机,天地间的万物仿佛在这一刻都陷入沉默,生机枯竭,唯有毁灭意志在疯狂蔓延。
“这是…”
仙宫之主身子僵硬,眼睛死死盯着那古碑,面色惨白如纸。
苏红夜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帝者俯视的漠然:“老狗,睁开眼睛看清楚。”
“这就是你的镇界碑!”
“如今,它已不再属于仙界,不再属于你,而是我苏红夜之物!”
随着她话音落下,寂灭杀生碑猛地震动,天地轰鸣,一股足以让圣人噤声的威压扩散而出!
那是死亡与寂灭的极致力量,甚至连虚空都在碑文震荡下寸寸崩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哀鸣。
仙宫之主的双手颤抖,他不敢置信地摇头:“不…这不可能!”
“你们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将它化作你的道兵!?”
苏红夜冷笑,美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你能在镇界碑上布下手段,让你转世后还有依仗…”
“想必是当年仙界覆灭时,你对幽轮界门的界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妄图在新的纪元中苟延残喘,继续苟且偷生。”
她声音越来越冷,字字诛心:“堂堂仙宫之主,当年仙界的霸主,竟然不顾手下无数人族与苍生死活,只想着自己苟延一命!”
“这种行径,不是可笑是什么?”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只会浪费资源的祸害!”
“纵然让你重活一世,你依旧只会是个笑话!”
第325章 丑陋的嘴脸!王浩与仙宫之主皆破防!
话音落下,天地死寂,气氛仿佛凝固到了极点。
仙宫之主面色狰狞,身子僵在原地,眼中满是疯狂与羞辱。
他想怒吼,想反驳。
可苏红夜的话像是重锤砸在他心口,让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被剥去了最后的尊严。
苏红夜玉手一引,寂灭杀生碑横空镇落,碑体流转着冷冽的光辉,仿佛天地万物的终点都凝聚于此。
碑面上无数杀纹亮起,像是亿万死魂在低吼,带来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一祖同样出手,掌中法则翻涌。
浩瀚人道伟力与杀生碑的死寂气息交织在一起,顷刻间化作毁灭性的巨浪,横扫诸天。
仙宫之主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他的胸腔仿佛被重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股寂灭之力席卷而来,他不得不咬牙催动仅剩的神魂之力,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轰!
虚空炸开,他踉跄倒退,口中喷出一大口血雾。
神魂摇曳,像是随时会溃散。
他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神念探入自身,骤然发现一个让他彻底绝望的事实。
体内,已经没有任何仙道力量的残余!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仙宫之主声音颤抖,眼眸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完了!
这一刻,他心中猛地浮现出这个结果。
自从踏上修行之路,凭借太初神荒塔崛起,横推无敌。
他原以为,自己未来将会披靡六界与九天十地,镇压所有不服,登临至尊之位。
可是现在…
所有的一切,在短短片刻间彻底破碎!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逼到这种绝境。
连最基本的反击之力都失去了。
没有仙道力量,没有镇界碑庇护,没有后手可用。
“我…必死无疑?”
仙宫之主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眼睛因极度的恐惧而睁得通红,眼角血丝密布。
那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惊骇。
他纵横无数纪元,无论多少强敌,无论何等险境,他都能凭借底牌化险为夷。
可这一次,他感受到的却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要重登至尊之位的人!”
“我明明应该是要主宰一切的人!”
“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仙宫之主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带着不甘与疯狂,像是一头被逼入绝路的困兽。
他不愿相信自己会就此终结,不愿承认自己昔日的辉煌只是一场笑话。
可他清楚地感受到了。
体内空空如也,力量枯竭,神魂虚弱得连维持形体都变得艰难。
没有退路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冰冷。
仙宫之主面色狰狞,神魂摇晃,却还是死死盯着王浩,声音急促无比。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王浩小子,你身上有天道气运加持!想办法逃出去,否则你我就要死!”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慌乱和恐惧,这与往日里那高高在上的仙宫之主判若两人。
王浩愣在原地,他的心头一阵剧烈的震动。
短短片刻间,听到的一切、看到的一切,早已让他的心境翻江倒海。
他目光复杂无比,不知该如何回应。
“呵。”
就在这时,姜夜走出,步伐缓慢,却像是主宰天地的审判者。
他全身金色光辉流转,宛若一尊降世的天神。
破妄金眸微微一转,便落在了王浩身上。
姜夜冷笑,声线中满是讥讽。
“到了这个时候,你们竟还想着借助天道气运逃脱?”
“仙宫之主,你的道途,果然从始至终,就只有这点可怜的心思吗?”
他一步步逼近王浩,眼底金光涌动,犹如撕裂一切虚妄的利刃。
“还有王浩,过去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如今这般境地,你还能跑得了吗?”
姜夜目光冰冷:“任何意外的恩赐,终究都是一种诅咒。”
“当然,除非是长辈赠与。”
王浩呼吸急促,他听懂了对方话中的嘲讽,也明白了过来。
如今的种种灾祸,追根溯源,全都是眼前这个俊美如妖的男子所造成的!
甚至连白如烟的算计,他都隐约猜到,必然与姜夜脱不了干系。
怨毒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他眼底浮现执念,声音沙哑低沉:“你懂什么!?我们就是一群普通人!”
“什么打破宿命?什么证道永恒?不过是你们高高在上的妄想罢了!”
他双拳紧握,语气带着疯狂的执拗:“不过是想要永恒不灭,满足自己的野心而已!”
王浩神色复杂,似乎在倾吐内心最深的想法,继续低吼道:“你早就发现了我身上的异常,对吧?”
“所以我一直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这么做,不还是为了机缘!?”
“太初神荒塔…现在就在你手上,对不对?!”
他的声音逐渐低落,仿佛力量也随着心境流逝。
最后,他声音愈发低微:“我们…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我也一定能活下去。”
王浩眼底闪过疯狂之色,感受到体内那股汹涌的至尊之力,心底生出希望与渴望。
只要逃出生天,他就有未来。
仙宫之主看着王浩,微微叹息。
眼神中同样闪过一丝复杂。
他与王浩相识不久,却能从之前的夺舍中看出,对方与自己曾经何其相似。
那份对至高无上的渴望,那份不择手段的执念,几乎是同一类人。
至于所谓“活下去”的理由?
谁不想高高在上?
不过是气愤自己不能高高在上罢了。
仙宫之主心中不免一阵自嘲。
连他自己都不信这套说辞。
然而就在此刻,王浩骤然一震,脸色骤变!
随着仙宫之主最后一丝仙道力量崩解,那股原本护佑在他身上的气机,也在瞬间崩塌。
轰的一声。
他体内仙道之火骤然熄灭,曾经加持在血肉与灵魂上的神圣辉煌,刹那间破碎。
他瞬间从至尊境,跌回了最卑微的凡人!
王浩身躯颤抖。
那种从高天坠入深渊的反差,让他彻底慌乱。
“不!这不可能!”
“难不成,我真要死在这里?”
他失声大吼,双眼布满血丝,脸庞因惊惧而扭曲。
“我可是太初道源体!我身上有天道气运加持!”
“注定不灭不朽!我…怎么可能跌回凡人!!”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要啊!我不能死!我不甘心!!”
王浩的神情狰狞,眼角涕泪横流,像疯子一般对着姜夜咆哮:“是你!是你害的我!”
“要不是你,我应该立于九天之巅!我是注定成为至尊的人!”
姜夜却笑了,这家伙原形毕露了。
“呵呵,谁人不是从低微之中爬出来的?”
“我姜族难道不一样?”
“谁叫你家长辈年轻时候不努力呢?”
金色光芒在他掌间汇聚,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大剑。
锋芒浩瀚,裁决之力流转其上,宛若审判万物的天道之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姜夜眼神凌厉,声音森冷无情:“一切,不过生死成败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精彩!”
话音落下,他骤然跨前一步。
他掌心翻转,血色符文腾起,如同一方古老的杀戮印玺,横贯时空。
第326章 尘埃落定!诸天四大仙道山!
“啊!!”
王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的血肉与神魂都在这一击下疯狂扭曲。
他的双眼暴凸,筋脉暴起,像是被无情剥开外壳的凡虫,体内深处那一缕太初本源被硬生生撕扯出来。
姜夜面容冷峻,毫无半点怜悯,他的破妄金眸闪烁,死死盯着那团被剥出的本源精华。
那是一团混沌之光,闪烁着太初气息,似乎能开天辟地,孕育太初大道。
王浩身躯颤抖,血肉疯狂塌陷,他的眼泪、鼻涕、口中鲜血混作一片,像一个被扒去皮肉的丑陋蛆虫,丑态毕露。
“不要!那是我的!我的太初体!我的至尊之路!”
姜夜没有多言,金色光芒在他掌间汇聚,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大剑。
锋芒浩瀚,裁决之力流转其上,宛如审判万物的天道之刃。
“天刃审判!”
轰!
金色光辉暴涌,浩瀚如烈日倾泻而下。
王浩疯狂挣扎,眼中怨毒、不甘、恐惧交织,扭曲成一张丑陋至极的面孔。
他伸出双手,仿佛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可下一瞬,他整个人在刺目的光芒中瞬间粉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怨毒与执念随风而散,永不留痕。
天地间只余下一道横贯长空的金色剑芒,冷冽庄严。
良久过后。
“你杀死了他!竟没有天道惩戒降下!?”
仙宫之主的声音带着惊惧,他靠着特殊神魂之法,苟存下来,不过是为了谋求最后的渺茫变数。
王浩虽得天道气运加持,但也不认为这般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变故。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杀死了王浩。
却没有天道反噬?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王浩!获得反派值八十万!】
【叮!回收天命主角王浩的所有物…】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一万!】
姜夜掌心托着那团太初道源精华,金色的眸光映照天地,他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却似道音回荡,敲击心灵。
“世间万物,皆有两面。”
“至强之物,亦有克制之道。”
“哪怕是天道所钟的主角,也不过是大道长河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覆灭。”
他嘴角微扬,笑容冷酷:“所谓不败,不过笑话。”
仙宫之主的残魂瑟缩着,黑雾凝聚成形,他的神色狰狞,双目赤红嘶吼着:“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你逆乱了命数!天道不容你!不容你!”
他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疯狂,既有恐惧,也有彻骨的怨毒。
残魂之躯摇摇欲坠,却仍死死凝望着姜夜,带着怨毒的不甘。
然而。
一道寂灭的气息悄然浮现。
苏红夜立于长空之上,衣袂飘摇,眸光幽深。
她手中托起一块寂灭杀生碑,却吞吐着无穷的寂灭气机。
当这块古碑降临,天地间一切声音都像是被抹去。
“不!”
仙宫之主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疯狂挣扎,残魂在碑影下剧烈扭动,像是烈火中被焚的纸张。
“我曾统御仙宫,仙界修士尽皆俯首!”
“凭什么!?凭什么我会落到这般田地!?”
“我不甘!我不服!!”
轰!
寂灭杀生碑彻底落下,黑色光辉覆盖八方,犹如将整片天地抹去一层。
仙宫之主在无声的寂灭中溃散,他最后的表情凝固在狰狞与不甘之间。
……
“结束了。”
姜夜微微一笑。
仙宫之主彻底死亡,此刻他心中再无任何顾虑,接下来便能安心去炼化太初道源体与永恒仙髓。
这是他踏向更高层次的关键所在。
一祖在旁,淡淡开口:“老夫倒是没想到,仙宫之主竟是这种卑劣之人。”
苏红夜衣袖一拂,寂灭杀生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袖中。
她轻声冷笑,带着讥讽:“这种老狗,也配称作仙宫之主?简直可笑。”
姜夜嘴角勾起,神色自若:“终有一日,我要让这世界再无这种破坏规则的家伙出现。”
一祖闻言,轻轻一笑:“哈哈,这也正是我们姜族要做的事情。”
姜夜神情一肃,语气认真起来:“一祖,请问我姜族还需要做些什么?”
“才能让姜族的谋划真正成功?迎来新的时代?”
一祖望向远方,眼神深邃:“此事还是急不来。”
“虽然天道如今受损严重,但毕竟这等远古意志要消灭,诸天之外的五界与九天十地,就连做都没有做过这般逆天之事。”
“不过嘛…你若是有心,倒是可以去仙道山搞搞破坏。”
姜夜眼神一动,心念翻涌道:“诸天四大?”
一祖点点头道:“诸天四大中,只有玄天古宗与我姜族私底下联盟,他们也是仙界时期的道统,底蕴深厚。”
“至于幽轮界门,则是仙界时期界主所留下的道统,负责镇压冥界之门…”
“在外界看来神秘莫测,自诸天诞生以来就基本不出世,其实他们是没落了,比起我姜族不值一提。”
“至于仙道山…”
“那是仙界时期维护秩序的古老道统,他们理念与我姜族不合,执意不肯放弃仙道,甚至不时在诸天传播仙道的修炼方式。”
姜夜沉声道:“仙宫之主就是这一类人。”
一祖颔首:“没错。”
“他们做的这些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顶级的仙道法则确实强横,但这种仙道,哪怕在仙界时期都是极为稀少的,他们根本不会轻易传授。”
“至于那些中位、下位,甚至普通的上位仙道,若不配合人道功法修炼,同境界的战力根本不如人道修士。”
“他们传播不出去的,就算是顶级仙道,也有诸多限制。”
“就拿方才与你对战的那昊辰来说。”
“就算有人掌握了顶级仙道,可同境界之下,依旧敌不过他,更别说你了。”
姜夜微微一动,有些惊讶。
一祖继续说道:“仙道这种东西,不像人道可以通过传承与积累成规模。”
“它的力量来源特殊,往往伴生于奇物与造化。”
“一个人得到了仙道之力,就算日后道消,也没法留下来给后人传承。”
“正因如此,仙道才显得弥足珍贵,这也是仙界时期强者稀少的根本原因。”
“关键是,他们守护着混元道树。”
“此树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仙道之力,并且还是与天道本源相关的产物。”
“老夫一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手,那些家伙有独特的秘法,能够短暂唤醒仙界时期的仙祖……”
“若是能够将那株古树毁掉,那就等于切断了天道意志长久以来,利用仙道之力恢复生机的倚仗。”
“到那时,始祖便能开始着手最后的部署。”
第327章 慈母多败儿,姜族的祖训
姜夜听完一祖的讲述,也是轻轻一笑。
这一切,在他看来实在有趣。
仙界时期的大势力,一直把持仙道资源,弱肉强食下,普通修士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可姜族现在做的。
传播人道,不破不立…
这条路,意味着是在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没有天命加持,没有注定无敌的“主角”,一切全凭个人本事。
我姜族这是在做大好事啊!
“仙道山还有秘法可以呼唤仙祖!?”
苏红夜听到一祖的话语,已然沉下脸。
她声音冷厉,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与焦急。
“夜儿!要不你就在家里好好修行?”
“或者…多出去走走,随心玩玩?”
“娘回头给你多挑几个侍女也行,总比跑去冒险好得多!”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说着,狠狠瞪了身旁的一祖一眼,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满:“夜儿如今不过圣人境,你一个大老祖,这般通天修为都做不到,也好意思让夜儿去毁仙道山的混元道树?”
“哪能是这般容易的?”
姜夜愣了下,忍不住苦笑。
他知道母亲的性子,强硬中带着几分别扭的宠溺。
一祖则是无奈地抬手扶额,心底暗暗叹息。
果然,慈母多败儿。
若是放在往昔。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曾是一代女魔头的苏红夜,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遥想当年。
那时的苏红夜,冷血无情,杀伐滔天,手段狠辣到罄竹难书。
她走过的地方,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没有半点感情的牵绊,只有冷漠与杀伐。
就连他都曾怀疑,将这样的魔头收进姜族,究竟是好是坏。
甚至当年她怀上姜夜时,第一反应并非喜悦,反而是担忧自己未来的道途,会不会有了牵挂各处受限?
生下姜夜后,她避开了一切。
躲进闭关之地,甚至连孩子学会走路的时刻,她都没出来看一眼。
直到姜夜三岁,她才真正正视这个孩子。
看看如今,给宠成什么样了?
一祖心底叹息:“好歹是小夜争气,没被她带歪…”
其实,他说出这番话,也是有考量的。
姜夜最让他震惊的,是那些对付天道宠儿的手段、套路,甚至能够利用对方的气运,为自己谋利!
或许这小子真能借助那些气运儿,毁掉混元道树?
这话他虽然没说出来,可心里却是惊奇的很。
这时。
姜夜见苏红夜神色紧绷,心中一暖,语气柔和下来:“放心吧,母亲。”
“我会小心的,若没有把握绝不会乱来。”
“再说了,不是还有一祖帮我兜底吗?”
一祖听到这话,立刻顺势点头:“红夜,小夜如今可是我姜族的关键所在,老夫岂会任他有半点意外?”
“必要的时候,别说老夫了,大不了让始祖亲自出手!”
苏红夜俏脸上仍旧带着不安,她的眼神微微闪烁。
当年她选择与姜族联姻,不过是为了躲避诸天各道统的通缉追杀。
而生下姜夜后,她几乎立刻躲去闭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闭关三年的苏红夜,没去看过一次孩子。
但有一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出了洞府。
她原本只是想远远看上一眼。
哪怕不靠近,也算是了却心头的一桩牵挂。
可当她踏入姜族后院时,只见小家伙躺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着太阳,软糯乖巧,唇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没有半点杂质,安静而满足。
苏红夜怔在原地,心口猛地一颤,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她的心都快融化了。
后来。
这份血脉亲情如同撕裂心口的光,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执念与阴霾。
自那以后,她反而道心通达,连原本横亘在前的魔障都因此破碎。
她的道途不但没有停滞,反而一飞冲天。
更何况,她能晋升天帝,也多亏了姜夜。
若没有他从道墟、以及萧凡那里带回的机缘,她又何以踏出这一步?
想到这里,苏红夜心底五味杂陈。
愧疚、心疼、庆幸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
“好了,小夜,你还有什么想问吗?”
一祖望着姜夜,脸上带着极少见的笑意。
漫长岁月以来,他心境早已如古井不波,可今天却难得激动,连声音都带着轻快。
无尽筹谋终于大进一步,姜族大计很快就在眼前。
姜夜神色平静,却仍旧开口:“一祖,诸天之中,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对手?”
一祖闻言,陷入短暂沉思,随后缓缓开口:“诸天之中吗?”
“仙道山算一个,那些个仙祖,依旧是麻烦人物。”
“据始祖的传言,他们依旧不可小觑。”
“只是现如今仙界已覆灭,就算他们再强,也只能接受这一结果。”
“是否杀他们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混元道树毁去,他们便再无立足之基。”
“至于幽轮界门…界主已死,镇界碑也已毁灭,除非他们疯了弃守冥界之门。”
“但这不可能,那样做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等同于自杀。”
“至于其他道统嘛…”
“呵呵,他们可不像我们仙界时期的道统,大帝大限将至之时,只能道消,无法留存于世。”
“相比之下,他们的底蕴,怎能与我们姜族相比?”
说到这里,一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振奋与骄傲:“自姜族立族以来,就一直立于诸界之巅!”
“要论对手,何其多哉?”
“可最终,他们都化作过往烟尘,泯灭于无尽长河中!”
姜夜静静倾听,目光中闪烁着思索之光。
一祖背负双手,眺望虚空,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纳入眼底。
“小夜,你要明白,我族之所以能长盛不衰,不在于血脉,也不在于外物,而是因为我们敢打破桎梏!争万世命!”
“我们不拘礼法,不敬万物规则,甚至…不敬祖上!”
“你看我族虚空大道,最为强横,响彻诸天。”
“但族中从未强行推崇虚空之法,而是让族人万法并修,各自推演。”
“人人都要走出属于自己的大道!”
“哪怕有族人天资低劣,我族也绝不吝啬资源。”
“只要有一颗问鼎大道的心,敢于争锋,敢于逆天而行,敢于走出与众不同的通天大道,姜族便会倾力支持!”
一祖眼神灼灼:“我们从不畏惧他人崛起,反而愿意争锋相对,彼此激发!”
“长此以往,每一位对手都让我族受益匪浅,都是我族前行的助力,都让我族底蕴更加深厚!”
“我族虽有血脉加持、秘法无数…”
“但我族真正的底蕴所在,却是这些族中理念!”
“我族修道之人,修的便是逆天而行!”
“无尽岁月,无数的敌人喷涌而出,杀不尽,但又何足惧哉?”
第328章 昊天剑宗剑子!姜平?陈平!
姜夜听后,也是差点被老祖搞得热血起来了。
不过他也明白了一祖的深意。
我姜族无敌…
不,是不能小瞧任何对手。
任何对手都是有可取之处的,都必须狠狠镇压,全都化为我姜族的养料…
待他回到自己的神子宫时,夜幕已然降临。
宫殿巍峨,金辉映照,静谧而神圣。
姜夜推门而入,抬手一挥,大门缓缓合拢,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他的心境也随之沉静,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这一次仙古遗迹之行,他收获巨大。
永恒仙髓、太初道源体的本源…
这些无一不是天地难得的造化,单是炼化其中一物,就足以让无数修士梦寐以求。
他自然需要时间去闭关消化,才能将其真正化为己用。
刚要转身入密室,忽然脚步一顿。
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青璇步伐轻盈,神色温婉,而红烟则是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满面。
“公子!公子!你回来啦!”
红烟雀跃着喊道,像是看到久别的情人。
姜夜见状,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怎么了,烟儿?”
红烟咯咯笑了起来,话语中带着兴奋:“白家的白无疆,荒神山的妖神子,还有瑶光圣子…”
“甚至还来了一个新的昊天剑宗剑子…”
“他们全都聚集在仙古遗迹外面,囔囔着说要挑战你呢。”
姜夜挑了挑眉,倒没什么意外。
青璇随即补充解释,声音柔和:“公子,这些人可能是心中不满你设下的规则,却又不敢明着说,也有可能是想挑战你,一个月的时限到后,他们便一直守在外面等你。”
“估计还不清楚,公子已经回到姜族了。”
姜夜大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就让他们一直干等着吧,看看他们能等到什么时候?”
“打打杀杀什么的,姜某人没有兴趣。”
两女相视一笑。
这种所谓的天骄对决,最喜欢摆出挑战的姿态,逼人一战。
之前姜夜设下的规矩,让他们手痒憋屈。
但偏偏姜夜根本不在乎,不愿意陪他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更何况,眼下他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永恒仙髓与太初道源体需要炼化,灵耀仙域的凌天尚未处理,另外还有天隐的神隐之道需要参悟。
这些都是真正的大事,关乎他自身和姜族未来。
哪有心思去对付那些天骄?
青璇笑意温婉,忽然话锋一转,轻声说道:“不过,公子或许会对那个剑子有些兴趣。”
“噢?”
姜夜听后,像是闻到了韭菜的气息。
毕竟此前他也一直在着手让人四下打探,看看有没有那种比较苟的天命主角。
青璇点了点头,认真道:“那剑子名叫陈平,是新近崛起的天骄。”
“往常籍籍无名,并无太多传闻。”
“但我特意调查过此人,他与公子喜欢盯上的那些人,有不少相似之处。”
“他来自下界,一路飞升而上,仅仅五十岁便突破到了登仙三极,世所罕见,如今距离入圣只差一步之遥。”
“而且…此人与我姜族之间,还有不小的恩怨。”
青璇说到这里,声音放缓,目光凝重。
仿佛在提醒姜夜,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一段不光彩的往事。
姜夜眸光一闪,眼神渐渐变得玩味起来。
“陈平?”
青璇轻轻点头,语气郑重:“与其说他叫陈平,不如说,他原本该叫姜平。”
姜夜诧异道:“姜平?”
青璇缓缓开口,将那段过往娓娓道来:“是的公子,此人其实有我姜族血脉,出自支脉一系。”
“他的生母名为姜静云,天赋普通,修为不高。”
“在年轻时为了寻求突破,她下界历练,却在那里结识了陈平的父亲。”
“两人感情深厚,生下了陈平。”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有些复杂,轻叹一声:“但陈平天生混沌剑骨,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蕴含大道锋芒,堪称剑道至尊之体。”
“然而,这份天赋对母体的负担太过沉重。”
“姜静云在分娩时,被剑骨气机反噬,最终香消玉殒。”
青璇继续道:“陈平的父亲独自将他抚养长大,心中对姜族始终抱着成见。”
“陈平十岁时,姜族派人下界,打算迎他认祖归宗。”
“可事情并不顺利,他父亲断然拒绝,坚决不同意让陈平改姓。”
“陈平心性刚烈,因为知道母亲因姜族被冷落而丧命,更是对姜族心生怨恨。”
“他当场拒绝了归宗的好意,还放下狠话,说有朝一日会飞升诸天,打上姜族,为他生母讨回公道。”
姜夜听完后,也是嘴角抽搐,这一听就是天命主角。
只是这也能给姜族塑造一个同族之敌,真是绝了。
“呵…倒是有几分脾气。”
“不过,他那生母,姜族可曾亏待过?”
青璇的目光闪烁,片刻后才缓缓点头:“公子,这一点…确实有。”
“姜静云资质一般,但她并非一无是处,心性尚可。”
“当年,她被族内有意克扣修行资源,求而不得,被迫独自外出闯荡。”
“甚至在临产前,她上报家族,请求额外的资源庇护,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正是这般原因,间接导致了她的陨落。”
姜夜疑惑道:“为什么会克扣姜静云的修行资源?有人贪污?”
青璇语气更加郑重:
“公子前不久推行的大排查中。”
“如今查到,姜静云所在的那一支脉,有外部间谍长期在暗中贪污资源。”
“故意打压、排挤那些天资普通的族人,以此谋取私利。”
“姜静云…便是受害者之一。”
“当然,此人现在已经被处理了。”
青璇把话说得直白:“如今族内有长老提议,不计前嫌,把陈平纳回。”
“也有人反对,说他连姜姓都不愿改,如何入族谱?”
“再者,姜族自立以来,女子不得外嫁,男子须入赘,从未有例外。”
“姜静云当年下界怀孕,本就有违族规。”
“更有长老冷言,应该把她逐出族谱,再杀掉陈家所有人,以绝后患。”
“公子,这事如何处理?”
姜夜冷笑一声,笑中不见温度。
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那些个族老在想什么?”
“不管当年之事过程如何,既然这陈平都不愿姓姜,还想着报复我姜族,这样的人要来干嘛?”
“先把话传下去,告诉族老们,此事本神子管了!”
“姜静云当年之事既然族内出了纰漏,那就不必逐出族谱。”
“至于陈平嘛…”
“先是他那父亲,私自与我姜族女子通婚,还这般不识礼数,坏我姜族族规。”
“让幽煞下界一趟,把陈家灭了,鸡犬不留。”
“敢不按我姜族的规矩做事,还留着做什么?”
“放过他们,我姜族的颜面何在?”
“同时再彻查一遍当年之事,到底都还有哪些猫腻,查清楚!”
“待本神子出关后,再来处理此事。”
第329章 妖神子、白无疆、陈平!
仙古遗迹之外,天地间弥漫着尚未散去的古老气息。
这里早已被姜族与神霄仙朝的人马牢牢掌控,外围的禁制森严。
随着风波平息,那些前来凑热闹的外来修士,大多心生忌惮,不敢再久留,陆续退走。
唯有几人仍在此地静候。
荒神山的妖神子盘膝而坐,气息若大岳般沉重,金色的瞳孔宛若烈日,周身有金乌虚影浮现,似欲振翅焚天。
他身材魁梧,肩背如山,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原始的狂野与霸气。
一旁,隐世古族的白无疆,与昊天剑宗的剑子陈平各自静修,他们气息内敛,似乎完全不受外界喧扰。
瑶光圣子则不同,他神情傲然,目光深邃,似在等待某个时机。
“那姜夜莫不是死在里面不出来了?”
妖神子大笑出声,嗓音粗犷,犹如雷霆滚过群山:“哈哈!如此岂不是让人扫兴?”
瑶光圣子闻言,眸光一闪:“我倒不是关心姜夜。”
“我要找的,是昊辰。”
“此前他抢夺我追随者的宝物,分明就是打我瑶光一脉的脸。”
“碍于姜族的规矩,我一时不好出手。”
“如今时机已到,若他还活着,我必将他斩于此地!”
说着,他嘴角勾起冷意:“不过姜夜倒也有意思,整人也是有一套,把昊辰折腾得够呛,这倒让我颇为满意。”
妖神子哈哈大笑,拍掌如雷:“二壶帝尊的事我也是听说了!”
“姜族神子,果真有趣!”
“待他出来,我非要与他痛快较量一场!”
笑声震荡山谷,仿佛唤醒了天地间的余韵。
而白无疆与陈平,始终闭目不语。
他们似与外界隔绝,稳如磐石。
陈平周身剑意若隐若现,锋芒内敛却锋锐惊心。
白无疆则如一口古井,深不可测。
这段时间里,几人与其他一些天骄也简单交锋过,战况不一。
妖神子以蛮横的体魄连战连胜,瑶光圣子虽有败绩,却依旧不减锐气。
而陈平的表现最为耀眼,他的混沌剑骨威能震慑群雄,未尝一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遗迹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顾梦溪,她蓝衣胜雪,步伐平稳,神情却看不出太大情绪。
瑶光圣子眼神一亮,立刻上前拦住她,冷声问道:“昊辰呢?他去哪儿了?”
顾梦溪柳眉轻蹙,眸光冷漠,淡淡道:“应该…已经被姜神子杀了。”
瑶光圣子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如此倒也不奇怪,毕竟昊辰是太一圣主的亲传弟子。”
“昊辰若真死在他手中,也算正常。”
他话锋一转,神情玩味:“不过,你不是昊辰的相好吗?他死了,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哦…我忘了,你如今似乎是姜夜的女人了吧?”
顾梦溪脸色骤然一寒,浑身气息一震,如霜雪压境,声音冷冽:“随你怎么想!昊辰如何,我不知,大概率确已身死。”
“但若你再敢拦我去路,就别怪我出手了!”
瑶光圣子愣了一瞬,旋即仰头大笑,毫不在意。
妖神子却来了兴趣,眼中战意炽烈:“哟,这小娘子性子还挺烈!”
“你是玄天古宗的圣女…实力应该不差吧?”
他猛地站起,身躯如擎天巨岳,血气冲天而起,背后隐约浮现三足金乌的虚影,仿佛要将苍穹燃烧。
“来!与我战上一场!”
顾梦溪眼底闪过无奈之色,只觉心烦。
此行她的收获颇丰,得了不少宝物与机缘,其中不少都让人眼红。
她隐隐觉得,这些机缘或许是姜夜特意留给她的安排,可是她不愿去深想。
无论是不是,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妖神子哈哈大笑,浑身烈焰冲天,战意汹涌,似欲燃尽天地。
面对这种局面,顾梦溪眼神冷漠,手指一抬,古老的道纹浮现。
木道与冰道齐齐绽放,清凉古意如大江倾泻,瞬间将妖神子身上那股炽烈的金乌之焰压制下去。
火焰熄灭,天地间的燥热消散。
顾梦溪声音淡然:“我没有心情与你浪费时间。”
她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妖神子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战意更盛:“好!脾气够硬!可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与你痛快一战!”
他身上的血气如潮汐般翻涌,战意再度爆发。
然而,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姜族的一位执事从天而降,威压浩荡,声音冷厉:“住手!此乃我姜族神子的女人!你若敢出手,便是与我姜族为敌!”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顾梦溪美眸微颤,心头一阵复杂。
她冷冷地侧过脸,心中却泛起莫名的情绪。
谁是他的女人了?
真是多管闲事!
只是,这份强硬的庇护,终究让她心底有些触动。
可她很快收回心绪。
昊辰的死让她的情绪乱成一团,既有哀伤,也有茫然。
甚至连自己,都说不清究竟在为谁感伤。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暂时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
她需要静一静,需要独自走一段自己的道途。
而妖神子听闻后,也是觉得扫兴没了意思,悻悻然地转身。
他满脸遗憾:“真扫兴!来到太苍道域之后,处处受限,连痛快打一场都难,烦死了!”
顾梦溪则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转身离去,衣袂翩然,消失在天际。
姜族执事扫了在场的几位天骄一眼,神色淡漠:“诸位,我族神子已以大神通返回姜族,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此地。”
“你们想留多久便留多久,但若敢再擅闯遗迹,后果自负。”
他说到此处,目光有意无意地停在瑶光圣子身上,眸光凌厉,仿佛暗中提醒。
说完,他身影一晃,化作流光远去。
场中气氛略显沉闷。
妖神子满脸失落,扯了扯衣襟,低声嘟囔:“姜族管得太多,真他娘的憋屈!”
瑶光圣子却沉吟片刻,心中逐渐明白姜族执事话里的深意。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自语:“昊辰怕是真的死了!”
接下来,就看太一圣主会不会有所动作了…
这时,陈平缓缓站起身来,剑意在他周身若隐若现,锋锐逼人。
他双眉紧蹙,神情冷肃:“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亲自前往天域,等着与那姜族神子一战了!”
他说话时,背后虚空都在轻颤,仿佛一柄绝世神剑被缓缓拔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决心。
妖神子闻言一怔,眼神立刻燃起炽烈火焰:“哈哈!好!此言深得我意!”
“等你们在天域一战,我必到场观看!”
然而,正当众人情绪起伏之际,白无疆也缓缓站起。
他动作沉稳,气息内敛。
“我也同你一起前去。”
第330章 太一圣主来姜族!以死明志?
白无疆性格冷淡,没人想到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他也想与姜夜一战?
这一句话,让场中不少人露出意外之色。
陈平眉头轻挑,心中同样有些讶然。
白无疆与姜夜素无深仇,却也要与之争锋?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不也是如此?
陈平微微有些惊讶,他与姜夜倒不是有什么仇怨,而是打算要为当年的母亲讨回一份公道。
找姜夜,是因为同辈之中姜族神子最为耀眼。
他也想与之较量一番。
他想证明自己,就算没有姜族的帮助下,他也能以陈姓,打败姜族同辈之人。
当然,更多的还是想为母亲出一口气。
既然如今姜夜不在此地,那他就去姜族,结束这段因果。
陈平淡淡道:“你们自便,陈某先告辞了。”
话落,他转身而去,身影挺拔而孤傲。
就在这时,妖神子哈哈大笑,笑声豪迈。
“哎呀,今日可真是有趣!”
他眼神一转,满是兴致:“既然都要去姜族,那也算上我一个吧!”
妖神子心性桀骜,最喜纵横争锋。
眼下看到白无疆与陈平皆要去姜族,他顿时觉得血脉沸腾。
可他心中又有几分郁闷。
陈平、白无疆两个同辈最强之人,这两个闷葫芦之前不怎么肯痛快与他鏖战。
陈平偶尔还会出手,但总是收敛锋芒。
至于白无疆?
冷漠至极,从不理会他。
至于摇光圣子与其他一干天骄?
妖神子表示打腻了!没对手!
他眼底战意燃烧,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呵呵,不如在去姜族之前,先热热身?陈平,白无疆,你们两个,总得陪我过几招吧!”
白无疆眉目不动,神色冷淡如初,只是淡淡看了妖神子一眼,懒得应声。
陈平也毫不迟疑地迈步而去。
妖神子眼角一抽,本以为至少陈平会被挑起来,可谁知这家伙连半句话都懒得搭理。
“啧,真无趣!”
妖神子撇了撇嘴,着实有些无奈。
不过,既然他们都要去姜族,此等盛事,他自然也要去凑凑热闹。
反正最近闲来无事。
……
隔日。
姜族族地,天穹之下云雾翻涌,一位不速之客亲临。
太一圣主亲临。
他并非是正式访问,而是突然而至,显得格外突兀。
在族地深处,一道身影静静坐立。
苏红夜分身立于殿宇中央,帝辉流转,神光若瀑。
“老圣主,有何要事亲自前来?”
她语气淡漠,眉目间透出冷意。
太一圣主抬眼望去,只觉得眼前这位女子,身上人道、仙道、魔道三道气息交织,汇成无法形容的伟岸之威。
天帝之身,压得人呼吸都艰难。
在她头顶,悬浮着一块黑碑,正是寂灭杀生碑。
碑体未曾真正显威,却已隐隐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
与他在西方佛国时所见相比。
如今的杀生碑更显恐怖,仿佛连天地都难以承受。
太一圣主心中暗叹。
苏红夜的进境快得过于离谱,完全不合常理。
短短时间,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道基已经快要稳固完成。
即便他早已没有与其争锋的心思,仍难掩内心的震动。
但他此行,并非与她争锋。
“天帝,为何要杀昊辰?”
老圣主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颤意。
他眼中透出悲切,语气却带着质问之意。
“难道此前承诺,全都不作数?”
看到昊辰的命牌破碎,神魂湮灭的那一刻,他心如刀割。
如今亲口问出这句话,他的眼神中更是带着几分绝意。
苏红夜美眸一凝,冷意逼人。
这老狗,是特意赶来寻死?
她没有正面回答:“你今日来,是想以死明志?”
太一圣主没有否认。
显然,这是他的算盘。
残躯之身,何惜一死?
若他死在姜族族地,便能将姜族推上风口浪尖。
诸天无数道统都会因此忌惮甚至反感,姜族一族的声望,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一死,便提起诸天集体对姜族的抗拒之心。
这便值了。
老圣主缓缓开口:“天帝境界通天,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但若昊辰是因为老夫的仇怨而死,那说明你此前所有的承诺都不可信。”
“今日是昊辰,来日便是他人。”
“天帝、姜族只顾自身利益,根本不在意诸天整体利益,这让老夫如何信服?又让诸天亿万修士如何信服?”
“老夫今日若执意一死,无论你们姜族如何辩驳,都必然被推上风口浪尖。”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苏红夜目光冷冽如刀,帝威浩荡。
她紧紧盯着老圣主,杀意骤起。
“昊辰之死,本天帝也难得推脱。”
“杀便杀了!”
苏红夜杀意渐浓,美眸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说到底,本天帝没有直接灭你长生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而且别假惺惺的了,我不信你真就老好人一个,不过是你道途上的面具罢了。”
老圣主浑浊的眼神中带着感叹,自嘲一笑道:“是,天帝说的没错。”
“但自古以来,君子论迹不论心。”
“面具戴久了,终会与自身融为一体。”
他语气低沉,透着几分漠然。
“所以,天帝今日若不给出一个让老夫信服的解释。”
“老夫便死在这里。”
苏红夜眼神更冷,声音如霜:“你那徒弟真就那么重要?”
“你无非是想当着诸天的面,借死证道,成就你所谓的圣人之道,搏一搏天帝之境罢了。”
“另外,你的目的远不止于此,对吧?”
她看出来了!
老圣主并不意外,反而认为双方都心知肚明。
“是啊,天帝,老夫还有一事要请教。”
此刻,天外无数神念早已汇聚于天域之外,准帝、大帝、至尊…无数大能皆在观望。
没有人敢擅自闯入,只以神念观察。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对抗苏红夜的,除非他成就天帝之境。
可天帝之境,何其艰难?
唯有以死明志,才有一丝可能。
以身殉道,证就属于自己的圣人之道!
不过在此之前…
第331章 老圣主带头!全诸天修士的逼宫!
苏红夜闻言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是虚妄的表象。
太一圣主纵然抱有万分之一的侥幸,以圣人之道窥伺天帝之位,可没有了不灭圣墓的老圣主,在她面前,终究只是螳臂当车。
凭借如今的寂灭杀生碑的威能,她自信只需翻手之间,便能将其镇杀。
一切对抗行为,注定是枉然。
“太一老狗…”
“看来,他应该也是察觉到了气运一事,心里已经生出了怀疑。”
“不过以死明志却也是真的。”
“好一手阳谋!”
她心中低语,红唇微抿,杀意在无形中弥散开来。
太一圣主今日这般决绝的态度,除了是为昊辰讨一个公道以外。
更是另有图谋。
想借此让她透露一些诸天的秘闻隐事。
太一圣主立于殿中,神情坚毅,天帝之威缭绕,却没有半点迟疑。
那双苍老的眼睛中,映照着无尽的疑问与执念。
诸天诞生以来,不知多少个纪元更迭,岁月漫长得让人绝望。
无数辉煌的道统,如大潮般起起落落,曾经凌驾于九天之上的圣地、道门,最终皆烟消云散。
唯独诸天四大势力,亘古永存,从未衰落。
他们高高在上,掌握了太多秘密,从不吐露半分。
修行到了他们这般境地,没人是傻子。
无论是诸天诞生前的过往,以及诞生后的岁月长河中,显露出的一些古老痕迹…
还有外界异族入侵、亦或是诸天之外的隐秘…
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让所有人都心存疑虑。
都让他们心中滋生恐惧与不安。
可是,四大道统口风极紧,从不解释。
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不知前方的道路在何方。
更不知诸天的“界壁”为何物,又为何存在?
诸天之外,又是何般光景?
还有幽轮界门镇守的“界门”是何物?
界门之后,究竟镇压着怎样的未知?
界门镇守无数纪元,从未有失守之时,但正因如此,更让人觉得心惊。
仙道山,似乎还有完整仙道在手…
自古以来,这些谜题从未有人能揭开。
这些疑问,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所有修士莫名恐慌,却始终不得解答。
他们修行一生,纵然已至准帝、大帝层次,依旧像是漂浮在虚空中的浮萍。
前途未卜,未来茫然。
若真有一天,诸天大厦崩塌,他们能做什么?
谁也不知道。
未知的恐惧,最为可怕。
甚至就连西方佛国,这般开天时便存在的不朽道统,也什么都不知道,也逃脱不了衰落有时的命运。
多少不朽道统,曾与诸天四大并肩,却最终烟消云散,只能仰望四大的不落光辉。
直至他们有一天也逐渐黯淡。
而太一圣主今日,除开昊辰之事,也同样在借着此事,逼问姜族。
想要为诸天所有修士,得到一个答案。
他来着此意来,无数目光毫不避讳的汇集过来。
换做往常,谁敢如此窥探姜族?
显然是有私下密谋。
但如今。
哪怕是面对着天帝,太一圣主也要问个明白。
人之将死,若能够为诸天生灵得知一丝答案!
无论结果如何,他也虽死无憾了。
毕竟,老圣主能看出。
这一切未必是禁忌般的不可言。
而是诸天四大,他们内部的利益使然。
“天帝,昊辰之死的秘密固然重要。”
“但今日,老夫更要问的是另一桩事。”
太一圣主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厉。
他每说一句话,声音都像敲击在天地的铜钟,沉闷却震耳,像是故意要传至天域之外。
“你们诸天四大,究竟在隐瞒什么?”
“我们这些人,修行到这一步,难道连自己脚下的土地,究竟承载着什么都不配知道?”
他声音不高,却像在撞击着整个天地,引得虚空都在嗡嗡震响。
苏红夜眸光一冷,讥讽道:“借着自家亲传之死,来向我姜族问道。”
太一圣主没有否认。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要将最后的寿元都燃尽。
这一刻,他的气息格外高亢,声音在诸天轰然回荡:
“是!此行不仅仅是为昊辰!”
“老夫精修推演之法,心有所感。”
“昊辰的死,绝非孤立之事,它背后牵扯的东西,与这一切秘密也隐有相连!”
太一圣主的话语铿锵,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决绝。
“当然,此行最重要的…”
他目光扫过四方,神色沉重,声音愈发洪亮:“是为诸天无数修士!是为诸天宇宙亿万生灵!要一个答案!”
“前段时日,红夜女帝以天帝真身降临仙古遗迹,以通天伟力撕开遗迹一角…”
“紧接着,又有姜族的恐怖人物出手,以虚空大道的无上秘法,强行挪移了一部分秘地!”
“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何等隐秘?”
“无人知晓!”
“可老夫与诸天修士,不是聋子,更不是瞎子!”
“此事过后,天道根基忽然大损,黄金大世,也会因此推迟无数岁月!”
“这是为何?”
“若今日没有一个交代,恐怕诸天修士,都将不再沉默!!”
此刻,他的话语借着天地之势扩散而出,冲破殿宇,席卷向无尽虚空。
天外,诸天无数强横的神念皆驻足观望。
甚至就连一些圣人境,乃至圣人境之下的修士,也皆投来冷冽的目光,盯向姜族深处。
这一刻,仿佛整个诸天都屏住了呼吸。
太一圣主站在最前方,他的背影孤冷,却像撑起了无数修士的希望。
这已不单是他个人的执念。
而是代表诸天修士以及无数生灵,对四大道统的一次逼宫!
昊辰之死,不过是个引子。
苏红夜皱眉。
此前,镇界碑之事太过重要,导致行事过于高调,一祖出手的威势瞒不过任何人。
只是没有想到,引发的后续竟这般强烈。
诸天修士都不再沉默。
哪怕是她天帝之威,也唬不住场面了吗?
与此同时,苏红夜的感知中,发现诸天数十位老牌大帝,已经各自苏醒。
他们一同凝望着这边之时,位置也在急速发生变化。
这些不知死活的老狗,在靠近幽轮界门!
太一圣主见苏红夜迟迟未答,心中愈发沉重,眼中血丝遍布,终是咬牙开口。
“天帝,还请恕我等今日的逾越!”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那高坐天穹的身影,声音沙哑却透着坚毅。
“诸天如今留存的力量,加在一起,恐怕都不足以正面对抗天帝之威。”
“所以,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这句话一出,许多修士心头发颤。
无数目光落在太一圣主的身上,既敬畏,又惶恐。
谁都明白,这等言辞,一下子就让诸天的整个局势,来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步。
太一圣主胸口起伏,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虚空,望向无尽诸天,他的声音震荡而出:
“此时此刻!”
“诸天之中,可能还有未曾陨落的天帝存在,必然也会将目光投向此地!”
“若真有留存的天帝…在这关键时刻,应当也能出手一二吧!”
第332章 不可言!不服便战!
老圣主的声音,借着天地扩散而出。
如雷霆滚滚,传遍诸天,久久回荡。
诸天中,无数修士屏息凝神,心潮翻涌。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浑身颤抖。
二十万年的黑暗纪元。
这个时间,虽比起诸天的历史过于渺小,但诸天从未有如此衰弱过。
这些年,多少准帝盼望着黄金大世到来?
又有多少修士因为环境恶劣,资源稀少,不得不选择沉眠,或者无奈死亡?
这不仅仅是太一圣主的呐喊,更是无数修士心中不敢言的疑问与渴望。
太一圣主的背影孤冷,像一座年久的青山,斑驳却仍然巍峨。
他深知这一番言辞,已是彻底触怒眼前的女帝。
同时也是在挑动诸天四大的底线。
但他也必须要说。
因为他身后,是无数修士,是亿万生灵的生存与未来。
“呵呵!”
苏红夜轻笑,笑声回荡在虚空中,带着一丝漠然。
她缓缓抬眸,仙颜如雪,眼神中却透着冷冽之光。
“本天帝还以为,你们藏着什么惊天底牌,才敢这般悍然行事。”
“原来,不过是这等自毁之举…”
“倒让我觉得可笑。”
“你们这是在自掘坟墓。”
苏红夜此刻仙颜舒展,心绪松了不少。
她看透了对手的虚张声势。
幽轮界门之事的确重要无比,饶是一祖也不想让界门失守。
可若只是凭借眼前这些残破之躯、数十位伤重垂暮的大帝,就想借此要挟界门?
简直痴心妄想!
就算真如太一圣主所言,有过往残存的天帝出手,她苏红夜也有把握翻手镇压。
退一万步讲,幽轮界门真若失守,对姜族而言又能如何?
早在诸天诞生之时,姜族的领地就距离幽轮界门最远,更从未受过界门的桎梏。
就算冥界气息汹涌而出,短时间内也撼动不了姜族。
更何况,姜族也不是没有应对冥界的手段。
太一圣主这么做的结果,无非是让诸天道统损失惨重,亿万生灵涂炭罢了。
她冷眼扫过太一圣主等人,心中已然清楚他们的算盘。
此举,不过是以诸天亿万生灵为赌注,妄图撬动局势罢了。
可惜,他们低估了四大道统。
闭口不言的决心。
仙道山几乎知晓一切。
他们守旧谨慎,却又渴望新生。
就算最为顽固的一派,但也不会说是就完全反对人道,他们既希望仙道继续昌盛,可也又对人道充斥着希望。
至于混元道树?
他们的小心思。
只不过是想作为道门底蕴,留存下来罢了。
而幽轮界门,承载仙界界主遗留的意志。
镇守界门固然是责任,但界门内蕴含的法门,同样是他们相辅相成、积累底蕴的根基。
他们也在暗中推演冥界法门,企图从中融合人道秘术,厚积薄发。
希望大时代降临之后,有望与姜族一争道统之首。
只可惜,这等法门难如登天,推演迟迟没有结果,反倒让他们人才稀少,后继乏力。
至于姜族与玄天古宗?
自始至终,都是推动这一切的执棋者。
皆是对推行人道坚信不移,逆天而行,绝不回头。
四大道统皆是心知其中隐情,却也只能将真相层层掩埋。
原因无他。
除了此前天道意志不够薄弱,难以承受因果以外,更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以及整个诸天的利益!
诸天时期的大帝、天帝…
哪一个不是人道巅峰?
只是想要在天道降下的浩劫中,存活是何等艰难?
若无特殊秘法手段,与各种庞大的资源底蕴,注定难逃一死。
而且四大道统在诸天中,占据的资源比重本就很大。
这些资源拿来何用?
比如:姜族中那些外界早就认为陨落,但实则是沉眠在祖地深处的大帝老祖数量…
这样的情况,四大道统皆有。
各自都有留存下来,却一直沉眠无法苏醒的那些大帝…
这其中,需消耗的资源何其海量?
虽然使用的秘法不同,但也是绝不外传的。
因为大时代降临时,谁都想着要独享先机,不愿有任何的新生道统,能与之并肩而立。
这既是自私的选择,却也是无奈、必须坚守的死规。
试想。
如若真让诸天众生知晓真相。
人心难测,局势失控情况下,怕是会拼死反扑。
除了引起让诸天的亿万震怒以外。
各道统与大帝之间,为了存活也将不择任何手段,诸天所有修士联合,逼迫四大道统交出留存大帝的秘法…
可到时就算真交出了又怎样?
诸天的资源就那么多。
诸天道统之间,立马就会陷入无休止的杀戮、战争、争夺资源,各种打生打死。
届时诸天生灵涂炭,再无平衡。
最终导致人口稀薄,漫长岁月的人道积累也可能毁于一旦。
毕竟人性如此。
若是自己不能活?
所谓的人道?
逆天而行?
这些在人心面前算个屁!
然后诸天在无止境的战争中,就算是四大道统,也不可能保证能一直安然无恙。
毕竟人道推演辉煌,不少道统还是各自有些手段的。
若是联合聚集起来,也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
四大道统也不可能防御得面面俱到。
万一出现可怕的意外,四大道统祖地深埋中的仙祖们,若是被毁怎么办?
先不说损失了。
将来诸天界壁消除后,如何对抗诸天之外的五界与九天十地?
那才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所以,四大道统绝不会吐露一丝真相。
这便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虽然确实是很自私,但却是人心难测导致的必然结果。
所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莫过如是也。
这时。
苏红夜缓缓起身,周身帝威流转,似能压塌诸天星河。
“本帝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在天穹下回荡。
“当今诸天正值黑暗纪元,远不及往昔任何一纪辉煌。”
“就凭你们这点力量,任何四大之一都撼动不了。”
“但若是你们真想要开战?”
她眸光一寒,脚下星海波动,帝影高悬虚空,镇压天地。
“本天帝可以代表长生姜族,与你们开战!”
一声霸道宣言,如雷霆炸响,震得虚空轰鸣,令太一圣主等人心头骤然一颤。
太一圣主脸色阴沉,眼底有怒意翻涌。
他原以为苏红夜再强,也会有所顾忌,不敢在这种大势前死死拦阻。
可眼前这位新天帝,竟还是丝毫不退让。
硬生生堵死了所有余地。
“难道真就一点都不可言?”
他沉声喝问,眉头紧锁,隐隐透出几分不安。
苏红夜神情冷漠,红衣翻舞,身上帝威弥漫。
她缓缓说道:“就算你今日挑明,本天帝也只能告诉你,此等因果牵连之大,四大道统谁都不敢多言!”
“哪怕你们真的打开界门,让诸天亿万生灵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天地倾覆…”
“至少我姜族,也绝不会透露一字半句!”
第333章 诸天四大的底蕴人物,显身!
这话一出,天地间寂静了刹那。
下一刻,轰然炸开!
“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知道,却不能说?!”
诸天修士群情激奋,许多人面色涨红,眼神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与愤怒。
原本他们心中对四大道统尚存敬畏,此刻却只觉得胸中有烈火燃烧。
星海中,低阶修士忍不住怒骂:“那我们算什么?”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蝼蚁!”
“只要能保住自己,他们甚至甘愿牺牲整个诸天!”
一时间,修士们议论声四起。
有人愤怒,有人惶恐,有人茫然。
天穹下,气氛压抑到极点,似乎随时会彻底爆发。
太一圣主望着这一幕,心头骤然一沉。
“天帝…”
他咬紧牙关,声音中带着怒意与隐忍:“你就不怕,今日之言,反噬诸天,先把姜族推向风口浪尖?”
苏红夜淡淡一笑,那笑容带着彻骨的冷意。
“呵,本天帝怕什么?”
她的声音冰冷而森然,伴随帝威滚滚而出,压得虚空轰鸣不止。
“你们若敢妄动,本天帝今日便敢大肆屠帝!”
“甚至,杀到整个诸天无帝!”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天穹顿时死寂。
仿佛天地间的空气都在瞬间凝固,连星河都失去了光彩。
下一瞬,无数修士面色大变。
“杀到诸天无帝?!”
“疯了!疯了!”
惊呼声、抽气声、惶恐的低吼在诸天各处炸开。
“诸天大帝一旦被屠尽,天地将失衡!”
恐慌,迅速蔓延!
虚空中,那些本就重伤的大帝面色愈发难看,有的心中生出了寒意,有的甚至开始后悔今日逼迫姜族。
太一圣主心中一震,眼角抽搐,胸口涌起前所未有的压抑感。
他看得出,苏红夜根本没有虚张声势。
她既然开口,那就说明真的敢动手!
老圣主眼底闪过一丝迷惘:“难道因果真大到如此不可承受吗?”
整片星域,压抑到极点。
所有修士都仿佛置身无形的牢笼,呼吸沉重,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茫然。
苏红夜衣袂猎猎,天帝之威翻涌。
她没有再与太一圣主多言,而是骤然释放出无尽神念,席卷整片诸天。
她声音清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在无尽虚空中回荡,直灌诸天耳海。
“玄天古宗!仙道山!幽轮界门!”
“你们就眼看着我姜族挡在前面,却一个个缩在后方装聋作哑吗?!”
这一声喝问,宛如雷霆万钧,震得星域轰鸣,虚空层层塌陷。
无数修士心头一颤,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穹。
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晰感受到,苏红夜的震怒。
场间死寂片刻。
足足数息无人敢出声,亿万修士屏住呼吸,仿佛整个天地都凝固了。
终于,星海深处,有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波动缓缓升起。
那气息没有惊天动地的暴烈,却如无边汪洋般深邃绵长,仿佛道法之海,浩荡无涯。
玄天古宗!
虚空中,一道老者身影渐渐清晰。
他外貌平凡,须发皆白,身着一袭看似寻常的灰布长袍,不染华饰,不带威严。
然而,他只是立在那里,便让人心神摇曳,仿佛天地大道都被他融入呼吸之间。
这是道法至上的气息。
无形,却无处不在。
那种感觉,就像大道本身在诸天星海之上显露一角,让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即便不及苏红夜那般年轻无瑕、气吞山河的天帝之姿,这一股气息,依旧让无数人毛骨悚然。
“玄天古宗…竟还有这样的老祖存活?!”
太一圣主眼帘猛然一震,心中掀起巨浪。
虽比不得苏红夜,这位暂时还没有经历过浩劫蒙尘的天帝。
但这等古老恐怖的存在。
虽然提前都有猜想,但亲眼见到还是震惊。
“这气息…古老得惊人,像是跨越了无数个纪元而仍未湮灭…”
“难道这就是玄天古宗的天帝老祖?!”
许多大帝面色骤变,目光惊惧。
至于那些低阶修士,更是直接被压得呼吸艰难,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玄天古宗的这位老者,仅仅现身,就让诸天修士心头如遭重击。
然而震撼不止于此。
几乎在同一时刻,幽轮界门的方向,忽然浮现出一股森冷至极的气息。
一道人影缓缓浮现,笼罩在漆黑的冥气之中。
全身黑袍,兜帽深垂,遮住面容,甚至连最基本的气息也被隐藏得彻底。
无人能感知到,他体内任何力量的流动。
可即便如此,幽轮界门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寒冬刺骨,瞬间席卷整个诸天。
一种与生死、轮回、冥界法则相连的力量。
阴风浩荡,虚空黯淡,一条条漆黑锁链仿佛自冥界深处探出,环绕在界门之上。
那一刻,亿万修士心头仿佛被死气缠绕,魂魄都微微发寒,仿佛下一瞬就要被拖入九幽。
“这是…幽轮界门的气息!”
黑袍人未发一言,却让整片诸天仿佛置身九幽深渊。
无数修士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早就听闻幽轮界门守护的神秘与恐怖,可真正面对这股气息,才明白那种绝望般的差距。
即便是大帝,此刻也不得不面色凝重,死死盯住界门方向,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忌惮。
下一刻。
仙道山的方向,也传来一阵低沉而深远的共鸣。
天空中,一座庞大法阵轰然亮起,光芒如神柱直冲九天,贯穿星海。
神光闪烁之间,仙道气息悄然弥漫,温润而清明,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彻底不同于人道的气息。
随即,法阵中心,神墓缓缓开启,一位仙祖从其中缓步走出。
白袍如雪,衣袂飘然,仙风道骨。
神情平和,举止之间却自有天地之度。
外表虽是成熟稳重的年长之姿,却毫无衰老之感,仿佛岁月在他身上静止,只留下仙道圆满后的端庄与从容。
他站在法阵之上,周身仙光氤氲,气息清冽通透,如同清泉渗入诸天每一寸空间。
他的存在如同大道化身,本身便带着绝对的仙意。
每一缕气息,都带着仙道圆满后的静穆与广阔,让人心神澄明,又心生敬畏。
“这…仙道的气息,果然与人道大不同…”
有修士低声惊叹,连大帝都难掩脸色凝重。
仙道山的仙祖举步间,光芒随之流动,仿佛星河都在为他而动。
昭示着仙道的极致。
此刻。
四大道统的底蕴人物,终于同时显现。
诸天亿万修士,心头震荡,呼吸几乎停顿。
这是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三股截然不同,却几乎同样强横的气息。
在这一刻,汇聚在诸天之上。
太一圣主神色震动,眼底满是震骇。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绪,抱拳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敢问诸位前辈此刻现身,是否与姜族持同样的态度?”
第334章 敢问四大,为何坐视异族入侵?
话音一落,星海震荡,诸天皆寂。
无数修士屏息凝神,紧张地望向那三道绝世身影。
玄天古宗方向,那位看似朴素的老道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老夫先表态吧。”
“此事已牵扯到诸天根基,我玄天古宗自不会袖手旁观。”
“今日之事,我玄天古宗与姜族站同一条船上,奉劝诸位不要对界门出手…”
“但若是你们执意如此…”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一顿,淡淡扫过四方:“老夫也只能随同新天帝,杀到整个诸天无帝!”
轰!
诸天一瞬震动,无数修士瞳孔收缩,脑海嗡鸣,像是被重锤砸中。
“疯了!玄天古宗竟然如此?!”
“这可也是一位天帝,谁敢怀疑!”
一时间,喧哗声响起,震惊与难以置信充斥在每个人心中。
接着,幽轮界门方向,那黑袍神秘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
“我界门自古便镇压冥狱,困锁无数冥界异种怪胎。”
“若有一丝松动,诸天都将血雨成海。”
“界门若开,对任何一族、任何一道统,都不会有半分好处。”
“只会为诸天招祸。”
“这笔账…诸位谁可承受得起?”
声音平静,却带着渗入骨髓的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亿万修士听到此言,背脊冰凉,仿佛亲眼望见了九幽张开大口。
最后,仙道山的仙祖缓缓开口。
他立于仙光神柱之上,神情淡漠,语气不急不缓,似从容道来,却让人不敢轻忽。
“诸天之秘,尚未到揭晓的时候。”
“你等所想,不过皮毛。”
“此事并非如表象那般简单。”
“若执意妄为,只会逼得诸天所有人走到绝路,真到那时,悔之晚矣。”
言语轻缓,却如雷霆炸响在心头。
这一刻,四大道统态度尽显。
虽言语各有深浅,但却都在界门问题上明确态度。
而且看其样子,也不打算退让半分,不肯透露丝毫隐秘。
诸天寂然,但心中无不掀起滔天惊骇。
诸天四大穿同一条裤子!
而且,各自背后皆有天帝坐镇!
无数修士震撼到说不出话,仿佛整片星空都在颤抖。
“这是要合力镇压诸天吗?”
“天帝并起…我们还拿什么抗?”
声音混乱而低沉,带着恐惧,也带着愤懑。
寻常修士的确这般认为。
但太一圣主与等几位顶尖大帝,却比任何人都要看得通透。
姜族、玄天古宗、仙道山的确皆有天帝存在,底蕴深不可测。
而幽轮界门那位虽气息诡异,威势却似借界门之力而起。
但这又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借势的天帝,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存在。
太一圣主心头一沉。
今日逼宫一事。
到了此刻,已变成了四大天帝的震慑。
只怕再继续下去,诸天的天穹都要塌了。
纵然诸天所有道统联合,又能如何?
拼死一搏,结局不过是诸界俱灭。
而就算侥幸拼赢,又能换来什么?
天地更乱?天道崩坏?
他心中清楚,再争下去,毫无意义。
太一圣主轻轻叹息,眸中浮现出疲惫与不甘。
此事因天道根基受损而起,其他大帝虽有此等意图,但事实上还是他带头挑起的。
如今这般,昊辰之事也不可能有结果了。
只是…
他仍有疑问。
他不信,四大道统的难言之隐,就这般不可触碰!
至少有一件事情的隐秘,他必须问个明白。
哪怕是死!
太一圣主目光苍老却炽烈,脊梁在无尽威压中仍挺得笔直。
面向苍茫星河,一股决意在此刻肃然而起。
他抬头望向那四位无上存在。
“敢问四位!”
“既然四大道统皆有天帝强者坐镇,那为何在二十万年前异族入侵之时,却无一出手?”
他的话音落下,诸天皆惊。
“你们或许有难言之隐,老夫可以理解。”
“但那一战,二十万年前的异族入侵之战!何其惨烈?”
“我等修士拼死浴血,数百位大帝战死疆场,连荒古大帝也以生命为代价,自燃帝骨,方才平息战火!”
他的声音愈发嘶哑,语气却愈加沉重。
“那一役之后,天道根基崩裂,灵气稀薄。”
“诸天坠入黑暗纪元,星域破碎,亿万疆土化为死地,灵脉断绝,天材枯竭,连灵气都带着血腥味。”
“仙宗大派陨灭过半,圣地化尘,城池成灰。”
“诸天刚结束战乱之时,黑夜笼罩诸界万年之久,连星光都不敢再照耀人间。”
“万年间,不见日,不闻道!”
“多少孩子出生便夭折,凡人祈祷无应,大地龟裂,海洋化血。”
“堪称诸天诞生后,史上最可怕的灾劫。”
老圣主双眼猩红,心中悲愤翻涌。
“而那时,你们四大道统为何坐视这一切?”
“为何明知异族踏界,万域生灵将灭,却仍未见任何一位天帝出手?”
一字一句,如锤击心魂。
太一圣主的话语得到了所有人的共鸣。
无数修士在此刻血脉沸腾,心中同样燃起怒意。
“是啊…”
“那一战…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多少宗门被屠,多少天骄死绝?”
“若真有天帝坐镇,为何当年不出?”
愤怒的低语此起彼伏,像无形的火焰在星空中蔓延。
二十万年前的那一战,是诸天史上最黑暗的时代。
那一刻,天裂、地崩,万域燃烧,生灵如草芥。
异族从破碎的界壁涌出,他们血肉如铁、神魂如火,行走间带着古老的诅咒与吞噬万物的恐怖。
他们踏碎无数圣地,将一座座神山化作血土。
曾有古宗屹立百万年,却在一夜之间灭绝,仙族血流成河,帝兵断裂,天骄尸横。
彼时诸天道统齐出,亿万修士汇聚天穹,誓要守护诸天疆土。
战火连天,星辰陨落如雨。
那一战之惨烈,几乎让人不敢回忆。
如果说天道的浩劫,能磨灭大道,那是对准帝以上级别强者的灾难,这终究是天地自然的问题。
属于内部问题。
而异族入侵,则是牵连整个诸天万域生死存亡的大劫。
不少修士在此刻也是双眼猩红,心中无不愤怒,死死地望着四位无上存在,想要得到答案。
谁都知道,这二十万年间诸天修士的修道之路,究竟何其艰难?
每一点灵气都要用命去争,每一次突破都意味着生死。
如今却得知,四大道统一直都有天帝存在,却未曾出手。
所有人的心头,都像被背叛一般难受。
“百帝陨落,万宗俱灭!”
“当时四大道统恐怕和今日一样吧?”
“那时哪怕只要有一位天帝出手,很快就能结束战乱!”
“究竟为何要坐视这一切?让诸天陷入黑暗纪元!?”
老圣主再度质问道。
星空中,无数修士红着眼,死死盯着四位无上存在。
他们不是想冒犯,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这二十万年的血与泪,不至于毫无意义的答案。
第335章 苏红夜的挑拨,仙道山仙祖的忌惮
面对太一圣主那直指心魂的质问,四位无上存在对视一眼。
星河静止,连法则的流动都变得缓慢。
然后,他们的神色微微变化,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随即,四人同时露出一种让人分辨不出意味的微笑。
似轻蔑,又似无奈。
他们的沉默,本就说明了一切。
可这件事情,他们却仍要为这场旧账,编出一个“能让人接受”的理由。
在仙界时期,姜族与玄天古宗牵头覆灭仙界,仙道山与幽轮界门带头阻止。
但最终的结果是仙界已经覆灭。
大势已成定局。
这样的情况下,仙道山与幽轮界门无论如何不甘,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姜族的计划行事。
推行人道之路,迎来新的大时代!
否则执迷不悟的结果,就是一同覆灭。
而二十万年的异族入侵,还涉及到另外一桩隐秘。
玄天古宗的老道忽然冷哼,衣袖一拂,星河震动。
“哼!你说的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冷哼一声,望向太一圣主,声音如铁。
“诸天历经多少次异族入侵?可哪一次,有天帝之境的存在踏入过?”
“这一点,你们难道心里就没点称量?”
“若不是我等四大道统死死镇守界壁,那些异域的无上古皇,早已撕裂诸天,屠尽万灵!”
他语声不高,却震得星海皆鸣,亿万修士面色骤变。
仙道山的仙祖也缓缓开口,声音清和,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界壁之秘,非汝等所能窥测。”
“你们只需知晓,只要四大道统还在,异域便永无天帝之境能踏入此界。”
“吾等今日现身,是因为你们要做的事情,太过于严重!”
“界门若是被毁…整个诸天覆灭就在眼前!”
他的目光落在太一圣主身上,带着一丝叹息与怜悯。
“比起界门后的那些恐怖存在,二十万年的黑暗纪元,又算得上什么?”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真正的大劫,你们连影子都未见过。”
此言一出,星空死寂。
无数修士惊恐,心神都在颤抖。
太一圣主神色复杂,心头震动。
他并非全然不信。
可到了他们这般境界,又岂会完全轻易相信?
很多事情,难以释怀。
这时。
幽轮界门的代表。
黑袍神秘人静静注视着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眸,像两口寒井,幽深无底。
“太一圣主。”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可知,你今日煽动诸天修士,要撬动界门之举,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他一步踏出,整个星空都在坍塌,冥界气息弥漫,仿佛有无数死魂在哀嚎。
“你可知,我们三位现世,所要消耗的底蕴与代价?”
“你让亿万生灵陷入恐慌…造成的影响何其恶劣麻烦?”
“你以为,四大道统是为了一己私欲?”
“呵呵!”
“告诉你一点点倒也无妨,其实很简单。”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诸天迎来真正的大世!”
“你们以为的黄金纪元,不过是诸天往世的余温!而那未来的大世,其辉煌,将超越一切你们所能想象!”
话音落下,整个星空陷入寂静。
亿万修士怔怔伫立,不知是震惊、敬畏,还是茫然。
太一圣主神色微动,心中浮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这些存在的言语中或有真,或有假。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四大道统这么做,肯定都有己私。
这时。
苏红夜忽然一声轻笑。
她那双眸子带着几分狡黠,却偏偏能透出令人胆寒的威势。
星海在她眼底起伏,万道神光在她发梢流转。
她的神念化作无形的涟漪,铺天盖地地扩散而出,直入诸天万域。
每一个修士、每一位强者,哪怕远在万界之外,都清晰地听到了声音:“诸位,界门所言不错,这正是我四大道统一直在努力做的事。”
“只是有些老家伙太过顽固,不肯放弃旧物,本座也是有些无奈。”
“若是想早日让这样的大世降临,得知一切因果,就让仙道山的混元道树毁灭!”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
她语调轻缓,宛若随口而出。
然而却引来诸多反应。
无尽星域之中,所有修士的心头都狠狠一颤。
混元道树,那可是仙道山的根基。
刹那间,仙光黯淡,风起云涌。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骤然升腾。
“姜族的新天帝。”
仙祖的声音低沉,犹如古钟轰鸣:“行事竟如此无底线?老夫现身,本是为你姜族撑场面,你却如此挑拨?”
声音落下,天地间的气息骤然凝滞,无数修士屏息。
然而苏红夜并未退让。
她眸光凌厉,唇角勾起,淡淡道:“本座倒想试试,仙道山仙祖的本事。”
轰!
话音未落,寂灭杀生碑自虚空降下,碑体如同从岁月彼端坠落而来,带着万古寂灭的杀意。
黑红色的光辉弥漫,天地瞬息暗淡,一切仙道灵压在它面前尽数破碎。
仙祖的气机一震,眉宇间光华流转,仙道规则层层涌动,却终究被那碑上冲出的杀意碾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忌惮。
这股力量…竟能压制他的完整仙道?
那碑几乎与她本源融为一体。
所蕴含的气息,不仅有人道之威,还有魔道的寂灭。
她竟以魔入仙、以仙镇魔,将两道融为一体?
再加上那恐怖的道器寂灭杀生碑,几乎让她的力量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仙祖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他看着苏红夜,目光深邃。
他能感觉到,对方还有底牌。
那底牌他看不透,但恐怕丝毫不弱于那座杀生碑。
太一圣主的眉头微蹙。
苏红夜之言,证明了仙道山的私心。
但此刻,他也不想看到苏红夜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事,恐出大变。
玄天古宗的老道目光闪烁,喃喃低语:“这女帝…有点越界了。”
而那笼罩在黑袍中的幽轮界门神秘人,兜帽下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如渊。
整个星海的气氛,瞬间压抑至极。
仙道山仙祖冷哼一声,随后道:“尔等不必将此言放在心上,混元道树是未来的一份保障,若是毁了就没有退路了。”
他微微抬眸,俯视星海,仙光缭绕间,有大道轰鸣的回音。
“况且,就算毁去混元道树,也对大世的来临起不了太大的助益。”
“但若有人敢心生妄念,我仙道山,绝不会答应!”
第336章 太一圣主的落幕
仙道山仙祖说完,长袍微拂,衣袖卷动之间,一缕仙光撕裂虚空。
“话已至此,此间之事,你们自行解决吧。”
他声音淡漠,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意,仿佛已对这一切失了兴趣。
下一瞬,一道金色光影拔地而起,冲入苍穹,穿透亿万星辉,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无踪。
那是仙祖离去时,残留的仙道气息,威压仍在,久久不散。
“这就是完整的仙道吗?”
“当真恐怖。”
众修士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与震惊。
太一圣主立于星海之间,目光凝重。
仙光散尽,他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深的疑惑。
“混元道树…为何苏红夜要挑拨诸天修士毁它?”
他暗自思忖。
催生仙道之力的混元道树,是诸天极少的奇物。
苏红夜想抢他都不会意外。
但偏偏是想要毁掉?
完整仙道没有人见过。
但以姜族的底蕴,怎会不知其真意?
再者,无论是姜族还是玄天古宗,从未有人专修仙道…
这一切的隐秘,难道与仙道有关?
太一圣主思绪纷乱,神色隐约有猜测。
但苏红夜却是不想再让这老狗活下去了。
她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在虚空中回荡开来。
“太一圣主。”
她缓缓开口,朱唇微抿,眼神冷若霜锋:“你煽动诸天修士,挑起纷乱,此事影响太过恶劣。”
“如今局势动荡,总得有人来承担后果。”
“更何况,你太过于冒犯本天帝,以及长生姜族!这太过了!”
玄天古宗的老道与幽轮界门的神秘人相视一眼,皆轻叹一声,随后缓缓点头。
“此事确实闹得太过。”
玄天老道沉声道:“若不立威,诸天必以为天帝可轻易轻犯,恐怕风气大坏。”
幽轮界门的神秘人声音低沉,如来自冥底的寒潮:“天帝之威,岂容无视?”
“太一圣主行事鲁莽,造成混乱,的确该有个交代。”
星空中,无数修士神色一变,心头发寒。
他们听得出,这不是讨论,而是裁决。
苏红夜垂眸,一缕血色光辉自她周身升起,冷光映照天地。
她的气息冷冽至极,眼中再无一丝怜悯。
“既然两位都无异议。”
“那便由本座亲自…来执行这场清算。”
太一圣主微微抬头,眼角泛着岁月的沟壑,忽而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悲愤,也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一份淡漠与释然。
四大道统的态度明显,已经直接是完全越过了所有人,不给任何合理的借口。
都要他一死承担后果,他又能如何呢?
“呵…原来如此。”
他轻声笑道,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凄凉:“诸天,终究还是要这样走下去啊…”
星海深处,无数修士静默无声。
潜藏在各处的诸天大帝,此刻也是不愿为其发声。
其实倒不是说,就一定怕四大道统的威势。
而是太一圣主犯了忌讳,而此刻又没有任何好看的结果。
现情况来看,没有人会按照原本的计划,陪老圣主疯狂下去了。
太一圣主也同样是不打算继续了。
打不过。
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这次行事,本就是为整个诸天求一份真相,造福诸天修士,而不是毁灭。
况且太一圣主确实越了界。
他煽动众生,挑起了四大道统,与亿万修士间的信任裂痕。
这种事,不论出发点多么“正义”,在权力的角度看,都是大忌。
没有人会帮一个触犯大势的人。
冒犯天帝,引得诸天亿万修士的恐慌与猜疑,甚至差点要动界门。
同时还得罪了四大道统。
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交代,或者说结果。
四大道统,也在潜意识中要给所有人立威。
否则将来又出现这种情况,人人都拿界门来威胁,那岂不乱套了?
太一圣主今日非死不可!
所有人摇头,心中叹息。
一代圣主,为诸天亿万生灵站出来直言,最终却要落得这么个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老圣主静静地望着苏红夜。
那一双浑浊的眼眸,似乎早已洞穿红尘,看尽世事。
此刻,他看着这位新天帝,眼中没有愤恨,没有求饶,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与释然。
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可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他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是跨越了万载的疲惫,是在命数尽头的解脱。
他缓缓闭上眼,轻声道:“女帝,老夫愿意承担这个后果。”
“你便动手吧。”
苏红夜眼神平淡,问道:“死前不尝试证道天帝?”
老圣主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苍凉与自嘲。
“老夫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证道天帝,也不过是一残道。”
“与半步天帝又有何区别?心气没了,什么道都只是空谈。”
他缓缓抬头,仰望那无尽星河,眸中光辉渐渐暗淡。
“有些事情得不到解答,不知真正的道为何物,与死又有何异?”
话语落下,诸天亿万修士无不心头一震,似乎都感受到那份彻底的孤寂。
老圣主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平静得让人心痛。
短短一息间,他回想起当年异族入侵时的血与火。
天地破碎,日月沉沦。
无数修士战死虚空,星河都被血染成红色。
那一幕幕景象,如刀刻一般在他脑海中重现。
荒古大帝横于苍穹,独断万古,燃尽神魂终结战乱,大帝之血洒满诸天。
荒古大帝的死,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
还有昊辰。
他猜到了什么,但却不知其全貌。
这份疑惑,终究要陪他一起埋进黄土。
他甚至不能开口。
苏红夜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无声的警告。
老圣主苦笑,眼底却反而透出几分释然。
因为此刻女帝的态度,似乎已经给了他想要的解答。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
“呵呵,诸位,何不送我一程?”
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轻松。
风声寂静,天地间只余他微微颤抖的苍老背影,仍旧挺直如山。
天地间的气息凝固,万籁俱寂。
亿万修士心神震荡,望着那道孤独的身影,胸中皆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人泪光闪烁,声音哽咽:“老圣主…终究,是为诸天而死。”
这一刻,浩瀚星海下,无数修士低首叩拜。
他们中有圣境,有王境,也有最卑微的凡修。
无论修为高低,此时此刻,皆在心底生出一份敬意。
哪怕老圣主的“圣人之道”,曾被人讥讽为虚伪,被说成是空谈大道。
可如今,生死面前,他仍不逃不怨,坦然赴死。
“君子论迹不论心。”
在诸天残酷的修仙界中,强者为尊,尔虞我诈。
可这位老圣主,却以凡心行圣道。
纵世人嘲讽,也终究贯彻到了最后。
“恭送圣主!”
“恭送圣主!!”
无数声音在诸天间回荡,汇聚成滔天回音,震彻寰宇。
星海波澜起伏,苍穹震动。
苏红夜静静俯视那一切,神色冷淡。
她轻叹一声,掌心抬起,寂灭杀生碑的伟力缓缓浮现,化作一道漆黑神光,照亮天穹。
“走好。”
话音落下,黑光如潮,瞬间吞没天地。
虚空被撕裂,时间仿佛静止。
当光芒散去时,那道苍老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天地间,只剩无尽余晖与寂寥的风声。
太一圣主,陨!
诸天万域,无数修士跪伏而下,默默叩首。
第337章 姬雪瑶,青铜仙殿!
太一圣主之事,在诸天掀起了轩然大波。
亿万修士在震撼之余,心中暗暗发寒。
过去,他们虽也知晓诸天四大的威势,但了解极其浅显,只觉得是庞然巨擘。
可如今,当四大真正显露出部分底蕴时,才让人们真切体会到那份深不可测。
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皆有天帝的底蕴。
几乎让无数人心神动荡。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会还保有这样的底蕴?”
“太可怕了!怪不得能屹立无数纪元,根本无法撼动。”
修士们交头接耳,既惶恐又茫然。
至于四大究竟隐瞒着什么秘密?
那已不再是他们所能揣测的领域。
这样的隐秘,必然涉及到诸天最重要的根基,超越一切认知。
对底层修士而言,这些话题更多只是饭后谈资。
毕竟,能踏入圣人境的凡修,无数人中才可能出现一个。
与其空谈诸天隐秘,还不如想着明日该去何处寻灵石、如何抢夺机缘。
真正感到沉重的,是那些天骄与顶级宗门。
他们本该是这黄金大世的受益者,等待盛世来到,便可伺机在混乱中崛起,搏几分证道成帝。
可如今,四大的遮天之势横压一切,让人几乎看不到未来。
“难道这一世,吾等又只能沉寂了吗?”
不少人露出失望的神情。
尤其是那些准帝,他们盼望着黄金大世来临后证道大帝,如今却无可奈何,必须接受这一切。
那些大帝都拿四大没办法,他们又能怎样?
虚空的隐蔽之处。
诸天暗流涌动,众多顶级人物的目光暗暗交错。
太一圣主之事,触动了太多人的神经。
即便现在,仍是有不少人,对四大不朽道统心存疑虑。
“四大真有绝对掌控之能?”
“还是如凡尘势力般,也有缺口可寻?”
……
瑶池圣地。
一片幽静之地。
雾气缭绕,清泉潺潺,仿佛与尘世隔绝。
青石之上,一位素衣女子端坐其上,长发如墨,随风微扬,面容绝美,眸光如寒星般深邃。
姬雪瑶,荒古姬家前代圣女,黑暗纪元后避世隐居于此,是瑶池圣地中的底蕴人物之一。
她手指轻抚青石,黑发轻拂肩头,眉眼间有几分淡漠,却掩不住那股威仪。
太一圣主之事席卷诸天,姬雪瑶的目光微微暗沉。
她心中复杂无比,淡漠的脸庞上难掩几分皱纹,她微微叹息:“四大道统…真无人可撼动其根基吗?”
她轻咬朱唇,心底微微涌起温怒。
四大之威,如同压在无数修士心头的山岳。
她也深知,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姬雪瑶闭目片刻,指尖轻动,青石下涌出淡淡光影。
她的眸光微微收敛,记忆的潮水一波波涌上心头。
黑暗纪元前,诸天尚处昌盛之中,各族天骄英才并起。
她的记忆深处。
有一个男人的身影,总是那么高不可攀,仿佛天生就站在万物之巅。
他出身凡俗,起于微末,却天赋异禀,惊才绝艳。
当年与她同辈,却早早超越同龄者,震惊诸天,霸道而强横。
行事果决,仿佛天地间没有他不敢触碰之事。
荒古大帝!
成帝之日圣体大成,仅凭一人之力,就震慑了诸天道域,哪怕是当时的四大道统,也都暗自忌惮。
人们一致认为,这样的存在必将踏上天帝之路,成为诸天无法撼动的顶峰。
然而这时却碰上了异族入侵。
荒古大帝挺身而出,率领诸天道统反抗。
可最终,帝血洒落诸天,他陨落于战火之中。
荒古大帝的圣体一脉,也随之被打落凡尘。
流放下界,被诅咒为“罪血”之脉,触者皆招不祥。
那些诸天道统,虽曾倚仗荒古大帝抗击异族,却因他生前狂傲、得罪无数势力,同时又忌惮荒古圣体的力量,最终在暗中联合,将其一脉打压至凡尘。
甚至荒古大帝之事,如今在诸天当中,已经成为一种禁忌不可言的存在。
姬雪瑶对此极为不满。
她一直怀疑,这其中的背后,极可能隐藏着四大道统的手笔。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时,瑶池深处的静谧被轻微的脚步声打破。
侍女恭敬而来,低声禀道:
“圣女,外面有人求见…”
“一位罪血之人,请求面见您。”
姬雪瑶缓缓睁开眼,黑色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奇。
“罪血之人?”
她低声自语,心中暗暗震动。
对方是如何知晓她隐居于此的?
荒古令…
那可是青铜仙殿的传世之物,为何会出现在罪血之人的手中?
难道…
她心底微微一动,疑问丛生。
随即,她轻轻摆手,让侍女将女子引入。
女子身材纤细,手中紧握着那枚青铜制的荒古令,光泽古老而厚重。
姬雪瑶的目光紧紧锁住荒古令,心中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心头,令她难以平静。
这气息…似曾相识。
“难道是…那个男人的遗留之物?”
她喃喃自语,指尖轻颤,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你是何人?”姬雪瑶问道。
女子恭声道:“前辈无需多问,此令乃我家大人所托,务必交予您。”
姬雪瑶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划过虚空,灵气如水般涌动。
她将意识缓缓沉入荒古令之中,感知被迅速拉入一处未知之境。
……
下界,一座古老青铜宫殿之中。
宫殿宏伟而幽深,青铜墙面上铭刻着岁月斑驳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古老气息。
宫殿之中,浮现出一道道虚影。
姬雪瑶看不出这些人是何修为,何来历,只觉神秘异常。
不过,她很快与其中之人沟通,了解到了不少情报。
他们不知此地是青铜仙殿的内部。
彼此之间,也都不知其身份。
只知晓,他们每个人都是修为极高的人物,并且在各自道统中身居高位。
来到此地,统一都是有人秘密送来特殊令牌,可以在此地交流沟通。
与姬雪瑶特定的荒古令不同。
这般手段,虽然玄妙。
但达到了他们这般修为,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
此地之主,号称是要秘密结盟,为了共同抵御诸天万域未来的变数。
一开始,他们并不是很在意。
但太一圣主之事发生后,他们才引起了重视。
她心中微微一震。
“将这些人聚集在此地,显然在筹谋什么大事。”
“青铜仙殿……会是他吗?”
这时。
青铜宫殿的中央,一道虚影缓缓升起。
“诸位…”
“你们各自之间,难道就没有人,能够渗透到四大道统内部?”
“哪怕一点消息?或是一丝端倪?”
第338章 这些家伙竟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一道虚影忽然出声:
“殿主,老夫还是那句话。”
“先表明身份,说出你所知晓的内容,我等才会考虑其他。”
在场的众人皆是诸天万域中真正的顶级存在,有的统御一域,有的坐镇古老道统,有的寿元悠长、历经数个纪元。
每一位都是权势滔天的强者。
要让他们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殿主”,何其困难?
中央那道虚影微微动了动,声音不急不慢地道:“这重要吗?”
“诸天四大横压我等无数纪元,其中隐藏的秘辛,何其巨大?”
“他们把我们当成棋子,随意摆弄生死,你们就甘愿一直俯首下去?”
声音平淡,但透着一股刺骨的讥讽。
然而在场的强者面上,却无太大波澜。
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
这些老怪物早已老成精,他们的眼神沉冷而克制。
经历过无数动荡,可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被说动。
一名虚影冷声开口:
“殿主,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你若无法让我们信服,老夫会直接将此事告知四大。”
言语间,已经带着威胁。
殿主沉默片刻,神色微沉。
他心中暗叹。
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秘密联络来的。
每一位,都有资格影响一域的格局。
然而事实却远比想象更棘手。
诸天四大的威势太大了,太一圣主之事过后,更是来到了一个顶峰的时刻。
若没有足够的利益,打动不了这些老家伙。
殿主沉吟片刻,终于低声道:
“我的来历暂时不便说明,但本座可以告诉你们,当年异族入侵,便是四大道统亲自引入诸天的!”
“黑暗纪元,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一时间,数十道虚影同时波动,圣威蔓延,几乎撕裂空间。
有人震惊,有人皱眉,也有人露出冷笑。
“荒谬!”
“殿主怕不是在胡乱编扯?”
四大道统有私心,这一点他们都能看得透。
但要说他们引异族入侵?这是何等惊天之语!
这几乎颠覆了诸天所有的历史记载。
须知,黑暗纪元中陨落的大帝不计其数,连四大道统自身也伤亡惨重。
若他们真是幕后黑手,这又如何解释?
“殿主,此言可有证据?”
一位满身帝威的虚影沉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让空间都微微震荡。
殿主微微抬头,声音缓缓道:
“本座当年也参与过那场战争,其中有不少细节,是之后的岁月中,很多线索证实了这一点…”
有人不耐道:“那为何当年四大道统,都有不少大帝参与战争?他们甚至牺牲了诸多传承弟子,损失惨重!”
“他们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
殿主的虚影沉默了,仿佛陷入回忆。
片刻后,他缓缓道:“好处?呵呵…”
“或许是为了更高的权柄,找到通往仙域之上的路…他们牺牲诸天修士,恐怕便是为了换取那条路的开启。”
“至于真相?”
“在他们眼里,我们都不配知晓!”
话音落下,青铜宫殿内陷入深沉的压抑。
每一位虚影的气息都变得复杂,他们的目光交织在虚空中,皆陷入不同程度的沉思。
这一刻,姬雪瑶心头也是波澜起伏。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殿主,你不要转移话题。”
“空口无凭,你所谓的真相若无实证,不过是一场笑话。”
“没错。”
“你说得神乎其神,却连一点实质的证据都拿不出?”
“若真有,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殿主的虚影微微一动,虽然外表依旧平静,但神色间已有一丝不耐。
他本就压着火气,如今被这些人逼问,心头更添烦躁。
不过他并未发作,只是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冷意:“本座没有实证。”
“但我可以保证,这是真的。”
“况且,你们这些道统之间,难道一点猜测都没有吗?”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越发沉重:“说到底,这一切都与仙道有关!你们这些老东西,难道就一点端倪都没查到过?”
他话音落下,场中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一个虚影都在暗自权衡,不愿轻易表态。
终于,有人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讽刺。
“殿主,你可知?”
“很多纪元前,曾有一位大帝强者,曾混入玄天古宗,甚至爬到了老祖的席位。”
“但哪怕他死了,也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道虚影也跟着开口,声音冷峻:“幽轮界门就更不用说了,管理极严。”
“想要渗透进去?几乎不可能。”
“能进入的,都是早已被烙印过神魂的死士。”
“至于仙道山,他们常年隐世,山门不显于世。”
“他们偶尔会在诸天各地游历,随机挑选极少数量的人进入。”
“想查他们的底细…比登天还难。”
殿主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姜族呢?”
话音落下,所有虚影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终于有一位帝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透着一丝凝重:“非族内人,其心必异。”
“姜族的排外,你我皆知。”
“可对同族之人,他们倒是护得紧。”
“哪怕是底层族人,也极少有背叛的,更别提那些老祖级的人物了。”
“老夫当年试探过姜族几位大帝,问过他们的看法,他们同样一无所知。”
“甚至他们自己也感到困惑。”
“就说如今的姜族神子姜夜…他父亲真灵大帝,当年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哼!”
另一道虚影冷笑一声:“他们藏得深得很!恐怕唯有族内的天帝强者,才有资格知晓真相。”
这句话落下,整个殿堂气息更为凝重。
殿主心中微沉。
他是真没想到啊,竟连这些诸天巨头都一无所知?
跟他一样!
他胸中升起一股烦闷。
就在此时,一道冷厉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主,我不管你所说的仙路是真是假。”
“老夫只想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此言一出,诸多虚影皆转向殿主。
一瞬间,青铜仙殿内的气息陡然凝固。
这些人,皆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存在,一个个老谋深算。
他们心中都明白。
殿主能以此秘法召集他们,不可能只是为了发一场牢骚。
他要么疯了,要么…真的掌握了足以撼动诸天的秘密。
“说到底。”
一名虚影低声道:“我们谁都不想被四大道统压一辈子。”
“没错。”另一人淡淡笑道。
老实说,青铜仙殿这一手,其手段还是极为玄妙。
可以想象,这位殿主也是一位极为恐怖的角色。
而现如今这局势,若是有人愿意跳出来对抗四大道统,他们也愿意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之前说要将此事告知四大的人,此刻早已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明白,那只是虚张声势,为了套情报而已。
哪怕真告诉了四大又如何?
殿主敢做这些事,拉这么多人下水,必然早已准备好后手。
他若真想藏,谁能找到?
殿主微微抬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笑。
“呵呵…”
“本座…自然是为了推翻四大,重置秩序!”
第339章 姜夜炼化永恒仙髓,太初道源体,统子的性情变化
姜族神子宫内。
万道光辉流转,虚空仿佛被大道之音填满。
姜夜正在炼化永恒仙髓,身前悬浮着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每一滴都仿佛是天地大道的凝华,光芒照耀之间,映照出亿万条大道轨迹,似乎能倒映过去未来。
姜夜双目紧闭,神色肃穆,体内的永恒仙体在缓缓运转,疯狂汲取那股无与伦比的造化精华。
轰!
永恒仙髓一入体,瞬间与血肉融合,化作璀璨光雨,滋养骨骼、经脉与神魂。
他的肉身仿佛成为天地的承载之地,体内道音激荡,每一滴血液都与大道共鸣。
随着炼化的深入,他体内忽然出现一处奇异的光点,那是道与心交织的结晶。
光点跳动之间,散发出无穷大道波动,似乎能与天地同息。
永恒仙心,孕育而出!
他的气息在短短瞬间暴涨,仿佛无穷无尽,浩瀚如海。
仙心与永恒仙体相辅相成,使他真正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他能感受到万道的源头仿佛就在体内,随手一念,便能演化神通秘术。
这是大道根源的气机,是真正的“万道归一”。
大道奥义,在心中浮现。
更可怖的是,哪怕未来遭遇生死大劫,永恒仙心都能护持他的本源,让他血肉重生,道途不灭!
再加之,他有不灭圣墓的加持。
世间之物,再难有能杀他之法了。
在这一刻,姜夜感觉自己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天地之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沙,都仿佛在向他传递着大道的真意。
他的心神震动,体悟越来越深。
忽然间,他眼眸睁开,光芒璀璨如星海,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喃喃:“原来如此!”
此刻,姜夜终于明白了仙宫之主的算计。
“仙宫之主布下永恒仙髓的根源,并不是随意…而是想让转世身也拥有永恒仙体!”
“他知道自身资质有限,对大道的感悟太过平庸,不甘就此止步。”
“无论未来是人道昌盛,还是仙道延续,他都能借助永恒仙体去攀登大道,扶摇直上。”
姜夜心神如电,明悟愈发清晰。
仙宫之主之所以如此安排,正是看中了姜族血脉中的那份独特力量。
此刻,他的永恒仙体再度升华,光辉如日月同照,照亮整个神子宫。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的升华。
姜夜气息平稳,体内大道震动不止。
可他并未停下,而是将心神转向另一样惊世的造化。
太初道源体本源。
姜夜心念一动,神魂沟通体内的系统空间。
“小统子,彻底炼化并成就这太初道源体,需要多少反派值?”
【叮!检测中…】
紧接着,那熟悉的甜美女声在脑海里响起,语调娇柔地抛下数字:【主人,若想完全炼化并成就太初道源体,需要花费反派值100万!!】
姜夜脸色当场一黑,嘴角狠狠一抽,冷声吐槽:“…你确定你没吃回扣?”
要不是这太初道源体的“太初之力”还有大用,他真懒得搭理。
太初之力不止能慢慢修复太初神荒塔,在战斗中更能与与此前的造化之力一样,极大加持自身战力。
可一百万反派值?
这也太狠了!
然而小统子却用上了可怜巴巴的语气,声音娇媚中带着撒娇的味道,仿佛一位性感御姐在耳边低语:
【主人~统子完全没有吃回扣的呀,统子还想着有朝一日,主人能帮我塑造身躯、化形出世呢~】
姜夜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现在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
他无语之余,心中却也暗暗好笑。
自从得到始祖的指点,他便基本确定,小统子并没有更高的意志操纵。
它的灵智,完全是与自己绑定后逐渐衍生出来的。
一路走来,这小东西的性格变化极大,从最初冷冰冰的机械音,到如今偶尔还会调皮几句,甚至求他陪它聊天。
如今居然还学会了“央求化形”,真是越来越不像个系统了。
姜夜叹了口气,摆手道:“先别扯这些!给我炼化太初道源体本源吧!消耗一百万反派值!”
【叮!确认扣除反派值一百万!】
光芒闪烁,浩瀚的道源波动瞬间涌入姜夜体内,仿佛开天辟地的太初神光再度复苏。
此刻他的心神微微一动,仍不忘补上一句:“小统子,你化形之事,还是等本神子哪天有机会,亲自问清楚我姜族始祖再说。”
系统那头顿时“呜”的一声,带着幽怨与不满的撒娇声响起:
【主人好坏~】
姜夜嘴角一抽,不理会这调皮的声音,心神全力沉入炼化中。
随着反派值被扣除,他体内骤然一震。
轰!
一道苍茫而古老的波动自他体内迸发,那是太初道源体的本源在苏醒。
无穷光辉从他的血肉深处迸发,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混沌神芒,璀璨而浩瀚,照亮了整个宫阙。
一时间,虚空中竟隐约传来大道初鸣之声,仿佛远古天地正在重演开辟的一幕。
那声音不似凡音,而像是混沌裂开、大道衍化时留下的余韵,带着苍茫而难以言喻的古意。
姜夜身周符文闪耀,整个人仿佛与太初同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道源体本源正一点点与他的血肉、骨髓、神魂交织,令他整个人的底蕴变得无比厚重。
这种感觉,与永恒仙体截然不同。
永恒仙体更偏向大道感悟,本源不灭、心神常存的永续之道。
而太初道源体,则是开辟、孕育、无中生有的造化之源。
两者并不融合,却各自独立,分别在他体内演化出两条完全不同的无上道路。
姜夜心神沉浸,暗暗喃喃:“太初道源体…果然玄妙莫测。”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如金色神焰闪烁,举手投足间似有混沌初气缭绕。
周身符文浮现,太初神光与永恒仙辉交织,他整个人宛如大道的中心,气息浩瀚到极致。
下一瞬,他心念一动,一座金色古塔浮现在身前。
那塔高耸虚空,初时只有巴掌大小。
但在姜夜神念推动下,瞬息之间便化作参天巨塔,压满整个神子宫,古老气息铺天盖地。
太初神荒塔。
这件神物,曾是仙宫之主的伴生金手指,镇压一世,与姜族仙祖争锋不落下风,威能无边。
只是如今,塔身破损严重,裂痕纵横,古老气息黯淡,早已不复当年风采。
姜夜双手结印,将体内刚炼化出的太初气,缓缓注入塔身。
嗡!
古塔轻颤,仿佛被唤醒般,裂痕间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辉,一丝丝修复的迹象显现。
虽然速度极其缓慢,却真真实实在恢复。
姜夜心中微微一动,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果然有用。”
第340章 永恒仙心,姜族异象,陈平到访!
太初气,的确是修复此塔的关键。
哪怕速度不快,但只要源源不断注入,总有一日能让神荒塔重回巅峰。
更何况,他如今已炼化太初道源体,日后便可自身不断孕生太初气,不必依赖外物。
再加上姜族内底蕴雄厚,灵蕴之物数不胜数,更有稀世罕见的先天仙液,完全可以催生太初气的加速凝炼。
如此推算,不过数年光景,他便可彻底修复此塔。
想到这里,姜夜指尖抚过金色古塔,目光中闪过一抹浓烈的火热。
然而,他很快又沉思起来。
“不过…数年时间,是不是还是太慢了点?”姜夜喃喃,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
若是死去的仙宫之主在天有灵,恐怕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气得想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能在短短数年,修复一件镇压万古的无上神物,这还嫌慢?
姜夜笑了笑,心神微微放松。
“嘿!也不知母亲什么时候出关啊?若是能拿回萧凡的时轮古盘,那可就快了。”
……
姜夜这一闭关,外界已过去了整整两月。
而在这两月间,他的修炼并非平静无波。
永恒仙心的孕育,太初道源体的炼化,皆在姜族境内激起了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见神子宫上空,漫天霞光绽放,宛若永恒神辉倒挂九天。
虚空中,太初神光若隐若现,仿佛大道初鸣在重演开天,甚至有无形的道韵蔓延开来,让姜族的山河都随之共鸣。
一时间,整个姜族仿佛被大道祥瑞笼罩,光华夺目,灵雾氤氲,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
许多姜族子弟仰望着神子宫,面色震撼,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这是神子殿下的气息?!”
“神子殿下这是又觉醒了什么逆天体质吗?这异象…简直恐怖如斯!”
“太惊人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盛景!”
一些年轻子弟更是热血沸腾,眼中流露出狂热的神色,几乎要跪拜下来。
“神子殿下简直是诸天最恐怖的妖孽!”
“以后只要跟随神子殿下,我们姜族必将登临最强之列!”
姜族诸多族老也被惊动,纷纷仰望神子宫,眼中皆是浓浓的惊叹之色。
“好可怕的波动!我在姜族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妖孽!”
“永恒仙心,太初之力…这神子殿下的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我姜族这一世的神子,当真恐怖至极!”
“此子一旦成长起来,恐怕诸天另外三大也怕是挡不住吧!?”
一名长老更是忍不住仰天大笑,兴高采烈地开口:“哈哈!我姜族本就无敌!如今又有这般逆天的后辈,诸天当我姜族独尊!”
还有人附和道:“那可不,神子殿下可不仅是我族神子,还是天帝的亲儿子!更是我族真灵大帝的血脉!天生永恒仙体,这等存在,生来注定匹敌一切!”
族内的女修们更是神采飞扬,低声议论,眼神中带着几分痴迷。
“神子殿下就是最厉害的!而且还长得诸天最帅,不知何时我才能有机会去服侍一番啊…”
旁边的女修立刻轻哼一声,带着些许嫉妒:“哪里轮得到你啊。”
“哼!讨打!”
笑闹声不断传开,让氛围更加火热。
神子宫外,更有不少辈分极高的长老悬空而立,摸着胡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哈哈,自从神子殿下出世后,我姜族的情况真是越来越好了!”
“看看如今我族的底蕴,何其庞大?资源丰厚,族运昌盛!”
“真是我族的麒麟儿啊!”
……
而在姜族区域的一处偏殿客房中,陈平、妖神子、白无疆三人也在此地。
他们透过窗棂,凝望着神子宫外的异象,神色各异。
三人本是一同前来挑战姜夜的,可却被姜族执事安排在此地等待。
姜夜正在闭关,他们也只能暂时按捺心思,停留在客房中。
屋外霞光笼罩,神子宫上空异象连连,震动了整个姜族。
陈平望着远方的光辉,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诸天对姜夜的传闻十分两极分化,一直没有一个统一的结论。
但如今在他看来。
“就算他是个庸才,单凭这份生而不凡的天资,也足以让诸天大多数天骄黯然失色。”
陈平低声喃喃,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他眉头微微皱起,心底一股凝重之意升起。
凭借他的修为,他能感受到姜夜的气息中,已隐隐带着圣人之威。
“这么年轻,就已经…圣人境了吗?”
陈平手掌微微握紧。
心底一声叹息:“恐怕打不过…”
但下一瞬,他眼神骤然变得坚毅。
他是剑修,一生宁折不弯,不因强弱而退缩。
世间万难,于他而言,不只是对手,而是与天地、与大道、与万物生灵的较量。
人可死,但唯有心中那一口剑意,绝不可断。
即便明知难敌,他也绝不退缩,仍要拔剑而上,挥出属于自己的风采。
“我母亲一事,也必须要有一个结果。”陈平心中道。
此刻,他的身影虽静立不动,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宛若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随时可能刺破苍穹。
另一边,妖神子却是神采奕奕,满脸兴奋,眼神中战意炽烈。
“哈哈哈!姜族神子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对手才配让我妖神子期待!”
他咧开嘴大笑,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豪迈之气。
他拳头紧握,浑身战意蒸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大吼一声,与姜夜大战三百回合。
“待我成就圣人之境,必然要与他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哈哈!”
与前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无疆。
他闭目盘坐,神情平淡,呼吸悠长而平稳,整个人宛若一汪古井,无悲无喜。
外界再如何震动,在他眼中似乎都不足为意。
三人各有心思,静候在客房之中。
不多时,陈平身上忽然一震,他收到了昊天剑宗传来的急讯。
他眉头一挑,神色凝重,随即伸手一划,一枚光符化作剑意长虹浮现眼前。
陈平心神一沉,认真查看。
片刻后,他脸色陡然大变,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中露出一抹惊怒与难以置信之色。
“怎么会…”
剑意微微波动,他手中的光符“噗”的一声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第341章 神隐归寂法,陈平的质问!
【宿主:姜夜(18)】
【修为:圣人境四重】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仙心)、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无量道胎、太初道源体、光明神王体(第四阶段0%)】
【大道:圣光大道(52%)虚空大道(48%)耀焰大道(51%)御宝大道(39%)锋灭大道(43%)梦隐大道(25%)裁决大道(25%)不灭大道(20%)圣灵大道(20%)】
【反派值:280万】
这一次闭关,姜夜的收获极大。
在这段时间里,他先后炼化了永恒仙髓,又将太初道源体的本源彻底掌控。
借此,他的修为直接提升至圣人境四重。
这一提升极为巨大。
要知道,圣人境已经不再是王境,而是仙境。
哪怕只增长一重修为,寻常修士也可能需要千年的苦修积累。
然后就是各项大道的巨大提升。
每一条大道感悟都有精进,只是达到50%之后,感悟速度就急剧下滑。
毕竟完全领悟一门大道,何其艰难?
若是用系统强行增加,那反派值就完全不够用了,50%过后所需要的反派值,简直不敢看。
要知道,就连他母亲这般境界,完全掌握的大道也才三条。
他收起对大道的思索,目光转向一部书卷。
天隐秘法,《神隐归寂法》。
这是他的替身离开仙古遗迹后,专程抄录下来的法门。
神隐大道。
秘法与大道同源,这是一门天隐独自开发出来的隐遁与刺杀的极道。
修士需以“已死”的意志观想自身。
抹去生机,断绝气血波动,让灵魂进入寂灭状态,将所有的存在痕迹沉入天地大道,化作虚无。
在这一过程中,修士需要真正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只有如此,天地才会将他归纳为归寂者,不再将其纳入万物生灵的感知范围。
“天地不灭,我便不死;若万物遗忘,我便无踪!”
姜夜看着这段内容,心中微微动容。
天隐真乃当世人杰,哪怕只是一道分身,也能创造出这等逆天秘法。
而此法更为精湛的是,不仅仅是用于隐遁,还藏身于天地之间。
其目的,是为了将来可以躲避天道浩劫的大道磨灭!
当年道墟成就天帝之境时,也是因为正好碰上浩劫,导致最强的状态无法发挥出来,否则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此人也真就是老倒霉蛋了。
就算没有他,其转世真身仲天逸,会碰到叶青云制他,而天隐分身,也会有昊辰、萧凡、王浩制他。
姜夜也是有些想笑。
可下一秒就笑不起来了。
若是没有他,姜族又会遭受这些天命主角,怎样的打击呢?
不多时,姜夜便暗自低语道:“放心吧,我未来会让你的神隐之道,震惊万世!”
他有这个自信。
天隐这部秘法,还没有彻底创制成功。
从之前天隐需要燃烧精血来催动,这一点就能看出。
这其中可能还需要一种媒介,来中和副作用。
姜夜思索,不灭圣墓的特殊,似乎就有机会帮他做到这一点?
同时,他心中暗自盘算。
未来若能将虚空经与神隐归寂法融合参悟,那将是多么可怕?
姜夜的脑海中,也是浮现一个画面。
他施展神隐之术,身影若无声息般出现在敌人大本营之中,然后爆发出光明神王体的巨大威能,如同天降神罚般铺天盖地…
自爆小卡车?
“……”
他微微一笑,缓缓摇头,身躯一动,长身而起。
这一刻,闭关数月的气息如同大河归海般涌动,带着无法遮掩的锋锐与威压,从他身上自然散开。
整座大殿都在轰鸣,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青璇与红烟早已等候在殿外。
见到姜夜起身的瞬间,两人齐步迎上,盈盈行礼。
“恭喜公子出关。”
她们眼眸中满是恭敬与喜悦,为这位她们将一生忠贞的公子感到高兴,那种真挚的情绪几乎要溢出。
在姜夜的庇护与倾斜下,两女自身的实力也早已踏入圣人境。
可即便如此,在姜夜面前,她们依旧恭敬如初,眼中只有追随与依赖。
姜夜伸手,轻轻摸了摸两女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柔意。
青璇这时轻声开口:“公子,两月前,陈平来到我姜族域内,还与白无疆、妖神子同行,声称要挑战您。”
“此外,您此前交代的事情已经妥善处理。”
“幽煞已下界覆灭了陈家,并将陈平之父擒下,如今关押在天狱司之中。”
“外面那个陈平,现在情绪很激动,应该是刚收到他陈家被灭的消息。”
“现在找您是要讨个说法。”
红烟紧接着补充道:
“公子,此前您在古仙域构陷古仙庭施行的手段,几乎被诸天各道统所知。”
“尤其是养了魔道之人…”
“血煞鼎与幽煞,这早已不算秘密,他们很容易联想到您。”
“昊天剑宗作为诸天的顶级不朽道统,查到这一层并不困难。”
“所以现在陈平认定您是幕后之手。”
姜夜听后不以为然,轻轻一笑。
讨要说法?
呵呵…
自己原本打算先去处理掉凌天的,结果这陈平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现在他的认知里。
只要是天命主角,无论身份血脉,正邪善恶,都必须要死。
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他想怎样手段,就怎样手段。
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与解释。
忽然。
远方虚空骤然震动,一道声音如同从高空传来,回荡在整个姜族域内,带着一股愤怒与悲怆:
“姜族神子!你可敢告诉我!”
“为何要无端灭我陈家满门?为何要灭我陈家?连家中老幼都不放过?”
“可有任何理由?可有一丝公道?”
“这一切…可曾合乎你心中的理?”
“你手中之剑,又可曾问过自身…为何而挥?”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如同在叩问苍穹,直击人心。
许多姜族族人听到,心中不免一阵震动,暗暗抬头看向天际那道挺立的身影。
那是陈平。
他的声音激荡,带着血与泪的决绝。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被姜族执事牢牢拦在域外,无法真正踏入姜族腹地。
姜夜却并未在意陈平说了什么,他的眸光微闪,心神沉入体内,第一时间捕捉到系统的反馈。
混沌剑骨。
气运值50万。
“又一个韭菜。”
姜夜轻声低语,眸中闪过一抹冷冽。
混沌剑骨,这可不是凡物。
此体质一旦登临剑道,可撼动大道本源,本就是世间少有的逆天资质。
尤其对于剑修而言,它几乎就是天命所钟的至宝,能让修炼剑道的人如虎添翼。
他的神通天刃审判,本就是以剑道为基,以审判之意降临天地。
若是能得混沌剑骨加持,威能只怕将超越极限,真正演化成天地至剑。
姜夜念及此,微微摇头,低声叹息道:“唉!为了将来的自爆卡车…只好苦一苦陈平了。”
然后他望向天穹,传音道:“姜一,出手!”
第342章 剑孤子,剑廊!
陈平再度开口,声音嘶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毅:
“姜夜!我知道是你做的!你可敢出来与我对峙!”
这声喝问,响彻虚空,直如惊雷,震得无数人心头一颤。
然而姜夜冷笑,这家伙是来姜族送人头的吗?
天穹轰鸣,虚空骤然扭曲。
一道如深渊般的威压,从高空中席卷而下,瞬间笼罩整个域外。
天地仿佛沉重了万倍,所有人都呼吸急促,仿佛被一座无形的神山压在身上,连灵魂都在发抖。
姜一出手了。
他的威压铺天盖地,直将陈平整个人死死笼罩。
“哼!”
姜一冷哼一声,犹如天雷炸响。
陈平心中剑意本如烈火,可在这股威压之下,竟顷刻间熄灭。
他体内剑气尽数被压制,灵海翻涌,血脉轰鸣,却根本无法抗拒。
“噗!”
陈平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接被震得跪倒在地。
身影虽还挺直,却已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虚空之下,动弹不得。
姜一俯视着他,声音冷漠无情,仿佛从高天垂落的神音:“尔竟敢在我姜族族地内大呼小叫,还敢质问我姜族神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他一步逼近,抬手之间,一只如擎天之掌破开虚空,带着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
五指张开径直落下,直抓向陈平胸膛,冷冷开口:“今日就取你之骨,看你还如何放肆!”
妖神子整个人都麻了。
姜夜是真不讲武德啊,陈平连圣人都不是,居然让准帝出手镇压?
白无疆则双臂抱胸,面色冷峻,一语不发。
而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陈平面色却无惧无畏。
那压得他血脉欲碎的力量,让他周身骨骼作响,可他的脊背依旧笔直,眼神炽烈如剑火,死死盯着天穹,咬牙低吼:
“姜族就是这般,以大欺小吗?”
“姜夜!你为何不敢现身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毅,仿佛是在与整个天地对抗。
轰!
姜一的大手呼啸而下,已经近在咫尺。
天地间的灵气尽数被这只掌影抽空,虚空龟裂,仿佛没有任何人能挡下这一击。
可就在此时。
一缕剑光自天外斩来。
那剑光并非刺眼耀世,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锋锐,仿佛天地本源都为之让步。
它横空而过,仿佛划开了一道永恒的界限,拦在了姜一与陈平之间。
轰!
剑气纵横,虚空碎裂。
姜一的擎天大手在剑气之下,竟被硬生生斩断,化作无数道虚影消散。
下一刻,一道人影缓缓踏入虚空。
他一身白袍,衣角随风猎猎作响,长发以素绳随意束起,鬓发已然斑白,眉宇间却带着沉稳如山的剑意。
眼神如剑般清澈,却又苍老深邃,仿佛历经了数个纪元的沉浮。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剑,剑鞘斑驳,剑柄布满岁月的痕迹。
但当剑锋微微出鞘的一瞬,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震。
“昊天剑宗底蕴人物…”
“剑孤子!”
“他竟然愿意为了陈平出世?”
远处,有姜族族人忍不住低声议论,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正是昊天剑宗隐世已久的一位底蕴人物。
出道之时,可是在诸天留下了浓墨的一笔,战绩辉煌。
但早在很多个纪元之前,他便已淡出世间,远离争斗,不再问凡尘。
诸天的后辈们,只能在古籍中读到他曾经的辉煌。
但此刻,他却为了陈平重现世间!
姜一的脸色微沉,他能感受到对方,那种几乎压得天地都要崩塌的剑意。
哪怕这股剑意并没有外放,而是被完全收敛。
可就是这份“收敛”,更让人心惊胆颤。
他心头掠过一丝寒意,忍不住传音给姜夜道:“神子,此人恐怕已经不是寻常大帝可比了。”
“算算年月,他至少度过了四次浩劫!”
“这世间,恐怕除了天帝无人是他对手了。”
他传音给姜夜道:“神子,此人恐怕大帝中已是无人可挡的存在了,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活着。”
姜夜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剑孤子的身上。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气势汹汹的强者,而是一位气质淡然的长者。
他的眼神清澈如琉璃,看似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无法窥测的感觉。
那种目光,仿佛能直接看透世间虚妄。
他站在那里,没有拔剑,也没有释放一丝威压。
可天地之间却自然而然以他为中心,气机流转,风云皆动。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种“道”,一种成于自然的气候。
这种气质,并非靠外放的力量震慑,而是浑然天成,心若琉璃,返璞归真。
姜夜眯起眼睛,心头生出一股凝重。
“这家伙敢来到姜族境内出手?”
“不知有何底牌?”
剑孤子目光微垂,像是在看尘世间的一个年轻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陈平是吾门下传人,以大欺小之事…哪怕是你们姜族也不行。”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火气,但却让无数人心头发寒。
就像是一柄千锤百炼的古剑,静静立在鞘中,不需出鞘,便让人心生敬畏。
此刻,陈平缓缓站起身来,面色坚毅,眼神中却带着沉痛。
他拱手,声音沙哑却坚定:“多谢师尊出手相救!”
剑孤子望着他,目光依旧平淡,可在那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无需多言。”
他轻声道:“你踏过剑廊的那一刻,便已是我剑廊之人。”
“无论你身份来历,我剑廊都会护你无虞。”
“想做什么便做吧。”
此言一出,姜族强者们的脸色全都变得极为凝重,甚至有人忍不住倒吸冷气。
“剑廊…”
“昊天剑宗已经多少纪元,没有出现过能走出剑廊的人了?”
“若真如此…难怪这小子会引得剑孤子出手保下。”
那是昊天剑宗真正的根基所在,不同于寻常的山门与弟子。
剑廊是宗门自古开辟出的独立之地,只有最契合剑道、最纯粹的剑者,才有资格踏入其中。
剑廊,意味着试炼,意味着传承。
能走到尽头的,皆是剑宗未来的“极剑”。
但难度之大,几乎无人能够坚持。
传说,自上古纪元以来,能踏过剑廊者寥寥无几。
每一位,都是横扫一个时代的剑修,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昊天剑宗也正是因为剑廊的存在,才能被称为诸天第一剑道圣地。
那不仅是试炼之所,更是孕育剑宗底蕴的根源。
而如今,陈平居然也走过了剑廊!
这代表着,陈平已然被承认为真正的“剑廊之人”。
也意味着,昊天剑宗会死保陈平此人!
第343章 昊天剑宗的宗门气韵!剑道!
昊天剑宗,论存在岁月并不算悠久,与那些古老传承相比,它只是后来者。
可在当今诸天,却被誉为最难对付的顶级不灭道统之一。
他们行事并不张狂,但讲究的却是“剑者宁折不弯”。
一旦触及底线,哪怕宗门上下全数化灰,也要拼命咬下敌人一块血肉。
这样的风骨,让许多顶级道统都忌惮,也令诸天不少势力头痛。
而陈平此刻目光悠长,望着剑孤子,心里沉重的痛楚中,终于有了一丝炽热的火焰燃起。
他目光坚定道:“弟子陈平,绝不辱剑廊之名!”
话落,他向前踏出一步。
刹那间,他的剑意轰然爆发,锋锐无匹,凌厉到让虚空都泛起涟漪。
他整个人宛如一把刚刚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
“姜夜!”
陈平仰首,眼神灼灼,直指神子宫所在的方向,声音如洪钟般炸响:
“出来与我对峙!”
“我陈家之事,今日必须要有个结果!”
神子宫内,姜夜安坐,指尖轻敲着座椅的扶手。
他的破妄金眸,始终凝视着剑孤子,眼底泛着冷光。
那眼神像是要看穿天地万物,直探对方的根基。
而在他身旁,青璇心中涌起不安,低声道:“公子,此人这般行事,恐怕底牌非凡,不可小觑。”
红烟也跟着开口,神色凝重:“最关键的是,陈平已是剑廊之人。”
“昊天剑宗会死保他,哪怕因此付出一切代价。”
剑廊。
昊天剑宗独立出来的至高剑道之地,被视为宗门最核心的底蕴与意志象征。
不可轻辱。
也是整个宗门的底线与态度。
姜夜心头浮现出一抹思索。
倒不是说怕了昊天剑宗。
而是在心中衡量着,为了一个陈平,与昊天剑宗这种疯子宗门死磕是否值得?
若是真要全面不朽战,昊天剑宗必灭。
可他们的剑者太过疯魔,真要拼到最后,姜族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族中会有大量修士陨落。
尤其是…剑廊深渊下沉睡的那口剑匣。
传闻中是镇宗之物,极为恐怖,甚至能让天帝都忌惮三分。
若要完全灭了昊天剑宗,姜族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姜夜的指尖停下,心头的念头飞速转动。
片刻沉默之后,他的神情忽然轻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呵呵…我何必跟这些剑痴、疯子硬钢呢?”
“脑子是哪来用的,不是跟傻子较劲的。”
伴随着他轻笑起身,整座神子宫的宫阙轰然震动,随后一道身影缓缓升入天穹之上。
他立于苍穹之巅,身姿挺拔如枪,全身上下流转出无尽光辉,宛若一轮大日横空,照亮四野。
金色的双眸如同两颗不灭星辰,璀璨到让人心悸,那是能洞彻虚妄、看破天地的眼神。
那一刻,天地万物似乎都被他一人所压制。
陈平仰首望去,只觉得心头一阵绷紧,呼吸都为之一窒。
但随即,他咬紧牙关,剑意更盛,血液在体内轰鸣翻涌。
姜夜俯视下方,面容清秀,气质却无比坚毅。
旋即,他带着几分笑意道:“你就是陈平啊?”
“昊天剑宗的剑子,呵呵,今日来我姜族,有何要事啊?”
陈平心头骤然一沉,胸腔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体内剑气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江河。
“姜夜!”
他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是你派人下界灭我陈家,对吧?你敢做不敢认吗!?”
剑意横扫,激荡九天。
剑孤子立于一旁,眸光深沉,神色渐渐凝重。
姜夜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过惊人,已经成就了圣人境,周身气韵流转如大道交响。
他暗暗皱眉。
以陈平如今的修为,远不是对手。
这姜族神子,究竟是如何修行的?
如此年纪,竟能修到这般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而姜夜却轻笑出声,带着调侃语气道:“敢认啊!怎么不敢认!就是本神子下令的!怎么了?”
一瞬间,天地寂静。
所有姜族修士心头都是一震,随即露出狂热与敬畏。
这就是他们的神子,强横霸道!
陈平瞳孔猛缩,心神如遭重击,胸腔剧烈起伏。
他喉咙发紧,声嘶力竭地咆哮:“为何!?姜夜!你们姜族当初已对不起我母亲,如今又灭我陈家!我父亲呢?是不是也在你手里!?”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族就是这样行事的吗?也配称之为仙族?”
此刻,他心中充斥着无数的悲戚。
他记忆深处,十岁那年年少无知,对世事一知半解,只知道母亲因姜族而亡,所以心底埋下了仇恨。
可自从踏入上界,他早已不再沉溺于儿时的执念,反而一度试着释怀。
他本想,如今来到姜族,除了想与姜夜战上一番以外,也是想于此将过去之事了结,从此两清,不再纠缠。
却完全没想到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姜夜面对陈平的质问,神色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他语气淡然,缓缓道:“很简单,我姜族从古至今的规矩,便是女子不得外嫁。”
“你母亲违反了族规,你父亲又拒绝入赘,甚至还让你自幼对我姜族心生怨恨…”
“此等大逆之举,本就是灭门之罪。”
“陈家五十年前就该被抹除。本神子也是知晓此事后,亲自下的令,纠正了这个错误。”
“怎么?你不服?”
陈平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喉咙里几乎要溢出一口鲜血。
思索良久,他终于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胸腔中的血气,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毅:
“当年分明是你们姜族先对不起我母亲!她没有半点过错!”
“姜夜,你做为姜族神子,行事竟如此不公?”
他的声音震荡在天地间,带着一种愤怒到极点的悲恸。
姜夜却只是淡淡一笑,神情平静,眼眸冷冽如金铁。
“一是一,二是二。”
“是否亏欠你母亲,那是我姜族内部之事。”
“你又算什么东西,又不姓姜,也敢拿来质问?”
第344章 你能奈我何?
陈平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姜夜,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深深的哀痛。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质问与不解:“姜夜…我承认,我陈家在你们姜族眼中,或许不算什么。”
“但你们所谓的族规,真就该凌驾一切吗?”
“女子不得外嫁,这族规…”
“难道比一个家族的生死,比亲情血脉,还要重要?”
他深吸口气,胸腔起伏剧烈,仿佛要将心底压抑多年的怒意全部吐出。
陈平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撕心裂肺的质朴之感,不似质问,更像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呐喊:
“规矩,是为了守护族群,为了延续血脉。”
“可若规矩让人性尽失,让亲情反被践踏,这样的规矩,还算什么?!”
“姜夜,你自称姜族神子,却一口一个规矩,便要灭人满门!”
“你可曾想过,这世上除了姜族,还有苍生!”
“除了你们所谓的大义,还有无数人心中最简单的善与恶!”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颤抖,目光却愈发坚定。
剑孤子也是有些惊奇地看着陈平,眼神中更带一丝赞赏。
姜夜挑了挑眉,唇角挂着一丝冷笑,淡声道:“我姜族的规则不算什么,是吧?”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剑孤子身上,眸光如刀锋般凌厉。
“陈平也是陈家之人。”
“若你们对我姜族的规矩心生不满,那本神子也可以对你们的剑廊规矩感到不满!”
言语间,杀意逐渐弥漫,天地都随之震颤。
他话锋愈发森冷,声音犹如雷霆滚动,令在场所有人心头发紧:
“前辈莫不是以为,我姜族是真不敢灭昊天剑宗不成?”
他们瞬间明白了姜夜的意思。
姜族之所以没有直接将陈平斩杀,也算是给了剑廊一份薄面。
剑廊的规矩摆在明面上,诸天谁人不知?
所有人在一定程度上,都要给几分薄面。
既然剑廊规矩是规矩,那他姜族的规矩就可以随便质疑?
至于最后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剑孤子知晓姜夜的打算,不想因为一个陈平就与他昊天剑宗打不朽战,这很符合利弊。
但若是不服,那便不朽战。
而陈平面色涨红,满心憋屈,想要反驳,却终究说不出话来。
这是在强词夺理!
剑孤子停顿片刻,终是叹息道:“姜神子,事已至此,不如将话挑明,如何才肯放过陈平父亲?”
陈平闻言,心中一震,随即望向姜夜。
姜夜目光微敛,带着冷意看向剑孤子,脸上隐隐透出一丝不耐。
语气也是极为不满:
“前辈今日闯入我姜族,动静不小。”
“我母亲早就心生不满,却一直忍着未曾出手。”
“你们难道不该先给我姜族一个交代?”
姜夜声音骤然拔高,冷冽得仿佛冰刃划破长空:
“还是说,天帝之威,可以随意冒犯?”
“就像之前那太一圣主一样?”
话音一落,气氛也是凝重起来。
剑孤子眉头紧皱,他早就感受到了,暗处苏红夜那股若隐若现的天帝之力,一直锁定着他。
哪怕他心境如磐,此刻也不免心神微沉。
但很快,他神色渐渐平复。
作为一名剑修,他岂会因外力而动摇?
他缓缓抬头,眸光穿透重重云霄,望向无尽天穹。
苍穹浩瀚,云海翻涌,仿佛有无形的意志在俯瞰众生。
可在他的眼中,却只剩下一柄贯穿天地的剑。
他剑心纯粹。
今日见剑廊传人遭受不公,他岂能置身事外?
在姜族之地,他的行为已算是克制,否则这片天地早被剑光填满。
而且,他是真不在乎姜族这些规矩。
要杀便杀!
他剑孤子自古以来,从未畏惧过任何势力!任何人!
而姜夜的行事手段,他同样不喜。
这般为难陈平,未免太过了。
如今还要他给姜族一个交代?
低头道歉?
不可能!
剑孤子目光如剑锋般锐利,身影笔直如剑,整个人仿佛与天地相合。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回荡在天地间,带着无可动摇的锋锐:
“我辈剑修,宁折不弯。”
“纵使姜族有天帝坐镇,我亦无惧!”
“世间万般之事,我剑孤子,唯有一剑答之!”
话音落下,剑孤子身上忽然有一道剑意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那是一种无畏的锋芒,凌厉到让诸天星河都似乎为之颤动。
他就这么站在天地之间,如一柄横亘万古的神剑,不容撼动,不容逼迫。
陈平仰望着那道直冲九霄的剑意,心中猛然一颤。
剑孤子身上散发出的无畏与孤傲,让陈平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敬畏之意。
姜夜轻轻笑道:“前辈这是,不肯给我姜族面子了?”
可剑孤子依旧一语不发。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白衣长袍随风鼓荡,眼神平静如水,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心中有剑,何须再言?
而姜夜神色淡然道:
“前辈好气魄!”
“既然如此,那本神子就明说了。”
“陈平之父,我不会放。”
“回头,我还要让他承受永无止境的神魂折磨。”
“如此,前辈又能奈我何?”
陈平心脏猛然一紧,浑身发凉,几乎要窒息。
父亲若真在姜族遭受神魂折磨,日夜不休,他这个做子嗣的,心该如何安放?
他虽正气凛然,可也只是凡人之身,又怎能抵抗这样一座庞然大物?
而剑孤子的眼神,也在此刻更加凌厉。
他心中清楚,陈平是何等性情。
光明磊落,正气凛然,正是他心中所欣赏的传人模样。
若是如此,陈平其心何以自处?
可是,偏偏对方是长生姜族!诸天四大之一!
前些日子,太一圣主之事犹在眼前,天帝之威笼罩诸天。
关键是,姜夜的态度太过于强硬了。
让剑孤子疑狐。
陈平有什么值得姜夜这般为难的?
甚至不惜与他昊天剑宗发动不朽战?
剑孤子眯起眼,终是开口,声音冷硬:“姜神子,今日之事,是你们姜族以大欺小,吾才会现身。”
“莫要以为吾会惧你们。”
“至于所谓交代,不会有!”
话锋一转,他稍稍收敛了几分锋锐,缓缓吐出一句:
“陈平之父,可以谈条件。”
然而姜夜却不肯罢休,继续冷声道:
“不道歉,那就没得谈!”
“本神子告诉你。”
“今日,我不仅要让陈平之父承受神魂折磨之苦,还要用留影石,将他痛苦挣扎的每一刻都记录下来并且每日传遍诸天,让所有人观摩他是如何在折磨中度日!”
“如此这般,你昊天剑宗又当如何?”
“你,又能奈我何?”
第345章 妥协这种事,只有一次没有,或者无数次!
话音落下,周围肃然一寂。
剑孤子眉头紧皱,心中第一次生出怒意。
这姜夜胆子太大,心思也太阴毒!
这种手段,是要在陈平剑心上生生刻下伤痕!
倒不是说他怕与姜族死磕。
而是因为,若真因陈平父亲一人,便牵动整个昊天剑宗去与姜族死磕,那就不是剑廊的规矩了。
昊天剑宗的高层,恐怕也难以接受这一点。
不管?
陈平心里那关过不去,剑孤子自己也过不去。
那怎么管?
他孤身一人与姜族正面为敌?
这无异于送死!
更何况,宗门也不会允许他因此动用剑匣。
剑匣,那是昊天剑宗最为神秘的底牌,唯一有机会与天帝抗衡几分的至宝,不可轻易开启。
姜夜显然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逼宫剑孤子。
你昊天剑宗宁折不弯,清高,了不起,连死都不怕。
那好,我在规则里稍微弯一点点就够了,接下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面子,他姜族给了。
因为剑廊的规矩,姜夜可以暂时不杀陈平。
但姜族的规矩呢?
总该给点面子吧?
陈平之父又不是你们剑廊的人,我姜族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们管得着吗?
昊天剑宗若硬要插手,那就是越界。
理也站不住脚。
你们昊天剑宗,难不成要为了一个外人,而与姜族开启不朽战?
那就是迂腐不堪,强行找事了。
怕是整个诸天都要笑死。
同时,昊天剑宗也会因为这等事,让所有道统心生不满,你有气度可以尊重。
可若是一点点委屈,就要与人打生打死,硬刚到底,又不是说多大点事儿,就一外人也要强行插手,那就是霸道无理了。
实际上,昊天剑宗的剑道虽然硬气,世人皆敬。
但他们最看重的,依旧是名誉与剑道之理。
若理不在他们身上,该软的还是会软。
不然,不占理还谁都敢硬刚,这种生存之道早就被灭了。
“呵呵…名誉这种东西,不过用来束缚蠢货的。”
“就连大帝也一样。”
姜夜心中思索着,他姜族也很强硬,但却不是只会一根筋的莽夫。
该强硬的时候,就以雷霆镇压,震慑诸天,让世人不敢违逆。
该退让的时候,也能顺势而为,给对方一个下台之机,反倒让他们陷入理亏。
表面上似乎留有余地,实则每一步都牢牢掌控局势,让对手无路可退。
这才是姜族的行事之道。
姜夜看向剑孤子,笑问道:“前辈考虑好了没?”
“是为了自己的剑道坚持到底?”
“还是为了自己的传人抛弃剑道?”
“呵呵,世上万般是非,岂能每次都如愿?”
“剑修的器量,难道就这般狭窄?”
陈平心头猛然一颤,胸膛起伏剧烈,双拳死死攥紧。
姜夜太无耻了!
覆灭了他陈家,还抓住他的父亲用作要挟,逼他师尊做选择!
剑孤子眼神一凝。
姜夜这是在规矩缝里,硬抠出一块道理,但本质上还是在变着法的为难人。
可偏偏他还没什么办法。
陈平之父在姜夜手上,但他却没有合适的理由,让对方交出来。
换做是其他道统敢如此,他早就直接动手了。
可偏偏是长生姜族!
这等庞然大物!
陈平此行之前,他未曾想到过,姜夜此人竟然会这般行事,就连他自己也陷入到了麻烦之中。
天地间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剑来!”
随着剑孤子这道声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剑意轰然爆发,如同九天银河倒灌人间,光芒直冲苍穹。
那剑气浩荡无边,几乎要撕裂虚空,将天域都震得轰隆作响。
无数姜族修士瞬间抬头,只见穹顶之上剑光漫天,整个天域都被包裹在一口无形的“藏剑”之中!
每一缕气息都锋锐至极,似可斩断大道、逆伐天命。
风起云涌,天穹在颤。
剑孤子立于天穹之下,衣袍鼓荡,白发乱舞,眼眸中映着无尽剑光,带着不屈、孤傲、宁死不退的光辉。
他低声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苍凉,又有几分潇洒与决绝。
“遇事不决,便问本心!”
“姜神子,吾自修行剑道以来,从未曾退让过半步。”
“哪怕是姜族!吾也不惧!”
他缓缓抬手,一柄古剑浮现在掌心,剑未动,天已经裂开。
“你若还要紧咬不放。”
剑孤子神色冷峻,目光中燃着一抹如星辰般的光:“吾便以性命为引,挥出这一剑!”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天地轰鸣。
“这一剑…埋于我心数个纪元,只为一刻真意!”
“若出,便是我剑道生涯的结束。”
他微微仰头,笑容淡然,语气平静得近乎超脱:
“想来,这一剑,会很美!”
他笑着,眼神却如万古长夜般深沉,那是一种真剑修才有的宁静与孤傲。
此刻,天域中所有的生灵都在注视。
而姜夜脸上再无一丝表情,沉静的可怕。
他原本打算,若是剑孤子低头,后续再谈条件就行了。
没想到这家伙这般顽固。
但他也能看出。
剑孤子这一手藏剑,的确十分惊人,若是斩出,姜族境内可能会损失惨重!
不过竟敢威胁他姜族?
此人已被姜夜列入必杀名单中。
这时,姜族诸强也动了。
天域深处,一道又一道神辉冲霄而起,化为滔天气势,与那股剑气分庭抗礼。
姜族的纹章浮现,古老而神圣,散发着不朽的气息。
每一个姜族修士的双眸都在燃烧,血液在沸腾。
他们怒视着剑孤子,没有一人退缩。
“你敢动我族神子,我等誓不为人!”
“长生姜族,屹立诸天无数纪元,从未被人威胁过!”
“天可塌,地可碎,但姜族威严,不容挑衅!”
怒吼声震天动地,滚滚回荡于天域之间,化作一股磅礴的族运之势,似有无数祖先的虚影浮现天穹之上,俯瞰此间。
有姜族老者低声冷喝:“若他敢出剑,便让他葬于此界,包括那昊天剑宗,也要全数覆灭!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姜族之怒!”
轰!
无尽光辉爆发,姜族的气机凝聚为一体,笼罩整个苍穹。
这是姜族一代代传承、不可侵犯的意志。
他们不仅仅是为姜夜一人而怒,也是为姜族的尊严而怒!
紧接着,一道金光破开虚空,万古气息汹涌而出。
九祖姜林现身了。
姜林屹立苍穹,他看向剑孤子,眸光之中透出一抹温怒:“阁下!若要出剑,便出!我姜族接着便是!”
姜夜此刻也仰头大笑,声音朗朗,回荡于虚空:“哈哈哈,九祖所言极是!前辈若真有这等魄力,尽管出手便是!我姜族,从不惧任何威胁!”
“毕竟妥协这种事情,只有一次没有,或者无数次!”
第346章 你去把唐孙师徒干掉。
姜夜的话语,掷地有声,震彻苍穹。
天域中的姜族修士无不热血沸腾,怒火在血脉中奔涌,连虚空都似被燃烧的意志染红。
与此同时。
虚空的另一端,风云骤变,天地间弥漫出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只见远方的穹顶,一缕缕天帝之威从无尽混沌中溢出。
瞬息间便将姜夜整个人牢牢包裹,将他护在其中。
那气息浩瀚无边,光辉万丈,直将整个天域染成一片金红之色。
无上天威垂落,一尊天帝虚影浮现在天际上,清冷的容颜若隐若现。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虚空深处,一座无比庞大的石碑缓缓浮现。
碑体漆黑如墨,古老的纹路在其表面闪烁着血色的光。
寂灭杀生碑!
一股杀道真意,仿佛有无尽的幽影在咆哮,代表的是绝对的湮灭扑面而来。
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皆在“杀”与“寂”的边缘崩塌。
剑孤子呼吸一滞,额头的青筋鼓起,双眸陡然睁大。
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道的崩坏!
陈平更是浑身冰冷,牙齿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那股气息哪怕只是一缕余波,便足以让他心神崩溃,生出跪伏之意。
姜夜一双金眸闪动着冷光,一步踏出,声音却变得更冷,语气中带着讥讽与质问:
“前辈当真是好气魄!”
“为自己的道,绝不后退半步,哪怕是死!”
“不过本神子倒想问问。”
“前辈这一死,倒是洒脱了!可陈平呢?昊天剑宗呢?!”
“你此剑若出,无论如何,我姜族踏灭你所认识的任何人!这就是你的道?!”
“为了自己的道,便可以不在乎他人?”
“就可以无视我姜族的规矩?肆意践踏我姜族的脸面?!”
“甚至可以不在乎身后的任何之人!?”
“你以为你一身剑骨,就能无视任何规则?任由己身随心所欲?凌驾万族之上?!”
“可在我姜夜看来。”
“那不过是你心中的一种傲慢罢了。”
帝阵轰鸣,战鼓未起,却早有无数姜族族人神识冲霄,恨不得当场撕碎那名孤傲的剑修。
在他眼中,剑孤子的孤傲。
与主角的“自命不凡”并无二致。
表面高洁,实则骨子里满是倨傲。
他们眼中,天地众生只是背景衬托,他们自己,才是唯一的光。
别人怎样我不管,但我必须一直牛逼…
以尊严为名,便可将他人的一切踩进泥沼。
你的尊严是尊严,别人的就不是?
尊严没有界限,那就是得寸进尺了。
姜夜望着那道伫立在剑气之中的孤影,心中泛起一丝讽意。
而此刻,剑孤子依旧静静听着,没有言语。
只是那握剑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那一抹抖意极轻,却落在所有强者眼中,格外刺目。
陈平早已惊得心神皆颤,他望着天穹上那一幕幕震撼的场景。
无数姜族修士齐声怒喝,气机相连,凝成一股气势冲天的长虹,那是属于一个族群的意志。
此刻,他心中竟是无故有生出那么一丝后悔?
姜夜笑着看着两人,心中甚至怀疑,曾经的剑孤子说不定也像那仙宫之主一样,是天命主角?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剑孤子没有再抬头。
他的身影略微低垂。
那一刻,他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年少时,剑意通天,一剑可破天道。
那时的他心高气傲,笑傲天下,敢言“我剑既出,万法皆寂”。
可如今呢?
岁月流转,他一剑横天的锐气早已被时间磨尽。
无数纪元的孤寂,无数个夜晚的沉默修行,留给他的,只是一把古老的剑与一身日渐枯朽的血气。
他曾尝试突破那层桎梏。
可每一次,皆以失败告终。
天帝之境的契机,离他越来越远。
他的道,在时间里腐朽了。
他的心,也在一次次失败中,渐渐生出疲倦。
他并非真的不怕死。
只是,他告诉自己。
怕死两个字,不该属于剑修。
可心底那一丝对死亡的本能抗拒,终究还是存在的。
那不是怯懦,而是老了。
此剑就算出了,天帝苏红夜也会挡下绝大部分威能,杀不了多少姜族人。
而他这一死…
后果便是陈平与昊天剑宗因他而毁灭,再看看姜族的威势,绝无一丝退避之意!
剑孤子的手微微松开,长叹一声。
“姜族神子,老夫…”
声音沙哑,透出几分疲惫与压抑。
那是沉默太久的声音,带着些许岁月的沙砾。
他缓缓抬头,看向姜夜,又看向远处那一片怒火燃烧的姜族修士,眼神复杂,似在挣扎,又似在放下。
“此剑…不出了。”
声音极轻,却像是在向整个天地低头。
“是老夫孟浪了。”
他说完,长身一拜。
他没有怕死。
只是,终于承认,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能为剑而死的少年了。
“老夫…终究是老了。”
他低声喃喃,不知是自嘲还是叹息。
剑意消散,风声止息。
陈平咬着牙,声音有气无力,像被抽走了半截勇气:“师尊…”
话未尽,喉间便哽住。
九祖姜林在半空一笑,笑声滚落云层,带着几分冷意与不屑。
随即身形一转,如一缕晨烟般遁去,留下天穹余震未平。
姜夜缓步下落,面色依旧平静,金眸冷冽。
他在剑孤子面前停下,淡淡道:“前辈既已认错,我姜族自当不再追究。”
他转身看向陈平,声音已是极为轻微的传音,只有对方能听见:“本神子给你三月时间,去摧毁仙道山的混元道树!”
“三月之内若不能办成,你父亲的肉身会被毁灭,神魂也将被投入无尽虚妄,受尽痛苦,再无转圜余地。”
这传音像是一柄无形的刀,直插陈平胸口。
剑孤子胸中五味杂陈。
陈平站在原地,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哽咽如断线的珠子:“师尊…我…”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个圣人境都没有小辈,却要他去摧毁混元道树?
这不是为难他吗?
陈平望向姜夜道:“你这也太过分了!你怎么不去!?这样为难我有意思吗?”
姜夜淡淡道:“随便你,条件我已经开出,能不能办到是你的事。”
陈平浑身惊颤,一双眼眸死死盯着他问道:“当年我母亲之事,究竟是为何?她明明只需一些基本的资源,便可自保无虞,姜族这般强盛,难道拿不出来?”
姜夜随意道:“你母亲?当年她违反姜族族规,私自怀孕,本就没有资格求取任何资源。”
“我姜族的确可以轻松办到,但不给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怎么?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难不成你母亲就可以例外?”
话语间带着不屑。
甚至懒得跟陈平解释,他母亲曾经被克扣资源的原因。
事已至此,何须多言?
没再等陈平说话,姜夜身形便转瞬离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余晖。
第347章 白无疆,突然的刺杀
剑孤子神色黯然,手中长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绪。
这种无奈和憋屈的共鸣。
他缓缓收剑,深深看了姜族方向一眼,双眸中闪过一抹苍凉与苦涩。
陈平跟在身后,满面泪痕,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人一步步离开姜族的天域。
陈平咬着牙,低声道:“师尊,我们就这样走了?”
剑孤子没有回答,只是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道:“走吧。”
“就算为师方才挥出那一剑,恐怕也破不了那天帝的道器!”
“如今更重要的,是你们这些后辈了!”
风掠过他斑白的鬓发,掠过那柄古剑。那剑早已斑驳,剑身布满裂痕,像极了他此刻的心。
他叹息:“一剑万古空,却敌不过时光。”
苍穹下,两道身影缓缓远去,消失在天域尽头。
……
姜族客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妖神子半倚在窗边,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意。
“啧,好一个剑道大帝。”
“可惜了,没敢斩出那一剑。”
“不然啊,天帝的本源道器,恐怕也得裂上几道缝。”
他说得轻松,像是在看了一场大戏,甚至还带着几分“可惜没闹大”的遗憾。
白无疆坐在一旁,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张脸没有表情,似乎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妖神子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伸了个懒腰,打趣道:“小白白,你说,咱俩现在这情况,也没圣人境的修为,真要跟那姜夜打起来,可没什么胜算啊!”
白无疆淡淡瞥了他一眼,神情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妖神子却不以为意,继续嘀咕着:“陈平走了,要不我们也走?离开姜族这鬼地方,出去随便哪玩都好。”
“反正我看这姜族神子,不讲武德啊,打起来也没意思。”
“要不我们俩出去之后,痛痛快快打一架?我倒是想知道,你这死人脸,到底藏着几分真火!”
白无疆依然不理会他。
妖神子无语,这个闷葫芦,当真气人!
这时。
门外风声一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忽然笼罩整间屋子。
下一瞬,姜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一袭龙纹黑袍,衣袂翻飞间,隐有金光流转,气息深邃得可怕。
“听说。”
“你们想挑战我?”
姜夜语气带着些许兴趣。
妖神子原本懒散地靠在窗边,身子猛地一僵,几乎是反射般挺直了腰。
额头的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距离太近了。
近得他能清楚感受到,姜夜身上那股浩瀚到近乎恐怖的气韵,如潮水般滚滚压下。
妖神子嘴角抽了抽,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略显干涩:“哪、哪里哪里!姜神子修为盖世,我等区区凡修,哪敢妄谈挑战?”
“那都是误会,误会!”
他讪讪笑着,连忙打着哈哈:“我们这就回去,好生修炼!等以后有机会,再向神子讨教一二!”
而心中却在狂喊。
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哪像年轻一辈?
光是站在这儿,自己心神都快被震碎了!
他怀疑姜夜甚至能打死圣王!
妖神子心里直骂娘:这哪是年轻人?
这分明是披着年轻皮囊的怪胎啊!
打个毛线,还不如回家欺负那些小金鸟!
姜夜嘴角微微一勾,那笑容看似温和,实则让人头皮发麻。
“跟着陈平闹到我姜族头上,现在一句笑话就想走?”
妖神子嘴角僵硬,连忙摆手:“不…不是这样的!”
而就在这一刻,白无疆忽然起身。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站起身,黑衣轻扬,整个人气势一变。
那种平静的冷意,如冰霜铺开,抵消了姜夜部分的威压。
他的目光冷冽,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缓缓锁定姜夜。
姜夜微微皱眉,手中唤出太初神荒塔。
“白无疆?”
“你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话音未落。
下一瞬。
白无疆的身躯骤然一震,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触动。
“呃?!”
他面色瞬间惨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撕裂开来。
白无疆一口漆黑的污血,猛然从口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染红大地。
“什么情况!?”
妖神子瞳孔骤缩。
周围的姜族修士也脸色剧变,身子下意识后退一步,袖中神光闪烁,随时准备出手。
姜夜目光微闪,心念一动,太初神荒塔罩住自身。
轰!!
白无疆的身体骤然开始崩裂,肉身仿佛被无形的锋刃切开,一道道恐怖的裂痕蔓延。
无尽的寒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冰霜瞬息间席卷天地。
方圆千里,大地彻底凝结。
山川化作冰雕,空气都被冻结成了碎裂的冰晶,漫天飘落,绚烂如琉璃世界。
深藏在白无疆体内的杀机,如今引爆。
“啊!!”
白无疆口中发不出完整的言语,只有凄厉的嘶吼。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神采,下一刻,整个人轰然炸开!
轰隆!
无尽的冰霜冷意喷涌,化作毁灭性的洪流,仿佛要将一切生命都掩埋。
恐怖的道痕在天地间显现,像是一幅至寒的冰雪图卷,带着死亡与寂灭的气息,将周遭彻底淹没。
所有人无不大骇,浑身寒毛倒竖,仿佛一柄冰冷的利刃架在脖颈之上。
他们几乎在同一瞬间,各自催动秘法,全力护体,抵御那股毁灭性的冲击。
当冰霜逐渐散去,大地满目疮痍,群山尽毁,残留着触目惊心的冰痕。
白家神子!白无疆!
陨落!
场中一片死寂,妖神子神色复杂,心中涌起的只有震骇与不安。
姜夜从太初神荒塔中缓缓走出,气息稳若磐石,整个人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神辉之中。
神塔与他一样,毫发无损,未波及到他们分毫。
几位姜族的族老立刻破空而来,神色凝重。有人惊呼:“神子殿下!您没事吧?!”
姜夜微微抬手,声音平静:“我没事。”
他目光扫过冰封的废墟,眼中金光一闪,神识如浪潮般席卷四方,随后沉声道:“去查一查,这是谁的手笔。”
“遵命!”几位族老当即领命。
现场一片狼藉,寒气仍在弥漫,冰屑飘落如雪。
姜夜立于原地,陷入思索。
而另一边,妖神子却惨得不行。
他整个人被冻得跟冰棍似的,蜷缩在冰堆里,牙齿直打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全身冻伤严重。
若不是他体内那丝金乌血脉拼命护体,恐怕早成一具冰雕。
“呼…这特娘的差点没命!”
妖神子艰难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一阵哆嗦的呻吟。
白无疆的自爆,绝不是意外。
那种力量,明显是被外力激发的。
可到底是谁能在白家神子身上动手脚?
姜夜眉头微皱,心中推测纷纷闪过。
“白无疆之前参与过仙古遗迹…被人操控?难道是天隐的布局?”
第348章 截杀剑孤子,多块骨头多条路
可转念一想,姜夜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天隐的神魂波动他多少也熟悉,那种阴冷诡异的气息此刻并不存在。
若真是天隐,早该在仙古遗迹中显露底牌。
他思索良久,但没什么头绪。
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之后再慢慢查吧,说不定这事儿又有什么天命主角的参与。
他目光重新落在妖神子身上。
那家伙还在瑟瑟发抖,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
姜夜忽然笑了笑,笑意中带着几分揶揄。
“你实力不错。”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慢:“要不跟着本神子混?保证你吃香喝辣。”
妖神子愣住,整个人都有些懵。
“啊?”
他张了张嘴,脑袋里一阵空白,几乎没反应过来姜夜说的是什么。
等反应过来后,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可是金乌神山的妖神子!
这姜夜居然想收他做小弟?
“嘿嘿,姜神子!”
妖神子挤出笑容,装作一副傲气十足的模样:“我好歹也是金乌神山的妖神子,想让我轻易臣服,可没这么容易啊!”
姜夜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他只是想拉个帮手。
毕竟李波那伙人已经被他指派了出去,按照自己所写的那些内容,去找疑似天命主角的人。
但实力太弱,缺个能镇场面的角色。
眼前这妖神子虽然嘴碎,但天赋也算不错,倒是个合适人选。
他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一转,淡淡道:
“这样吗?那你就是与白无疆合谋,刺杀本神子,是吧?”
妖神子瞬间傻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啥?!”
“姜神子,你…你可别污蔑我啊!”妖神子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连连摆手。
“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姜夜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眼神玩味。
“哼哼,你跟陈平、白无疆一起来的,还想抵赖?”
妖神子咽了口唾沫,只觉浑身发冷。
他也不傻,昊天剑宗那边肯定会被姜族打压,隐世白家也很快会被姜族调查问询。
一旦牵扯进去,他可扛不住啊!
“好好好!我听您的行不行?”
妖神子哀嚎一声,脸上苦涩不堪,露出讨好的笑。
“跟着姜神子混,那当然是荣幸之至!以后谁要敢惹您,我第一个上去咬他!”
姜夜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回头本神子给你安排个差事,尽心办事!有的是好处!”
“否则给你扣一顶刺杀本神子的帽子。”
妖神子哭丧着脸,心里却在呐喊:“妈的,这到底是投靠还是入坑啊!?”
姜夜没再理他,再度观察了一番周围。
这点程度,想要刺杀他简直天方夜谭,身上的护身帝符都没用出来。
“算了,这事儿急不来。”
“先去解决那剑孤子,还有陈平的混沌剑骨也是不错…”
“多块骨头多条路。”
他目光遥望天际,施展虚空经便离开了此地。
只余一脸懵逼的妖神子在原地。
……
无尽星海之上,星辉漫天。
剑孤子带着陈平,脚踏星辰,气机内敛如渊。
两人一路横渡数片星域,早已远离天域的范围。
可就在这时,剑孤子的眉头忽然一皱。
一股极度压抑的气息从虚空深处传来,像是天地在呼吸,星河在颤抖。
陈平面色一白,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心头一阵发寒。
“师尊,这股气息…是天帝!”
话音未落,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一块巨碑自虚空深处缓缓浮现,古朴而森冷,上面流淌着无尽的猩红符文,仿佛以亿万生灵的血铸成。
寂灭杀生碑!
“糟了!”
剑孤子心头一沉。
他来不及多言,身形一震,周身剑气爆发,古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裂星河。
可还未等他完全催动剑阵,那块杀生碑已经镇压而下。
轰!!!
星海崩裂,周遭的数片星辰化为尘埃,虚空湮灭。
无穷无尽的猩红杀意如海潮般涌来,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剑孤子硬生生挡在陈平身前,身上剑意凝聚成一方光幕,古剑横于胸前。
“斩!”
可那杀碑乃是天帝法器,镇压之威超越极限。
剑孤子身上剑光剧烈闪烁,体内剑意不断崩碎,鲜血自口中溢出,洒满虚空。
陈平更是被震得五脏翻腾,几乎昏死过去。
就在此时,虚空震荡,一道天帝虚影浮现而出。
苏红夜周身流转着天帝之威,眼中杀意滔天。
“哼!剑孤子,你今日这般行事,必杀之!”
苏红夜声音冰冷,带着无上帝威,震得星空都在坍塌。
几乎同时,另一股古老的气息自天穹垂落。
九祖姜林现身虚空,身着帝袍,眼神如刀。
他抬手一劈,一道虚空秘法如闪电般斩落,带着天崩地裂的力量。
“老东西!敢在我姜族境内撒野,走得掉吗?”
姜林冷声喝道,身上帝气翻涌,似乎要将整片星域都炼成灰烬。
剑孤子面色阴沉,脚下星辰崩碎,手中古剑嗡嗡作响。
他早已明白,这一战已避无可避。
“姜林,苏红夜,你们姜族好算计啊……”
他眼神冷冽,声音透着一抹愤怒:“方才你们顾忌我在姜族腹地,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四下无人,便要卸磨杀驴,是吗?”
苏红夜目光森寒,天帝虚影在她背后浮现,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剑老狗,方才我儿就在你身旁,竟让你敢如此跳腾,让我束手束脚?”
她声音低沉,透着彻骨的寒意:“现在,本天帝就要你死!”
陈平咬牙,双眼通红。
他们如何都没想到,姜族竟会如此行事,前脚他道了歉,后脚就要反手斩杀!
“你们姜族无耻!”
陈平怒吼,浑身灵力翻腾,身上混沌剑骨浮现光辉,然而他的力量,在这场面上完全不值一提。
剑孤子一手将他按下,沉声道:“退后!”
他神色冷峻,周身剑气骤然爆发,似有万剑齐鸣之声响彻星海。
残缺古剑颤抖间,竟绽放出惊人的光辉,剑意贯通天地,逆转虚空。
他目光如电,盯着姜林与苏红夜,语气坚定无比。
“你们!欺人太甚!若我今日身陨,昊天剑宗必会踏平姜族,你们撑得住吗!?”
姜林闻言,狂笑不止,帝威如海浪般翻滚。
“哈哈哈!我姜族岂会怕你昊天剑宗?不过是多死几个族人罢了!但我姜族自古无惧血战!”
他眼神森冷,语气愈发锋利:“要不是方才小夜暗中劝阻老夫,不想我姜族无辜死伤,你早就死了!”
苏红夜目光一冷,手中印诀骤变,虚空杀碑再度震动,爆发出更加恐怖的杀意。
“何须多言,直接杀了他!”
天帝威压彻底爆发。
整片星域都在崩塌,星河如瀑,被撕裂成无尽虚尘。
剑孤子怒吼,古剑斩出,一剑断星!
剑气化为滔天浪潮,与寂灭杀生碑正面撞击。
天地炸裂,虚空坍塌,血光弥漫,生死一线。
陈平被剑孤子甩向远方,浑身鲜血淋漓,目眦欲裂。
“师尊!”
第349章 曾经疑似是天命主角
然而剑孤子早已无暇回应。
他以残缺之身硬撼天帝,血染长空。
可他仍然挺立虚空,眼神如炬。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带着血腥的味道,胸腔剧烈起伏。
那柄残缺的古剑嗡嗡震动,似在感应主人的意志。
“这一剑…终究要用在今日啊。”
他低声呢喃,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伸手在胸口一点,本源精血在燃烧,血光璀璨,如一轮初升的太阳。
那血落在古剑之上,顿时爆发出惊天的剑鸣声。
剑光直冲星海,照亮无尽虚空,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他生平最后的底牌。
藏剑式!
他这一剑,足足酝酿了数个纪元,磨剑、藏剑、封剑,只为某一天能以剑破天。
姜林的神色沉了下来:“这老东西要拼命!”
他向后疾退,帝袍翻飞,帝威如潮汹涌。
苏红夜神色一凛,眉心之间闪过一丝冷意。
剑孤子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一丝苍凉与释然。
“哈哈…吾剑修一生,为剑而生,为剑而死。”
“老夫这一剑,若能让你这天帝受到哪怕一点伤痕,倒也不枉此生。”
他抬起手,眼神坚定如铁,低声道:“一生为剑,今以命殉道。愿此剑,破尽世间不公。”
说罢,他猛然一抖手中残剑。
霎时间,剑鸣如雷,震彻九天!
一道极尽光华的剑气破空而出,横贯亿万星河,剑光所过之处,天地崩塌,日月无光。
那是他这一生最强的一剑,汇聚了他所有的信念与执念。
苏红夜冷笑,背后浮现出古老的法阵,时轮古盘骤然出现,流转着岁月的气息。
古盘之上,光轮转动,如时间之河在流淌。
她冷哼一声,手中祭出数十件灵蕴至宝,每一件都闪烁着圣光,蕴含古老气息。
那些宝物全被她投入时轮古盘中。
“镇!”
轰!!!
剑孤子的藏剑之力与时轮古盘的光辉正面碰撞!
无穷剑气肆虐,贯穿星域。
无数古星瞬间化为粉尘,星海倒塌,亿万生灵还未来得及感应,便化为虚无。
这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在哀鸣。
苏红夜与姜林所在区域被光幕笼罩,时轮古盘散发出极度诡异的力量,将一切剑气吞噬、化解。
那种感觉,就像天地间的剑意被抹去了一样。
剑孤子的眼神猛地一凝,他亲眼看见,那足以摧毁一切的剑气,在苏红夜身前的那片区域,竟然诡异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寂灭杀生碑依旧横立在她身前,纹丝未动,散发着冰冷的杀道真意。
“怎…怎么可能…”
剑孤子喃喃出声,声音带着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我这一剑…连天都能斩断!”
“为何…”
他双目赤红,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体内的剑意在快速流逝,生命的火焰在一点点熄灭。
“他这一剑,的确有点门道。”
姜林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但目光深处,仍带着一丝凝重。
诸天之中,能以无上大帝修为做到如此地步,也就只此一人了。
苏红夜神色冷漠,眉梢轻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哼,说到底不过是讨了巧。”
“他藏了多少个纪元?磨了多少年?才能有这一剑?”
“若是天帝,又岂需如此算计?”
话音未落,远处的星海忽然波动。
虚空荡开层层光浪,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际缓缓飞来,气息沉稳,步步生辉。
正是姜夜。
苏红夜的神情立刻柔和了几分。
她伸手一引,掌中浮现出一缕虚空之力,如涟漪般荡漾,将姜夜的身影拉近到身旁。
“夜儿,这老狗已被诛杀。”
苏红夜语气温柔:“要不要趁势灭了昊天剑宗?免得他们再生事端。”
姜夜落在她身边,脚步轻缓,神情平静:“暂且不急,咱们何必跟昊天剑宗那群疯子较劲。”
苏红夜冷哼一声道:“哼!谅他们也不敢在老娘面前蹦跶。”
姜夜轻笑,却未接话,只是转眸望向那片破碎的星空。
星光寥落,虚空中依稀还残留着剑气的余韵。
那是剑孤子陨落后的气息,冷冽、孤傲,却不灭。
他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问道:“母亲,这剑孤子的剑道真意…是否已经触及天帝层次?”
他虽未到那一步,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老者临死前的一剑,确实蕴藏着某种超越极限的力量。
纯粹至极的剑意!
苏红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少见的凝重:“这老狗的天赋…的确惊人,若论剑道天资,万古难寻其二。”
她微微抬眸,玉颜笼着冷光,冷哼了一声道:“哼!”
“但娘就算没有你的时轮古盘,寂灭杀生碑也能完全抗下这一击!”
姜夜哑然,他心中忍不住调笑。
自家母亲什么性格他能不清楚?
嘴上要强的很。
说直白一点,若是没有寂灭杀生碑,也没有时轮古盘,完全自己力扛下来,她恐怕会受不轻的伤吧?
姜林也点了点头,神色难得郑重:“若真要谈论,此人对剑道的理解,恐怕已经不逊于天帝了。”
“老实说,若非你娘,老夫恐怕活不下来。”
姜夜微微眯眼,神色复杂。
这剑孤子,说不定曾经真是一天命主角,只是天道堵死了他的后续晋升。
但不能晋升,也能通过这类方式,力抗天帝?
就像之前的太一圣主?
若有不灭圣墓在手,恐怕他母亲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
这也是之前姜夜不愿在姜族腹地,对剑孤子直接动手的原因。
“哪怕真有才情绝世之人,也无法冲破界限吗?”
姜夜心中冷笑。
同时在暗自揣测。
如果他的设想是正确的,那诸天之中还有多少类似的存在,没有现身?
不过,这念头只在心中闪过一瞬。
姜夜很快恢复了平静,眼底的波澜被深埋。
“母亲,我就先去找那陈平了。此人身上的混沌剑骨还有些用处,送我一程吧。”
苏红夜的神色略有变化,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担忧。
她伸手抚了抚姜夜的肩,语气柔和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这孩子…明明刚被人刺杀,还要到处乱跑。”
虽然她也知道,这等程度根本威胁不到姜夜任何。
姜夜从出生到现在,这般身份,真是不知被刺杀过多少次,明里暗里的太多了。
但除了古仙域天隐那一次,其他时候是真没有什么威胁。
只是苏红夜心中仍然不放心。
“那边让为娘这道分身跟着你。”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免得又有人动歪心思。”
姜夜微微一怔,随后轻轻一笑,没有拒绝。
第350章 挖骨,姜夜的警觉,调阅旧时代记录,叶尘!
陈平踉跄坠落在一颗荒芜古星之上。
他咬紧牙关,神色复杂,胸腔剧烈起伏,心头翻腾着怒火与无力的交织。
“姜族…欺人太甚!”
这一刻,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爆出,怒意混着悲意,回荡在整片死寂星空。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师尊…”
陈平喃喃低语,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滑落。
师尊纵有万般剑意,也不可能生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最重要的,是先回昊天剑宗,保住性命,然后将这一切告知宗门。
陈平脚步一踏,遁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星,掠过荒星的天际。
然而就在这一瞬,虚空忽然颤动。
一股莫名的威压降临,仿佛有人在未知的地方凝视着他。
陈平心头一紧,灵魂深处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什么气息?”
他猛地回头,却见头顶一座古老的神塔从虚空中浮现,其上铭刻无数太古神纹,神威如海。
陈平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只见那座神塔猛地震动,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天地,恐怖的空间之力骤然压下。
“糟了!”
陈平还未来得及反应,连灵力都未完全调动,一股恐怖的吸力便从神塔底部传来。
“一定是姜族!”
他怒吼未尽,整个人便被生生吞入塔中。
太初神荒塔内,一片昏暗而深邃。
陈平被吸入塔中那一刻,整个人便被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镇压得动弹不得。
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
嗡!
塔内神纹闪烁,一层层神光宛若星河流转,涌动着古老的秩序之力,陈平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气息衰微,早已失去了意识。
姜夜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显现,脚踏光辉,神色平静。
他看着昏迷的陈平,微微摇头,轻声道:“这倒霉孩子,胆子倒不小,居然敢独自来姜族找我…真是来送人头的。”
他抬起手,一道血红的印记在掌心凝聚。
印记中蕴含着强大的魂力波动,带着镇魂气息。
姜夜手掌落下,血印盖在陈平的额头之上。
嗤!
一声轻响传出,血光渗入陈平的眉心,化为无数细密符纹,顺着神魂蔓延开来。
瞬息之间,陈平整个人剧烈抽搐,虽已昏迷,仍本能地露出痛苦之色。
“好了,魂印种下。”
“算是一道小小的保险,虽然从来都没怎么用过。”
姜夜收回手,掌心的血光渐渐消散。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陈平,语气淡然:“接下来,就是取走剑骨了。”
他伸出右手,指尖浮现出一抹金红色光芒,那是源自大道本源的力量。
随着他轻轻一点,陈平胸口处的灵光骤然闪烁,一股古老而锋锐的剑气冲天而起,几乎要撕裂这片空间。
那是混沌剑骨的气息,苍茫、厚重,带着破灭的气机。
姜夜手指微动,虚空中浮现出一缕旋涡,直接笼罩在陈平的胸口之上。
剑气顿时被镇压,金红色的光线如藤蔓般缠绕陈平全身,将体内的剑骨一寸寸剥离。
陈平的身体剧烈颤抖,即便昏迷,也似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嗡!
一声清响,混沌剑骨终于被抽离而出,悬浮在姜夜手中。
那是一截半透明的剑形骨骼,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波动,剑意凝而不散,似有灵智。
姜夜微微一笑,指尖一捏,剑骨被灵光封入玉匣之中。
【主人,陈平失去了混沌剑骨,修为尽废,气运流失了二十万。】
姜夜点了点头,神情如常。
他低头看了看昏迷的陈平,气息如残风中飘摇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本源剑骨被夺,正常早就死了。
姜夜笑了笑,也不意外。
反正他现在也不打算直接杀了陈平。
“就算是修为全废,本神子也不会帮你任何,你还要给我挤出血奶,给我打白工。”
他嘴角微微一勾,带着几分讥讽。
随即挥了挥手,太初神荒塔中光芒翻涌,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陈平,将他送出塔外。
咻!
陈平的身体从虚空坠落,最终被扔在一处荒凉的区域。
那片天地寂静无声,山岭断裂,灵气稀薄,连天色都泛着灰败的色泽。
姜夜站在高空,看着那片不知名的地界,微微眯眼。
“这地方…够偏。”
“说不定又能捡到什么机缘,恢复修为吧?”
反正陈平与他还有一场交易,仙道山的混元道树。
想必以这陈平的性情,断然不会看着他父亲死去,如果三月后若是做不到,姜夜再直接来收割就是。
当然,做到了也要收割。
姜夜笑了笑,转身离去,背影一点点没入苍茫虚空。
……
姜族神子宫内,夜色幽深,灯火静燃。
青璇立于案前,手中捧着一叠厚重的卷轴,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郑重。
“公子,这份是记录诸天各个时期的大帝,失踪的、死亡的、还活着的…”
“虽不完全,但也囊括了九成九。”
姜夜坐于玉案之后,神情平淡,金眸微垂,饶有兴致地伸手翻开卷页。
他静静阅读,手指一页页地滑过,那些昔日称尊诸天的大帝名字在灯光下闪烁着淡淡金辉。
诸天诞生的大帝,可以说是成千上万,岁月悠长,好在是姜族有此底蕴,几乎记下了所有。
他放下其他杂事,心神沉入其中,细细研读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朝霞透窗。
姜夜突然抬头,整个人猛地坐直,眉宇间多了几分阴沉。
“这个叫叶尘的,把他的所有一切调查个底朝天!”
青璇神色一凛,立刻俯身领命,低声应道:“是。”
她不敢多问半句,转身而去。
她能感受到,姜夜此刻的情绪与往常截然不同。
姜夜目光重新落在案几上的文卷,面露沉思。
这叶尘,是很多纪元前突然出现的人物,无宗无族,无师无派,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他崛起的速度,快得惊人。
姜族的情报中记载,从他飞升上界到最终证道成帝,所耗时间不足三百年,甚至可能更短。
按照推算,他真正成帝的时间,或许比世人所知的更早。
这样一个从凡尘一路逆天而上的人物,堪称诡异。
同时叶尘的行踪寡闻,鲜少露面。
世人对他的印象,只有寥寥几次出手。
每一次都是抄家灭族、血染星河的屠戮,为人的性情应该是睚眦必报。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姜族,遭到过此人的暗杀。
诸天中有很多传言,有人甚至怀疑,或许只是某个大人物的马甲。
“突然出现,无师承,无根基,却能以区区数百年成就大帝…”
姜夜指尖轻轻叩在桌面上,目光愈发深邃。
他翻过数页,看到最后的记录。
叶尘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界壁之地。
之后,便再无音讯。
第351章 历一、殿主、叶尘、荒凡
姜夜心中推测道。
姜族那个时期,其实也对叶尘的身份进行过一些调查。
可下界查不出来历,只查到寥寥一些行迹。
“凭空出现,那大概率是穿越者了。”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轻敲椅扶,金眸中光芒流转,隐隐泛着冷芒。
他怀疑,这个叶尘,身上多半是有什么外挂系统。
否则成帝的时间太短,简直不合常理。
他都未必能做到。
可麻烦得是,这个家伙有可能早早就已经离开诸天,去到外面的世界了。
是个棘手的家伙。
而且此人与姜族也有些仇怨,只不过当时以他大帝的修为,也没法撼动姜族就是了。
姜夜微微叹息。
这已经是多少纪年前的事情了?
叶尘出去之后,没有此界天道意志限制,能发育到什么程度,还真就不好说。
关键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很快,姜夜抄录下一份大帝的名单,交给了红烟,说道:“每个人都要严格调查,身份、来历、修行历程,不得有丝毫马虎。”
“还有一个,二十万年前的荒古大帝!”
“也要多查查。”
红烟见姜夜如此慎重,也是一改往日的调皮姿态,正色应下。
“是,公子。”
她接过卷宗,转身而去。
姜族神子宫深处,殿门缓缓合拢。
殿中静得可怕,只余烛焰摇曳,照亮姜夜冷峻的侧颜。
他一边沉思,一边随手翻阅案几上的简报文卷,指尖敲击木案,节奏平稳而沉重。
太一圣主之事过后,他已从一祖那边得知了部分真相。
当年的黑暗纪元,不比往常,而是姜族的一次冒险举措。
异族入侵,其实是姜族始祖姜太乙故意放进来的。
这一点,哪怕是以姜夜的心性,也难免在初闻时心头微震。
为何要这么做?
答案并不复杂,却极为恐怖。
诸天自诞生以来,历经漫长岁月,天道意志不断修复自自身底蕴。
每当底蕴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天地便趋于饱和,万道沉寂,那时便是降下浩劫之时。
这时,便需要打破缺口,再度让诸天遭到重创。
或者说,每次到了这般情况,四大道统都有同样的默契,让外部之敌进来,给诸天整体带来重创,以此为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二十万年前,诸天已走向第九次大劫的边缘。
一祖他们也是都意识到,旧法已不再奏效。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直接开启了诸天史上最惨烈的黑暗纪元。
但结果却是有效的。
天道意志大受重创,第九次浩劫也因此被打断,至今未再显兆。
那一战,血染星河,亿万生灵成灰。
同时,还因此促成了荒古大帝的死亡。
此人名为荒凡,其经历也是最经典的小说剧情,凡俗崛起,跟昊辰几乎是一个翻版。
当年,是与他老爹姜飞白乃是一个时期的人物,被硬生生追上来,硬实力姜夜估摸着老爹打不过,但双方也奈何不了谁。
倒不如说,一祖不出手的情况下,有点拿此人没有办法。
荒古圣体大成的恐怖,诸天皆知。
如今已经死了,想必天道也是损失颇为严重。
在加之近期的镇界碑被炼化,姜夜还除掉了不少天命主角,天道意志更为薄弱。
现在,姜族与天道的博弈,来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节点,同时也是快要见真章之时。
这个时候,天道意志说不定会病急乱投医,大量投放各种气运之子,以求扭转局面的情况。
这一点,一祖也提醒过他了。
姜夜如今的目标。
毁掉混元道树是第一步,更多的则是尽可能多除掉一些天命主角,为姜族未来的大计铺路。
时间一晃,一日过去。
姜夜翻阅至文卷某页时,指尖蓦地一顿,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那是一份新送来的密报。
“李波那群混混的讯息?”
他低声自语,目光越过纸面,神情渐深。
疑似新的天命主角。
三日前,北域下界一个姜族附属势力,付家彻底覆灭,无人生还。
查探结果显示,出手之人疑似与一名叫“历一”的修士相关。
“历一?”
姜夜轻声念出这名字,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兴趣。
据报中描述,对方出手极其果决,灭族之后不留痕迹,连气机都被人为抹去,可见极为老辣。
更关键的是,此人在覆灭付家之前,行事也是极为可恶,疑似狼声名籍,干过很多偷盗抢杀的事情。
李波感觉此事不寻常,名字也是极为简单朴素,突然崛起,出身不明,符合姜夜的要求,便上报了过来。
难道是苟道流?
这历一很明显是个化名,或者就是个分身。
姜夜思索了一番,自己给李波的搜寻范围内,其中确实有这部分套路。
他手指轻敲案几,片刻后缓缓道:“既然查到端倪,就不必拖延,派人去探。”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姜成益。
姜族第十序列天骄,擅长追踪、推演、搜魂一类秘术,精通锁气与星魂寻迹之法。
让他去办,追查此事应当再合适不过。
此人也算是与姜夜有缘,直接一道神子密令派遣即可,同时也将其收成自己的追随者。
姜夜嘴角微扬,手腕一翻,取出一道金纹令牌,神识烙印其上,命令瞬息传出。
“姜成益即刻动身,跟随李波追查覆灭付家的幕后真凶。”
与此同时,他还着重强调了一番事宜巨细。
比如不能擅自行动、自作聪明,不能大摇大摆动用姜族势力调查,要暗中小心调查…
总之,简单来讲就是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去给对方送人头…
令符飞出,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于虚空。
做完这些,姜夜又缓缓取出另一份文卷,那是姜族两日前收到的情报汇总。
那是来自族长姜玉良亲笔批注的密函。
最近在暗地里,出现了一个极为诡秘的势力。
疑似在联合诸天各大道统之外的独立强者,甚至暗中接触过昊天剑宗、瑶池圣地、瑶池圣地等不朽道统的高层。
主事之人被称之为殿主。
近期最为惊讶的是,此人竟然说当年的异族入侵是四大道统引来的。
可能知晓了一些秘事。
“呵…白无疆…”
“刺杀我的幕后主使,会不会就是这个家伙?”
第352章 昊天剑宗的态度,叶尘是盗墓贼?
姜夜微微眯眼,心中思忖。
如今的诸天之内,想要他死的人何其之多。
若论敌对势力,四大道统之外的那些古老势力、隐秘存在,各怀心思者无数。
这也是他身为姜族神子,必须承受的重量。
“有人是在暗中布局,想借我一死撬动平衡…”
姜夜指尖轻叩椅扶,目光幽冷。
他隐约能感觉到那股暗潮。
这个殿主的目的,说是想要推翻四大道统,而如今的情势来看,想要破局,就是杀了姜夜。
届时整个姜族都会盛怒,母亲说不定会魔心失控,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如此才能把整个诸天的水搅浑。
四大道统各自乱起来,其他人才可能有一丝机会。
不过,这都是姜夜浅显的猜测罢了。
“殿主…”
“有个什么‘殿’的金手指,应该是吧?”
姜夜随意想着,他倒不急于一时,对方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正此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淡雅的香气飘入。
青璇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神色却带着几分郑重。
“公子。”
她行了一礼,语声平稳:“已派人调查了一番,当年那叶尘的行迹,有了些眉目。”
姜夜抬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青璇稍作停顿,道:“很多纪元前,下界曾有人见过叶尘的踪影。”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修士,境界不高,但行事却颇为诡异。”
“据当时在场的凡人记载,那人夜入乱葬岗,独自一人挖坟。”
姜夜眉梢一挑。
“挖坟?”
青璇点了点头,语气低沉,“是的。”
“乱葬岗在南荒边境,有几名凡人恰好路过,他们说,远远见到一个黑衣男子,在残碑枯骨之间,一锹一锹地挖土。”
姜夜眼神微变,身体前倾几分,静静听着。
“那些人以为是盗墓贼,本欲上前查看,但刚靠近十丈,就被一股莫名的气息震退。”
“等他们远远观望时,却见那黑衣男子并未取走什么,只是将棺盖掀开,静静看了片刻,随后上去摸了一下,又重新掩好土,将墓重新封上。”
“那些凡人心惊之下,不敢追问,事后他们留在当地酒肆闲谈时,被一位地方修士记下,流传至今。”
姜夜听罢,沉默良久。
“叶尘夜入乱葬岗挖坟,又埋回去?”
“摸尸的那种系统?”
他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向外头那片无垠星海。
“那记录中可曾说清楚,他挖的是谁的墓?”
青璇摇头:“没有。”
“当时的乱葬岗无名无碑,埋的不知是谁。”
“只是有一具古棺的材质极为特殊,似乎是天玄木所制,没人能带走,也没人能打开。”
姜夜闻言,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天玄木?”
这种材质可不是凡物啊,放眼整个诸天都极为罕见。
若真是青璇所言,那极有可能是诸天诞生之前的仙人棺。
可这些,眼下都不是重点。
姜夜心头一阵烦躁,揉了揉眉心。
他顿感事务缠身。
一个陈平还没完全解决,背后又冒出个殿主,还有个查不到踪迹的苟道流,估计在苟发育。
最棘手的,还是这个叶尘。
那家伙消失于无尽岁月前,如今若还活着,天知道他已经成长到什么地步。
他抬头,语气平静地问道:“昊天剑宗呢?剑孤子死了,他们就没一点反应?”
青璇上前一步,低声回道:“陈平被昊天剑宗的老祖带回去了,还在养伤。”
“至于他们宗门的态度…很是微妙。”
“在诸天舆论中,他们不断谴责我姜族,说什么‘不讲道义、狠毒阴险’,但除此之外,没做任何实质性动作,也没派出代理人。”
姜夜一怔,随后轻嗤一声,唇角微微上扬。
“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放了几句狠话,发发牢骚罢了。”
青璇点头:“没错,公子。”
“应该是没有要追究的打算了,看来这昊天剑宗也没传闻中那么强硬。”
他原本还想着,若昊天剑宗真敢横,那就干脆趁机打一场不朽战,杀鸡儆猴。
他还特意等了两天,结果就放了几个响屁就没后续了。
“如此也好。”
他轻叹,收回心神,神色转为淡然:“那我便先去灵耀仙域,处理掉那个凌天。”
“顺便…”
“把那白如烟带过来,说不定有用。”
青璇闻言,掩嘴轻笑,眉目间多了几分狡黠。
“是,公子。”她轻声道:“人家近来可没少调教她,希望公子能满意。”
姜夜听完,神色平静,只淡淡点头。
白如烟在王浩逃走之后,便按照姜夜的吩咐,亲手杀光了王浩的所有同学,一个没留。
但之后,青璇依然没手软。
听她说,白如烟前段时间被“棒球棍教育”得苦不堪言,几乎跪地求饶,如今倒是乖顺多了。
……
昊天剑宗祖地。
一座灵山巍然耸立于云海之上,山体如琉璃般晶莹,云雾缭绕,灵气蒸腾。
整片天地都透着一股出尘之意,远处白鹤盘旋,山顶古松参天,剑鸣声隐隐传来。
山腰处,一青石台宽阔无比,几位身着灰白剑袍的老者盘膝而坐,面色阴沉,神情间带着愤懑。
“剑孤子死了,诸天震动,如今各大道统都在看我昊天剑宗的笑话!”一位老者重重一拍石案,声音低沉而怒。
另一人冷哼道:“哼,他们笑什么?”
“当年异族入侵,剑孤子前辈隐世不出,如今成了他们的借口,骂我剑宗清高,不问世事。”
“真当我们剑宗怕了谁不成?”
“可笑的是,他们那些道统,当年又有几个敢站在前线?”
然而,这怒火终究掩盖不了现实的窘境。
第三位老者叹息着,声音沙哑:“话虽如此,但如今世人怎么看并不重要。”
“剑孤子道消之后,我们昊天剑宗在诸天的威信已然动摇。”
“陈平的混沌剑骨,也被姜族挖走,如今气息衰败,怕是连命都难保。”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更加阴沉。
“姜族根本不屑解释,连半句交代都没有。”
“呵,他们眼中,我们昊天剑宗不过是空气罢了。”
长老席上,一位须发皆白的剑者微微眯眼,寒芒闪烁:“他们这是在挑衅,在告诉我们,不服就打不朽战。”
这话谁都明白,可打又谈何容易?
片刻后,一名老者冷笑一声:“若不打,我们昊天剑宗的气韵,恐怕也就此散了。”
另一人摇头苦笑:“打?拿什么打?就凭我们几个老骨头?”
第353章 我辈剑道宗门,绝不容轻辱!
“如今剑孤子前辈不在,谁能完全发挥剑匣的威能,与天帝争锋?”
他们皆是剑者,骨子里都有傲气与锋芒。
但现实的力量差距,如山如渊,让人无从反抗。
“我等虽为剑者,但也不能盲目送死。”
一位辈分极高的老者缓缓开口,语气里有无奈,也有深思:“姜族底蕴太深,不是我们昊天剑宗能撼动的。”
“白白拼命,只会让我宗彻底覆灭。”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人,声音低沉:“此事不必再提,剑孤子之死…我们先记下便是。”
这句话落下,气氛愈发压抑。
剑道大帝目光转冷,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不过,老夫昨日倒是收到一封信。”
“信?”
几位长老同时看向他。
老者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封印了道纹的信札,信纸上“殿主”二字透出诡异的流光。
“此人自称殿主,信中言及诸天暗潮汹涌,四大道统的权势将被推翻,他欲重塑秩序,邀我昊天剑宗同行。”
“老夫已暗中打探过,诸天已有不少高层暗中响应,欲以暗流破局,重塑秩序。”
“更为重要的是,其中有人说这位殿主,似乎掌握着仙道的力量…”
“或许,这也是我昊天剑宗的一线机会。”
几位剑道老者闻言,神色顿时一震。
虽说他们都是修的人道,但仙道这种先天恩赐般的馈赠,没人会拒绝。
任何人得到,都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加持。
诸天岁月中,甚至有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谁若能得到完整的仙道之力,就能破除一定程度上的天地桎梏,无需再寻天帝契机,直接便能成就天帝之位。
当然,这是一种传言,从未有人验证过这一点。
在场的人皆是有些心动。
“如果真能得到仙道力量,那些人支持这来路不明的殿主就不奇怪了。”
“若真是如此,我剑宗的确有几分希望报仇!”
那位大帝老者望向天穹尽头,目光森寒:“此刻我们不动,不代表永远忍着。”
“等有朝一日,我昊天剑宗立于诸天之巅时,一定要让他们割下一块肉,让世人知晓…”
“我辈剑道宗门,绝不容轻辱!”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座灵山剑鸣震天,万剑齐颤,云海翻滚。
……
凌霄仙舟上。
一座恢宏的仙舟横贯虚空,流光万丈,宛如承载着一方世界。
姜飞白直接把界门开到了姜族祖地内,方便姜族两界通行。
仙舟主殿内,灵光萦绕,气息肃然。
姜夜慵懒地躺坐在靠椅上,神光淡淡流转,眸中金辉如神王临尘。
他目光下移,淡淡地看向下方,唇角微微一勾。
只见白如烟与过往的傲慢、碧琪姿态完全不同,老老实实地站在下面,不敢抬头看姜夜一眼。
白如烟浑身发颤,心中不是滋味。
开什么玩笑?
青璇与红烟两女还站在姜夜身旁,自己这个时候若再动小心思,那岂不是之后又要被教育?
至于被打服?
确实好痛!
但她白如烟是什么人?
岂会被打服?
“哼哼…老娘反正暂时是已经站稳脚跟了,如今先老实一段时日,等有机会…再慢慢拿捏姜夜!”
“青璇?呵呵,到时候老娘要你和姜夜一起给我跪舔!”
白如烟心中不服气的很,但表面依旧乖巧无比。
姜夜金眸流转,冷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能洞穿她所有心思。
这大洋马还得教育!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白如烟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极为随意,却让白如烟心头一颤。
姜夜在叫她上前!
白如烟心中微微一喜,但还是装作有些不安,缓步走上前,低着头,眼神闪烁。
姜夜抬手,指尖轻托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逼得她与自己对视。
两人的目光相接,白如烟心头一阵慌乱,那种被俯视的感觉,让她既羞又怒。
姜夜神色淡然,语气平静:“七窍玲珑心,这体质虽不算强,但极为稀有。”
他目光深邃,似在衡量她的价值。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本神子身旁侍奉。”
白如烟一愣,随后眼眸一亮,立刻柔声应道:“多谢公子看重!如烟定当竭尽所能,侍奉公子周全!”
语气柔媚中带着一丝精心伪装的恭顺。
自从被青璇特训过后,她才算是真正了解到了姜夜这个男人的身份地位,简直就是修仙界的太子爷啊!
姜族神子,身份尊贵到令人窒息!
若能攀上这条天梯,她白如烟何愁不能登仙?
她心中暗暗窃喜,眼底掠过一丝妩媚。
而姜夜却是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老实说,白如烟给他的感觉很独特,但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但他早已见惯世间绝色,心境早非凡俗。
从大势力道统的角度来看,继承者的成长并非纵容享乐,而是一种磨炼。
年少破戒,纵情一段时日,往往是为了更快看透“欲”之本质。
年幼时,就算是他老爹,在这方面也没管过他。
对美色不说完全免疫,但基本不可能再影响个人的判断了。
美色,只是凡尘的幻影。
真正的危险,从不在女人,而在人的心。
美色这种东西,只有对常年不得之人,才是一把尖刀。
他淡淡看着白如烟,语气平静:“白如烟,本神子要给你立一条规矩。”
“从今日起,每日由青璇亲自特训。”
“原本是一时辰,但鉴于你今日表现不佳,改为两个半时辰,日复一日,不得懈怠。”
“若是改日还不行,那就继续加。”
白如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啊…?”
她几乎要哭出来。
两个半时辰?
那青璇可不是教她修炼,而是用各种“方式”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青璇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不满。
这白如烟,果然还是不安分,连累她也要多花时间“教育”,岂不是害得自己,平白耽误了与公子相处的时光?
回头一定要狠狠教育!
姜夜看着白如烟一脸惶恐的模样,心中好笑,棒球棍的滋味可不好受。
旋即他站起身,身上浩瀚光辉闪耀,俯视着她说道:
“七窍玲珑心,虽能通感心神,但你修为太低,读不到本神子的心思。”
姜夜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无形威压。
他缓缓俯视着白如烟,金眸之中,神光闪烁:“那你可知,本神子的破妄金眸,能否看透人心?”
“任何人,都逃不过本神子的注视!”
白如烟娇躯微颤,只觉姜夜霸气无比,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而下,心中有些不知所措。
白如烟听后微微一颤,
破妄金眸,她之前也与青璇了解过一些。
确实是有洞穿人心的效用,还能观察入微,任何人的眼神与微表情都难以逃过他的洞悉。
不好骗啊…
姜夜收回目光,淡淡道:“青璇,带她下去吧。”
青璇颔首,目光冷冷扫过白如烟,轻声应道:“是,公子。”
最近他还忙着参悟天隐的神隐归寂法,没空亲自教育白如烟。
他的确也是要稍微培养一番自己的班底。
很多事情,他也不方便让姜族的势力去做,尤其是天命主角相关的。
白如烟有七窍玲珑心,天资也尚可,在很多时候会有奇用。
至于她不服?
没有气运加持的白如烟,修为更是一点追赶他的希望都有,姜夜有能力一直压着她。
第354章 姜夜准备收割凌天,虚空之门
翌日清晨。
苍穹深处风云翻涌,一道虚空之力打开界门,宛若神辉自天外坠入,虚空震荡,仙音缥缈。
凌霄仙舟划破一重又一重天域,最终穿过界门,抵达灵耀仙域。
界门之外,霞光铺展,天地明净如洗。
姜飞白早已等候多时,他负手而立,银发飞扬。
当仙舟落下的刹那,姜飞白朗声大笑,声音如雷滚动:“夜儿!仙古遗迹之事做得漂亮!”
“哈哈哈,不愧是我姜飞白的种,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姜夜从仙舟中走下,嘴角微微一抽。
面对这熟悉的豪放笑声,他终是拱手一礼,沉声道:“父亲。”
姜飞白眯起眼,仔细端详眼前这少年。
已经是圣人境了,而且还是四重!
“好小子。”
姜飞白心中暗叹,越看越是顺眼。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锋锐,简直与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
但下一刻,他又有些哭笑不得。
“圣人四重…娘的,这修炼速度也太快了。”
姜飞白暗暗咂舌。
要知道,到了圣人层次,哪怕只晋升一重,都需要漫长岁月的积淀。
而姜夜才多大?
没有修炼魔功的情况下,连他自己都感到几分压力。
自家夫人已经是望尘莫及,哪一天还被这小子超过的话,自己这老脸能过得去吗?
想到这,姜飞白咳嗽一声,面色恢复正经,但眼神还是藏不住那份得意。
儿子再强,那也是他生的。
这种速度姜飞白也是感受到了压力。
“父亲。”
姜夜这时开口,神色淡然:“那凌天如今如何了?”
听到这话,姜飞白脸上的笑意渐收,语气也变得凝重:“还被困在虚无之地。”
“这小子起初还能撑几日,如今怕是已经快疯了。”
“那地方死寂无边,能把人活生生逼成魔。”
姜夜笑了笑,并不意外。
统子这边没有提醒,那就说明凌天这边没有出现意外。
姜夜淡声道:“父亲,还请开一扇虚空之门,让他自己走出来,我好亲手处理他。”
姜飞白点点头,说道:“放心,这小子逃不了。”
……
虚无之地。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任何声音,连时间都仿佛凝滞了。
这里没有生机,只有死寂与孤独。
凌天盘坐在一处虚空断层之上,浑身布满裂痕,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将朽烂的尸体。
自被那三位大帝级强者放逐到此地,已经将近半年。
半年时间,他没有见过任何生灵,没有听到任何声响,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听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死。
或许是修为太高,寿元太长,也或许是这片虚无之地根本不会让人轻易死去。
“哈哈…真好笑…”
他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带着沙砾摩擦的干涩:“我堂堂一个穿越者…竟被关在这种地方…”
“还没起飞就要完蛋了…”
回音荡开,旋即被黑暗吞噬。
他笑着笑着,眼神却开始泛红,整个人微微颤抖。
孤寂、绝望、无尽的静谧,让他的神魂几乎崩溃。
这片地方,有着无敌buff加持,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侈。
就在这时。
嗡!
一缕光亮,突然在远方浮现。
那是刺破虚无的光,犹如黎明前的一线晨曦,照亮了漫长的黑暗。
凌天的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那道光越来越近,化作一扇虚空之门,古老而庄严,散发着缥缈的仙气波动。
那是出口。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希望?
对他来说,那是早已遗忘的东西。
可现在,真的能离开了?
“哈哈哈…我终于能出去了?”他嘴角发抖,笑得近乎疯狂。
但随即,这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理智告诉他,这不是救赎,而是陷阱。
那三位大帝当初出手放逐他,明显不是普通的惩戒,而是有意要抹去他。
如今这虚空之门的出现,会不会正是他们要自己出去?
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扇门。
“出去…就意味着踏出道玄宗的区域。”
“在那里,我什么都不是…”
他想退,可又退无可退。
在这虚无之地多待一刻,他都快要被逼疯。
那种彻骨的孤独,像是在一点点剥夺他的理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浮现出那句残忍的念头。
“生?不如死!”
下一瞬,他咬牙一喝,身影猛然冲向那道光门。
轰!
虚空震荡,他整个人穿过那扇门,光芒刺目,一阵天旋地转后,脚下终于踏上了实地。
耳边,是风声。
久违的风声。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脸上拂过的气息。
空气中有灵气,有天地道韵,有生命的气息。
那是他半年未曾感受过的世界!
可还未等他露出喜色,神色便瞬间凝固。
他环顾四周,只见脚下是一处宽阔的石台,铺满古老的阵纹,符号流转,宛如一个巨大祭坛。
周围八方悬浮着数十枚阵盘与封印之印,光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网,将整个空间牢牢笼罩。
灵气不流动,道韵被锁死。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不是自由的世界,而是…囚笼!
“这是哪?”他喃喃自语,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此时,一阵淡淡的脚步声传来。
那声音不重,却如同踏在他心头。
“呵,终于舍得出来了。”
一道身影缓缓自远处的虚空中走出。
姜夜带着几分冷笑,几分淡漠。
凌天的身体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从虚空中走出的男子。
“你是谁…”凌天喉咙发紧,声音嘶哑。
姜夜没有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凌天心中一沉。
他不用问,也能猜到,自己一切的遭遇……那三位大帝的放逐,那漫无止境的黑暗孤狱,那几乎将他逼疯的半年时间。
全都与眼前这个男人脱不开干系。
他被人盯上了。
“原来如此…”
他苦笑出声,神情复杂。
笑中有怒,有恨,也有深深的无奈。
对方真的在戏弄他。
当初被放逐之时,他心如死灰,想尽一切办法去求死,结果死不成。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重新感受到了天地灵气的气息,又发现自己只是被人玩弄的棋子。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掏空了。
可正因为那一口清新的空气,他又舍不得死了。
“这就是生命啊…”他喃喃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的光。
在那死寂的虚无中,半年的折磨几乎让他彻底失去做人的念头,但如今仅仅是呼吸到外界空气的瞬间,那份对生的渴望就像野火一样重新燃起。
他一个穿越者,得到系统,踏上修仙之路,怎么可能不想活?
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活着,才有可能重新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是…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会轻易给他这个机会。
那股气息,那种俯瞰众生的姿态,让他心底的求生本能都在发抖。
他什么都做不了。
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沉默良久,凌天的唇在发颤,最终深吸一口气,身子缓缓弯下。
第355章 凌天,卒!灵耀仙域的异变。
噗通!
一声闷响,跪地之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凌天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冷的石面上,声音沙哑,却带着真切的绝望与恐惧:
“求你…放过我!”
“我愿意说出一切,只要你能饶我一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语气中混杂着屈辱与哀求。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姜夜,只能埋首在地上,咬着牙,哑声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针对道玄宗,如今放我出来,一定有你的目的。”
“我可以配合你…求你给我一个活路!”
姜夜静静地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片刻后,他缓缓靠近,声音轻飘飘地落下:
“半年虚无,竟还没疯。”
“你倒是比我想的要坚韧些。”
语气平静,却让凌天心头发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求些什么,可姜夜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只见姜夜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片血红光纹,宛若地狱之印,冰冷、残酷、令人心悸。
摄魂!
低沉的声音落下,血色手印陡然拍下,毫不留情地盖在了凌天的天灵盖上。
“啊!!”
凌天发出一声惨叫,全身骤然僵硬,体内灵气被彻底封锁,连反抗的力量都无法凝聚。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充满了恐惧。
“系统!快帮我!”他在心中疯狂呼喊。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道冷漠到极点的机械声。
【警告:能量不足,系统无法运行……】
【宿主当前处于无权掌控状态。】
声音无情,如同宣判死刑。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
凌天的眼神中露出惊惧,他拼命挣扎,可根本动弹不得。
那血印如山岳压顶,直接碾碎了他的神识防线。
一瞬间,记忆如洪水般被强行抽出。
无数画面、秘密、心念全都被姜夜窥得一清二楚。
片刻之后,姜夜缓缓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穿越者?”
“最强宗门系统?”
他轻声呢喃,目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还有抹杀宿主的设定?呵…”
随着搜魂的结束,他也看清了一切。
姜飞白如今也告诉他了,这凌天身上的附带着浓厚的此界天道之力,想来是灵耀仙域天道意志所为,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姜夜轻轻一笑,眼神冷漠至极。
他抬起手,不再多言。
啪!
一掌落下。
凌天的身躯瞬间炸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漫天灰烬。
神魂湮灭,连一丝残识都未留下。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凌天!获得反派值五十万!】
【叮!回收天命主角凌天的所有物…】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两万!】
姜夜嘴角一撇,这家伙刚起步还没发育起来,就被他逮住,身上太穷了。
“这家伙刚起步就被我逮住,还真是穷得很。”
话音刚落,忽然。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一滞。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原本平静的空间泛起涟漪。
一股特殊的气息,自凌天陨落的地方升腾而起。
这股气息古老、原始、玄妙,似乎蕴含着一种高维的力量,带着无法形容的威严。
它在虚空中漂浮,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像是天道本源的余息,缓缓向天际流淌。
姜夜眉头微皱,眼神一冷。
他发现姜飞白等人,似乎都没有发觉这股力量的出现。
“这是什么?”
就在此时,统子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主人,检测到天道本源之力残留。】
【主人可直接吸收,若任其回归天道,本界意志将重新汲取力量。】
姜夜神情一顿,眸光微微闪动。
“所以…这是灵耀仙域的天道之力?”
【建议主人立即吞噬吸收,阻断天道回收路径。】
姜夜闻言,眸光一凝,毫不犹豫地抬手。
“那就我收下了。”
他运转体内功法,身上光芒大盛,统子也在发力,体表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旋涡。
那股奇异的天道之力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开始倒卷而来,化作一道光流,猛地被他吸入体内!
无数符文在虚空中闪烁。
天地轰鸣,像是天道在怒吼。
可那股怒意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姜夜体内那股更为恐怖的气机彻底镇压。
金光散尽,血气翻腾,姜夜的身影依旧挺立如山。
【叮!吸收完毕。】
【主人,您吞噬了天道本源之力,成功阻断灵耀仙域天道回收,获得反派值四百万!】
姜夜的唇角微微扬起,眼神深邃,心底泛起一抹笑意。
他如今的存款再加上这笔巨款,已经快有800万。
再收割几个天命主角,应该能就晋升光明神王体的第五阶段了。
而下一刻。
天地间,血雨如倾,赤红的光洒满灵耀仙域的每一寸山河。
是天道在哭泣!
底蕴在崩塌!
天地间的法则开始紊乱,灵气激荡如狂涛,映照出末日般的景象。
血雨落了整整半刻时辰,随即又诡异地消散,一切归于寂静。
就在这时,姜夜身上的那枚古老玉符,忽然传出一道璀璨灵光。
是一祖的传召!
天际另一端,姜飞白与几位姜族古祖悬立虚空,他们的气机深不可测,俯瞰破碎的仙域之地时,神情皆是震撼与意外。
“这…竟惊动了一祖亲自传召?”
“原本我们只是护道,以防小夜出岔,未曾料到…”
“他竟能让此界天道彻底崩溃!”
几位古祖彼此对视,眼中有惊叹、有震动。
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欣慰与自豪。
十祖姜刑轻声道:“不愧是我姜族的后裔,他走出了与我族历代神子皆不同的一步…可谓惊天动地。”
另一位古祖点头:“天道底蕴被毁,此界再无威胁。小夜此举,等于为我族扫清一方后患。”
“小夜,真乃我族之幸!”
而下方,姜夜周身虚空微微颤动,一股无形之力降临,带着超越凡理的虚空伟力,直接将他从原地牵引而去。
天地间的景象顷刻模糊,光与影交织。
他只觉得一阵恍惚,等反应过来,已然立于一座古朴的小院之中。
院中竹影摇曳,花香袅袅,仿佛与那毁灭的仙域毫无干系。
石桌旁,一祖正悠然煮茶,笑意温和。
“呵呵,小夜,做得不错。”
第356章 殿主在传播仙道?姜夜的安排
“一祖,我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未曾想会出现这种情况。”
姜夜神情淡然地道。
“顺势而为?”
他轻叹一声,缓缓放下茶杯,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你身上的力量,哪怕是老夫这般境界,也难以言语。”
“那股气息…似乎并非这片天地所容。”
“怕是只有始祖他老人家,才知晓一二吧。”
姜夜眉头微挑,神色不动,心中却泛起几分涟漪。
一祖又转了话题,语气变得沉稳:“凌天一死,此界的天道底蕴已被你彻底打崩,根本无力自愈。”
“怕是数个纪元之内,都无法再运转此界天地因果…”
“我姜族的后花园,如今算是彻底无虞了。”
姜夜点头,却忍不住开口问道:“一祖,您为何还不沉睡?”
“按理说,镇界碑一事已了,您该闭关调息才是。”
一祖哈哈一笑,眼底有一丝无奈,也有几分欣慰:“还不是被你这小子闹腾的!若非你搅动天道,老夫怎舍得醒来?”
“说来,老夫还得感谢你。”
“镇界碑一事,你替我族卸下了沉重担子,如今姜族大计正行至关键时刻。”
“老夫暂不入眠,至少千年之内,都不会再沉睡。”
姜夜闻言,笑着道:“不敢当,一祖此番传唤,莫非还有要事?”
一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小院之外的虚空顿时剧烈震荡,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天穹深处炸开。
云海翻滚,天宇开裂。
下一瞬,一根浩瀚无边的神柱缓缓显现,横贯苍穹,巍峨如天。
周围的山河在它脚下如尘埃般渺小,灵气被它吸引,凝而不散。
姜夜凝视着那根神柱,心中一阵震撼。
仅仅看一眼,他就能感受到,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气息,似乎比他母亲的寂灭杀生碑还要可怕。
一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威严:“这便是老夫之前所说的,大道神柱。”
他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根直通九霄的神柱上。
“此物用于镇压灵耀仙域气运。”
“如今你重创此界天道,便可以将其撤离,送回诸天,用以镇守姜族疆域。”
一祖语气忽然沉了几分,目光收回,看向姜夜。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姜夜抬头,神情微动。
“最近诸天出现了一个叫殿主的家伙。”
提到那人,一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姜夜微微点头,眼神平静:“是,我怀疑此人是天道气运之子,弟子已经开始着手布置。”
一祖的眉宇间闪过一抹赞许,随即笑道:“呵呵,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
“老夫没想那么深,但那殿主的确不同寻常。”
“但他身上似乎有许多仙道力量,而且正在诸天各大道统中秘密传播,这不是一件好事。”
姜夜心头一动,眉头微皱。
一祖继续说道:“如今这位殿主,已经引起四大道统的注意。”
“镇界碑一事后,诸天天道本就受损。”
“此人若真与天道相连,那他恐怕与这凌天相似,都是天道底蕴的化身手段。”
“所以,必须尽快找到他并将其镇杀。”
姜夜沉吟片刻,神色微动,目光微微闪烁。
“有没有可能。”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冷静:“这所谓的殿主,会是仙道山的人?”
一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这不可能。”
“除了我们姜族之外,其他三大道统,也绝不会允许仙道再度崛起。”
“那些老不死的…也看到了人道的潜力。”
“经历漫长岁月,他们已经不再相信天道的公正与永恒,反倒更信任自身的力量。”
一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逐渐消散的大道神柱,目光深邃如渊。
“说到底,他们都想借此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肯定之色:“况且,就算天道重新补充圆满,也不可能回到仙界时期那般昌盛。”
“那种时代…早就一去不返了。”
姜夜微微皱眉,静静听着,不插一句。
一祖继续说道,语气愈发冷峻:“若天道真正圆满,等同于将我们四大道统彻底束缚。”
“届时,仙界再度归于天道掌控,那些沉眠在岁月深处的仙祖,便会永远被埋葬,永无苏醒之日。”
“此事…早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姜夜也是笑道:“原来如此。”
他心中也是大概有了定数。
白无疆刺杀,只怕就是这殿主做的。
想借自己的死,引发四大道统的猜忌与混乱,这样他才能争取到足够时间,传播仙道。
毕竟,仙道力量过于惊世骇俗,大规模的传播,根本不可能掩盖得了。
这算是一种明牌了。
一祖缓缓点头,语气再次凝重起来:“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是其他三大道统的人。”
“他们不可能走那条死路。”
“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那位殿主,阻止他继续传播仙道之力。”
“此事若拖得久了,诸天各道一旦互相猜疑,便极易引发大规模动乱。”
“其余三大道统也与我姜族暗中沟通。”
“此事非同小可,四方意见一致。”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此人,将其镇杀!”
“若有必要将倾尽人力封锁区域,铲除一切与其相关的散布点与教化根基。”
姜夜抬起头,神色平静,语气坚定:“我马上就会回诸天。”
……
下界,灵泽山脉。
这里云雾缭绕,灵气稀薄,远不及上界那般澎湃。
山间野风呼啸,掠过古木,带起片片落叶。
几道身影缓缓踏入山脚的官道。
姜成益、妖神子已经来到了此地,与早一步赶到的李波汇合。
此地是姜夜安排的据点之一,名为落霞镇,表面只是个荒僻小镇,实则是姜族在凡界的暗桩之一,用以收集各地修士动向与传闻。
三人见面后,李波立刻迎上前去,面露笑意,神态谦恭,却不失稳重。
“欢迎两位。”
他抱拳笑道,声音温和而有分寸:“神子殿下的命令我已收到,以散修身份追查历一行踪,此行一切听我安排。”
第257章 李波、妖神子、姜成益
李波说话时,目光扫过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与谨慎。
姜夜对他颇为器重,这一点从命令中就能看出来。
虽说李波的天赋不行,修为也不算高。
但办事沉稳,懂分寸,不争功,也不惹祸,是姜夜极为看重的那种追随者。
反观姜成益,姜族第十序列,天资不凡,但毕竟年轻,气性未脱。
至于妖神子,纯纯就一打手。
李波自然清楚这些,所以说话间先示好,又不失主导气势。
更为重要的是,姜夜有跟他提及过的那些内容,很是惊人,必须要秘密进行,不露声张。
“公子。”
他微微一笑,语气颇为恭敬,“您是姜族第十序列,身份尊贵,平日衣着华贵,举止不凡,自是理所应当。”
“不过咱们此行要掩人耳目,以散修身份调查…若还是这般行头,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姜成益闻言,倒也没恼。
他对姜夜向来无比敬仰,神子的每一条命令,他不会有任何迟疑。
“神子让我听从你安排行事。”
姜成益神情平静,没有丝毫轻视:“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便是。”
李波心中暗暗点头,对姜成益的态度十分满意。
他这些年在诸天各界闯荡,虽说修为平平,但人情世故早已摸得透彻。
该低头时低头,该强硬时强硬,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心里门儿清。
在暗地里办事,往往比那些天赋惊人的天骄,还要可靠得多。
他活得久,看得多,遇到的蠢货和聪明人也不少。
许多所谓的天才,自恃出身高贵,眼高于顶,结果一个比一个死得快。
唯独姜夜他是真觉得可怕至极。
而眼前这位姜族第十序列虽然年轻,却懂得听命行事,不争,不浮,懂分寸。
这样的年轻人,还算不错。
而一向大大咧咧的妖神子,则是还是有些没缓过来。
他被姜夜指派到这里来,也是无奈得很,都懒得说什么话了。
本来是去姜族看戏,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算怎么回事?
妖神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一块破石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几分惶恐。
荒神山出身,金乌一族与姜族关系向来友好。
可如今真把自己放到姜夜身边打下手,多少还是有点丢面子。
李波见状,轻声安抚道:“妖兄不必介怀。你我这路子,本就不是走台面上的光鲜,没人知道你帮姜神子做事。”
“再说了,做神子殿下的追随者,也未必是坏事。”
妖神子撅着嘴,不甘心地问:“为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会当跟班的人。”
李波笑得平和却有底气:“你看现在诸天是谁说了算?”
“人家长生姜族强大、有底蕴,能给你资源。”
“你跟着神子走,先别看眼下丢人,长远看好处多着呢。”
“神子若真看重你,谁敢随便惹荒神山?谁敢得罪你?”
“更别说,神子有话在前头,做得好,还有一次进入圣灵天池洗炼血脉的机会。”
圣灵天池?”妖神子眼睛一亮,手脚突然有了劲儿,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起来,“那可是姜族的重地啊!洗炼血脉一次,哪怕是同阶之中,除了神子,怕也没人能和我比!!”
“嘿嘿,想想就带劲!”
李波见他起劲,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起来:“正是!你若有这等机缘,未来有何不可?身体血脉一变,底子稳了,骄横也能变成底气。”
“再者,你想在诸天扬名,不靠一点靠山,怎么行?”
妖神子听得越来越来劲,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光:“哼,这次被坑,尤其是陈平,回头我非把场子都找回来不可!”
“白无疆已死,总得找陈平算账,真想把他揍个半死!”
姜成益没有说话。
只要这些人忠诚,能为神子办事,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他站在原地,神情沉稳,目光微垂,片刻后才问道:“那接下来,如何查这个历一的行踪?”
李波收起笑意,神色渐渐凝重,终于进入正题。
“这个历一,行迹极难追查。”他说话时语调低沉,仿佛在回忆这些日子的奔波:“我带着手下的人,暗中查探多日,换了好几批探子,依旧没有太大成效。”
“此人就像凭空出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怀疑,他极可能不是本体。”
姜成益眉头微蹙:“分身?”
李波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锐色:“嗯,若真是某人的一道分身,我们这一层面的人,怕是查不到。”
“与其继续盯着他本人,不如换个角度。”
他抬头望向两人,语气转为沉稳:“神子殿下已经传讯,让我从人际关系入手,查查付家过往的仇家,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蛛丝马迹。”
妖神子歪着头,一脸迷糊:“从仇家查?这转得也太远了吧?”
李波却笑了笑,目中闪过一抹机敏的光:“远?不远。很多人以为线索都在正面,其实真正的答案往往藏在角落。”
“历一若真是别人分身,除非那人有仇,否则谁会耗心力去干涉付家的事?”
“主要是查查看,有没有一个‘很苟’的家伙。”
姜成益与妖神子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微妙。
“很苟?”
李波轻咳一声,继续补充道:“如今我和兄弟几个,已经查过不少付家的仇家。”
“可惜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今日要查的,是一个叫辛如茵的阵法师。”
“此女曾与付家有过节,据说当年付家因为某些事杀了她情人。”
“如今独居在落霞镇,说不定可能知道点什么。”
李波说到这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到时候还请两位出手镇压,我再搜魂查证一番。”
“神子说过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但该强势时就要强势。悄无声息地杀人、搜魂,还是可以的。”
他说得干脆,似乎这件事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道德问题,而是一种任务流程。
姜成益眉头微挑,未言一语。
李波如今不过斩道境修为,远远不够看。
而妖神子这位快要步入圣人境的存在,想必很轻易就能拿下。
妖神子一听,眼神中立刻闪过一抹战意,笑得狡黠又兴奋:“阵法师?那实力应该不弱吧?嘿嘿,打一场就知道了!”
李波脸色一黑,立即喝道:“你可千万别乱来!出手太猛,闹出动静来,我们可没法给神子交代!”
妖神子撇撇嘴,懒洋洋地挠挠头,声音有点不情愿:“好吧好吧,你说怎么行事就怎么行事,免得姜夜真把刺杀一事扣我头上。”
虽然嘴上敷衍,但语气里仍带着些许憋屈。
李波看着他这副样子,却哈哈一笑,显然十分满意。
“其实我正想提醒你这一点,你倒是挺识趣。看来也不是完全的莽货。”
妖神子翻了个白眼:“哼,我要是真不识趣,早死几百次了。”
李波笑着摇头,目光逐渐深沉。
实际上,他之所以被姜夜指派来办这种阴私事,还是因为那件“王浩事件”。
李波从那时起,他就知道。
姜神子要查的,不是简单的人,而是一群隐藏在诸天深处、连姜族高层都讳莫如深的存在。
那些人,太诡异了。
姜神子给他这个差事,虽然在他魂海中种下的那枚魂咒,更是让他没有任何退路。
若敢泄露半个字,魂魄立刻灰飞烟灭。
可即便如此,李波心中并无怨言。
他明白,这是一次机会。
能在神子面前露脸,哪怕只是做个听令的小卒,只要完成任务,未来自己与家族都能攀上姜族这座天山。
第258章 辛如茵、灵云宗太上长老,韩厉!
“走吧,”李波抬起头,环顾四周,声音压低却有力:“前方十里,便是姜族暗哨查到的辛如茵的住处,落霞镇。”
远处山风呼啸,天色昏沉,一抹血红的晚霞铺满天际。
姜成益微微抬眼,眸中光华如电。
妖神子咧嘴笑着,背上那双金乌羽翼隐约震动,气息躁动。
李波则紧了紧衣襟,神情冷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悬崖边缘。
三人脚步齐出,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
落霞镇外,群山环绕,云雾缭绕。
秋风吹过药草坡,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湿润气息。
李波、姜成益、妖神子三人已潜伏了几日。
他们隐去气息,观察着那名叫辛如茵的阵法师。
这几日,辛如茵每日都会独自外出,或采药,或绘阵,行踪极为规律。
第四日的傍晚,夕阳如血。
辛如茵又独自来到山上,提着药篮,俯身采摘一株灵药。
李波眯起眼睛,观察了一番四周,四下无人。
他早就勘察过此处地形与人流,看到机会便低声道:“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动,脚步轻若无声,如同一缕阴影从山石间滑出。
与此同时,妖神子眼神一冷,浑身气息暴涨。
那股凌厉的威压宛如金乌振翅,金光漫天,空气瞬间扭曲!
辛如茵还未反应过来,头顶天穹骤然炸开,一只燃烧着金焰的巨爪从云层探出,猛然压下!
轰!
山石炸裂,尘土翻飞,草木尽折。
辛如茵口中一声闷哼,身体瞬间被金焰巨力镇压在地。
她不过神王境一重,修为早已停滞数百年,此刻面对妖神子这等近圣存在,连布阵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死死压制。
“唔!”
她咬牙,脸色煞白,灵力在体内挣扎翻滚,却根本无法挣脱。
李波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看似温和,眼底却透着几分阴冷。
“辛姑娘。”
他语气客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等此番出手,的确有些冒犯,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并无恶意。”
辛如茵抬起头,眼神冷漠,呼吸急促:“你们是谁?”
李波装作没听见,依旧笑眯眯地说道:“听说你数百年前与付家结下仇怨,如今付家被灭…不知,这事与你可有关系?”
辛如茵看出对方来者不善,心头一紧,暗暗戒备。
付家,那是她心中最深的恨。
数百年前,付家为了夺她夫君所炼的灵阵图,不惜派人屠尽她全族。
她夫君死时连神魂都未留下,只余她一人苟活于世。
那种无力的绝望,她至今仍历历在目。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抹几近癫狂的笑声从她喉间溢出。
“付家被灭了?”
她喃喃一声,旋即仰头轻笑,眼中含泪,笑意却透着狠意:“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因果报应!”
“可我一介小女子,不过神王境,何来的手段去灭付家?他们可是有圣人境的老祖!”
她毫不掩饰心底的痛与恨,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然而,她的笑声还未止住,李波已缓缓走近,神情冷淡,语气平和得令人心寒。
“付家被灭,你当然高兴。”
他微微一笑,声音不急不慢:“呵,那不打紧,我来搜魂就是了。”
辛如茵脸色大变,心中陡然涌起寒意。
毕竟,付家老祖曾经也为姜族手下做过事。
如今死了,连带着家族被灭,此事若处理不好,便容易让姜族疆域内的其他附属势力寒心。
可以说,即便没有姜夜盯上,姜族也会派出执事调查此事。
辛如茵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没有证据,二话不说就要搜魂?
而且这地方偏僻至极,一旦出事,她根本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对方这个时候出手,便是要做事要不留余地,真是心狠手辣。
“好狠的心思…”
“你们到底是谁?”
她低声咬牙,呼吸急促,心头一片慌乱。
李波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祭出一方血红印石。
那印石通体如血,纹路宛如活物在蠕动,散发着幽幽红光。
这是姜夜给他的搜魂令印。
“你们是姜族的人?”
她话未说完,心中骤然一沉。
李波却并未回答,只是神情冷漠地抬起手,就要落下。
辛如茵神色一冷,咬紧牙关,不甘心就这样被屈辱搜魂。
且不说她本人,这还事关韩大哥。
她双手急掐灵诀,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一道阵纹从脚下浮现,山石震动,光芒闪烁。
“想搜我魂?做梦!”
她怒喝一声,阵法光芒升腾,山林间灵气翻滚,一时间尘沙飞扬,风声呼啸。
妖神子却只是冷冷一笑,眼中浮现一抹不屑。
“嘿!你这阵法师真够菜的!”
他张开双翼,金光流转,笑声中带着讥讽:“没打几下就不行了,现在反抗还有什么意义?”
话音落下,他身后金乌虚影浮现,烈焰翻腾,炽烈的金色火光直冲云霄。
轰!
火焰坠落,山石炸裂。辛如茵刚刚布下的防御阵瞬间崩溃,整个人被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她口中溢出鲜血,气息紊乱,仍咬牙死撑,体内灵力翻腾不休。
“住手!我没有……”
她话未说完,妖神子已懒洋洋地抬起手,再度出手。
他指尖一弹,一道金光破空而出,瞬间化作锁链般的焰纹,将辛如茵死死束缚在地。
她全身被压制,灵力被封,挣扎无果,面色惨白。
李波缓缓抬手,掌心那块血红石印光芒骤然大盛,血光如液体般流淌,转瞬间化作一道符文锁链,狠狠压向辛如茵的眉心。
“啊!!”
辛如茵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痛苦如万刃穿心,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碎。
……
另一边,诸天姜族内。
血红石印生效的一瞬间,姜夜便得到了辛如茵的记忆。
他简单翻阅过,便微微一笑。
“厉一?”
“韩厉?如今是下界灵云宗的太上长老?”
辛如茵的记忆里,此人性格谨慎,行事低调,在下界中闯出的名声不小。
凡俗出身,修为进境也只比一般人要快一点。
如今似乎已经是圣人境了,外在名声也算不错,除暴安良,对抗魔道宗门,下界的正道魁首。
此刻,姜夜心中已有计较,原来是个苟道流加凡人修仙流。
而且自己的思路没错,果然让李波等人去强行追查,恐怕是一百年都查不到对方的踪影。
可若是调查付家的仇敌,直接上千年查个底朝天,很轻易就能锁定可疑目标了。
他微微一思索,便传讯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第259章 追查殿主,需要更多的气运之子来帮姜夜
落霞镇周边的灵山上,云雾翻涌。
李波立于山巅,手中符箓微闪,已收到姜夜的传讯。
信息确认无误。
正是辛如茵与一个叫韩厉的人做的。
“数百年前,她结识过一名修士,名为韩厉。”李波目光幽深,缓缓说道。
“此人前段时日踏入圣人境,实力极强,曾以一己之力覆灭付家。”
“而那一战,她亲眼目睹。”
说到此处,他嘴角微挑,露出几分冷笑:“运气不错,没几轮就被咱们碰上了。”
姜成益与妖神子听后,也是感觉运气还不错。
刚来就查到了。
辛如茵面色苍白,心中却早已死灰。
她原以为往事如烟,仇恨已随岁月消散,可命运却在此刻翻出了最残酷的一页。
如今别说她自身了,就连她的恩人,韩大哥,也被牵扯其中。
她抬头望向李波与那数名随行修士,心头一阵发寒。
毫无疑问,大概率是长生姜族的人。
此前韩厉与她共谋覆灭付家,就专程掩盖了身份与行踪,甚至是深夜出手,小心翼翼的,就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以免付家的上层势力追查到。
可如今呢?
她自身难保,韩厉恐怕也逃脱不了追查。
辛如茵脸色苦涩,心中自嘲,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你们想如何?!”她颤声道,泪水混着尘土滑落:“我不过是为了给自家夫君讨还一个公道,你们却步步紧逼?为什么?!”
她的声音回荡在山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可无人回应。
李波神情冷漠,眉心灵光微闪,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出,带着淡淡灵压的手刀劈在辛如茵颈侧。
砰!
辛如茵眼前一黑,身体如落叶般倒了下去,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嘴角还带着一抹苦笑,仿佛在嘲讽命运。
李波神色不变,抬手一挥,将辛如茵的身体托起,冷声吩咐:“送回姜族,等候神子发落。”
几名属下立刻应声,灵气托举,将辛如茵带走。
这也是姜夜的打算。
辛如茵的夫君是谁,他未必在意。
辛如茵更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杀她毫无意义,倒不如留她一命,作为牵制韩厉的筹码。
凡是有用之人,生比死更有价值。
逐渐夜幕,灵山之上风声呼啸,云气翻腾。
姜成益这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李波收起手中的血印,神情平淡:“此事到此为止,与我们已经无关。”
“神子此刻恐怕已经亲自启程,前往那灵云宗。”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敬畏与期待。
灵云宗怕是要无了。
“接下来。”
“我们要去调查另外一人。”
姜成益皱眉问道:“何人?”
李波缓缓开口:“一个自称殿主的家伙。”
“据说在诸天下界某处,四处传播仙道,妄图引人修炼仙道。”
“他的存在,比这个韩厉…优先级要高出许多。”
话音落下,几人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震。
传播仙道这等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哪怕有,谁不是当成宝贝疙瘩藏起来?生怕泄露半分?
而这家伙却能大规模传播,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姜成益沉吟片刻,眉头更紧了几分:“可问题是,诸天下界这等范围也太笼统了吧?要知道,诸天之下的小世界何止亿万?这让我们怎么找?”
妖神子咂了咂嘴,满脸郁闷:“真要一界界去查,恐怕得查到天荒地老也没用。”
李波淡淡一笑,目光却锋锐如刀:“当然不是要我们乱找。真正的关键,是那些与殿主接触过的人。”
几人一怔,李波缓缓解释道:“此人若真在诸天间传播仙道,必定有中间人、有引路人。”
“我们只需盯紧那些与他私下沟通、交换道典的修士或道统,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蛛丝马迹。”
姜成益若有所思地点头,但很快又皱起眉头:“问题是…诸天这么多道统,那些大道门派,也不可能配合接受我们的调查。若不借姜族的身份,只怕刚到门口就被轰成灰。”
“你别卖关子了,神子殿下到底怎么说?”
李波闻言,神情微肃,目光深沉地看向天际。那一瞬间,夜风吹动他的发丝,灵光闪烁如电。
“姜神子说,诸天许多道统,都在暗中与这殿主勾连。”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而笃定:“而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已经牵线的势力,而是那些尚未被接触的道统。”
“真正的突破口,就在他们之中。”
此言一出,几人皆神色微变。
姜成益低声喃喃:“原来如此…未接触者反倒是线索?”
李波点头:“神子殿下说得很清楚,这种事急不得。”
“除了我们,他还暗中派出多支人手,从不同方向调查。”
妖神子咧嘴一笑,露出獠牙:“姜神子这手棋,真够狠,已经开始暗布天网了。”
……
不过半日,凌霄仙舟破开天穹而来,万丈霞光照彻云霄。
姜夜立于舟首,一袭龙纹黑袍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天穹似被他气机压得低垂。
他面容清俊如玉,神态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仙舟缓缓降临,下界灵云宗的护山大阵轰然震荡,亿万道灵光散碎而开,山门前的所有修士皆被惊得神魂颤栗。
宗主陆青山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跪地,声音颤抖:“下界灵云宗宗主陆青山,率全宗弟子,恭迎姜神子临驾!”
话音如雷,山门内外的所有长老、弟子纷纷跪下,头伏在地,不敢抬头。
即便是神王境的长老,也面色如土,背脊冰凉,浑身发抖。
姜族!
长生姜族,那是何等存在?
乃是屹立上界万古不灭的庞然巨族。
而且来的还是姜族神子,所代表的地位,也足以令无数宗门俯首称臣。
而他们灵云宗,不过是下界一个不入流的小宗,若真被这位神子震怒,恐怕一念之间便能化为尘埃!
姜夜俯视众生,神情平淡,目光微敛。
天风自他身后呼啸而过,衣袂翻飞,金色长发掠起,眼底隐隐有一抹寒光流转。
“灵云宗。”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天鼓震荡,穿透云霄,令在场所有修士心神皆颤。
“你们的太上长老,韩厉,去了哪里?”
第260章 逃进秘境里?直接毁掉!
陆青山心神一颤,呼吸几乎停滞。
姜夜口中之人,在此下界中也算不凡,更是他们灵云宗新晋的太上长老韩厉。
原以为是他们灵云宗的贵人,却没想到,竟能引得姜族神子亲临下界?
陆青山额头冷汗如雨,艰难抬头,看向那高空之上的人影。
只一眼,他的心脏便骤然一紧,几乎窒息。
“韩长老…你究竟,惹了什么事啊……”
陆青山几乎是爬着上前,额头抵地,声音颤抖:“神…神子大人恕罪!太上长老韩厉…此刻不在宗门内。”
姜夜眸光一闪:“不在?”
陆青山连忙叩首,声音几乎破碎:“属下绝不敢欺瞒神子!韩长老平日行踪隐秘,我等根本不敢探查其去向…求神子明察!”
姜夜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按理说,他启程极快,算来不应让韩厉有太多反应的时间。
“说清楚点。”
他目光淡淡落在陆青山身上。那目光似寒星坠落,令陆青山呼吸一窒,心神几乎崩溃。
陆青山连连叩首,语气急促:“神子明察!韩长老前日还在宗门中闭关,但就在几个时辰前,忽然匆匆离开。”
“几个时辰前离开…”
姜夜微微一笑,心念一转,便明白了几分。
多半是那边的搜魂动静被察觉到了。
“不过也很正常,谨慎流嘛…”
他心中暗想,神情没有半分恼意。
陈平已经被指派去毁灭混元古树了,如今来找这个韩厉,也是为了抓起来种下魂印,然后让这个韩厉,去帮他调查那殿主的行踪。
毕竟诸天万域实在是太大了,亿万星域无穷无尽,下界多如牛毛,如何查得了。
这种事,让气运之子去做最好不过了。
而且他虽然已经布置了诸多,但短时间内肯定是难有成效。
就包括隐世古祖白家,白无疆的家族,那边也没有得到什么重要的线索。
白无疆的死让他们心痛欲绝,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赖不掉。
找不出凶手的情况下,只能赔付姜族一大笔资源息事宁人。
姜夜思索片刻,目光俯瞰整片宗门。
片刻后,他低声传音:“姜一,覆灭灵云宗,查出韩厉所有与之相关之人,抓捕起来送入天狱司。”
“凡有阻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天地瞬时死寂。
陆青山抬起头的一瞬,瞳孔猛地缩成针芒大小。
还未来得及求饶,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已自宗门深处爆发,那是姜族强者动手的气息。
轰!
灵云宗护山大阵轰然碎裂,山门崩塌,灵峰倾覆。
无数弟子仓皇逃散,却在姜族执事的神力笼罩下,一个个化作血雾,连惨叫都被生生湮灭。
姜夜目光平淡,未多看一眼。
整个人已踏入虚空,身影渐渐隐去。
“去。”
他淡声道,声音传遍天地:“封锁此界,八方搜寻,半日时辰,韩厉刚入圣人境,不可能离开得了。”
话落的瞬间,无数流光破空而去。
……
此刻,下界天穹一片肃杀。
早在姜夜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派遣姜二封锁了此界。
至尊之力笼罩整片天地,宛若无形的牢笼,将所有空间节点彻底封死,任何生灵都休想踏出此界半步。
姜一则领命率领天卫四散搜捕,自己则随姜夜亲自行动。
灵云宗宗主陆青山已被搜魂,那些零散的残念与灵识碎片,被姜一全部捕捉整合,终于拼凑出韩厉的灵气特征,与他所修的几门功法秘术。
只是,这些功法在下界虽算是玄妙不错,在姜族眼中不过雕虫小技。
此下界虽号称亿万界之一,但其道法秘术浅薄粗陋,远不及上界之术。
姜夜心知如此下界,若无外力相助,绝难有能与他抗衡之人。
或者说比起姜族秘术,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下界修士,其眼界还是太过于浅薄,在上界修士眼中不过尔尔。
姜一很快就利用他准帝的见识,捕捉到了韩厉的踪迹。
“神子殿下,此处有踪迹。”
姜夜点头,韩厉虽然小心,但人还在下界,如今已被他寻到,基本已经是结局已定了。
“走。”
二人一前一后,破空而行,转瞬间便抵达一座灵气充盈的山脉。
此地地势不低,山峦叠翠,灵泉潺潺,居然是一处人气鼎盛的修行之地。
山脚下,修士往来,摊铺林立,正是下界散修与宗门聚集而成的集市。
姜夜神念一扫,便察觉此地曾有短暂的能量波动痕迹,气息极淡,显然是被人有意掩盖过。
“神子。”
姜一开口:“韩厉的灵气波动,正是在此地断绝。”
“就算他借用什么远古传送阵也无济于事,姜二已布下天罗地网,这界域中没有任何一处传送节点能逃过封锁。”
姜夜目光微凝,缓声问道:“此地最近可是有什么秘境之类的出世?”
姜一抬手一挥,示意随行的姜族修士下去查探。
片刻后,几名天卫已镇压住整片集市,上万修士惊恐地抬头望着天穹那道神辉流转的身影。
姜族修士随意从人群中揪出一名模样清瘦的修士,那人刚被提上半空,吓得浑身颤抖,连灵力都乱了,脸色惨白如纸。
“放…放下我…我什么都说!”
姜一眼神冷漠如冰,抬手一指,灵力锁住对方喉咙。
“神子问,你只需回答。”
那修士抖若筛糠,听见神子二字后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姜夜面前,额头狠狠磕地,声音发颤道:
“见…见过神子殿下!”
“属下…属下不知神子为何驾临此地,若是问秘境之事,前几日确有异象。”
“那山腹深处,灵雾自生,夜间有神光坠地,引得无数修士前去探查!”
姜夜听后,神色不变,只是眼中那抹深意更浓了几分。
“秘境?”
他轻声呢喃,眸光似能穿透山脉,望向那灵雾翻腾的方向。
“带路。”
姜夜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那修士腿一软,几乎是被人拎着往前走去,指着山腹方向,颤声道:“神子殿下,那处…就在前方数里。”
姜夜微微抬首,眼底有光闪烁。
他轻笑一声,脚步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金流光,直入天穹深处。
山脉深处,灵雾弥漫,天地灵气在此处汇聚成潮。
姜夜神识一动,便察觉到秘境中有无形法则在流转,确实存在某种力量的压制。
姜一汇报道:“神子殿下,此地灵气波动中,的确有韩厉残留的气息。”
“极淡,但确凿无疑,他已经进去了。”
姜夜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家伙倒是机灵,以为躲入秘境掩盖气息,就能避开本神子的追查?”
在他眼里,这种小世界的秘境,纵然蕴有机缘,也不过是蝼蚁的玩具。
没必要浪费时间进去抓韩厉。
片刻沉默后,他轻轻抬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压。
“姜一,毁了这处秘境。”
第361章 韩厉的郁闷,总算逮到你了
话落之瞬,姜一抬手之间,天地轰鸣,一股滔天准帝威压爆发,万里山河瞬息色变!
他身后浮现一尊金色神影,通天彻地。
这一刻,灵气崩裂,符纹崩塌,秘境光门震荡不休,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骤然破碎。
无数修士面色骇然,他们感受到那股力量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飞,场面一片混乱。
“秘境……在崩塌!”有人惊呼,但下一瞬,声音便被毁灭性的轰鸣吞没。
……
两分半前。
不知名的秘境中,雾气缭绕,灵光流转。
无数修士在其中穿行,或争夺灵药,或探寻神藏,灵光不断炸裂,法则波动层叠。
在这些躁动的修士中,一名身着玄衣、面容黝黑的男子格外沉默。
他并不靠近任何一处灵光闪烁之地,而是低垂着目光,眉头紧蹙,退缩在人群之后。
韩厉的神色平淡,却隐隐透出一丝焦躁与不安。
他的脚步极轻,像是在刻意压制气息。
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试探,灵识散开,却始终没有放在那些机缘之上。
他并不关心这秘境中隐藏了什么宝物。
此刻的他,根本没有那份心情。
“辛如茵被被查到了…”
“多半是长生姜族…”
韩厉喃喃自语,眉头深锁,目光阴沉如夜。
辛如茵的天资有限,多年前修为便已停滞不前。
韩厉在成就圣人后,为了解因果,亲手替她覆灭了付家,还暗中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后手,防止将来被牵连。
可如今看来,他终究还是大意了。
那道后手虽隐秘,没有人察觉。
但事未做绝,反成祸根。
如今,长生姜族的人已循迹而来。
付家的背后,正是那座令诸天生畏的庞然巨族,长生姜族。
韩厉本以为自己隐匿得够深,姜族高高在上,怎会在意一个下界势力?
就算是要查,也不该如此轻易就查出他。
辛如茵身上的后手被触动的一瞬间,韩厉这边就察觉到了。
他第一时间离开了灵云宗,想要离开此下界,结果却发现此界被一恐怖存在封锁,无人能离开。
韩厉这个时刻就明白,恐怕事情不得了。
他身居高位,也是了解过一些上界的情况,他身处这片下界疆域都是属于姜族的管辖之中。
能这般轻易动手,大概率只有姜族。
韩厉一联想到这一点,心中就直发毛。
这般大动干戈,明显不太对劲。
老实说,这在他的认知中很是出乎意料。
不合常理,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得很。
韩厉的神情越发阴沉,心中波澜翻涌。
究竟是谁在查他?
“难道是付家的某个上界之人?”
他低声喃喃,眉心微蹙。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令他极为不安。
他原本打算,在处理完过去的恩怨之后,就彻底摆脱俗尘,去上界闯荡一番。
哪曾想到,计划未成,麻烦却先一步找上门。
如今被逼到这种境地,心中那股憋闷与烦躁,几乎化作怒火在胸腔翻滚。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的追查手段。
“到底是怎么被查到的?”
韩厉握紧拳头,额角青筋微突。
辛如茵那女人虽天赋一般,却极为聪慧,行事谨慎。
两人早在行动前,便反复推演过各种可能被追查到的风险、
他更是多次嘱咐过,要加倍小心防备,都是做了相关准备的,不可能轻易就抓到她。
可偏偏,一切都出了差错。
“难道过程很隐秘?在此之前辛如茵毫无察觉?”
否则他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匆忙,应急不暇,简直是糟糕到了极点。
韩厉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烦乱,却仍能感觉到那股逼近的危机。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心思急转,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强敌在外搜寻,唯一的机会,或许就在这秘境之中。
只要能找到足够强大的传承或禁阵,也许还有一线翻盘之机。
“此地既然能自成空间,定有不凡之物。”韩厉目光一凝,打算更深入几分,去寻找那所谓的变数。
然而,就在他刚要迈步前行时,脚下的灵土忽然一阵轻颤。
“嗯?”
韩厉神色一变,立刻运转灵力护体。
下一瞬,天地轰鸣!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巨响,整座秘境剧烈震荡,山峰崩塌,灵气乱流翻卷如海。
那原本平稳的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生生捏碎,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无数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震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秘境…崩塌了?!”
韩厉脸色一片惨白,他第一时间明白,这是外力所致。
有人在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摧毁整片秘境!
“该死!”他怒吼一声,灵力暴涨,护住身躯,拼命朝外遁去。
可是那毁灭的波动太快了,几乎是刹那间就席卷八方。
山河化尘,灵气消散,虚空中浮现出一层金色光幕,如神罚降临。那股压迫感,让韩厉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心头骤然一寒,终于明白。
这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事。
这是来自上界恐怖人物的力量。
韩厉心头大骇,整片秘境正在崩塌,他几乎顾不得其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灵力,化作一道残光,冲向那即将彻底破碎的空间裂缝。
虚空震颤,他浑身灵气沸腾,甚至强行燃烧了一缕元神之力,只为争取那刹那生机。
“出去,一定得出去!”
“不然就会埋骨在此地。”
他咬牙嘶吼,声音都被轰鸣掩盖。
下一刻,他的身影终于冲出秘境边缘。
然而,还未等他喘息。
轰!!!
天地骤然一亮。
一道恐怖至极的光明神王指,横贯天穹,如同天道之罚,带着无尽威势从天而降。
那一瞬,金光弥漫了整片天地,什么都看不见,连空气都被炽热的神辉融化。
韩厉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抬起手中法印,体内灵源瞬间暴动,祭出压箱底的护身古宝。
“好可怕的神通!”
他心神震颤,怒吼声被金光吞没。
轰!
神辉坠落,如同世界末日。
韩厉的护身宝光在刹那间炸碎,狂暴的力量席卷全身,他只觉得骨骼尽裂,五脏翻滚,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百丈,狠狠砸进山体之中。
尘烟弥漫,地面龟裂成蛛网般的裂缝。
他从血泊中缓缓爬起,身上黑袍破烂不堪,半边身躯焦黑,嘴角鲜血不断涌出。
“咳咳…”
他抬起头,目光艰难聚焦。
只见远处虚空,一位身着龙纹黑袍的少年正立于天穹。
天光在他周身流转,神辉淡淡,却映得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
那少年容颜俊美,气息深不可测。
姜夜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声音轻轻荡开。
“呵呵,总算逮到你了。”
第362章 小绿瓶,交出来!
下一刻,虚空一震。
姜一抬手,一缕准帝之威如同汪洋倾覆。
韩厉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降临身上,骨骼在咔咔作响,灵气被彻底封锁,体内法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至极。
“这…这是…”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头一片死寂。
那股威压,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层次。
他试着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姜一立于远空,面色冷峻,周身神辉如烈日般炽盛,似乎一念就能碾碎天地。
那种俯瞰众生的气势,让韩厉彻底明白,自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存在…至尊?准帝?”
韩厉喉咙发紧,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心底一片苦涩,忍不住苦笑。
一个下界圣人境的小人物,竟惊动了这种层次的大人物出手,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而就在此时,虚空微微一荡,一道脚步声轻落。
姜夜缓步走来,龙纹黑袍轻拂,神光隐约缠身。
他眸光含笑,神态闲散,仿佛只是下界随意走一遭的贵客,言语间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威压。
他目光落在韩厉身上,语气温和,却让人心胆俱寒。
“介绍一下。”
“我是姜族神子,姜夜。”
姜夜笑着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似清风拂面。
韩厉如坠冰窟,整个人彻底僵住。
姜族神子…
上界无数势力闻之色变的存在,如今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微笑着说出名字。
韩厉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疯狂跳动。
覆灭一个付家,竟然能引来这位人物?疯了吧!
但不管如何…
今日,他真的完了。
韩厉怔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僵硬。
他望着面前那位俊美少年,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姜族神子…你为何要找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语气中透着疑惑与不安。
姜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眸,神色淡然。
系统的反馈在他脑海中浮现。
【韩厉,1729岁,圣人境一重。
持有宝物:青玄造化瓶(禁忌古物)。
气运值:八十万。】
禁忌古物?
跟时轮古盘同级别的物品?
好东西啊!
姜夜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注视着韩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韩厉,把你身上的小绿瓶交给我。”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否则,你就在此地道消吧。”
韩厉全身一颤,心头骤然发凉。
原来如此…难怪这位姜族神子要盯上他。
竟是为了那件效果神妙的小绿瓶!
那就不奇怪了!
可那东西他从未显露过,平日也收在魂海之中,连最亲近的族人都不知情。
对方又是如何得知?
他喉咙发干,呼吸都有些不稳。
那瓶子虽然诡异,但也是他多年来最大的底牌。
若是交出去…
他连保命的最后一线都没了。
更何况,韩厉的天资本就是奇差无比,要不是有这小绿瓶,他根本不可能修炼到圣人境,早就死了。
姜夜见他沉默,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缓步上前,脚步声轻微,却如重锤敲心。
“你覆灭付家,不论缘由,那都是对我姜族威严的挑衅。”
“交出此物,事后再替我办一件事。”
“如此,我可以饶你一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否则直接杀了你,这小绿瓶,依然会是本神子的。”
“以你现在的修为,没法拿这件宝物威胁我,连一丁点儿裂痕都无法留下,你还能做什么?”
韩厉只觉周身灵力一阵紊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咬紧牙关,额头冷汗直流,心中疯狂转动着念头。
面对上界这般恐怖的敌人。
他毫无胜算。
韩厉张了张嘴,本想问姜夜,他究竟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如今局势已到这一步,再去追问缘由,又有什么意义?
他心里苦涩,胸口像被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罢了。”
他暗叹一声,心中思绪翻滚。
比起那只小绿瓶,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是那条无尽的大道。
造化瓶再神妙,也终究只是外物。
修行之道,本该逆命求真,执念太深,反会被道所弃。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终于平静了几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韩厉轻声喃喃,似是在安慰自己。
说不肉痛是假的,但为了将来的大道之路,他愿意舍弃小绿瓶换取性命。
而姜族神子,总不至于食言吧?
反正…他也没有任何选择。
他缓缓抬手,一道绿光自掌心溢出。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通体晶莹剔透,色泽幽碧。
瓶身似有青色纹络流转,仿佛山川河岳在其中孕生,瓶口处环绕着淡淡雾气,隐约能听到神秘的滴水声,如同天地初开时的造化之音。
青玄造化瓶,一看便知非凡。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古老气息,像是从太古洪荒中流传而来。
韩厉望着它,神色复杂,指尖微微颤抖。
最终,他叹了口气,还是将其递向姜夜。
“若非晋升圣人之后有些飘了,行事高调了些,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他苦笑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悔意与疲惫。
“真是…难受啊。”
姜夜接过那只小绿瓶,唇角微微扬起。
他看了一眼,眸光微动。
瓶体流转的青辉照亮了半边天地,连他指尖都被染上了点点碧光。
同时体内统子也传来播报。
【嘻嘻…恭喜主人得到青玄造化瓶,韩厉失去了禁忌古物,气运值扣了60万,只剩20万了哟!】
姜夜轻笑出声,神色间透着几分愉悦。
“有舍有得,是个人物。”
而韩厉站在一旁,目光黯淡。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那小绿瓶离体,他体内的灵机也似乎被抽空了一部分,整个人都衰老了几分。
姜夜指尖一转,那青玄造化瓶随之隐入袖中,他抬眼望向韩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势。
“韩厉,本神子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韩厉怔了怔,下意识抬头。
姜夜负手而立,语气淡淡:“去查一个人。”
“此人号称殿主,近来在下界传播仙道之力,我要你查出他的行踪,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话音落下,天地间似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荡开。
韩厉心头一颤,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殿主…?”
他喃喃重复,脑子有些懵。
传播仙道,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涉及的层面绝非他这小小圣人境能触及的。
姜夜要他查这种人物?怕不是开玩笑?
他抬头看了姜夜一眼,对方神情自若,眼神平静中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从容。
那分明不是玩笑。
韩厉心中更凉了一截。
第363章 小绿瓶的功效,忽悠、画饼!
真想杀他,以姜夜的身份,何须多此一举?
韩厉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姜神子…以我这点修为,恐怕难以追查此等存在吧?您这是何意啊?”
姜夜淡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此事不急。”
他语气平缓,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会先查到大概位置,再告诉你细节。”
“到时候,你只需按我吩咐行事。”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语气平淡中透着几分慵懒:“现在,你随我去上界吧。”
韩厉闻言,心头一松。
上界?
虽说他本打算飞升,但能跟着姜族神子同行,也算是一种庇护。
看来姜夜并非真的要置他于死地。
想到这,他脸色缓和了几分,心底还生出一丝庆幸。
可就在这时。
姜夜又淡淡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放开神识,让本神子给你种下魂印,事情办妥后,我自会为你解开。”
韩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魂印?
那可是生死禁制,一念可控人生死!
“这…神子大人,这是否有些……”
姜夜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你敢拒绝?”
那一眼落下,韩厉只觉背脊一凉。
他本能地低下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不…不敢。”
他声音发颤,终是放开了神识。
姜夜神色淡然,抬手一指。
一缕猩红光线宛如灵蛇般掠入韩厉眉心,化作一道血红魂印沉入神魂深处。
那一瞬,韩厉只觉脑海轰鸣,灵魂仿佛被重锤砸中。
姜夜收回手,神情不变,淡淡道:“很好,识时务者,方能长久。”
韩厉嘴角一抽,无语的很。
不多时,他跟着姜夜登上了凌霄仙舟。
仙舟浩瀚如天宫,通体以神金铸就,流转万道仙光。
舟身穿云破雾,行于虚空之上,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灵纹光阵,天地灵气在其间翻腾流动。
韩厉虽极力保持平静,面上不显异色,但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上界顶级道统的底蕴吗?
一路走来,他见到的每一处细节,都让他心惊不已:舟身镶嵌着万年仙玉,阶梯由九重灵石铺就,光是护阵气息,就足以碾碎圣人强者。
“这凌霄仙舟,简直不得了啊…”
韩厉心头暗暗震撼,脚步微僵。
进入凌霄殿时,殿门自开,金光涌动。
殿内气息恢宏,檐角垂落灵灯,缥缈光辉似星河洒落。
姜夜慵懒地躺坐在主位上,一手托腮,神态随意。
殿中,青璇与红烟二女步履轻盈,衣袂流转仙光,动作间透着几分娇媚与灵气。
她们一左一右为姜夜奉上灵果玉酿,轻声侍奉。
韩厉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这两位侍女…竟都是圣人境!
可她们在姜夜面前,却温顺得如同婢女。
他心中暗暗骇然,姜族的底蕴,果然不是凡俗势力能比。
他刚想趁机开口告辞,避免多生是非,却发现姜夜并未理会他。
只见姜夜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翠绿小瓶,瓶身温润如玉,流转淡淡灵辉。
他指尖轻轻摩挲,语气慵懒:“此物有何效用?”
韩厉心头一紧。
但眼下被姜夜拿在手中,他哪敢怠慢?
“回神子大人,此物可吸收月光,化出一种绿色灵液。”
韩厉恭声解释,语气小心:“那灵液可提升灵物功效,也能催熟灵植,乃是养物、炼丹的佳品。”
姜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吸收月光而生灵液?”
他轻声呢喃,嘴角弯起。
若真如韩厉所言,此物用途极广,不仅能滋养灵药,还能辅助炼丹、淬体。
若是放在族中,昼夜运转,所得灵液或能提升族内修士根基。
想到这,姜夜心念微动。
此物虽不显山露水,却极具潜力。若以阵纹加持,再配合族中先天仙液…
他眼神微亮,似乎已在心中盘算起种种用途。
韩厉整个人多少有点坐立不安,停顿片刻后,还是出声问道:“姜神子,在下斗胆一问…您此前是如何知晓我会有此物的?”
殿中灵光轻晃,姜夜抬起眸子。
那一瞬,金眸深处气韵流转,如雷霆潜动,带着无法言喻的威压。
他一手随意把玩着那枚小绿瓶,神情平淡,语气不疾不徐:“其实此物,是我族仙祖推算所得。”
姜夜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韩厉身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仙祖言,付家覆灭之因,或与此物持有者有关。”
“因此,我才奉命而来。”
“如此大动干戈,你倒不必想太多。”
“因为没用。”
“我族仙祖,通天纬地,掌握诸天气机。”
“想找你易如反掌。”
韩厉心头发麻,苦笑着低下头。
仙祖?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诸天虽广,但能称仙的存在几乎没有。
四大道统之外,皆无仙。
若姜族真有仙祖坐镇,那便是世间最顶层的力量。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一个圣人境,连逃都不配。
他深吸一口气,苦涩地开口:“姜神子,您既然不杀我…除了让我为您办事之外,可还有什么条件?或者说,想要我怎么做?”
姜夜听后,神情淡淡,金眸中光华一闪。
这人,倒也聪明。
不过韩厉怎么想、怎么做都没用。
他不知姜族的大计,无论如何,最终都逃不过一死。
姜夜嘴角微扬,语气平缓:“你这人根骨极差,却能修炼到圣人境,除了靠这瓶子,想来你的悟性与手段也不差。”
“我姜族虽排外,但向来不拒天下英杰。若能为我族效力,也算是莫大荣光。”
姜夜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韩厉。”
“可愿意成为本神子的追随者,为我姜族做事?”
他抛出了橄榄枝。
韩厉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成为姜族神子的追随者,意味着一生被掌控,但…也意味着庇护。
韩厉低下头,轻轻叹息:“韩厉愿意。”
姜夜打量了他片刻,破妄金眸微微收敛,似能洞穿人心。
他看见了那一抹隐藏极深的不甘与狠意。
韩厉掩饰得极好,但终究逃不过他的眼睛。
姜夜心中轻笑。
很正常,天命主角嘛,谁不是心高气傲的?
就算暂时臣服,但只要一有机会,迟早会背叛。
不过,他并不在意。
反而是哈哈一笑,画饼道:“放心吧,韩厉,本神子对自家人向来不会吝啬。”
“你只要办好殿主一事,本神子自然会把你当族人一样对待。”
第364章 零碎的线索
姜夜将韩厉打发走后。
待殿门合上,青璇轻步上前,身姿优雅,神色却略显凝重。
她俯身行礼,开口汇报道:“公子,关于殿主一事,族内这段时日也在持续追查…”
姜夜半倚在主位上,神色慵懒,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玄造化瓶。
他没有太认真听,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
毕竟传播仙道之事,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对方既然敢这么大胆地去做,自然是藏在某个不易被发现的隐秘之地,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发现。
青璇又道:“公子,自太古李家告诉我们殿主之事,也一直在暗中跟进,只是他们之间的联络手段过于特殊,各种手段都尝试过了,目前仍然是难以查到对方的位置。”
姜夜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太古李家。
这名字在他脑海中略微闪过一抹回忆。
自称“太古”,实则起源于仙界时期,是当年跟随姜族仙祖一同征战诸天的古老家族。
虽不能算不朽道统,但底蕴极深,曾诞生多位大帝,只是这几个纪元来,气运衰弱,族中仙脉隐没,算是诸天中古老却略显式微的一支。
如今这类家族在诸天不少,他们与姜族之间的牵连极深。
像类似于李家这样的道统,其实还不少,不过他们都只有沉眠的仙祖或者掌权人知晓一部分真相。
在得知殿主传播仙道后,也是第一时间告知了姜族。
青璇见姜夜沉默,神色微敛,犹豫片刻,终是轻声提议道:“公子,要不咱们去灭一家已经完全投靠殿主的道统?把他们的主事人挖出来搜魂,也许能得到些线索?”
姜夜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没必要。”
他轻声道:“这种事就算挖也挖不出来,四大道统也没法阻止全诸天的道统去接触仙道,这本身就不现实。”
他话音平静,却让青璇与红烟皆是一怔。
红烟撅起嘴,轻声嘟囔:“那怎么办呀,公子?”
姜夜闻言,笑意微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急。”他淡淡道:“传播仙道这种事,可没那么简单,时间一长,注定会掀起波澜。”
“我们只需静待变化,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青璇与红烟相视一眼,都轻轻点头。
姜夜说得没错。
纵然殿主暗中鼓动,仙道也不是轻易可行之路。
毕竟,人道根基深厚,传承无数纪元,与诸天众生的修行方式早已密不可分。
仙道虽玄妙,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纵有波澜,也不过是辅修之道,人道的主流地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撼动。
姜夜靠在椅背上,目光微眯,神色淡漠而从容。
他心中很清楚,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普通修士接触仙道,而是那些早已证道大帝的存在。
若那殿主真持有完整的仙道。”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让诸天那些老怪焕发第二春,重塑道基,踏入仙王之境,也就是天帝。
只是他真有那么完整仙道,舍得给别人?
旋即,姜夜又淡笑一声,心中下定论。
“应该也不可能快。”
“就算人人手握完整仙道,那也是需要长时间领悟,掌握的……”
“而且那个层面的纷争,不是现在我要管的,等母亲彻底出关,那些大帝就该老实了。”
片刻沉默后,姜夜抬眸,声音忽然转冷:“对了,那叶尘之事调查得如何了?还有那荒古大帝,荒凡呢?”
青璇神情凝重地汇报道:“关于叶尘,目前掌握到的情报很少,只有一些零散的传闻,但真假难辨,查无实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荒古大帝…二十万年前陨落之后,便再无任何动静。”
“他的旧部早就被清算得七七八八,几乎再掀不起什么浪花。”
姜夜听完,神色如常,只是那双金眸微微闪烁。
他靠坐在玉案之后,指尖轻轻叩着案面。
“把所有关于叶尘与荒凡的资料,都交给我。”
“本神子要亲自查阅一番。”
青璇立即应下,吩咐属下去调取文卷。
片刻后,一摞厚重的玉简与古卷被呈上案前。
姜夜取神识缓缓探入,沉默地翻阅着。
数个时辰过去。
姜夜放下最后一卷玉简,眉头微蹙,神情依旧平静,却隐隐透出几分思索。
这些资料中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
尤其是叶尘,跟个幽灵一样。
他行迹飘忽,踪迹遍布诸天各域,却从不在任何地方久留。
留下的,只有几段模糊的传言。
有人见他在古战场上收取尸骨,有人说他曾夜闯仙墓,取走古帝残兵。
这样的行径,很是诡奇。
不过这在姜夜眼里,应该就是个低调摸尸的。
至于荒凡?
那就显得耀眼得多。
此人出道后几乎每一件事都引起过轰动,越界战斗、横扫敌域、与大帝争锋,留下的传说多得数不清。
只是,辉煌的名字也终究埋在了岁月的尘埃中。
姜夜看着一卷古简,目光微凝。
“嗯?”
“我看这荒凡的旧部都被清算了,为何这个姬雪瑶还留着?当年她与荒凡的关系,可不浅啊。”
青璇闻言,立刻解释:“公子,这姬雪瑶身处两个大道统的高位,牵扯极广。”
“当年荒古大帝已死,姜族不愿因她引起两大势力动荡,所以没有动她。”
姜夜听罢,也是轻笑道:“如此高位,那最近的调查,姬雪瑶疑似与殿主勾连,这个消息是谁挖出来的?”
按理说,姜族虽有在各大道统中安插间谍,但也不至于能调查到这个层面。
青璇答道:“当年老祖们似乎对荒古大帝之事甚为上心。”
“为防姬雪瑶因荒凡之死暗动报复,曾私下布置,安插了多名强者潜伏于瑶池圣地,专门盯着她。”
“那些人一直潜伏至今,查到姬雪瑶这一点算是个巧合,但除此之外,线索仍然有限。”
姜夜听后沉吟片刻,目光在殿内缓缓流转。
最终他淡淡笑道:“嗯?刚才我怎么把韩厉打发走了?”
话音落,他又轻笑一声,又转向青璇:“璇儿,去,把那韩厉叫回来,陪本神子一同上瑶池圣地转转。”
“这小子才被我抓到,可不能让他闲着。”
青璇微微颔首,正待应下。
姜夜又忽然补了一句,语调轻轻一转,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还有,听说那陈平最近躺得挺舒服啊?”
他指尖一挑,眼底的金光闪烁,语气愈发平淡:“告诉他,本神子改主意了。”
“既然他把我的吩咐当耳旁风,想来是胸有成竹。”
“既然如此,三个月时限,扣一半。”
“他如今只剩下一个月。一个月后,他父亲的神魂,将被投入虚无之渊,供全诸天观摩。”
青璇与红烟对视一眼,忍不住掩嘴轻笑。
“公子真坏。”
红烟低声笑着,眼底闪过一抹异彩。
不过,她们喜欢。
第365章 小绿瓶的效用,陈平活下来了。
昊天剑宗,主域灵山。
晨雾缭绕,山风拂过古松,传来阵阵剑鸣。
灵山之巅,一座幽静石亭中,陈平盘膝而坐,面色苍白,气息紊乱。
他身上灵气流转不稳,时而断续,时而暴乱,整个人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自那日混沌剑骨被姜夜强行抽走后,他几乎成了一个被废掉的修士。
“呼…”
陈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更加惨白。
他感受到经脉中传来的剧痛,灵海破碎,神魂如裂,他的修为如今连封王境怕是都打不过。
昊天剑宗众长老曾亲自为他诊断,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混沌剑骨被夺,再无复原的可能。
但陈平没有放弃。
他咬牙死撑,即便灵气如刀绞体,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脑海中闪过的,是师尊临终前的身影,是母亲含泪的脸庞,还有陈家…以及,被姜夜禁锢的父亲。
他胸腔里,仿佛一直燃烧着一团名为生命的火焰。
“我不能死…我不能倒下!”
陈平的双目猩红,手指死死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却仿若未觉。
“姜夜…”
他喃喃出声,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怨恨。
自从被姜夜夺骨、丢弃在荒原那一刻起,他几乎被绝望吞噬。
那片荒地无灵气、无生机,他以草根为食,以血气续命,苦苦撑了数日,才被昊天剑宗的长老寻到。
如今,虽然被带回宗门,他的资质、修为、神魂都大不如前,几乎是被彻底废去。
许多长老看他的目光,已不再带着期许,而是怜悯与叹息。
“一个失去本源剑骨的修士,还能走多远?”
天穹之上。
一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身穿青袍,气息深不可测,正静静俯瞰着这一幕。
那是剑廊中人,剑宗的老祖,齐元。
他神色复杂,目光中透出几分叹息,几分惋惜。
“可惜啊…”
齐元轻声道:“本是旷世之才,剑骨非凡,若非如此,日后成就,未必会在姜夜之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你这小子啊,太糊涂…姜族是你能去惹的地方吗?”
“还有剑孤子…你也糊涂啊…”
齐元目光深邃,神识透过云海,看着那在灵山之巅独自打坐的陈平,心中一阵苦涩。
“不过,若他真能活下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陈平盘坐的石亭内,一缕灵光从天穹垂落,凝成一枚玉符,上面是来自姜族的讯息,轻轻落在他面前。
他睁开眼,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面色陡然阴沉。
他看完,整个人浑身一震,拳头死死攥紧,青筋暴起,呼吸都变得急促。
“一个月内…摧毁仙道山的混元古树?”
陈平的声音低哑,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怒意。
随即,他狠狠将玉符捏碎,灵光炸裂,气息翻涌,连石亭周围的阵纹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姜夜!!”
陈平咬牙低吼,眼中血丝弥漫。
“疯了…这家伙简直就是神经病!”陈平心头怒火如焚,几乎要烧穿胸膛。
可偏偏,他反抗不了。
神魂传来一阵灼热感,那是姜夜留下的魂印。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猩红印记如一条锁链般盘踞在心脉之中,脉息一动,魂印就随之跳动,像是一颗心脏在旁替他呼吸。
他的生死,完全掌控在姜夜一念之间。
剑骨被夺,还要去帮姜夜做事。
这简直就离谱到家!
昊天剑宗的长老们也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敢提。
姜族如今如日中天,天帝坐镇,诸天道统都要避其锋芒,他们又能如何?
只能沉默。
风过山巅,剑鸣声回荡在远处。
陈平抬起头,眸中映出远天的光,带着一抹狠意与绝望交织的冷芒。
“一个月…”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出一种疯狂。
……
凌霄仙舟上。
姜夜似是感应到了陈平的变化,同时系统也传来提示。
【主人,陈平熬过来了,暂时不会死,气运值+5万。】
“这家伙是不是被我逼的太狠了?”
他有些无奈地想道。
混元古树他暂时也没办法啊。
姜夜若是去仙道山,别人一猜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肯定对他严防看管。
他还指望着,陈平能够偷走昊天剑宗的剑匣,再摧毁混元古树呢。
虽然多少也有点不现实。
但这也本就是一步闲棋,以姜夜来看,陈平的性情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算了,暂时不管他了。”
“一个月做不到,直接灭杀就是。”
姜夜不再去想,盘坐于云台之上,掌心托着那只青玄造化瓶。
瓶中绿液泛着柔和的光泽,宛如春风拂过万古灵土,带着浓浓的生命气息。
他微微一抖手,几滴碧绿的液体从瓶口滴落,悬浮半空,光华流转,如天地精粹凝成的露珠。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小滩先天仙液,映出七彩霞光,周围的灵气都在震荡。
当姜夜以灵力引导,将那几滴绿液导入先天仙液时。
嗡!
一声低鸣震荡而出,整片虚空似乎都随之轻颤。
两股截然不同的造化气息在空中融合,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先天仙液的纯度肉眼可见地攀升,其内流动的法则之纹变得更为复杂,似乎连天地本源都在为之震动。
那光芒照亮整个船舱,一缕缕神辉如水流倾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造化之气。
姜夜目露一丝满意的笑意,喃喃道:“果然,青玄造化瓶内的绿液能提升仙液本质…这已不单是修补之力,而是重塑与再造。”
“如今这股造化,怕是连一祖也要动心吧?”
他抬手一拂,取出太初神荒塔。
“之前以先天仙液修复,只能稳固塔身,但并不能触及本源修复。”
姜夜轻声道,神色专注。
他将那融合后的精纯仙液缓缓滴入塔身。
顿时,塔身震动,一道苍古的轰鸣自其中传出,似有太初神音在回荡。
破损的塔身开始缓缓闭合,裂纹处流淌出金色道光,似无数天地纹路在自我重塑。
原本暗淡的塔体逐渐亮起,塔壁上的神纹重新浮现,一缕缕原始气息从内部透出,似要将整艘仙舟都压得轻轻颤抖。
姜夜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有效果!”
第366章 抵达瑶池圣地,点名姬雪瑶
姜夜又再度注入几滴绿液混合的仙液。
只见塔心深处浮现出一片神辉虚界,隐约有无数残碎的空间碎片在重组,仿佛那座古塔的内部天地正在一点点复原。
“这青玄造化瓶,倒真是件好东西…”
他轻叹,旋即又取出另一件重宝。
不灭圣幕。
碑体上铭刻着无数古篆,隐约散发出压抑的圣威。
每一缕气息都似能镇压万灵,沉寂而森然,仿佛蕴藏着一座真正的古墓。
不灭圣墓乃是太一圣主之物,可以说陪伴他历经了无数岁月,虽然损毁没有太初神荒塔那般严重,但的确道韵流逝了不少。
姜夜深吸一口气,将融合后的仙液缓缓滴落在碑面之上。
嗡!
碑体轻颤,原本黯淡的古篆骤然亮起,一道道金线游走其中,宛如万千亡魂在低吟。
虚空之中传出低沉的轰鸣,似有一座古老的坟冢在缓缓开启,气息厚重而肃然。
神辉自碑身溢出,一缕缕古老的圣光升腾,如亿万生灵祭祀,肃穆中带着难言的威压。
碑体深处,一丝失落的道韵缓缓被唤醒,生机在被唤醒。
姜夜静静注视着那一幕,神情平静而内敛。
“老圣主的本命之物,也算是他的一生。”
他轻抚碑身,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那碑上的神光越来越盛,原本的残损之气渐渐被抹去,一道完整的圣道之韵重新显化。
片刻后,不灭圣墓光辉稳定下来。
姜夜缓缓收起两件宝物,神色带着一抹笑意,淡声道:“太初塔与不灭圣墓皆能修复,这青玄造化瓶…果然非凡。”
他靠坐在仙舟玉座上,神识内敛,思绪微转。
“也就是说,先天仙液加小绿瓶的绿液…”
“在资源足够多的情况下,我可以无限制的使用这些禁忌之物,根本不怕消耗?”
“一有丁点儿损毁,便用于修复?”
“而且姜族内的那些仙器、帝器也都可以修复至圆满?甚至是提升档次?”
“如此,我姜族整体战力怕是又要上升一个档次。”
姜夜思索着,他或许可以借用此物,让母亲把天机大帝的乾坤天盘三合一提上日程了。
那三份乾灵盘与本源,只有一份被母亲炼成了弑神盘,进度久久不能提升。
如今有了小绿瓶,倒是可以安排起来了。
这时。
仙舟外,云海无垠,苍穹金霞滚滚。
远方山岳若隐若现,灵气似海,瑞霞流转之间,天音缭绕,瑶池圣地已在前方。
这一行人抵达之前,消息早已传遍圣地。
老祖亲自下令准备接待,诸多长老齐聚山门,场面虽不隆重,却也透着几分谨慎与拘谨。
毕竟,来人是谁。
姜族神子,天帝之子。
无论他此行目的为何,都不容怠慢。
“姜神子驾临,瑶池有失远迎。”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仙光散开,一名白衣女子从山门前踏出。
她身姿修长,气韵若雪,衣袂流光,肌肤胜玉。只是那双眼眸深处,藏着一抹淡淡的冷意。
正是瑶池圣地老祖,姬家圣女,姬雪瑶。
她早知姜夜要来,甚至点名要见她。
说是赏景游历,可她心中明白,姜族神子若真想看景,诸天无数神山胜地,他偏偏要来瑶池?
这来意,怕是另有深意。
但她又能如何?姜夜的母亲,是如今诸天共尊的新天帝。
红夜女帝一怒,万族皆得避退。
瑶池圣地纵然古老,也不敢真生怨意。
仙舟停在云层之上,灵光流转间,舱门缓缓开启。
姜夜走出。
他身着龙纹黑袍,金发微扬,目光如星,神情慵懒,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那是一种天生的主宰气息,似笑非笑,却让人心头发颤。
青璇与红烟随他身后,一人静若秋水,一人俏若明霞,两者并立,气势自成一画。
“瑶池圣地,果然清雅。”
姜夜微微一笑,脚尖轻点,整个人缓缓落地。
青霞翻涌,灵气弥漫,他的落身之处,虚空都微微震荡。
姬雪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淡清冷:“瑶池山景简陋,不知神子今日驾临,有何要事?”
姜夜抬眸,金光微敛,唇角似笑非笑。
“要事?不算要事。”
“只是忽然想起,瑶池昔年出了一位绝世仙子,今日路过,便想着亲眼见见,传闻中的瑶池老祖。”
“果然生的极美。”
这句话一出,空气中似有一丝凝滞。
姬雪瑶神色微变,但仍不动声色,只是眸光微冷。
此子言行轻佻,怕是来者不善。
就在此时,仙舟之上又有脚步声传来。
韩厉面无表情地跟了下来,眼神一片麻木。
他原本正盘坐在仙舟灵阵之内修炼,灵气浓郁至极,是个难得的修炼之所。
可姜夜非要他同行,说是见见世面,结果好端端的修炼环境就这样没了。
但他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姜夜身后,一脸苦相。
姜夜似乎没有注意他的表情,神情懒散,声音温和得近乎随意:“姬仙子,可愿带本神子游览一番?听闻瑶池美景冠绝诸天,今日一来,若不亲眼看看,倒也遗憾。”
姬雪瑶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好一个姜族神子。
语气虽平和,却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轻佻与戏谑。
她堂堂瑶池老祖,修为已是准帝境界的巅峰人物,何曾被人这般对待?
她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怒意,却又不得不按下。
这姜夜行事荒诞却无人敢惹,性情喜怒无常,轻则言语不逊,重则动辄灭族…
想到这里,姬雪瑶冷静下来,面上只剩一片平淡。
“既然神子有意一观,自当奉陪。”
她转身引路,素衣拂动,步伐轻盈,身后光雾升腾,灵华漫天。
姜夜随之而行,身姿闲散,青璇与红烟默默跟在两侧,而韩厉则苦着脸拖在最后。
一路沉默。
沿途灵山如画,碧池流光,仙鹤飞鸣,花雨纷飞。
仙灵之气浓郁到几乎能凝成雾带,虚空中不时浮现瑶光符文,散发阵阵古意。
姜夜神色平淡,偶尔驻足,目光扫过一座座宫阙与仙池。
瑶池圣地果然灵秀非常,但他似乎并未将这些景色放在心上。
姬雪瑶一边走着,心底愈发困惑。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她略微分神时,姜夜忽然开口,语气不重,却清晰传入耳中。
“姬仙子。”
姬雪瑶脚步一顿,微微转首:“何事?”
姜夜负手而立,金眸微闪,语气平淡:“听闻你昔年与荒古大帝关系匪浅,可否为本神子讲讲那位大帝的事迹?”
“本神子自幼敬仰那位前辈,实在想听一听,仙子亲口所述。”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微变。
姬雪瑶指尖微颤,眼底深处浮起一抹寒意。
第367章 试探到确信,姬雪瑶的慌乱
荒古大帝…
这是她早已不愿再提起的名字。
在瑶池圣地,这是一件不能在她面前提起之事。
她望着眼前这名笑意若有若无的少年神子,心中渐渐生出一种危险的感觉。
姜夜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这已是封尘往事了。”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如今是新的时代,姜神子这般身份,何必紧咬不放?”
她的言外之意已很明显。
姜夜若真是来寻衅滋事,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那段往事,她不愿提,也不该再被提起。
姜夜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温和得近乎无害,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仙子多虑了。”
他说着,语气轻缓,脚步却悄然上前半步。
下一瞬,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轻触她的俏脸。
姬雪瑶身形一顿,眸光倏地一冷,神识微动,身形便已飘退数丈。
她语气生冷,音若寒锋:“姜神子!请你自重!”
瑶池的天光在她身后流转,一缕仙雾缠绕周身,衬得她神圣不可侵犯。
那一声冷喝,如山泉击石,清脆中透出压抑的怒意。
姜夜却不以为然,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
“姬仙子何必动怒?”
他笑着,语气轻挑,眸中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仙子不是说,往事已成过往了吗?既是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他顿了顿,似是随意般,低声笑道:
“本神子听闻姬仙子至今未曾婚配……不知,本神子可否……”
话未说完,姬雪瑶的脸色已然彻底沉下去。
她咬牙,声音中带着克制的怒火:“姜神子!我是你前辈!”
空气陡然凝固。
青璇与红烟对视一眼,神情各异。红烟掩唇低笑,眼神含着几分揶揄。
青璇则微微皱眉,虽早已习惯自家公子的随性轻佻,但此刻的场合,显然有几分太过了。
韩厉更是满脸僵硬,不过心中倒是吃了个瓜,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瑶池圣地都要炸开锅。
姜夜依旧面带笑意,那神情中没有半点被呵斥的尴尬,反倒显得愈发从容。
“前辈?”
他轻声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慵懒:“仙子此言倒也不错,只不过…”
“修行之道,唯心不唯形。”
“仙子若自居前辈,那本神子可不敢造次。”
“可若心仍停留在旧尘往事中,倒也谈不上真正的超脱了。”
话音落下,姬雪瑶眉头紧皱,眼底掠过一抹压抑的惊色。
姜夜很无耻的在表达,他不在乎。
姬雪瑶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她那张清冷的仙颜此刻多了几分倦意。
“姜神子,你究竟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仍旧平静,却已带上一丝无奈与隐隐的怒意:“不妨直说。”
姜夜金眸微敛,光辉流转,眸底的深意宛如一汪漩涡。
他此次来瑶池,自然是另有深意。
那位早已死去的荒古大帝,给他的感觉,乃是有些危险。
怎能留一个女主活着呢?
而且此女与殿主有牵连,无论如何,姜夜想探个究竟。
那她说不定就一个破局的关键。
若能借她探出殿主行踪,那便是意外之喜。
若找不到,就灭掉姬家与瑶池圣地,再杀了姬雪瑶。
反正也不是什么不朽道统,此举最终会以”姜夜遭到刺杀“为由,更多想要传递到诸天的信息,便是与殿主暗中接触仙道,要考虑清楚后果。
姜夜心念如电,神情却不露分毫。
他嘴角微勾,唇边的笑意温柔得几乎令人忘了危险。
几息之后,他淡淡开口,语气轻松得近乎玩笑:“姜某自然是仰慕姬仙子。”
“此番前来,正是想来提亲的。”
“姬仙子不会不给本神子面子吧?”
他微微歪头,目光深邃如渊:“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这句话一落,天地间的气息仿佛瞬间凝固。
赤裸裸的威胁。
姬雪瑶神情骤变,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她胸口微微起伏,一身准帝威压隐隐荡开,天地间的灵气随之震动,虚空嗡嗡作响。
她乃是瑶池圣地的老祖,昔年位高权重,何曾被人这般轻薄威胁?
“姜夜!”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霜:“你不要太放肆!”
那股气机一瞬间暴涨,云海翻腾,仙雾涌动,整片瑶池的天地都在微颤。
然而,姜夜只是淡淡一笑。
他没有退,反而一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金光微转。.
那双金眸,如破妄之眼,能洞穿一切虚妄与伪装。
“仙子何必动怒?”
姜夜声音淡淡,嘴角却带着一丝讥意,金眸深处隐约透出冷意。
他微微侧首,神情由懒散转为森冷,语气陡然一变:“近来本神子屡遭刺杀。”
“我怀疑,此事与姬仙子有关,不过碍于没有证据。”
姬雪瑶闻言,美眸瞬间一凝,柳眉微蹙。
姜夜这人,说话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他这是…在逼她出手?
姜夜似乎看穿了她的思绪,笑意忽然加深:“姬仙子,要不你说说看,你与那位殿主之间的关系如何?”
“否则本神子今日,就要抢人咯。”
四周一片死寂。
姬雪瑶的脸色在瞬间阴沉下来。
她心念急转,终于明白,姜族察觉到了!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殿主在诸天势力中来往广泛,能与他有接触的强者何止成百上千?
姜夜却偏偏盯上了她。
这究竟是试探,还是怎样?
她沉默良久,终是深吸口气,语气冰冷地开口:“姜神子原本是想问这事?那本宫告诉你,本宫与那殿主不熟,接触不深,更谈不上兴趣。”
“如此,可行了?”
姜夜轻轻一笑。
那笑容看似温和,却让人心底发寒。
“不行。”
他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说不出让我满意的内容,那就只能请姬仙子,随我回一趟姜族。”
话音一落,气氛也是微妙起来。
韩厉站在不远处,只觉得喉咙发紧,额头冷汗直流。
他终于明白姜夜的意图。
此举根本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要将接触殿主之人,全部带回姜族搜魂!
而姬雪瑶会是第一个!
这姜夜,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掀起诸天不朽间的大战吗?
而姬雪瑶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银牙紧咬,眼底寒光闪烁,心中怒火翻腾。
这个姜神子,完全不讲道理!分明是在威胁!
“带我回姜族?”
她忽然怔住,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是要搜她的魂!
姜夜怀疑她!
姬雪瑶胸中杀意激荡,但还未出手,那一瞬间的慌乱,已被姜夜敏锐捕捉到。
他的破妄金眸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看来此行不虚。”
“会有不小的收获。”
其实在来之前,他不过是心存怀疑。
可如今,从姬雪瑶的反应中,他几乎可以笃定这个女人身上藏有秘密,也许是关于荒古大帝,也许是殿主!
第368章 九族强势出手!搜魂姬雪瑶!
姬雪瑶胸中杀意翻腾,气机狂涌,玉颜之上寒意如霜。她再也忍不住,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姜夜,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的声音虽不高,却带着震荡天地的威势。
瑶池的云海随之翻卷,仙雾如潮,仙音轰鸣,整片圣地都在颤抖。
“全诸天接触殿主的人那么多。”
她冷声道:“你难不成要将所有与之有往来者,全都带回姜族?况且我姬家与瑶池圣地,也不是好惹的!”
话落,天地寂然。
姜夜金眸流转,神色淡漠中透着一丝玩味。
“呵…看情况咯。”
他轻笑着,语气懒散,却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天地间炸开。
“将你带回姜族之后,再看看诸天各大道统的态度。”
“若是没有改善…”
他声音一顿,唇角的笑意愈发轻佻:“怕是诸天又要经历一次黑暗动乱了。”
“而且…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那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一件或许即将发生的事实。
姬雪瑶整个人怔在原地,美眸中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疯了吗?
瑶池圣地虽非不朽道统,但也传承悠久,积淀深厚,岂能容他胡言乱语?
可姜夜那神情,根本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她刚欲开口,异象突现!
轰!!
天穹震荡,九天之上金色雷海翻腾,一股滔天帝威自天外降临。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伟力,山河静止,日月无光。
瑶池圣地上空,万里云层尽数崩碎,一只遮天大手从虚空中探出,浩瀚无边,金光璀璨,指缝之间流转着亿万法则之光!
那是大帝在出手!
“是…姜族的九祖,姜林大帝!”
有长老失声惊呼,浑身颤抖。
这一刻,天地都在轰鸣。
瑶池的护山法阵刚一亮起,便被一只巨手轻轻一按。
咔嚓!
无数阵纹崩裂,防御光幕瞬间粉碎,宛如脆弱的纸张。
整个瑶池山脉震动,宫阙倾塌,灵池翻腾,仙泉倒流!
那一只无上大帝的手掌,横跨天穹,笼罩整座瑶池圣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抓向姬雪瑶!
姬雪瑶俏颜失色,帝威压身,体内准帝之力几乎凝固,连呼吸都被压制。
“姜林…你们姜族,这是要逼我姬家与瑶池与你们不朽战吗!?”她怒喝,但声音几乎被那股威压淹没。
她玉手掐诀,强行催动体内仙力,背后浮现一尊古老虚影,正是瑶池镇教法相。
仙光冲天,试图抵御那只帝手。
然而,大帝之威岂是准帝所能匹敌?
只见那金光笼罩的手掌缓缓落下,一声闷响,瑶池的光辉几乎被压碎,虚空塌陷。
无数瑶池弟子呆若木鸡,根本不敢动。
他们从未见过大帝出手。
多少纪元过去,诸天早已无人能承受那等威压。
如今真正的大帝降临,那股压迫感让所有人几乎窒息。
“唉…我们圣地,已经多少纪元没有出现过大帝了…”
“完了…”
惊恐的低语在瑶池各处响起。
九天寂静,唯有帝威未散。
那只遮天大手笼罩天地,掌中金纹流转,一缕缕虚空之力在指缝间蔓延,扭曲成无尽的时空裂隙。
姬雪瑶纵然拼尽全力,却仍无法抗衡,被那股力量生生定在原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下一刻,九祖姜林抬手一握,虚空骤然塌陷。
帝光大作,整片天地都化作金色洪流,姬雪瑶的身影被笼罩其中,刹那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道余音在天地间回荡。
轰!
虚空重归平静,天地再无帝威。
瑶池圣地之人呆立原地,一个个脸色苍白,神魂颤抖,连站都站不稳。有人低声喃喃:“姜族大帝以虚空之力,带走了瑶池老祖…”
而此刻,姜夜静静立在废墟边缘,衣袍无风自舞,金眸冷漠如神只俯瞰众生。
他收回视线,淡淡拍了拍衣袖。
“好了,事情办完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青璇与红烟笑道:“走吧,回家。”
韩厉仍呆若木鸡,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姜夜迈步登上仙舟,他才踉跄着跟上去。
凌霄仙舟破空而起,仙光流转,瞬息化作一道长虹,遁入无尽天穹。
而在升空前的那一刻,姜夜转头看向下方仍在震惊的瑶池弟子们,嘴角噙着一丝轻佻的笑意,声音悠悠传来。
“那个…姬仙子被我姜夜提亲,人我就带回去了哈!”
言语平淡,却让所有人心神一颤。
下一刻,仙舟消失于天外,天地间重归寂静。
……
姜夜回到了姜族,仙舟稳稳落入天域中。
他俯瞰万丈天宫,神色依旧平和。
若真要打,那便打。
不朽战又如何?姜族若真愿意,挥袖间即可平灭。
至于诸天各大道统?
当初太一圣主那一战,他们不敢插手,如今又能如何?
风云变幻,不过一念而已。
片刻后,姜夜身影消失在凌霄仙舟,出现在姜族祖地之中。
这里灵气浓郁至极,九天神光垂落。
九祖姜林早已在此等待。
一座由混沌石铸就的祭坛悬浮半空,亿万道帝纹交织,形成无上封禁。
姬雪瑶被镇压其中,白衣染血,气息微乱,却仍倔强抬头,美眸冰冷。
那股大帝之威宛如山岳横压,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姜夜!”
她咬牙开口,声音中透着怒与惧的交织。
“你这么做,是不把诸天道统放在眼里!难道你们姜族真能对抗整个诸天不成?!”
姜夜神色平静,走上前来,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辩驳的从容。
“诸天道统一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若真乱起来,四大道统联手,足以镇压一切。”
他略顿,眸光微敛,金色瞳芒闪过一抹锋芒:“只是那样太过耗损底蕴,吃力不讨好。”
“我不想看到那一幕。”
他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事关殿主…这个机会,我可不会错过。”
他指了指姬雪瑶:“而且,抓你一个姬雪瑶,还不足以掀起诸天动乱。”
姬雪瑶浑身一震,眼底的怒火逐渐被恐惧取代。
姜夜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猩红的古印,形若血月,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轰!
血印浮空,化作一道猩红光幕笼罩整片阵台。
姬雪瑶神魂剧烈震动,体内的仙元被彻底禁锢,那一瞬间,她的意识仿佛被抽离天地,跌入无尽血色幻海。
无数记忆碎片在姜夜面前浮现。
青铜仙殿、荒古令、殿主…记忆混乱交织。
他神情不变,金瞳闪烁,冷静地从那些碎片中筛选、捕捉,寻找他想要的那一丝真相。
姬雪瑶的惨叫在阵中回荡,她神魂被撕扯,眉心鲜血渗出,却依旧倔强地想要抵抗。
可大帝之阵笼罩,九祖之威镇压,她的反抗连浪花都掀不起。
姜夜屹立阵外,神色如常。
血色神印在他掌中旋转,寒光映照着他淡淡的笑意。
“放心,不会太久。”
第369章 不必急于一时
血色光幕散尽,天地重归寂静。
阵台之上,姬雪瑶的气息已微弱至极,圣躯染血,神魂支离破碎,连眼中的光都在一点点黯淡。
姜夜缓缓收回手掌,掌心那枚猩红古印一点点隐去。
他垂眸,神色淡然,唇角却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
“此行,收获不菲啊。”
他缓步走下阵台,衣袍拂动,气息内敛如深渊。
九祖姜林自虚空中现身,身影高大,帝威无形垂落,整个祖地的气流似都为之一滞。
他神色凝重,眉心金纹微闪,注视着姜夜:“小夜,可查到什么?”
姜夜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几分兴味:“此人记忆中,得到了荒古令,而且她似乎怀疑殿主,极有可能就是当年的荒古大帝,荒凡。”
此言一出,姜林目光陡然一凝,体内的帝气隐隐波动。
“此事当真?”
“若真是当年的荒凡,怕也是个麻烦人物。”
他想起了昔年那场震惊诸天的天骄之战,荒凡以圣体之姿横压万古,同代无敌,哪怕是当年的姜飞白,也要忌惮三分。
饶是如今的他,身为无上大帝,心中依旧不敢轻言必胜。
姜夜闻言,只是轻轻一笑,神色从容:“其实,他是不是荒凡,于我姜族而言并不重要。”
“不论殿主究竟是谁,都必须除掉。”
“让我失望的是,没能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他的具体位置。”
“看来,对方很是谨慎啊。”
姜林闻言,反倒笑了笑,目光中透出几分欣慰与赞赏。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姜族这一世的神子,当是最强一代。
既得一祖赏识,又得红夜女帝庇护,不仅手段老辣,城府深沉,更有惊世战力。
比起昔年那位荒古大帝,同境战力更为恐怖,诸天之内恐怕都没有敌手。
“呵,小夜,你的思路不错。”
姜林微微颔首,沉声道:“只不过,找不到殿主的确是个麻烦事。”
“但他究竟藏在哪儿呢?”
“难道…不在诸天之内?”
姜林语气带着几分探寻与慎重:“一祖曾提及此人,说明他必然推演过对方的踪迹。”
“既难以锁定,这说明事情非同寻常。”
姜夜闻言,神色却逐渐平静下来。
方才那股急切的锋芒,慢慢被深思所取代。
他缓缓垂眸,声音淡淡:“其实,也不用太急。”
他心中明白,其实局势、时间一直都在姜族手上。
无论殿主如何暗中布局、传播仙道,都需要时间去发酵。
而时间,偏偏是姜族最不缺的东西。
仙道想要重塑根基,影响诸天?
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殿主若真要搅动诸天,怕得耗上几个纪元。”
姜夜轻声道,眸中流光微转:“可那时,诸天格局早已稳固,天道根基不灭,又有谁愿舍弃人道?”
在世的大帝不可能,底层修士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清楚人道根基的强大,仙道能有出路?
若是诸天刚诞生时,人道尚未昌盛之际出现这种人物,还有那么几分可能。
所以,从一开始殿主想影响诸天的局势就不太可能。
最多是借用仙道的诱惑,收买四大道统之外的修士、大帝罢了。
姜夜心中的焦躁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与洞察。
他甚至开始思索,殿主的图谋或许根本不是所谓的“仙道重兴”,而是借此之名,推翻四大道统的统治。
“也许,他只是想撕开一个口子。”
姜夜轻叹,语气轻缓,却暗藏寒意:“甚至连他自己,说不定都是修习的人道根基。”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讽笑。
所以,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殿主的“金手指”效用大概率是传播仙道,只是…能帮他提升到什么境界?
会像太一圣主那样有极限吗?
能有多快?
能比他快吗?
姜夜的心,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变得静下来。
当年的永恒姜族一手覆灭了仙界,意在开创新的世界,压制仙道,发展人道。
究其根本,是为了成就永恒大世界。
打破天道桎梏,追求无上大道!
如今的诸天不推广使用仙道,是因为天道未灭,不给天道喘息与恢复的机会,但不是完全抛弃仙道。
从诸天以人道为根基,其他仙道、魔道、佛道……等融合起来的各类秘术功法来看,姜族只是暂且排除仙道的发展而已。
就连苏红夜与九祖姜林,修行中也蕴含着仙道法理,只是隐而不发。
所以,姜夜本身就不用着急。
万物相争,优胜劣汰,何必急于一时?
九祖姜林看着姜夜,微微一笑,目中闪过一抹欣赏。
“九祖。”
姜夜转身,轻声说道:“我姜族也不必急于一时,我如今不过是个小辈,当务之急,仍是提升实力。”
他停顿片刻,神色间露出一丝玩味:“之前从陈平身上挖出的混沌剑骨,还未融合呢。”
听到这话,姜林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露出笑意:“不错,成大事者,当戒骄戒躁。”
“修道一途,急不得。”
“至于那殿主…”
他声音沉稳如钟:“若他真有那份本事,且看能走多远。”
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淡淡笑意。
话音落下,姜夜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天穹高悬,云海翻涌。
他回到了神子宫。金阙万丈,神辉缭绕,宫门前两尊金麟巨兽沉眠,气息如山海沉坠。
姜夜步入殿中,衣袂轻扬,身影被层层神光吞没。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韩厉走了进来。
他神情略显拘谨,却不至于惶恐。
“神子,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姜夜倚在玉案旁,姿态闲散。
他随手拈起案上茶盏,轻抿一口道:“当然有事,不然本神子找你干嘛?”
韩厉嘴角一抽,心中隐隐一紧。
他是真有点怕这姜族神子。
不是那种被威压震慑的畏惧,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忌惮。
这家伙…实在太难捉摸了。
按理说,姜夜的年纪不大,天赋虽高,可终归只是个少年。
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处处透着老辣与深沉,那种从容淡定、运筹帷幄的气度,根本不像年轻人。
有时候,韩厉甚至觉得,这姜夜根本不是活了十几年的少年,而是个看尽岁月、老成到可怕的古怪存在。
每次与他对话,哪怕只是寻常几句,韩厉都得暗暗思量半天。
第370章 调查方向,融合混沌剑骨
此前韩厉还有点小心思,但经过姬雪瑶一事后,他暂时完全没有了多余的心思,不敢造次。
这家伙完全不讲武德啊。
姜族的势,实在是太大了。
再说,跟着姜夜确实有不少好处。
他现在住在凌霄仙舟的神子居所中,那里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一息一吸,皆是修炼。
没有宗门纷争,没有外敌窥伺,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修行宝地。
灵气充沛,无外界因素干扰,是个修道的好机会。
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信这世上真有这种地方。
唯一恨的,是姜夜覆灭了灵云宗,还抓了辛如茵作为人质。
这事他想过很多遍。
怒?有。
恨?也有。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做。
他很清楚,自己若真敢动念,连个尸首都留不下。
韩厉目前能做,只有隐忍。
他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姜神子,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他其实很不喜欢被这样呼来唤去的感觉。
那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总觉得自己像个被牵着线走的木偶。
尤其是现在,他好不容易能在凌霄仙舟上蹭点灵气、安安心心修炼几日,若姜夜要他办事,那多半就意味着麻烦。
姜夜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随口闲谈:““近日在本神子的仙舟上修行,收获应该不小吧?”
韩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嗯……确实受益匪浅。”
姜夜轻轻放下茶盏,眼神平静:“那就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平直起来:“既然有了收获,那现在,也该为本神子做点事了。”
韩厉心头一沉,果然不出所料。
姜夜起身,缓步走到案前,取出一份卷轴,指尖轻敲其上,道:“姬雪瑶那边,搜魂已有结果。”
“殿主此人,极可能不在诸天寻常界域。”
“他或许隐藏在某些特殊的空间中,比如小世界、秘境,或是一些被遗忘的界面。”
“这些地方灵机紊乱,因果遮蔽,想查也不容易。”
说到这儿,他抬眸看向韩厉,神色依旧平静:“这份名单里,记录了数十处可疑之地。交给你去查。”
“当然,你不会一个人行动。”
姜夜淡淡一笑,那笑意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从容:“我会安排几人与你同行,由李波负责统筹,你是副手。”
“行动期间,所有决策以李波的命令为主,不得擅自妄动。”
韩厉下意识皱了皱眉,却不敢开口。
姜夜这时又画饼道:“查清楚这些地方后,你便可回凌霄仙舟,再多住上一段时日。”
话音轻轻一顿,像是随意一语,但那平静的声音里,却有着无法违逆的威压感。
韩厉心头一叹,只能低头应声:“好吧。”
他走上前,接过那卷轴,目光在上面扫过。
卷轴以仙金为骨,符文闪烁,显然经过重重封印。
第一处标记的位置,引起了他的注意。
“圣体一族,荒古遗脉,因逆天触禁,被诅咒堕落下界。”
韩厉微微一怔,心中泛起疑惑。
难道殿主是罪血一族的人?
若真如此,那就有些麻烦了。
那一族曾在荒古大劫中被诸天共同镇压,血脉中带着诅咒与怨念,历代皆为禁忌。
姜夜抬手摆了摆,语气淡淡:“去吧,别浪费时间。”
韩厉躬身一礼,转身离去,脚步不重,却透着几分无奈。
他低头看了眼卷轴,又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事。
他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只希望能尽快查清、交差。
他心里想的,始终还是修行。对他而言,大道才是唯一值得探求的目标。
至于什么殿主、什么仙道纷争,那都是大人物间的博弈,他不过是被波及的尘埃罢了。
……
而在神子宫中,姜夜看着韩厉离去的背影,神色平淡。
他抬手一翻,掌中浮现出一截黝黑如墨的骨头,隐隐散发着混沌气息。
骨上道纹若隐若现,似天地初开时的神痕。
“混沌剑骨…”
姜夜喃喃一声,唇角微微上扬。
【主人,融合混沌剑骨需消耗反派值50万。】
姜夜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确认。
五十万而已,洒洒水啦。
他神情随意,反正现在反派值多,扣除50万,还有782万。
而且混沌剑骨,能极大强化他的“银刃”与“天刃审判”,剑道杀伐之力将提升数倍,而且最关键的是,与他的体质毫无冲突。
不像那昊辰的苍天霸体,虽强,但霸道至极,与他的大道之体极不融洽,若强行融合,反倒会损伤根基。
而如今这混沌剑骨,还能补强他的攻伐之道。
他盘膝而坐,掌心悬起那截剑骨,指尖划破虚空,一缕金色神血滴落其上。
瞬息之间,整个大殿都被剑气笼罩,神光纵横,虚空嗡鸣。
那混沌剑骨仿佛苏醒,发出一声低沉的剑吟,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姜夜胸口!
嗡!
无形的剑意扩散开来,席卷九霄。整个神子宫刹那间如化剑狱,万物俱寂。
姜夜周身的气息在飞速攀升,神魂与骨骼共鸣,体内的大道轰鸣不止,似在重铸真身。
他的眸中闪过一抹亮光,唇角缓缓勾起:“这股力量…不错!”
……
而此刻。
某个不知名之地,天地昏暗,一座古老的殿宇漂浮在虚空深渊之上。
四周流转着被岁月磨灭的法则碎片,时光如潮,空间如镜。
一道人影盘坐在殿中,身披灰袍,面容被光影笼罩,看不清真容。
殿主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无尽星河流转。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块泛着微弱青光的令牌,令牌上铭刻着古老的荒古符文。
此刻,令牌之上光芒暗淡不稳,像是被外力侵扰,灵性紊乱。
殿主神情一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气息…受损了?”
他低声呢喃,眉心间闪过一道冷光,指尖一动,神识蔓延而出,沿着令牌的联系追溯而去。
下一瞬,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可恶啊,姜族!”
他心中的怒火在翻涌,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凌厉至极。
“怎么会这样行事?姬雪瑶不过是我一线联系的引子,他们竟直接找上她?”
殿主眼底的光芒愈发深沉。那股愤怒之中,更多的却是疑惑与不解。
他虽然给了姬雪瑶那块令牌,的确是个人的一番心意,也算是昔年的一份情分。
可他自始至终并未暴露过身份,更没有向她透露过任何有关自己的线索。
按理说,以姜族的行事规则,绝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姜族……”
殿主低声喃喃,声音低沉而冷漠,“何时变得这般张狂了?如今竟能光明正大地行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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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殿主的仇恨
殿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想到这里,他缓缓闭上双眸,抬手一指,在虚空之中勾勒出无数复杂的符纹。
他在运转自己的推演之术。
虚空之中掀起涟漪,法则在他的掌中交织,化作一方星图。
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亿万世界的映照。
可下一秒。
那枚悬在虚空的荒古令,忽然泛起淡淡血光,随即碎裂成粉。
殿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伸手一握,一缕残留气息被他摄入掌中。
那是姬雪瑶的气息,虚弱、混乱、似被搜魂后的残影。
“可恶!”
一声低吼在殿中炸开,灰袍人猛地起身,气息如海啸般席卷八方。
“姜族!你们竟敢如此行事?”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话音未落,殿主周身气机骤然转冷,双手掐诀,开始施展古老的推演之术。
虚空震颤,时光倒流的气息在殿内流淌,一缕缕光线化为星河,映照着无数碎片的画面。
他神色凝重,神魂探入那浩瀚的时空长河之中。
可就在下一刻。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反震回来!
殿主只觉脑海一痛,眼前一黑,鲜血从嘴角喷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稳住身形。
“咳!”
血落地面,瞬息化作一道裂纹。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怎会如此?!”
他的推演之术,乃荒古秘篇中流传下的禁法,可窥天机、溯命运。
可如今,他竟被反噬到如此地步!
“一个小辈…区区姜族神子,怎会有此手段?”
殿主喘息急促,胸膛起伏,满脸不解。
他简直不敢置信,一个小辈竟然如此古怪?
难不成是苏红夜给了什么超仙器护身?无法推演?
想到这里,殿主面色更为难看。
“该死!我如今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竟然还要受这等反噬之苦…”
他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迹,神情苦涩。
“如今修为也太低劣了,还需要时间啊!”
“真是诸事不顺啊。”
良久,他睁开眼,神色仍旧阴沉。
“姜夜…你这小辈,倒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森冷的杀意。
殿主气息尚未平复,便取出一枚古铜令牌,令光在虚空中闪烁,他手掌一翻,一道又一道光影在眼前浮现。
这是他手下人,记录在案的诸天近来发生的各项大事。
他神识流转,扫过那些浮影,本是随意翻阅,但看着看着,眉头却越皱越深。
“姜族……近来的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那光影之中,诸天万域的讯息宛若星点浮现,一则比一则惊人。
姜族神子姜夜,不到二十岁,证道圣人。
殿主的目光停在这行字上,瞳孔微微一缩。
“圣人境?”
他喃喃,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呵,不到二十岁便成圣?世上竟还有如此离谱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阅下去。
越往后看,心中那抹不安就越深。
然而当他看到最新一则讯息时,整个人彻底红温。
随即,怒意爆发!
轰!
殿中灵光乱涌,虚空震荡,石柱崩裂,古殿嗡鸣。
他一掌落下,面前的光幕轰然破碎,碎光飞溅而出,似星辰坠落。
“好一个长生姜族!”
“区区神子,竟敢如此欺我之人!”
他身上气息暴走,灰袍鼓荡,长发无风自动,怒意滔天。
那姬雪瑶…那是他在前世最后的一丝温情,是他修尽苍生因果后唯一的牵挂。
姜夜拜访瑶池圣地,与圣女姬雪瑶同行,随后姜族强者姜林横空而至,当众带走姬雪瑶。
如今已被搜魂。
姜族神子姜夜遭白无疆刺杀。
姜族发出诸天宣告,称白无疆乃被姬雪瑶暗中控制,意图报复姜族。
现姜族宣布,不日当众处决姬雪瑶。
并警告瑶池圣地与姬家,若有半分异动,便发动不朽战!
与此同时,另外三大道统也同时发出声明,称姬雪瑶有罪,若与之为伍,四大道统皆不容。
殿主面容被阴影笼罩,双目如冷电。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姜族凭什么啊?”
“前世时期,姜族就算势大,也没有这么嚣张过,难不成是因为如今有新任天帝?”
“也不至于啊…”
他有些费解,这明摆着是在诬陷。
他知道,别人也知道,可就是没人敢说出来。
因为姜族此举在隐晦向诸天表达,谁与殿主有关联,就会有如此下场。
更为关键的是,另外三大道统也在与姜族合谋,相互唱双簧。
其中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殿主思索良久,愈加发觉整件事情的不对劲。
四大道统过往一直是超然物外,很少管过诸天诸事,但最近明显是活跃得有些过分了。
尤其是姜族。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殿主不清楚,但他本能地有了不少紧迫感,开始沉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可一想到如今姬雪瑶的处境,他就恨不得撕了姜夜这个混蛋!
“怎么办呢?”
“我肯定不能露面…而且也出不了手。”
“那些给我仙道之力的诸天道统,也不可能会去帮助雪瑶…真是棘手啊!”
“可如此一来…雪瑶她就危险了…”
他此刻纠结得很,心中满满的都是怨恨与揪心。
遥想当年,自己真就是只差一步之遥,迈过那个坎,就能直入云霄,纵横无敌!
可最终是棋差一招!
为何?
是因为那个姜族!
在异族入侵的战争中,他身先士卒,庇护苍生,为了人族而战!
可结果呢?
换来的是什么?
背叛!算计!
在最终一战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相应准备,甚至感应到了一丝天帝的契机!
可就在那个时候,姜族的十位大帝联合出手,突袭暗算于他!
而且…
对方还带上了一件神物!
大道神柱!
他拼死抵抗,燃尽精血,却仍旧落得个重伤逃窜,这才让在他抵抗异族入侵的最后一战之时,满盘皆输!
他是曾经的荒古大帝,荒凡。
现在,他是殿主。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时,荒凡就已经猜测,异族入侵就是姜族与另外三大道统搞的鬼。
至于为何到了那种地步,还是要去面对最终一战?
是因为不得不这样做。
后退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只有拼尽一切,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证就天帝之境!
失败后,如今重活一世……
荒凡也不知是何缘由,但他并不关心这一点,他是来复仇的!
“呵……天帝?大道?”
“传播仙道?”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嘲讽,却带着决绝。
“那些虚妄之物,我早已不在乎了。”
“包括雪瑶!”
哪怕前路是身后空无一人,孤独至死,他都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姜族啊姜族,你欠我的,我一件都不会放过。”
第372章 陈平的打算,韩厉等人的调查
古仙域,中州。
天穹如镜,云海流转,山脉蜿蜒万里,一座座古老仙山浮沉于云烟之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一名青年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山道之上,神色苍白。
那是陈平。
他已离开昊天剑宗,连同姜夜那场交易,也一并抛诸脑后。
如今的他,不敢再去赌。
若要救回父亲,他唯一的办法,便是盗走昊天剑宗镇宗之宝,剑匣。
可那东西,乃是昊天剑宗的镇宗至宝!
昊天剑宗传承无尽岁月,剑匣镇压剑道根源,藏有诸祖意志,一旦触碰,便是神剑齐鸣。
“就算我真能偷到,又能如何……”
陈平喃喃低语,眼中渗出血丝。
“那混元古树不知在仙道山什么地方,连大帝都不敢轻闯。”
“摧毁它,等于与整个昊天剑宗为敌。”
他笑了,笑容却带着一丝凄苦与自嘲。
“就算我真成了疯子,做成了这些事…姜夜那种人,会真信守诺言吗?”
姜夜的性情,他太清楚了。
那人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心机如海,喜怒无常。
他若信对方一句话,恐怕下场只会更惨。
更何况,昊天剑宗才是真正救他于危难之地的人。
他们不顾姜族威压,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立为剑子。
“我陈平,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远处浩渺的天穹,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既然如此,我就自己来!”
离开昊天剑宗,他一路跋涉至古仙域。
陈平的身体在不断颤抖,伤势极重,魂海深处更有一道淡金色印记隐隐浮动。
那是姜夜亲手种下的魂印,一旦察觉到他的行为,怕是就要死了。
“不能再拖了。”
陈平盘坐在一块碎裂的灵石上,取出一张古旧残图。
那是他在下界得到的机缘,描绘的正是这古仙域地底的一处秘境。
传说中,那里封印着远古真灵之骨,可镇压万邪、斩灭神魂。
“若真能找到那处地方,也许能…抹去魂印。”
“说不定,修为也能恢复!”
陈平喃喃着,指尖微微颤抖,将残图摊开,古老的纹路在灵光下隐隐流转。
风起云动,天地间似有低沉的轰鸣。
一道极深的山谷在前方浮现,黑雾翻腾,仿佛深渊。
陈平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姜夜…不论如何,我陈平这一生,不会再被任何人操控。”
“至于父亲…有朝一日,我陈平发誓,一定会为您复仇的!”
他一步步踏入山谷。
陈平知晓,虽然此前他还没来到上界,但古仙域已经现世过龙脉秘境。
诸天修士已经探索完了,天材地宝被瓜分一空。
但他得到的古图中,龙脉秘境中还藏有一处特殊的秘境。
他要去找到。
如此,几乎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了。
不付出代价,又如何破除身上枷锁?
……
罪域下界,昏暗的天穹仿佛被尘埃覆盖,天地间灵力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这里早已是修士绝迹之地,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残存的灵气连维持修炼都做不到。
韩厉踏入此地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脚下的土地干裂如焦炭,远处的山脉黯淡无光。
李波带着几人正立于一片残破的古阵旁,其中领头之人气息虚浮,修为居然比他还差上一截。
倒是那位妖神子,身上妖气翻涌,血脉强横,在这等环境下还能保持巅峰状态,算得上不凡。
“韩厉?”
李波笑了笑上前迎接道。
韩厉微微一顿,神色复杂地扫了他们一眼。
说实话,他对姜夜麾下这些人并无太深了解,可如今这一看,倒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困惑。
这…就是神子麾下之人?
修为参差不齐,气息混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支能办大事的队伍。
他暗自腹诽,却没有表现出来。
“见过各位。”韩厉淡淡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李波神色从容,笑着道:“神子殿下行事一向不拘一格。韩兄既是他亲自指派来此,想来必然也有过人之处。”
妖神子闻言,双眸闪过一抹战意,浑身妖气腾腾,脚下的土地都微微震动:“哦?那倒有意思了,要不要切磋一场?”
韩厉目光一冷,神情不变,只是摆了摆手。
“没兴趣。尽快办事吧。”
妖神子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但韩厉忽然又转过头,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说起来,姜夜办事为何不动用姜族?他自己办不了吗?”
李波闻言,面色微沉,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
这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做事的主。
“哼。”
他轻哼一声,冷冷开口:“神子殿下时间何等珍贵,岂是凡俗之辈可比?哪能事事亲自下场?”
“你以为你是谁?修炼之人能有多少时间浪费?”
“姜神子身份尊贵,自然有的是时间专注修行。”
“哪会像我们这些人一样,整日为资源奔波、为生死计较?”
这话虽然刺耳,却也不无道理。
韩厉神色一滞,脸上抽了抽。
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确实有几分真实。
与那种大势力出身的天骄相比,他们这种人,从修炼资源到修行环境,全都天差地别。
而最可怕的差距,不在于天赋,而是时间跟资源。
姜夜这样的存在,有家族护道,有强者镇压,一身心都能用于修炼与布局,哪需顾忌外务?
很快,他们便整理好气息,准备行动。
这趟罪域之行,并非随意而为。能踏入此地的修士,都是经由姜族与另外三大道统特许的,手中持有特殊的令印。
若非如此,哪怕是圣人境的存在,也无法突破这片天地的禁制。
至于罪域的土着,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此界半步。
几日后。
几人行至一处破碎的石碑前,李波缓缓开口。
“按照神子殿下的指令,我们此行的首要任务,就是查探圣体一族的遗迹踪迹。”
韩厉轻哼一声,环视四周,神识扫过山岭间的废墟,眉头微皱。
“圣体一族?当年不是被逐入罪域了吗?”
“怎么…如今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李波神色凝重地点头,语气低沉:“一个整圣体一族都不见了?”
“这罪域虽封禁,但想瞒过姜族与三大道统的探查,这恐怕不太可能。”
“查无可查。”
姜成益沉声道,他此刻额头隐隐浮现符文的光芒,双眸泛着一丝神辉,施展了秘术。
“我用秘术追溯过此地的因果痕迹,结果显示…那群人是最近才消失的,应该就在前不久。”
这句话一出,几人神情皆变。
“前不久?”李波眉头皱紧。
他取出一方黑色玉简,神念微动,符光流转,显然是在向姜夜传讯。
“我先禀报神子殿下。”
李波开口,声音平稳。
他收起玉简,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们先启程前往下一处地点吧。”
“此地的痕迹已被彻底抹除,继续搜查也无意义。”
第373章 苏红夜出关,斩杀姬雪瑶
一周之后。
姜族天域外,浩瀚星空之上,浮现出一片恢弘禁阵,星辰如锁,神链交织,将一名白衣女子镇压于其中。
姬雪瑶静静悬浮在无尽星光之下,发丝凌乱,神辉尽散。
她那曾被称作“诸天明月”的容颜,此刻却被冷色的星光映得苍白如纸。
一抹眼泪从唇角滑落,她低头凝望脚下的苍茫天域,眼底深处闪烁着一抹复杂的情绪。
怨、恨、不甘,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悲凉。
风声如泣,星河寂静。
曾经,她立于九天之巅,被无数修士仰望;而如今,却成了被诸天观望的“罪人”。
四方虚空中,无数目光汇聚而来。
各大道统、古族、圣地、帝族…皆有人影浮现,神念横贯星河,凝视着那一幕。
“这就是姜族要做的事吗?”
“呵…这是在警告诸天啊。”
“太过分了,这等手段,已是不留余地。”
低语声、叹息声此起彼伏,天地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瑶池圣地那一方,几位长老面色惨白,连声音都在颤抖。
姬家一脉的族老亦是面色阴沉,指节微颤,双眸中怒火翻腾,却终究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诸天几位隐世大帝也都沉默了。
他们明白,姜族这是在敲山震虎。
以姬雪瑶之死为警,震慑诸天所有心怀异念者。
“这姜族…未免太肆无忌惮了。”
一位古老的存在低声喃喃,眉宇间满是凝重。
“此举,可不是姜族一方做出的决策,而是四大道统共同的意志…”
“他们的反应是否太大了?”
“是因为那位殿主吗?”
而在姜族神子宫中,姜夜静坐于金阙宝台上,周身气息内敛,神光若隐若现。
混沌剑骨的融合,终于在此刻圆满完成。
当最后一道混沌之光没入他的体内时,姜夜的神魂震荡,血脉轰鸣。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无形的剑吟在体内回荡,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拔升,连虚空都在轻轻颤抖。
“不错。”
他轻声呢喃,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透过层层神阵,目光越过无尽天幕,看向星空之上被镇压的身影。
姬雪瑶的身影倒映在他眸中,如同被岁月碾碎的星辰。
“也不知那位殿主,是否忍得住呢?”
姜夜低声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随意与凉薄。
他心情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愉快。
李波等人的传讯他早已收到。
关于圣体一族失踪的消息,更让他心中有了几分笃定。
那位所谓的殿主,多半便是当年的荒古大帝荒凡了。
如今姬雪瑶被镇压在星空,诸天修士震怒,瑶池、姬家、各大道统皆陷入沉默。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的确是在打脸。
但姜夜不在乎。
他从未在意世人之言,更不在意自己是否卑劣。
他只在意结果。
至于后果?
此举,也许会引起诸天众多修士与大帝的愤怒。
只不过他母亲已经出关了,也做好了后续一切事宜,他又有什么可怕的?
星空之外,姬雪瑶缓缓抬头,血光映照在她的眼底,泪光与怨恨交织成一线。
她仰望着那片天域,咬牙呢喃:“姜族…你们终会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诸天修士望着被星光封锁的姬雪瑶,神情各异。
有人暗暗叹息,有人面色复杂。
“她终究是一位准帝啊…”
“唉,这一幕,怕是要在诸天传开了。”
不少修士心头升起寒意。
那种被震慑的恐惧,远胜于怜悯。
谁也不知,下一个会被这样对待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诸天各道统的强者都不再言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近来,四大道统动静太大,尤其是姜族。
短短时间内,他们覆灭了数个古老道统,数位大帝都未能幸免。
如今又镇压姬雪瑶于星空之上,这已不仅是立威,而是公然的震慑。
“难道…他们真要以此彻底掌控诸天局势?”
“或许…这只是开始?”
有古帝低声自语,目光深沉,心中惶然。
就在此时。
天穹忽然一黯,紧接着,一股浩瀚至极的气息横贯星海。
无穷血光铺天盖地,染红了星空。
一缕红衣自天外而来,万道神辉随之俯冲而下。那一刻,天地像是被某种无形意志压得喘不过气。
“那是…天帝苏红夜!”
“红夜女帝真身降临了!”
伴随着震惊的呼声,无数修士纷纷退避,连诸帝都神色微变。
苏红夜立于虚空之巅,红衣翻飞,长发如瀑,双眸中映着星河,也映着冷漠的杀机。
她一出现,整个诸天的秩序便被她掌控,诸天灵气为之滞流,万法皆臣。
她只是轻轻一瞥,那目光掠过姬雪瑶时,带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天帝之威…”
“这…这气息,比之前更为恐怖了!”
几位古帝面色发白。
那是属于一位“巅峰天帝”的气息。
道基彻底稳固,天地意志与自身融为一体,已是无可撼动的境界。
短短时间,竟然稳固至此!?
诸帝心中震动不已,神念交织间,皆生出一丝无力之感。
“又是因为姜族的底蕴吗?”
“姜族…果然深不可测。”
“她还有那块寂灭杀生碑在手……唉,诸天中,谁还能制衡她?”
不少人苦笑,心中只觉一阵发凉。
苏红夜立于虚空,声音平静,却震彻星河:“本座就明说了,此人已被搜魂,证实她与刺杀我儿之事有关。”
“事后,若有人再言我姜族仗势欺人,那便试试看。”
她话音一落,整个星域陷入死寂。
无数修士面色微变,眼底闪过疑虑。
“被搜魂?”
“难道真有幕后之人?”
一时之间,群心动荡,谁也不敢多言。
姬雪瑶听到这话,身形微颤,想要辩解,可禁制封锁,她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仰望那红衣身影,眼底满是屈辱与绝望。
苏红夜神情冷漠,抬手之间,天地色变。
她指尖轻弹,一缕猩红天光划破星河,万里虚空顿时凝固。
下一瞬,那道光贯穿星空,将姬雪瑶彻底淹没。
“不!”
凄厉的惨叫声在虚空中回荡,可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无尽红光吞噬。
星空炸裂,一道准帝气息轰然崩散,化为漫天血雾,随风消散。
姬雪瑶,陨。
第374章 为何想杀姜夜?最强当为当世天帝!
天地震荡,星辰黯淡。
无数修士骇然仰望那一幕,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紧。
苏红夜收回手,神情淡漠,红眸如电:“此事,到此为止。”
这一刻,所有观望这一幕的大能皆沉默不语。
他们神情复杂,心中翻腾着难以言明的情绪。
有人怜悯姬雪瑶的结局,也有人暗暗恐惧于苏红夜的可怕。
更多的,是那种“兔死狐悲”的感慨。
他们皆明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处决,而是姜族代表四大道统,在向诸天立威。
可即便如此,也无人敢发出半点质疑。
下界某种秘境之地,韩厉抬头望着苍穹。
只见那片浩瀚星河仿佛都在震动,哪怕隔着无数界域,他依旧感到心神发颤,血脉似被某种更高存在所压制。
“这股威势……”
他喃喃道,眼神中流露出敬畏与震撼。
以他圣人之境的修为,自然能勉强以神念观望诸天之上。
那一刻,他清晰地看见了那道红衣身影凌立天宇,寂灭与威严并存,仿佛天地间一切都围绕着她在运转。
韩厉胸腔微震,久久无言,良久,才低声呢喃:“天帝之境…诸天之上,道统无数,古帝众多,为何仍如此畏惧?”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也有一丝本能的向往。
那是每一个修士,对极致大道的本能追求。
旁边的姜成益听罢,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眼神却带着一丝骄傲。
“你刚从下界上来,不懂也正常。”
他淡淡道:“一位新生天帝的威势究竟有多么可怕,不是你能想象的。”
天帝。
这个名号,在诸天万域中,早已不仅仅代表一个境界,而是一种至高的象征。
或许寻常修士难以理解,为何诸天道统明明底蕴深厚,强者林立,却依旧在苏红夜面前选择隐忍。
哪怕是传承万世的老牌大帝,明知不甘,却依旧不敢妄动。
原因很简单,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畏惧。
历史的教训很沉痛。
苏红夜,这位新晋的天帝,她没有经历过大道浩劫的磨灭,没有在岁月中被浩劫中削去过道韵。
她的道在当代是完美无瑕的。
天地在她面前,不是枷锁,而是供她随心改写的画卷。
一念之间,可改天势。
一指落下,可灭道域。
这绝不是夸张,而是真实存在的力量。
那种概念,只有那些真正踏入准帝、大帝之境的存在,才能切身明白其中的可怕。
修士修行至极境,终究会面对天道的审视,便是大道浩劫。
每一次浩劫,都会将修士的道韵磨去一层,使其更加圆熟,却也更加残缺。
至尊级影响不是很大,准帝也尚可自保,大帝就极为惨痛,天帝那就是一场真正的浩劫了。
纵然是那些沉眠于古地的老牌大帝,实力滔天,法则通天,但他们的道韵早已不再圆满。
经历浩劫后,他们的身躯、灵魂、大道法则,皆带着岁月的裂痕。
那是一种无法修复的缺口。
像是一种诅咒,修为更高,痛苦就更为剧烈。
而苏红夜这位天帝,出生后还没有经历过一次浩劫,此世巅峰,未有丝毫折损。
所以她才是诸天道统最忌惮的存在。
韩厉目光复杂,望着那被帝光笼罩的天宇,心底第一次生出渴望,渴望那种超脱一切的力量。
“天帝之境啊…”
他低声自语,神情恍惚,像是在喃喃,又像在立意。
……
诸天本以为,这场席卷星域的闹剧终于该落下帷幕。
无数目光汇聚在那片璀璨的星河之上,苏红夜立身虚空,帝光绕体,身影如神只临世。
她静静伫立,眼眸望向无尽的星域,沉默良久,衣袂飘扬间,整片天宇都仿佛随之轻颤。
忽然,她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动。浩瀚星河瞬间荡起层层波澜,天道之音震荡九霄,如同回应她的意志。
星辉洒落在她周身,映得她身姿绝艳,风华无双,宛若一尊真正主宰天地的天帝。
就在万界寂静之时,她的声音缓缓响起,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本座欲建立天宫,希望诸位届时前来观礼。”
一瞬间,天地震动。那句话传遍了诸天万域。
诸多古帝、道统之主纷纷心神一震,连一向稳重的几位大帝都面色微变。
天宫?
那意味着独立于姜族之外,以苏红夜为主创立的一个道统?
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红夜,不是姜族的人吗?
她如今要建立天宫,难道是要自立门户?要脱离姜族?
一时间,星域暗流涌动,许多古老道统的气息都在暗中波动。
可还不等疑惑蔓延开来,躁动的气息便被理智压制了下去。
有姜夜在,苏红夜根本不可能脱离姜族。
那少年如今是姜族神子,更是她唯一的血脉。
若真有矛盾,她早就翻脸了,又怎会公开宣告?
众人心底渐渐明白,这所谓的“天宫”,或许只是苏红夜的玩具。
又或者,是她为了进一步掌控资源与权势,所设下的新体系。
收割韭菜的老套路了。
毕竟,以她那种狠辣贪婪的性子,又偏执,若说天宫只是名义上的“宫殿”,谁都不会信。
更何况,她刚登临天帝境,如今声势正盛,必定要有所动作。
想到这里,各大道统高层只能暗暗叹息。
“上贡嘛…谁又敢不从?”
这是所有人心底的无奈。
仙古遗迹之事他们已经退让了一次,但那并非是正式的,看来这女帝是真贪啊!
可又有谁敢说“不”?
想来届时会有很多人收到请柬吧?
但凡收到的,谁敢不去呢?
这也是那些有心之人,在看到苏红夜证就当世天帝之后,想要杀掉姜夜的根本原因。
一旦姜夜死掉,苏红夜极可能因此疯魔而脱离姜族,对抗四大道统。
【主人,我感应到啦!】
【因为姬雪瑶被处决,那位殿主的确是天命主角,他因此悲痛不已,气运受损两万!】
姜夜得到信息,轻轻一笑。
两万之数,看似不多,但足以说明一切。
算是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想。
果然,这荒凡应该是重生转世什么的套路,如今成为了这所谓的殿主。
他沉默片刻,神色渐渐平静。
寻找殿主之事,暂且就先这样吧。
他能做的基本都做完了,该布置的也布置到位了,接下来就静待其变吧。
思及此处,姜夜微微一笑,转身离去,神光流转间已踏入姜族主殿。
第375章 拿到时轮古盘,开始闭关参悟秘法
姜夜步入主殿,神辉如雾,殿中帝威弥漫。
殿上,苏红夜正静坐玉台之上,一袭红衣胜火,眉目间既有帝威,又带着几分柔和。
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见到姜夜进来,她那一向冷清的神情立刻化开,眉眼间尽是笑意。
“夜儿来了。”
苏红夜声音温柔,抬手一招,姜夜身形便被一股柔力卷至身前。
她打量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宠溺,伸手便是一阵揉捏。
“瘦了,是不是修炼太狠了?你这孩子啊,也该歇一歇。”
姜夜被她这般动作,神色略有无奈,却也带着笑意,任由母亲折腾了一番,这才轻声道:“娘,我打算闭关修习神隐归寂法,需要用到时轮古盘。”
苏红夜一听,神色一怔,随即笑意更盛。
她抬手一挥,虚空中红光一闪,一方古朴的盘器显化,散发着淡淡岁月气息。
苏红夜眼中流转着一抹柔光。
此物,原本就是当初姜夜从萧凡手中所得。
如今姜夜要用,她自然不会吝啬。
她抬手轻弹,一缕帝光包裹着那盘器,落在姜夜掌中。
盘面流转星辉,似能窥见无尽岁月流转,时空交错的气息在殿内弥漫。
姜夜接过时轮古盘,心中微微一暖,眉梢的笑意掩不住:“多谢娘。”
他熟练地将古盘收起,灵光一闪间已被收入袖中。
二人一时间气氛融洽,姜夜难得没有那份平日的桀骜与随性,反倒坐在母亲对面,与她闲话家常。
苏红夜听着儿子说些族中琐事、外界异闻,眉眼间尽是温柔,时而轻笑,时而摇头,像极了寻常人家的母子相聚。
可这般温情持续了片刻,姜夜忽然抬眸,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娘,为何要建立天宫?”
苏红夜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笑意重新浮上唇角。
“自然是为了你呀。”
她语气平缓,却透出一种笃定与宠溺。
“娘建立天宫,除了是为了震慑世人,更是为了你将来能立足诸天,培养一支真正属于你的人。”
“他们会是你未来的班底。”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声音微微低沉:“另外,天宫的存在,也可震慑那些老不死的家伙。”
“到时娘会亮明一部分真相,借诸天道统的手,帮你对抗那个殿主。”
姜夜静静听完,眼底光影流转,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自然明白母亲话中的深意。
如今的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这是要将荒凡的身份彻底揭开,那一切局势便会截然不同。
姜夜微微抬首,目光深邃:“娘的意思我明白了。”
荒凡的身份,确实无需再隐瞒。
那人便是昔日震烁古今的荒古大帝,其真相一旦揭开,足以让所有诸天道统心生顾忌。
姜夜很清楚,这个时机再合适不过。
今日姬雪瑶被斩,虽然理在姜族,但各大道统心中终究有怨。
她的身份敏感,出身不凡,又曾在诸天颇有声望。
姜族杀她,本是震慑天下,却也让不少势力暗中不满。
可若此时亮出荒凡的真实身份,一切风向都将瞬间逆转。
昔年荒古大帝以圣体横扫诸天,自封无敌,镇压异族,固然立下赫赫功绩,却也因此树敌无数。
那段岁月中,他以一己之力横压八荒,许多古族、仙宗尽皆被其削道、封山、灭宗。
其行事狂傲,强势到让人心惊胆寒。
那些当年被压制的古族道统早已心怀不甘,只是忌惮荒古大帝的威名,不敢声张。
直到那一战之后,荒凡一死,圣体一族也被清算殆尽。
往昔的辉煌被彻底掩埋,世人只记得那位曾无敌一世的大帝,却不记得多少血债被埋于岁月尘沙之下。
姜夜心中冷笑。
这样的旧账,只需轻轻揭开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人重新站队。
如今的诸天早已不是荒古时代,那些曾被压制的道统,如今大多已重新崛起,他们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之前剑孤子之死,不过是自寻死路,在姜族地界撒野,被斩理所当然。
但姬雪瑶不同,她的死没有理由,也缺乏证据。
可只要将这件事与昔年的荒古大帝联系起来,一切便顺理成章。
姜夜又陪苏红夜说了几番闲话,苏红夜也是神色欣慰。
然后就表示自己要回去闭关了。
苏红夜点了点头,目光柔和,抬手替他拂了拂肩上的衣襟,似在无声叮嘱。
回到神子宫后,姜夜抬眸望向那座巍峨的宫阙。
天穹高悬,万道流转,气机缥缈如梦。
他推开殿门,脚步稳重,神情间透着一种久违的肃然。
接下来他打算闭关一段时日,修习神隐归寂法,并尝试着推演、完善补全此秘术。
姜夜盘膝而坐,掌心一翻,时轮古盘缓缓浮现。
古朴的青铜质地散发出淡淡岁月气息,灵光微微震颤,仿佛蕴藏着时空的律动。
他取出几件灵蕴之物,皆是天地间罕见的珍材,依照苏红夜的嘱咐投入盘中。
姜夜指尖轻点,一道神识投入古盘之中。
刹那间,他只觉四周景象模糊,声音、气息、光线,乃至天地灵力的波动,皆在一瞬间缓慢下来。
时间仿佛凝固。
他能看到空气中悬浮的尘粒停滞在半空,能感受到心跳的节奏逐渐放缓,连思绪都像被无限拉长。
天地寂静得只剩下自己那微不可闻的呼吸。
这是一种奇异的状态,仿佛被抽离于世界之外,身在时空的夹缝中,唯有意识仍在缓缓流动。
“以我目前的修为,只能将时间停滞约百倍…”
“差距这么大的吗?母亲可是能够停滞到万倍左右…”
“而且这时轮古盘被母亲用得太狠了,都有裂痕了,天帝之境果然那么好突破的……”
“看来之后还需用韩厉的青玄造化瓶修补一番。”
姜夜心神一沉,不再多想。
体内不灭圣墓缓缓运转,血气与灵力被他强行压制,周身的生机逐渐隐去。
他开始尝试运转《神隐归寂法》。
“天地不灭,我便不死;若万物遗忘,我便无踪。”
这句法诀在他心底轻轻回荡。姜夜闭上双目,神魂内视,逐步将自身一切波动收敛至无。
血脉之力、灵海之息、心脉跳动……
皆被压制至死寂。
不灭圣墓的力量在此刻展现出独特的稳固特性,让他在接近寂灭的同时,依然保持着一丝不灭的意识。
那种感觉极为诡异,他明明还“活着”,却又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天地在他感知中逐渐模糊,像是一层层光雾在剥离。
他仿佛成了一座古墓,存在,却不被世间察觉。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神识被裹挟着坠入无尽的黑暗深处,仿佛灵魂坠入虚无,听不见风,感受不到灵气,连自身的意识也在渐渐消散。
他明白,若能在这种死寂中寻得生机,便是此法真正的圆满…
第376章 古仙庭之地,创立天宫。
一周之后,古仙域中州,天地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与光耀。
那一日,天穹震动,亿万里云海被无形之力分开,一股属于天帝的伟力在虚空中铺展开来。
苏红夜亲临古仙庭的疆域,以天帝之姿开辟新界,选择在此地创立她的天宫。
她周身神光炽烈,宛若一轮红日升腾九霄。
随着手中法印一转,万山崩裂,灵泉喷薄,山川重新汇聚成势。
她随意一指,乾坤倒转,断裂的灵脉被重塑,涸竭的仙泉重新流淌,整片中州之地在她的威能下重生。
天帝之力浩荡无边,一座座天峰拔地而起,直入九霄。
云海翻滚间,金色仙宫浮现于虚空,宛如天界降临。
那是她以无上法则凝出的天宫雏形,每一根殿柱都蕴含着大道符文,散发着镇压寰宇的气息。
苏红夜立于天穹之巅,衣袂翻飞,神光绚烂,她轻抬手,天穹之上便洒下亿万缕红霞,将整片古仙庭疆域笼罩。
她正在以通天伟力,改变地貌与灵脉造化,欲开辟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
那一幕,震撼了诸天。
各大道统的修士纷纷仰望天穹,只觉心神战栗。有人低声惊叹:“天帝造化天地,这已非人力所能及,简直堪比重演开天之景!”
短短几日,昔日荒芜之地,已化为红霞天域。
云宫林立,仙气蒸腾,灵脉纵横交织,灵光从地底涌出,如银河流转,照亮整片大陆。
姜族修士也尽数出动,协助修缮宫阙,重塑灵阵。
姜族的修士们在天光下挥动法力,化作一道道流光,与那天地伟力交织辉映,场面恢宏。
与此同时,诸天各地的修士纷纷动身,汇聚向古仙域中州。
天穹之上灵光闪烁,星辉如瀑,一道道遁光破开云海,化作漫天流影,数不尽的修士只为一睹当世天帝的风采。
无论是散修、天骄,还是古族强者,皆怀着敬畏与震撼。
更有不少修士当场叩首,主动投奔,愿归于红夜天帝之下。
毕竟当今天地动荡,暗潮汹涌,异域风波不断。
与漫长的古史相比,这一纪元或许将成为最为危险的时代,也可能是最辉煌的盛世大纪。
能庇护众生者,已寥寥无几。
为了生存,找一个靠山至关重要。
然而,在这片热烈与朝圣般的气氛下,暗流也在无声流转。
那些来自大势力的修士,虽然神色恭敬,心中却满是苦涩。
他们手中皆持着请柬,那是天帝亲笔所邀,不来是不敬。
可来了……
又免不了“进贡”之礼。
于是,中州之地成了诸天焦点。
各方强者汇聚,仙雾缭绕,神舟连天。场面宏大到让天地都似在颤鸣。
有人惊叹天帝威势如渊,有人暗自咬牙不甘;有人真心归附,也有人面带笑意,心中却波涛汹涌。
“难怪当初姜族不愿参与古仙域的纷争。”
一名古族圣王感叹着,望向天穹。
“如今看来,那时苏红夜恐怕已在晋升天帝的关键阶段。”
“她只是暂时避世,如今道成,直接演都不演了。”
“如今天宫立于中州腹地,古仙域疆域内的道统,怕是也要逐渐退让出来。”另一位大势力的长老低声叹息。
“好算计啊……”
“当世天帝之势,已经无人可阻。”
有人冷笑一声,神色复杂:“哼,这个女魔头运气太好。”
“偏逢黑暗纪元无人争锋,诸天未出浩劫,真是天道不公,让她踏上天帝之位。”
“唉。”
年迈的修士抚须摇头,眼中闪过几分惘然:“老夫已无牵挂,若真如预言那般,乱象将起,劫火燃世,也许归于此世天帝门下,也不失为一种出路啊。”
天地忽暗,一道红光贯穿九霄。
苏红夜立于新天宫之巅,衣袂轻扬,眸中似映尽诸天万界。
红光自她脚下流淌,宛若天火灌注,神威浩荡,覆盖中州万里。
她一言不发,却让无数生灵低首。
风停、云止,唯有那股来自天帝的气息笼罩诸天,镇压万灵。
苏红夜缓缓抬手,声音清冷而威严:“请诸位入席吧。”
她转身而入,新修缮的天宫殿宇恢弘巍峨,神柱擎天,云霞萦绕,殿中仙乐回荡。
四方来客早已齐聚一堂,各大道统的圣主、古族族主、仙门掌教尽皆在座。
以数目计,足以十万之数。
看起来场面壮观宏大,人数很多,但实际上以诸天的规模来讲,很少。
只有权柄足够大的人物,才有资格站在此地。
他们神情庄重,气息压得极低。
即便是平日高傲的古族至尊,在这等威势下也不敢抬头。
苏红夜步履轻缓,却让人有种天地随着她而运转的错觉。
她登上主位,红霞铺地,金莲自虚空绽放,一言一行皆似道音震荡。
她环视四方,目光所及之处,众人俱是屏息凝神。
“本座今日,要讲明一事。”
她声音平淡,却似钟鸣天际,回荡在每一位修士心中。
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连灵气的流动都似凝滞。
苏红夜目光微凝,语气仍旧平缓:“殿主之事,本座已有眉目。”
“据我所知,此人真实身份已经查明,确凿无疑,乃是当年的荒古大帝,荒凡。”
话音落下,整个殿宇瞬间轰鸣,犹如雷霆炸响。
所有人心头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荒古大帝,荒凡!
那个曾在万古之前独镇天道、终结异族入侵的存在,那位以一己之力横扫诸天的圣体大帝,竟然…还活着?
即便是再沉稳的老怪物,也忍不住呼吸急促,面色大变。
苏红夜神情冷淡,继续道:“本座也不知他是如何转世的…不过诸位最好小心些。”
“仙道之力虽然珍稀。”
“但当年诸位是如何对待圣体一族的,可别忘了。”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天帝之言,重若万钧。
所有人都清楚,这话的来历,恐怕正是从姬雪瑶身上得来的。
无数人暗生猜疑。
“如果真的是他,恐怕来者不善…”
“此人若真是活着,必定疯狂报复!”
“殿主真是此人?”
不少人狐疑,但问题就是殿主一直都没有亮明身份,这就令人怀疑了。
众人心头翻滚,怀疑、恐惧、忌惮交织成一团阴影。
就在此时,苏红夜轻抬玉手,殿中所有杂音瞬息寂灭。
红光流转,她的身影如天道所化,声音清冷而平缓,却令所有修士不由得躬身。
“今日本座在此殿中所言,皆为真实。”
她每吐出一个字,虚空都随之震颤,仿佛天地在为她作证。
众人皆变色,再无人敢发一言。
而苏红夜缓缓起身,红袍翻卷,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低沉:
“诸位在座,皆是诸天精英。”
她语气微顿,指尖一点,虚空泛起一圈红色波纹,将整座大殿笼罩。
“此地有本座在,外界不可窥探。”
红光环绕之间,她声音逐渐低缓,却如刀锋拂过众人心头:“既如此,本座便可以告诉诸位一些秘辛,关于殿主、以及诸天未来的大劫。”
第377章 真正的大道,在于人,而非外物。
殿内寂静如死,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众人心神震荡,面面相觑。
苏红夜这是何意?
她此刻的话,究竟代表她个人,还是代表她身后的姜族?
苏红夜端坐于首,目光如寒星,气息平稳而威压无边。
她的声音清冷,却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底:“诸位应该知晓,诸天诞生以来,已现八次浩劫,而第九次迟迟不显征兆,可知为何?”
她话音刚落,整座大殿内的气氛陡然凝固。
无数修士面色剧变,神情复杂。
“第九次浩劫…”
“难道天地规则的循环要被打破?”
“还是说,新的大纪要来了 ?”
一道道声音在殿内此起彼伏,充满震惊与惶然。
“天帝这是何意?”
“难道说,天地浩劫不是诸天规则产生的吗?难道这其中另有隐秘?”
声音虽轻,却如乱流激荡,迅速在金殿中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明白,天地浩劫,每一次都意味着诸天的衰落。
诸帝伤痕累累,多少英杰因此迎来大限,在劫中泯灭?
当年的佛主,曾以无上佛法镇压劫火,以慈悲渡尽众生,终究也逃不过大道磨灭,被岁月吞没。
但无人知晓,这种浩劫根源从何而来,都把此浩劫当成天地间的一种自然规律般的灾害。
殊不知,这是一种天道意志的“收割”。
果实成熟了,自然也就到了“收获”的时刻。
如此这般,那倒不如让异族入侵造成天道根基大损,以此来让浩劫无期限推迟。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处。
姜族始祖曾做出的决策,如今看来真是一步妙棋。
但这种话,苏红夜可不会明言。
只是…
而今却明言提及到…
殿中众人脸色一片惨白。
他们都是活了太久的老狐狸,谁又能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只是这份未明言的真相…
惊得许多老辈强者浑身冰冷,连思绪都一时停滞。
若真如此,那亿万生灵的生死轮回,不过是一场被安排好的“养分循环”。
那幕后黑手又会是谁?
一时间内,众人想法各异,但都是心中忍不住发毛。
她微微抬手,红光闪烁,虚空震荡,一股威严气息笼罩殿宇。
“诸位,此事本座能言明的,只有仙道一事,仙道的发展传播,会加剧浩劫到来,天地不容许仙道之力的存在!”
“然而,诸天某些知晓真相的有心之人,却以仙道为饵进行传播,甚至公然对抗我们这些传承古今的道统…”
“各位,你们都活了长久岁月,凡事心里都应有份称量。”
“那殿主是当年的荒古大帝,他如今转世归来,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之事,想必应该都心里有数。”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仙道之力,本是修士梦寐以求的通天大道,是踏入更高层次的契机。
无数人因此穷其一生,甚至以命相搏。
可若真如天帝所言,那它不仅不是“升华”,反而是加速毁灭的导火索?
一时间,诸多古修、道主心底生寒。
只是,年老成精。
谁也不可能完全相信这等惊天大事。
可即便如此,那份怀疑与惧意,也如暗刺般深深扎进每一个人的心底。
从这一刻起,他们必将对仙道的传播有所忌惮。
姜夜与苏红夜的意图,也至此暗暗达成。
既然找不到你,那就以大势压迫你,让所有人皆与你为敌。
而且荒古大帝的身份也确为真实,足以令所有人忌惮,甚至引起杀意。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的声音打破寂静。
“天帝所言,我等自是信服。”
那是一位古老的道主,须发皆白,声音却仍铿锵:“可天帝方才提及的大劫,又是从何而来?”
所有人目光齐齐投向苏红夜。
她神情淡漠,眸光深邃如渊,缓缓开口道:“此次大劫,因果太大,牵连诸天万域的生死存亡。”
“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百倍。”
她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如神音震荡九霄:“本座推演,本次浩劫将在千年之内降临,也可能更快。”
一句话落下,殿中众人心神剧震,连虚空都似被震得微微颤动。
“千年之内?”
“这也太快了……”
有强者失声低语,连帝境古修都神色苍白。
苏红夜立于高座之上,神威若海,目光冷冽,扫过众人。
她淡淡开口,声若寒铁:“本座就不绕弯子了。”
“我希望,诸位自今日起,全部抛弃手中仙道。”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有人瞳孔收缩,几乎从座位上站起。
有人面色骤变,想要说话,却被苏红夜那股无形的威压硬生生压回座中。
红光自她掌心流转,映照整座天宫,宛若万古赤霞。
她立于高台之巅,神色冷漠,语气平淡,却宛如天道宣旨,震得众生魂胆皆寒。
苏红夜又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本座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若诸位心中有所不满,依然顽固修习仙道,届时若被本座发觉,就不要怪本座无情了。”
她的话语淡然,却让无数修士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而是一种冷漠到极致的宣告。
不容有任何的商量。
“本座与四大道统,终归是与诸天根基为一体,共生死,同存亡。”
苏红夜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语气平稳:“而那荒凡,不过是一个被复仇吞噬理智的疯子。”
“他妄图颠覆诸天原有秩序,只为宣泄昔年的怨恨。”
一时间,整座殿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清楚,这并非她的个人意志,而是四大道统的共识。
这意味着,从今日起,仙道的传播,将被彻底封杀。
而任何修炼仙道的修士,都将成为天帝与四大道统的“异端”。
无论是谁,此刻都明白。
今日之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乱象已现!
在场诸天高层,大帝、准帝、至尊之流,此刻皆神色凝重。
苏红夜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一步。
此刻都已经意识到,诸天,怕是真要迎来一个最微妙、最诡谲的时代。
比以往任何一纪,都要重要。
自古以来,四大道统极少出世,他们象征着最古老的秩序。
可如今,他们却以苏红夜为首,亲自出面干预诸天之事,这已非寻常之举。
苏红夜口中的大劫,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另外,本座还可明言一事。”
“仙道之力,并非是一直封杀,而是如今诸天的形势不容许有失,本座才不得不下此禁令。”
“未来若大纪到来,你们自会明白仙道,并非真正的至高。”
“它终究只是大道洪流中的一支旁脉,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种辅佐而已。”
“真正的大道,在于人,而非外物。”
第378章 荒凡的愤怒,一定要灭世!
下界,幽深山脉深处,天光晦暗,一座古老的青铜仙殿静立在荒芜之间。
殿外阴风呼啸,似有万灵哀鸣,苍茫古意弥漫。
殿内昏暗,唯有几缕青色烛火在青铜灯盏中摇曳。
那灯光照不亮整个大殿,只映出一袭灰白长袍的身影。
殿主盘坐于殿前石阶之上,面色阴沉,神色极为难看。
就在方才,一道神念从天宫传来,他几乎在同一时间,便知晓了天宫内部所发生之事。
苏红夜的宣言…
他手掌轻轻一颤,青铜扶手被生生捏裂。
“姜族…”
“当世女帝…”
他喃喃低语,目光冰冷。
荒凡不解,心头的疑惑如锋芒一般刺痛。
那姜族,究竟是如何查到他的身份的?
仅凭姬雪瑶的一次搜魂,就能断定他便是荒古大帝?
这根本说不通!
他眸底闪过一道寒光,神情愈发冷峻。
然而那抹冷意很快被深深的无奈所掩盖。
这件事,或许根本不是误会。
他缓缓抬眸,望着殿顶浮动的阵纹,语气低沉:“姜族…应该是故意的,歪打正着。”
他们想借此名头,引得诸天大道统对他生出忌惮与不安,从而逼迫他退避。
更要命的是,他们居然猜对了。
他神色阴郁,思绪翻涌。
他确实是荒古大帝,只是这一世改头换面,转生于凡俗,以求避劫。
然而无论如何隐藏,他体内的荒古圣体,仍是天地独一。
若真显出真容,诸天修士皆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
这等身份,既是荣耀,也是诅咒。
“真是…正对了我的眉心。”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与自嘲。
青铜殿中烛火轻晃,他的身影忽明忽暗,神情间的冷意如潮水般蔓延。
“苏红夜……”
那名字吐出时,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蕴含着惊人的压迫感。
当世天帝,以无上之姿立于诸天之巅,威压众生,仅凭数句话,便令他接下来的仙道之路寸步难行。
如今她亲自出手,封杀仙道,谁还敢与之同道?
荒凡心中一片冰冷。
仙道传播本就艰难,如今更成众矢之的。
即便有人心怀热血,也不敢违背天帝的意志。
“呵…这世道,倒真有意思。”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寒意。
“也不知那苏红夜,究竟是何德何能,证就天帝之境?”
“当年我纵横诸天之时,打遍天下同境无敌手,还带头奋力抵抗异族入侵,守护苍生…”
“到头来,却不曾想惨遭暗算,诸天共弃之!”
“何其荒谬?”
“英雄枯骨埋于无名之地,反让小人成道!”
“当真是天道不公!”
荒凡咬牙切齿地沉吟着,心中一股滔天的怨恨之情难以言表。
当年他成名之时,苏红夜不过一介蝼蚁,被诸天围剿,狼狈求生。
后来嫁入姜族后反而得道,如今成就天帝,受万界敬仰。
她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成就。
这种天与地的差距,让荒凡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愤恨。
还不是因为姜族!
凭什么他们攀附那些顶级道统,就能得道?
而他,一介凡俗出身,就注定不配?
荒凡心中不忿,怨恨翻滚,久久无法平息。
青铜大殿内,烛火无声跳动,他的面庞被映得忽明忽暗。
指节轻叩石座,声音沉闷,似在敲击着他压抑已久的怒意。
他前世纵横天下,经历无数风浪,自认心性早已如钢铁般坚韧。可此刻,他竟依旧忍不住心中的愤怒。
那种被众生共同抛弃的屈辱,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灼烧。
“呵……”
他低笑一声,笑声沙哑。
姬雪瑶死了。
那是他今世最后的一丝温情,也是他心中最后一点牵挂。
随着那缕魂光在岁月中彻底熄灭,他与这方天地,似乎也再无任何联系。
他缓缓抬头,望向高处的穹顶,双目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那眼神中有悲凉,也有冷漠,更多的却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如今,除了圣体一族中那些老弱病残,我再也没有任何人值得留恋。”
“但是,他们也只是我的耗材了。”
他声音低沉,几乎带着嘶哑。
“这个世界,真是…肮脏透了。”
青铜殿中风声回荡,他的长发微乱,灰白衣袍轻颤,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缓缓溢出,似能吞噬整个天地。
“终有一天…”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森然:“我一定要覆灭此间天地,杀掉所有人!”
那一刻,殿内的青铜烛火齐齐摇曳,一缕无形的气机爆发,将虚空震得微微扭曲。
荒凡的瞳孔深处,有血色闪烁,仿佛性情变化极大。
怒意、怨恨、悲凉交织在一起,化为他心中唯一的执念。
既然这世间不容他,那他便让这世间不存。
他要灭世,要亲手撕碎这片苍穹。
他要登上最高之巅,以荒古圣体之威镇压万道,令一切天骄、帝者、仙族、道统皆为尘土。
待他立于极巅之上,便要覆灭诸天,摧毁这腐朽的秩序,让众生尝尽绝望。
然后,独自踏上走出诸天,去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荒凡的目光收回,长久地沉默着,杀意一点点敛去,只剩下冷静与深思。
青铜殿外的风渐渐停息,似在感应什么。
“怒,不能成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的他,不能再被怒火蒙蔽双眼。
他心中细细梳理着前因后果。
此前,他曾暗中布下诸多手段,借助青铜仙殿的力量,将圣体一族的余者炼化为死士,派往诸天各域,伺机刺杀那姜族神子姜夜。
可惜白无疆失败了,后续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如今才刚查到那姜夜的底细,真是惊人。
得到了太一圣主的不灭圣墓,只怕是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
那些死士若真出手,只会白白浪费他的底蕴。
想到这里,荒凡的眉头紧皱,目光愈发冷冽。
他也没法亲自出手。
毕竟才重生不久,连缘法都尚未彻底恢复,如今修为不过紫府境,在这浩瀚诸天中,几乎与蝼蚁无异。
“啧……”
他低声冷哼一声,神色中带着一丝不甘。
“还是太急了。”
荒凡叹息,心中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重生之后,他被滔天的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着立刻复仇,结果反倒惊动了诸天。
如今,四大道统皆在暗中调查,凡与仙道沾边之处,皆被封锁查探。
虽说找不到他,但终究是打草惊蛇。
他轻轻捏拳,骨节发出细碎声响,目中一抹阴光闪烁。
“隐忍!”
荒凡目光如刀,语气低沉。
“既然在诸天无法立足,那就先从那些偏僻下界开始。”
“仙道不能明传,就暗地传播。”
“偏僻之地虽慢,却稳妥,只要种下火种,总有一日能蔓延成火海。”
他抬头看向殿顶,青铜壁上古纹闪烁,似在呼应他的意志。
“更何况,这世间的修士,终究会有人渴望力量。”
“那些道统中的贪婪之辈,迟早会有人动心。”
“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
“等他们尝到滋味,就会自己去传播。”
“不要,也没事。”
“此事,急不得。”
青铜殿内,一缕青光闪动,映出他那张冷峻的面庞。
荒凡双目深邃,心思沉重而坚定。
“复仇之路,不能靠愤怒。愤怒只会让我落入姜族的算计中。”
“反正……他们找不到我。”
他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带着一丝冰冷与自信。
“主动权,在我手上。”
“切不可因愤怒,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来,否则只会正中姜族的下怀。”
第379章 圣人境五重!推演参悟的成效。
两个月后,姜族神子宫内。
寂静的殿宇中,青金色的光辉弥漫,古钟低鸣,虚空间隐约浮现出无数大道符文。
姜夜盘坐于中央,神眸缓缓睁开,金色光芒一瞬间划破长空,照亮整座大殿。
体内,不灭大道与圣灵大道交织流转,如星河般浩瀚,光辉照彻周身。
每一缕气机,都蕴含着惊人的秩序之力,仿佛天地大道在他体内共鸣。
他静静感受着那股变化,神色平静而深邃。对这两条大道的领悟,已然更深了一层,气息愈发纯厚稳固。
此刻的他,周身道韵自然流淌,整个人超然于世间。那股属于永恒仙体的气息,澄澈、圣洁,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与超脱。
难怪他一出生,姜族那些古老的存在便要立他为神子。
这等资质与道性,的确恐怖。
对大道的领悟,就像呼吸一般自然,仿佛天地法则本就该向他臣服。
如今,他更是具备了永恒仙心,那是修行者最为玄奥的道心。
心若永恒,万法不侵。
此刻的姜夜,真可谓如虎添翼。
随着体内气息的平稳,一股更为雄浑的力量在他周身荡开。
圣威震荡,虚空震颤。
圣人境,五重!
【姜夜】
【修为:圣人境五重】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仙心)、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无量道胎、太初道源体、混沌剑骨、光明神王体(第四阶段0%)】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四层)、神隐归寂法(33%)、阴阳咒魂真典(阳篇大成)、虚空经(100%)无量混元真典(48%)】
【宝物:炼魂壶、伪造化青莲、棒球棍、雾隐繁花、血煞鼎…】
【神通:光明神王指、虚空闪烁、虚空隐身、天刃审判】
【大道:圣光大道(52%)虚空大道(48%)耀焰大道(51%)御宝大道(39%)锋灭大道(43%)梦隐大道(25%)裁决大道(26%)不灭大道(35%)圣灵大道(33%)剑之大道(20%)】
【反派值:784万】
【已得宝物:乾坤天盘(分三份)、青玄造化瓶、时轮古盘、不灭圣墓、太初神荒塔】
姜夜缓缓呼出一口气,掌心轻抬,施展出一门秘法。
刹那间,他的气息彻底消失,整个人如同从天地间被抹去。
没有声息,没有形体。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察觉不到此人曾存在过。
他催动的,正是天隐所创的无上秘术,神隐归寂法。
姜夜神色微动,心念转动之间,却能清晰感知到四周的一切。
风的流动、灵气的波澜、甚至神宫外侍卫的脚步声……都被他洞彻于心。
他与天地融为一体。
不过,姜夜也明白,这种状态并非完全依靠自身。
若非不灭圣墓加持、时轮古盘辅助,他此刻根本无法维持太久。
他轻轻叹息,低声道:“外界已过去两月了吗?可在这时轮古盘之中,我却度过了近二十年……”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这二十年的闭关修行,他虽未衰老分毫,但精神与心神的磨炼,却足以让人疲惫到极点。
“只是,还是太过勉强了啊。”姜夜缓缓收功,身影逐渐凝实,重新出现在殿中。
他抬手看了看掌心,隐约还有丝丝不灭光辉在闪烁。那是他与大道共鸣的残痕。
“神隐归寂法…天隐所创,果然非凡。”
他低声喃喃,目光透出几分赞叹:“不愧是曾半步踏入天帝之境的人物。”
随即,神色又归于平静。
“只是,以我如今之境,哪怕有时轮古盘与不灭圣墓加持,也仍旧有些勉强。”
姜夜缓缓闭上眼,沉思片刻,声音低沉:“如今虽已修补了部分秘法,但仍欠一线火候…怕是要等修为更进一步,才能彻底完善。”
“不过,此等进境,已经是极为迅猛了。”
姜夜低声自语,神色平静。
这换做是其他圣人境修士,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外界不过过去两个月,而他在时轮古盘与不灭圣墓的加持下,于那片独立的时光流中修行了足足二十年。
二十年的积淀、体悟、推演,让他的大道法则愈加稳固深邃,连气息都变得古老而神秘。
此刻的他,虽仍为圣人境五重,却已远非常人可比。
姜夜自信,自身战力足以灭杀圣王。
周身内敛的威势,仿佛天地都在他心念之间随之呼吸。
姜夜缓缓起身,掌心微动,体内大道轰鸣,光华冲霄。
下一瞬,他显出真身,金发如瀑,眸中流转着圣辉。
圣光从体内透出,将整座神宫都映照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这一刻,他宛若一尊超脱尘世的光明古神。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缥缈的金辉散去,周身气机渐敛,他重新恢复为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转身走出神子宫。
外界阳光洒落,宫阙巍峨如金玉琉璃,云雾环绕,灵泉流淌。无数神鸟在高空振翅而过,仙气氤氲,恢宏宁静。
姜夜目光平和,却带着一丝洞察世情的清明。
抬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唤来青璇、红烟,两女笑着盈盈下拜。
“公子,你闭关结束啦?”
姜夜习惯性地揉了揉两女脑袋,然后轻声道:“汇报一下最近两月来的事宜吧。”
青璇率先出列,语气恭谨:“启禀公子,陈平离开了昊天剑宗,但是行踪古怪,去了古仙域。”
“幽煞暗中跟随,一路未曾惊动,可不料那陈平竟闯入古仙域的龙脉秘境下方。”
“那处有古老道则镇压,幽煞不敢擅入,您也未曾下令可杀,他便只能在外等候。”
红烟紧接着上前,补充道:“此外,韩厉等人两月来,搜遍了诸多秘境,却依旧未有进展,殿主的踪迹毫无头绪。”
“还有。”
“女帝大人已经在古仙域中州建立天宫,诸多宗门势力纷纷前往朝贺……”
姜夜神情未变,只是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他在闭关之时,就发觉到了陈平的不对劲。
如今看来这陈平是不打算管他父亲的死活了,为了活命、摆脱自己的魂印掌控,想进入秘境博一把机缘。
第380章 计划打算,韩厉也想跑路?
姜夜思绪转动,并未在意太多。
陈平这种人,自混沌剑骨被抽去后,对他就没什么大用了。
跟陈平做一次交易,也不过是抱着尝试的一种心理,确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要亲力亲为啊。
“既然不能帮我做事,那就去死好了。”
姜夜轻声自语,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心念一动,他周身气息骤变,一缕黑红神光自眉心溢出,凝成符印。
他在陈平体内所留的魂印,连同命魂相连,足可隔绝万域、咒杀本体。
随着他手指一点,虚空震颤,一股诡异的波动顺着冥冥因果蔓延开去,跨越无尽时空,直指陈平所在之地。
然而片刻后,姜夜的神色微变。
魂印的反馈波动并未消散,咒杀之力也未触及目标,那股力量,仿佛被某种无形屏障隔绝在外。
他微微皱眉,金眸中神光闪烁,似乎在剖析这股力量的本源。
“这地方…竟能隔绝我的魂印?”
系统的定位依旧存在,说明陈平的命魂仍在,只是被一种特殊力量所遮蔽。
姜夜静静感应,心头泛起几分兴趣。
“古仙域…龙脉秘境之下?呵,倒也有趣。”
那里的力量极古老,似乎与天地本源相连,蕴含压制一切神念的道则。
姜夜心知,陈平能闯入那种地方,非是侥幸,而是妄图借机脱离他的掌控。
不过,他并未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轻笑了一声。
“想法不错,但你以为能逃得掉?”
姜夜抬起手,掌心灵光流转,神魂之力散开,整座神子宫都随之震荡。
他直接亲自追杀不就完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轻轻摇头,目光重新变得平静。
“倒也没必要我亲自动手。”
他缓步走至殿前,眺望苍穹之外,声音淡淡响起:“既然那殿主至今不显,想来短期内也找不到踪迹。”
“韩厉他们…倒是可以去跑一趟。”
思及此处,姜夜心中生出另一层推测。
那所谓的殿主荒凡,应该还是诸天意志在镇界碑被炼化后,诸天意志才创造出来的。
这种存在,成长空间肯定有限。
只要起源是天道意志塑造,他就必有桎梏。
而且这荒凡现在修为应该很低,说不定才刚刚起步,否则怎会现在才出现在诸天视野中?
姜夜沉吟片刻,思绪渐渐清晰。
陈平之事既已定下,那殿主又迟迟不现,他心中已然有了全盘打算。
“璇儿。”
“让韩厉他们动身,去古仙域追杀陈平,本神子会随时告知他的具体位置。”
“还有,让那个白如烟跟我走一趟。”
青璇心头一凛,应声退下。
安排好这些后。
姜夜又抬手取出一枚古玉,这是一种魂玉,内蕴红霞神纹,可通神魂。
他掌中灵光一转,将自身血脉本源抽取一缕注入其中。
以此,苏红夜可随时知晓他的一切情况。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缓缓沉敛。
下一瞬,一道奇异的波动从他体内蔓延而出,不灭圣光、归寂神息交织,虚空之气在他身边不断塌陷、湮灭。
神隐归寂法!
自身归于无!
随着秘法的施展,姜夜的身影逐渐模糊,气息彻底隐去。
天地之间,连一丝灵念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仿佛他从未在此世出现过。
唯有玉佩上那抹微光还在微微闪烁,仿佛代表着他与那位女帝之间,不可断绝的血脉与神魂牵引。
接下来,姜夜要尝试冒险一番咯!
……
古仙域的天空一片幽蓝,云海翻涌,仙雾弥漫。
韩厉、李波等人踏入此地。
他们奉姜夜之令,前来追查陈平的下落。
此事自两月前开始,姜夜已调动了多支力量,搜索诸天各域。
此前,他们踏遍诸多秘境与古地,除了少数禁地不可涉足,其余地方几乎被搜遍,可依旧一无所获。
线索寥寥,唯一可疑之处,只有圣体一族被放逐的那片下界。
韩厉等人怀疑,那殿主或许曾在那里现身,又或只是留下某种痕迹。
姜夜对此极为重视,特意派出一位准帝老祖动用秘术追溯殿主过往之气机,可仍是没有任何线索。
无奈之下,韩厉等人又被派遣来古仙域,追杀陈平。
韩厉满脸的不情愿。
这差事怎么没完没了?
这两月下来,李波等人对他态度虽是温和,但细节上看,却是并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
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
有些事情也表现十分古怪,比如为何要去追杀陈平,还有那位殿主。
但却始终不知缘由。
姜夜的行为,他也是看不懂。
只觉这位姜族神子,虽然年轻,但做的事都是老一辈之人才会去考虑的。
根据韩厉的眼界,哪怕他跟姜夜同是圣人境,就算底牌尽出也不可能打得过。
如此可怕的天赋,考虑却是整个姜族的大局。
说实话,韩厉一开始觉得拜在姜夜门下,暂时做做事,捞一捞姜族的好处倒也不无不可。
只是,对方目前似乎根本不信任他。
更重要的是,没有理由的,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
对方有可能根本没打算放过他,而且灵云宗的覆灭他也放不下。
此仇不报非君子,道心如何通明?
但韩厉却是有了决断。
不过,他现在得想办法摆脱姜夜,先活下来才能想其他。
还有辛如茵,虽是他死去挚友的爱人,但韩厉是真想不到有任何的办法,能帮到辛如茵。
而且他已经做得够多了,甚至还因此导致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缘分已尽。
死道友不死贫道。
先活下来再说。
古仙域东南方,一座万里仙岭横亘,云霞翻涌之间,有龙吟若隐若现,似真似幻。
此地,正是惊龙城。
李波抬头望向那片仙岭深处,目光微微一凝,沉声道:“此地便是姜神子提供的位置,陈平就在龙脉秘境的某个隐秘区域中。”
“我们进去吧。”
话音落下,一股肃杀之意在几人之间弥漫开来。
妖神子披着玄黑战袍,身上妖气翻腾,唇角勾起一道阴冷的弧度,发出低沉的笑声:
“哈哈,这陈平真是天堂有路你走,地狱无门偏要来!竟害得我如今这般境地,今日定要斩他,以泄心头之恨!”
他话语未落,周身气息轰然一震,妖焰滔天,隐隐化作一尊三首六臂的古妖虚影,威势惊人。
而韩厉眉头深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姜神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能精准地说出陈平的位置,甚至连隐藏之地的性质都一清二楚。
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韩厉记得,当初姜夜在陈平体内种下的那道血色魂印,他也曾暗中观察过。
那的确是一种极为强横的灵魂禁制,但并不具备隔界感知与定位的能力!
诸天道统中,好像也没有可怕的秘术吧?
想到这里,韩厉不禁有些冷汗直下,姜夜会不会在自己身上也布置了这种手段呢?
第381章 韩历想做出改变,姜夜想进入仙道山
韩厉心中思绪翻滚,脸上虽仍旧镇定,却已泛起一层冷汗。
他暗暗运转灵识,试图探查自身神魂深处,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发现。
但越是如此,心头越发沉重。
“可恶…”
韩厉心中暗骂,指尖微微颤抖。
他心里清楚,姜夜这种人绝不会放过任何可控的筹码。那人太冷静、太可怕,也太善于布局。
他一定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类似陈平的手段,只是自己还没找到。
想到此处,韩厉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这姜族神子,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他暗自思量,自己或许应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
另一边。
姜夜已独自出行。
他整个人隐没于天地之间,借不灭圣墓的威能加持神隐归寂法,气息彻底消散,就连天地规则都难以捕捉他的存在。
虚空波动间,他的身影几乎化为一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横渡万里,来到琼山道域的边缘。
琼山道域,乃仙道山的主域。
此地灵气充沛,群山连绵如仙境,天地间弥漫着淡淡的霞光与道音,隐约能听见大道共鸣的回响。
但整片区域,却被一层无形的法则封锁着。
从诸天诞生起,仙道山便以特殊仙道之秘法封闭了山门,避世不出。
除非得到山内之人的许可,否则外界之人永远也无法找到仙道山真正的入口。
哪怕强如准帝,一旦闯入此域,也只会在无尽的幻境与虚空折叠中迷失方向。
姜夜立于琼山外,静静凝望。
他金眸深处流转着奇异的光,一层层符文在眸底浮现,似乎在洞察天地间的每一道气息。
“果然与传闻相符…”
他低声自语,神色平静,却藏着一丝深思。
姜夜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法力与神魂波动,眉宇间微微闪过一道光。
那种与天地合一、彻底隐没的感觉,令人心生奇妙。
此刻的他,就像彻底融入了世间万象,既是存在,又似虚无。
若非亲身经历,根本无法体会这种诡异的状态。
此法施展开来,连天地法则都会暂时忽略他的存在。
若无大帝强者动用逆天秘术专门探查,世上几乎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然而,姜夜的眉头却渐渐皱起。
“还是不够完美。”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满。
虽然神隐归寂法的隐匿效果惊人,但他深知,自己如今能做到这一点,靠的并非完全依靠自身,而是不灭圣墓的底蕴在支撑。
但他仍是不太满意。
不灭圣墓乃太一圣主的遗迹,其内蕴含无上道韵与岁月神光,本就是一件镇压时代的仙器。
但那圣墓早已被太一圣主强行催动多年,底蕴损耗严重,如今再被他借用神隐秘法,几乎每次施展,都会让其中的道韵进一步消散。
但还是底蕴消耗得有些多了。
姜夜静静感受着那一丝细微的裂痕,心头微微一沉。
“这不灭圣墓…撑不了太久。”
他抬起手,掌中光华流转,一缕淡绿的液体在虚空浮现,散发出淡淡的生机气息。
绿色液体缓缓融入不灭圣墓的道韵之中。
顷刻间,裂痕之处泛起柔和光芒,似是被生命气息修复了一分。
这种补充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先天仙液是有限的,更是姜族的底蕴存在,未来总还是得将神隐归寂法修补圆满才是。
此时,另一道光影从天际划过。
白如烟被姜族强者以秘法引渡虚空,稳稳落在了琼山道域外围的一座古峰之上。
她一袭黑衣,衣料轻薄贴身,身姿修长而高挑。金色长发束起,微微垂落在肩头,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容貌妩媚而冷艳,那种气质让人一眼难忘。
脚下山风呼啸,带着一丝冰凉,她却神情不变,只是抬起右手,凝出一缕灵光,感应着天地间的波动。
她知道,姜夜就在这片区域之中。
她抬眸望向前方,心中正暗自思量姜夜的意图。
忽然,虚空轻轻一颤,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无尽云雾中缓缓显出。
正是姜夜。
“你去前方西南方向。”
“那里有一个叫惊虹门的宗门,两日后会召开入门大典,去加入他们,届时自会有人引你前往仙道山。”
白如烟抬起眼,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在阳光下更显冷峻,棱角分明,眸若寒星,气息深沉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心中一阵微颤,暗暗生出一丝莫名的涟漪。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那青璇。
那位冷艳如霜的女子,这些天对她管教极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要小心斟酌。
白如烟心中无奈苦笑,最近她被青璇折腾得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但她又何曾是甘于屈服之人?
外表虽顺从如水,内心却仍是心思不小。
迟早要让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心,都臣服于她。
白如烟轻轻吸气,掩下心头的情绪,神色重新恢复平静。
她低声应道:“是,神子殿下。”
姜夜看着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当然看得出她心中那股不甘。
白如烟这种女人,从不会真正低头。
她或许能暂时顺从,但她的野性与傲气永远藏在骨子里。
不过他并不在意。
姜夜缓缓开口:“到时,那些人会测试你的资质与体质。”
他目光平静,却蕴含深意,“七窍玲珑心这体质,极为罕见,一定会引起仙道山的注意。”
“他们若得知此事,必会将你引入山中。”
白如烟轻轻点头,声音柔和,“我明白。”
姜夜沉默片刻,忽然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仙道山底蕴深厚,那是真正立于诸天之巅的势力。”
“传闻其山中,有着诸天中不曾再产的仙道灵物,在那里都能寻到痕迹。”
“若你运气足够好,或许能借此得到一些机缘也说不定。”
“甚至若能触及到宗门核心位置,你的七窍玲珑心,或许能再进一步。”
“升华到九窍,也不是不可能。”
白如烟猛然抬头,美眸中露出震惊之色。
她心中一震。
七窍玲珑心本就是极为罕见的天灵体质,通天彻地,号称“万法不沾,万灵不染”。
她从未听说过这等体质还能继续升华。
“我的体质,还能再进一步?”白如烟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讶与一丝狂喜。
第382章 姜夜的布置,惊虹门收徒大典
姜夜微微一笑,神情依旧淡然。
“天道万法,自有演变,世人以为七窍玲珑心已是极限,不过是目光短浅罢了。”
听起来很有逼格,其实姜夜是在骗她,给她画饼。
因为这虽然是传言中的记载,肯定是有,但如今的诸天不生产,仙道山恐怕也没有的。
但却可以让白如烟升起一点动力。
白如烟听到姜夜那番话后,果然眼神一亮,心底那股被压抑的野性与欲望瞬间被点燃。
她从不甘平庸。
七窍玲珑心已是她的骄傲,而如今若真能更进一步,升华成九窍,那便意味着她将踏入另一重天地。
她深吸一口气,美眸微转,掩去了眼底的炽热,转而带上一丝轻柔笑意。
她心思敏锐,这位姜族神子不会无的放矢。
“神子殿下。”
白如烟语气温婉:“若真如您所言,那仙道山的核心,必然非寻常弟子可入。”
“以我如今的修为,恐怕还难以企及仙道山的核心地位,我要如何才能做到呢?”
姜夜淡淡一笑,神色平静得如同深海。那双黑眸中,却透出几分深意与玩味。
“你不是一直想勾引本神子吗?”
他语气轻缓,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白如烟怔了怔,随即红唇轻抿。
他这是在撩她吗?
姜夜继续说道:“仙道山底蕴深厚,肯定也会有少主、少门主、真传弟子之流。”
“你若真有那本事,不妨利用你的容颜与心机,想办法去勾搭上他们,如此,既可帮本神子找到混元道树的确切位置,完成此行任务,又可为你自己争取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白如烟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那点儿心思,也是真没办法瞒过姜夜。
姜夜明明比她还年轻几岁,但那种从容与冷静,远超常人。
她轻叹一声,终究低声应道:“是,神子殿下。”
姜夜看着她的神色,心中淡淡一笑。
他从来不指望白如烟会彻底臣服。
像她这样的女人,外表柔顺,骨子里却有毒。
可正是这种女人,才适合去搅动局势,甚至未来岁月后,能成为他埋在仙道山的一道利刃。
说到底,姜夜觉得除了他姜族之外,另外三大道统多少都会有自己的心思,仙道山则是最麻烦的。
未来姜族大计若成,迟早也要与仙道山对上。
毕竟两方的理念不同,而且自古积怨不浅,这样的大道统,姜夜觉得还是有必要布置一番。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混元道树。
他抬头望向天际,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远方那片若隐若现的群山之中。
那里,便是惊虹门的所在。
这惊虹门,在下界算得上顶尖的道统,势力不小,门中强者众多。
可在姜族眼中,不过是蝼蚁。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宗门,却极有可能是仙道山布下的暗线。
姜族密探在过往岁月里,在各界搜查已久,发现数处可疑的传承地,都隐隐与仙道山有牵连。
它们的弟子中,总有一些人在入道之后神秘消失,随后便出现在更高界域的势力中。
而惊虹门的迹象最为明显。
若是不对,姜夜只能再浪费时间,陪白如烟多去几个疑似对象探探。
他目光转向白如烟,声音淡漠却清晰:“你接下来便前往惊虹门。凭你的资质,他们不会拒绝。”
“只需显露出七窍玲珑心,他们自会将你送入仙道山。”
“记住,不要急于求成。”
白如烟抬眸看他,神情有些复杂。
“殿下这般信我,不怕我真投了仙道山?”
姜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你不会。”
他淡淡道:“你太聪明了,知道该怎么活得更好。”
白如烟怔了怔,随后轻笑。
她不否认。
确实如此。
她一向懂得趋利避害,也深知眼前这位姜族神子,绝非可以轻易背叛的人。
先不说神魂已经被种下魂印,单是以姜夜的身份,就足够压死她了。
……
两日后,晨曦破晓。
白如烟立于一座灵山脚下,云雾翻腾,霞光映照,整座山门宛若悬于天穹。
那正是惊虹门。
此宗在下界威名赫赫,门内弟子众多,传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道圣地。
今日,正逢惊虹门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山门外人影密集,来自各地的修士、散人、世家子弟皆云集于此。
灵舟自远天降落,飞剑破空而来,一派热闹景象。
白如烟穿着一袭素白长裙,发丝轻挽,气质温婉清冷。
她如今只有刚刚通灵境的修为,气质却如清莲出尘,让人一见便生出怜惜之意。
她走在人群中,步伐平稳,目光平静,唇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柔和微笑。
此刻,姜夜就隐没在她不远处的虚空中。
神隐归寂法彻底展开,他的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
无人能察觉到他。
“这大洋马演技真不错。”
姜夜心中暗道。
他的目光透过虚空,注视着白如烟的身影。
她那一抹清纯的神态,连心念都在刻意伪装。
前方山门高耸,巨大的虹光门户缓缓打开,伴随着震天的钟鸣声,一队弟子从山中行出,个个衣袂飘飘,气息不凡。
领头者是一名身着青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炯炯有神,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锋芒。
他正是惊虹门的外门许长老。
许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凡欲拜入我惊虹门者,皆需过三关:灵骨、悟性、心性。”
“若有资质出众者,可直接引入我宗门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山门前灵光一闪,一座巨大的古阵浮现而出。
众修士顿时沸腾,山门外瞬间喧哗起来。
有人满怀信心,也有人神情紧张,纷纷走上前去,在那光阵之中接受检测。
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测试,有人骨相平平,被阵光一扫便黯淡下去,直接被弟子请出阵外。
也有人灵骨尚佳,闪烁微光,引来阵阵喝彩。
许长老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摇头。
这种场面,他早已见惯。
惊虹门收徒,名声太盛,天下多少人慕名而来,可真正能留下的,百不存一。
“下一个。”
随着他一声令下,又有修士上前。
光阵不断闪烁,灵光时明时暗,山门前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此刻,白如烟站在人群的末尾,双手交叠,神情平静。
她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羞怯与紧张,仿佛只是个普通的散修女子,第一次踏入大宗门的山门前。
“该我了。”
第383章 白如烟入惊虹门!青衍仙体!
白如烟轻声呢喃,迈步走出。
清风拂过,衣袂轻扬,她整个人仿佛一朵出尘的白莲,在云霞之间摇曳生辉。
阳光洒落,她那一头金色长发被风轻轻掠起,宛如流光般闪烁,格外耀眼。
那份亮丽,本该是妖艳之色,但落在她身上,却显得圣洁而纯净,仿佛凡尘中不染半分俗气的仙子。
“这女子是谁?”
“头发竟是金色的…可她气质竟不显俗艳,反倒有几分神圣之意。”
“修为虽浅,可那一身灵韵,不像凡尘修士啊…”
惊虹门收徒大典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但此刻却被她的出现压下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或惊艳,或炙热,或赞叹。
白如烟神色平静,唇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那笑容既不谄媚也不疏离,反倒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然。
她步履轻盈,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雾之上,缓缓走向前方的灵骨测试阵。
阵台上灵光流转,纹路宛如星辰闪烁。
她双手缓缓抬起,玉指轻放在阵纹中心。
嗡!
霎时间,灵光暴涨!
那一刻,整个广场仿佛都被白光照亮,阵纹之上光焰如海,灵气汇聚,轰然震荡。
白如烟衣袂翻飞,秀发随风舞动,整个人笼罩在神圣的光辉之中,气息空灵,令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皆瞪大了眼睛。
“一等根骨!而且…还带有特殊体质的波动!”
“这女子…绝非常人!”
人群中议论声炸开,一片惊呼。
山门外的弟子纷纷震动,甚至连不少外门执事都忍不住起身。
许长老原本稳坐上位,此刻眼神陡然一凝,目光如刀。
他身上那股老成而沉厚的气息微微外溢,长眉微挑,透出一丝惊异与欣喜。
“这股灵息…不对。”
他神念探出,仔细凝视白如烟的眉心,下一瞬,眼底掠过一抹炽烈的光芒。
“这是七窍玲珑心!”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竟然是这种体质…难怪阵光如此纯净!”
“若真是七窍玲珑心,未来成就难以估量啊!”
许长老当即站起身来,神情中再无半分淡漠,步伐稳重却带着迫切,直接从上位走下,来到白如烟面前。
“小姑娘。”
他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可否告知你是何方人氏?师承何处?”
白如烟心头一紧,但神情却未露分毫。
她眸光微敛,声音柔弱,带着几分怯意与悲伤:“回长老的话…我原是青霞宗弟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声音低了几分:“青霞宗不过是一处小宗门,弟子入宗不到一年,宗门便遭劫,前辈与师兄皆被不明强者屠灭…”
“弟子侥幸逃生,无处可归,才听闻惊虹门收徒,心怀侥幸前来试一试。”
她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神色里透出一丝压抑的痛楚与无助。
那种情绪细腻而真切,令周围不少人都生出怜惜之意。
“原来如此…”许长老轻叹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悯,却也暗暗思量。
主要是白如烟已经是有修为了,这份天资,肯定会有宗门看上,所以才有所疑惑。
不过这个来历的真假,到时候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他心中的顾虑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的惊喜。
许长老朗声而笑,“好,好!白如烟,你资质非凡,悟性极佳,今后随我入门,可否?”
白如烟微微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感激,轻声答道:“多谢长老收留,弟子定当竭力修行,不负宗门。”
她神态谦逊,声音柔和,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既感恩又隐忍的气质,令旁人见之,更觉动容。
而就在白如烟身旁的姜夜,则是饶有兴趣地注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好演技。”
他心中低语。
青霞宗的覆灭,自然暗中安排的背景。
线索清晰,履历可查,只要不深究,白如烟便能顺利潜入。
许长老满面笑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
“好,好啊!白如烟,你随我入门吧。”
他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与欣慰,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轻快几分。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爱才之心。
七窍玲珑心,恐怕整个诸天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这样的天资,一旦好好培养,将来定能成为宗门妖孽。
“多谢长老。”
白如烟再度躬身,姿态温婉柔顺,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与感激。
周围众人无不暗暗羡慕,有人低声叹息:“天生好命啊…”
“才刚来就被长老看中,这可是一飞冲天了。”
许长老显然不想再让别人抢先,立刻招手,命弟子安排她上山,说是要亲自带她前往外门灵峰安顿。
一直静默的姜夜眼中微光一闪,神念轻微波动。
他正准备跟上,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
在山门广场的另一端,一个穿着灰衣的少年缓步走来。
那少年相貌俊逸,气息却平凡至极,一袭寻常布衣,脚上甚至还有些灰尘,看上去就像是从凡尘乡野中走出来的普通人。
没有修为,但那股一身清韵气息让姜夜一顿,可旋即又嘴角轻扬。
【天命主角:张华】
【体质:青衍仙体】
【气运值:2000】
姜夜的目光停留在那灰衣少年身上,神情不动,却在暗中微微眯眼。
青衍仙体……
这是传说中能与岁月同在的体质之一。
修行之路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资质低下,而是寿元有限。
哪怕天资再高,终究也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而拥有青衍仙体之人,却能在时间的长河中缓缓淬炼自我,生机永续,万古不衰。
姜夜自然知道,这种体质并不以战力见长,却是最稳、最厚重、最恐怖的存在。
“熬得久,也是大道的真意之一。”
他心中低语,目光深邃。
这体质能活得比天才更久,能修炼到别人看不见的未来。
那种积累,终有一日会爆发出不可想象的可怕力量。
这种体质,纵然放在仙界时期,也是无数大族梦寐以求的瑰宝。
“呵…”
“这体质…我要了。”
姜夜轻笑一声,目光中透出一丝玩味。
他自己可能不需要,永恒仙体比起这要强大太多了。
但既然见到了,自然是要收于囊中,抽取了血脉本源,说不定还能给父母或者姜族老祖用。
第384章 张华没有资质!人麻了!
张华缓步走进场内,脚步微微有些迟疑。
他身上的灰衣已经破旧,边角磨损,沾着些许泥土与枯叶,显然是赶了很长的路。
微风拂过,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牛粪味。
广场上,本还热闹的议论声此刻都变成了笑声。
“哈哈哈,这是谁家的乡巴佬?身上那味道,真熏人!”
“怕不是赶牛进来的吧?连灵气都没感应到一丝,这也敢来拜仙门?”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这样子,还想拜入惊虹门?”
周围一阵哄笑,连一些女弟子都掩嘴偷笑,满眼嫌弃。
站在前方的一名惊虹门执事皱着眉头,神情中透出不耐,冷声道:“乡野村夫,也敢妄想拜我惊虹门?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冷哼一声,伸手一指测试阵法,道:“赶紧上去测,测完赶紧滚。别浪费我们时间。”
旁边的几个弟子更是起哄笑道:
“我赌他若真有修行资质,我当场吃尸米!”
“哈哈,说得好,我看他连狗都修得比他快!”
人群一阵大笑,气氛中满是嘲讽与轻蔑。
张华脸色微红,紧抿着嘴唇,拳头在袖中紧握。
他能听见所有的讥笑声,却没有反驳。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那座灵阵。
“别瞧不起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他独自离开乡村,爬山涉水走了大半年,从凡俗边境一路过来,半途遇到野兽,几次差点死在山里。
若不是心里有念,早就倒下了。
人群一时静了一瞬,随即又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心里有念?就凭你这样,也敢说要修仙?”
“修仙路岂是凡夫能走的?这人真是笑死人了!”
“怕不是被牛踢傻了才来这的吧?”
更多的讥笑声传来,仿佛一阵冷风刮过,刺得人心生凉意。
张华的手微微发抖,但那抖动中并不是退缩,而是忍耐。
他从小出身偏远村落,那里没有修士,也没有灵气。
小时候听到老人讲过“仙人御剑而行,白日登天”的故事,他便发誓,总有一天要去看看那所谓的仙门。
这一走,便是数千里路。
他没钱,也没灵石,只靠打猎、采野果勉强活下来。
山里夜冷,野兽环伺,他几次昏倒在路上,但每次醒来,心里的那团火都让他再度爬起来。
就在此时,执事冷哼一声:“废话少说,测灵阵自己会不会走?赶紧测完走人。”
张华深吸一口气,向阵法走去。
姜夜嘴角噙着一丝淡笑。
这就是天命主角自带嘲讽光环吗?
不过,他接下来怎么会放任让张华装逼呢?
他轻轻一笑,袖袍轻轻一拂,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血红灵气悄然逸出,在空气中无声游走。
那丝灵气宛若灵蛇般蜿蜒而下,穿过人群,化作一道红影,没入张华的体内。
灵气一入体,张华浑然未觉,体表没有半点异样,只觉得胸口微微一沉。
那丝灵气悄然封住了张华全身经脉,隔绝灵气流动。
他如今可是圣人境,悄然做些手脚实在太轻松了,毕竟这里只是下界宗门,还是外门,也没有人强者可以探查到他的行为。
下一瞬,张华脚下的灵阵亮起微光,又迅速暗淡下去。
没有灵光闪烁,没有风起云涌,连最基础的灵气感应都没有。
寂静了半息。
随即,场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凡人!”
“连阵光都亮不起来,真是笑死我了!”
所有人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快意。
张华的脸色一点点僵住,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灵阵,那原本该有灵光闪耀、灵雾升腾的阵盘,此刻死气沉沉,没有丝毫波动。
他心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他仰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惊虹门山门,恢宏巍峨的殿宇笼罩在霞光之下,灵气氤氲。
对他这个从乡野而来的放牛娃来说,那简直是天上的世界。
他曾多少次在梦中想象自己也能立于此处,成为修士,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可如今,现实却冷得像一盆冰水,将那点希望彻底浇灭。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啊?”
张华喃喃低语,眼中满是迷茫与惶恐。
“难道…那位前辈是在骗我?”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我明明有修行天赋的,村里的先生说过,他修行过,能看出来的…我不可能没有资质!”
他神情有些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
“法阵是不是坏了?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你们再试一次!我…我真的有修行天赋的!”
话音一落,场中爆出更大的笑声。
在他们眼里,明明就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接受不了现实,开始胡言乱语了,更是对着张华一顿嘲讽,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家伙疯了吧?”
“法阵坏了?你以为这是你家地里那口破井?”
“连灵光都亮不起来还狡辩,真是死鸭子嘴硬!”
“没资质就是没资质,还怪阵法坏了,真不害臊!”
众人讥讽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把把刀,扎进张华的心里。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阵模糊。
“我……真的没有吗…”
他喃喃着,眼神空洞。
下一刻,惊虹门执事冷哼一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快滚!”
他厉声喝道,语气中透出不耐与厌恶:“乡巴佬一个,丢人现眼!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也敢妄想踏入我惊虹门?真是笑话!”
话音如刀,狠狠刺进张华的心里。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嘲笑声,犹如潮水般汹涌。
“哈哈哈,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骄不成?”
“他肯定觉得自己牛逼大了!”
“没见过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真不知羞耻,滚吧,别在这碍眼了!”
执事眼中闪过一抹厌烦,袖袍一拂,灵气外放,刹那间天地间的气流如山峦压顶般倾轧而下。
张华只觉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身体瞬间一震,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
灵压铺天盖地,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脸色苍白如纸。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仰望神只,被轻蔑碾压在尘土之中。
“你这样的狂妄、不知礼数的东西,就算真有天赋,我们惊虹门也不要!”
执事冷声喝道,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傲慢的轻蔑。
张华的唇角微微颤抖,双拳死死攥紧。
他抬头望向那恢弘的山门,高耸入云,金光流转,霞雾缭绕,宛如真正通往仙境的天门。
那是他梦里的地方。
从小听老村长讲仙人故事,他就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在那样的门前,踏入仙途,俯瞰山河。
可如今,梦就在眼前,却被人一脚踢碎。
他脸上闪过一抹痛苦,声音沙哑道:“我……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我只是想试一试……”
执事不耐烦地摆手,灵气化作一阵狂风,直接将他震退数步。
“滚!”
第385章 张华人麻了,下山后老爷爷出现
张华脚步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周围的弟子们一阵哄笑,语气中尽是轻蔑与嘲讽。
“哈哈哈,连阵法都没反应,还想修仙?真是笑话!”
“走吧,回去放牛去吧!”
“可怜又可笑,真丢人!”
笑声震耳欲聋,混杂着轻蔑与冷嘲,像是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无法踏上仙途。
张华神情恍惚,心口一阵发紧,喉咙发涩,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种屈辱与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不信。
他真的不信!
明明村中的老先生亲口说过。
他与常人不同,骨骼天成,或有修仙之资!
那时,他激动得彻夜未眠,幻想着飞天遁地的光景。
他离开村子,独自上路。
荒山密林、兽啸夜雨,他一步步走了出来,靠野果充饥、以溪水止渴,只为了亲眼看看仙人门庭,只为了有机会拜入仙门。
可如今,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灵根,没有血脉,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原来…我只能做一个凡人?”
“这就是我的命?”
张华神情恍惚,心中一阵刺痛。
他咬紧牙关,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眼底的湿意。
一步、两步,他走下石阶,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心口。
姜夜也是有些不厚道的笑了,但却缓缓在后面跟着他。
他能感觉到,这种天命主角一被现实打击到,整个人心气就快没了。
张华全身脉络都被他封禁,寻常测试法阵自然无用,而张华本身的天赋在他看来,除了特殊血脉以外,资质应该是个废材。
就算惊虹门测试出来,也只是个杂役弟子。
大概率是个废材流的主角,只是这种发育慢的家伙,姜夜连养韭菜的心情都没有。
姜夜可不会跟你嘻嘻哈哈的,不能给他挤出血奶打白工的,直接就是重拳出击。
张华一路跌跌撞撞地走下山门,脚步虚浮,神情恍惚。
脚下的青石台阶被晚霞染得一片通红,他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孤独而落寞。
山脚下,风声渐起。
林叶摇曳,山风拂面,带着几分寒意。
那种冷,不仅是来自身体的,更是心底的。
他走到一处松林边,四周寂静无人,只听得远处的山泉潺潺。
胸口的压抑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水顺着他布满尘土的面颊滑落。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离家那晚,老母亲叮嘱他要小心山里的野兽。
又或许是半途冻饿濒死时,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可现在,他真的忍不住了。
“没有修行天赋,只能当个凡人?”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眼神空洞。
他瘫坐在地,背靠着一棵苍松,满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
那种从希望跌入绝望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
“老先生不会骗我,一定不会的……”
“是不是阵法坏了?”
张华失魂落魄地自语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不甘。
暗处,姜夜双目微眯,眼底带着一丝冷意。
“情绪崩溃,信念破碎…真是脆弱。”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冷漠而平静。
一缕血色灵气在他掌中流转,宛若蛇影般缠绕指尖。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
姜夜的神念忽然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嗯?”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极为深邃的气息,正从远方疾速逼近。
圣人境!
这等气息,在下界几乎不可能出现。
“圣人境?难道是那张华口中的老先生?”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几分冷色与不耐。
他当然不惧。
以他的实力,就算是圣人,也随意便可灭杀。
可今日不同。
白如烟才刚被收进惊虹门,她的身份与来历,姜夜虽然早有布置,但毕竟是关键的一步。
多少还是会让人生疑,他也不想出什么乱子。
但姜夜也不着急,收起杀念观察起来。
距离张华所在的山脚,不足十公里外。
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间,雾气弥漫,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洒落,碎成点点金辉。
林中有两道人影伫立,一老一中。
那老者看上去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满头华发,身着一袭青衫,气息微弱,修为仅在紫府境。
而在他对面,那中年修士身形魁梧,气息却如渊似海,隐隐间有大道流转之音,显然是圣人境修士。
身上还有一股奇异的仙道波动。
两人之间,气息形成极强反差。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没人会相信,一个紫府境老者,竟能与圣人境强者并肩而立。
姜夜悄然站在不远处,神隐之术让他如虚无般存在。
他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平淡,却暗中提起了几分兴趣。
中年修士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威严:“李卓,当年你也算为本座做过一些事。”
“如今你要用掉这个人情…只是为了帮助一个没有修行天赋的凡俗小子?”
李卓微微低头,神色复杂,旋即轻叹一声。
“鸿浩圣尊,在下不敢妄称帮过您。”
“当年不过是尽了一点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人情。”
他说话的语气极其恭顺,但那双苍老的眼眸中,却透着一丝倔强与坚持。
“老朽自知微末,修为浅薄,本不该叨扰圣尊。”
“但那孩子…或许并非凡俗。”
鸿浩圣尊面无表情,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有话还是直说吧,本座的耐心有限。”
姜夜听着,却是有点想笑,一个圣人见紫府修士?
还说什么还人情?
这显然是气运在发力了。
寻常圣人境修士可不会管这些,而且还自称圣尊?
李卓见状不敢迟疑,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诚恳而急切:“圣尊,张华那孩子…老夫曾亲自勘察过,他绝对是有修行天赋的。”
“或许资质中庸,但那份心智坚毅,乃修道之人中少见的好苗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老朽如今行将就木,寿元无多,世间再无牵挂。”
“今日拉下面子,也只是想恳求圣尊给他一个机会!”
第386章 鸿浩圣尊?直接出手镇压。
姜夜静静听着,神色不变。
老爷爷看中气运之子,老生常谈的事儿了。
说话间,李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复杂。
他并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事实上,他早已察觉张华体内存在一丝异样的气息,那是一种他看不透、也不敢细查的特殊血脉。
以他区区紫府境界,自然无法断定那血脉的来历。
但直觉告诉他,那绝非凡俗之体。
可正因如此,他不敢声张。
这世间修仙界弱肉强食,所谓“特殊体质”若被人知晓,多半是灾祸的开端。
被强权掠夺、被炼化……这等事情并不罕见。
李卓轻声叹道:“我知道,他此番测试定是出了意外。”
“那测试灵阵怎会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无?若非有人动手脚,根本不可能…”
“当然,少年血性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也是比较倒霉。”
他说到一半,声音渐渐低下,眉头紧锁,眼中闪过疑惑与愤懑。
鸿浩圣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在意地说道:“行吧,这对本座而言不过是一件芝麻大小的事儿,你去告诉他吧,让他去惊虹门报到。”
“就说是本座的…”
然而,话到一半,鸿浩圣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的神情陡然一变。
整张面孔像是被无形力量笼罩,变得阴沉无比。
“嗯?”
他猛地抬头,只觉天地一暗,一股浩瀚到极致、深厚如渊的恐怖气息,从天穹之上轰然压下!
四周气息骤然凝固。
李卓甚至还未来得及抬头,鸿浩圣尊声音方才吐出,一切便在瞬息之间被湮灭。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虚空深处垂落,如同来自太古的审判,让山河失色、乾坤寂静。
空气被碾碎,空间塌陷,一片漆黑的混沌笼罩了两人所在的方寸之地。
那一刻,他们没有丝毫反应的余地。
李卓只觉胸口一紧,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
而鸿浩圣尊虽是圣人境修士,却也面色骇然,连反抗的灵光都未能爆发,便被彻底吞没。
周遭陷入一瞬的死寂。
半空中,彩光一闪,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浮现。
姜夜从虚空中走出,衣袂轻扬,神情带着松弛,眼中光影流转,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他的手中悬着一座巴掌大小的古塔,塔身晶莹剔透,流转着五彩神辉,塔壁上铭刻着模糊的远古神纹,隐约间传出大道轰鸣之声,神秘而肃然。
正是太初神荒塔。
神塔浮动,光华流淌,周围的虚空不断扭曲重叠,宛若天地自身都在向这件神物低头臣服。
“效果的确不错。”
姜夜低声自语。
这次动手干脆利落,几乎一瞬间就将两人镇压了进去,没有引发什么动静。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场景,再次确认没有留下丝毫波动,方才轻轻一抬手,塔身收缩成一道流光,没入掌心。
刚才那股镇压的神力,正是太初神荒塔所发。
如今,这座古塔在他闭关期间被修复了数成,加上先天仙液与小绿瓶的滋养,底蕴初显,其威能比以往强横了太多。
以姜夜目前的修为,他估摸着,甚至能借助太初神荒塔,直接关押至尊境以下的修士。
他垂眸思索片刻。
抬手结印,一道微光自眉心流出,化作神念,轻轻没入太初神荒塔的内部。
霎时间,他的视野骤然一变。
太初神荒塔内,一片寂静无声。
这方空间宛若独立的小世界,浩瀚辽阔,太初雾气缭绕。
在那中央区域,两道身影正被悬空镇压。
李卓满脸茫然,整个人还处在震惊之中,神魂不稳,根本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而鸿浩圣尊,则面色极其阴沉,眼中翻涌着惊怒与不安。
“这是……何处?”
他低声咆哮,圣威在体内汹涌,但无论如何运转圣力,那股力量都像陷入泥潭般被彻底压制,连涟漪都激不起。
任他如何催动圣力,都如泥牛入海。
“到底是谁!”
“竟敢对本座出手?!”
鸿浩圣尊怒意如潮,可心底深处却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不是无知之辈,能修炼到圣人境,眼界自然极高。
此刻这片空间的秩序层次,远远超出凡俗洞天,甚至比一些古老仙门的镇宗至宝还要恐怖。
这绝非凡人之力。
正当他心头一阵发毛时,虚空忽然荡起微光,一道朦胧的身影在前方缓缓显化。
神光如水,气息如渊。
一名青年真容显出,周身被淡金色光辉包裹,金发垂落,一双金眸若星河,面容俊美得几乎有些妖异。
他身姿挺拔,气息平静,却给人一种浩瀚无垠的威势。
这一刻,鸿浩圣尊的呼吸骤然停滞,整张脸彻底僵住。
他猛地瞳孔一缩,脸色狂变,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姜…姜夜?!你是姜族神子?!”
姜夜金眸微微一眯,眸中金光闪烁,像是两轮日月在缓缓转动。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一捏。
塔内空间瞬间震颤,一股圣人之力自他掌心涌出。
李卓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撕成齑粉,神魂湮灭,连一丝气息都没能留下。
鲜血未曾溅出,天地间反倒弥漫出一种死寂的气息。
姜夜收回手掌,动作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鸿浩圣尊。
那一瞬间,鸿浩只觉得脊背一凉,呼吸都几乎停滞。
姜夜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却让人心底发寒。
“怎么了?见到本神子,有这么害怕吗?”
鸿浩圣尊老脸一抽,心头如擂鼓般狂跳,但脸上却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不不…神子殿下能亲临此地,是老朽有失远迎。”
他弯腰作揖,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都有些发抖。
“若姜神子提前告知,老朽必然带着全宗上下竭诚相迎,铺路焚香,以示敬意!”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几乎乱成一团。
姜夜,这个名字在诸天中几乎无人不知。
如今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此地,还一出手就杀了李卓,将他困于此地,显然是来者不善。
鸿浩圣尊心中惶恐至极,却又不敢多问。
他心里清楚,以对方那等身份与实力,根本无需解释什么。
更何况,姜夜那种平静的目光,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姜夜看着他那张强颜镇定的脸,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玩味。
他随意地说道:“本神子就不绕弯子了,你是仙道山的人吧?”
第387章 鸿浩圣尊屈服
鸿浩圣尊闻言脸色一僵,浑身的气息都在一瞬间乱了半拍。
他没有再掩饰,缓缓抬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惧与苦涩。
果然,对方是冲着仙道山来的。
惊虹门只是仙道山在外的一处暗线,布置极深,几乎没人能察觉。
可现在,姜夜竟一语道破。
以姜族的底蕴与情报能力,要查到这等暗线并非不可能,但让他感到真正不安的,是姜夜此行的目的。
以他的身份、地位,按理根本不该亲自来此。
那可是姜族神子,一举一动都足以惊动诸天。
他亲至一个下界的惊虹门?
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真是倒霉啊?怎么就让他碰到了这等麻烦事?
稍微一步走错,恐怕就被一点点余波万劫不复。
疑惑、惊惧与不安交织,他的心绪一片混乱。
姜夜的目光淡然,见他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聊,轻声道:“都修至这般境界了,何必遮遮掩掩?不如直接坦荡点?”
鸿浩圣尊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终于拱手低头道:“是,老朽的确是仙道山的人。”
“请问姜神子有何吩咐?若有老朽能帮上的事,尽管开口。”
“老朽一定竭尽全力…”
他说话时,语气温顺到了极点,毕竟事关重大,小命也可能不保。
姜夜也懒得再跟他绕弯子。
他微微一抬手,指尖光芒微闪,淡淡说道:“本神子就直说了若你想活命,就让我给你种下魂印,为我做事。”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鸿浩圣尊心头,让他心脏几乎要裂开。
“仙道山嘛……”
姜夜语气一转,金色眸光微微闪动:“你身上也许有某些仙道手段的禁制,不过,但如果你愿意配合,问题应该也不大吧?”
鸿浩圣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惊又怒。
这多少…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他堂堂圣人,惊虹门背后掌权者,哪怕在仙道山内部,也算有些地位,如今却被人逼得连生死都掌控在他人手中。
他强忍怒意,勉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声音低沉地道:“姜神子,老朽身上的仙道手段有些特殊,若种下魂印,怕是不妥…”
话音刚落。
姜夜嘴角冷冷一勾,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那就死吧。”
指尖一道红光乍现,如同天罚降临。
那光芒明明不盛,却仿佛能焚毁灵魂深处的一切。
鸿浩圣尊只觉心头一凉,神魂猛地剧震,恐怖的威压直接贯穿识海。
那一瞬间,他彻底慌了。
生死的距离,只在一念之间。
“等、等一下!”
他猛地跪下,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滚落,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不!姜神子!老朽愿意配合!老朽愿意全力为您效命!”
这一刻,尊严彻底被碾碎。
说出这句话,就代表着背叛仙道山。
可他修炼数千年,好不容易踏入圣境,又怎舍得命丧于此?
可他没有退路。
“活着才有机会。”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姜夜看着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金色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早料到他会屈服。
“很好,放开你的神识。”
姜夜淡淡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冷意。
他指尖微动,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飞出,化作一缕灵纹没入鸿浩圣尊的眉心。
下一刻,鸿浩圣尊浑身一震,额头青筋暴起,痛苦得几乎嘶吼出声。
那股力量深入神魂,如同一根无形的荆棘,死死扎根在他意识深处。
可这时,他却骤然发觉,体内的仙道力量却在此处空间内被压制住了,根本无法传到外部去?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竟然能压制仙道山给我布下的禁制手段?”
完事后姜夜收手,神色平静。
“既然你选择活着,那就好好为本神子办事。”
鸿浩双膝仍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面色灰败。
他能感觉到,那道魂印已与他神魂相连,只要姜夜一个念头,他就会魂飞魄散。
“是…老朽明白。”
他声音发颤,整个人似被抽空了所有气力。
姜夜懒得多看他一眼,只淡淡说道:“告诉我你所知仙道山的一切。”
“然后…你去接引白如烟,开山门让她加入仙道山。”
鸿浩圣尊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一滴滴滑落,声音颤抖着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那语气中既有恐惧,也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屈服。
姜夜目光漠然,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鸿浩圣尊所言的内容并不算多,大多是仙道山外部的布局与暗线,真正的核心秘密,他也不可能知道。
“很好。”
姜夜语气淡淡,仿佛在评价一件毫无情绪的事。
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神力笼罩鸿浩圣尊,太初神荒塔内的空间轻微震荡,那老者的身影瞬间被光影吞噬,重新出现在外界。
鸿浩圣尊站在塔外,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恐惧,深深刻进了骨髓。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目光中闪过一丝苦涩与不甘。
“白如烟?看来是姜族想借她来安插内线?”
他心中自语,笑声低沉而干涩。
他知道,从答应姜夜那一刻起,自己便已没有退路。
背叛仙道山,等同自毁前程。
可若不背叛,连命都没了,又谈何前程?
鸿浩圣尊深吸一口气,目光黯淡,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姜夜神色平静如常,片刻后他缓缓闭上眼,掌心掐诀,身影逐渐模糊。
一息之间,他整个人的气息彻底消散,如烟似雾,隐没于天地间。
天地灵气轻颤,他化作一缕无形波动,穿梭在山川之间。
神念蔓延千里之外,精准地锁定了张华的气息。
那是一处静谧的林地。
张华斜靠在一棵古树下,脸色苍白,神情茫然。
这倒霉孩子还在失落的瘫坐在树底下,不敢接受现实。
虚空微微一震,一缕极细的灵气波动悄然降临。
那是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杀机。
下一瞬,一道血红的光芒自天穹落下,如同无声的闪电,穿透天地,笼罩张华全身。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体内的血液与灵力瞬间被抽离。
“啊!!”
第388章 灭杀张华,两日后山门开
一声痛苦的嘶吼在林间响起,却转瞬被掩没在风中。
张华的身体剧烈抽搐,青衍仙体的血脉本源被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光丝,汇入虚空。
那种撕裂神魂的痛苦,令他几乎要崩溃。
“怎么回事?”
他声音嘶哑,目光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可一切都已来不及。
短短数息之间,张华的身体彻底干瘪,灵魂崩散,连一丝怨念都没能留下。
姜夜的身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伸出的手掌中,托着一团闪烁着淡青色光泽的能量团。
那是张华的本源之力,蕴含着青衍仙体最精纯的血脉。
而后他得到了系统的反馈。
一共就四千多,比叶不凡强点儿。
……
惊虹门内,山门深处。
灵泉潺潺,古木参天,一处静谧的殿阁中灵辉流转。
白如烟跟随许长老一路而行,步伐轻缓,神情恭敬。
她衣袂如雪,眸光明净,看似纯澈无尘,然而心底却始终维持着冷静与警觉。
前方的许长老笑容满面,须发皆白,衣袖宽大,一派仙风道骨之姿。
他暗暗打量着白如烟,越看越满意。
这少女根骨出众,气息纯净无比,体内更隐隐透出一丝仙韵。
那不是凡俗修士能拥有的特征。
许长老心中暗叹,七窍玲珑心这种体质太罕见了。
可也正因如此,他的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这种层次的天骄,怎会凭空出现在下界?
更别提,她居然主动前来投靠惊虹门?
“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心中念头一闪,但旋即按下,没有表露分毫。
许长老微微一笑,转过身来,语气温和道:“白如烟,老夫看你根骨非凡,灵性极佳,实在难得。”
“老夫素来惜才,不知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白如烟抬头,眼中带着一抹激动神色。
她双膝轻跪,语气诚恳而热切:
“如烟愿意!能得前辈垂怜,是弟子一生之幸!”
许长老见状,心头的疑虑顿时消散几分。
少女的反应自然真挚,眼中那份恭敬不似作假。
他顿时朗声大笑:“好,好!老夫收下你这个弟子了!”
他伸手将白如烟扶起,笑容慈和。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惊虹门弟子,也是为师的入室传人。”
白如烟垂眸,语气温顺:“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好,很好。”
许长老连声称赞,脸上满是笑意。片刻后,他话锋一转,眼神柔和中透着几分探寻:“如烟,为师还是要询问你一番,你是哪里生人?”
白如烟神色自然,正欲开口。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袭来!
许长老猛地抬头,只见虚空一裂,一只巨大的手掌自远处袭来,圣威浩荡。
那股威势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眼神一凝,当看清那道气息如海的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呆住。
竟是鸿浩圣尊!
他不过是真王境修为,而鸿浩圣尊却是足以横压一域的圣境巨头,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层次。
下一刻,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那圣威死死压下,膝盖砸在地上,鲜血从口角渗出。
“圣尊!?您这是……”
许长老面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虚空中又有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那人衣袂无风自动,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姜夜。
他一步步走近,神色平静,却让人心生寒意。
许长老心中轰然,几乎要失声大喊。
鸿浩圣尊对他出手,他还能勉强理解,可这年轻人是谁?竟能让圣尊都退居一旁?
还未等他反应,姜夜抬手,一道血红手印凝聚在掌中,带着滔天的阴冷气息,瞬间按在他天灵盖上。
“啊!!”
许长老闷哼一声,神魂剧烈颤抖,只觉有一股灼热的印记烙入灵魂深处,紧接着,他整个人的神识被锁死。
那是一种被彻底掌控的感觉。
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姜夜淡淡收手,眼神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别动歪心思,管好你的嘴,否则灰飞烟灭。”
许长老浑身一抖,额头冷汗直流。
这时,鸿浩圣尊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得几乎不像一个圣境强者,微微弯腰,低声道:“姜神子放心,有老朽在,白如烟的身份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他顿了顿,又谨慎地说道:“另外,老朽已上报仙道山。两日后,山门将开。神子可需伪装一番?届时与老朽、白如烟一同前往?”
仙道山!?
姜族神子…
许长老跪在地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响,如同九天雷霆。
他身为真王境,在下界也算一方巨擘,可面对这些名号,却只觉渺小如尘。
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
白如烟突然出现在惊虹门,并非寻常拜师,而是姜族布下的棋子。
而惊虹门…
竟然可能是仙道山在下界的附属势力!
这一刻,许长老只觉世界都在崩塌。
他抬头望向姜夜,那双金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属下……明白了。”
他哑着嗓子,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挤出这句话。
鸿浩圣尊看了看许长老,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掀飞,冷漠道:
“滚吧。反正你活着也说不出什么。”
许长老跌倒在地,狼狈至极,心中又惊又惧,只得低头称是,连连后退,甚至不敢再看姜夜一眼。
姜夜看向白如烟,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们自行其事,本神子还有别的安排。”
白如烟微微一怔,神色复杂地看了姜夜一眼,轻声应下。
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有他自己的算计。
鸿浩圣尊则神情恭敬,不敢多言,只低头道:“谨遵神子之命。”
姜夜未再理会二人,身影一闪,便融入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
龙脉秘境深处,雾气翻腾,灵泉奔涌,地脉轰鸣不绝。
韩历、李波等人身影闪烁,在密林与山壁之间穿梭。
几人皆是神色凝重。
他们已在此地搜寻了好几日。
李波抬手,虚空中显现出一道灵光构成的地图,指尖点在其上一处山脉裂缝的位置:“按照神子殿下的坐标推算,陈平就在此地下方。”
他顿了顿,眉头紧皱:“可奇怪的是,我们已经派人探查过三次,那里没有禁制、没有阵法波动,也没有生机…陈平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一带。”
话音落下,众人皆沉默。
姜成益眉头深锁,语气冷沉:“陈平那家伙敢违背神子殿下的指令,必然是有倚仗。”
“他躲在这种隐秘之地,必然是有特殊的方法进入。”
“我们需要找出来。”
韩历站在一处断崖边,目光冷峻,沉默地看着脚下的深谷。
那深渊如同无底,漆黑幽深,偶尔有一缕缕寒光闪过,似乎藏着什么古老而危险的东西。
第389章 韩历独自行动,姜夜的承诺
“韩历,怎么样?有发现吗?”
李波从后方走来,脚步轻微。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中闪烁着精芒,那不是单纯的关心,更像是在观察、在试探。
韩历眉头微皱,缓缓收回凝视深渊的目光。
“没有发现。”
他语气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经心:“陈平应该是通过某种特殊的通道潜入的,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也属正常。”
说完,他微微侧头,避开了李波的视线。
其实此刻,他的心并不在这次任务上。
从他被姜夜种下魂印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这条命,早已不属于自己。
哪怕此行真的找到陈平、立下大功,姜夜也不过随手赏他一枚丹药、一件仙宝。
那不过是甜头,糖衣炮弹。
可体内的魂印永远都在。
只要姜夜一个念头,他的识海便会化作灰烬。
他做事自然不会太过卖命。
李波走近几步,笑意柔和,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兄,性情沉稳,做事谨慎,我很欣赏。”
韩历冷淡地点头:“李兄过奖。”
李波却没有退开,目光反而更深了几分,语气转为低沉:“不过,我看得出,韩兄其实是被逼着做事的。心中有怨,也不奇怪。”
韩历微微抬眼,语气冷淡:“李兄这话……什么意思?”
李波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如血线般缠绕,隐隐有阵纹闪动,正是魂印的烙痕。
“韩兄,你看。”
他笑着说道:“其实我也一样,姜神子在我识海中留下的印记,与你无异。”
韩历目光微动,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李波继续说道:“只是我这魂印,是自愿的。”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云淡风轻:“毕竟姜族势大,镇压诸天,能为这等不朽道统效力,在下不觉得丢人。”
“反倒觉得,是一种机缘。”
他轻轻笑了笑,眼角的弧度却有些意味深长:“当然,韩兄应该看不上我这种自甘为仆的人吧。”
韩历眉头微皱,淡淡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波收起笑意,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我想说的是,其实你我这等人,很多时候并没有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韩历:“我也了解一些你在下界的事迹。”
“你那时候敢覆灭姜族下界的附属势力,我本以为你这种人肯定会被姜神子处死,没想到…你活了下来。”
“这说明什么?”
李波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说明姜神子是真的看重你。”
韩历眉头微动,沉默片刻。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被擒时,他曾以为自己会死。
可姜夜没有杀他,反而留了性命、种下魂印,还让他在手下做事。
确实不像单纯的奴役。
李波见他陷入沉思,继续缓声说道:“换位思考一下,韩兄。若是你身为姜神子,手下有一个曾经敌对、但能力极强之人,你会怎么做?”
韩历抬头,目光复杂,而后渐渐变得平静。
是啊。
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他忽然轻声道:“李兄说得对,韩某明白。”
李波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韩兄能想通,自然是好事。”
“我们这些人,只要认清位置,或许也能活得更久一些,更好一点。”
韩历抬眼,再度望向那片深渊,目光冷冽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火光。
活得久一点…
是啊。
可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久居人下?
而这时,李波忽然神色由谈笑收敛,变得郑重起来。
“韩兄,其实姜神子让我转达你,从今日起,你可以自行其事,不必再与我等一同行动。”
“限时一个月之内,务必将陈平斩杀。”
他略顿了一瞬,又说道:“除此之外,姜神子还命你去查清那位殿主的来历与藏匿地点。”
“若是这两件事都能办成,神子允诺放你自由。”
韩历闻言浑身一震,抬头盯着李波。
那一刻,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意。
心中升起希望的同时又很是生疑。
这姜夜是怎么回事呢?
为何唯独对他如此看重?
好似他一定能做成一样?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轻微滚动,半晌才低声道:“此言,真的出自姜神子之口?”
李波神情不变,微微颔首:“自然,由神子亲传于我,不敢有半点妄改。”
“不过。”
他嘴角轻轻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韩兄看来是心里有数了,不过李某还是得说一句,姜神子对外人从来不讲信用,但对自己人却是一言九鼎,想必不会拿这种事来忽悠韩兄。”
“你若真能让他满意,韩兄下界所行之事,也就一笔勾销了。”
韩历目光一凛,轻声道:“多谢提醒。”
话音落下,他转身,脚下灵光闪烁,化作一道流影没入远空。
山风呼啸,灵雾翻涌。
韩历来到绕了个弯子,以自身秘术施展,隐遁状态下,重新返回到了那座断崖边。
他刚才就发现了,这悬崖之下似乎有特殊之处。
除了可能会有陈平的线索以外,更多的是他闻到了机缘的味道,只是一直没有声张。
韩历一路飞遁而下,脚下灵光闪烁,风声在耳畔呼啸。
越往深处走,天色越暗,雾气愈发浓重。
那雾不是寻常灵雾,而是带着一股阴冷的腥气,像是死气在翻滚,带着腐朽与怨念的味道。
“这里……”
“不像是龙脉秘境内的气息。”
韩历心头一沉。
那一刻,他只觉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心头。
阴风如刀,吹得他护身灵光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得不用出底牌,一道墨青色的符文浮现在身侧,化作护罩,将周身笼罩。
符文轻颤,驱散一缕缕阴气。
“寻常人根本进不来此地,一旦进入就要被污染,至尊以下的修士绝无活路……”
他低声自语,眉头皱得更紧。
此地诡异至极,天地灵气早已紊乱,像是某种禁制被打碎后残留的破碎地区。
韩历虽然见多识广,可眼前的情景仍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继续下行,灵光照亮前路,雾气翻腾间,隐约可见山壁上刻着古老的阵纹,残破不堪,像是被强行破坏过。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再往下走,脚下的土地变得湿滑,他一脚踏下,泥水翻开,露出森白的骨骸。
韩历目光一凝,身形一闪,稳稳落地。
放眼望去,崖底一片狼藉,断指残肢遍地,枯骨横陈,仿佛一场屠杀曾在此爆发。
他蹲下身,伸手轻触一具白骨,灵力微动,顿时眉头紧锁。
“这些尸体…不过一年左右。”
他神情冷肃,眼中闪烁着一丝寒光:“看来是龙脉秘境开启之初的惨案。”
他是医道出身,阅历极深,只看一眼便能辨出死者时间。
那骨骸间的残余灵力尚未彻底散尽,甚至有的还残留一丝战斗时留下的灵压。
那是一种极为凌厉的气息,带着修士最后一刻的挣扎与不甘。
“诸天传闻说,是那个杀隐楼的天隐干的…”
第390章 特殊之地,仙源古地
韩历环视四周,只见残破的兵器散落一地,断裂的阵盘嵌在岩壁中,显然曾经有不少强者在这里厮杀,血流成河。
一阵阴风吹过,带起无数碎骨在空中翻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似乎在低语。
韩历心头微颤,暗暗催动灵气护体。
“这鬼地方,真会有什么机缘?”
他喃喃低语,神情复杂。
但紧接着,他又冷笑一声。
“若是没机缘,那个陈平也不会冒着违背姜夜的风险,来此地了吧?”
他的眼神逐渐冷冽下来,带着一丝算计。
陈平是昊天剑宗剑子,不是愚蠢之人,既然他敢孤身深入,那就说明,这里必然藏着某种秘密。
他知晓陈平的处境,与他几乎别无二致。
正是因为如此,陈平却敢直接违背姜夜,所以他才动了心思。
韩历甩开李波等人独自行动,目的只有一个。
找到陈平,杀他,再独吞他的机缘,回去过后还要找姜夜邀功,双头拿好处。
而且他清楚,姜夜的承诺虽然诱人,但那种人岂会轻易放过自己?
脱离姜夜掌权之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
想要自由,只有慢慢积攒实力。
韩历一路搜寻前行,脚步谨慎而稳重。
灵气愈发浓厚,天地间似被一层灰色的纱幕笼罩,连神识都被压制得极为有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甘甜气息。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处空旷石潭旁。
那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岩地,但在石潭中央,却有淡淡的光晕在荡漾,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
韩历微微皱眉,抬手探查,只觉一股极为浓郁的仙灵气息在这里流动。
那气息纯净澄澈,远胜外界的灵力。
“这种灵蕴气息?”
“难道这里是出现过先天仙液?”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此前古仙域之事,就是因为先天仙液造成的,但诸天道统一直不知缘由。
这里明明阴气森森,死气沉沉,按理不该存在如此纯净的仙灵气。
可此刻,韩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灵气正缓缓渗入天地之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顺畅许多。
“难不成,这就是陈平来此的原因?”
他眼神一亮。
“开!”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声一喝,脚下灵光爆发。
下一刻,韩历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影,身形划破雾气,冲向那股气息的更深处。
风声呼啸,浓雾翻涌如潮,他的身影在灰暗的天地间若隐若现。
雾气之中时不时闪过些许异样的光影,像是虚幻的灵影在注视着他。
韩历没有停步,心念如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雾色渐渐稀薄,天地间豁然开朗。
他出现在一片空旷之地。
此处与外界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脚下的土壤湿润,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那光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一种蕴灵之气,仿佛天地精华凝聚于此。
韩历心头微震,只觉得体内灵力都在不由自主地运转,神魂也随之变得轻盈,仿佛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般。
“这地方……”
他抬头望着头顶那层若隐若现的灵雾,眼神复杂:“竟能让我神魂舒畅,这可不同寻常。”
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地四面皆被淡淡的雾幕环绕,视线所及不过百丈。
那些雾气仿佛有自己的意志,随着他移动而轻轻流动,却又始终不散。
韩历略一思索,便再度催动灵力,继续向前探索。
可随着他的脚步深入,周遭的景象开始微妙地变化。
雾气越发浓重,天地似乎在扭曲,四周的方向感逐渐模糊。
他皱起眉头,心中暗暗警惕。
“这是幻境?”
明明只是前行几步,可脚下的湿土忽然变得坚硬,连空气中的灵气波动都变了味道。
那股温和的蕴灵之气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试探、在引诱,又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
韩历停下脚步,神识外放,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雾气太重,神识都被压制了…”
他低声道,眉头皱得更深。
心头那一丝不安愈发浓烈,但他仍未退后。
韩历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光闪烁,护体符文浮现,光辉流转之间,他的身形再次缓缓向前。
渐渐地,前方的雾气开始翻滚,如同被什么力量搅动一般,整个空间都在轻轻震动。
他只觉天地一阵恍惚,像是被什么吸引着,眼前的景象在逐渐变化。
那种感觉,就像踏入了一处被隔绝的空间,熟悉的天地气息都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诡秘与未知。
韩历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泛冷,呼吸变得急促几分。
“难道…我已经进入了另一处结界?”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白雾翻涌,隐约可见光影浮动。
这一刻,他仿佛真正踏入了某个未知的迷雾之地。
而那股淡淡的仙灵气息,依旧在空气中萦绕。
下一刻。
韩历停下脚步,面色微变。
只见一只大黑狗从雾气深处缓缓走出,浑身毛发油亮,体形比常人还高大几分,黑得发亮的眸子中,竟流淌着一丝莫名的智慧光芒。
它四蹄轻踏,走到韩历面前时,空气中似有古老气息弥漫开来。
“咦?”
大黑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与好奇:“竟然又有一人破除迷雾,来到此地?看来这个时代……天骄还真不少啊。”
韩历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凝起,浑身灵力自然流转,戒备之意十足。
在这片诡秘的古地中,能说话的妖兽并不稀奇。
但这只大黑狗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面对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
大黑狗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盯了他片刻,随后重重叹息一声,语气忽然低沉了下来:“唉…又是人道修士啊…看来仙道,真的快不存于世了。”
这话让韩历心头微颤。
仙道……不存?
他眉头紧锁,心中浮现出种种猜测。
此地残留的灵气远胜外界,气息中带着极古的韵味,显然不是寻常洞府能比。
若真如这黑狗所言,这里极有可能与古仙域有关。
“古仙域…”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传说无数纪元前,仙道昌盛,诸天万界皆奉仙为尊。
若真是那个时代留下的遗迹,那此地所藏机缘,绝非凡物!
韩历心中暗暗激动,但表面依旧保持镇定,拱手道:“请问此处…究竟是何地?”
大黑狗闻言,目光一凝,似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良久,它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古老而悠远的韵味。
“此地,名为仙源古地!”
第391章 陈平在修炼仙道,春芸上仙!
大黑狗顿了顿,望向雾海深处,那双黑眸中似有星光闪烁,带着几分惆怅:“这里是古仙域诞生时的本源初地。”
“那时天地初开,万道未立,仙道最为昌盛。”
“凡能踏入此地者,皆有资格修行最纯粹的仙道之法。”
韩历听得心中剧震。
他目光微闪,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修行仙道之法…此言当真?”
大黑狗轻哼一声,似乎并未理会他的贪念,只是淡淡道:“你们这些人道修士啊……一个个都被功名、权势迷了眼。”
“仙道早已断绝千万年,又岂是你等凡骨能轻易触及的?”
韩历闻言不语,仙道与人道的争论,在诸天已经演化无数岁月,早就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仙道?
不过是旧时代的残羹,若有仙道之力自然好,但是没人会主修,这一点几乎已经恒定了。
但韩历并未打算与这只神秘的大黑狗辩驳。
在这种地方,辩论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招来杀机。
他压下纷乱思绪,神色平静下来,语气恭敬而克制地问道:“前辈既知此地来历,可否告知晚辈,如何在此修行仙道之法?”
大黑狗闻言,懒洋洋地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眼中闪过一抹古怪的光。
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盯着韩历,似笑非笑,像是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
沉默良久,它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修习仙道,要看天资与悟性…更要看血脉。”
它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似乎带着岁月的尘音,让人心神微颤。
“你这垃圾资质,也能成就圣人也挺别致的。”
“既然你能入此地,说明缘分相合,或许也能试上一试。”
说完,它打了个哈欠,甩了甩尾巴,毛发轻轻摆动,似在拨散空气中的灵气。
随后,它转过身,踏入那更深处的迷雾之中,身影一点点消失,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回音。
韩历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那迷雾翻涌的方向,仿佛隐藏着一个无法窥探的秘密。
他目光深沉,神色复杂。
“陈平应该就是来到了这里…”
想到这一点,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若真如此,那他更不能退。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清楚。
或许,这个“仙源古地”不仅关乎陈平的踪迹,也关乎他自己的命运。
韩历深吸一口气,调息片刻,随后抬步,踏向那迷雾深处。
脚下的土地湿润而柔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雾气流动间似乎夹杂着微弱的光点,如同星尘漂浮。
他的身影渐渐没入雾中,只余一抹坚决的背影,被迷雾吞没。
韩历脚步一踏,天地间的雾气瞬间翻腾,他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踏入另一处天地。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秘地。
山川起伏如龙脉蜿蜒,古木参天,灵泉瀑布自云端垂落,仙光氤氲,天地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流转间带着淡淡的仙韵。
“这里…便是仙源古地?”
韩历目光深邃,心头震撼。
这股灵气之浓,远胜诸天任何圣地,除了他见过的凌霄仙舟,其他都无法相比。
他沿着大黑狗留下的轨迹前行,步履飞掠,灵光闪烁,穿梭山林之间。
每一步落下,脚下大地似乎都在回应,传出若有若无的道音。
不知飞遁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巍峨山峰,云雾缭绕,峰顶透出一抹淡青色的光芒,宛若仙辉在闪烁。
韩历心神微动,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直上九天,落于峰巅。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峰顶青石之上,盘坐着一名青年。
那人剑眉星目,面容清秀,周身气息平和却暗藏锋锐,整个人静坐不动,却给人一种剑锋内敛、锋芒未露的压迫感。
“陈平…”
韩历低声喃喃,神色复杂。
他一眼便认出。
昊天剑宗的剑子,昔日锋芒毕露,如今却气息沉稳,神王之威隐隐流转。
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仙道气息在他身周浮动,让人心中震撼。
按理说,陈平被挖去混沌剑骨,根基受损,本该修为尽失、道途断绝。
可此刻的他,气息不但平稳无比,反而比以前更深沉悠远,甚至带有一丝脱凡之感。
“他剑骨被挖,本源受损,竟然还能恢复到神王境?”
韩历心头震动,眉头不由紧皱。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
大黑狗此时也踏上山巅,眼中闪烁着古老的光泽。它瞥了韩历一眼,随口说道:
“此人天资卓绝,只是那混沌剑骨被人挖去,本源受损严重。”
“换作旁人早该陨落,可他却凭一股不屈的意志硬生生撑了下来。”
它顿了顿,目光扫向陈平,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春芸上仙很是看重他。”
“你来此地之前,他刚被上仙指引过,也算是有缘。”
“以后你们或许能成为同道,互相照应。”
“春芸上仙?”
韩历微微一愣,目中闪过一丝探询:“此地究竟是何方?那位上仙,又是何人?”
大黑狗呵呵一笑,尾巴一甩,神色中透着几分神秘。
“这我可不清楚。”
它摇了摇头:“不过,上仙的存在…并非你我能揣度。”
“她早在无数个纪元前就存在,仙源古地亦是她遗留之地。”
它的声音低沉,似带着回荡的古意。
“只要有人能破开迷雾入此地,若是心中仍存对仙道的渴求,又能被春芸上仙看中,便有机会留在这里修习仙法。”
“至于成与不成,皆看命数。”
说到这里,大黑狗回头望了韩历一眼,笑声悠然。
“跟我来吧。或许春芸上仙,也会看重你。”
它话音落下,身影轻轻一晃,便顺着山脉另一侧走去。
韩历沉默片刻,抬头望着山顶的陈平,神色复杂。
虽然现在动手能稳杀陈平,但现在这境况,自己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随后迈步跟了上去。
仙源古地的天穹之上,一道淡淡的虹光横贯天际,像是仙气所化,笼罩整片山川。
韩历跟随大黑狗一路前行,穿越重重山岭。
行至深处,天地似在渐渐转变。
当他跨过最后一道云雾屏障时,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是一处仿若不属于人间的仙境。
山谷深处,灵泉汇聚成湖,清澈见底,湖面浮着朵朵光莲,花瓣闪烁着莹润的光辉。
湖畔之上,遍地鲜花盛放,色彩绚烂,紫的如霞,红的如火,金的似星辰,每一朵花都散发着淡淡仙韵,伴随着天道之音在空中轻轻回荡。
一阵微风拂过,花海起伏,灵气如波浪一般荡开,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仿佛能洗涤人的神魂。
韩历脚步微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等气息,浩瀚、深邃、超然。
那是一种超越世间一切法则的存在,他心神一阵震颤,丹田灵海都随之颤动。
“这…这股气息……”
他低声喃喃,瞳孔微缩。
大黑狗回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感受到了吧?这便是春芸上仙的洞府。”
他不敢怠慢,当即躬身而立,双手抱拳,声音恭敬而肃然:“晚辈韩历,拜见春芸上仙。”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花瓣忽然轻颤,漫天飞舞,仿佛在回应他的敬意。
一缕柔和的光自宫阙深处流出,笼罩韩历全身,温润如春风,却蕴含着莫测的道韵,让他全身毛孔张开,心神空明。
他只觉那光中蕴藏着无尽法则,每一缕气息都足以开天辟地,令他不敢多看分毫,只能低头行礼。
大黑狗站在一旁,神色罕见地肃然起来,低声道:“记住,你面对的,不是凡俗的大能…在她面前,任何生灵,都只是过客。”
第392章 重立仙道,诸天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负担了
韩历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向那浮于云端的宫阙。
那里,似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显现。
她立于光华之中,衣袂如烟,肌肤若雪,长发垂落,眸光中似蕴星辰流转。
天地间万物都仿佛黯然失色,只余那一抹清丽无双的身影。
春芸上仙,仙道大能终于现身。
带着一种跨越纪元的古韵,仿佛从太古深处传来,穿透岁月尘埃。
这一瞬间,韩历只觉心神几乎要被震碎,灵魂都在颤抖,这种存在之强大,已非人间言语可描述。
他死死咬住舌尖,方才让自己从那种神魂出窍的恍惚中清醒。
目光重新聚焦时,那道仙影已然俯视下来,气机浩瀚无垠,仿佛整个天地的秩序都因她的呼吸而震荡。
韩历心中惊骇难言。
“这等人物…绝不是凡俗意义上的大帝。”
关于仙的记载,整个诸天寥寥。
但皆言仙道一途前途有限,血脉为尊是一种弊端。
甚至古仙域无数纪元都没没有诞生大帝级别的强者。
可眼前之人,举手投足间道音自鸣,天地法则皆随她起伏。
这分明是“仙”的气息!
“这……岂非是超越大帝的存在?”.
韩历心中自语,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春芸上仙静静望着他,眸光淡然,仿佛在注视一株草木,一粒微尘。
良久,她那如玉雕般的红唇轻启,声音柔和而威严:“你天资低劣,血脉平凡,却能于乱世中踏入圣境,倒也不凡。”
“此后若愿拜入本座门下,修习仙道,或能于未来之劫中,成一方中流砥柱。”
她说话之时,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颤动,每一个字音都似带着法则之韵,回荡在韩历心中,久久不散。
“大劫?”
韩历心神一震。
这一词他并不陌生。
他忽然想到,前段时日,也听说了姜夜之母,天帝苏红夜提及到的一场未来大劫。
整个诸天都因此惶惶不安与警惕。
莫非…春芸上仙口中的劫,也是一样?
他心念电转,但并未立刻回答。
修行至此,他早已养成谨慎性子,知晓这种古老存在的言语中,往往藏着极深的因果。
他暗暗衡量。
仙道之力稀缺,多一技傍身又有何妨?岂能错过?
再说,他一贯都是“风险评估大师”,知道凡事留余地,若她图谋不轨,以自己的遁术与保命手段,未必不能抽身。
韩历眸光微动,心底掠过一丝清明。
他站在四周香雾缭绕中,灵气如潮,虚空中不断流转着古老符文。
可即便如此瑰丽安宁,他依旧没有立刻屈膝拜下。
他自知,修行至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如今面前之人虽是仙道存在,但越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越不容轻信。
他抬起头,沉声道:“敢问上仙,此地为何?又以何为目标?大劫又是什么?虽然韩某也很想修习仙道,但若不明所以便拜入门下,心之有愧。”
春芸上仙看着他,神情淡淡,目光深处却闪过一丝意外。
显然,她未料到这人竟有如此胆魄,在自己面前仍敢直问。
换做寻常人,直接就磕头拜师了。
跟上一个陈平不一样,呆头呆脑的。
“此地……”
她轻启朱唇,语音清越如天音落玉:“不过是本座的一处道场罢了。”
“仙源古地,诞于你无法想象的时期,此处为仙道初始的原点之一,蕴含大道本源之息,外界早已被遗忘。”
她言语间,四周光华流动,韩历只觉眼前景象再度变化。
天崩地裂,万界浮沉,亿万生灵如尘如芥。
虚空裂开,无数仙影踏出混沌,一指定星河,一念定乾坤。
那不像是诸天诞生时的画面。
而是仙界时期的浩瀚景象!
而那仙影之中,似有一抹清光,与眼前的春芸上仙气息相合。
“至于目的……”
春芸上仙的声音再度响起,从天而降,带着无上威势:“重立仙道!”
“人道昌盛已久,然而却非天道本源。”
“大道之权衡失衡,诸天气机失序。”
“若再任由人道昌盛,天地必崩,万灵归虚。”
“诸天大界…承受不起这样的负担了。”
春芸上仙缓缓闭眸,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人道需退,仙道需复。此乃天机之定数,也是本座所行之道。”
韩历沉默。
他心底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重立仙道?
听起来宏伟无比,但若真要人道退,那岂不是意味着人族的修行体系将被推翻?
春芸上仙又道:“至于大劫…这对你而言还过早,不必考虑太过。”
“接下来,该是你做出抉择了。”
韩历听懂了。
这番话听似玄远,实则明白不过。
想入伙,就得背责任。
得了传承,就得替她分担那一份命数。
韩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抱拳躬身道:“韩某愿拜入上仙门下。”
春芸上仙静静凝视着他,眼神中似有微光流转。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既像在思索,又像在感应因果。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
“好。”
她抬手一指,一缕柔光从天际垂落,笼罩住韩历。
那光非火非霞,却蕴含亿万符文,似有天地初开之意在其中流转。
韩历只觉浑身一震,灵魂深处似被某种古老力量印记。
“此乃仙源印,你自此入我门下,可修仙道。”
她语声一转,微微叹息:“仙途难行,承载大道者,也会有相应的责任,你可明白?”
韩历闻言,目光闪烁,终是咬牙点头:“弟子明白。”
春芸上仙声音再度响起,轻柔得似风拂流云:“很好,此后,你便于仙源古地中修行。”
“我留有九重仙纹,每一重悟得,皆可窥仙门一线。”
说罢,她的眸光忽然转冷,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探询:“不过,在此之前,你须告诉我,你是如何进入此地的?”
“那片迷雾,非寻常人可破。”
“凡俗之辈纵是帝者降临,也必陷于虚寂,不可能寻得此处。”
韩历心头一滞。
他还真说不上来…
那时他只是一路试探着前行,越过了无数层空间雾障,走着走着,天地骤然一亮,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回上仙…”
他略显迟疑:“弟子并未用什么法门,只是行至一处迷雾之地,心有所感,便顺着感应而行,迷雾自散,随后便到了此地。”
春芸上仙听后,美眸中光华微闪,甚至嘴角都有些抽搐。
不过她玉指轻轻一掐,一缕紫色仙纹自她指尖浮现,化作涟漪,扩散至整个虚空。
片刻后,她的眸光深处,流露出一丝莫名之色。
“罢了,你既然已入我仙源古地,就先当做本座的记名弟子吧。”
“小黑,带他去仙源龙池。”
第393章 姜夜等待山门开启,给韩历逼宫!
惊虹门外,夜色沉沉,天穹如墨。
姜夜立于鸿浩圣尊与白如烟身后,隐于长袍的阴影里,目光深沉如渊。
前方不远处,仙道山已布下远程接引法阵,磐石上古符暗动,仿佛一张巨网正缓缓张开,准备将白如烟引入那片被封存的大道源核。
鸿浩圣尊站在阵外,神色恭敬而从容,这几日他已把白如烟的一切来历与身份打理得妥帖。
来路、血脉、曾经的身份。
都被他精心拼凑成一段合情合理的史迹。
按理说,仙道山那边不该起疑,阵眼一开,白如烟便能被接引入内,成为他们迈入仙道核心的桥梁。
姜夜的眼底带着幽冷。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混元道树。
最近系统那些反馈落在他眼前。
陈平本源损伤已恢复七七八八,开始修习仙道,气运值上涨十万;韩历亦然,气运值同样上涨。
片刻迟疑后,姜夜无声施法。他在韩历身上早已种下的魂印,是一枚能穿越虚空的暗钥,此刻被他唤出。
咒文在指尖闪烁成冷光,一道微弱却精准的讯息,顺着魂印钻入那被封印的纽带。
“你和陈平碰上了,同一个位置,为何不出手杀他?发生了什么?细细道来。”
这句话在魂印里直白,没有修辞,带着审问,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姜夜不问其他,无非要知道两人此番相遇的具体情形。
他收回法力,神情依旧平静。
……
韩历原本正盘坐在那片雾气缭绕的山林间,静静调息,忽然间心神一颤,一股熟悉又冰冷的气息从体内的魂印深处涌起。
那一瞬,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可能…”
韩历的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魂印…竟然还能动用?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虚空,雾海翻滚,灵气沉郁,四周天地法则与外界完全隔绝。
昨日他在仙源龙池洗炼了一番,得到仙道传承时,大黑狗也在一旁亲口说过。
仙源古地已与诸天断联,外界无法渗透。
原本他还想着先浑水摸鱼一番,之后再考虑其他事宜的。
可现在,姜夜的声音却直接钻入他的识海,那种直击灵魂的威压,分明就是本人亲自发动的秘法!
“这疯子…到底掌握了什么手段?”
韩历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他哪里知晓,仙界时期的各类秘法手段,相比起诸天盛行的人道秘法,早已落后太多。
所谓仙道至上的言论,不过是一种笑话。
春芸上仙也许很有信心,但这可是天帝自创的人道秘法,可没法轻易避过。
姜夜语气中没有情绪,反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压。
韩历沉默片刻,胸口微微起伏,暗暗稳住气息。
不能慌。
沉思片刻,韩历觉得自己还是不可能就此与姜夜翻脸。
虽说在此地内,不知那魂印能否生效。
就算行得通,他也总不可能一直躲在此地。
更何况长生姜族的势力,实在过于恐怖。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半晌后,韩历还是压低心神,慎重地以意念传音回去:“姜神子,此地情况特殊,可否待我探索一番,再汇报?”
传音落下,他长出一口气,心中却愈发沉重。
果然……
不过片刻,姜夜的冷笑便透过魂印传来,带着一种轻蔑。
“先告诉我你所在地的一切具体情况。”
姜夜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如利刃割心:“若我不感兴趣,我就让母亲亲自出手,掀了你们那片地界。”
话语中没有夸张的成分,反而淡漠得近乎平静。
正因为这种平静,韩历反而感到彻骨的寒意。
姜夜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冷:“你那点儿小心思,真以为本神子是好糊弄的了?”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陈平都得到了仙道传承?”
“你若想还活着,就老实说清楚。”
韩历心神剧震,体内灵气差点紊乱!
“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瞬间从地上站起,目光中满是骇然。
姜夜……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要知道,他与陈平是在被古阵隔绝的仙源古地中得到传承的,连那头大黑狗都言明此地无外界可探,而姜夜不仅能传音,还连他们的机缘都了如指掌?
这到底是何等手段?
他脑海轰鸣,额头青筋跳动,一种不安从心底蔓延开来。
韩历咬紧牙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天帝出手?就为了陈平和我?”
他心中又惊又惶,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简直疯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姜夜的思维逻辑。
这位神子一向手段狠辣,却没想到极少干涉这种小事,如今竟连天帝都搬出来威胁?
而且姜夜执意要这么做,以那位女天帝无限制宠溺儿子的性情,那是真干得出来啊!
想到这里,韩历只觉得背脊发凉,浑身冷汗直冒。
虽然他知道姜夜做事一向古怪不讲常理,却没想到他竟然连这种手段都能使出。
韩历沉默良久,心中愈发觉得这事不对劲。
姜夜的语气太强势,太冷漠了,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连反驳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可偏偏他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奇怪……”
“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跟陈平到底有什么特殊,值得姜夜如此在意?”
韩历眉头紧皱,心中闪过各种猜测,却依旧理不出头绪。
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便是陈平。
“莫非…那家伙身上有什么特殊机缘,被姜夜察觉了?”
他低声呢喃,神色一阵阴晴不定。
片刻后,韩历终究还是做了决定。
思来想去,他只能退一步,挑了部分真话汇报。
“姜神子。”
韩历沉声传音,语气带着几分敬畏,也带着些许试探:“我此前探索龙脉秘境之下的地界时,莫名被卷入了一处迷雾之地,被困了许久,才进入这一片仙源古地。”
“这里确有上古的仙道传承,机缘罕见,我一时贪心,就先修炼了一番。”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又立刻补上一句:“我这就启程去追杀那陈平,务必将他带回!”
这话半真半假,既能解释行踪,又不至于把仙源古地暴露干净。
他本以为这样能暂时糊弄过去,给自己争取些时间。
然而,姜夜的回应几乎是瞬间传来。
那声音冷得像是九幽地狱吹来的风,没有一丝情感:“本神子没有耐心跟你扯淡了。”
第394章 不留退路,韩历人麻了!
短短一句话,韩历只觉心头一沉。
姜夜接着说道:“最后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杀了陈平,然后带着你所谓的仙道传承回来,本神子重赏。”
那种语气,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可还没等韩历松口气,姜夜又淡淡地补了一句,彻底让他心都凉了。
“另外通知你一声,时间一到,我母亲会直接出手,抹平龙脉秘境以及下面的所有地界。”
“你若是还想活着,就自己看着办吧。”
短短几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在韩历脑中。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这是真的?”
他喃喃着,整张脸都僵硬了。
一个时辰的期限?而且还要动用那位天帝出手?
这简直不当人子!
“姜夜这疯子…竟然要让苏红夜掀掉龙脉秘境?!”
韩历喉咙发紧,差点笑出声来,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可是当代女天帝啊!
诸天间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就为了两个区区圣人境修士,她真会出手?
可偏偏,他知道。
姜夜若说得出口,苏红夜就真会照办!
韩历的双手微微颤抖,整个人都麻了。
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姜夜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出手就是碾压态度,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恐惧、无奈、愤怒,全都涌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心中闪过千万念头:“不管如何,我都得照着他的意思去做,否则连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韩历苦笑出声,眼底闪过一抹彻底的无奈。
“可惜啊,这地方的仙道之力如此浓郁,本该是修炼的圣地。”
“若能再多待几日,足以让我迈进一步。”
“如今却…”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怅然与不甘。
“如今却要因为一个疯子,仓促离开。”
他抬头望向那片苍茫的天穹,浓雾翻腾,灵光若隐若现,仿佛一片被神秘力量庇护的净土。
可他清楚。
若苏红夜出手,这方天地根本挡不住。
“春芸上仙再强,也不可能抵挡天帝。”
“否则,她又何必躲藏在这里?”
韩历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
“呵……仙道?若没实力,又有何用?一切都是空谈。”
“死道友不死贫道…”
“抱歉拿了你的仙道传承,将来韩某有机会,会为你报仇的,春芸上仙。”
说完,他抬手一拂,衣袂猎猎作响,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破开雾气,朝陈平所在的山巅飞遁而去。
天穹之上,灵气翻涌,山脉如龙蜿蜒。
韩历身影掠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光。
他的身影自云雾间缓缓落下,脚尖触地时,一圈灵光荡漾开来,宛如水面泛起的涟漪。
山风猎猎,薄雾在山巅盘旋,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丝。
他收敛气息,抬眼望去。
陈平盘坐在山巅的青石上,整个人如同一柄沉睡的古剑,气息内敛却锋芒暗藏。
周身灵光缠绕,带着若有若无的仙意,气质与从前相比,似乎更加深沉,也多了一分不属于凡俗的宁静。
察觉到韩历的到来,陈平缓缓睁开双目。
那双星眸清澈如水,却带着一丝审视,他静静地打量韩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是那大黑狗所说的,前日刚来的那人?”
韩历神色平和,拱手一礼,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是啊,陈道友。”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一滞。
陈平眉头微蹙,忽而神情一变,盯着韩历,语气低沉:“你不对劲。”
他缓缓起身,目光愈发锐利,身上的气势逐渐散开,如剑锋出鞘,锋芒毕露。
“你身上也有那股猩红气息,那是姜夜种下的魂印!”
韩历神色微微一僵,随即苦笑一声,那笑意里透着自嘲与无奈:“是啊,我们两个,算是同病相怜,得罪了姜夜,才落得这般下场。”
陈平沉默片刻,眉头紧锁,语气略带试探:“你也是被逼的?那韩兄又是如何来到此地的?又有什么目的?”
韩历抬眼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姜夜派我来追杀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陈平神情一沉,眸光微闪,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仔细感受着韩历的气息,发现对方并无杀意,反而隐隐有一丝挣扎与压抑。
“韩兄到底想说什么?”
陈平声音低沉,却没有敌意:“听大黑狗说,你接受了春芸上仙的传承,你我如今算是同门吧?”
“而且此地特殊,姜夜那魂印的手段无法渗透进来。”
“既如此,倒不如……”
韩历忽然打断:“倒不如什么?”
他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疲惫,“倒不如我们联手?暂时在此地修炼?亦或者是一起反抗姜夜?”
“呵……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没打算接触你。”
“可这一切,都瞒不过他。”
“或者说他太了解人性了…简直不像是个刚成年的少年天骄。”
韩历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里透着一种压抑:“没法骗过他,韩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陈平皱眉,神色略显凝重,沉声问道:“你这是要对我出手吗?且不说你未必能杀我,动静一大,春芸上仙必然察觉。”
他看出了韩历的矛盾与犹豫,心中虽有戒备,却也理解对方的处境,语气缓了几分:“韩兄到底有什么难处?为何非要替姜夜做事?他那样的人…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人。”
韩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际,神情复杂。
雾海翻滚,灵光闪烁,他的身影显得孤独而沉重。
“看来陈兄是个性情中人。”
他叹息道,声音低沉,“若换在别处,或许我们真能成为朋友。”
“只是韩某有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想请陈兄如实告知。”
陈平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沉稳:“如果不违背我的本心,自会回答。”
韩历点头,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出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困惑:“陈兄究竟是何德何能?或者说身上还有什么样的秘密?竟能让姜夜如此看重?花费心思?”
这句话一出,空气再度陷入沉寂。
陈平神色微微变化,似乎也没想到韩历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注视着韩历,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意味。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在昊天剑宗时,曾得到过一些关于姜夜的情报。”
“那人…性情捉摸不透,行事诡异。”
“与当世天骄完全不同,他不争名利,行事不择手段,却总在做一些涉及诸天根本的大事。”
“许多时候,他的目的,根本没人能猜透。”
韩历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陈平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有与你相同的疑惑。”
第395章 陈平与韩厉,死道友不死贫道。
“为何他对我如此在意?”
“当年我师尊被杀之后,他又抓到了我,挖走了我的混沌剑骨,还种下魂印。”
“照理说,那时候的我,早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可他偏偏…让我去完成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摧毁仙道山的混元道树。”
他说到这里,眼神带着沉痛,话语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愤懑与疑惑。
“韩兄,你想想看,姜夜为何要让我做这种完全不可能的事?”
“他行事毫无规律,连目的都叫人难以揣摩。”
“若说他疯了,我倒宁愿相信,可偏偏,他又像是早已预见了一切。”
山巅之上,风声猎猎。
韩历怔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陈平的这番话。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自己也被姜夜指派寻找殿主一事,同样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瞬间,他与陈平四目相对,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相同的念头。
他们两人身上,可能藏着连他们自己都不知晓的秘密?
陈平那双星目一如既往的澄澈,却在此刻多了几分疑惑与深思。
他看着韩历,语气也变得平缓了几分:“韩兄是否也是遇到了与我类似的事?”
韩历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只是那点头间,似乎有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却终究说不出什么。
陈平微微皱眉,语气低沉道:“那只大黑狗也说过,仙源古地之前的那片迷雾之地,乃是一道试炼的法阵,极其考验人的悟性与智慧。”
他顿了顿,抬起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翻滚的天际,继续说道:“但它也说,韩兄你也是莫名其妙地就穿过来了,与我一样…”
说到这里,陈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自嘲。
“陈某也是不才,悠悠转转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悟到,就迷迷糊糊地来到了这里。”
他轻轻摇头,神情中透出一抹淡淡的失笑,随即又变得肃然:“这其中…我们两人若是说运气好,也太不合理了。”
山风掠过,吹散了二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韩历抬眼望向陈平,目光深邃,那一瞬,他的心底也泛起一种难言的共鸣。
他明白陈平话中的意思。
的确,那片迷雾之地,他们二人都曾经过。
若说那是考验,可他们都没有领悟到什么大道之意,也没有展现出所谓的机缘悟性,却都在莫名其妙间通过了。
“这或许并非巧合。”
韩历心中暗道。
姜夜的影子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种冷漠而高深莫测的气息,像是笼罩在天穹之上的一道阴影,让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
良久,韩历低声道:“陈兄…或许我们都被卷入了某种诡谲的局里,只是我们还未看清真相。”
陈平微微抬头,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叹息一声,声音也带着一丝疲惫:“是啊,可无论怎么说,我们都不知其缘由,或许只有姜夜清楚。”
他抬眼望向韩历,欲言又止,心中似乎还有什么话要问:“韩兄,如何?你……”
话未说完,韩历忽然抬起手,神色复杂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陈兄,韩某一生行事只为大道之途,若是有选择,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痛苦与犹豫,但随即被压下,只留下冷静与决断。
“所以,对不起了。”
话音落下,灵气轰然炸开!
一股浩瀚的圣人威压如山岳般压向四方,整个山峰都在颤动,虚空隐隐扭曲。
韩历袖袍一震,数道符篆同时浮现,金纹交织,如天书闪烁。
符光连成一片,化作阵势,将天地封锁,灵气在他周身汇聚成一股风暴。
陈平神色一变,他从韩历的气息中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杀意,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无奈。
那种情绪极其复杂。
像是被逼迫,一种不得已的行为。
“韩兄,你……”
陈平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怒意与可惜。
他还想说什么,但韩历已经出手。
符篆炸裂,雷霆交织,天穹之上轰鸣不断,一道道金色雷光从天而降,将山巅笼罩。
陈平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剑吟声骤起,青光破体而出,那柄熟悉的长剑在他身前盘旋,锋芒如雪,剑意凛然。
陈平一步踏出,浑身气机升腾,他眼中那份悲愤与清明在此刻交织。
“既然如此…那就请韩兄赐教!”
轰!
二人气息碰撞,山巅的雾气被瞬间撕碎。
陈平剑光如虹,化作万千剑气斩向前方,每一剑都带着无比的决绝与悲意。
韩历神色凝重,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符海,数百道符文闪烁,各自散发出不同的道韵,凝成一道又一道神纹护体,化解了陈平的剑势。
两人的气机在山顶对撞,天地灵气暴乱,山石崩裂,光影乱舞。
陈平咬紧牙关,体内的剑意几乎燃烧到了极致,他明知道自己不敌圣人境,但仍在竭尽全力。
每一剑都蕴含他所有的执念,那是对大道的追求,也是对命运不甘的呐喊。
“韩兄!”
陈平嘶吼,声音嘶哑,“你真的要这样吗?!”
韩历没有回应,眼神中闪过一抹痛楚。
他一掌拍出,掌中符文闪耀,蕴含无数天地法则之力,硬生生将陈平的剑势震碎。
“轰!”
剑光崩裂,陈平身影倒飞数丈,嘴角溢出鲜血,气息骤然衰败。
可他仍不退,一声低喝,体内的剑意再度凝聚,长剑在他手中颤抖,青芒骤亮。
“斩!”
这一剑几乎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直接斩向韩历的胸口。
韩历神色微变,体内符海流转,数百道符篆重叠为一,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挡在身前。
剑气斩在光盾上,火星四溅,空气都被撕裂,山峰崩碎出一道深痕!
但终究,境界的差距太大。
陈平的剑光彻底崩散,整个人也被震退数十丈,重重撞在岩壁上,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勉强支撑起身子,手中长剑颤抖着,眼神仍不肯屈服。
“韩兄…你我皆是被困之人,为何要自相残杀?”
韩历看着他,喉咙一阵发紧。
那一瞬,他的心似乎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低声喃喃:“大道之路本就无情,如何能感情用事?”
终究没有停手。
下一刻,他的掌心符光骤亮,符文交织,化作一道雷印直接落下。
第396章 陈平之死,姜夜入山门!
轰隆!
陈平的身影被雷光吞没,天地寂静。
当光芒散去,陈平的身影缓缓倒下,眼中仍带着不甘与疑惑。
他死得不瞑目。
他还有太多问题没有弄清,还有仇怨没有了结。
山风掠过,吹散了尘烟。
韩历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影孤冷,脸色苍白。
他走上前,缓缓俯身,将陈平的尸体抱起,神情沉痛。
指尖微微颤抖,几滴泪无声落下。
“陈平…”
他低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掩盖。
“有朝一日,若我能脱离姜夜的掌控,我自会为你讨还公道!”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袖袍一挥,将陈平的尸体收入灵器之中。
随后,他转身离开。
山巅的灵雾重新笼罩,天地再度恢复平静,只余下那片被雷霆劈裂的山石。
……
另一边,身处惊虹门的姜夜,同时也得到了系统的反馈。
系子的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陈平!获得反派值八十万!】
【叮!回收天命主角陈平的所有物…】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二十万!】
姜夜眼底没有太多波澜。
“死了么?”
“天命主角可以杀死天命主角?”
他心中有兴趣地想着。
这一刻,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散开,确认陈平的魂印确实彻底湮灭,连一丝残念都不曾留下。
片刻后,姜夜又在脑海问道:“统子,为何你总是知晓天命主角的状况呢?”
【主人,人家似乎与此界天道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呀,所以主人接触过的气运之子,都有微弱的联系。】
【而且定位卡的功能,也有能够观察气运之子的效果呢。】
姜夜听后,若有所思。
他觉得真就如一祖所言,系统跟天道本源之力有关联,诸多功能就跟秘术手段一样玄妙。
片刻后,姜夜又把目光转向远处。
此时的仙道山山门,正缓缓开启。
那片山门之地,金光浩荡,仙雾蒸腾,一道又一道古老的符文在空中流转,宛如大道铭文,神秘而庄严。
山门外,鸿浩圣尊带着白如烟,立于无数修士的簇拥之中,身披金袍,气息恢宏。
他们正缓缓朝着仙道山门飞去。
姜夜收回神识,身影一动,整个人在虚空中微微一晃,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隐去无形。
神隐归寂法运转到极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风、化作了尘,融入天地之间。
他悄然跟在众人后方,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种隐遁之术,可以算作是人道中最巅峰的手段。
仙道山太过守旧,他们的仙道手段,灵识、阵法、道纹早已不适应新的大道法则。
越过山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开阔。
一片仙光万丈的世界呈现在他眼前。
灵峰耸立,仙鹤翔天,瀑流如银带垂落,云霞翻涌,古木生辉。
山间灵气如海,一草一木都带着仙韵。
与此同时,在仙道山内部,一位坐镇山门的长老忽然睁开了眼。
他眉头微皱,指尖轻点,一道灵光在他掌心流转。
“咦?阵法有些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修为深厚,根本难以察觉。
可他凝神片刻后,却只感觉那波动一闪即逝,如石沉大海,再无痕迹。
他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
“也许是外门弟子引动灵气所致,无妨。”
在他看来,仙道山的护山大阵由历代先贤布下,仙道秘法博大精深,足以洞察万灵。
而在他的认知中,人道虽兴,但仍不过后起之秀,怎可能瞒得过仙道手段?
他甚至没有多想,心中只有对仙道秘法的骄傲。
而姜夜落于一处古松阴影下,神识敛尽,目光平淡地望向前方广场。
“仙道山…”
“倒是的确有一番仙道古韵气象。”
广场云雾翻涌,灵光交织,一座青玉筑成的高台悬浮其上,仙纹流转,灵泉环绕。
白如烟正立于台下,她神情恬然,素衣随风微扬,肌肤若雪,清眸如水,气质清雅,仿佛九天之上的灵芝仙女,不染一尘。
“弟子白如烟,拜见诸位长老。”
她声音温柔清脆,带着几分谦敬,微微一福,姿态婉约。
一缕缕灵辉自虚空垂落,映照出她明净的容颜,衬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仙光洗过,干净得不似凡尘。
广场上顿时传出一阵窃语。
“这便是那七窍玲珑心?天生灵性,与大道相契!”
“好清纯的气质啊…”
“嘶,这样的姿容,这样的天资…怕是仙道山未来的掌座之姿!”
几个年轻弟子更是看得神魂恍惚,连呼吸都忘了。
有人低声道:“这等女子,恐怕连少主见了,也要为之动心吧。”
白如烟神色始终平静,未被众人目光所扰,反倒更显得气质出尘。
高台之上,几位老长老相视而笑。
有人轻抚长须,眸中精光闪烁:“七窍玲珑心…呵呵,万载罕见。此心若修仙道,可感灵机数倍于常人,天生能通灵识、悟道韵。”
“如此天资,若能好生培养一番,将来我仙道山必兴。”
“哼,你们少打主意,此女我已看中。”
一位白须长老轻哼,袖袍微震,周围灵光皆暗,显然不欲他人染指。
“老万,你这是公然抢徒?”
“呵呵,凭本事。”
几位长老相互斗嘴,语气虽和,却暗流汹涌。
姜夜看在眼中,嘴角微扬。
“仙道山啊,表面古朴清净,骨子里也逃不出名利之争。”
这个时候,白须老者缓步走下高台,袍袖飘动,气势浑厚如山。
众弟子一见他现身,纷纷低头行礼,不敢直视。
他一看便是地位崇高之辈。
万青,仙道山的大长老,地位在众长老之上,掌管仙道山诸多核心事务。
此刻,万青的目光落在白如烟身上,那一瞬间,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眯了眯眼,心中已生出几分赞赏。
白如烟站在广场中央,神态平静从容,既不傲慢,也不怯懦。
她看上去清纯如雪,神情中没有一丝波澜。
活了无尽岁月的他,早已能一眼看出,白如烟绝非表面那般单纯。
她的神情控制得极好,连呼吸都十分均匀。
谨慎、克制、精明。
“这丫头…心机不浅。”
“也算是个好苗子。”
万青心中暗想。
但他并没有不满,反而嘴角微微扬起,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
想要在修仙界生存,必须懂得算计、懂得取舍。
他暗暗点头,心中已经决定要将此女收为弟子。
“这等资质,若加以磨砺,将来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想到这里,万青再看一眼台上那群弟子,神情间多了几分失望。
仙道山的年轻一代,个个天资不凡,但多半性子浮躁,眼高于顶。
就连现任少主,也在心性上不堪大用。
他一定要将白如烟纳入自己门下,好生培养!
第397章 白如烟拜师,丁玉泉
此刻,白如烟仍立于广场中央,微微低头行礼。
风吹过她的发丝,映着金色灵光,整个人静得像一幅画。
而万青站在她面前,摸着胡子淡淡微笑。
“白如烟,你体内的七窍玲珑心,天生通灵,与本座修行的归道元息经最为契合。”
他顿了顿,目光越发炯亮,“若拜我为师,老夫可亲自传你仙道真诀,指你大道根基。”
“再者,本座乃仙道山大长老,执掌山门灵脉,你若入我门下,日后在山中行走,也无人敢轻视。”
此言一出,四周众弟子皆露出羡慕之色。
“竟是大长老亲收弟子?!”
“天命如此啊…她才入山门第一日,就得此机缘,真是让人嫉妒!”
“若我能得大长老一指点,怕早已证真仙了…”
白如烟抬眸,神情依旧平静。
她心中思量片刻。
这老头儿是大长老,若能得其指点,确实是机缘。
再加上她本就是打算要攀附高层,若错过此机,未免愚笨。
她轻轻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坚定。
“弟子白如烟,拜见师尊。”
“好,好!”
万青哈哈大笑,满面喜色,胡须微颤,仿佛多年沉寂的心情都被这一刻点燃。
“好徒儿,你将是我仙道山未来的希望!”
他正欲开口再言,一阵灵风忽地从远处传来。
只见一名青衣青年款款而来,脚步不疾不徐,整个人气息沉稳内敛。
他的黑发随风微扬,神情清朗,眉目如刀刻般刚正,眸中透出几分沉静与锋锐。
哪怕未施展半点法力,仍有一股先天威压自他体内流转,让周围弟子纷纷低头行礼,不敢怠慢。
“拜见少主!”
“拜见少主!”
声音此起彼伏,庄重而整齐,广场气息随之更显肃然。
来者正是仙道山这一代的山门少主,丁玉泉。
他出身不凡,天生仙道血脉返祖,被誉为少年至尊,更是在同境中无人能敌。
在仙道山内,同境之中无有敌手,是公认的仙道山年轻一代第一人。
丁玉泉本人为人极为稳重,行事规矩,待人有礼,不轻言笑。
然而,当他步入广场,目光在扫过众人时,落在白如烟身上那一刻,神色微微一滞。
那一身素衣,清风拂动间的出尘气韵,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并非惊艳于容貌,而是那份淡然的气质,仿佛天地灵息都为她让步一分。
那一瞬,他眼底的光明显一亮。
“七窍玲珑心?”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与欣赏之意。
白如烟感受到他的目光,神色仍旧平静,只是微微拱手,算作行礼。
丁玉泉回过神来,收敛思绪,上前一步,恭敬地对万青行礼,道:
“丁玉泉,见过大长老。”
他神态沉稳,语气中透着尊敬与礼数,没有一丝倨傲。
万青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丁玉泉并未在意,神情如常,只略作停顿,便转向白如烟,语气平和,带着几分真诚的探询。
“七窍玲珑心,实乃天赐灵机。”
他目光含光,语气柔和:“白师妹,可愿与我切磋一番,交流修道心得?”
“此心与我所修秘法颇有共通之处,或可相互印证。”
广场上的弟子们神情微变,面面相觑。
少主丁玉泉一向少与人亲近,此刻竟主动邀人切磋,已足见他对这位新入门的白如烟颇为看重。
灵风吹拂,白如烟衣袖微扬,神情清淡。
她几乎一眼就看出对方心思与性情。
山门少主,跟姜夜几乎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富二代,但喜欢刷存在感,肯定好骗的多,随便拉扯一番就能上钩,最终被她拿捏死。
白如烟心念微转,唇角几不可察地轻勾。
“一看就知道这男人在仙道山内待久了,肯定比姜夜…好骗的多。”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克制与得体:“见过少主,如烟今日方才拜师,尚不方便,改日吧。”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四周众弟子瞬间一怔。
“她…拒绝了少主?”
“这新来的女弟子也太大胆了吧!少主可是仙道山的天骄啊!”
“是啊,要是能得少主看中,前途还用愁吗?她竟然拒绝了?”
所有目光再度聚焦在白如烟身上。
然而,她神情自若,眼中没有半分惶恐或慌乱,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亭亭玉树般静谧的白莲。
高台上,万青负手而立,神情不变,但眼底深处泛起一抹笑意。
“呵呵……有趣。”
他暗暗点头。
“这丫头不但天赋异禀,心性竟如此沉稳。”
“在所有人面前拒绝少主,言辞却显得从容,不卑不亢…这份心智,远胜同辈。”
而广场另一边,丁玉泉也怔了片刻。
随即,嘴角一勾,眼中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并未动怒。
相反,那一瞬,他竟对眼前这位女子多了几分兴趣。
自他入道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拒绝他。
不是害怕他的身份,就是巴结他的地位。
而白如烟不同,她的神色淡淡的,不像挑衅,也不像恭顺,反倒带着一股从容的距离感。
“仙道山外来的女子?”
“呵…有意思。”
丁玉泉心中暗笑。
他看了白如烟一眼,声音柔和,笑容真切而不带半分恼意:
“白师妹修行在即,也是理所当然。本座鲁莽了。”
众弟子皆惊。
“少主…没生气?”
“反而在笑?”
“看来这白如烟怕是要走大运了…”
丁玉泉转身对万青微微一礼,态度谦逊得体。
“大长老,此女资质非凡,心性更胜寻常,实乃仙道山之幸。”
“改日我当亲自登门拜访,也请师尊届时赐我一见。”
他语气温文尔雅,没有半分架子,整个人气度如玉。
万青淡淡一笑,抚须点头:“少主客气了,白如烟既已拜入我门,日后自有机会相见。”
而白如烟则是心中一笑,自己在对方的形象已经刻画完成,很快就能拿下。
万青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场中的氛围。
“好了。”
万青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白如烟,随我来吧,为师带你去为师的道场看看。”
“是,师尊。”
白如烟恭声应道。
灵风卷起,她衣袂飞扬,在无数目光注视下,跟随万青缓步离开广场。
而隐没在原地的姜夜,见此也跟了上去。
第398章 苏红夜毁灭龙脉秘境,花界显出
仙源古地,云雾翻腾,灵光万丈。
玉宫山巅,霞气缭绕,一株通天灵树伸展万丈枝叶,垂落的藤蔓如天瀑般悬垂,点点灵辉落在玉阶上,宛若星辰。
这一刻,灵树前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犬吠声打破。
“上仙!不好了!”
一道黑影从云层中冲出,落地时竟是一头毛色乌亮的大黑狗。
它披着一件破旧的金纹甲袍,眼中闪烁着焦急之色,一路飞奔到玉宫大殿门前,口中喘着粗气,急声喊道: “春芸上仙!不好了!陈平被韩厉杀了!他已经逃跑了!此人来历恐怕不对劲啊!”
大殿静谧无声,唯有回音在玉石穹顶间回荡。
下一瞬,玉宫深处,一阵淡淡的花香扩散开来,仿佛从梦境中渗出的幽光。
只见大殿之中,一朵巨大无比的奇花悄然绽放。
那花色泽如雪,却流转着淡金之芒,花瓣一层层剥离,灵雾从花心弥漫而出,隐约可见一名女子端坐其中。
她衣袂胜雪,神色清冷,眉心一点朱砂淡淡发光,仿佛仙气凝成。
随着花瓣彻底剥落,她缓缓睁开双眼。
一瞬间,整座玉宫内的灵气随之震荡,四周的仙纹光阵尽数亮起,霞光冲天。
春芸柳眉微蹙,美眸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悦:“……陈平被杀?”
她声音柔和,却蕴着压抑的怒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大黑狗都不敢抬头。
“是、是的上仙!”
大黑狗忙趴下,尾巴蜷成一团,声音带着惶恐:“那韩厉是突然出手的,陈平的尸体都被他带走了!我嗅着血气一路追过去,但他已逃得没影儿!”
春芸心中一沉。
她的道心微微一震,玉容间闪过一丝冷色。
陈平虽只是她门下弟子,但天资极佳,悟性惊人,她原本有意培养。
可如今,竟在她的地界上被人斩杀?
春芸缓缓起身,一步踏出,脚下绽起一朵朵灵花,气机绵延,透出她的道基之力。
然而这股力量运转不过数息,便被一阵暗波所扰,她的气息忽然微微一滞。
“唔…”
她眉心一抖,玉手按向心口。花光之中,隐约有一道裂纹闪烁,她的道基在颤动。
那是旧伤未愈的征兆。
“上仙,您的伤…”
大黑狗吓得连忙伏地。
“无妨。”
春芸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透出压抑的寒意,“此伤早在仙界时期便植于根本,如今已无妨。”
“只是有人在我玉宫地界动手,这事,不能就此算了。”
“韩厉…”
大黑狗听得心惊胆战,正要开口问些什么。
“上仙,要我去查吗?”
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仙威。
“去杀…”
春芸刚一开口,话音却忽然止住。
她的神色猛地一变,目光抬起的瞬间,整座玉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笼罩,连殿中的灵光都在颤抖。
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从天外滚滚传来,威压如潮,连空间都在震裂。
“这股气息…”
春芸心头一震,眉心的朱砂瞬间泛起刺目的光芒。
那是足以让天地色变的威势,似乎跨越无尽虚空,从古仙域另一端席卷而来。
“上仙!这…这是什么力量?”
大黑狗趴伏在地,毛发根根竖起,浑身都在发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春芸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穿透层层仙雾,看向更遥远的天穹。
而此刻。
古仙域上空,龙脉秘境之上,苍穹塌陷,万道轰鸣!
一袭红衣踏空而立,霞光如血,帝气如渊。
苏红夜立于虚空,她的长发如焰,帝袍烈烈生风,整个人宛如一尊从太古走出的女帝,神光笼罩天地。
她抬手之间,天穹震颤。
寂灭杀生碑横空而出!
那是一方漆黑如夜的神碑,表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的杀道符文,每一笔都透着灭世的威能。
碑体震荡间,整片天域都在崩塌。
轰!
一声巨响,宛若天地初裂。
碑影落下,万里云海炸开,神光倾泻如瀑,毁灭的气息吞没了整个龙脉秘境。
虚空在扭曲,山川在崩解,亿万灵脉瞬间断裂成灰!
无穷猩红气血翻腾而起,仿佛天染血色,整个古仙域都被这一击震动。
远处观望的诸多大能纷纷变色。
“那是女帝的气息!”
“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是她出手?!”
“看方向…是古仙域地界,那就好,没波及我们。”
一时间,无数神念远远探去,却无人敢真正靠近。
“这架势…怕是又有人惹怒了那位天帝。”
“真是蠢,当世天帝岂是能轻易招惹的?”
“哎,前车之鉴还不够多吗?还是有太多有心之人不甘心,不肯服软啊…”
众人低语间,天幕之上依旧轰鸣不止。
苏红夜的神情冰冷,她的手指微抬,杀生碑的光辉再度暴涨,一道道毁灭之纹从碑体中蔓延开来,犹如神罚,碾碎一切存在。
龙脉秘境彻底崩塌,亿万山势尽毁,地火喷涌,灵泉枯竭。
天地之下,只剩下无尽的猩红与毁灭。
崩碎的大地在轰鸣,裂缝之中流淌着滚烫的灵血,化作一条条血河汇入深渊。
天幕上,余威未散的杀生碑光辉依旧闪烁,似在镇压苍穹本身。
然而在那血雾翻腾之中,一道奇异的光逐渐浮现。
那并非碎裂的灵脉,而是一片隐藏在深处的古界。
血色散开,虚空中浮现出大片薄雾,迷蒙如梦,似有无数虚影在其中闪烁。
那迷雾并不寻常,其中暗藏阵纹与空间折叠之法,整个区域像是一座环环相扣的仙道迷宫,试图掩盖某种存在。
苏红夜立于高空,眉心微蹙,红眸冷冽如刀。
“仙道迷宫?”
她轻声一语,嗓音淡漠中带着一丝讥讽:“雕虫小技,也敢藏于本座之下。”
她右手抬起,掌心红光涌动,杀气如海浪般激荡。
“碎。”
随着这一个字落下,天地间所有的光与灵气仿佛被她的气息吞噬。
下一刻,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冲天而起,横贯万里!
那迷雾瞬间颤抖,阵纹崩散,虚影溃灭,如被烈阳照化的冰雪。短短数息间,整个“仙道迷宫”便彻底崩塌消失。
天地重新清明,失去遮掩的古界,终于完整地显露出来。
那是一片花海世界。
无边花界,花瓣如霞,灵气氤氲。
那绽放的花,竟以神血为根,万花齐开,铺满了天与地,艳丽而诡异。
一缕青色灵光从花界深处升起,化作一朵晶莹花影,轻轻绽放。
花影破碎,雾光流转间,一名女子的身影缓缓显现。
春芸上仙凝视良久,胸口微微起伏,似在压抑着某种复杂情绪。
片刻后,喉间轻颤,吐出一声低语,声音中透着震惊与一丝不敢置信:“竟然是…人道的绝顶仙王?”
第399章 此界人道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春芸的神识在对方身上流转,越是感知,心中越发骇然。
苏红夜身上那股气机,已超越了她所认知的人道极限,根本不是寻常帝境可比。
她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是对自己说:“此界人道…如今竟已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春芸上仙衣袖轻拂,周身仙光微弱波动,似在强行稳住自身的道韵。
她身后的花界在微微颤动,万花随风摇曳,像是在向那位红衣天帝行礼。
两位无上大能隔空相对,一方是花界古仙,一方是镇压诸天的人道天帝。
而苏红夜只是平静地望着她,眸光淡然无波。
她能感受到,这是一股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存在。
只是……
这片诸天宇宙所能承载的仙道力量极限,似乎已经被压到边缘。
哪怕是这等存在,也难以完全展露自身巅峰的力量。
她能清楚地判断出,对方的境界虽然高深莫测,但在此界中,最多也只能与她平齐。
花界的风轻轻拂动,带着淡淡花香,却掩盖不住那一丝无形的压迫。
春芸上仙静静立于花海中央,绝美的面容平静无波,但心底的震动却远比外表更强烈。
那一眼之间,她已明白,眼前的红衣女子,绝非仙界时期的仙王所能比。
那股气息太可怕了。
人道天帝。
春芸上仙心头微颤。苏红夜身上的道韵极其复杂,她明明能感受到人道的厚重,却又能嗅到仙道的清辉,甚至隐约有魔道的诡异与血气在流转。
那不是单一的修行体系,而是诸道并存、万法相融的可怖存在。
这等存在,她在仙界的岁月中,从未见过。
“这世间的人道…”
“竟走到这一步了吗?”
春芸上仙心中震荡,思绪如潮,甚至有片刻恍惚。
她苏醒不久,尚未真正了解如今的诸天格局,本以为这片世界不过是古界残域,谁曾想人道居然能崛起至此。
那一瞬间,她心中复杂到极点。
既有惊惧,也有茫然。
苏红夜的眸光深邃如渊,红袍翻动,衣角轻拂间带起一阵血色的霞光。
她目光微敛,似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她抬手一挥。
天帝之力瞬间扩散,像无形的天幕般笼罩整片天地,万丈光辉流转,直接隔绝了外界的神念窥探。
花界的风声顿止,万花静止。
苏红夜缓缓开口,声音冷冽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是仙界时期的人物?”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来自高位的压迫。
春芸上仙的目光微微一凝,衣袖轻颤,花瓣从她指尖飘落,融入脚下的花海中。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不错,本座确是仙界时期的花神,如今不过刚苏醒不久,道友却先一步掀了我的道场,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她说得平和,但语气中的压迫并未掩饰。
花海轻摇,天地灵气随她心意而动,似有无形的神力在弥漫。
苏红夜神色淡然,唇角微勾出一抹冷笑。
她的红衣如火,眸光带着凌厉的审视,声音轻飘,却锋芒毕露:“那又如何?阁下庇护我姜族的敌人,本座就当你与我为敌。”
她语气平静,气势却如天穹压顶。
“不过…”
苏红夜语锋一转,目光幽深如血色深渊:“我仍想问一句,你收陈平为徒,可曾知晓他是姜族的敌人?若你知情,那这件事…便没了转圜余地。”
这话一出,春芸上仙轻蹙柳眉,心中隐隐不悦。
陈平的确是她亲自点化的弟子,她也知晓对方一部分的过往,可她做事,何时需要他人指手画脚?
但她终究稳住心神,表面仍保持着优雅与平静,只是语气略带探意:“你是…永恒姜族的人?”
苏红夜闻言,唇角轻抿,冷笑出声:“如今,叫长生姜族。”
春芸上仙微微一怔,心中却并不在意。
无论永恒还是长生,于她看来皆属同源。
她略作思索,缓声说道:“那道友想如何?莫非真要为了一介小辈,出手杀我?”
苏红夜的红眸微敛,光芒如刃:“当今诸天形势复杂,任何仙道力量的复苏,都是隐患。”
“你这样的存在,容易坏事。”
她的语气依旧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春芸上仙神情微顿,眼底闪过一抹疑色。
她刚从沉眠中苏醒,对如今的天地格局并不清楚,却能感受到对方话中之意。
她轻叹一声,问道:“那你如今,是姜族的几号人物?”
苏红夜抬眸,红光一闪,天地微颤。
她冷笑一声,声音如霜刀划过夜空。
“反正……杀你,是足够了。”
刹那间,天色骤变。
花界风云翻涌,灵压暴涨,整片天地仿佛被撕裂成两股对立的力量。
一边是仙气流转的花神气机,另一边,是血色帝威的天帝杀意。
两位无上存在,隔空对峙,气息碰撞,整个古地都在颤抖。
片刻后,一切尘埃落定。
春芸上仙的身影微微一晃,玉颜虽无太多表情,却已知自己败了。
胸口起伏,气息紊乱,她深深地看了苏红夜一眼,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换作是仙界时期。”
她语气平静,似在陈述事实:“你,只会被本座随手灭杀。”
声音不大,却带着昔日花神的骄傲与不甘。
苏红夜负手而立,红衣翻飞,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她唇角微扬,淡淡一笑:“输了就输了,辩驳又有何意义?”
那笑容明艳,却透着自身的真实性情。
“阁下想必是仙界时期的大能。”
苏红夜语气转柔,像是在给对方留最后的颜面:“如今碰上新的时代,何不来我姜族做个客卿?未来或许还能有一番造化。”
她说到此处,目光陡然一凝,红唇微挑,声音忽转凌厉:“不过,在本座看来,道友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春芸上仙柳眉微皱,心神一沉。
她自然听得出苏红夜话中的威胁,也明白对方并非在虚言恫吓。
若她不从,恐怕这位人道天帝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她彻底抹除。
现实残酷。
此界天地对仙道压制极重,她的力量被削去大半,纵然全力以赴,也只能维持在绝顶仙王的层次。
而眼前这位人道天帝,实力强得离谱,气息混杂着人道、仙道、魔道等多种法则,稳如深渊,厚不可测。
她原本只想沉眠静养一段时日,等力量恢复,再看诸天格局再考虑。
却没想到,才出世不久,便被姜族找上。
“那个韩厉…想必是姜族之人吧。”
春芸上仙心中暗叹,眉头微微蹙起。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感受到那块寂灭杀生碑中蕴含的毁灭气息。
刚才的交手中,那块碑根本还未真正动用。
若苏红夜真全力出手,她恐怕没法安然无恙。
第400章 花神春芸,一祖劝导。
然而,作为曾经的仙界花神,要她屈服于一个人道后辈?
这几乎是春芸上仙无法接受的。
她沉默良久,终是抬头,语气依旧淡然,却多了一丝探问:“如今诸天…是什么形势?”
“为何你们不能容仙道?”
“按姜族的布局,这片天地,可看不出是大计功成的模样。”
苏红夜闻言,唇角轻轻一勾,似笑非笑。
“虽有波折,但也快成功了。”
她负手转身,红衣飘荡,声音轻柔,却像天威压落:“阁下何不在我姜族休养生息?”
“等大时代降临,再放你离去。”
“如此一来……”
“你,便欠我姜族一个人情。”
春芸上仙凝望着那道红衣背影,神情复杂,心中既有震撼,也有一丝无奈。
她此刻也明白了。
仙道已然衰落,永恒姜族不容许仙道力量的发展,是为了那个惊天大计。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仙界覆灭的那段时期。
那时,天崩地裂,仙域破碎,诸多仙界大能一一陨落。
她作为仙界的大能之一,虽有准仙帝修为,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仙土沉沦,既震惊又茫然。
大势已去,非她一人所能挽回。
她虽侥幸生还,却并非毫发无损。
凭借自身独有的仙道秘法,春芸以“花神真灵”之术,将自身本源封印于天地花域之中,才得以在岁月流转中保全一线生机。
哪怕重醒于此界,她也知自己与众不同。
在仙道崩塌之后,仍能以纯正仙力长久存世,这本就是逆天之事。
可春芸从未忘记自己的道。
她是花神,以众生为念,一生的修行都在护花育灵、造福众生。
如今让她去接受姜族那种以宗族为本、不惜牺牲亿万众生的大义之道,实在难以心安。
当年那场灭世,她其实是反对的。
非是不识大义,只是那计划太过残酷。
要牺牲太多人,太多无辜。
但她终究只是准仙帝,未能窥破更深层的真相。
天道与气运的秘密,除了姜族仙祖之外,几乎无人知晓。
她只能猜测,却不敢断言。
这一刻,春芸上仙沉思良久,神情复杂,声音平静却不失坚决:“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她微微抬眸,目光如清泉般宁静:“但我要先见见你姜族的那些仙祖,有些事情,只有问明白了,我才能决定立场。”
说到这里,她忽然轻轻一笑,眼底带着一丝玩味与淡淡的锋芒:“你确实很强,也很聪明。”
“但你并不想与我死战吧?真要杀我,恐怕你自己也讨不了好。”
苏红夜闻言,眉梢一挑,嘴角微扬,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骄傲:“本座若拿出我儿的那件至宝,杀你易如反掌。”
这句话让春芸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她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苏红夜见她神色平静,目光微沉,取出一块晶莹的玉牌。
她抬手轻注灵气,整片天地顿时震动。
虚空之中,一股极其磅礴的力量骤然扩散,天地似被封锁。
那块玉牌中,浮现出一道古老的虚影。
天地间,花瓣无声坠落,春芸上仙心头微颤。
那是一祖的虚影。
春芸上仙怔怔地望着那道虚影,整个人沉默了许久,心中翻腾不已。
那股威压虽非真实降临,却如一座古山压在心头,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下心神,凝神细看,才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这位…想必并非姜族仙祖吧?看你气息,更像是人道极巅的存在。”
虚影之中,那位一祖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声音如同从时空深处传来,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威势:“是。”
“老夫自夸一句,在如今的诸天之中,无论姜族还是天下万族,人道修行最高者,唯我而已。”
“老夫,正是姜族的人道一祖。”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雷。
随即,一祖目光微动,看向春芸道:“你是仙界时期的花神?有趣…当年始祖倒从未提及此名。”
“想必,也不过是一位仙道的准仙帝吧?”
这话让春芸上仙微微一滞,神情古怪。她有些无语,却也不好反驳。
准仙帝的确不算巅峰,可在仙界时代,那已是能独立一方的大能之境。
如今被这位一祖轻描淡写地带过,未免让她心中有几分不是滋味。
但她很快就无法计较这些小事了。
那股人道气息太过强盛,几乎压得她连心神都在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虽也只有绝顶仙王的层级,但那只是天地所限。
若时机到来,这位一祖只需一念,便可破开壁障,晋升为人道准仙帝!
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春芸上仙沉默了很久,神情从震惊到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她终究是明白了,仙道的衰落已成定局。
人道昌盛,是诸天当下唯一的主流。
“敢问…”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缓而谨慎:“如今诸天,由谁主事?当年覆灭仙界的那些姜族仙祖,如今何在?”
一祖闻言,神色不变,淡然答道:“我姜族的仙祖,已全部陷入沉睡,你见不到他们。”
“包括其他道统的仙祖,皆是如此。”
“那一场大计,风险极高,诸祖为保万世根基,不得不沉眠,静待大世再临。”
他说着,又轻轻一笑,语气里似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警醒之意:“老夫可以告诉你,如今诸天不容仙道再起。”
“此事非我姜族独断,而是大势所趋。”
“你我都该明白,就算人道覆灭,仙道复苏,诸天也不可能再回到仙界时期的辉煌,只会是一片残骸。”
说到这里,一祖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言语间透出几分深意:“既然你想知道缘由,老夫也不妨告诉你,外界势力虎视眈眈。”
“若我姜族的大计被毁,四大道统的仙祖将全数陨落!到那时,你可想象,那会是何等惨状?”
这番话,令春芸上仙神情一震。
她心头发紧,脸色逐渐凝重。
难怪对方能如此轻易地将真相告知于她。
原来,这一切早已走到无可回头的地步。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位红夜女帝会如此果决出手,也要彻底掐灭仙道力量的发展。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场“永恒大世界”的大计。
天地沉寂,花神神情凝固。
她心中浮起淡淡的悲意,那是对昔日仙界的追忆,也是对命运无力的感叹。
一祖见她沉默,语气渐缓,带上几分劝慰:“阁下,事到如今,你我皆已无退路。”
“何不来我姜族,一同见证大世的来临?”
第401章 这女人好嚣张!好活当赏!
“仙道若想延续,终究需要血脉返祖。”
“这一切的限制,并非造化,而是诅咒。”
“天地在毁灭中重生,众生在血脉中轮回,而正因如此,仙界时期的修士不思进取,死于安乐。”
“这种狭隘的延续,早就该结束了。”
一祖微微一笑,目光深沉,仿佛能看穿一切。
春芸静静听着,一时无言。
她能感受到,那位一祖并非威胁,而是真心劝导。
一祖的性情较为温和,在年轻时就是个温文尔雅的性子,如今劝导花神,也算是一种拉拢。
毕竟,多一个仙道准仙帝级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潜在的敌人要好。
一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阁下若真心想继续发展仙道,也并非不可。”
“只是要等我姜族大计功成之后,再去谈仙道复苏之事。”
“届时天地重整,道法并行,也无不可。”
“我姜族的大计,从不是为了否定仙道的存在。”
“我们接纳一切,包容万法。”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让吾等修士蜕变。”
春芸上仙望着那虚影,沉默许久。
她心中早已在思量。仙道血脉的弊端,她不是不知,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仙道崇高,却也极度依赖血脉与灵根,这种传承早已成了枷锁。
如今听到一祖之言,她不得不承认。
人道的崛起,是时代的选择。
若她继续执迷不悟,恐怕真的会被四大道统联手抹杀。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逐渐平静,语气却仍带着一丝试探:“我可以理解,但我有两个问题。”
她目光直视虚影,眼神澄澈:“第一,为何要派韩厉去杀陈平?那是巧合,还是刻意?”
“第二,为何我非要加入姜族?为何不是仙道山、界门,或者玄天古宗?”
一祖尚未答,苏红夜已冷笑出声。
她双臂抱胸,眼神中带着一丝锋锐与轻蔑:“韩厉那家伙是我派遣追杀陈平,的确是误入,算得上巧合。”
“但那陈平敢惹我儿,派他去追杀又如何?你难不成还有意见?”
她语气不屑,语调冷厉,满是强势的天帝风范。
春芸上仙一愣,嘴角微微抽动。
心想这女人真是不讲道理,蛮横至极。
根据此前那陈平的记述,分明是姜夜挖了他的混沌剑骨,如今倒被说成“得罪了她儿”?
这位红夜女帝,果然是个护短到极致的存在。
“看来,这位人道天帝…恐怕是以魔入道。”
她在心中暗叹,神情复杂。
此时,一祖笑了笑,抬手轻抚须端,语气随意却蕴含大道回音:“呵呵,你去其他地方,我可不放心啊。”
他话锋一转,淡淡道:“如今仙道山与界门都已衰败,无数岁月里未曾诞生过一尊天帝,早就丢尽颜面。”
“现在全靠旧底子苟延残喘罢了。”
“至于那玄天古宗,的确曾有一位天帝,但早在上古时代就陷入沉眠,数纪元不曾苏醒。”
他微微一顿,眼神意味深长:“像你这样还能保持仙力清醒的存在,你若不来我姜族,恐怕没人看得住你。”
“最后,老夫还得提醒一句,当今诸天,局势错综复杂,大乱将至,阁下最好清醒些,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到时追悔莫及。”
春芸听完,只觉一阵恍惚。
她原本以为仙道虽衰,但仍有人守护,没想到连仙道山与界门都已堕落至此。
人道竟已发展至这般地步?
仙道昔日的辉煌,竟早成了笑谈?
她心中五味杂陈。沉默许久,终于轻轻叹息一声。
“好,我答应了。”
她语气平静,却透出一丝无奈与释然。
是啊,如今的大势已无法逆转,她又何必逆流而行?
仙道的复兴…或许真的已不适合当今的诸天。
她决定暂居姜族,休养生息,等待大世来临。
只是,她又不自觉地斜了苏红夜一眼。
那目光中隐隐带着几分不爽。
“哼,这女人好嚣张。”
春芸心中冷哼,暗暗想道。
“待我修为完全恢复,再让她知道,昔日仙界花神,也不是任由人道小辈欺压的。”
……
龙脉秘境的边缘,一片焦黑与崩裂的大地上。
韩厉正满身尘土、气息紊乱,艰难地从乱石堆中爬了出来。
他背上还驮着一具焦黑的尸体,正是陈平。
尸体早已失去了生机,血迹干涸,衣衫破碎,显得格外凄惨。
韩厉一步一步地往外挪,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
等到终于离开那片禁域,他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额头直流。
身后,是被天帝之威彻底撕裂的大地。
山峰崩碎,虚空塌陷,连龙脉之气都被震散,化作漫天的光雾。
那一幕宛若末日余波。
韩厉回头望了一眼,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疯子…姜夜那个疯子。”
他低声咒骂,嘴角不停抽搐。
真让天帝出手了。
他亲眼看到那股来自红夜女帝的伟力笼罩天地,整个秘境被全数抹平。
如果不是他果断,快速行动逃出一线生机,此刻恐怕连灰都剩不下。
“这天帝之威…简直恐怖如斯。”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未干,心中仍在发抖。
目光落到远处,那被无上伟力包裹的仙源古地,仍在闪烁神辉,像是被封印成了一个孤立的世界。
里面的情形早已无人能窥见。
韩厉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春芸上仙…怕是凶多吉少了吧?”他喃喃道。
那位上古花神虽然强横,但面对苏红夜这样的当代天帝,只怕也撑不住多久。
想到这里,韩厉忍不住苦笑一声。
他擦去额头的汗,盘膝坐下。
灵光微闪,他以魂力催动,体内的魂印随即泛起淡淡的紫光,与遥远的姜族产生了某种联系。
“姜神子,你要我做的事儿,已经完成了。”
他低声传音,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靠着岩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口的郁闷与压抑像潮水般散开,却又化作一阵苦涩。
对方太过强势,太过聪明,根本不给人留退路。
哪怕隔着无尽空间,他也能感觉到那股掌控的冷意。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命脉。
“那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韩厉苦笑,心中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阴影。
第402章 修行到最后,不败的唯有自己的心。
韩厉与陈平短暂的接触后,更让他心绪复杂。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魂印再次微微一动,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正是姜夜。
“很好。”
“你接下来可以去查殿主的行踪。”
“查到之后,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韩厉听完,沉默许久。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恩怨一笔勾销?”
“且不说姜夜会不会放过我,我韩厉出道以来从未吃过这么大亏,灵云宗那些师兄师妹,也全都死了…”
“这一切,都必须要有了了结…”
“还有陈兄…”
韩厉面露难色,他出道以来,凡事皆可谓是依凭本心。
但唯有碰上姜夜后,真是逼得他做了一件有一件,他不愿做、甚至违背他本心的事情。
真是造化弄人。
这就是比下界还要残酷百倍的上界吗?
一切全凭实力说话。
没有实力,就只能卑微的活着。
韩厉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姜神子,我该从哪里下手呢?”
他脸上写满了苦恼。
殿主的行踪神秘莫测,连诸天四大道统都查不到线索,他一个小小圣人境,又能去哪里查?
这事几乎是让人无从下手。
没多久,姜夜的声音再次从魂印中传来。
“最近诸天内,各大道统倒是没有再与殿主接触。”
“那家伙近来老实了许多,似乎在一些偏僻下界活动。”
“不过…他似乎仍在暗中传播仙道。”
“我也派人查过,但皆无线索。”
“不过,我整理出一批可能出现线索的下界,你挨个去查吧。”
韩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挨个查?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嘴角抽搐,心中苦涩到极点。
那些下界遍布无尽星域,一个比一个偏远。
他一个圣人境修士,就算拼命查,也未必能找到半点踪迹。
可面对姜夜的命令,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正当他暗自叹气时,魂印再次微微震动。
“这次你做得不错,陈平已死。”
“本神子说过,杀了他必有重赏。”
“你可先去古仙域中州的天宫,找姜夜执事领取赏赐。”
“此次,赏你三滴先天仙液。”
“记得,此事不可声张。”
韩厉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天仙液……”
那可是天地孕育的至宝,姜族居然拿这种级别的宝物当赏赐?
“姜夜这次…还真舍得啊。”
他心中既有惊喜,又有一丝深深的惶恐。
这等珍宝,放眼整个诸天,怕是也只有极少数势力能拿得出。
而姜夜竟然轻描淡写就赏下三滴,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族掌握的资源远超想象!
韩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跳都快了几分。
“难道…先天仙液是从那龙脉秘境中得来的?”
当时,无数强者拼死冲击秘境,只为夺那先天仙液,却最终一无所获。
诸天各大道统后来都查过,皆言无一人得益。
可如今姜夜一开口,先天仙液就拿出来当赏…
这岂不是说明,那些先天仙液,其实早就落入姜族之手?
想到这里,韩厉的背脊再次冒出冷汗。
“姜族…真是太可怕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忌惮。
韩厉坐在原地,胸口起伏,心神难平。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脑海中,那一幕幕却挥之不去。
陈平被他斩杀的画面、那少年眼中最后的倔强与不甘、还有那一瞬间的茫然与悲凉。
陈平…
年轻,桀骜,天赋卓绝,却又不似世间修士那般冷漠功利。
陈平身上有一股罕见的真性情,敢怒、敢言、敢战,在满是算计的修仙界中,都保持着一份近乎愚笨的正义。
韩厉轻轻抬头,看向远处残破的天穹,神情有些恍惚。
“这样的人…在这乱世中,注定活不久啊。”
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意。
想到这里,胸口那股郁气再也压不住了。
韩厉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掌心发麻。
“可我又能怎样?”
他仰头看着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
那命令,是姜夜下的。
逆,便是死。
一个圣人境的他,在姜族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终究只是个棋子啊。”
他苦笑着,声音沙哑,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悲凉。
良久,他终于平息了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坚毅。
那种复杂的痛苦在心中翻滚,却又被他一点点压了下去。
“仙途漫漫,每一步都艰难困苦,由血与火铸就。”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有着一种难言的苍凉:“也许,修行到最后,不败的,唯有自己的心。”
风从破碎的山壁间呼啸而过,卷起尘沙,掠过他疲惫的面庞。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望向远方那片灰暗的天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陈兄…”
“你那样的性子,注定报不了仇。”
韩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发自心底的痛与清醒:“你斗不过姜夜,也逃不过他的掌控。”
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如渊。
“但我韩厉终有一日,会破除这枷锁,见那真正的光明!”
话音落下,他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遁光,冲向天穹。
……
仙道山深处,山巅古木参天,灵禽振翅而过,带起一阵清越的鸣声。
白如烟已被大长老万青带走,想必是去传授仙道功法了。
那位大长老在仙道山中地位极高,能得他亲自指点,足见白如烟的资质与潜力。
姜夜并未跟随。
而是跟着仙道山少主丁玉泉,沿着白玉石阶,缓步走向对方的洞府。
仙道山虽不及永恒姜族那般恢弘浩瀚,但其底蕴同样惊人。
一路行来,姜夜看见山间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阵纹,灵泉之上,漂浮着点点仙光,草木皆灵,鸟兽皆通,显得古朴而清净。
丁玉泉穿过数重云阁,直到一座名为静心宫的宫殿前方才停下。
此殿雕栏玉砌,琉璃瓦顶,殿前灵泉潺潺,青莲绽放,氤氲的雾气带着淡淡花香。
丁玉泉回到殿中,脱去外袍,随意坐在玉几旁,神情却仍带着几分心绪未平。
他伸手翻开案上堆放的典籍,随口吩咐侍从道:“去,把白如烟的来历资料全部调来。”
“是,少主。”
那侍从领命退下,丁玉泉手中动作却慢了几分,指尖摩挲着书页,目光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异色。
白如烟…
那一袭白衣,一双清冷如雪的眼眸,让他心中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自幼修习仙道,他早已对男女情爱看淡,可今日在山门初见之时,那一眼,却让他心底的平静荡起了波澜。
“真是奇怪。”
他低声喃喃,带着一抹微笑:“这仙道山千年来多少女修来往,从未有谁能让我动心。”
姜夜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神淡漠。
第403章 种下魂印,询问混元道树的下落。
丁玉泉抬起头,望向窗外的云雾,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
“反正如烟会留在仙道山,日后接触的机会多得是…”
话音未落,他自嘲般地摇了摇头,收敛心神。
修士当以道为先,这种念头,终究不能一直放在心上。
可那抹清冷的倩影,却依旧在他心底徘徊不散。
丁玉泉心神起伏,眉头微微皱着,指尖轻敲玉案,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越想,心中想法就越多。
白如烟…
她修为低微,按理说不过是一个初入修行的女子,可那气质出尘若仙,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一股不似凡尘的灵韵。
再加上那副容颜,几乎能让人一眼失神。
她身上那股仙意之气,纯净得过分,似乎从未被尘世染指。
“修为不高,出身普通,却有如此体质…”
“难道是某个仙界时期的失落族群?”
丁玉泉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仙道山历来谨慎,对外来者的筛选极为苛刻。
若非鸿浩圣尊亲自推荐,白如烟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入山。
“鸿浩圣尊…”
他轻叹一声,心头愈发复杂:“连他都出面力荐,想来此女确实来历清白,只是…”
虽然他并无恶意,但作为仙道山少主,他深知这山门的责任之重。
哪怕只是微小的破绽,也可能引发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可不是酒囊饭袋。
“也许只是我多心。”
“不过要是没问题,本少主今后便可放心接触…”
丁玉泉轻声自语,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可就在下一刻,殿内的气息陡然一变。
轰!
一股轻微而浩瀚的力量骤然降临。
丁玉泉脸色一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这是什么?”
他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骇然。
被太初神荒塔吞入的一瞬间,整片空间都仿佛被隔绝,天地失声,唯有那古老塔壁流转着无尽道纹,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
他重重坠落在塔内的一方灰暗世界中,脚下是虚空碎石,四周法则凝滞,连灵气都被彻底禁锢。
丁玉泉瞳孔骤缩,脸色彻底变了。
只见姜夜站在他身前,面色平静,一双金眸如神辉般闪耀,带着一种让人本能颤栗的神威。
丁玉泉胸腔剧烈起伏,他虽然身居高位,见识不凡,也曾与仙道山数位圣尊共论天下局势。
自然听闻过姜族神子之名。
“姜夜……是你!”
他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你怎么可能出现在仙道山?!”
姜夜并未作答,神色淡漠,步伐平稳地向前。
丁玉泉心中惊惧,却仍强自镇定,体内圣力鼓动,试图冲开束缚。
可下一瞬,那股古老塔威如山崩海啸般压下,他的灵力瞬间紊乱,法身颤抖,根本无法聚力。
“别!!”
他刚要开口,姜夜已抬手,一掌探出。
那只手覆盖着淡淡血光,指间铭刻着古老的诛魂符印,蕴含镇魂之力。
“镇。”
轰然一声,丁玉泉的身躯被死死按住,天灵盖骤然传来灼热刺痛。
血红的印记顺着姜夜的手掌渗入他体内,直入神魂。
“啊!!”
丁玉泉仰天嘶吼,神魂几乎被撕裂,灵识被迫崩溃又重塑。
那是屈辱与绝望的极致,他感到自己的意志被一点点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姜夜留下的主印。
他浑身颤抖,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恐惧与不甘。
他是仙道山的少主,天资绝世,未来注定光辉无比。
可此刻,一切都被姜夜无情碾碎。
姜夜收回手,目光冷漠得如同寒星,声音平静地在塔内回荡:
“混元道树,藏在哪儿?”
丁玉泉呼吸急促,面色惨白。
抬头望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复杂至极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屈辱。
自己此后怕是要沦为一个傀儡了。
丁玉泉神色灰败,神魂被镇压的痛楚还在翻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姜神子,你我身后皆是四大道统,这般行为,只怕…”
话音未落,姜夜的目光已冷冷扫来。
“本神子没耐心。”
“不回答就死,反正换个人,也能回答。”
丁玉泉喉咙一紧,心神骤然一沉。
他感受到了一种绝望,姜夜不是在威胁,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仙道山。
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若再多说一句废话,下一个呼吸,他便会被抹除得连魂魄都不剩。
“我…我说。”
丁玉泉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额头冷汗滑落。
“混元道树在仙道山祖地深处之下。”
姜夜的神色依旧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你为何知晓?”
“若我找不到,你的魂印便会爆发。想清楚了再说。”
丁玉泉脸色骤白,神魂深处那枚血红印记轻轻跳动。
“我没有说谎!”
他几乎是吼出声来,呼吸急促,满身冷汗。
“那处祖地,是仙道山的根本所在,传言乃古仙遗墟所化。”
“那里沉睡着历代仙道山老祖,无数禁制交织,连大帝万青都不敢轻易靠近!”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惶恐与绝望,继续道:
“我年轻时曾被准许入祖地,引入一缕仙道之力,那时我远远望见过一道光辉,那株树就是混元道树。”
“但自那之后,再无人能见。”
“祖地禁制更换过多次,也不知是否挪移了位置。”
姜夜静静听着,神色依旧无波。
塔内沉寂了片刻。
他目光微垂,最终淡淡开口:“你能去混元道树吗?”
丁玉泉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发白,眼底闪过一丝苦笑。
“混元道树乃是我仙道山的根本至宝,怎会想去就能去?”
“除非宗门有重大事务,否则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接近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畏惧与无奈。
姜夜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如初:“那要如何,才能安然无虞地见到那株树?”
丁玉泉心头一紧,几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脸色顿时更加苍白。
他艰难吞咽了一下喉咙,沉声回答:“混元道树每隔一段时间,会自行催生出仙道之力。”
“届时,山门高层会派人前去检测那股仙道之力的性质,再决定派哪位弟子、哪位长老前去收取。”
“那时,才有机会近距离见到混元道树。”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抬眼望向姜夜,眼神中满是忌惮与震惊。
“不过…那时候必定会有大人物亲自坐镇。”
“你若真是想毁掉混元道树,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姜夜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那目光冷得让丁玉泉的心跳愈发紊乱。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
姜夜真的是要动那棵树!
第404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丁玉泉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姜族和玄天古宗,的确一直在暗中觊觎混元道树。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姜夜亲自潜入此地,孤身一人来做这件事。
“他疯了…”
丁玉泉心中一阵发凉。
但他更怕的是,姜夜若真的死在这里,自己身上那枚魂印也会爆发,到时候连渣都剩不下。
塔中气息凝固,姜夜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说重点。”
那一刻,丁玉泉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声音发抖,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真的没办法!”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资格再次被召入祖地,去接触混元道树的仙道之力。”
姜夜停顿片刻,眉宇间闪过一丝深思。
他觉得丁玉泉所说也合情合理,此行他本就没打算轻松完成。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沉默片刻,姜夜再度开口,声音平静:“下一个有机会接触混元道树的人,都有哪些?”
丁玉泉愣了愣,神情有些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其实…大长老万青在仙道山地位极高,几乎能与部分老祖比肩。”
“或许他会为如烟师妹争取…”
话音未落,丁玉泉猛地一顿,脑海中灵光闪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白如烟…她大概率就是姜夜的人!
想到此处,他心底彻底凉了半截。
那位外来女弟子体质非凡,短短时间便受鸿浩圣尊器重,若不是早有布局,怎会如此?
丁玉泉心头发麻,背后冷汗直流。
不过这些,他也不敢多问。
姜夜看着他,淡声说道:“那你接下来就自己想办法,配合白如烟…”
“在高层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或是暗箱操作。”
“总之一个月内,要让白如烟见到混元道树。”
“一……一个月?”
丁玉泉嘴角猛地一抽。
这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仙道山内部层层把关,就算是他这个少主,也不可能随意插手这种核心事务,更别说一个月内达成这种天方夜谭的要求。
可他抬头望向姜夜,只见那双金眸依旧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
那是命令,不是商量。
丁玉泉只得咬牙沉默。
片刻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姜夜,声音低沉却真切:“姜族神子…也许你有特殊的手段能成这事,但我想问一句,以你的身份,为何要亲自涉险?”
他心中的疑惑难以压下。
外界局势他虽未亲历,却也听闻过,姜族神子如今地位何等尊崇,俯瞰诸天,为何要独自潜入仙道山,冒这种几乎送死的风险?
姜夜看着他,神情忽然柔和下来,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这一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轻佻随性的少年神子。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王若不走在前头,部下又怎会追随?”
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这话一出,塔内寂然无声。
丁玉泉怔住了,神情震动。
这一刻,他竟有一丝敬意在心底浮起。
他本性温和,不喜争斗,但并非懦弱。
他也知晓世事,绝非仙道山某些人说的软弱不堪大用。
更多的,是审时度势。
而在姜夜身上,他看到了一股常人无法理解的狠劲。
姜夜是为了姜族。
为了姜族的未来大计,他可以舍身犯险。
这些年来,他习惯坐在幕后,以一人之智掌控局势,不显锋芒,也不必亲涉险地。
但这一次不同。
混元道树,关乎姜族未来的大计,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原本让陈平去做。
可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交给他人去做。
哪怕是那被气运加持的主角,也终有力有未逮之时。
有些路,终究得自己走。
姜夜目光平静而深沉。
他的神色里没有丝毫轻佻,只有隐藏在笑意下的决意与果断。
就像韩厉,如今虽然被他指派去追查殿主。
但是韩厉能做到吗?
姜夜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在他接下来的设想中,混元道树之事结束后,他也要亲自去解决殿主一事。
任何人,若对姜族大计不利,就一定要毫不留情的铲除。
姜夜明白,自己的每一步,都在走向一条无可回头的孤独之路。
可若想让姜族屹立于万古之上,他别无选择。
他轻声笑了笑,那笑意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孤傲。
“欲让姜族永恒,作为神子,岂能万事依赖他人?”
……
仙道山深处,一处灵气氤氲的洞府静谧安然,灵泉潺潺,霞光弥漫。
洞壁上生着碧色灵藤,散发淡淡的仙光。
大长老万青带着白如烟缓步走入,脚下云雾缭绕,他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几分慈和的笑意。
“如烟啊,你这根骨极佳,天资也好,实在难得。”
白如烟略微低头,语气恭敬地回道:“弟子对修道一途知之甚少,还望日后师尊多多提携。”
万青笑着摇头,目光温和地打量她,片刻后手掌一翻,一道金色光符浮现掌心,符文古老,似有金凤轻吟。
“老夫今日便传你一门仙道秘法,金凤醉吟真诀。”
话音落下,洞府灵气一阵波动。
那光符忽地散开,化为万千金色流羽,在半空中盘旋起舞,隐约传来凤鸣之音,清脆悠远,带着一股醉意与高傲交织的神韵。
白如烟一怔,眸中闪过讶色。
她没想到,万青竟会直接传她一道仙级秘法!
要知道,这等传承通常要经过层层考核、心性试炼,岂会如此轻易?
这分明是毫无设防地信任她。
万青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道:“这部真诀奥妙非常,讲究心念与灵韵共鸣,以气为琴,以心为调。”
“若能掌握玄意,可令神魂与天地同鸣,修炼至深时,心动则灵气自生,仙光化凤。”
说到此处,他轻叹一声:“这真诀已久无人修成,老夫曾钻研多年,却总差一线。”
“你的七窍玲珑心天生与此契合,也许你能走得更远。”
白如烟心中微震,暗道:“单这门秘法,其价值就无法估量…此行果然不虚。”
她面上露出喜色,连忙行礼道:“多谢师尊厚恩,弟子必不负所望!”
万青见她如此谦逊,目光中越发欣慰,微笑着点头:“好,好。”
“你既入我门下,自当全力栽培。”
“回头我让人为你寻些上好的仙材灵液,助你修行。”
“你先在此洞府安身,静心体悟这门真诀吧。”
白如烟神色恭敬地应下:“弟子遵命。”
万青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去,身影被洞外的雾气吞没,只余淡淡仙光在空中流转。
第405章 乐园,韩历追查殿主
白如烟目送他离开,微微松了口气。
她环视四周,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雾,空气中还夹杂着丝丝仙意。
呼吸之间,仿佛能感受到天地律动与自身心跳的共鸣。
“这里…的确是修炼的圣地。”
她轻声自语,心中升起几分安定。
灵气流转入体,七窍玲珑心轻轻震颤,带来一阵奇异的清明之感。
白如烟缓缓闭上双眸,心神沉入体内,感受那股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此刻,她忽然有种强烈的对比。
在姜族时,她受尽刁难,连修炼的时间都被压制。
如今身在仙道山,被当作宝贵弟子亲自传授仙法,资源随取。
她心中暗自冷笑:“这地方,还真比被那青璇表子欺压的日子好多了。”
心念微转,她再度平复情绪,盘膝而坐。
洞府中灵光浮动,凤吟声若有若无。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全入定之际,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的神魂深处响起。
“你那边怎么样?”
是姜夜的传讯。
白如烟睫毛轻颤,心口微微一紧。
虽然早就知道青璇当初给她的丹药里混入了姜夜的魂印,但每次被他这样直接锁定、直接传讯,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被掌控、被盯着的压力。
就算她如今身在仙道山。
就算仙道山山门森严,禁制重重。
姜夜依旧能跨越无尽界域、避开层层封锁,把声音直接送到她识海深处。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白如烟小小吐出口气,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自嘲般的苦笑。
“真是…可怕的男人。”
在她的认知中,能进行这种远距离神魂定位与精准传讯的术法,在整个诸天都寥寥无几。
可姜夜偏偏能做到,而且丝毫不受仙道山干扰。
她本以为是某种极为古老的隐秘禁术,却不知道,这一切来自苏红夜的独创秘法,是人道昌盛时代的巅峰成果,连仙道山的无上禁制也无法完全隔绝。
白如烟却无从得知这些,只能在心底暗暗惊叹,越发觉得姜夜深不可测。
她平复心神,以极快的速度回了讯息:“姜神子,仙道山的大长老万青,亲自传了我一套仙道秘法,让我先在山中静修一段时日。”
汇报得恭敬而谨慎。
而很快,姜夜又传来讯息。
“丁玉泉已经被我搞定,他会配合你,帮你接触到混元道树。”
白如烟心神一震,整个人从入定状态中惊醒,睫毛轻颤,微微抬头,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光。
“搞定丁玉泉?”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姜夜…怎么会亲自传讯?
他难道也来了仙道山?
白如烟心头泛起一阵不安与惊疑,脑海中思绪翻滚。仙道山可不是寻常之地,这里高手如云,随便走出一位长老,都能镇压一个大域。
姜夜若真踏入此地,那几乎是以身犯险。
可偏偏,从他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慌乱,反倒平静得可怕,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还没等她细想,姜夜的传讯再次传来,语气依旧淡然:“你也不用卖力去勾引丁玉泉了。”
“你演技虽然不错,但演得越卖力,越容易出破绽。”
“正常修行就好,之后若有行动安排,我会再通知你。”
白如烟的手指微微一紧,心跳乱了一拍。
她原本以为,要让丁玉泉彻底信任自己,至少还得花上一段时间。
那人看似谦和稳重,实则戒心极深,不是那种轻易被外貌和言语牵动的人。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计划,打算循序渐进地接近他,拿捏他。
可姜夜却是直接、简单、暴力。
“他疯了吗?”
白如烟心中震动的同时,隐隐升起一股难言的惊叹。
然而,心底却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以前也读过一些小说,里面的那些个世家少主,表面风光,内里不过是懦弱的废材。
可姜夜不同。
他身上那种冷静而又强势的气息,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杀伐果断,又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沉稳。
肯定是个终极大反派。
可想到这里,她又想着会不会出现什么主角人物?
算了吧,这可是现实…
白如烟深吸一口气,神情微微放松。
她靠在洞府的石壁上,指尖轻触地面,感受那股灵脉震荡的律动。
她忍不住在心里轻笑,笑自己又一次被他牵动情绪。
“姜夜…”
她心中呢喃,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这人,怎么越看越不像个反派,倒像是那些天命加身的主角?”
灵雾翻腾,灵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白如烟再度闭上眼,努力让心绪归于平静。
“正常修行就好…”
她低声重复着姜夜的叮嘱,语气中既有一丝无奈,又有一点莫名的安心。
不知不觉中,姜夜似乎已经成了她背后的一道影子,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
一片绵延无尽的光幕在虚空中展开,一个独立的小界域静静悬浮在天地缝隙中。
韩历踏出界门,下一息便落在了这片名为,乐园的下界。
刚来到这里,他便能感受到与其他下界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天地灵气浓厚平稳,街道上行走的人影熙熙攘攘,随便放眼一看,都是封王、真王的强者,比比皆是。
偶尔还能感受到圣人境的气息,从远方某座大殿深处掠过。
若是普通界域,这种修为层次几乎足以镇压整个下界。
可在乐园,这些人多得像凡界的街边行脚客。
甚至…还有至尊级的存在坐镇某些区域。
从外人看,这简直就是诸天下界的一块宝地,不仅强者众多,氛围还异常融洽,街坊之间有说有笑,仿佛人人都心境开阔。
所以乐园在诸天的名声很高,被称赞为“人人向往的小界”。
但这只是表面。
实际上,这里是一处“失意者的天堂”。
那些曾在无数下界杀出重围,最终进入诸天的精英,本以为能一飞冲天,可等真正踏入上界后才发现。
没有靠山,就什么都不是。
所谓天骄,不过是亿万众生中的一粒尘埃。
机缘、资源、道路,全被大势力掌控。
许多人在诸天摸爬滚打后便心灰意冷,再无上升空间,于是选择来到这处界域养老,醉生梦死。
因此,这里反而发展出了各种奢华娱乐,各种新奇的盛宴活动层出不穷。
为了迎合那些从诸天上界被打击得失去斗志的修士,这里奉行着一句话。
及时行乐。
韩历走在街上,看着周围那些修为不弱,却浑浑噩噩、沉迷享乐的修士,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诸天那么大,结果大多数人最后都只能落在这种地方么…”
第406章 姜族暗桩,纪薇雅
正因为乐园界域人多、势力多、混乱又复杂,才会成为许多顶尖道统的摇钱树。
很多大势力并不在这里争斗,只是静静布置着各种势力网络,主要目的只有一个。
灵石收益。
毕竟这里的大型娱乐场、喜宴楼、雅乐坊、仙舟赌场,每天都流入海量灵石。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统来说,这几乎是自动生财的命脉。
韩历来到这里,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他抬头望着天空微亮的界域之光,心中暗暗想道:“如果要在下界传播仙道…这地方一定是最好的起点。”
前几日,姜夜给他的诸多下界名单里,乐园便赫然在列。
没有任何犹豫,韩历第一站就选择来这里。
毕竟他清楚。
姜夜这段时间的心思不知飘去了哪里,对殿主之事几乎没有再提起过。
韩历有些焦急,也有些无奈。
殿主藏匿在哪里?
他必须尽快查清。
可下界数量多得难以想象,若是漫无目的地寻找,就算他把寿命耗干,都未必能找到半点线索。
既然姜夜暂时没有给出具体安排,他便只能凭自己的判断采取行动。
韩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虑。
“既然来了…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缓步走向乐园界域最繁华的中心街区。
韩历先是来到了一处规模巨大的娱乐场。
这里灯火辉煌,人影交错,笑语不断,与外界的喧闹乐土气息融为一体。
然而韩历知道,这处地点虽然表面奢华,实则是姜族在乐园下界布下的一处暗桩势力。
他踏入大门的刹那,便被一位女子迎了上来。
女子名为纪薇雅,容貌艳丽漂亮,却不显妖媚,气质柔和端庄,一举一动都透着极好的教养。
她身上的圣人境气息很稳,内敛不浮。
显然是被安排在此处坐镇的重要人物。
纪薇雅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轻轻躬身:“欢迎韩大人光临。”
礼数周全,没有一丝怠慢。
韩历点了点头,神色沉稳,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确认无异样后,才算正式踏入这充满华彩的大厅。
纪薇雅似乎早已知晓他的身份,没过多久便主动开口询问。
“听说韩大人是由姜族神子殿下亲自指派而来,不知…可否见过神子?”
她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与期待,紧接着又问:“神子殿下长得如何?又是怎样的天资?”
韩历顿时无语。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姜夜还真是走到哪都有女人惦记,连这种偏远下界的隐蔽据点都有人在问。
不过他表情仍旧淡淡,没有表现半点情绪。
回答也很简洁,字字板正:“神子英俊无双,气度卓绝,天资…无需多言。”
纪薇雅听到这回答,愣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笑,美眸弯起,显得端庄又带点无奈。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大人性子太稳重,几乎没有一点幽默感,讲话如石头落地般正经,甚至有些老气横生。
但她没有流露任何不满,只是含笑点头。
她其实也是泥腿子出身,混到今天这一步可不容易,攀上姜族这棵大树已经很久了,老实说待遇不错,对姜族也是有了一定的感情与忠诚。
不过近年来姜夜复苏,在诸天上界传的很是玄乎,纪薇雅有些好奇也是正常。
韩历也没有继续在这类问题上停留,直接开口进入正题,询问起整个乐园下界的大致格局,以及目前各方面能查到的情报。
纪薇雅收敛笑意,态度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她开始将自己掌握的情况一一说明。
节奏缓慢、条理清晰,没有半点含糊。
韩历静静聆听,目光沉稳,偶尔点头。
她说到关键时,语气略有停顿:“在我的情报里,乐园的确算是那个殿主的传道地点之一。”
接着补充:“最近此地也有一些人…暗中在接触仙道。”
韩历听完,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也没有多话。
他只是默默记下了几个人物与势力的名字,心中逐一整理,判断其中可能与殿主有关的方向。
情报确认后,他便起身,神情淡淡道:“我先离开了。”
纪薇雅微微一愣,随后恭敬问道:“韩大人是否需要我们提供协助?无论行动还是情报…我们都可以配合。”
韩历摇头,干脆利落:“不需要。”
语气不冷,但很决绝。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纪薇雅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叹息。
她的眼神仍落在那扇缓缓合上的大门上,神色沉静,却隐约带着一丝思索。
片刻后,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去盯着他。”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处立刻走出两名身穿简朴黑衣的修士,他们之前一直隐匿在角落,仿佛只是普通客人。
但此刻现身时,气息稳重,眼神冷静,显然不是随便找来的人员。
其中一人躬身:“薇雅大人,可是要全程跟踪?”
纪薇雅微微摇头,语气柔和:“韩大人性子谨慎,不要靠得太近。”
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只要确定他的行动方向,确认他接触了哪些人,停在哪些地方。”
“不要插手,不要试探,也不要与他发生冲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更不能打草惊蛇。”
“是!”
两人恭敬应声。
……
三日后,夜色沉沉,乐园境内一处偏僻山庄外,风声带着淡淡凉意。
山庄灯火熄灭,只剩下月光在瓦檐上拉出长长阴影。
就在这个时刻,几名身披黑衣、头罩兜帽的神秘人悄然从山庄侧门走出。
他们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移动之间像是影子从墙边滑过。
走到一处隐蔽空地后,几人互相对视,低声交谈,语气急促而压抑。紧
接着,他们抬起双手,似乎要施展某种秘法。
然而。
还未等灵光凝聚,一道冰冷的杀意骤然从暗处爆发。
“嗯!?”
其中两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便被重击砸飞,身子撞在树干上又滑落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暗中的韩历终于现身,他面色平静得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第407章 韩历抓神秘人,可毫无收获
对于韩历这种层次的修士来说,眼前这些人的修为,连封王境都不到,根本谈不上抵抗。
剩余的黑衣人脸色一变,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唯一实力稍强的头领猛地催动秘术,身影一晃,竟要瞬间遁走。
可韩历连皱眉都没有,背后青色羽翼轻轻一震,带起一道风压。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头领逃遁的方向。
啪!
只是一掌,那人便如被雷霆击中,整个人砸入地面,动弹不得。
风声还未散去,场中已经恢复死一般的安静。
韩历收起羽翼,面无表情地走向倒地的几人。
月光照在这些黑衣人身上,显露出他们诡异的模样。
皮肤苍白得像尸体,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还散发着淡淡腐臭味。
皮肤表面隐约浮着条条扭曲的罪血印记,看着触目惊心。
韩历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圣体一族的人…果然。”
他低声说道,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一些关键线索。
姜夜之前的推测,很可能是真的。
那位殿主,多半就是当年的荒凡。
想至此,他抬起手,一缕青芒凝成细剑,冰冷地贴在头领的颈侧。
他语气平静,却让人无法抗拒:“你们是殿主的人吧?”
然而,被制服的几名黑衣人仍旧表情麻木,没有丝毫惧意,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明显变动。
他们像是被抽掉了情绪、抽掉了灵魂,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维持生机。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从旁边阴影里传来。
“韩大人,你这思路啊…”
“姜神子早就让我们试过了。”
纪薇雅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月光落在她身上,使那股贵气与从容显得更加柔和。
她看着地上几人,继续说道:
“这些人已经被动过手脚,你问不出东西的。”
“他们一旦落入敌手…马上就会自尽。”
下一瞬。
嘭!嘭!嘭!
几名黑衣人身体同时震动,像是被点燃了某种禁制。
黑色灵光从他们的皮肤缝隙间疯狂溢出,发出诡异的“嘶嘶”声。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竟在韩历眼前迅速瓦解,宛若化成无数细碎的黑色砂粒,被风轻轻一吹,便飘散在空中。
只剩下一堆破旧的黑衣留在地上,静静躺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丝难闻的腥气。
韩历目光冷了几分,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说话。
纪薇雅垂眸看了韩历一眼,语气沉稳又柔和:“太岁山庄的那位老祖…确实已经寿元无多,是半截身子踏进棺材的圣人。”
“寿命将尽之人接触仙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接下来,他们就要面临清算了。”
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回避的冷意。
韩历微微皱眉,只觉得胸口有些烦躁。
他对什么太岁山庄并没有兴趣,他真正看重的是另一点。
只要能逮到殿主的人,就能顺着线抽出源头,查到真正的消息。
可现实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如果真像他以为的那般简单,姜夜也不会一直束手无策,更不会让他来此界跑这些脏活累活。
纪薇雅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心烦,依旧带着浅浅笑意,态度不卑不亢:“不过韩大人还是慧眼如炬,一来便查出了一处殿主传道的地点。”
“回头小女子一定替韩大人在姜族那里请功。”
“毕竟…小女子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多谢韩大人。”
她的语气客气,却藏着明显的打算。
韩历懒得管她的小心思,不冷不热地开口:“你们之前,有没有搜过他们的魂?”
纪薇雅摇头:“我们没搜过,但之前有其他下界,姜族强者抓到同类的人,用特殊秘法搜魂…结果一无所获。”
“连一点完整记忆都得不到。”
韩历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这跟他刚才看到的那些黑衣人麻木的反应、随时自杀的禁制完全对应,显然背后有一套极为严密的保护手段。
沉思片刻后,他抬起眼问道:“你为什么派人跟踪我?是姜夜派你的?”
事实上,他早就察觉到有人跟着,只不过他并不在意,以他的修为要甩开那些尾巴轻而易举。
只是纪薇雅却自己跟上来了。
纪薇雅轻轻一笑,倒也干脆:“小女子不是姜神子派的,只是好奇韩大人会如何追查殿主。”
“毕竟您是姜神子亲自指派来的人,想来肯定有几分本事,小女子若是跟在后头,说不定也能蹭一点功劳。”
她说得不卑不亢,但眼中明显带着几分期待。
韩历听了,却没有厌烦的情绪,反倒露出一点理解的神色。
在下界摸爬滚打多年,他见过太多为了一点资源就能头破血流的修士。
相比之下,纪薇雅这种坦露目的、还懂分寸的人,反而让他觉得顺眼。
他淡淡一笑:“在乐园混腻了?想往上界走?”
纪薇雅轻笑,像是被他说中了心事:“韩大人,您这眼力…当真什么也瞒不住,姜神子派来的人果然不凡。”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热切。
如今姜族对殿主与仙道的追查,到了几乎疯狂的程度。
赏格极高,高到足以让半个乐园都为之疯狂。
而乐园本身,就是诸多下界中,最可能出现突破口的地方之一。
纪薇雅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韩历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虽然对方心思明显,但办事确实稳妥,也算值得信任。
于是抬眼问道:“那你对于此事…有什么思路?”
纪薇雅无奈摇头,轻叹了一声,道:“上界那么多大人物都没有头绪的事儿,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种事情,说白了,只能我们自己盯紧,不断追查,不松懈。”
“等对方露出破绽,才可能找到一线机会。”
她声音平稳,可眉宇间明显带着疲累。
显然,殿主一事,连她也觉得棘手。
韩历微微皱眉。
等对方露破绽?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有些烦躁,却也知道纪薇雅不是敷衍,而是实话。
可问题是,他急着把这件事解决。
他被姜夜所控,总觉得背后好像压着座大山,不知何时会落下。
若是殿主一事能处理干净,他就能看清姜夜是否真的愿意接纳他。
若姜夜真能解除他身上的魂印,那以短时间而言,倒也可以暂靠姜族的力量。
至于过往恩怨,也无可奈何。
他暂时只能埋藏在心。
姜族的体量摆在那儿,他一个人根本撼动不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呼了口气,心绪稍缓,但仍难掩眉间的沉郁。
“你们有没有想过。”
韩历沉声问道:“通过间谍的方式…加入殿主的那一方?”
第408章 安排白如烟接触混元道树
这话一出,纪薇雅先是愣了一息,而后轻笑出声,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对他想法的肯定。
“这个法子啊…其实早就有人想过了。”
纪薇雅轻摇粉颈:“甚至在上界中,真的有姜族的高层混入殿主阵营,还拿到了殿主令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又略带敬畏:“那些人经常被召唤,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被带到一座大殿内议事。”
韩历目光微动:“然后呢?”
纪薇雅神情变得严肃:“可惜的是…那个殿主什么都不会透露。”
“除了传播仙道,就是指派任务。”
“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直接剔除出去。”
“任何人,都接触不到核心。”
她抬起眼睛看向韩历,轻声补充:“甚至许多人都怀疑,殿主势力根本没有核心人物,除了他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只是棋子。”
韩历神色微凝。
若真是这样,那不论是谁埋进去,都不过是在黑暗中摸索,根本接触不到实质信息。
“你的意思是…”
“只能等了?”
韩历的声音压得很低。
纪薇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没办法。”
“自从姬雪瑶那件事后,殿主就变得异常谨慎。”
“尤其是在上界,传播仙道本就是触犯天帝大忌的行为,在大势压制下,他只能如此隐匿。”
她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那是仙光层叠的上界天幕,但此时看起来却格外沉重。
“想来,姜族虽然悬赏了天价,可内里并不是特别着急。”
纪薇雅继续道:“或许高层心里有数吧。”
“说到拖时间,整个诸天之中,谁能比得过姜族?他们的底蕴,是我们不敢想的。”
韩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倒是看得透。”
但心中他也很清楚,这女人不只是看得透,她甚至比他说出的还要更明白。
纪薇雅从容、冷静、理性。
他竟然有一丝看不透。
她不像是单纯听命行事的人,却又不违背姜族的规矩。
韩历沉默片刻。
殿主的事,目前确实只能冷处理。贸然动手什么也查不到,反而会暴露。
但他忍不住去思考。
换位而想,如果是姜夜那家伙亲自处理此事,他会怎样破局?
姜夜行事冷静狠辣,从无破绽,且擅长布局。
若他来…
韩历心里涌起一种复杂情绪。
既有对姜夜能力发自内心的认可,也有对自己现状的挣扎与不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冷风灌入胸腔,才让心绪稍稍冷静下来。
随后,他抬头望向天穹。
那是被乐园天地束缚的天幕,不似上界那般浩瀚,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云层微动,隐隐有天地灵息流转,但对已经踏入圣人境的他而言,这点灵气简直不够塞牙缝。
心念翻涌,他在心中暗道:
“姜夜不是那种会静待时机的人。”
“他那种性子…只要有一丝破绽,他就会强势破局,没有破绽,他也会想办法自己制造出来。”
韩历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
姜夜行事狠、准、快,像是天生站在棋盘之上俯瞰众生的人。
而他呢?
虽然成了圣人,却像是被困于下界,走一步看一步。
“或许…我也该学学他。”
“总不能一直在乐园这种下界等着。”
“这里毕竟只是下界,再怎么修,也就是这样了。”
“对于如今已经是圣人境的我来说,这里的灵气、资源…都太贫瘠了。”
……
另一边,仙道山深处。
云雾缭绕的山脉间,灵气如薄纱般在空气里流动,安静又神秘。
这日,丁玉泉亲自前来万青大长老的洞府拜访白如烟。
而姜夜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气机敛得极沉,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万青大长老不在洞府。
守在洞口的弟子见到丁玉泉,神情一紧,却无法让行,只能恭敬作揖:“见过丁少主,大长老外出未归,还望少主见谅。”
丁玉泉神色一凝:“怎么,你敢拦我?”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丁玉泉径直走了进去,不管不顾地朝白如烟的居所走去。
他一路沉默。
不多时。
白如烟所在的静室前,灵阵缓缓散开,袅袅灵香从内飘出。
她身着素白衣裙,气质清冷,隐带仙意。
见到丁玉泉,她神色一正,行礼道:
“见过丁少主。”
丁玉泉点头,却看了看左右,确认四下无人。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露出几分无奈苦笑。
空气微微震动。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显现。
正是姜夜。
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慵懒,却带着属于高位者的从容与霸道。
他看向白如烟,唇角扬起一丝轻佻的弧度。
“如何?白如烟,近来过得还行?”
白如烟美眸轻颤,显然没想到姜夜会突然出现。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姜夜便已走近,一只手直接抬起她的下巴,动作轻浮,却带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压迫。
“此地灵气浓郁。”
姜夜俯视着她,语气轻松:“虽比不上本神子的凌霄仙舟,但对你而言,也算不错了,是吧?”
白如烟被逼得抬头,只能直面姜夜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她的耳根悄悄染上红晕。
白如烟低声道:“如烟不敢逾越…只为神子殿下做事。”
姜夜轻笑。
“也别太拘谨。”
他随意说道:“这里总比你在姜族那边受委屈要好上太多,既然来了,就该好好提升实力。”
白如烟微微低头,神色仍显得有些不自然。
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在姜夜面前要怎么表现,但此刻真正的情绪却在眼底浮动,不敢轻易表露。
姜夜没有在意她的细微变化,只是继续道:
“不过啊…”
他的指尖从她下巴上松开,态度却依旧随意而掌控一切。
“谁让你之前不守规矩?”
“让青璇敲打你,也是你自找的。”
白如烟指尖轻颤,却不敢辩解。
姜夜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倒是温和了些许:“等这次事情办完,你可以自己选择是否留在仙道山,本神子不会为难你。
听到这句话,白如烟的眼眸轻轻一动。
第409章 三日后,白如烟要接收仙道之力
白如烟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姜夜会这么说。
心底那份紧绷与戒备,竟在这一刻隐隐松了些。
虽然她明白,心中虽然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她抬起眼,望向姜夜,声音坚定而清澈:“如烟一辈子都是神子殿下的人,绝不背叛!”
姜夜没有立刻回应。
对他而言,这句话不过是随口之言,甚至可以说无关紧要。
无论白如烟怎么做、怎么想,她都已被安排在仙道山之中,永远处于他的掌控之下。
她的存在,将成为他在仙道山内部的最高级卧底,一颗随时可动的定时炸弹。
他停顿片刻,目光转向一旁的丁玉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已经帮你暗中动用了所有人脉和关系,力荐你从混元道树中吸纳仙道之力。”
“时候到了,本神子自然会安排其他事宜,你只需准备好。”
丁玉泉低下头,心中涌起苦涩。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姜夜死死绑定,再无退路,只能顺着这条路走到底。
他沉声道:“现在还差大长老万青的意见,以及太上长老的准许。”
“混元道树如今留有三道仙道之力,一直没有选定候选人。”
“以白如烟师妹的天资,大概率能匹配上一道。”
白如烟听罢,心中不由得轻轻感叹。
她看着姜夜的举措,竟然如此果决高效。
一个念头,就能将一切安排妥当,这份速度和手腕,让她心生感叹。
她轻声道:“多谢神子殿下。”
姜夜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向丁玉泉,语气淡静:“大长老万青和太上长老,目前情况如何?”
丁玉泉组织了下语言,尽量说得稳妥:“万青大长老性情沉稳谨慎,哪怕收了师妹为徒,短时间内恐怕也不会轻易让她接触仙道之力。”
“至于太上长老…他行踪飘忽,很少管事,对混元道树的候选人也不怎么在意。”
“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插手。”
姜夜点了点头,像是在理所当然地确认:“也就是说,只要万青点头,这件事就几乎敲定了?”
丁玉泉点头:“是的,不过…”
他顿了顿,神情有些复杂:“我还是得提醒神子一句,万青大长老深藏不露,并不好对付。”
他有些担忧,怕姜夜乱来,导致害了自己不说还要把他拖下水。
姜夜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毫不在意的笑意,仿佛根本不把所谓风险放在心上:“放心,本神子不会乱来。”
丁玉泉闻言只觉心里更没底,但也不敢再说。
姜夜挥了挥手:“你去吧,按本神子的计划继续做事。”
丁玉泉深吸口气,拱手告退,身影很快消失在灵雾之间。
洞府内安静下来。
只剩下白如烟站在原地。
姜夜目光略停在她身上,看不出情绪。
下一瞬,整个人便如烟般隐去,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如烟望着他消失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短暂的静默后,她收回思绪,再度盘膝坐下。
仙道山的灵气缓缓流动,温润而清澈,从四面八方涌向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继续修行。
一日后。
洞府外的晨光洒落,仙气如雾般缭绕。
姜夜依旧隐匿在虚空中,身形若隐若现,静静观察着洞府内的一切。
白如烟盘膝而坐,气息平稳,周身微微泛着金凤般的淡淡流光。
金凤醉吟真诀运转时,体内似有清鸣回荡,她整个人看起来神圣而宁静。
就在灵气最为稳固的时刻,一道灰影从洞府外缓缓走来。
那是一袭灰袍的大长老万青。
他步伐沉稳,气息深沉如海,眼神浑浊却带着让人心惊的威压。
可当他看到白如烟的那一瞬,眼底却明显掠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心中暗道:“果然没看错,这丫头天资绝佳,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入了门。”
如此根骨,即便在仙道山也是万中无一。
“师尊。”
白如烟感应到来人,立刻停下运转真诀,起身向万青行礼,语气柔和而恭敬。
万青捋了捋胡子,脸上满是满意:“不错,不错。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的声音略带慈和:“金凤醉吟真诀与你的体质极为契合,你比为师当年可强多了。”
白如烟连忙谦虚地应道几句,礼数周全。
两人一来一往的交流很自然,让人感觉像极了师徒之间多年相处的温和状态。
若不知内情,怕还真以为她在仙道山生活多年。
而藏在暗处的姜夜,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破妄金眸开启,他试图看穿万青的修为,却像是被古老深渊挡住一般。
能看到大概的境界,却无法窥探到完整的底细。
那种感觉,让姜夜心中微微一沉。
这老家伙…
比预期的更强。
从万青体内,他看到的不是单一的力量,而是人道基石、仙道余韵、古法痕迹、神纹碎片…
多种力量交织成一体,像是一座庞大而复杂的道海。
姜夜微微皱眉。
这完全不像是仙道山的风格。
其修为…
怕是已经踏入大帝领域了。
若他现在倾尽全部底牌,也未必压得住对方。
这个发现,让姜夜心中的杀意瞬间收敛,变得极为平静。
这不是能轻举妄动的对象。
就在姜夜权衡思绪时,万青已经把话题拉回正事。
他轻咳一声,神情变得正式,语气却仍带着几分慈悦:“如烟啊。”
他摸着胡子,缓缓说道:“近来为师专程向山主提出了请求,让你接触混元道树。”
白如烟微微一怔,睫毛轻颤。
万青继续道:“有一道仙道之力与你的七窍玲珑心极为契合。”
“山主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那几道仙道之力放在那里多年,无人能炼化,也是浪费。”
他说着,语调带着几分欣慰与期望:“为师想着,你既有这样的天赋,应该早点接触更高层次的力量。”
“提前感悟仙道之力,对你未来道途会有极大帮助。”
白如烟听到这里,心念微动,却并未立刻表现得太过明白。
她轻轻抬眸,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声音柔软而带着一点不解:“师尊……仙道之力与混元道树,到底是何物?弟子刚入仙道山,许多还不太清楚。”
第410章 韩厉的点子来了,绝佳的引子
万青愣了下,随即失笑。
他轻轻摇头,笑了两声后,才耐心解释:“混元道树,是我仙道山真正的根基。”
“那是天地间最罕见的惊天仙物之一。它自存在以来,便不断孕育出不同属性的仙道之力,能助修士领悟大道本源,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整个仙道山之所以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混元道树。”
“而能够接触它…便意味着你的天资,已经被高层认可。”
他顿了顿,看向白如烟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你倒是真有福气,才刚来,就遇上了一道与你体质契合的仙道之力。”
“换成旁人,可能等个千年、万年,也等不到一次这样的机会。”
白如烟心底微颤。
她轻轻弯身,态度恭敬而自然,声线柔和:“多谢师尊厚爱!弟子…定不会辜负这份机缘。”
万青神色愈发满意,道:“很好!三日后,你随为师前往仙道山祖地深处,准备好收纳仙道之力。”
话落,他轻捋长须,气息内敛,却仍透着几分高人从容。
确认白如烟没有异议,他才转身离去,衣袍在殿门外微微拂动,消失在云雾之间。
殿内恢复安静。
白如烟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是轻轻垂下眼帘,重新盘膝而坐。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周身淡淡光辉流转,像是随时都能沉入修道状态中。
而隐藏在暗处的姜夜却微微皱眉。
这…听起来太顺利了?
混元道树是仙道山的根基,竟如此轻易送到白如烟面前?
他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
“不会这么巧的。”
姜夜心中暗道,神情带着几分探究。
但他最终还是沉下心来。
不管万青是否有察觉到什么,他此行布置的手段足够多,只要能亲眼见到混元道树,他就有办法掌控局势。
自己的倚仗,还是接近无解的神隐归寂法。
只要他不暴露,主动权就永远握在他手里。
想通这一层,他也懒得再纠结。
姜夜没有去惊扰白如烟。
他不适合在这个时候露面,说不定万青已经起疑心了,谨慎一点为好。
就在姜夜准备继续隐修时,一道波动突然在识海深处闪过。
是韩厉的传讯。
姜夜眉梢轻挑,露出少有的玩味。
“哦?韩厉竟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我?”
他看了看韩厉传来的讯息,嘴角不由轻轻勾起。
“这韩厉…”
他心中暗笑:“不愧是凡人流的角色,行事方式还有胆色…倒还真与我有几分相似。”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姜夜稍作思量,很快就明白了韩厉的意图。
其实从大方向来看,韩厉的计划与他心中原本设定的谋划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切入点都不差太多。
只不过姜夜本来打算等眼前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再顺势推动自己的布局。
谁曾想…
韩厉倒先一步,为他寻到一个极为恰当的“引子”。
“倒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姜夜心里轻叹,却并无不悦,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个恰好摆在手边的绝佳机会。
他抬手轻点,一条讯息化作灵光飞出。
姜夜淡淡回复韩厉,让他放手去做,不必保留,自己也会调派姜族的人手,暗中配合他的行动。
做完这一切后,姜夜神色依旧平静,心情显得格外轻松。
他对韩厉的方案评价不低,确实靠谱、也确实有效。
只是……
仍旧欠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而这个关键,就是他姜夜。
姜夜目光落在远处翻腾的云海,眼中隐隐有一丝锋芒闪过。
“声势越大越好,越惊险越接近成功。”
他在心底轻声道。
……
乐园下界,灯光辉煌的娱乐场中,人声鼎沸,却掩不住侧位上那道纤细身影的紧张。
纪薇雅端坐在一旁,指尖轻扣着扶手,目光死死盯着上位的韩厉。
她眼底的惊讶几乎藏不住,忍不住出声问道:“姜神子…已经确定不日就会来到乐园?”
“韩大人,此事是真的吗?”
语气里既有怔然,又带着几分莫名的震惊。
韩厉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只是淡然回道:“姜神子的心思向来无人能懂。”
“但他既然说了要来,那必然是认真的。”
纪薇雅眉头微皱,表情变得古怪:“可为何偏偏是乐园?难道神子殿下已经确认…那位殿主藏在此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然难掩震惊。
姜夜亲临此界?
这几乎无法想象。
韩厉的回答依旧不急不缓:“不清楚。不过神子殿下对这件事一直很上心。”
这句话让纪薇雅更是觉得诡异。
按理来说,乐园最多只是殿主传播仙道理念的诸多据点之一,远远不至于惊动姜族神子亲自降临。
但她转念一想,心中不由闪过一个更荒诞却更合理的猜测。
姜族底蕴深不可测,也许真有某位无法揣度的老怪物,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窥见了什么?
若真如此,姜夜亲至,也非不可能。
然而结果如何已不重要,因为不论消息多么匪夷所思。
姜夜似乎真的要来乐园了。
就在纪薇雅沉思时,韩厉语气忽然稍沉,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传达命令:“此事不可声张。”
“神子殿下要你我配合他行事,近期会有姜族的诸多大人物陆续降临此界,布置谋划。”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扫向外面热闹的场景。
“具体计划我不知,但声势多半不小。”
“你我两人的任务,就是让手下人做好隐蔽,让外界察觉不到姜族的动作。”
“让一切看起来…与往常无异,风平浪静。”
纪薇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意,郑重点头:“我明白。”
韩厉的目光在纪薇雅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神情安静、沉稳,看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波动。
像是她只是接受了一项平常命令,而非关乎姜族神子降临的大事。
韩厉眼底微微一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视线,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界热闹依旧,可他心中却在不断思量。
这一切,终究只是他的猜测。
然后,韩厉在心中默默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测。
纪薇雅是个聪明的女人。
韩厉心神沉寂下来,思绪仍在缓缓流转:“若纪薇雅真如他判断的那般聪慧,那她应该能理解,这些话背后的真正含义…”
“并把消息带给那位殿主。”
第411章 韩厉的猜测,一场人心博弈的局
青铜仙殿之中,雾气缭绕,古老威压自殿壁深处沉沉扩散。
荒凡盘坐于中央祭台,身形静如磐石,当他从静修中缓缓睁开眼时,殿内光芒微颤。
一道人影浮现在大殿前方,是纪薇雅的虚影,轮廓依稀,却带着恭谨。
荒凡眉头动了动,语气淡漠却不失威严:“纪薇雅,何事找本座?”
虚影微微一礼,声音略带紧张地回荡在空旷殿内:“殿主,姜族神子姜夜…似乎在猜测您藏在乐园下界。”
“而且姜族近期动作会非常大。”
“姜夜本人也会亲自来到乐园,很可能是专门针对您,请殿主务必小心。”
荒凡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只是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我藏在乐园下界?
我怎么不知道?
姜夜那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心中吐槽得飞快,但声音依旧沉稳:“你不必多虑。本座自有安排。”
“按照他们的计划继续做下去,一切如常。”
“至于你得到的消息,全部都需详细汇报给我。”
纪薇雅的虚影深深一礼,随即化作光芒,悄然散去。
大殿重新恢复寂静。
荒凡靠在青铜靠椅上,指尖轻敲扶手,目光幽深。
姜族到底在搞什么?
找不到他,就随便扣个地方当靶子?
病急乱投医也不至于乱成这样吧?
他可压根不在乐园下界。
他盘坐在青铜仙殿中央,神情冷静,手指轻点扶手,目光却渐渐幽深起来。
姜族那边有未知的恐怖老怪物坐镇,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他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姜族……到底想在乐园布置什么?”
荒凡轻声自语,目光闪烁着冰冷的理智。
若是姜夜真准备亲自下界,那便更古怪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还是说,他们故意放个假消息,引我上钩?”
荒凡仔细思索,觉得并非全无可能。
没有足够的线索,也没有合理的推断,却突然断定他藏在乐园?
这种情报,一看就经不起推敲。
说不定姜夜来乐园下界,本来就是假消息。”
“甚至他的人,都可能是假动作,为的就是把我逼出来。”
荒凡推演着各种可能性,思绪敏捷而冷静。
但再往深想,他又摇了摇头。
“不…我想得太多了。”
姜族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知晓他真正的想法。
尤其是,他想杀姜夜这件事。
最近他连姜夜的踪影都查不到,原先布下的大半计划全成了空架子。
倒是他自己,悄悄培养出来一批势力。
虽不是什么强大战力,但胜在隐秘可靠,情报网络也算能看。
在这种情况下,姜族反倒突然示警似的在乐园折腾,这反而显得突兀。
至于纪薇雅那边,他亲自检查过,神魂毫无异样,不可能被姜夜控制。
消息是从韩厉那个小子那里得知的,又是姜夜的直属手下,可信度不低。
“消息本身…应该是真的。”
荒凡冷静地得出结论。
“只不过,若要说真就只是烟雾弹,那姜族也过于儿戏了吧?”
但即便如此,荒凡仍是不打算轻举妄动。
他靠在座椅上,眸光森冷,心底却更加沉稳。
虽然荒凡培养了各处下界的势力,但最关键的是,他始终独居一人藏在幕后,从不暴露真正行踪与目的。
姜族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动向。
荒凡深吸一口气,思绪定下,眸光深沉:“姜族这次行事过于古怪…还是先观察一番吧。”
……
纪薇雅独自端坐在房中,纤细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漂亮的脸庞上情绪翻涌,疑惑与莫名交错着,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
自从拜入殿主门下,得到那一部分来历深沉的仙道之力后,她便算是“背叛”了姜族。
但纪薇雅心里清楚,她并不是为了反叛而反叛,她不过是想吃两边的好处。
谁强就靠谁,这是她这种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修士最现实的想法。
白白送上门的仙道之力,不拿是傻子。
更何况殿主看中她的,也不过是她作为乐园下界姜族掌权人的身份。
纪薇雅对此毫不在意,她出身微末,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挣的,若不是天资有限、资源匮乏,她也不会在修行路上被逼到这种地步。
只是没想到,短短几日时间,韩厉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想到这里,纪薇雅眉尖轻跳,心底还是控制不住惊讶。
韩厉大概率只是怀疑,但运气好得惊人。
恰好让她把姜夜的那段消息传达给了殿主。
“他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却没有搜魂…”
纪薇雅越想越心惊。
若是没有证据,搜魂会直接撕破脸,可韩厉偏偏没有动手。
那说明什么?
说明韩厉八成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并默许她去完成这件事。
而这个“默许”,十有八九来自神子姜夜的授意。
想到这里,纪薇雅握住衣袖的手指都微微发凉。
她越来越觉得不安,那种从骨子里升起来的恐惧让她无法忽视。
仿佛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推上了一盘深不见底的棋盘中间,成了两方博弈的暗线与工具。
稍有不慎,就会在两边碰撞的余波里被轻易撕碎。
但偏偏,这里面又藏着机会。
纪薇雅深吸了口气,胸腔紧得有些发疼:“这是一场极其玄妙的人心博弈…我看不到全貌,但能看到某些本质的东西。”
例如…
那位神秘的殿主,很可能根本不在乐园下界。
姜夜似乎正用某种她想不到的布局方式,在诱导殿主露出破绽。
而她,纪薇雅,不过是不慎卷进来的那一个,看似不起眼,却又刚好处在暗潮中心的倒霉蛋。
但她明白,一旦处理得好,这场危机也可能转成一场逆天机缘。
无论是姜夜,还是那位殿主,只要一方能看中她,她的未来都将彻底改变。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指尖微颤,胸口的惶恐与期待交织。
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更应该押注哪一方?
房中静得只剩她急促却压抑的呼吸声。
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再也无法抽身了。
第412章 白如烟收纳仙道之力
一周时间悄然过去。
仙道山的晨雾格外浓厚,苍茫如海。
万青大长老带着白如烟,踏入仙道山祖地。
四周山峦仿佛都沉寂下来,连风声都被一层无形力量压得轻了许多。
白如烟神色紧绷,步伐比平日沉重几分。
“师尊…”
白如烟忍不住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防备,也带着好奇。
万青却只是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目光深邃而慎重。
“随我来,每一步都不要走错。”
白如烟心头一紧,小心点头。
而在二人身后半丈之外的虚空,姜夜无声无息地跟着。
并非他刻意隐匿,而是他如今“只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仿佛与世界隔了一层,像是死了一般,被大道忽略。
任何阵法、禁制对他来说,都像是看不见他一般,自然无法触发。
也因此,他能安然无恙地穿过这里层层堆叠的古老防御。
仙道山祖地深处的禁制极多,一层连着一层,像是无尽叠加的天幕。
每一道阵法都古老而凶厉,若是外人误入,连至尊都可能瞬间化为飞灰。
白如烟看着脚边闪过的阵纹光芒,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几乎让她不敢呼吸。
万青大长老偶尔抬手点开一道禁制,指尖轻触间,便有沉眠万年的光纹缓缓散去。
姜夜则安静地穿过每一道阵法,如同穿过空气一样。偶尔会停一步,看着阵纹在白如烟脚旁掠过,心中却生不出危险感。
那种完全不被天地注视的奇异状态,让他此刻如同影子。
沿着曲折的石阶不断深入,山腹内部越来越幽暗。
四周的岩壁像是被大道烙印过,纹路天然而古朴,散发着无声的道韵。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万青终于停在一座石门前。
石门高大到无法想象,仿佛撑起整个山腹,其上铭刻的道纹古拙而苍老,每一道都似乎承载着漫长岁月的兴衰。
“大长老,这里是…?”
白如烟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仿佛被压住,显得格外轻。
万青语气沉稳:“我仙道山祖地的最深处。”
“也是仙道山真正的根基。”
而就在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化开的混元气息扑面而来,温厚、浩瀚,却又带着不可言说的威压。
白如烟瞳孔猛地收紧。
姜夜也抬头看去。
祖地深处,一株古树静静伫立在天地中央。
树高不算巨大,却给人一种撑起天地的稳固感。
树身呈深灰金色,道纹在树皮间自然流转,像是从混沌初开便存在于此。
枝叶轻轻摇曳,每一片叶子内都有混元光流旋转,仿佛孕育着无数大道碎片。
混元道树。
它自身便是一方小天地,道音若有若无,如同宇宙深处轻轻呼吸。
白如烟看得心都震住了,呼吸几乎忘记。
而姜夜站在虚空中,望着这株混元道树,眼底也罕见地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刻,整个祖地像是被道树的光辉照亮,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连空气都沉甸甸的。
这里的雄浑、古老与宁静,让人不自觉生出一种微小感。
混元道树下,万籁无声。
仙道山山主立于树下,身着庄严白袍,面容肃静,整个人如同立于道光中的仙尊。
他目光在白如烟身上停留片刻,既严肃,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探究意味。
万青大长老带着白如烟上前行礼,动静端方。
山主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沉稳:“混元道树残留的三道仙道之力,你可自由选择。”
“其中一道为七情返照,与你的七窍玲珑心本源契合,吸收之后,你的心境与洞察将得到立刻的提升。”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顿,目光深了一分:“而另一道,是玲珑回响。”
“此道之力虽未必能给予你立刻的增强,但若能感悟透彻,或许能让你的七窍玲珑心…更进一步。”
白如烟心神微震。
九窍玲珑心,那就是姜夜提及过的境界,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轻了两分。
山主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兴趣:“当然,一切由你自己选择。”
旁边的万青大长老轻声道:“如烟,七情返照是稳妥之选,与自身兼容度最高,吸收后几乎没有风险。”
“而玲珑回响虽玄妙,却需要你拥有足够的悟性与心志。”
“若无法将其融入自身,便等同浪费一整道仙道之力。”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但若能悟透…你的未来上限,将不可限量。”
白如烟抬眼,望向自己的师尊。
她从万青眼中读到了鼓励,也看到了某种长辈式的期望。
不是逼迫,而是希望她能走得更远。
白如烟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这位便宜师尊,对她也太好了吧?
她轻轻吸了口气,心绪平稳下来,缓缓开口道:“弟子明白。”
她看向道树深处,声音清亮坚定:“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不追求更高,又怎能登峰造极?”
山主微微一笑,点头道:“我仙道山的弟子有心攀登,自是最好。”
白如烟立在树影笼罩之下,衣袂微动,心绪却已完全平稳下来。
她方才的决断仿佛仍在胸腔回震,但此刻站在这里,更多的是对未知力量的迎接。
山主与万青大长老分别立于左右,皆面色肃然。
“既已决定,那便开始吧。”
山主抬手一指。
混元道树深处,一团幽亮的仙光缓缓浮现。
那并非纯粹的光,而更像是一颗跳动着节奏的心脉光源,随着树身纹路的闪烁而微微震动。
玲珑回响。
它轻轻一颤,便引动整棵混元道树的枝叶随之微动,像是在回应这位新的承载者。
白如烟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仙光忽然降落,如同一道轻柔却无处可逃的音波,缓缓落在她眉心之间。
刹那间,她只觉海量的声音冲入识海,并非外界的声音,而是自己心脉、魂念、情绪的折返回响。
万青皱眉提醒:“稳住心神,切记不可被自身回音所扰。”
白如烟点头,闭上双眸。
那股力量进入她的心脏处时,她仿佛看到自己的七窍玲珑心浮现于无形的空间里,像一颗透明的七色琉璃心脏,每一道窍穴都对应一种心念波动,而此刻,全都被激起微微涟漪。
仙道之力宛如一缕无形之风,轻轻拂过每一道窍穴,将它们的纹理、光泽无限放大。
轰!
她的识海像被钟鸣震起。
七窍之心反复回荡着她自己的声音.
每一种情绪都被拆分又重新组合,像在映照她的本源。
她的呼吸微乱,但很快稳住。
玲珑回响在试探她,也在引导她,让她面对真正的自己。
山主静静观察着,目光中带着认真的审视:“心脉承受得住,没有被回响打散…不错。”
白如烟咬住下唇,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
在那混乱的回响中,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姜夜没有出现,也没有给她任何指令。
“他…真的在这里吗?”
白如烟心中暗暗疑惑。
第413章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得见吗?
仙光继续沉入她体内,彷佛在击打七窍玲珑心最深处的纹理。
那缕回响逐渐变得柔和,像被她的本源心性驯服一般,与心脉互相共鸣。
七窍之心上,薄薄的一层光鳞悄然亮起,像是一种未完全凝固的雏形。
万青大长老轻声道:“成功踏入第一步了。”
白如烟缓缓睁开眼,额角沁出细汗,却没有丝毫虚弱。
她能感觉到,玲珑回响已在她的心中安稳下来,化为一缕极其细微的力量,藏在七窍之间。
但她心底那丝疑惑并未散去。
姜夜怎么可能到这一步都不出现?
哪怕只是为她布置个暗手,也不该如此沉默。
白如烟轻抿红唇,有些无奈,却也忽然更坚定了几分。
无论姜夜出现与否,她走的路都是自己的。
这时 山主点头,语声中带着几分欣慰:“你已通过第一步融合,今日便看你自身悟性,能走到哪一步了。”
白如烟恭敬行礼:“弟子自当谨记。”
万青那双沉稳的眼眸里,既有欣慰,也有几分考量。
片刻后,他露出难得的笑意,语气柔和下来:“不错,好徒儿!以你的资质与心性,领悟这道仙道之力只是时间问题。”
白如烟微微一怔,随即恭敬行礼:“多谢师尊信任。”
万青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修行路上心态最要紧,既然决定好了想走的路,那便踏稳每一步,不必畏惧。”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补充道:“仙道之力虽玄妙,却也讲究循序渐进。”
“不要急功近利,更不要被外物牵着走。”
白如烟连连点头,心思却越发感到古怪。
到这个时候了,姜夜不知去了何处?
见她神色认真,万青又道:“好了,你今日初触仙道之力,想必心有触动,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不要被外界打扰,回去静心参悟…悟得多少,全看你自己。”
山主站在混元道树下,轻轻颔首,没有多言,显然也认同万青的安排。
“去吧。”
“这里也是仙道山重地,后辈不便再留。”
白如烟再次行礼,深吸口气,转身离开祖地深处。
走出道树光辉笼罩的范围时,她仍能感到玲珑回响之力在体内轻轻震荡,像是无声的琴弦,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回荡。
从头到尾,她都没收到过姜夜的任何传讯,也没有半点指令。
他像是完全没有出现过。
白如烟走远时,忍不住在心中轻声感叹:“他到底是在看,还是根本不在意?”
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阵法尽头,祖地深处的光辉也随之敛去。
混元道树下,天地一片静寂,只剩山主与万青两人伫立原地。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开,光影在他们身上交错。
二人目光相互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古怪。
山主先轻轻叹息,眉梢微挑:“万青,你是否过于多疑了?”
万青脸色略沉,眉头皱得更紧。
他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开口:“不论怎么说,白如烟进入山门之时,大阵确实捕捉到了异常灵力的波动…”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种情况,值得防备。”
他说话时语气不重,却带着笃定,那是多年镇守祖地所积累的敏锐直觉。
山主人影静立道树下,白袍轻动,眼神却深沉了几分:“你是说,又是那两家?”
“当今局势微妙…”
万青抬眼看向混元道树方向,声音低沉:“姜族与玄天古宗盯着我仙道山并非一日两日。”
“混元道树在我山,这本身就让他们如芒在背。”
“如今天诸天动荡,他们有所行动,并非不可能。”
山主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老夫倒觉得,白如烟身上可能另有问题。”
“甚至,她可能是别家道统派来的间谍。”
此言一出,祖地内的气息仿佛更冷了一分。
万青却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他只是皱眉,似在咀嚼山主的话。
但最终,他还是摇头,有自己的判断。
“如烟这丫头,天资绝伦。”
万青声音缓缓,却十分坚定:“她骨龄不过二十出头。就算真的从小被某道统培养,那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留她在仙道山,由我亲自培养,倾注资源与情感,长此以往,想必她自然会倾向我们。”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明显柔和了几分,甚至露出一点欣慰。
“今日她接纳仙道之力的过程,你也看到了。”
“顺畅非常。”
“悟性也好,心性更是稳得惊人。”
“她不是那种死板按令行事的死士,而是个是有野心的丫头。”
万青顿了顿,语气更肯定:“有野心,反而更容易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仙道山对她而言,就是最安全、最有前途的。”
山主微微挑眉,看着这位资深大长老难得露出欣赏的模样,似乎也不好继续反驳。
万青又补充道:“况且今日没有任何波澜,一切正常。”
“这说明她至少没有主动图谋什么。”
“或许仍需警惕,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山主听完,陷入更长时间的沉默。
他目光微闪,看向白如烟离去的方向,像是在衡量什么。
过了数息,他才低声开口:“这话也不能完全当真。”
“白如烟摆在明面上,很难说她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反而很可能只是一个引子。”
山主转过头,看向万青,眼神锐利:“你只能判断她不是死士,却说明不了她没有被利用。”
“若真有人想在我仙道山布子,岂会只把明棋摆出来?”
紧接着,山主又问出一句更关键的话:“另外…你可检查过她的识海?”
万青微微摇头,神色沉稳,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有。”
“老夫说过了,白如烟这样的天资,突然出现在下界,她的身份履历虽然查不出异常,但大阵中捕捉到的那道微弱异常,绝不会是巧合。”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敏锐光亮。
“所以我们才让白如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接触仙道之力,并且靠近混元道树。”
万青抬起头,看向山主,语气更加郑重:“我们事先商定好的,不检查她的识海,就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只要她身后真有暗手,今日在祖地中,必定会有所动作。”
他顿了顿,又把思绪说得更加彻底:“我们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若真有人隐藏在暗中,或想潜入混元道树附近,无论是谁,都必然会触动禁制,被直接镇压。”
“这样一来,真假一目了然。”
但即便如此,万青还是皱着眉,看不出一丝轻松。
“如今未起波澜……”
他自语般地低声说道:“老夫也不知,自己是否真是过于多疑了?”
“按理说,以我们布下的法阵,没有可能有人在我们眼前隐匿。”
“总不至于有人能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却毫无所觉吧?”
第414章 神隐之道的恐怖,大道神柱出!
“这实在太古怪了。”
山主听到这里,眉头也不由得深皱。
他心中十分清楚这位大长老的能力。
万青出身于数个纪元前,虽然在仙道山的资历并不算最久远的一批,但凭借沉稳心性与累年的功绩,早已成为仙道山最值得信任的一人。
尤其他的直觉,很多时候准得惊人。
也正因如此,山主此刻并未轻视他的顾虑,却也找不到破绽。
山主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万青,或许你确实想多了。”
万青听到这句话,却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老夫这一次…可能真是多疑了。”
山主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无论如何,如若真有什么暗子暗手,凭混元道树周围的禁制,他们连靠近都难。”
他说到这,语气顿了顿,转为严肃:“今日之事不是失败,而是一切顺畅。”
“白如烟的表现也无可挑剔,她的确值得培养。”
“但稳妥起见,大长老还是要亲自探查她的识海,确认无误。”
万青点头,表态十分干脆:“那是自然。”
但随即,他又补了一句,更像是心底残留的不安:“不过我们还是要多多防备。”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山主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放心,此地已布下天罗地网,混元道树的禁制,也不是随便能触碰的。”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并肩离开祖地,身影逐渐消失在层层禁制之间。
……
待一切归于沉寂后。
混元道树的光辉静静洒落,天地像是又恢复了原本的安宁。
只是,这份安宁背后,却藏着一抹看不见的笑意。
姜夜就隐在天地纹理之间。
他无形无迹,如空气一般,连混元道树的禁制都无法捕捉到他的存在。
亲眼见两位仙道山高层一本正经地分析、怀疑、推测…
姜夜在暗处憋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不是轻视,而是纯粹的觉得好玩。
“你们俩聊半天,没想到我真就站在你们面前啊。”
轻松…
坏心眼般的愉悦,在他心底悄然散开。
另外,此刻姜夜对“天隐”的恐怖,算是彻彻底底有了新的体会。
神隐之道。
由人道、仙道、魔道三种体系交织、融合、演化出来的终极秘法,甚至可以说是某种跨越时代的禁忌成果。
“这玩意儿,真是逆天。”
姜夜不得不承认,即便他见识过太多诡异秘术,但天隐的秘术却让他震撼无比。
因为他是切身体会过的。
在仙道山祖地这种地方,阵法叠加到极致,禁制层层锁扣,甚至连天地灵息都经过严格筛查,但他依然能如幽影般穿梭其间。
这不是隐遁、藏匿!
是不存在!
他像空气,像尘埃,是整个天地的一部分。
自然没有任何阵法能捕捉到异常。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又生出一丝庆幸与后怕。
仲天逸的转世身之一…
那名至尊级别的杀手…
用的正是这道神隐之法。
那次暗杀,简直是姜夜此生经历过最惊险的一次。
那种被一个真正“不存在”的杀手逼近。
并且连母亲苏红夜与苏倾梦,都没察觉到的窒息感,到现在仍让他心中留有阴影。
姜夜轻轻呼出一口气。
可以说,姜夜见识过无数种奇异古怪的暗杀,但从未有像那一次那样惊险。
至少过往,从没有人能做到过这一步。
其实从那时起,姜夜就一直在防备与觊觎这套秘法。
幸好,天隐已死。
自己也得到了神隐归寂法。
今日能从容站在仙道山两位高层面前,而对方却浑然不知,都归功于这一切。
因为他没有生傲慢之心,没有因为天隐不是天命主角就轻视他,反而以最高规格的态度,杀掉了天隐。
“仙道山山主和万青…”
“都以为他们仙祖留下来的阵法天下无敌。”
姜夜无声地笑了,带着一丝戏谑,也带着一点真实的感慨。
“人道演化到今天,还真不是仙道能想象的。”
神隐归寂法便是最好的例证。
仙道山的阵法固然古老,但也太古老了。
一代代沿用下来,不断固化,甚至连改动都不愿意做。
这便是傲慢之罪!
以为自己足够强,以为外界后辈不可能威胁到自己。
但结果就是,两个大人物在他眼前讨论“有没有暗子潜伏”,却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暗子”,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甚至连呼吸声都不存在。
可笑。
也更可悲。
但不管如何…
如今,大事将成!
姜夜心念一敛,那股随性的坏笑收回。
整个人像是切换成了另一种姿态。
安静、沉稳,却藏着锋芒。
仙道山祖地中央,混元道树静静矗立,像是亘古不动的神灵。
树身古朴大气,纹理深邃,枝叶上流淌着淡金色道光,柔和却又沉重,仿佛支撑着整片天地。
这一刻,哪怕只是远观,也能感觉到那股来自仙道根基的神性压迫。
四周的禁制层层叠叠,如山似海。
像是仙道山将无数时代积累的底蕴全部砸在这里,只为守住这株混元道树。
姜夜的嘴角缓缓扬起,眼底掠过一场轻松的笑意。
他身上的手段,除了神隐归寂法以外,其他也都是bUG级别的存在。
时轮古盘、太初神荒塔等等,都不是仙道山能够想得到的。
而今日出场的,比这些都更夸张。
姜夜抬手,掌心轻轻一翻。
“大道神柱!”
随着低语落下,天地像是被敲醒了一般。
下一息。
轰!!!
无尽神辉自虚空炸开,一根浩瀚无边的巨柱,从天宇深处缓缓降临。
它贯穿九霄,直插苍穹,像是从混沌初开就已经存在,既古老,又比万物更具威严。
神柱表面,一道道大道纹路闪烁,似星辰沉浮,又似诸天在呼吸。
一个念头之间,大道神柱轰然落下。
盖压!
镇下!
那股威能,无可匹敌,仿佛在对仙道本源发起最直接的镇压。
四周环绕混元道树的无数仙阵,在神柱的压力下瞬间震碎,禁制如纸般撕裂。
金色禁光破碎成点点流光,像是被世界亲手抹去。
祖地轰鸣,大地震动,但却无人能阻挡。
这是姜族仙祖耗费无数岁月,以无上伟力炼出的镇族至宝,本就压制仙道本源,而混元道树偏偏属于仙道体系…
对上大道神柱,几乎毫无抵抗力。
短短一息间。
所有封锁混元道树的禁制,全部被压制。
再无任何阻挡。
姜夜眼神一亮,手中法印一转,没有丝毫停顿。
太初神荒塔,出!
第415章 混元道树得手,先存放在姜族如何?
嗡!
塔影浮现,灵光冲霄。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古塔,在灵气涌动间快速扩张,瞬间化作如同山岳般的巨大神塔。
塔身沉重,塔影模糊,仿佛自成一界,镇压天地。
它从虚空中缓缓降下,带着太初气息,像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道神光。
轰!
塔影落下,一界笼罩。
混元道树在光芒中被直接收纳,整片祖地的光线都因为那一瞬的神辉而黯淡。
从大道神柱落下,到太初神荒塔镇压收走混元道树。
不过数息。
简单、粗暴,却无比震撼。
姜夜站在废墟般的光影中央,衣袍轻扬,心神平静,却压不住嘴角那点轻松的笑意。
大道神柱与太初神荒塔的光辉才刚刚散去,整个祖地仍在轻微震荡,仿佛还未从那几息间的天崩地裂中回过神。
就在此时。
轰!!
仙道山祖地深处突然传来一股又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像是沉睡了无数年的古兽被惊醒。
怒意席卷天地,灵气直接在半空炸开,震得虚空都泛起波纹。
那些气息之强,让祖地周围的山川瞬间失色。
仙道山的太上长老终于意识到出了大事。
那股愤怒,几乎凝成了实质。
不仅如此,山主与万青也在第一时间赶回祖地。
二人身影从天穹疾驰而来,灵压铺天盖地,面色惊怒交杂。
显然已经察觉到,混元道树被强行带走的事实。
整个仙道山像被投下一颗惊天巨雷。
乱了。
真正乱成了一锅粥。
古钟被接连敲响,一声声隆隆作响,响彻整座仙道山。
无数道气息在山门深处爆发,强者们从各处冲向祖地,灵光成洪流一般涌动过来。
天地间灵气暴动,汇聚成巨浪般的力量。
四周积累无数时代的法阵被完全激活,光芒刺目,层层封锁整个空间,似乎不惜一切要将来犯之人困死在此地。
一瞬间,祖地像是成为一座巨大的战场前夜,杀机与怒意混杂在空气中。
然而,在这样压迫得近乎窒息的气势下。
姜夜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像是习惯了这种阵仗一般,动作干脆地收起太初神荒塔与大道神柱,毫无慌乱。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
分别代表着一祖与苏红夜。
姜夜轻轻一握,灵气微微涌动,玉佩表面便泛起淡淡光辉。
没有多余动作,他只是做完这一切后,抬起头,眼神淡然地看向越聚越多的仙道山高层。
面对山主、万青、以及气得快炸开的太上长老。
姜夜嘴角缓缓勾起,像是在同街坊邻居打招呼般轻松愉悦,语气甚至带着礼貌的笑意:“见过各位前辈。”
这一刻,整个祖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山主与万青几乎在同一时间怔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竟然是姜夜!
这个看起来连根毛都还没长齐的姜族小辈,居然能单枪匹马盗走混元道树?!
更离谱的是,他现在还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轻松模样,仿佛什么天大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族小儿!!”
太上长老反应最快,怒火腾地烧到顶峰。
白发狂舞,灵气炸开,他猛地踏步向前,怒吼声震动祖地:“你竟敢如此!老夫这就宰了你!!”
那杀意之浓,让周围空间都在颤抖。
然而山主猛地抬手,一把将他拦下。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沉痛、愤怒、又带着无法接受的复杂情绪,犹如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
山主盯着姜夜,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如雷:
“你们姜族果然是狼子野心!但事已至此,你必须交出混元道树!否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机:“我仙道山就算与姜族全面开战,也要先杀了你!!”
周围众长老面色铁青,灵气乱作一团。
但万青的情绪,却和他们完全不同。
此刻的万青没有怒吼,也没有失态。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惊惧。
以及深深的担忧。
万青心里反复回荡着一个事实。
姜夜的资质,比白如烟强太多。
姜夜的胆识,更绝非常人。
而且他还是个少年。
可真正让万青心底发寒的是。
姜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强闯祖地?
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可能靠运气通过。
可这个少年却将所有不可能,在短短几息间统统碾碎。
万青忽然意识到。
他多年埋藏心底的担忧…终于变成了现实。
仙道山的繁荣强盛,但在时代更迭、在其他道统崛起的影子下,其实已显露衰败的根。
人道演化昌盛,而仙道山依旧固步自封。
若继续这样下去。
终有一天会被彻底超越。
而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姜夜,就是最现实、最残酷的证据。
他只是一个小辈。
却能偷走混元道树。
能逼得仙道山全山震动。
这…不是简单的姜族底蕴所能做到的事。
这是时代的碾压。
万青心中苦涩得发凉。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姜夜轻轻笑了。
他的神情甚至显得有些愉悦,轻描淡写地开口:“山主请便。”
“不过我若是身死,混元道树就会立刻被毁。”
“倒不如……暂时先存放在本神子身上?”
“待我姜族未来大计功成之日,再还于你们…如何?”
空气瞬间冷得像被冻结。
山主瞳孔一缩。
这小子完全不怕,甚至还敢反过来挑衅?
姜夜却像还嫌火候不够似的,又带着几分坏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开玩笑:“事到如今,你们仙道山还不认输吗?”
“你们那些仙道阵法早已腐朽不堪,方才本神子就在你们山主与万青大长老面前,听着你们聊白如烟,都发觉不到。”
“如此种种…守不住混元道树,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这句话落下,山主与万青的表情几乎同时僵住。
一种“被狠狠扇脸却还不得不承认”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在两人的眼底快速蔓延。
太上长老更是脸色铁青,似乎被姜夜踩到了痛处,他直接怒喝:“先把他擒下!”
声音激烈得像要撕裂空间。
紧接着,他的目光骤然一凝,神情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慌张与怒意:“老夫已经感应到了,苏红夜的气息!!”
第416章 姜族小儿,欺人太甚!落寞的仙道山
一句话让整个祖地的气息瞬间压得发紧。
几乎在同一刻,姜夜祭出一块血红帝符,身上缓缓升起一层猩红光辉。
天帝之力。
杀气浓烈得仿佛能染红九天,封锁四野。
这是苏红夜为他留下的守护之力。
而此刻,这股力量已真正降临。
姜夜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他知道母亲来了。
“白如烟的确是我安排进来的。”
他继续说着,语气不急不缓,如同在商量一件极普通的小事。
“不如这样吧。”
他抬眼看向山主等人,笑意温和得让人牙根发酸:“白如烟暂时存放在你们仙道山。”
“混元道树暂时存放在我姜族。”
姜夜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让人恼火:“如此一来,都公平了,如何?”
山主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叫“公平”?
这是活生生把他们仙道山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万青此刻也没再去分析姜夜如何潜入、如何破阵、如何偷走混元道树。
那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他心中最深沉的念头此刻只有一个:混元道树不能丢!
那是仙道山真正的根基。
其余所有的颜面、震怒、疑惑,全都要往后放。
更何况苏红夜的气息已经接近,他们必须在她抵达前拿住姜夜!
“出手!”
万青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判断。
他袖袍挥动,一股浩大的仙道伟力如海啸般扑向姜夜,带着封锁天地、镇压乾坤的决然。
山主也在同一瞬间跟上,出手迅疾,带着背水一战的狠意。
他们必须要抓住他。
必须在苏红夜亲临前掌握筹码。
否则今日仙道山将彻底失控。
而姜夜只是站在那里,天帝之力缠身,猩红杀气翻滚,他看着无数强者同时杀来,脸上依然淡定得很。
他纹丝未动,站在那里像是随意立着,可他身前那层天帝之力护体却宛若不可撼动的天幕。
仙道山的攻势落下时,所有力量在那层猩红光辉前,瞬间化作虚无,连半点余波都掀不起。
少主、太上长老、万青。
这是仙道山如今最强的三位大帝。
可在拥有天帝之力护体的姜夜面前,他们的力量连掀起涟漪都做不到。
更何况,早在此前,祖地内的禁制、阵法已经被大道神柱摧毁得干干净净,仙道山赖以立足的防御,在姜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山主皱着眉,目光沉了几分。
他不是不愤怒,而是胸腔深处升起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与悲凉。
仙道山从诸天诞生到现在,出现的大帝强者本就极少,天帝更是从未出现过。
他们在人道上的发展,远不如姜族与玄天古宗,甚至连幽轮界门也比不过。
一个小辈,仅凭天帝之力的护体,就让仙道山所有力量束手无策…
这不仅是失败,更是耻辱。
山主心底升起了一个念头。
如今,恐怕只能请仙祖苏醒了。
太上长老本就脾气火爆,此刻更是火冒三丈,怒吼声震得山门都在回响:“姜族小儿!就算苏红夜马上亲临,我仙道山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旁的万青脸色铁青,却不是因为愤怒,他能看得更远,也更清楚局势。
若仙祖不出,仙道山根基难保。
他直接抬手,运转浑身力量,怒吼:“请仙祖出山!!”
姜夜却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轻挑,带着几分轻佻的戏谑:“万青大长老不必动怒,如烟日后就拜托您照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偏偏能刺激得仙道山众人青筋直跳。
万青没有理会姜夜的挑衅,他直接挥袖,指挥仙道山的精英大阵启动。
无数符文自山体各处浮现,如沉睡万年的巨兽被唤醒般震动天地。
大地开始轰鸣。
山门之下,一片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禁地,突然亮起刺目的仙光。
紧接着,沉寂已久的神墓轰然浮现,从地表缓缓抬升,仿佛从九幽深处破土而出。
四方天地像被洗净一般,风声停滞,灵气倒卷。
神墓之上,一位身影缓缓站起。
白袍如雪,衣袂飘然。
他没有释放半点威势,可整个世界却像在他气息出现的瞬间变得安静了。
那是一种古老又高远的气息。
像是从仙界遗落到世间的一缕仙风,清冷、超然,却压得所有人心头发颤。
仙道山仙祖,苏醒了。
仙祖立于神墓之巅,白袍无风自鼓。
他那张苍老却清峻的面容没有喜怒,唯有深深的无光与屈辱压在眼底。
堂堂仙道山,竟被一个年轻后辈逼成这种地步。
天地静默了数息,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却直接落在每个人识海中:“今日之事,我仙道山颜面尽失…”
四方仙光震颤,山门上方的云海被压得一寸寸破开。
仙祖继续道:“姜族神子,请交还混元道树,今日之事,老夫既往不咎。”
他目光古井无波,却带着压迫人心的沉沉重量:“否则,你将承受我仙道山的怒火。”
“人道,并非诸天唯一的路。”
“若将来姜族在人道中走到断崖,仙道…也许是你们唯一的退路。”
声音清冷,震得许多弟子脸色发白。
可姜夜却根本没把这份威压放在眼里。
他轻轻拍了拍衣袖,像是随意拂去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坏笑:“我也没说要摧毁混元道树啊?我姜族只是暂存。”
他抬眸望向仙祖,目光玩味。
“而且经过今日这点小插曲…说明了什么?”
姜夜故意停顿,让所有人的脸色再沉一分。
“说明你们仙道山无能。”
仙道山一众人怒火腾地窜起来,可还未爆发,姜夜便继续道:
“今日能被我姜夜盗走混元道树,明日就能被其他有心之人盗走。”
他摊了摊手,语气夸张得像是在替仙道山担忧:“姜某实在…不放心呐。”
这一刻,仙道山所有人都快气得胸腔炸开。
仙祖面色陡然一沉,眼底怒火如海,终于压不住杀意。
“放肆!!”
轰!!
随着怒喝落下,仙祖抬掌。
一道足以破灭山河的仙辉轰然涌出,天地气压瞬间暴涨,山门上方的星辰虚影都被震得颤动。
姜夜脚下地面寸寸裂开,可他的表情依旧轻松,好像在看一场闹剧。
就在仙祖的杀招即将落下时。
轰!!!
仙道山外界的所有法阵,突然像纸片一样被撕得粉碎。
无穷无尽的杀意,自天边汹涌涌来,像是千军万马从九幽之渊奔腾而出。
下一瞬。
巨大的血红石碑破开天穹降临!
第417章 大道神柱,专克仙道!
寂灭杀生碑从天而降,带着让大帝都心胆俱裂的毁灭气息,狠狠砸向仙祖头顶。
整片仙山在这一击下都震得嗡鸣不断,无数弟子当场跪倒。
仙祖脸色剧变,袖袍猎猎,勉强抬手抵挡,可在碑影落下的一瞬,他竟被震得连连退后。
就在这时。
天穹裂开一道猩红裂缝。
一位女子踏血光而来,绝美无边,气势滔天,眸中杀意浓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苏红夜,天帝真身,降临仙道山。
她一步落下,整个仙道山的天地规则都被她踩得颤了一下。
下一息,她已出现在姜夜身旁,衣袍如火焰般猎动。
一抬手,便将姜夜牢牢护在怀侧,杀意如潮,将四方仙辉完全压下。
她声音冰冷至极,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谁敢动我儿?”
山河顿时为之失色。
仙道山所有人,尽皆噤声。
苏红夜神念悄然扩散,瞬息便笼罩整座仙道山。
她原本只是扫过,可当真实景象呈现在她心海中时,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堂堂仙道山,诸天四大道统之一,如今竟衰落至此?
仙道山如今只在琼山道域偏安一隅,山门虽仍维持着仙光缭绕的外壳,可底蕴之薄弱几乎一眼可见。
门人数量少得可怜,比起姜族甚至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虽说这些弟子都是精挑细选出的精英,可与姜族那浩瀚恢弘的族脉规模相比,依旧显得寒酸而瘦弱。
更让她嗤笑的是。
此刻站在她面前,以“仙道山大帝”身份出现的,竟然才堪堪三位。
苏红夜眉梢微挑,不屑之意几乎写在脸上。
至于那些埋在祖地深处的人道老祖,她本不在意,可在神念触及之下,她却发现,那些人道大帝,大概也就十余位,而且都属于无法苏醒的状态。
如此光景,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彻彻底底的讥笑。
“你们这般守旧陈腐,已经没落到这般地步。”
苏红夜语气冷漠,带着俯视般的绝对掌控:“你们,有何资格保管混元道树这种层次的神物?”
这句话如雷霆轰落。
万青、山主等人本就被天帝威压压得胸口发闷,此刻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耳畔嗡嗡作响,冷汗几乎顺着脊背直流。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身形轻轻颤抖,却又在强行维持所谓的大帝尊严。
更多的情绪,则是刺痛骨髓般的耻辱。
仙道山,这个曾在仙界时代屹立诸天的大势力,如今之所以还能保持超然地位,不过是靠着昔年那些仙祖的威名撑着门面。
人道修行发展得一塌糊涂,各派系各自为政。
无数岁月也没走出几条真正强大的道路,看上去堂皇,实则衰落到了极点。
苏红夜只是把他们最不想面对的事实,毫不留情地揭了开来。
山门深处,那位仙道山的仙祖缓缓从古老的石座上起身。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宛如背负着万年沉重的尘埃。
他抬头看向苏红夜,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
羞怒、无奈、震动,甚至是一丝迟暮之感。
仙道山那位仙祖缓缓抬起眼帘。
他尊称为元玄仙祖,曾在仙界时代乃是准仙帝层次,是足以横压一个时代的绝顶强者。
然而此刻,在这诸天之下,他能发挥出的力量,却只能停留在绝顶仙王层面。
即便如此,元玄仙祖依旧是仙道山的最强底蕴之一。
可面对苏红夜,这位正统人道天帝,他心底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
当初因为太一圣主苏醒时,他就见识过苏红夜的力量。
那时对方境界未稳,天帝之力并未完全归位,他尚能凭底蕴勉强构筑一些防线。
但如今。
苏红夜境界彻底稳固,气息深沉到仿佛贯穿九天十地,杀意如深渊一般不可测。
那座寂灭杀生碑光辉若隐若现,杀道力量精纯得近乎凝成实体,随时都能将空间撕裂。
元玄仙祖甚至有一种可怕的念头。
就是真让他恢复全盛时期的准仙帝之威,也未必能压得住眼前这位人道天帝。
这让他心口微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沉默良久,他才压下心中的震动,声音低沉开口:“当世天帝,好风采。”
“但混元道树之事,恐怕老夫不能答应。”
“我仙道山内沉寂的那些仙祖们…他们同样不会答应!”
他说得谨慎,却依然尽力保持仙祖的尊严。
但苏红夜只是淡淡一笑。
“不能答应?”
“那本座就在这里等着。”
“让你们那些仙祖全部从棺中爬出来好了,本座好一次性全部杀光!”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天雷轰落。
“我看这诸天四大,变成诸天三大,也没什么不可。”
空气瞬间凝固。
元玄仙祖瞳孔猛缩,仙道山的众人更是头皮炸裂,心脏狂跳。
这是赤裸裸的灭道威胁。
元玄仙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甚至带上罕见的怒意:“此事岂能如此轻易开口?女帝,你可知你此刻所言,会引发多么可怕的后果?”
苏红夜却笑得更轻松了,像是在看一群无法反抗的小辈。
她根本不讲什么道理,只讲实力。
“诸天大计,已到关键时刻。”
“混元道树之事没得谈。”
她眼神扫过众人,杀意不加掩饰。
“就算你们仙道山仙祖尽数出世,本座也不怕。”
这句话让仙道山上下彻底冰冷下去。
所有人都看得出。
苏红夜不是虚张声势,她是真的敢这么干。
而就在空气濒临崩断的瞬间,姜夜向前一步。
他一抬手,大道震荡,一根古朴厚重的神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大道神柱。
柱身若青金铸成,上刻无数大道纹络,光芒在空间中震起层层波动。
每一道纹路亮起,便似有一个世界在呼吸,让人忍不住心神颤栗。
苏红夜掌心轻按在神柱上,力量顺势贯通。
轰!
天地一下子像被重锤砸中,大道震鸣,空间狂颤。
仙道山的山门连连震动,几乎被压得向下沉去。
万青、山主等人只觉得胸腔一紧,呼吸都要被夺走,全身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哪怕是元玄仙祖,此刻也不敢抬头直视那根神柱。
那是能镇压仙道的大道象征。
有些仙道山的长老甚至腿肚子发软,差点跪下去。
元玄仙祖面色死灰,袖袍颤动,却难以掩饰心底那丝深深的震撼。
姜族至宝在苏红夜手中,被激发出了近乎完整的大道威能。
以她如今的境界,一旦动手,仙道山根本承受不起。
“女帝!”
“就算你有这般底牌,我仙道山也绝非是轻易能让你宰割的!”
“还请速速收回!”
第418章 仙道山大祖,服软!
元玄仙祖表面上仍维持着仙祖的威严,声音不软不硬,可指尖却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确实在冒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族竟还藏着这样一件可怕的东西。
那根大道神柱的力量纯粹而霸道,是专门用来压制仙道体系的至宝!
其威能之强,竟已能与混元道树相提并论。
元玄仙祖心神剧震。
在他的记忆中,仙界时期的姜族,从未出现过类似神柱的神物。
只怕是仙界覆灭的那段黑暗年代诞生的。
姜族估计早在仙界末期,就开始谋划了。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工夫深想。
更致命的是,仙道山地底沉眠的那些仙祖…
若见到这根大道神柱,只怕一个个都会被压得无法动弹。
这是天生的克制,是直接针对仙道本源的力量。
除非唤醒大祖…
但那样事情会很麻烦了,损失不可估量。
元玄仙祖胸口一紧,甚至升起一种极为无力的感觉。
仙道山的道路,真是走到尽头了。
再不改变,只怕他们会被这时代彻底淘汰。
这时,苏红夜声音清冷传来,直接切入主题:“怎么个商量法?”
元玄仙祖嘴角微抽,面皮都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压下情绪,沉声说道:“此事…可否让我与地底沉眠的仙祖们商讨一番?此事事关仙道山根基,老夫实在不能独自作主。”
苏红夜点点头,却转而露出淡淡笑意:“那你们慢慢商讨吧,本座先走了。”
元玄仙祖刚要开口挽留,苏红夜却根本不给机会。
她天帝威能毫不掩饰地爆发,力量如刀般切开虚空,下一刻便带着姜夜消失无踪。
元玄仙祖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脸色像被人抽了似的发僵。
那大道神柱的威能实在太可怕,更重要的是,它天生克制仙道山的底蕴。
仙道山所有法阵禁制,在神柱前像纸糊的一样,根本拦不住苏红夜与姜夜。
强行留下他们?开什么玩笑!
他甚至怀疑,真要硬拦,仙道山今天得塌一半。
这感觉,实在太可悲了。
万青、山主等人这才硬着头皮上前,向元玄仙祖行礼,可神情尴尬得不行。
像是刚被人抽了几巴掌,还要保持礼节。
元玄仙祖看他们这样,也只是疲惫地摆摆手:“不必多言了。”
他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那神柱不是凡物。”
“混元道树保不住,也是可以理解。”
“姜族…很可能早就围绕此物布局,针对我仙道山了。”
这句话让众人心头骤然一沉。
元玄仙祖再叹息一声,说道:“你们先退下吧。老夫要去求问大祖,看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想必…很快会得到回应。”
他说完这话,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沉重。
万青等人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躬身退下。
可等转身之后,他们心底再也压不住,那股近乎刺骨的屈辱与无奈。
堂堂仙道山,一代大势力,今日竟被逼得连反抗的资格都没了。
空气重新陷入沉寂,只剩下元玄仙祖站在山门前,目光深沉,仿佛在望着一个正在崩塌的时代。
他一路沉默,心绪沉重,踏入仙道山的祖地祠堂。
祠堂古老恢宏,四周刻着仙界时期的壁画,灰败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昔日辉煌与今日的沉寂。
他看着这些刻痕,忍不住微微叹息,心底泛起某种难言的苦涩。
他盘膝坐下,双指并拢点在眉心,运转仙道神通,一缕缕细微光纹渗入地底深处。
片刻之后。
一道古老的信息化作光流,顺着祠堂中央的祭坛缓缓沉入地底。
下一瞬,一股远古、浩瀚、宛如镇压诸天的大力量,从深渊般的黑暗中苏醒。
祠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不是大帝,不是仙王,也不是那些沉眠的仙祖能相比的力量。
那是仙帝层次的力量。
气息没有爆发,只是轻轻流淌,便震得整个仙道山都轻颤起来。
祭坛之上,光影涌动,一道虚影缓缓凝聚而成。
身形模糊,却给人一种无可抗拒的大道威压,如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天地规则。
他无法苏醒本体,只能以神念横跨时空来此。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令人敬畏。
元玄仙祖见状,立刻跪地叩首,声音恭敬而沉肃:“见过大祖!”
虚影未语,神念却已扩散,瞬间笼罩整个仙道山。
祠堂内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停下,只剩下那股古老力量在巡视山门、族地、阵基…甚至是地底沉眠的那些仙祖所在之地。
良久,虚影才缓缓收回力量,开口道:“混元道树之事…暂且让姜族保管吧。”
声音不怒自威,却透着一种俯瞰时代的平淡。
“等未来大世降临,本祖苏醒,自会亲自去讨要。”
元玄仙祖心中一震,但不敢有丝毫反对,只能郑重应下。
眼前这位大祖,是仙道山真正意义上的起源底蕴。
在仙界时代,他便已立足在最顶峰。
哪怕在六界与九天十地中,这样的存在都凤毛麟角。
只要大祖存在一天,仙道山就不可能真正灭亡。
大祖是他们的永恒,是无人能够撼动的后盾。
元玄仙祖心底反倒升起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大祖又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难得的一丝惊讶:“仙道山后辈…可专心研习人道。”
“本祖能感应到,诸天此界的人道演化之昌盛,已远胜仙界时期。”
他顿了顿,道:“大势已定,仙道山也不能固步自封,是时候改变了。”
“当然…”
“如今仙道山后辈不争气,已经落后了太多…”
“如此这般,就不要去学幽轮界门了,用古老的仙道去结合研习人道,直接把其他道统的人道成果,照搬过来学习就好。”
短短几句,却像雷霆在元玄仙祖心头炸开。
让仙道山修人道?
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但从大祖口中说出,却没人能反驳。
元玄仙祖怔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额头贴地:“是,大祖!”
他心中震动不已,却又隐隐生出一种明悟。
也许,不是仙道衰落,而是时代变了。
仙道山若不改变,就真的会被彻底淘汰。
虚影缓缓消散,祠堂中光芒黯淡下去,只剩元玄仙祖独自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抬头,看向空荡荡的祭坛,心中五味杂陈。
第419章 突然现身的二祖
姜族祖地,山川沉稳,古木参天,薄雾如潮。
当苏红夜踏入此地时,整片祖地像是被她的气息惊动,仙光微颤,一道道古阵纹隐隐亮起。
她却并未理会,只在落地的瞬间,轻轻将姜夜揽入怀中。
这一刻,向来嗜杀成性的她,竟只剩柔情。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让她操心无数次的孩子,声音轻柔,却带着压不住的心疼:“你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可知道为娘有多担心你?”
姜夜被她抱着,有些无奈,却也习惯了。
他轻咳了一声,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娘,这次出去成果不错。”
“混元道树已经到手,将来能成为姜族真正的大底蕴。”
语气随意,又带点少年人的得意,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一听就是打算据为己有,不打算还了。
至于什么保管?
保管多久,本神子可没说清楚。
苏红夜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白了他一眼,带着明显的嗔意与无奈:“你这性子,真跟我一个样…”
姜夜被说得也不反驳,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手中光芒再度凝聚。
他缓缓拿出一道温润清亮的本源精粹,散发着独属于青衍仙体的古老气息。
那光芒洁净而沉稳,仿佛能照亮人的神魂。
姜夜随手托着它,像托着一颗普通石子般随意,语气却轻松平缓:“母亲,这血脉本源颇为珍稀,你看看应该给谁?”
他的神态自然得很,仿佛刚在路边顺手捡回一块仙金,而对那所谓的倒霉蛋,只字未提。
就好像路边一条一样,不值一提。
苏红夜低头看着姜夜手中那团青衍血脉本源,微微一愣,却很快恢复平静。
以她如今的境界和眼界,确实不需要这类东西。
可这血脉精粹太过罕见,几乎一个纪元都难得遇到一次。
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这小子…又是从谁那里抢来的?
不过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抬手,随意扫了两眼,像是在确认其价值。
随后,她收回目光,语气平平,却带着母亲特有的笃定与温柔:“夜儿,这东西不错,但娘也用不到。”
“你把它拿去给你爹和那些老祖看看,让他们分配吧。”
“你的体质和大道方向,跟这血脉本源未必合得来,用了反而有点冲突。”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是言语里分明带着对姜夜的维护。
哪怕是珍稀宝物,她也不希望姜夜为了提升而走偏路。
姜夜点了点头。
他本就是无所谓的态度,手腕一转,那团本源光芒便再次被他收走。
就在这轻松的母子对话间,祖地深处忽然传来轻微震动。
那震动并不猛烈,可却像敲在心口上,让人忍不住心神一凛。
紧接着,一股古老、浑厚到无法形容的威压自深处缓缓扩散开来,像一只无形巨兽从沉眠中苏醒,呼吸间便让山河微颤。
姜夜抬头,下意识皱了皱眉,神色收敛。
苏红夜也停下了动作,眸光深沉。
她虽然强大,可面对这种古老气息,也不得不正视。
片刻后,一道高大身影在雾气间渐渐显化出来。
黑袍、魁梧、气息如深渊般沉重,像一座山从天际落下。
这人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有种碎界的冲击感。
他的面容略显模糊,仿佛被岁月遮掩,但身形极具压迫感,每一步落下都像会让大地震动。
姜夜看着那身影,心头微沉。
苏红夜眼中也闪过一抹凝重。
下一瞬,那黑袍老祖胸前挂着的一块令牌忽然轻轻震动。
原本黯淡的令牌边缘,竟亮起一道道古老蛮纹。
那纹路宛如远古太荒时代的刻痕,带着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
随着古纹亮起,一道蛮力透体而出,像能撕裂界壁、震碎诸天。
狂蛮、粗暴、霸道,无需任何花哨,单纯的力量就足以压制万族。
姜夜心头一跳,立刻认出那令牌的来历。
裂天二祖!
姜族昔年横压数个纪元的姜族强者,以蛮力碎界、开域立族,也是姜族最古老的底蕴之一。
竟然亲自出现。
风声在祖地间微微震荡,连仙光都似乎被这气息压得轻颤。
苏红夜眸光微凝,轻轻扶住姜夜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裂天二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缓缓落在苏红夜与姜夜身上,带着几分久未见世的好奇。
他的气息依旧狂霸,可那股力量深处却隐藏着明显的衰弱。
一个久沉地底、无法长久苏醒的老怪物,此刻强撑着显化出来。
他盯着姜夜瞧了几眼,忽然咧嘴一笑,声音沙哑粗犷:“哟?你就是我姜族这一代的神子?”
裂天二祖笑得颇为豪爽,只是那张狰狞的脸配合这笑容…
怎么看都有点吓人。
但他身上并无敌意,甚至还伸出手戳了戳姜夜的肩膀,像个久未见孩子的老长辈。
“哎呀,老祖我太久没出来透气了。”
他啧啧感叹:“看来现在的姜族,是越来越厉害了。”
“竟出了个天帝,还有一个永恒仙体的神子?”
说完后,他大笑三声,声音如雷贯耳,震得周围古阵纹都微微颤动。
姜夜被戳得有些无奈,但依旧恭敬抱拳行礼:“是,我是这一代姜族神子,见过二祖!”
苏红夜的目光微闪,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静:“你不是应该无法苏醒吗?按道理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显化出来。”
裂天二祖听到这话,脸上笑意一敛。
下一瞬。
一股无敌的狂蛮威势猛地外放!
空气如同被巨手撕裂,祖地深处的山川似被压得一震。
可这恐怖威压只是轻轻扫过,他并未有任何攻击举动,只是让人知道…
他,曾经是真正能横推数个纪元的大强者。
“嘿嘿…”
裂天二祖收敛力量,重新露出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完全不像刚才那位镇压万族的强者。
“本祖不是自夸啊。”
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外界与姜族内虽然没记录,但我,可是姜族第二位天帝。”
“虽然比不上一祖,可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拍了拍胸口,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姜夜身上,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几分不纯。
裂天二祖搓了搓手,语气亲切得不得了:“小家伙,本祖这里有一门品级不低的人道狂战秘法,要不要?”
“你把刚才那团好东西分给本祖一点…老祖我也传你一门仙级秘法,如何?”
第420章 花神?二祖见过!
姜夜:“……”
原来惦记的是本源精粹。
裂天二祖似乎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抠门,也忍不住叹气:“唉,本祖在地底沉睡太久,真是憋得慌。”
“现在大世将临,我也不想再一直躺在地底等你们这些后辈努力。”
他轻轻抬手,指尖微颤,像是在勉强控制身上的破败仙躯。
“你那青衍仙体的本源若借我一用,说不定能压住大道磨灭,让我暂时不用回去沉眠。”
“到时候,我还能为姜族再出一份力。”
“还能给你这小家伙护道一二。”
他看向姜夜的目光多了几分真诚。
那不是恃强索取,而是一个老祖看到后辈天资绝伦后的由衷欣赏。
“主要是本祖修行的路线太过狂蛮,仙躯损耗大,没有你那一祖的底蕴,没办法长久苏醒。”
裂天二祖苦笑着补充了一句:“借一点青衍本源,对我和姜族,都是好事。”
姜夜听完后,嘴角微抽。
原来这么一大段理由,说到底就是一句话。
想要。
不过姜夜倒也懒得计较,随手一抛,语气平常得不行:“拿去吧。”
那团青衍仙体的血脉本源在空中划出柔和的轨迹,落向裂天二祖。
裂天二祖眼睛瞬间亮了,比看见大道传承还激动。
整片祖地的气氛,也随之微微震荡起来。
无数古阵纹在地底深处缓缓亮起,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唤醒。
山川微震,古木摇曳,空间都在轻微共鸣。
裂天二祖捧着本源,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激动的神情。
那明明是一位能横推古今的狂蛮天帝,却像突然得到糖果的孩童一样,盯着掌心的本源,不眨眼。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声“好”,声音越来越低沉,却压不住那份掩饰不住的兴奋。
苏红夜则轻轻挑眉,目光淡淡落在二祖身上,像在确认他的状态是否会因为激动而失控。
裂天二祖吸了口气,大手一握,那团青衍本源被他轻轻按在胸口处。
一股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自二祖体内爆发。
轰!
祖地深处的山脉像被狂风扫过,纷纷震动。
虚空轻颤,天地灵气涌动如潮,像全部被他吸引。
一道道古老的蛮纹从他体内浮现,宛若远古荒神在复苏。
那是未经修饰的力量,不是仙,不是道,是最纯粹的蛮荒战力。
姜夜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股战意的确恐怖。
苏红夜抬起手,一道轻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挡在姜夜身前,将那股狂暴波动隔绝在外。
她皱眉,看向二祖,语气里多了三分警告:“你别乱来。”
裂天二祖听到她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震,像是从狂暴力量里回过神来。
随即,他哈哈大笑,声音震得祖地都嗡嗡作响。
“放心!放心!老祖我可还没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力量缓缓收拢。
只是,哪怕是收敛后的状态,他的气息也比方才强横了数倍,稳定许多。
那种本该衰败的生命气息,正在肉眼可见地恢复。
他低头,看着胸口微光残存的青衍本源,喃喃道:“果然!能压住大道磨灭!”
这种语气,带着久沉地底不知多少岁月后的解脱与振奋。
苏红夜见他恢复清醒,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倒是姜夜,看着二祖那明显变强的气息,忍不住开口道:“二祖…你这样,是能暂时不需要回地底沉眠了吗?”
裂天二祖抬头,看向他。
老祖一向狂蛮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欣慰。
“差不多吧。”
他笑了笑,语气粗犷,却透着一种看重后辈的坦诚:“小家伙,你这份机缘…本祖记下了。”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姜夜的手臂,笑得贼兮兮的:“放心,老祖我既然占了你便宜,肯定不会亏待你。”
“你想要什么,等本祖把身体稳住了,再传授你仙级秘法。”
姜夜无语,却也不反对。
苏红夜轻哼一声,斜了裂天二祖一眼:“你别吓到我儿子。”
裂天二祖连连摆手,像个做错事的长辈:“哎哎,不敢不敢。”
“老祖我也看得出,你可是当世天帝,没经历过大道磨灭的,我可打不过你。 ”
姜夜其实并没有把二祖所说的仙级秘法,太放在心上。
听起来牛逼轰轰,但对他来说…
现在修行什么功法,必须得看是否契合自身道路。
况且……
他还真不缺仙级功法。
他的体质、道行、底蕴几乎已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乱塞新的东西进去,反倒可能破坏根基。
再说了,裂天二祖那副狂蛮狠辣的架势,一看就是靠蛮力横推万道的类型,跟姜夜目前的修行路线完全不搭。
他可不想把自己练成一个“人形蛮荒神兽”。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姜族的二祖竟然也是天帝强者。
想起他老爹还曾提过,三祖似乎是半步天帝,姜夜心里忍不住嘀咕。
姜族这底蕴,也太深了点吧。
他收住思绪,这才对二祖说道:“二祖,您先好好稳固一下状态。”
“大世将临,姜族以后有很多需要您出手的地方。”
裂天二祖听了,倒也欣慰地点点头,像个被晚辈安慰的老祖宗。
一旁的苏红夜也开口了,语气云淡风轻,却显得十分自然:“你去跟一祖说一声吧,我先带夜儿去见见那个花神。”
她冷艳的脸庞上,忽然闪过一抹轻微的狡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姜夜愣了下。
见花神?
他当然知道韩历、陈平和花神之间的事情,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还没开口问,苏红夜便继续说道:“夜儿,那女人长得漂亮得很。你跟娘去看看她,看你能不能把她挖过来,给娘打个白工?”
姜夜脸色瞬间黑了。
这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想让他把花神收了?
收了之后,让一个花神给她打下手?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正想开口反驳,裂天二祖却突然抬起头,眉毛挑得老高。
“花神?她还活着?”
他声音中竟带着几分震动,像是听到了极不寻常的名字。
姜夜与苏红夜都略微一顿。
姜夜心头微动,下意识问道:“二祖认识花神?”
他是真的有些意外。花神自称源于仙界中古时代,仙界崩灭后便沉眠万古,直到最近才苏醒。
而姜族二祖乃是诸天成型后才出世的存在,时间跨度完全对不上,他俩之间按理说根本没有交集。
苏红夜也皱着秀眉,明显和姜夜一个想法,带着几分不解望向二祖。
二祖却像被勾起旧事一般,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到花神,本祖当初之所以见过她,是因为一个叫叶尘的家伙。”
第421章 花神与叶尘有关系?二祖过往
话音刚落,姜夜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宇间像被什么击中似的,骤然一沉。
“叶尘!?”
他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可忽视的冷意。
苏红夜立刻注意到他的反应,眼眸微变,关切地问:“夜儿,怎么了?”
二祖也转头看向姜夜,满是疑惑。
叶尘这个名字在姜族中并不算什么忌讳,按理来说姜夜不该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姜夜强压下心头的想法,沉声对二祖说道:“二祖,还请把这个叶尘和花神的事情详细说说。”
“此事…可能关乎我姜族大计。”
他语气郑重,哪怕二祖修为高绝,也被姜夜的神态带得沉凝起来。
“关乎姜族大计?”
二祖也收起了平日的随意,神色变得严肃许多。
他沉默片刻,眼底闪过几分陈旧的记忆,随后缓缓开口道:“叶尘这个家伙…当初与我姜族有过一些不大不小的仇怨。”
二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点复杂,仿佛回忆起当年那段颇为憋屈的经历。
“我们后来查到的线索显示,最初的冲突是发生在下界。”
“那时候叶尘目中无人,在一处秘境中抢夺了我姜族族人的宝物,还顺手毁尸灭迹。”
“本族追查到后对他发出通缉令,但那小子随后消失了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二祖冷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
“结果他再出现时…已经成了圣人。”
二祖继续说道:
“成就圣人之后,那叶尘直接把那处下界,我姜族的所有势力以及所有人…全部杀了个干净。”
说到这里,连二祖自己都带着几分不悦与杀意。
虽那只是姜族麾下无数下界之一,但被一个人轻易抹去,这笔仇怨可不算小。
“我当时修为是至尊境,被族内指派追杀他。”
二祖说着摇了摇头,似乎至今还有些不爽:“说来也怪,那家伙明明不过圣人境刚出头,可就是在我手底下一次次逃掉。”
二祖顿了顿,补充道:“老祖我当时为了抓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最终终于把那小子逼到了绝路,眼看就要一掌拍死他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那个花神就出现了。”
姜夜和苏红夜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二祖继续说道:“她自称仙界时期的人物,要力保那个叶尘。”
回忆至此,二祖脸上已经带着明显的郁闷与不忿,像当年的委屈一下子被翻了出来。
“那个女人的仙道力量强得离谱,大帝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老祖我当时也算见多识广了,可面对她完全没办法。”
苏红夜忍不住问:“她对你出手了?”
“没有。”
二祖摇头,但神情仍旧有些心有余悸:“算是我命大,她只是把我震退了,没有下杀手…老祖我算是捡回一条命。”
他说完后闷哼一声,显然对当年的经历至今仍耿耿于怀。
姜夜沉默了几息,心中无语。
要是换成他来,就让一祖出手强势镇压。
不过。
叶尘、花神……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关联,但韩历遇到的那个,显然没有叶尘那段时期的经历。
当然,也可能对方是在装。
姜夜略作沉吟后又问道:“之后呢?”
二祖皱眉回忆,语气里透着几分说不清的郁气:“后来啊,那个花神和叶尘就都没了消息。”
“像是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踪迹。”
“本祖一直觉得憋屈得很,追了他那么久,结果他被人护走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那叶尘,现在可有他的消息?”
姜夜摇了摇头,声音不急不缓,却沉稳得让人安心:“叶尘疑似已经离开诸天。”
“不知他用了何种方法,我也注意到了此人,一直在追查他的线索。”
二祖挑了挑眉,目中闪过一丝惊色。
离开诸天?
这是那么容易的吗?
姜夜接着说道:“至于那个花神…”
话到一半,他转头看向苏红夜,神情变得认真:“母亲,我们还是去见一见她吧,此人恐怕问题很大。”
苏红夜轻轻点头,神色带着一丝冷静的决断:“她现在在古仙域天宫深处静修,想见随时都可以。”
就在这时,二祖忽然又开口提醒:“姜夜小子,你调查那叶尘的话,可要记住,那家伙当初给我的感觉,很不对。”
他停顿了一瞬,似乎在从记忆深处挖出一个尘封许久的判断。
“他不像修行者,更像…一个到处掘地挖坟的盗墓狂徒。”
“整天就是翻古迹、挖遗址、刨祖坟。”
“但偏偏修为涨得极快,而且同境界战力吓人,简直诡异。”
姜夜对于二祖的提醒,倒是很认同。
不过,他本来就对付气运之子有一套手法,而且从不轻敌。
二祖接着问:“对了,你们口中的那个花神,她的名讳是什么?”
苏红夜道:“春芸。”
二祖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消息。
他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那…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本祖当初遇到的那个花神,自称秋芸。”
姜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思绪迅速转动。
他敏锐地觉察到。
花神其人,似乎隐藏着极深的秘密。
春芸、秋芸…同为花神,却都与气运之子有某种联系。
事情绝不简单。
二祖见两人准备离开,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本祖就不耽误你们了,我去找一祖,商量些事情。”
说完,他一步迈出,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去,气势雄浑,震得整片虚空都泛起涟漪。
姜夜还未从思索中回神,苏红夜便抬手轻轻一捏,虚空应声碎开一个圆形漩涡。
“走吧,夜儿。”
她话音落下,长发微扬,纤手一牵姜夜肩头。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被卷入漩涡,整片天地只剩余波在缓缓散开。
……
天宫最深处,一片如梦似幻的花海静静绽放。
这里没有凡尘气息,只有淡淡仙光在花瓣间流淌,宛若静止的银河。
花海中央,一朵界花缓缓开放,花蕊如小型宫阙般凝聚成一方独立空间。
她把花界搬来了此处。
春芸上仙端坐于其中,身姿雅致,宛若从古仙界走出的仙灵。她周身缭绕着一股微弱却纯净的仙气,那是她从界花中一点一滴凝聚出的残余仙力。
可这股仙力实在太淡了。
随着时间推移,她明显能感觉到界花中孕生的仙道之力越来越少,甚至到了快要枯竭的地步。
“仙道…又衰落了。”
第422章 二祖亲自来确认,花神无记忆
春芸微蹙柳眉,纤长睫羽轻颤,表情难掩苦恼。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这天地仅存的薄弱仙道,慢慢修补受损的本源。
只是此界如今的仙气太稀薄了,想聚一点仙力都得耗费许久,她的进度被拖得极慢。
在这里,她几乎被当作“重点照看”的存在。
既不得随意离开,也不能接触外界,更别说亲自去寻觅能恢复仙力的地方。
本以为这种清闲状态,能让她安静修复,却没想到仙道山一带,近日竟传来某种让她心惶的变化。
“天道根基…又弱了一分。”
每当她运转仙力,就能清晰感受到那种不稳定的波动,让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忧虑。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不安。
仙道每衰退一丝,她体内的仙力就会跟着削弱,她现在的情形,一日不如一日。
但即便如此,春芸依旧排斥接触人道。
那种体系对她而言就像是污泥,与仙道截然不同,她打心底里不愿去触碰。
“等大世来了…或许能找到让仙道重新昌盛的方法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一丝无奈压下,继续保持着平静的姿态坐在花蕊中心。
也就在此刻。
虚空突然轻轻震颤,如水纹被指尖拨动,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伴随空间轻鸣,两道身影破空而入,落在界花前方。
姜夜与苏红夜出现了。
花海气息一瞬间被压住几分,春芸缓缓睁开双眸,目光清澈,却带着些许疲惫。
她望向来者,轻飘飘地开口,声音温柔却隔着淡淡的疏离:“你们…有何事?”
姜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春芸。
她端坐在花蕊光芒中,气质清冷而出尘。
若换成旁人,恐怕第一眼就会被她的仙韵迷住。
姜夜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漂亮,漂亮得像是天地为仙道最后留下一笔勾勒。
但他心中却没有任何波动,反而在她出现的瞬间,脑海里统子就弹出了信息。
【主人,此人乃天道本源之灵,对仙道力量有近乎执念般的推崇。】
【其使命多半是重振仙道、寻找有缘之人扶持。虽无气运缠身,却意外获得了天道本源的一部分。】
【此类存在可直接斩杀,能够挫败天道本源。】
姜夜听完心底微沉,但没有丝毫表露,表面上依然平静如常。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略微拱手,语气有礼:“春芸上仙,在下姜族神子姜夜,今日来此,是有一事想请上仙答疑。”
苏红夜站在他身侧,冷着脸,一双凤眸始终盯着春芸,仿佛随时准备把对方按进地里,根本没掩饰自己的敌意。
春芸被盯得微微皱眉,但仍维持着仙者应有的风度,轻声道:“请说,本座若知道,自当告知。”
姜夜点点头,沉声将二祖之前叙述的事情,从叶尘,到花神秋芸出手干涉,全部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春芸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可神情始终透着迷茫。
直到姜夜话落,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春芸上仙对这些,可有相关的记忆?”
春芸迟疑片刻,还是缓缓摇头。
“没有。”
“仙界覆灭后,我便一直沉眠,未曾苏醒过,关于你们所说的秋芸…我也未曾听闻。”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显然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苏红夜冷哼一声,语气毫不客气:“本宫怎么觉得,你是在糊弄人?”
伴随她的话,一股恐怖的天帝威压猛地压下,像是要将整片花海碾碎。
春芸脸色瞬间惨白,身子轻颤,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仙道力量本就稀薄,在天帝面前几乎没有抵抗能力,她像被无形大手捏住脖颈般,无比难受。
“我真的没有任何记忆!”
春芸仿佛被逼到绝境,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信与不信…随你们。”
姜夜只是静静地看着春芸,心中快速分析。
春芸的反应不像作假。
她作为天道本源之灵,有可能承担着守护气运之人的天道本能。
“看来…得让二祖来确认一下。”
姜夜心中暗道。
他也不急躁,只是抬手取出玉符,往其中注入神力,微微捏碎。
玉符轻颤,一股古老的力量从中扩散。
裂天二祖,随时会降临于此。
姜夜等人等待了一会儿。
虚空震荡。
一道惊雷般的裂纹自天穹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无形巨力撕开了界壁,整个天宫花海都在颤动。
花蕊中心的光华摇曳,春芸抬起头,眉心微拧,隐隐感到一股极端古老、却又霸烈无双的气息正在逼近。
轰!
天宫上空像是被重锤砸中,一条笔直的裂缝贯穿云霄,跨步走出。
他站在那里,整片花海的光都黯淡几分。
正是裂天二祖。
二祖目光扫过天宫,最终落在花蕊之上。
他那双眼睛,带着刺破虚妄的锐利,仿佛能直视本源。
春芸心底一紧,下意识站起身,裙摆轻轻荡开。
二祖却忽然仰头大笑,声音震动整片天宫:“哈哈哈哈!我还以为真是你秋芸回来了,结果一看,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大步踏来,脚下虚空像海面一样荡出涟漪。
他没有敌意,反倒透着豪迈与直来直往。
“模样不同,气息也不同。”
二祖上下打量春芸,毫不避讳:“那个秋芸,可不是这样的。”
春芸微怔,本能感到不解,也有些微微不适。
她平日在姜族连外出都被限制,此刻突然被陌生强者如此盯着,心里难免一阵发紧。
二祖却继续说着自己的判断:
“真正的秋芸,她的气息带着一种极为纯粹的秋寂仙韵…”
春芸心底微震。
“秋寂…仙韵?”
她从未听过这个词,可二祖所言却带着一种无可质疑的笃定。
二祖摆手,不再深究,只豪爽道:“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的麻烦,一切决定由我族神子来决定。”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随意。
他刚才已经去见过一祖了,得知了姜夜很多事情,心中对姜族目前的昌盛景象感到惊讶,也甚是欣慰。
对姜夜也是十分的顺眼。
二祖随手撩开衣袖,露出一抹豁达:“说到底,你不是她,连相貌也差得远。”
“秋芸可比你更加清冷,也更加锋利,像秋霜落叶,触之即寒。”
春芸:“……”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维持端坐姿态,心中却波澜暗涌。
第423章 请自斩仙道根基,选择。
姜夜这里也是得到了肯定的事情,于是便猜测道:“春、夏、秋、冬……”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味:“春芸与秋芸已经出现了,说不定,还有两个没出现。”
这一句话落下,天宫花海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春芸站在花蕊光辉中,明明没说话,却像被什么无形力量压住了心口。
姜夜的语气像是在推测,可落在她耳中,总让人产生一种本能的抗拒。
仿佛她的人生轨迹并非自己主导,而是被谁安排好似的。
一念至此,她心里更是蓦地紧绷。
裂天二祖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姜夜小子,你这猜测也太牵强了吧?随便见到两个名字类似的,你就要往四象凑?”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也说明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姜夜只是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得近乎冷静:“不管如何,我已经看清楚了,这位春芸,是天道本源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苏红夜与裂天二祖同时一惊,眼底掠过罕见的震动,随后两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落在春芸身上,神情都渐渐不善。
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
春芸整个人都僵住了,被姜夜这一句直击胸口,脸色微白,呼吸也乱了一瞬。
她几乎本能地反驳:“姜族神子!你为何会这么说?若真是想杀本座,何必绕这么多弯?你直接让你母亲动手不就行了?”
她语气发急,说完后自己都察觉到几分心慌。
姜夜却是平静回应:“如果我想杀你,那从一开始就不会跟你多说半句。”
他目光沉稳而冷静:“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置你。”
此话一出,连苏红夜都轻轻皱眉。
姜夜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的判断。
他一边说,心绪却不停翻滚。
他大概能想到的是。
天道很可能布置了四个与春芸类似的存在,用来“培养”或“护道”某些被选中的气运之子。
比如秋芸护道叶尘,而春芸…则可能被安排到陈平、韩历身边。
而且其存在也充满未知。
春芸自己也只有仙界时期的记忆,对自身来历模糊不清,没有姜族仙祖显世验证,就像是一团笼在黑暗中的谜,只撕开一道小口子,看不清全貌。
这些念头让姜夜的心更沉。
而春芸,听到这些内容,越想越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心中既着急又担忧,小声问道:“所以…你们到底想如何?”
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恐惧。
她也很无奈,落在姜族手里已经够凄惨了。
光是苏红夜,她就挡不住,现在又来了一个裂天二祖。
真要打起来,她只能被动挨打…
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苏红夜这时看向姜夜,声音温柔得不同于旁人:“夜儿,你说怎么处理,娘都支持你。”
裂天二祖则是冷哼一声,双手抱胸,语气粗犷直接:“这种天道渣子,要不还是抹杀掉更为妥当。”
春芸:“……当着我这么说真的好吗?”
她的脸都僵了。
姜夜没有马上说话,他在思量。
若现在动手,春芸肯定拦不住。
只是损失多少就不好说了,而且天宫可是母亲的地盘。
而且,关键是他还没理清思路,贸然动手,未必是明智之举。
最终,姜夜抬眼,看向春芸,语气不急不缓:“仙子,不妨想想看,你的记忆,是否存在被人篡改的可能。”
这一句话,让春芸心底深处猛地一颤。
她沉默了许久。
姜夜让她思考记忆是否被篡改,可她越是回想,越是觉得一片平常。
她的记忆清晰完整,从仙界覆灭后的沉眠,到后来被姜族拘押在天宫深处,一路下来都没有任何明显破绽。
终究找不到真正可疑的地方。
这时,姜夜却淡淡开口了:“要不仙子自斩仙道根基,跟我姜族学习人道如何?”
“说不定,会出现些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
姜夜接着又露出一点坏笑:“否则,我可就没办法帮到仙子了。”
这句话刚落下,苏红夜与裂天二祖便毫不犹豫地释放出自身威压。
天帝之力与裂天级的古祖气息,如凶潮般压落天宫。
整个天宫花境瞬间震动,花海掀起无风之浪,虚空都隐隐扭曲。
显然,他们是真要动手的架势。
春芸脸色顿时一变。
她是真切意识到危险了。
这个姜族神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何能一口断定她是“天道本源的一部分”?
而且他们的态度,明明就是把她当成危险目标,随时都要抹除掉!
可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曾经仙界的准仙帝,是无数纪元积累的存在,她怎么可能甘心在这里被削掉性命?
春芸急得心中发冷,下意识反问道:“姜族神子,你为何能断定我是什么天道本源的一部分?这是你能看得出来的吗?”
她语气急促,甚至带着一点慌乱。
但苏红夜却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她:“这你就不用担心,我儿说的话,都是对的。”
语气冷硬,没有任何讨论余地。
春芸被噎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女人简直无法交流。
一句话不合,就要动杀心,而且理直气壮。
姜夜此时倒是显得最冷静,他看着春芸,语气却并不强硬:“我倒觉得仙子应该答应下来。”
“因为仙道根基,现在已经不算是什么好的修行之源了。”
“仙道衰败之势无法阻挡,仙力一日不如一日。”
“人道却已然臻于巅峰。”
“修习人道,未必会比你执着仙道更差。”
他顿了顿,声音缓了几分,仿佛是在给她一个选择:“若连这点决断都做不到,本神子难免要怀疑仙子的‘成分’了。”
这话含义太明显。
不答应,就是站在姜族对立面。
而站在姜族对立面…她活不下来。
姜夜又补了一句:“况且仙子乃是准仙帝强者,就算自斩根基后重新修行,有我姜族的资源与底蕴支撑,修为恢复很快。”
他语气沉稳,像是在陈述事实:“我姜族也愿意帮忙春芸仙子,这样一位仙界至强者,如何?”
姜夜说得不急不缓,却让人无法拒绝。
春芸站在花蕊中央,脸色复杂,像是被逼到悬崖边,又像被迫做出人生最关键的抉择。
仙道已衰,人道鼎盛。
逃无可逃,也抵挡不了。
她也知晓。
姜夜说的并不是建议,而是唯一能活下来的路。
第424章 春生花
春芸依旧犹豫不决。
她站在花蕊中央,指尖微微发抖,眼底闪着挣扎的光。
仙道根基是她存在的核心,是她从仙界一路走到现在的底气。
让她亲手斩断,那几乎等于自毁过去的一切。
但姜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却如刀般切入心底:“春芸仙子,其实我不想直接动手。”
他望着她,神色认真,却不带杀意:“不过我建议你,若是今日你选择活下来,未来若是真还对仙道抱有感情,等到大世来临后,再去修习也不迟。”
“到那时,我姜族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他的说法既是宽限,也像是最后一步退路。
不过,姜夜可不是因为仁慈,才这般劝说,而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若是天道赋予本源之力的人,自斩仙道后会如何呢?
再者,对方若自斩仙道,也对姜族大计构不成威胁了。
苏红夜此时也开口了,语气少有地柔和了几分:“未来诸天大计功成后,本座也是会研习仙道的。”
话锋一转,又带着她一贯的强势与傲然:“况且仙道根基,永远也打不过本座。”
春芸:“……”
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苏红夜的话听起来很安慰,但那股天帝级的自信,让人根本无从反驳,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气。
春芸此刻既无语又无奈。
她是真的抗拒人道,那种抗拒不是简单的排斥,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愿触碰。
仿佛只要接触人道,她作为仙的一切都会崩塌。
可是。
她也不想死。
求生欲在此刻比任何情绪都要强烈。
更让她发毛的是,她越是站在这里,越能感觉到一种极不正常的变化。
她心中那份“推崇仙道、拒绝人道”的执念,强得有些过头了。
那不是正常的坚持,更像是…某种被刻意放大的本能。
这种发现让她心里一颤。
“难道…我真的出了问题?”
“难道我的情绪,被人动过?”
春芸心底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让她既害怕又茫然,甚至从心底升起了一丝反感。
她从未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过,这执念有多不合理。
想到这里,她反倒冷静了几分。
姜夜说得没错,也许这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摆脱某种束缚、重新确认自我的契机。
而且…
活着,永远比死了更有可能。
她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一瞬间,像是在告别昔日的自己。
下一刻,她抬起头,看向姜夜、苏红夜和裂天二祖。
眼神不再犹豫,是做出决定后的坚定。
“好。”
“我答应。”
春芸声音很轻,却带着明确的决意。
她咬紧牙关,神色有些发白,但没有退缩:“我…自斩仙道根基。”
花海无风而动,仙力在她体内悄然震荡。
下一刻。
她指尖狠狠点向自己的心口处。
嗡!
一道仙光破碎成千万丝,宛如轻烟散尽。
亲手自斩仙道根基。
仙道气机瞬间抽离,她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骤然惨白。
但眼底却在那一刻…奇异地宁静下来。
没有想象中的痛,也没有灵魂上的撕裂。
反而,像卸下了一条沉重无比的锁链。
春芸愣住。
下一刻,她脑海深处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剧烈的眩晕、刺痛、与光影交错的破碎画面涌出。
“这是…?”
她瞳孔骤缩,捂住额头,呼吸急促。
大量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不是仙道的,不是被灌输的,而是属于她本人的。
记忆深处,一个被尘封已久的名字,一段过往的画面,一个被未知存在…
封印、篡改、控制的真相…
正在一点点被解开。
“原来…我是一……”
春芸浑身轻轻颤抖,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荡起的颤意,不受控制。
她的眼中泛起层层波光,仿佛一层又一层迷雾被拨开,终于露出最真实的光亮。
那一刻,她的神情由迷惘逐渐转为震惊,再到不可置信,甚至带着隐隐的痛楚。
一种熟悉却又遥远的气息,在记忆深处被重新点亮。
她终于想起来了。
所谓“仙界花神”,从来不存在。
那不过是被强行塞进她脑海中的虚假名讳,是为了掩盖她真正身份的假皮。
她真正的来历。
是一朵春生花。
仙界圣日湖孕育出的四花之一,得天地阳和之气而生。
初化形时,她便与另外三朵奇花一起,从灵蕴萌生到踏出花池,像四个天生带着清光的少女,彼此相伴,相依为命。
那段真正的记忆清澈而柔软。
圣日湖光波荡漾,湖中永不落的光华照着她们,映得她们像是新生的孩子。
她记得自己和小姐妹们一同采露嬉戏,追逐光影;
记得她们天生就懂得世间万物的气息,却像孩子般欢喜;
记得四人并肩而立,看着圣日湖泊的晨光,心中满是满足。
那时的她们,没有争斗,没有恐惧,没有任务与使命,只有纯粹的、生而为灵的快乐。
可那样的日子,却脆弱得像光一样,一触就碎。
直至某一日。
天地突然裂开,一股让世界都冻结的威压降临。
一位不知名的至强者闯入圣日湖。
光明被掩盖。
湖水失声。
世界像是瞬间被压成了死寂。
那人像从灰暗中伸出的巨手,将她们抓走。
春芸记得自己被生生扯离湖水,记得姐妹的哭喊撕心裂肺,却谁也挣不脱那无形的桎梏。
她记得自己在某一刻彻底失去意识,又在无尽黑暗中被肆意翻弄,记忆被剥离、抹杀、混乱重塑…
当她再次醒来时,就成了所谓的“花神”。
想到这里,春芸的心如被生生撕裂。
一种迟来的痛苦从最深处涌出,压过了她所有的冷静、戒备、矜持。
泪水在悄然间滑落。
清澈而滚烫,顺着她绝美的脸庞滑下。
她下意识抬手,却在触到泪水时微微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为真正属于自己的过去而落泪。
春芸的神态在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又脆弱,她的眸子映着天宫的光,却像在看无数年前的湖水,一点点破碎,又一点点重拾。
她低低呼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深深的悲凉与解脱:“我不是花神。”
第425章 至强者,自称补天。
姜夜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轻易开口。
他的神态中带着一丝思索。
【主人,她身上的天道本源之力,已经被自身打破斩断,成为了自己。】
【有天道本源之力正在回归天地,是否吸收?】
姜夜心中微动,意识迅速运转。
他明白了。
春芸自斩仙道根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背叛了天道。
而她体内那股天道本源之力,正在重新回归天地。
他没有犹豫,缓缓伸出手,周身气机运转,一道无形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那是天道本源的力量,浩瀚无垠,却又凌厉森冷,仿佛能将一切凡尘生灵碾碎。
“吸收!”
一声默念,姜夜的意识与天道本源直接相触。
顷刻间,天地震动,万象皆惊。
天穹骤然暗下,乌云翻滚,整个诸天都在为这股力量的流动而颤抖。
随后,天色如泣,血雨倾落,每一滴都如同天地本源的血液,带着无法抵抗的威压落下。
光芒与暗影交织,风雷交响,整个天宫深处仿佛进入了另一片秩序。
姜夜全身笼罩在浩瀚光芒之中,灵魂深处震荡不断,却也异常清明。
就在这股力量逐渐稳定、被他完全吸收的瞬间。
统子那柔媚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从心灵深处传来,带着轻佻与得意。
【恭喜主人,这波天道之力收获反派值500万!】
姜夜嘴角微微一勾,意识中那份淡淡的满足与冷静并存。
他缓缓收回神魂气息,天地逐渐恢复平静,但血雨仍在天穹飘洒,乌云未散,显然这是本源再次受损的痕迹。
苏红夜与裂天二祖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不已。
尤其是二祖,他目光如电,像是见了鬼一般,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小子…竟然真能影响天道本源?”
二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
春芸抬起头时,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如今满是空茫与余悸,映照着她内心的动荡。
失去了那股被强行灌注的天道本源之力后,她虽然仍保持着人形,却再不具之前那仙道之力。
她的修为急速回落,最终停在至尊境。
这是她作为圣日湖四奇花之一,本应拥有的天生境界。
此刻的她呼吸紊乱,胸口轻轻起伏,指尖微微发颤。
泪光在她眼角闪烁,像是刚在混乱与清醒之间反复挣扎过。
那一丝清明来得突然而艰难,伴随着愤怒与羞耻。
自己竟一直在别人手中被操控。
她突然想起另外三位姐妹的安危,很是揪心。
她茫然地扫过在场众人,像想寻求些确定感,却又显得无处依靠。
就在这时。
姜夜缓缓开口道:“春芸仙子…那个将你们掳走的至强者,到底是谁?”
春芸沉默了片刻。
良久,她先深深看了姜夜一眼,声音微弱却带着真切的诚意:“多谢姜神子…如今我能恢复清明,多亏了你,我才不再受那种力量的奴役。”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初获自由的轻颤。
随后,她又停顿了一下,像是思索着如何开口。
“那个掳走我们四姐妹的强者…我不知他的来历。”
她皱起秀眉,那些零碎的记忆显得模糊而冰冷。
“只记得他自称,补天。”
春芸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在圣日湖之外的仙界,曾流传过这个称号。”
“据说很古老,也极其神秘,许多势力都忌惮,却没人真正见过他的真容。”
她声音略带发颤:
“至于他的真实实力…我无法判断,但从他能轻易将我们四人带走来看,他应该极为强大。”
“被掳走之后,我几乎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像是在混沌中被强行改变,现在能记起的,也仅限于此。”
姜夜听完春芸的讲述,也渐渐理清了情况。
所谓的圣日湖,应该是仙界时期的一处特殊地界。
春芸被掳走的时间太久远,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哪个纪元、哪个时代的事了。
而那个自称“补天”的强者…
姜夜心中也毫无头绪。
他沉吟了一瞬,只能转头看向苏红夜与裂天二祖。
苏红夜眉头紧蹙,似乎在翻找记忆;
二祖更是眯着眼,像在思索极深的往事。
半晌,还是裂天二祖先开口,声音显得凝重:“仙界时期的事,大多都是一祖从始祖那里得来的。”
“至于补天?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苏红夜也摇头道:“没听说过,反正诸天内,他若敢出现便直接斩杀就是。”
姜夜笑哭不得。
眼下得不到更多信息,他只能先把“补天”这个名字记下,留待以后有机会再查。
片刻后,姜夜看向春芸,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安抚:“春芸上仙,日后你就先在我姜族住下吧。”
“我姜族有充足的资源供你修行,也能帮你更快接触人道力量。”
“若未来能遇到那位补天强者,说不定还能让你找到另外三位姐妹的下落。”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嘴角带起一丝轻笑:
“仙界时期的故事,当今诸天除了我姜族,恐怕也没人能帮你了。”
姜夜觉得这春生花乃是天地奇物,想必修行起来很是不错。
若是不忠于姜族,那就只能当药材了。
春芸怔了一下,很快便点头应下。
经历过被操控的痛苦,她早已看淡所谓仙界骄傲。
如今能有地方安身,又能借助姜族的势力去寻找自己的姐妹,对她而言,自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更何况。
她也不傻。
姜族肯接纳她,必然有所图,想借她的存在找到另外三位奇花,甚至可能将她们作为牵引,去追查那个神秘的补天。
但春芸并不反感。
不管姜族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姜夜救了她,给了她重新掌控自我的机会。
她轻轻行了一礼,声音柔和却真诚:“多谢姜神子。能在此界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这一刻,她眼中闪过一点久违的安宁。
至少,她不再是被操控的傀儡,而是重新拥有人生选择权的春芸。
第426章 白如烟的情况,解不开的魂印
两日后。
凌霄仙舟破开云海,一路横渡天穹深处。
而姜夜此刻正端坐于太初神荒塔内,神识沉入塔中,反复观察混元道树的状态。
混元道树静立在塔内中央,枝叶如化不开的混沌,每一缕纹路都闪烁着仙道独有的气息。
只是此刻,那股本应散溢天地的仙道波动,却被塔内规则完全封锁,丝毫无法泄出。
姜夜看了几遍,也是确认了下来。
太初神荒塔的确能压制混元道树的仙道之力外泄。
也因此,如今整个天地也无法继续吸纳混元道树的力量了。
“这样的话,暂时将混元道树存放在塔内,也算个不错的主意。”
姜夜心中思量。
一祖早已表态,同意他这么做。
这两日,他也并未闲着。
各种事宜不断被他安排下去,尤其是关于春芸提到的另外三朵奇花。
夏芸、秋芸、冬芸。
它们同样是仙界圣日湖的奇花,又同样因仙界补天强者得到天道本源之力,下落必定极难追寻。
但姜夜不会放任不管。
“虽然找到的可能性很低,但能查一点是一点。”
姜夜的态度很明确。
好在姜族势力庞大,下属势力遍布诸天。
只要时间足够长,总能从某些线索里摸到蛛丝马迹。
此刻的姜夜端坐在凌霄殿主位上,神色松弛了几分。
青璇与红烟正一左一右为他捏肩斟茶,动静轻柔,让整个大殿显得宁静而奢华。
这两日他倒没多少清闲。
不仅要安排相关事务,还被苏红夜多次逮住,硬是陪了自己的母亲吃饭、说话、听她念叨各种家事。
直到今日,苏红夜似乎才终于满意地放过了他。
晨风轻拂,厅中香炉缓缓袅起一缕烟气,像是某种安静的节奏,让人心境不自觉沉静下来。
姜夜端着一盏热茶,茶香升腾,他轻轻抿了一口,随意问道:“璇儿,最近仙道山那边如何了?”
自从离开仙道山后,与他有魂印联系的白如烟就一直在暗中将情报传来。
令人意外的是,白如烟并没有因姜夜,而遭到仙道山围捕或流放。
那位顽固的太上长老虽然看她不顺眼,甚至带着怨意,但仙道山山主与万青大长老却坚持保住她。
理由也很简单。
白如烟与姜夜相处时间短,而且当时更多是被迫卷入。
对仙道山而言,她还算是个可以培养、还能挽回的弟子。
只不过,白如烟这段时间似乎比仙道山更急。
她不断通过魂印向姜夜传递心意,甚至可以用拼命表现来形容,可惜姜夜全部无视。
在他眼里,白如烟的心思还是太嫩了。
一旁的青璇静静站着,此刻缓缓开口:“公子,仙道山大长老万青近日致信。”
“他的意思是,仙道山暂时不追究混元道树的事情,但希望您能给白如烟解除魂印。”
青璇顿了顿又补充:“信中看似态度强硬,字句间压得很足,但实际上力道收得极死。”
“他没有真正的怒气,多的是试探…以及不敢闹大。”
姜夜听完,只是淡淡点头。
红烟靠在一侧的栏边,勾着嘴角,笑得像只小狐狸:“公子,烟儿觉得…白如烟那女人心思不太纯。”
“现在有仙道山撑腰,她在那边地位又上升得快,若是解开了魂印,谁知道未来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这女人,靠不住。”
姜夜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随后轻笑:“你代我给万青回一句,本神子对白如烟已经不再过问。”
他顿了下,语气随意又带着一丝讥讽:“另外反问于他,小小一个魂道手段他们仙道山都解决不了,还好意思让我亲自动手?”
“偌大一座仙道山…连一道魂印都解不开?”
青璇忍俊不禁,红唇微扬:“公子真坏!仙道山若是能解开,哪还会写信来?”
红烟也捂嘴轻笑:“真够给咱们诸天四大丢脸的,仙道山现在是没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若万青听到这番话,估计能当场气得跳脚。
他们堂堂仙道山,古老传承,一位圣人境巅峰的魂印都解不开,说出去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
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仙道山的主修体系以仙道为核心,道则绚烂多变,但在人道体系大发展、魂道逐渐成熟后,他们已经严重落后。
在某些领域,单靠境界已无法弥补短板。
甚至连万青自己都在怀疑。
他们仙道山的大帝,在真正的人道准帝面前,能不能撑得住?
只要这一念出现,他整个人就像压着千斤石板一样沉重。
仙道山太久没有发展了,古老的骄傲固然还在,却渐渐有了风中残烛的味道。
青璇收敛笑意,轻声道:“不过,万青想必也知道,魂印的存在对白如烟影响并不算大,但他为了仙道山的立场,必须要要个说法。”
姜夜不置可否,只是随手放下茶盏,茶水在杯壁上轻轻摇晃。
“白如烟…”
他淡淡说。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名。
他随意道:“仙道山若是解不开,我自然不会替他们解,白如烟以后终究还是有用的。”
青璇与红烟对视一眼,都明白姜夜的意思。
能让姜夜看重的人,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臣服,要么死。
从来没有第三个选择。
白如烟虽没有资格被他重视,但她的价值还没发挥完。
姜夜自然不会放手。
这时,他又问道:
“璇儿,下界乐园…那事安排得如何了?”
青璇俯身回道,声音轻柔:“由韩历主持公子的计划,一切井井有条,推进得很顺利。”
姜夜微微一笑:“是吗?”
红烟忍不住露出一个坏笑,悄声道:“那个韩历啊…估计是急着立功,好早点让公子解除他身上的魂印吧?”
青璇也轻轻掩唇笑道:“他是太天真了,不知道公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姜夜听着两女的打趣,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让这份轻松的氛围在殿中延续下去。
第427章 新来的韭菜,官云瑶回来了
殿中静谧。
姜夜正与青璇、红烟闲谈,忽然心念微动,眉尖轻挑。
他感知到凌霄仙舟外,有两道气息正靠近。
其中一道熟悉而清透,另一道却陌生得很。
巡守的姜族侍卫并未阻拦,显然是经过特意通传,正朝凌霄殿方向径直而来。
姜夜微微抬手,神识放开,像轻风一样扫过仙舟一角。
下一瞬,他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是官云瑶回来了。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青年衣着朴素,像从凡土走来的普通修士,但站姿笔挺,眉宇英气,像一柄未出鞘的青锋。
同时,脑海里传来统子柔媚的声音:
【主人,发现新的天命主角:元鑫。封王境。】
【气运值:2000。】
姜夜轻笑,带着兴趣。
官云瑶自仙古遗迹之事后,便回了官家交代太清仙祖的事,另外还需要游历一番,感悟太清秘法,过段时间自然会回来。
没想到这才多久,竟顺便替他带回来一韭菜。
虽然姜夜不怎么看得上。
片刻后,外头的脚步声靠近,凌霄仙舟内的灵雾在两人行走下微微荡开。
仙舟外。
官云瑶身姿依旧纤细挺拔,面容清冷如雪。
她行走在金纹大道上,白衣轻扬,周身自带一种距离感,像高岭之花不染凡尘。
在她身后,那名叫元鑫的青年却显得完全相反。
他一路上东张西望,眼睛亮得几乎要冒光。
“这、这就是姜族的凌霄仙舟?!比传闻中还夸张啊…”
仙舟内部空间广阔如城,龙纹长柱高耸,两侧浮动的仙光如流泉般倾泻,让他看得目不暇接。
元鑫喉结动了动,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整个人都被震得不轻。
他自小生长在边荒,即便后来机缘不断,也从未见过这般恢宏的事物,心中艳羡与震撼同时涌起。
但震撼归震撼,他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跟在官云瑶身后谨慎行走,像只第一次进城的雏鸟,不知脚该往哪放。
那种新奇与憧憬,像写在脸上一样。
明显的土包子进大世家的模样。
金纹殿门在仙力的牵引下缓缓开启,殿内光辉照出一道白衣身影。
官云瑶首先步入殿中。
她一如既往地冷淡、安静,仿佛万年不化的玄霜。
可当她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姜夜时,那份冷意瞬间瓦解,如冰雪遇春阳。
她脚步一顿,眼中泛起肉眼可见的亮光,原本清清冷冷的脸庞顿时浮出喜色。
下一刻,她直接加快速度,几乎是扑进姜夜怀里。
“公子…”
她声音轻软,带着久别重逢的甜意,像只终于找到栖息地的小猫。
姜夜伸手轻拍她后背,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两人这般的亲密,总就算老夫老妻了。
官云瑶虽性情冷淡,却只会在姜夜面前收起锋利,露出她最柔软的一面。
姜夜笑道:“回来了?”
官云瑶轻轻“嗯”了一声,脸仍贴在他胸前,像是想要将这几日的思念全部补回来。
殿中光辉照在她白衣雪肤上,整个人显得柔顺而安静。
青璇与红烟在一旁都看得笑弯了眼,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但此刻的气氛,却让站在殿门口的元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女人,这个他一路追着、一路心动、一路幻想未来的女人,现在却像只小鹿一样,主动扑进另一个男人怀里?
元鑫脸色阴沉得快滴出墨来。
怒火在胸臆间疯狂翻涌。
他在自家道域碰到官云瑶时,第一眼便被她惊艳得神魂不稳,那种清冷的绝美容颜,那种不食烟火的气质,瞬间就让他陷进去。
之后他厚着脸皮死命追求,虽然官云瑶始终冷淡,可她从未明确拒绝。
这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甚至以为她是性子冷,不善表达。
他以为时间总会让她对自己敞开心扉。
结果呢?
他一路跟着她来到姜族,只因她说:可以帮他引荐姜族的人。
他心里还激动得不行。
不仅能见姜族大人物,还能与官云瑶继续相处,这不是天大的机会?
谁知一踏进凌霄仙舟,眼前的景象便已让他自卑得喘不过气。
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官云瑶这一刻的变化。
她那冷冰冰的模样,早晨还对他淡得像看空气。
可现在?
一看到姜夜,立刻像变了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那份依恋、那份喜悦、那份亲密…
她从没有在他元鑫身上表现过半分。
嫉妒、羞辱、愤怒,疯狂在他心里蔓延。
“原来她已经有人了…”
“而且是这样的男人…”
元鑫眼神越聚越冷,几乎能滴出毒来。
他抬眼看向姜夜。
这一看,他心底最阴暗的情绪瞬间炸裂。
姜夜随意坐在主位之上,气质淡然从容,偏偏浑身往外散着一种凌驾众生的气势,像大日悬空。
相貌更是俊美无匹,五官深刻,带着一种不言自威的锋锐,让人不敢直视。
那一瞬,元鑫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
比相貌,他比不过。
比气质,他比不过。
比身份…
呵,更不是一个层面的。
这凌霄仙舟的一草一木,都足以碾死他所在界域的至尊。
他甚至无法想象,这整个仙舟是否就是姜夜的随身之物。
姜夜身旁侍立的两个侍女,无论是青璇还是红烟,皆是倾国倾城,气质各异,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摄人心魂。
那种顶级势力的尊贵气息,让元鑫心里狠狠抽痛。
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这种男人拥有这么多,而我…什么都没有?”
元鑫目光阴鸷,像毒蛇一样盯住姜夜怀里的官云瑶。
想到自己一路付出的热切、期待、幻想,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而那女人…
那个一路上对他冷若冰霜、不看他一眼的女人,现在却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只为了另一个男人。
元鑫心底的恨意几乎要烧穿胸膛。
“这个奸诈的女人……她根本不是冷淡,她是装的!”
“在我这里清高冷傲,到他这里就温柔似水?”
“真是…贱人!荡妇!”
强烈的羞辱感让他理智发红。
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像被无形之刃架在喉间,心脏被生生扭紧。
嫉妒、恶念、愤怒全部挤在一起。
他的拳头不自觉攥紧,指节发白。
元鑫死死盯着姜夜,仿佛在看一位抢走他一切的天敌。
而姜夜此刻,却依旧轻拥着官云瑶,神态从容淡然,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份从容…
更让元鑫嫉妒得快要疯掉。
第428章 随手灭杀!何为道?
金纹殿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姜夜抱着官云瑶,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片刻,随后轻轻扶住她肩头,让她站稳。
他目光温和,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调侃:“一路回来不容易?”
官云瑶轻轻点头,她神情柔和了许多。
姜夜抱着官云瑶,轻抚她的发丝,随后才抬眼看向那名青年,语气平静而随意:“这是何人?”
官云瑶笑了一声,清冷中多了几分明显的厌恶。
然后轻蔑地开口:“一个跟在我身后的…杂狗而已。”
她看元鑫的眼神带着掩都不想掩的恶心,语调冰冷又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她抬手挽住姜夜的手臂,娇声又带点撒娇般请求:“公子快帮我杀了他吧,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姜夜闻言微微一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明白了官云瑶的意思,眉目间多了几分了然。
而在不远处的元鑫。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脑袋嗡地炸开。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她刚刚说什么?”
“杂狗? 她要…杀我? 她说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元鑫眼底的血丝迅速蔓延,脸色一下子白得可怕,呼吸发紧,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捅了一刀。
他的大脑短暂失去了思考。
自己在官云瑶眼里,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为什么…”
他喉咙干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这样?”
他是真不明白。
官云瑶为何要害他?
她境界比他高得多,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是因为他多跟了几天?
他连自己哪里惹到她都不知道。
元鑫胸口一阵阵发闷。
但…
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和不甘中回神,姜夜的手在空中缓缓挥动。
一道猩红色的手印,仿佛融汇了整片血色的天地威势,呼啸而出。
这一巴掌,直接落在元鑫胸口。
砰!
殿内的灵气震荡,空气都被撕裂的声响震得嗡鸣。
元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血光骤起,整个人便像被从高空狠狠摔下,瞬间化为尘埃。
他不过是封王境,面对圣人境,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他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不甘与怨恨。
“我…明明是天骄…有大好前程…”
“怎么会…如此轻易…就…”
未说完,他已彻底消散,只剩下恐惧与恨意化为虚无。
而姜夜收起手印,淡淡地扫了一眼,只轻描淡写地收获了几千反派值。
地上的尘埃慢慢散去,姜夜神识微动,灵气催动,忽然地上的衣物缓缓浮起,一件玉符从混乱的尘土与衣物中漂浮而出。
这玉符通体晶莹,如同水月凝光,符面隐隐有太清秘法的符纹浮动,散发出一股微妙的清凉之气。
姜夜看了一眼,轻轻挑眉,无趣地说道:“这东西…一般般吧,瑶儿想要就拿着吧。”
官云瑶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轻轻接过玉符,捧在掌心细细打量,眼中闪着光:“正合我意!这件玉符与我的太清秘法契合,正好用来稳定心神,助我研习至更高层次。”
她缓缓靠在姜夜身边,声音带着轻笑,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俏皮和讥讽:“这个元鑫,本是自己凑上来的追求者,一开始我也没有搭理他,后来仔细观察,发现这人和公子之前对付过的那些人,颇有共同之处…自大、贪财、贪色,又狂妄异常。”
官云瑶顿了顿,目光转向玉符,又低声说:“我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元鑫身上的宝物,和我修习太清秘法极为契合。”
她露出一丝无奈而又狡黠的笑:“所以我通过各种手段想杀了他,夺得宝物,可每次都有各种原因,让他逃过危机。”
她轻轻叹气,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最后我才想出这招,哄骗他跟着我来找公子,让公子帮我杀了他。”
说着,她靠得更近,像依偎在安心的港湾,声音柔软又带着讥讽:“公子,这人真是恶心死了,贪财好色、自大狂妄,要不是运气好,早就死了。”
“他还敢妄想贪图长生与大道,可笑至极。”
姜夜嘴角微微一挑,看向官云瑶,目光中有宠溺,也有欣赏。
官云瑶眨了眨眼,半是打趣半是真心地问道:“公子,你怎么能就那样,直接杀了他?”
语气里有惊,有笑,更多的是想知道原由。
姜夜放下茶盏,杯中茶影微荡,他淡淡一笑,不急着给出直接答案,反而反问回去:“瑶儿,你说,何为道?”
这问题像一石投入平静的湖心,激起众人心里微微的涟漪。
官云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反问,眉目间有一丝被挑起的兴趣和玩笑的意味:“公子别扯话题,不能说就不说了嘛。”
她也是知晓,姜族内部有很大的秘密,作为姜夜的女人,也是很懂事的。
姜夜眼神稍深。
过了片刻,他沉声道出自己的理解:“天道无情,理应致公。”
“古仙域之时。”
他继续,声音低沉:“本神子差点被那神隐分身所杀。若不是有母亲和小姨护道,我这条命也许真的就此终结。”
他并不把自己放在高台上自怜,只是陈述事实,让那段险境成为论点的一部分。
官云瑶听着,眉心揪紧了一瞬,像是触到了一段旧痛。
她靠近了一些,眼里夹着关心。
姜夜望向殿外的夜色,继续缓缓道:“连我这般的人都有被瞬间杀死的可能,身份、权势、天赋,都不能保证你不被抹去。”
“那凭什么,有的存在,就可以任意裁夺生死、决定谁应得活着、谁注定灭亡?”
话语里没有空洞的愤怒,只有冷静的质问和一股由内而外的坚定。
他的目光回到官云瑶身上,平静却有力:“若天道不公,那我姜族便让这天下致公。”
“所有的争斗、所有的杀戮,都是为了一种公平。”
“谁都可以活,谁也都可以死。”
“没有例外,没有护身的所谓天意。”
“生与死,本就是世间最公平的精彩。”
“人活着时争斗算计、贪婪渴望、世事无常…谁都想赢,但也谁都可能输。”
“唯有生与死,是争斗的终点,是力量的分岔口,是最真实、最不会骗人的东西。”
“只要是活着的人,就可能死;只要是死了的人,就无法挣扎。这就是公平。”
姜夜淡淡笑着道:“元鑫死,是因为他弱。”
一句话,却不是嘲讽,而是定论。
“他以为自己是天骄,以为有气运护身,真遇上绝对力量时,他才知道…所谓精彩,从来不是他这种人能把握的。”
姜夜侧目,看向几女,眼底有一抹深色光芒。
“但可笑的是,总有一些看不见的手,总喜欢偏袒某些人,总是把他们捞回来,让他们死不了、败不了、摔不下去。”
“那这种偏袒,就是最大的罪。”
官云瑶更是亲身经历,那元鑫明明该死了很多次,却总是莫名躲过生死劫。
还有林尘、昊辰、王浩等人…
她都看在眼里,恶心到骨子里。
“无论争斗、无论对错、无论杀伐,最终都要回到最真实的规则上。”
“那就是所有人都能活,也都能死。”
“只要能够生死平等,那就是最公平、最精彩的世间。”
姜夜的语气并不狂热,也没有咆哮,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坚定。
官云瑶静静听着,她抬起头,眼眸清亮而郑重。
“公子说得对。”
“若生死都失去公平,那修行又有什么意义?瑶儿最讨厌这种被摆弄的感觉。”
说着,她靠得更近,仿佛是在把自己完全交给姜夜的理念:“所以,公子走的路…瑶儿永远认同,也永远都跟着。”
青璇红烟也不由自主点头。
姜夜忽然收敛笑意,看向远方,一抹深沉的锋芒从眼底悄然绽开。
“瑶儿。”
“嗯?”
姜夜缓缓开口,语气不轻,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期待:
“等我闭关几日。”
“出关之后。”
“本神子带你去看一场真正的好戏。”
“让那些人看看,何为真正的不死!”
官云瑶愣了愣,随后嘴角扬起,像春风轻拂般明媚:“好呀。”
“公子去哪,瑶儿就去哪。”
她笑得灿烂,姿态轻柔,却藏着女子特有的灵动与俏皮。
第429章 光明神王体第五阶段!
夜色降临,凌霄殿外的天穹,静得仿佛被按下了某种无声禁令。
云层低垂,星光隐没。
姜夜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期待。
他要闭关。
此刻他身上的反派值,已经来到了1384万,已经足够晋升光明神王体的第五阶段了。
“统子,消耗一千万反派值,晋升光明神王体第五阶段。”
【主人!确认消耗反派值1000万!】
【光明神王体第五阶段开启——永昼神光!】
下一瞬,整个凌霄殿猛然一震。
姜夜的身体像是被拉进了一条极度辉煌的道途,从凡质向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跨越。
砰!
一声宛若心脏轰鸣的大雷,从他胸腔炸开,回荡在神魂深处,震得血脉都在随之颤动。
轰!
无穷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像是在黑暗深海中突然点亮了一轮至阳神日。
洞府阵纹瞬间被照亮,山体深层的矿石也被牵动,反射出刺目的光辉。
姜夜皱了皱眉,却没有停止运功,反而让自己沉浸在这股暴烈又圣洁的力量里。
他的经脉在扩张,骨骼仿佛被光重塑,神魂在燃烧,但那不是痛,是一种洗尽浊秽的升华。
这一刻,他真正踏入“永昼”的大道。
晋升并非简单的境界变化,而像一种从生命本质到力量根源的全面蜕变。
黑暗,会在此光下退散。
死亡,会在此光下颤栗。
姜夜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每一滴都像是太阳液化后的精华。
他的皮肤在发光,甚至能看到光在体内流动,像是一条条神河。
轰隆隆!
殿外,原本沉沉的夜幕受到影响。
空中出现大片白昼般的光辉,如若天穹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有无数光从界外倾泻而下。
“永昼…原来如此。”
姜夜双眸在此刻睁开。
他的金眸中,有一片沉静却能洞穿万物的光。
在他识海中,属于第五阶段的神通终于成形。
永昼神光。
“煌煌天昼,日倾九霄…你之黑暗,不过我光辉下的一团影。”
当他轻吐这句话时,体内仿佛有无数大道共鸣。
永昼神光并不是单纯的进攻神通,而是一种大道法则。
当姜夜存在,黑暗便无处遁形。
当他踏入战场,那片天地将永远处于他的光明之下。
更可怖的是,这光能复苏生机,让垂死之人回归,而对于黑暗体系、死亡体系的敌人,则是绝对克制。
不是伤害,而是泯灭。
姜夜抬手。
一缕光在他的掌心浮现,初看柔和,如冬日暖阳;再看却像能烧穿神魂,让空间都在颤抖。
他随手一点,那缕光落在洞府角落中一块无主残骨上。
滋…
残骨瞬间化为一缕白雾,直接被蒸发,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姜夜低语道:“这就是永昼…这就是第五阶段的力量。”
强大到令人心惊。
远处夜空被照亮,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默默见证他的蜕变。
姜夜闭上双目,再度沉入突破的尾声。
他缓缓调息,将那股浩荡无边的光明力量稳稳压入体内。
随着最后一丝力量稳定,他周遭的光芒渐渐敛去。
姜夜的身体仍隐隐泛光,像一尊光明神王闭目沉思。
他轻吐一口气,睁开眼时,金色眸光流转,压迫力惊人。
突破的余波散去,他也察觉到修为的剧烈提升。
晋入第五阶段的光明神王体,使他的修为直接跃升三个小阶,如今已是圣人境八重。
加上不灭圣墓的加持,他此刻几乎稳稳立于不死不灭的程度。
大帝之下,已难有能杀他之人。
姜夜轻轻一笑,目光深沉,语气里多了抹闲散又危险的意味。
“也是时候去见见那个殿主了。”
……
他走出凌霄殿,体表的光芒刚刚收敛,殿外便有一抹温柔亮色迎了上来。
官云瑶立在台阶前,月色落在她肩头,映得她宛若一朵静开的霜花。
见到姜夜,她抿唇一笑,眼角弯起,带着止不住的欣喜。
她轻轻上前,语气柔软,眼里满是关切与依恋。
“公子此次闭关…看来收获极大,修为更是远超之前。”
她话音不重,却是真心赞叹。
姜夜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自然,带着轻松的撩拨意味道:“瑶儿说得不错,不过你自己最近进境也不慢吧?”
他低头,嘴角带笑,看着她的眼神中夹着几分骄傲。
“我家瑶儿,如今修为突飞猛进,想必踏入圣人境也是迟早之事。”
官云瑶脸颊微红,却没有否认。
她在仙古遗迹时不过是初入神王,但如今跨越的速度之快,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种成长,一方面来自姜夜给的海量修行资源,一方面也源于那些天命主角的机缘馈赠,再加上太清仙祖传下的仙界秘法加持,已经成就了太清仙体,使她整个人像被拔高了一层,底蕴愈发深厚。
她轻声道:“若没有在书院遇上公子,我也不会有如今的进境,云瑶…多谢公子。”
姜夜轻笑,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懒散却带着宠溺。
“跟本神子还这么客气?你又不是别人。”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坏坏的弧度,凑近她耳旁轻声:“你早就是本神子的人了。”
官云瑶瞬间脸红到耳根,整个人像被光照得发烫,轻轻推了他一下,羞恼又无奈。
就在此时,青璇与红烟从殿外快步而来,她们见姜夜安然归来,又突破了境界,当即盈盈行礼。
“恭喜公子修为更进一步。”
“殿内异象惊天动地,属下远远便感受到那股压迫…公子实力又提升了。”
姜夜点头,神色平静却藏着从容的自信。
这一刻,他立在殿门前,身周光辉虽已敛去,但整个人仍像一道不可逼视的光。
而他看着面前三人时,那份锋芒却自然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凌霄殿外,夜色似被他的存在压淡了几分,空气里有一种安宁又鲜活的气息流淌。
姜夜光芒尽敛,神色如常。
他看向两女,随口问道:“乐园下界之事如何了?那韩厉,可有认真把本神子吩咐的事做好?”
语气中并不重视,始终很是平淡甚至带着轻松。
青璇当即盈盈一笑,声音柔和却带着笃定。
“公子放心,韩厉把您安排的所有事宜都处理得妥妥当当,没有任何疏漏。”
姜夜微微眯眼,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吗?”
第430章 神洛绾的信,下界乐园的布置
红烟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柔软却带着担忧。
“公子…烟儿有一点顾虑。”
“这次的安排…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
“既然是做局,下界那些负责的人都是姜族的强者,好手极多,但修为太高…会不会打草惊蛇?”
她说得小心翼翼,因为这次姜夜安排的力量甚至包括九祖那样的大帝级存在,执行的人手最低都是圣人境,还有几位准帝。
如此阵仗,自然容易引人怀疑。
青璇听完,立刻抬手敲了一下红烟的额头,嗔道:“公子布局天衣无缝,你这丫头不懂别乱说话!”
红烟委屈地缩了缩肩,却又不敢反驳。
姜夜见状轻笑,抬手阻止了青璇的下一步动作。
他装作严厉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当姐姐的,怎么总欺负烟儿?她有所担忧也是为本神子着想,以后不许这么凶她。”
青璇怔了下,面上浮现一丝心虚的羞意,连忙欠身轻声应下。
而红烟则瞬间脸红得像要滴血,被姜夜维护后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
姜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轻柔得让人心里发麻。
红烟整个人僵住了一瞬,随后眼角悄悄扬起,喜色根本压不住,还偷偷瞟了青璇一眼。
青璇看见她的小动作,也只是无奈笑了笑,心中却并不吃味,反而觉得这般气氛莫名温馨。
就在这时,青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公子,这是昨日神霄仙朝的女神皇,神洛绾给您写的信。”
姜夜听后动作微顿,眉梢轻挑,像是被突然戳中了什么心思。
这妮子平日跟他传讯时,可是黏得很,消息来往不断。
如今却一本正经写了封正式信件,倒像是要与他谈公事似的。
他失笑着接过信件,拆开信封,淡淡的仙光从纸页间溢散出来。
殿内气息静了几息,三女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不多时,姜夜嘴角一扬,轻轻一笑:“绾儿倒是有心。在仙朝坐镇,还时刻惦记着本神子的事。”
“等回头空些,好好奖励她。”
这话一出,官云瑶立刻靠近了些,眼中带着点小小的好奇:“公子,她到底说了什么?”
姜夜没有隐瞒,直接将信的大概内容说了出来:“她听说我在下界乐园布置了一些事情,便自己派人查探了一番。”
“她发现我安排的事宜中,有一些古怪的地方,于是写信列出了不少疑点,提醒我要小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一旁的官云瑶却是美眉轻蹙:“公子,那个殿主多半也是那种人吧?”
“对付这种角色,公子虽然经验丰富,但也不能太放松。”
青璇与红烟也都点头。
姜夜却依旧神色松散,像在听一件随便的小事。
他顺手将信折起,随意甩到桌案上,嘴角带着一贯的懒散与戏谑:“放心吧,本神子心里有数。”
“这次下界乐园之行…想必,会很有趣。”
……
下界乐园深处,群环山脉连绵起伏,山势如层层天幕压下。
此刻,大量姜族强者正盘踞在各个山脉节点上,齐力布置一座惊人的法阵。
山河间灵光流淌,大地符纹不断浮现,如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苏醒。
整整一个月过去,材料堆积成山,阵基埋入地脉深处,其威势即便尚未完全成形,也已令山脉周围的天地灵气一阵阵震荡。
韩厉与纪薇雅并肩立在一处崖口,俯瞰着整个阵域。
仙风吹拂,两人的衣袍轻摆,却都保持着冷静的姿态。
许久之后,韩厉才淡淡开口,声音沉稳:“纪仙子,那消息…确定已经传达到那位殿主耳中了?”
纪薇雅收回视线,唇角微扬,似乎对一切尽在掌握:“放心吧,都是按照姜族的安排进行的,没有偏差。”
韩厉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后露出淡淡的笑意:“看来,你已经选好了阵营。”
纪薇雅轻轻颔首,没有否认。
她与殿主之间的联系,本就是韩厉最初猜测出的潜在隐患。
可纪薇雅没有任何拖延,几乎在事情一露端倪时便主动说明了实情。
韩厉将此事上报姜族高层后,姜族则干脆把这层关系利用起来,让纪薇雅牵线,主动向殿主放出一则关键消息。
姜族在乐园布置这座大阵,是为了群环山脉下的一处仙道秘境。
据古老传闻,那秘境是未知纪年代的一位仙道人物留下的,已经沉睡无数岁月。
近期地壳震动、灵脉异动,都预示着秘境即将破封。
传说秘境中藏有“推演一道”的仙道秘法与仙阵传承,可用于感知天机、洞悉因果、追查万里之外的隐匿敌手。
这种能力,若落入姜族手中,从长远来看,将使得追踪殿主的位置只是迟早之事。
姜族对此秘境高度重视,因此才会投入大量强者,如此大阵势布置周全。
而对外界而言,这份秘闻被层层封锁,绝无泄露的可能。
但殿主却因纪薇雅的牵线,而知晓了整个布置的真相。
山风呼啸,卷过两人的衣角。
纪薇雅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韩先生这段时间辛苦操持,尽心尽力,办事又稳妥。”
“此局若成,姜族必然会重用你,未来仙途大有可期。”
韩厉沉稳的笑道:“纪仙子客气了。”
“若殿主真的因此现身落入陷阱,姜神子的计划得以成功,纪仙子同样会得到不少嘉赏。”
纪薇雅笑意温婉,语气却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我不过是一介浮萍罢了。”
“韩先生有大才,沉稳细致,内里藏着锦绣前程,未来必定能成大事。”
“而我……不过是看清了大势。”
“姜族会赢,所以我才选择站在姜族这边。”
她轻轻抬眸,目光清亮:“这话不必对谁藏着掖着,姜族高层本就看得明白,只是点破了反而显得多余。”
韩厉失笑点头:“纪仙子倒是坦诚。”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才略微凝重起来:“只不过…你觉得这事儿真的能成吗?”
“我们虽然极力掩盖,但姜族强者太多,动静难免。”
“那殿主可不是吃素的,怎么会只相信你一人?”
“最近我们就抓到不少他派出的死士。”
纪薇雅闻言却不显紧张,反而像是早料到这一点,神情淡定,语气平静:“那便是姜族的事了。”
“殿主与姜族之间的暗斗,我们就是棋子,也左右不了什么。”
她说得轻松,却并不敷衍,显然对这一局势看得很透。
韩厉轻笑,带着几分认同:“确实如此。”
“况且此事是姜夜神子亲自布局的。”
“我接触过他,那人城府极深,做事从不无的放矢。”
“他既然这么安排,必然有其理由。”
纪薇雅点了点头,显然十分同意。
随后,她似乎想起什么,眼波轻动,带着些许好奇:“说起来…姜神子何时会下界?我倒是有些期待,想亲自见一见那位神子的风采。”
第431章 姜夜下界,纪薇雅想要赏赐?
韩厉闻言,整个人僵住半瞬,随即无奈地苦笑一声。
他看了眼纪薇雅,语气认真得几乎像在劝人避祸:
“纪仙子,韩某劝你一句…那位神子可不是会被美色牵动的人。”
“你若是抱着什么心思,还是趁早断了念想为好。”
纪薇雅微微扬眉,似笑非笑,却未反驳。
而脚下的阵域光芒愈盛,整片山脉像是在无声脉动,一场无形的暗流在山河之间悄然汇聚。
韩厉微微皱眉,然后说道:“姜神子应该是最近几日就到了。”
纪薇雅听后,美眸轻颤,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当真?”
韩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天空深处的仙光云海,目光复杂得仿佛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阴影。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是的。”
“姜族那边已经开始秘密布置,准备迎接神子登临仙界乐园。”
“不过…”
韩厉顿了顿,扫视四周,那种谨慎仿佛随时有人在暗中窥听。
“此行不会对外界公开。”
“姜神子…随时可能会在这片地界显现。”
纪薇雅垂眸,纤长睫毛微动,轻声问道:“为何?”
韩厉淡淡看她一眼。
“除了姜族内部少数人,没人会知道神子真正的行踪。”
“他…从不将自己的位置,暴露在光明之下。”
说到这里,韩厉心中仍是忍不住泛起一种奇异感。
这些时日中,他与姜族一些人相处得还不错,能得到一些消息。
毕竟他严格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姜夜手下之人,地位特殊,提前知晓信息也正常。
只是姜夜下界之事,其中特殊之处,韩历只有自己体会到。
而纪薇雅也只是随口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可要好好在这里等着。”
韩历目光一顿,微微叹息,心中却是冷笑。
这女人自作聪明,想必命不久矣。
……
翌日。
乐园深处,云雾缠绕山河,灵光在群山间流动,宛若天道脉动般静默而神秘。
就在众人等待之时,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群山之间。
没有雷霆浩动,也没有天地异象,仿佛只是从云烟中轻轻走出。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幕,却让整个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息。
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
声音整齐而肃穆,回荡在广阔的仙山之间:“恭迎神子降临!”
姜族的执事、长老以及随行的至尊强者站在最前方,肃然行礼,神情无比恭敬。
姜夜站在那里,气息平静,看不出半点刻意释放的威势。
可越是如此,越显得难以揣测。
在他旁边,官云瑶静静随行,如随影而立。
她淡然却冷艳,明明没有开口,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冒犯的距离感。
这一刻,没有人敢抬头去直视。
唯有纪薇雅略显大胆,她抬眼看过去,嘴角微微扬起。
“这姜神子…生得可真好看。”
她低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欣赏与意味。
“美男子一枚。”
韩厉站在不远处,没有应声,也没有吐槽。
往常听到纪薇雅这种语气,他八成会翻个白眼。
可今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沉默,看着姜夜,心情复杂到难以言说。
姜夜身上神辉流转,看上去平静,可那种道韵气息却仿佛藏着无法接近的深渊,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很强。
强得过分。
韩厉喉结滚动,呼吸甚至有些发紧。
他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姜夜时,对方修为与自己差距不算大,远远谈不上如今的这种压迫感。
可现在?
他甚至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姜夜明明没有释放气势,可站在那里的感觉,却像是一座沉眠的古老天碑,一旦觉醒,便足以压塌诸天。
韩厉心底忍不住浮现一个荒诞却清晰的判断。
若此刻姜夜说他已经达到圣人境巅峰,自己都不会怀疑。
可是问题来了。
怎么可能进步得这么快?
圣人境可不是凡境、王境那样靠机缘就能往上冲的境界。
那是一步一难,一步一死劫,稍有偏差就可能永远止步不前。
可姜夜呢?
短短时间内,实力突飞猛进得不像常理。
韩厉越想,心中越压着一股说不清的震惊与不安。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韩厉眉头皱得更深,他心里很清楚,姜夜的天赋确实强,可再强,也不该超出常理到这种程度。
而最让他介意的,是姜夜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道韵。
韩厉眼神微闪,心底生出忌惮。
“离谱。”
“真就离谱。”
“虽为少年却不急不躁,城府极深,还有无法匹敌的身份地位,天资更是绝伦…”
“唉…遇到他,我韩历真是倒霉。”
在姜族恭迎之后,姜夜并未多言,只是淡淡扫过人群,眼眸深邃如幽渊,仿佛能将所有人看得通透。
下一瞬,他便以魂印传讯,声音直接落入韩历与纪薇雅耳中:“过来。”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法拒绝的力量。
韩历心头微紧,但还是立刻上前。
纪薇雅嘴角弯起,神态轻松,犹如走向一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戏。
两人来到姜夜面前,距离不过数丈,仍能感受到那股让心脏发紧的威压。
姜夜一双金眸带着轻浮,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此次安排事宜有功,说吧,要什么赏赐?”
韩历一愣。
按照正常套路来说,这是该高兴的时候,可他不仅高兴不起来,反而本能地想后退几步。
他沉默片刻,终是躬身开口:“为神子殿下做事,是韩历的荣幸,无需任何赏赐。”
姜夜闻言,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带着几分揶揄:
“得了吧,韩历。”
“你不就是想让我给你解除魂印?”
这一句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调侃。
韩历嘴角微抽,脸上努力维持淡定,可心里却只剩一句话。
这姜夜说话好随意,根本不给我留面子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神子之前没杀我,反而重用我。”
“这份情,韩历无以为报,余生愿为神子分忧。”
姜夜听完,眼神微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呵,你觉得我信吗?”
韩历沉默了。
他很清楚,继续解释也没意义,他那点心思姜夜不可能看不透。
再说,此刻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安静片刻后,姜夜失笑,语气像随意闲谈:“没关系。”
“反正你要了,本神子也不会给。”
一句话,把韩历堵得彻底说不出半句回应。
就在气氛微妙时,一旁的纪薇雅突然轻笑一声。
她抬眼,看向姜夜,眼波里仿佛含着火。
“神子殿下,韩先生不要赏赐。”
“可我想要啊。”
姜夜转头看向她,眸中带着兴趣:“哦?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第432章 纪薇雅的刺杀第一波刺杀。
纪薇雅今日盛装,一袭火红长裙,腰身纤细,裙摆铺开宛若焚烧天际的霞光。
她微微俯身,嘴角带着笑意,声音柔媚却清晰:“我想要成为神子殿下的侍女。”
“日夜侍奉…”
她轻轻顿了一下,红唇缓缓勾起:“不离不弃。”
姜夜听完纪薇雅略显突兀的请求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为何?”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点戏谑。
与此同时,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女人演戏也太假了,甚至都不打磨台词,回头得从她那份中扣点钱。
纪薇雅仿佛没有察觉姜夜心中那若有似无的嫌弃,她轻咬红唇,神情故作羞怯,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因为…姜神子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到这里,她抬眼偷偷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像被吓到一样,继续说道:“而且姜神子地位崇高,能成为您的侍女,是小女子的荣幸。”
她说完,微微屈身,姿态小心翼翼,仿佛怕被拒绝。
姜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空气短暂沉默了三息。
随后,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不冷不热,像是对她的说辞也像是对自己心中的玩笑。
“行吧。”
他语气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有种随意却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过来我身旁吧,日后,你便是本神子的侍女。”
纪薇雅愣了一瞬,随即眼眸亮了起来,那一瞬间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然后迈着轻盈却极有分寸的步伐走到姜夜侧旁,站姿规整,生怕哪里失礼。
场间气氛发生了微妙变化。
而另一旁的韩历,神情却依旧平静。
只是,他的目光变了。
那双眼眸深邃如无底古井,不带情绪,却仿佛能照见人心。
正常情况下,以姜夜的作风,怎会这样轻易答应?
韩历心中闪过疑惑,却没有开口。
他只是淡淡地站着,像旁观者。
纪薇雅缓缓靠近姜夜,步伐轻柔,仿佛只是一个谨慎接近主人的侍女。
她的衣袖微微拂动,带着淡雅香气,给人一种无害、柔顺的错觉。
然而。
就在距离姜夜不足半步的位置,那原本温顺的气息忽然猛地变化。
她眼神骤冷,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一把黑色匕首如游蛇出鞘,快到几乎无法捕捉轨迹,直刺姜夜心口。
那一瞬,空气骤然凝固。
匕首锋刃漆黑,仿佛吞噬光芒,刃身之上浮现隐隐符纹,像古老仙纹在苏醒,带着毁灭规则的波动。
那力量冰冷、深沉,甚至带着某种来自仙道高层的压迫感。
姜夜眼眸微眯。
顶级仙道法则之意,而且是极高层次的杀伐力量。
这匕首,不简单。
韩历第一时间反应,目光骤沉。
“她果然有问题。”
纪薇雅的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受过极为专业的刺杀训练,不仅手法狠辣,连刺杀角度都精准到不可思议。
若换了普通强者,哪怕是圣王境,也未必能在第一瞬间反应过来。
但就在匕首距离姜夜胸前不过两寸的位置,姜夜体内突然爆发出璀璨而威严的帝威。
嗡!
一道古老帝符瞬间浮现,像是从岁月深处苏醒,一圈红色光辉环绕姜夜全身。
那力量沉稳、霸烈,带着无上神威,犹如天帝降临。
纪薇雅那柄刺穿仙金都不是问题的匕首。
直接被挡下!
“怎么可能?”
纪薇雅瞳孔猛缩,眼中出现惊恐与难以置信。
姜夜低头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却仿佛不可撼动:“就这?”
下一瞬。
轰!!
帝符释放出一股反震之力,力量沉稳而霸道,纪薇雅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狠狠摔在地面,手中的黑色匕首脱手而飞,在地面滑出数丈,依旧散发冰冷杀意。
几乎同时。
四周的姜族强者终于反应过来,神力震荡,杀意如狂潮爆发。
“有人刺杀神子!”
“护道!”
低沉怒吼响彻殿内,带着震动空间的威压。
数位姜族护道者直接现身,一道道神纹展开,天地灵气震颤,那场面让整个空间都出现肉眼可见的波动。
纪薇雅尚未来得及站稳,便被两名姜族强者以禁制神光压制,双手被灵能束缚,整个人跪倒在地,无法动弹。
姜夜缓步走近。
他停在纪薇雅面前,俯视着她,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感:
“你是殿主的人?刺杀手段就这般拙劣?”
纪薇雅被禁制封锁,跪在地上,嘴唇紧抿。
她没有回答,也无法反驳。
看起来,她知道失败之后,没有再解释的机会。
姜夜并未继续逼问,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他轻声吩咐:“带回姜族,搜魂调查。”
周围的姜族护道者闻声立刻行动,将纪薇雅彻底封禁,连神魂都被一道符文禁锢,随后押着离开。
群环山脉场地间安静下来,只剩姜夜与韩历等少数人。
韩历目送纪薇雅被带走,神情起初复杂,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权衡。
而后,他的神色逐渐沉下来,带着一种看透危险的冷静。
他开口,声音低,却带着清晰判断:“神子说的不错,的确很是拙劣。”
话语顿了顿,他继续补充:“不过…这只是第一波。”
姜夜闻言,目光转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兴趣,淡淡问道:“韩兄说得有意思,那么第二波刺杀,由谁主持?”
韩历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的笑。
“姜神子此番下界,在下看来…十分冒险啊。”
姜夜却仿佛听到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不以为意,语气依旧平静且带着轻松:“是有点冒险。”
他抬眼,眸光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意:“不过天下之大,本神子又何处去不得?”
这句话落下时,整个空间的气息都不自觉随之一震。
韩历沉默片刻,随后看着姜夜,表情微妙。
像敬畏、像试探、像确认。
最终,他轻声说道:“姜夜,那帝符无论如何…是做不了假的。”
“除了你以外,没人会有。”
姜夜听完,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却锋利:“那又如何?”
第433章 恩怨?落于我眼,了无趣味。
姜夜语气轻松,仿佛谈论的不是关乎生死,而是风轻云淡的小事。
韩历微微一愣,突然明白。
姜夜不是不知道风险,也不是不曾算过局势。
而是无论多少刺杀、多少暗算、多少阴谋。
他根本不怕。
因为他是姜夜。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底牌。
韩历刚要继续开口,话音才起半寸,姜夜却淡淡截断了他。
他侧过身,随口道:“韩历。”
下一息,姜夜微微低头,金色的眼眸轻轻睁开一分,那光芒如神辉降世,带着洞穿心魂的压迫感。
“你这副身躯,不是真身吧?”
话落,整个场域骤然沉寂。
韩历身体一僵,眼中闪过错愕。
他以为至少这一层,不会这么快暴露。
姜夜看着他,神情平静,却隐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那是一种知道真相,却懒得揭穿的态度。
紧接着,姜夜轻笑一声,语气像说给死人听,又像是轻描淡写地宣布某种结局:
“想必,是本神子早前在下界查到的那具分身。”
他微微抬眼,目光直接落在韩历的眉心。
“韩一,对吗?”
韩历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呼吸。
空气像被冰封,连旁边的姜族护道人都下意识握紧兵器,然而却无人敢出声。
姜夜一步步走近。
步伐不急,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无法逃避的压迫。
“你以为隐匿得很好。”
姜夜抬手,像拨开空气中的迷雾。
“但在本神子面前,这种程度的手段…”
他的目光落在韩历的身上,那平淡的神情却比惊怒更刺骨。
“太拙劣。”
话语落下,不像责问,更像宣判。
韩历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很淡定。
姜夜看着韩历那沉默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看穿一切般随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意。
他轻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漫不经心的轻蔑:“本神子的破妄金眸,你怎么忘了?”
韩历闻言,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冷静。他抬眸与姜夜对视,声音低沉,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自然不敢忘。按理说,我也做了准备…又怎会如此轻易就被神子戳破?”
这句话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试探。
周围一圈姜族强者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气氛紧绷到极致。
敢在神子殿下面前以假身示人,在帝符庇佑下的姜夜面前玩心思?
这不是胆大,而是疯了。
有姜族执事冷喝,眼神森寒,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而韩历却像完全不在意这些杀意,只是盯着姜夜,继续说道:“姜神子慧眼如炬,这点韩某承认。”
他说着,轻轻抬手整理衣袖,仿佛是在面对一个不值得着急的对手。
“但韩某还是那句话。”
“姜神子无论作何打算,都太过自信了。”
姜夜听完,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轻缓,没有怒意,反而像在看一个跳着自以为优雅,却不知自己早已踏错节奏的小丑。
韩历以为凭这一具假身,他便立于安全之外?
以为只要切断魂印,就能摆脱束缚?
太天真。
姜夜抬手抚过袖口,像是拍去空气中看不见的灰尘。
虽然前几日他就察觉魂印受到干扰,韩历似乎动用了某种极高层次的仙道符阵进行遮掩,使得魂印诅咒无法远程发动。
这其中,应该是有殿主的手段。
甚至,这家伙早已脱离乐园下界,真身远离此地纷争,立于不败之地。
但这家伙怕是不知道,魂印只是手段之一,而真正锁定他的,是系统定位。
但姜夜并不着急。
今日要逮的,是殿主。
姜夜缓缓抬手,掌心绽放圣辉。
一道浩瀚如神道审判般的光柱从天而降,瞬息间笼罩韩历所操控的分身,韩一。
天地震动,大地轰鸣,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像有无比古老的力量俯瞰众生。
韩历分身的身形直接被压制,宛如被大道禁锢,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他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变化,不是惊慌,而是肃然。
而姜夜含笑开口,每个字都像来自神只宣判:
“放心。”
“今日,本神子暂且不杀你这道假身。”
他缓步靠近,声音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看…”
姜夜的金眸闪动,帝符显现虚空,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震荡出去。
“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死。”
而姜夜站在中央,神光环绕,如同一位真正踏出神座的天帝。
韩历那具假身在神辉压制下无法动弹,但他的神态却没有丝毫慌乱。
相反,他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怨恨的笑。
那笑容让人不舒服,像是多年寒冰终于裂开一条缝,里面藏着血腥与执念。
他盯着姜夜,声音渐渐低沉,却带着无法掩盖的情绪波动:
“姜神子…此前你擒下我好友之妻辛如茵,而后覆灭我灵云宗。”
“这份恩怨…”
韩历直视他,仿佛将所有压抑、扭曲与执念凝于一句话:“你认不认?”
空气像是凝固了半息。
周围姜族护卫杀意瞬间升腾,甚至有人已经握住兵刃,随时准备斩杀这具假身。
而姜夜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
他抬手理了理衣袖,表情轻松得仿佛对方说的不是灭宗之仇,而是问他是否偷喝了酒。
“认。”
姜夜开口,语气毫不犹豫,甚至透着点兴趣:
“本神子当然认。”
他往前一步,脚下神辉扩散,大殿中的光线像被他牵引般微微震荡。
随之,一句冰冷又狂傲的话语缓缓落下:“你想如何报仇,本神子不在乎。”
韩历沉默,眼底杀机如刀,却被压制得死死的。
姜夜继续道,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的人心脏发紧:“这数年间…无数像你、像陈平那样的人死在本神子手里。”
“可那又如何?”
姜夜轻轻抬眸,金眸中没有愧疚、没有怜悯,只有对弱者执念的冷漠与对立场清晰到极致的态度。
“他们与你一样,处处与我姜族为敌。”
“而我,作为姜族神子。”
“自然要全部斩尽杀绝。”
这句话落下,周围姜族修者无声向前一步,像是在以行动回应神子立场。
韩历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不是被震慑。
而是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姜夜不是无情,而是从不把敌人的情绪放进他的世界。
姜夜再次开口,声音变得轻,却像寒风透骨:
“一切的罪责,都由我本人承担。”
“你要复仇?”
他看着韩历,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趣与蔑视:“落于我眼,了无趣味。”
第434章 局势反转,荒凡现身。
姜夜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骤然沉了一分。
韩历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姜夜会辩解、会顾忌、会藏着某些情绪。
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与冷漠。
他眼底闪过震惊,也闪过复杂的冷意。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这些人,无论敌意、谋划、恨意,落入姜夜眼中…不过是灰尘。
而让韩历更加无法接受的是。
姜夜根本不屑隐藏。
“真是可惜…”
韩历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种难以言明的荒谬感。
当初在仙源之地,他与陈平的一段密谈。
姜夜似乎对他与陈平极为看重,似乎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今日他借用韩一假身,询问姜夜,也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但姜夜似乎不打算说更多的内容了。
姜夜见他沉默,轻轻挑眉,语气淡漠而锋利,像是随手裁断某种幻想:“韩历,本神子已经给予你机会,若你还有所谓的手段,就尽快拿出来。”
他声音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的弧度:“恐怕直接就要离开乐园下界了。”
这句话落下,韩历心脏狠狠收紧。
他原本就怀疑姜夜看穿殿主的谋划,可如今看来,不仅看穿了,而且还掌握得清清楚楚。
殿主对所谓“乐园仙道秘境”根本没有兴趣。
所谓秘境、机缘、仙道传承,不过是幌子。
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姜夜。
纪薇雅那次刺杀,不过是第一枚棋子,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死士,不需要身份,不需要后果。
而他韩历…不过是顺水推舟的那一点推动力。
若姜夜被杀,他能脱离姜夜的掌控,甚至借殿主力量翻身。
若姜夜不死,他也可以继续隐藏,不损分毫。
他只是在两者之间谋求生机。
姜夜不再看他,神色从始至终都是同样的态度。
平静、冷淡,不屑与他有任何过多对话。
仿佛韩历根本不配让他多花时间。
韩历史终明白一句话——姜夜不想说,那就是不给答案。
沉默良久,他抬起头,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只是那份平静里潜着阴影与笑意。
他缓缓开口,像在回应姜夜,也像在回应刚才那份傲然不可撼动的姿态:“姜神子,既然你把话都说明白了。”
他嘴角挑起笑,哪怕是借体而来,却仍带着锋利与挑衅:“那你就看好了。”
韩一话音刚落。
轰!!!
仿佛天道突然发怒,一道浩瀚到无法形容的仙道力量从天而降,压得整片天地瞬间沉寂。
原本覆盖整个群山区域的姜族法阵,本是层层叠叠,符文密布,宛若铁桶一般封锁四方。
可就在那股力量降临的一瞬,所有阵纹像被无形之手抹去般,光芒迅速暗淡。
“阵…阵法失效了?!”
“这不可能!这是我等亲自布置的阵基,怎么会…”
姜族之人一个个震惊失色,声音里尽是不可置信。
甚至有人试图调动阵法,却发现天地间的灵气忽然变得极为沉重,宛如被另一股力量彻底接管。
短短数息间。
整片群山再无半点姜族阵纹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暗、阴冷、诡异的气息,像是从 深渊爬出的某种存在,将天地染成幽黑。
山风停了,空气静了,连灵气流动都像被压制。
四周寂静得可怕。
姜族强者们刚要提起力量护身,可下一刻。
嗡!
一道无形力量扩散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声波纹。
瞬息之间,所有圣人境之上的修士,包括护殿执事、长老,全都被挤出法阵范围之外!
仿佛连“存在”都不被允许留下。
“退……退出来?!”
“这力量…不是凡级!有道则压制!”
外圈众人骇然大叫,可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都无法再靠近半步,那片区域仿佛化作了另一片世界。
唯一没有被排除出去的。
只有站在中央的姜夜。
他衣袍无风自动,金色神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天地幽暗,而他却像唯一的光,像立于黑暗中的唯一星辰,甚至连黑暗本身都无法遮挡他的存在。
他神情依旧轻松,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懒散和随意。
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而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当中。
哧,哧,哧!
大地震动,空气撕裂,无数诡异而模糊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不像兽吼,也不像雷鸣,而像是无数亡魂的嘶吼与哭嚎。
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幽冥深处向这个世界伸来。
姜族强者们脸色发白,不少人更是忍不住浑身战栗。
可姜夜依旧保持着那副姿态。
淡定、轻慢、甚至带着一点戏弄。
而就在黑暗彻底凝实之时,一道模糊的人影从阴雾中逐渐走出。
先是脚步声落下。
踏!
然后是衣袍拖地的摩擦声,带着古旧、阴沉、压迫感。
灰色的长袍,面容被一张灰白无纹的面具遮住,看不到表情,看不到眼眸,但单单那种存在感,就足以让无数修士心脏发紧。
他手中提着一团跳动着的黑暗诡火,那火焰不像真正的火,而像凝固的黑夜。
火焰上,不断浮现扭曲的纹路,神魂般的残影在其中挣扎、哀嚎,仿佛那火焰以活人意识为燃料。
那人一步步走来,天地愈发冰冷。
那不是威压,而是…
大道之力在让位。
与此同时,被姜夜镇压的韩一身上的光锁崩裂,他重新获得行动权,缓步踏入黑暗区域。
此刻,他脸上浮现畅快又阴冷的笑意,侧头看向姜夜:
“姜神子,看你这样子还算淡定。”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怪异回响,仿佛与那阴冷空间融为一体。
“难不成…这一手,也在你的谋算之中?”
黑暗压抑,气氛凝固,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句话的回响。
而姜夜仍旧一动不动,像是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是姜族足足布置了近一个月的那座法阵。
原本,这座法阵是姜族压箱底的底牌,用来铺杀殿主的终极杀局。
现在,反而成了韩历与荒凡手中的杀手锏。
变化太快。
可姜夜只是轻轻呼了一口气,神情平静得不像是面对生死与局势反转,而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一样。
他并不意外。
天命主角嘛…
能做到这种程度,很正常。
姜夜算得再准,终究会有意外发生。
既然如此,他何必去死死控制一切?
让他们跳,让他们反转,让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命运。
他只需要,把该出现的人逼出来。
这就是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
统子柔美的声音响起。
【主人,眼前之人已确认身份,此人乃殿主荒凡。】
【反派值:98万 \/ 100万。】
第435章 杀本神子的机会,可不多啊!
姜夜嘴角微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这一刻很久了。
下一瞬,他的意识轻轻一动。
定位卡稳稳落在荒凡身上。
如同无形的锁链扣住命运。
到这里,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空气变得沉重,韩历感到古怪,表情一瞬间紧绷,却又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
姜夜望向他,目光不像看敌人,而像看一个选择了另一条路的故人。
他声音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想杀我,引起诸天大乱?”
他轻笑,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更多是一种看透:“荒凡我倒是理解。”
但他看向韩历时,语气明显变得冷了几分:“而你韩历?”
“诸天即刻掀起血雨腥风,无数生灵都会因此而死。”
“这也是你的道?”
“还是说,你已经打算投靠仙道?”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天地仿佛都沉了半寸。
韩历的表情微动,眼底闪过挣扎、动摇、痛苦,甚至片刻的懊悔。
可最终,他还是抬起头,呼吸紊乱而决绝。
“姜夜…你不会懂。”
“修道成仙…说到底,谁不是图一个逍遥自在?”
这一句落下,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连说话都需要极大的意志支撑。
“若是不想尽一切办法,脱离你的掌控…”
他苦笑了一声,那笑里藏着无奈、不甘,还有一点彻底放弃伪装后的疯狂。
“我韩历此生,恐怕与仙途无缘。”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平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至于你,姜夜。”
他抬眼,看向姜夜,那目光第一次真正直面,没有畏惧,没有遮掩。
“韩某不知道你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今日既然你敢来。”
“那韩某就要拼尽全力,让你埋葬于此。”
韩历话语中带着决绝之色,至于姜夜死后会发生怎样的后果,他都不会迟疑。
选择也做出,那就没有回头路。
虽说他也不愿见到诸天血雨腥风,但终归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姜夜看着韩历,神色不怒不恼,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
他微微挑眉,语气淡得像是听别人讨论明日天气:“嗯…没关系。”
“等姜某把当下的事处理完,再去找你的真身算账就好。”
话音落下,韩历脸色骤变。
他不知道姜夜这话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他确定。
姜夜绝不是随口威胁。
哪怕只是虚张声势,那份从容,也不是一个虚假的人能演出来。
姜夜没有继续看韩历,而是将目光转向前方。
那里,一道灰白色身影,气息像古老的石碑,无声却沉重压迫。
姜夜抬眸打量,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敬畏,也没有紧张。
他淡淡开口:“你就是荒凡吧?”
那灰白身影没有回应,但周围空间微微震荡,似乎默认。
姜夜嘴角再次扬起,像是对一场终于开始的戏感到无趣又期待:
“要动手,就动手吧。”
“本神子,都接着。”
荒凡静静站在那里,身影如鬼魅般朦胧,仿佛并未真正存在于此界,可周围所有天地之气却都被他牵引,呈现一种诡异的沉寂。
姜夜的话语间带着挑衅意味,让他目光微微一凝。
这少年一点都不慌。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适。
要知道,下界仙界乐园遍布姜族布置的法阵与禁制,外加数不清的封锁与护道力量,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冲破,可荒凡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这些布置放在眼里。
他来此,从一开始,目的就只有一个。
杀姜夜。
而不是找麻烦,也不是试探。
因为姜夜不仅是姜族神子,更是那个人的儿子,苏红夜。
苏红夜天生魔性,当世天帝,却带着潜藏于骨髓的毁灭因子,这一点外界鲜有人知,但荒凡却了解得足够深。
只要姜夜死,苏红夜必会魔心复苏。
那将是天帝级别的失控,无法预料,也无人能阻止。
到那时,诸天必乱。
而荒凡的仙道之路,正需要这样的混乱与断层去加速。
所以,姜夜必须死。
起初,荒凡也没觉着姜夜会察觉到这一点。
直到韩历突然找上门,暗中提出与他联手。
两人一合计才意识到,姜夜早已开始反制。
韩历的判断很清晰。
姜夜不会亲来,而是用某种替身或傀儡试探。
荒凡也认同。
毕竟以姜夜那种谨慎又阴冷的性情,明知道有人要杀他,不可能亲身涉险。
然而。
纪薇雅刺杀时显露的帝符,让一切推断瞬间颠覆。
那不是伪装。
也不可能伪造。
眼前这个姜夜,就是本尊。
哪怕荒凡这种心智无比坚定的人,在那一瞬也生出了一丝错愕。
太顺利了。
顺利到荒凡甚至怀疑,是不是连他自己也被某种更深层的局所笼罩。
但下一瞬,他又冷静下来。
无论姜夜此刻为何敢现身,他荒凡已经来了,并且是带着真正本体。
他不会退。
更不会在关键时刻犹豫。
即便失败,他也有逃脱底牌,进退自如。
荒凡目光落在姜夜身上。
那少年嘴角挂着淡笑,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一切,甚至连荒凡的心思与底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笑容让荒凡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危险的意识。
眼前这年轻神子,比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他的目光变得越发复杂。
这一瞬间,他心中仿佛闪过无数思绪。
姜夜那一次次不合常理的提前布局,那些看似巧合但又恰好对应局势的行动,还有…姬雪瑶的死。
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可越接近答案,他越觉得陌生、甚至有些恐惧。
片刻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压抑与愤恨:“姜夜,你此前,是如何猜到我的真实身份的?还有姬雪瑶…现在我回想起来,似乎这一切,都与你有关。”
姜夜听罢,却只是淡淡笑了。
荒凡只怕是到死,也想不通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缓缓回应道:“你们现在问这些,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
姜夜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告诫:“像这样能杀我的机会,对你们而言,可不多啊。”
一句话,让荒凡眉头陡然一沉。
韩历的分身忍不住怒吼:“殿主!无须理会他!不管他藏着怎样的秘密,还请速速出手诛杀他!否则天帝很快就到!”
提及天帝,荒凡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寒与忌惮,但他很快恢复冷漠,神态肃杀。
他冷声道:“放心。”
“我已有安排,苏红夜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第436章 永昼!再出特殊强者!
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荒凡抬手之间,无穷无尽的幽暗仙道之力轰然迸发,瞬息间遮蔽了整片天地。
那黑暗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黑,而像是由无量亡魂与禁忌诅咒组成的深渊力量,虚空震颤,山河崩裂,仿佛连时间与规则都被吞噬。
那些黑暗像是活着一样,扭动、咆哮,伴随着无数嘶吼。
像亡魂临刑前的怒吼,又像千万人绝望前的最后呼喊。
韩历的分身被震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后退半步。
“这殿主还真有手段,这种顶级仙道之力…”
他喃喃着,声音都带着颤意。
而中心处,姜夜一动不动。
黑暗如浪潮般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吞没。
这时。
光亮骤然爆发!
姜夜抬眸,神情依旧平静,但那一瞬,他身上无数大道之力齐齐升腾,如同诸天神王同时降临!
永昼大道,化作无尽白昼,无影无暗。
圣光大道,仿若远古神只降临,照亮苍穹。
虚空大道裂开无形屏障,让黑暗力量被吞噬、分解。
耀焰大道燃烧,将袭向姜夜的黑暗焚毁成虚无。
圣灵大道如神之祈愿,庄严肃穆。
不灭大道…稳固如永恒法则,立于世间,不可撼动。
六种大道之力同时绽放,那场景宛如诸天万界的光与秩序凝聚于他一身。
光芒瞬间吞没黑暗,犹如黎明破晓,驱散死亡与绝望。
轰!!!
虚空大片破碎,黑暗力量被强制压制、剥离、蒸发。
荒凡被姜夜那股力量震得面色大变:“怎么可能…你…”
而姜夜只是抬手轻轻一拂,那些光辉愈加璀璨。
黑暗退散!
此刻,天地震荡,狂风呼啸,虚空如同被撕裂的画卷,光与暗不断冲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姜夜立于光辉之中,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无法亵渎的神影。
他微微抬眸,看着荒凡,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力量:“有些人不死,是得益于某些存在的馈赠,而我不死,是因为我足够强大!”
“呵…顶级的黑暗仙道?”
紧接着,他又轻笑一声,声音清晰而刺耳:“什么时代了,你荒凡过去也是人道圣体,难道还不清楚仙道的弊端?”
“哦,我差点忘了。”
“你现在的修为应该还很低…”
“可能还没有圣人境吧?”
轰!
荒凡的心神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怎么知道?
他的修为、状态、隐藏…这些都是他最核心的秘密。
而姜夜,不仅知道,还像提前推演过一样,直接点破。
荒凡瞳孔收缩,呼吸急促,心底第一次出现难以压制的慌乱。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已经开始颤抖。
因为眼前的光芒实在太刺眼,太压迫。
姜夜周身的光明神辉并非普通的光,而像无穷无尽的白昼降临大地,根本不给黑暗哪怕一寸空间。
光明与黑暗碰撞,却不是势均力敌,而是彻底碾压。
那可是足以埋葬至尊级修士的仙道法阵!
可是现在。
却被姜夜一个呼吸之间压制得毫无反击余地。
更荒诞的是,那法阵排斥了所有姜族人员,只针对姜夜一人。
这是针对性最强的一击,却反而变成了笑话。
荒凡胸腔像被巨锤砸中,一度怀疑这是不是幻觉。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低声嘶喊,像是想说服自己不是失败,而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现实正在狠狠抽他的耳光。
旁边的韩历分身也彻底傻了。
他瞪大眼睛,声音发干:“这姜夜究竟是什么存在…”
“明明只有圣人境,可他爆发出的气息…只怕连圣王境都不一定能挡得住!”
此刻的姜夜站在那里,拥有着和修为不对等的威压。
他像是古老纪元走来的光明神主,又像是审判众生的无上意志。
荒凡看着姜夜,心底真正升起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因为压制,不是因为失利,而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惊悸。
他认识这种力量。
前世为荒古大帝的他,很清楚。
只有大道圆满、法则趋于本源极致的人,才会展现出这种威势。
荒凡声音嘶哑,指尖轻颤:“不…不对…我前世圣体大成之日…也从未恐怖到这种程度…”
他越想,越发毛骨悚然。
那感觉就像面对一个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存在。
像面对未知的古老禁忌。
而姜夜只是淡淡看着他,没有动作,没有情绪。
就等着对方继续出手。
荒凡的神色彻底变了。
刚才的震惊、疑惑、愤怒,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杀意取代。
他已经不想再思考姜夜是谁,也不想再理那所谓的大势、布局、未来…
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人绝不能活。”
荒凡咬牙,眼中血丝密布,声音低沉到近乎咆哮:“姜夜…你必须死!”
下一瞬,他抬手一引,天地轰鸣。
虚空深处,一阵沉重的雷音响起,像上古战鼓、似神灵踏天。
天穹云层缓缓裂开,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浮现而出。
古旧、斑驳,却压得空间都在颤抖。
那不是幻象,也不是法术,而是真实存在的规则性神物。
青铜仙殿。
荒凡的双目因杀意而变得疯狂,他猛地一推手,那座青铜仙殿带着无穷古老气息,轰然降临,朝姜夜镇压而下!
那一刻,天地像被压弯,虚空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可这时。
天地突然爆发出另一股气息。
一道声音带着怒火、威严,还有难以想象的主宰感回荡天地:“小杂碎,也敢对我儿出手?”
声音一落,一股天帝威压席卷天地,无形却比青铜仙殿更恐怖。
那是一种让苍生跪伏、让万道低头的存在。
整片下界乐园都瞬间颤抖,山川崩裂,大道嗡鸣,像是在面对真正的天地主宰。
韩历分身脸色发白,喉咙发紧:“苏红夜来了…”
就在苏红夜的力量即将碾碎一切时。
虚空之中,一股冰冷至极的力量涌现。
霎时间天地降温,漫天雪意浮现,仿佛世界被冰封。
一道古老的、宁静却蕴含无尽力量的声音响起:“苏红夜,你不能出手。”
接着,一道冰雪仙道之力凝聚成屏障,挡在姜夜与天帝威压之间。
那冰壁清澈如琉璃,却散发着可冻结岁月、封印大道的力量。
苏红夜隔空冷哼一声:“远古的仙道存在?也敢挡本帝?”
她的话音轻蔑、冷傲,仿佛即便面对仙道古意志,也不值得她认真。
她语气平静,却蕴含极致霸意:“你最多也只能挡我片刻。”
“但你却是暴露了自己,等着死吧。”
第437章 谁规定,只能你们有外挂?
冰雪屏障轻颤了一下,似乎受到巨大的压迫,但仍牢牢存在,没有破碎。
暗处的那位冰雪仙道存在依旧沉默,无言、无情,却稳如冰封万古的雪山。
没有回应,但也没有退让。
那股冰雪仙道力量不断震荡,却依旧死死抵挡着苏红夜那毁天灭地般的天帝威能。
很明显,这股力量受到了诸天法则的压制,无法完全释放,应有的威能也只能展现出一成甚至更低。
可即便如此,它仍然挡在那一道天帝威压之前。
在这片天地间,这种行为已经足够震撼。
在人道天帝面前,能帮荒凡抵住片余便是值得的。
而与此同时。
青铜仙殿轰然落下!
无数混乱的力量翻涌,天地剧烈震颤,姜夜的身影被那恢弘古老的宫殿完全吞没。
眨眼间,他整个人消失在殿影之下,像被抹去了一切痕迹。
荒凡怔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剧烈到胸腔似乎都在颤。
他迅速探查天地气机,精神力全面扩散。
那属于姜夜的气息,毫无踪迹。
彻底消散。
荒凡的手指微微颤动,脸色一片复杂,有兴奋、有惊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喃喃开口:“死了吗?”
韩历分身也在第一时间探查了残留气息,结果同样空无一物。
他怔了半晌,不确定地开口:“姜夜…好像真的没了?”
那一刻,天地安静了片刻。
仿佛整个战场都停止了呼吸。
青铜仙殿静静悬浮在那里。
荒凡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真正露出笑。
相反,他眼中多出了一抹潜藏的深疑与不安。
太容易了。
姜夜太诡异、太可怕,绝不是轻易会被抹杀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
苏红夜那张帝符,他根本没有看到姜夜激活过。
荒凡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不对劲。”
他心中升起一种危险而冰冷的直觉。
就在这安静到近乎窒息的氛围中。
突然,一道声音响彻天地。
带着漫不经心,又带着直接刺入神魂的戏谑:“是不是觉得,本神子已经死了?”
声音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从天地本身传来,回荡在每一寸空间。
听到这句话,荒凡瞬间浑身僵硬,瞳孔猛地收缩。
“不…不可能!!”
虚空轻轻波动,却没有任何身影显露。
仿佛不是姜夜在说话。
而是这片天地正在替他说话。
荒凡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活了两世,自认为见过无数惊世秘术与不可思议的手段,可从未见过,一个人死了还在说话,声音响彻天地,却找不到丝毫存在痕迹。
这种感觉,比杀不死的敌人更恐怖。
因为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韩历分身同样神色阴沉,他皱眉沉思,脑海里飞快串联起种种信息。
前段时间姜夜提过要下界,可行踪却是没有定数,没人知晓姜夜在哪儿。
韩历原以为,姜夜是在乐园深处潜伏布局,为今日伏杀殿主而做准备。
可如今看来,事情远远不止如此简单。
韩历想到更关键的一点,仙道山方向。
前几日天地异动,天帝苏红夜曾现身仙道山,可外界没有任何明确消息流出。
但时天道震动,大道波动,仿佛有什么古老禁忌被触动。
而想到这里,韩历的呼吸微微一滞。
难道姜夜…真的成功了?
那时他与陈平的那场谈话浮现在心头。
姜夜要陈平去完成的,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摧毁仙道山的混元道树。
而如今…
再结合眼前这一幕,姜夜这神乎其技的隐匿手段…
韩历几乎能断定。
混元道树,很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而姜夜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就是因为他掌握了这种恐怖到不讲道理的隐遁神通。
他心中震撼:“这不是普通的隐藏秘法!这是直接抹去存在层面的手段…”
姜夜仿佛从规则里被删除了。
这个级别的手段…
根本不是神体、境界或力量能做到的,而是某种改写大道秩序的神术。
韩历喉咙发紧,只觉得毛骨悚然。
而另一边,被认为已经“死亡”的姜夜,却像围观闹戏一样,在无形间注视着荒凡与韩历。
他的声音没有再出现,但那种存在却不存在的感觉,让人心里发冷。
姜夜此刻的心情倒是轻松,甚至带着点玩味。
荒凡、韩历……
这两个家伙,一个有小绿瓶,一个有青铜仙殿。
这两人身上都有着能够改变规则的神物。
而现在,他们却因为自己的“消失”而惊恐成这样。
这画面,姜夜只觉得可笑。
他忍不住心中发出轻叹:“是谁规定了,只有他们才能拥有外挂?别人开挂就不行了?”
当初天隐可没有金手指,却独创了与外挂没什么分别的神隐归寂法,这便是事在人为!
姜夜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如寒刀割开空气。
“说来…韩历,本神子还得感谢你。”
他嘴角微扬,笑容里带着戏谑与从容,那种完全掌控局势的姿态,让人看着就心里发寒。
“比起那个废物陈平,至少你还帮我引出了殿主,着实让本神子少费了不少功夫。”
话落,空气仿佛冻结了一瞬。
韩历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青筋在额角跳动。
可姜夜又像是故意补刀般继续道:“还有,本神子这一手段,还得依托于你的小绿瓶才能发挥到这种程度,真是多谢了。”
几乎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小绿瓶里的灵液能够融入先天仙液,修补不灭圣墓的本源,而正是借助这个修复,姜夜才能在不停施展神隐归寂法。
仿佛一个随时能从天地规则中抹除自己的幽冥之影,让人根本无法定位、无法追踪。
韩历听到这话时,整个人仿佛被雷霆劈中。
嗡!!
脑海轰鸣,思绪瞬间乱成一团。
此刻,他感到脊背发冷。
他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
此前韩历与陈平交谈后,他就一直在私底下,用分身探查姜夜过往的行事…
他脑海深处像是被某个线索彻底贯通,所有碎片在此刻拼成一张可怕的图。
陈平、殿主、昊辰、王浩、萧凡…
还有他韩历自己。
这些人,这些被姜夜对付过的人。
都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
他们皆身怀特殊秘宝。
这一瞬间,韩历呼吸骤停,指尖冰冷,额头冷汗如雨般滑落。
先前他就觉得姜夜目标不简单,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姜夜从头到尾都在收割秘宝。
而这其中的秘密,恐怕还很特殊。
韩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第438章 荒凡逃遁,二祖也出手了!
不远处的荒凡,也察觉到了韩历气息变化,心中也是古怪。
姜夜见两人沉默,反倒像是被这种无声的恐惧逗笑,他抬起手,随意拍了拍虚空,声音轻描淡写:
“荒凡、韩历。”
“你们…可还有底牌未出?”
“快点的,让本神子看看。”
“你们到底,还有何能耐?”
荒凡听完姜夜那带着嘲讽与逼迫意味的声音,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两下。
他是真的没法了。
青铜仙殿都已现世,那等无上仙器的威势都奈何不了姜夜。
而他虽有荒古圣体,可此刻不过神王境,境界与力量差得太远,根本无法对姜夜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更不用说,在姜夜展露出神隐归寂法后,荒凡就明白。
这一局,他们已经输了。
也不是输在谋划,而是根本奈何不得。
无论谁愿不愿意承认,今天的局势已经从他们手中彻底滑走。若再继续留下,只会平白送命。
荒凡心中沉甸甸的,带着一丝不甘,却更多是无力。
他深吸口气,指尖一翻,抽出一张洁白符篆,符纸薄如蝉翼,隐隐有风雷流转。
荒凡望了姜夜一眼,那眼神有怨、也有惧。
“姜族神子。”
他声音略显沙哑,却强撑着平静“”“无论怎样,你的谋划终究会失败。”
他指尖轻颤,白符浮起,光芒微动。
“因为你不可能找到我。”
“主动权一直在我手中。”
荒凡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宣泄所有压力:“岁月漫长,世事难料。杯弓蛇影,总有一日你会死!”
话音落下,白符轰然绽开,化作一道雪白的时空裂痕。
荒凡身影瞬息被拉扯、吞没,只留下破碎的余光在空中闪过。
与此同时。
下界乐园上空的浩瀚星界深处,冰雪仙道的力量如风暴般翻涌。
那股仙道威势本应镇压诸天,能够冻封界域,可在苏红夜面前,却显得无比脆弱,几乎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冰雪仙道的意志在疯狂震荡,仿佛察觉到了危险,但苏红夜并未出手毁去这里。
她立在虚空之中,一身红衣如焰,静静凝望着那道绵延不绝的冰雪之力。
她抬手,指尖轻触虚空。
瞬息间,仙道本源如被点破,化作倒流的光。
苏红夜顺着这股仙道之力,直接追溯源头,撕开天幕,踏入另一方未知天地。
星界震动,群星黯淡,像是在为她让路。
而这片天地之下,无数修士心惊胆颤,却没有一个敢发出半分声音。
可就在这时。
一道狂暴到近乎撕裂苍宇的气息,突然从她消失的方向震荡开来。
那气息冰寒、霸道、又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古老威压,仿佛跨越了无尽纪元,只是一缕气机泄露,便让星界都在轻颤。
无人知晓它来自何方,也无人能看见真正的源头。
但姜夜却立刻认出,是裂天二祖出手了。
心中微微一动,他并不意外。
苏红夜之所以追击,是因为那位冰雪仙道存在,帮助殿主试图捕杀姜夜。
作为天帝,又是护短到极致的母亲,她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姜夜的顶尖存在。
更何况,这些隐藏在仙道深处的大能若不查清,未来极可能坏事。
现在既然露面,苏红夜当然不会错过追根究底的机会。
而且早先姜夜也提起过这一事。
圣日湖四奇花。
既然这位冰雪仙道存在愿意暗中庇护荒凡,那么就极可能是四奇花中的其中之一。
这时姜夜也出手了,轻轻一握。
一缕金色神辉在他掌心炸开,化作锋锐无比的神刃,从天穹云层降临。
天刃审判!
光芒瞬间席卷整座天地。
原本笼罩四方的阵法被神辉轰得粉碎,阵纹崩裂,虚空像被清洗一般,所有被黑暗仙道污染的气息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随着荒凡离开,他留下的那丝黑暗仙道加持也迅速衰弱,变得不堪一击。
姜夜气息一动,轻轻一震,那些余留的力量便像烟尘般消散,根本无法阻碍他分毫。
天地明亮下来,混乱的气机终于平息。
姜夜拍了拍衣袖,仿佛只做了一件毫不费力的小事。
他迈步向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韩一身上。
韩一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但那并不是因为紧张害怕。
他的眼神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因为这道分身的死亡,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让韩一心底发寒的是。
那位帮助殿主暗中出手的仙道存在,似乎已经被苏红夜一路追杀而去。
再加上之后那道突然爆发的、足以震裂星界的狂暴气息…
韩一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冷。
“那绝不是普通的大能。”
“那是…姜族的帮手?还是又一位姜族的天帝强者?”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姜夜,眼中已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叹了口气,似无奈、似看破一切般开口:“姜神子,你动手吧。”
一句话,算是给自己这具分身做了终结。
姜夜面色平静,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抬手,一道耀焰瞬间自掌心喷薄而出,如同融金溢日,炽烈到极点。
火光落下的刹那。
韩一连哼都未哼一声,整个人便在耀焰中被瞬间熔化,连齑粉都没有留下,彻底从这方天地抹除。
天地恢复安静。
就在此时,破空声接连响起。
官云瑶、九祖姜林,以及一众姜族强者齐齐赶来。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姜夜身上。
见他完好无损,气息稳固,众人紧绷的心神总算松了一口气。
“神子无事就好。”
“这边的阵法…我们以为出了变故。”
有姜族执事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隐隐担忧。
姜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各位长辈放心,我没事。”
“至于姜族阵法被韩厉与殿主暗中反制…那原本就是我故意不阻止。”
此话让不少姜族强者愣住。
姜夜继续道,神色从容:“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局势也已经明朗。”
“剩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
话音落下,众人恍然,心头震动。
姜夜的笑容明朗而随意,看似温和,却让人心底升起一种踏实的安心感。
又似乎隐隐能感受到,他那层隐藏极深的锋芒与谋算。
此刻。
殿主的定位姜夜能清晰无比地感应到。
只等收割了。
第439章 冰雪仙道,极冰之地
苏红夜与裂天二祖追着那股仙道残痕一路溯源,穿越层层界壁,很快便来到了一处下界禁地。
这里被无尽迷雾笼罩,常人连靠近都会瞬间湮灭。
然而,两位天帝根本没有停步的意思。
只见苏红夜玉手一抬,天帝伟力如洪潮般震动虚空,裂天二祖更是直接抬起拳头,带着野蛮霸道的力量狠狠轰下。
轰!
禁地上空直接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像破布一般崩碎。
下一瞬,寒意扑面而来。
裂缝后,是一片无边无尽的冰雪极地。
天地间弥漫着浓厚无比的仙道之力,冰风呼啸,雪光耀眼,整个世界像是被永恒的霜封锁住,仙气渺渺,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雪山巍峨。
在最高处,一位白衣女子静静坐立在冰峰之巅。
她衣袂随风而动,雪白与白衣融为一体,整个人仿佛是由寒冰雕刻而成的仙子。
眼神却带着复杂与深深的担忧。
那是,冬芸。
她没有料到,对方竟这么快追查到这里。
明明她帮荒凡出手,只是顺手施为的一点仙道余力,本不该这样轻易被追溯。
然而她忽略了一个事实。
她对如今诸天“人道昌盛”的理解远不够深。
仙道曾经辉煌,但那只是远古的遗留之力。
如今的天帝、如今的人道体系,早已压过古老仙道一头。
在这等情况下,她根本无法彻底隐藏。
冬芸目光微动,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还真是麻烦大了…”
就在她思索间,两道恐怖的身影已踏破虚空,极速逼近。
裂天二祖哈哈大笑,声音震得整片冰原霜雪翻滚:“哈哈哈!仙道之人,快快出来受死!敢插手我姜族之事?老夫看你是真活腻了!”
苏红夜的动作更简单、直接。
她红眸一扫,锁定冬芸所在的位置,杀机毫不掩饰。
她脚下一踏,虚空炸开。
“先制服她。”
简洁、霸道、完全没有给对方辩解的机会。
冰雪极地上空顿时风雪大乱,天地像被强行压下去一层,仙道在颤,冰原在抖。
冬芸深吸口气,缓缓站起。
冰雪仙道在虚空中层层绽开,宛如万里飘雪,寒潮涌动,勉强挡住了苏红夜与裂天二祖的几次恐怖攻势。
银白的冰盾不断凝结、破碎、再凝结。
她眉心紧皱,一边抵挡一边沉声开口:“两位都是诸天顶尖强者,为何要这般决绝?”
“此事…难道就没有谈论的余地?”
她语气并无卑怯,反倒有一种试图保持体面的镇定,可接连不断的冲击让她呼吸都略显急促。
然而苏红夜根本不想听。
女帝纤手一翻,一块漆黑如墨、带着无尽杀伐气息的古碑重重落下。
寂灭杀生碑!
“少废话。”
苏红夜声音冷硬,完全不给任何解释机会。
天帝之威再度轰压下来,重得像要将天地压塌。
不到几次攻击,冬芸额间便溢出了汗水,白衣被寒风与余波掀起,但身影却略显狼狈。
她苏醒时间不短,储存的仙力按理说极其雄厚,远胜一般仙道残存者,可面对苏红夜的压迫,她的抗衡竟像是纸一般脆弱。
而更要命的是。
裂天二祖也加入了战局。
他狂笑着冲来,浑身战意如涛,粗暴得像要撕碎整个世界:“哈哈哈!来来来!仙道女子,接老夫一拳!”
冰雪极地瞬息变成战场核心。
三人的力量在诸天边缘区域爆发,如同三颗太阳相互碰撞。
轰!!!
天崩地裂,星河震颤。
每一波余震都像无形的黑洞,轻轻扫过就能让一颗星辰无影无踪地消失。
周边星域的光芒不断熄灭,恒星成片破灭,无数生命在这场波及中湮灭。
天帝级的战斗,从来没有无辜可以言说。
虚空中,三道身影不断交锋。
冬芸的冰雪之道在疯狂燃烧,雪光绚烂至极,但她的力量却在快速被压制。
僵持片刻后,她终于落入下风。
轰!
她被震飞出去,砸在一座冰峰之侧,白衣染上一点淡淡的霜血。
裂天二祖追上来,依旧是那副带战笑容、粗豪震耳的声音:“不错!不错!你这女子体内的仙道底蕴不俗,比那春芸强多了!”
他咧嘴大笑,兴奋得像是寻到猎物的猛兽。
“想来是苏醒得早,底子厚吧?”
冬芸听到这句话,瞳孔微微一缩。
春芸?
她脑海深处毫无印象,那名字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可从裂天二祖的口气来看,他们姜族似乎知道一些与她有关的秘密?
冬芸心中涌起怪异与不安,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她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
协助荒凡重整仙道。
其余的纷杂与谜团,在此刻都不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时,冰雪再次于虚空绽放。
没过多久,冬芸便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冰雪仙道在不断瓦解,体内的仙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像被人硬生生抽空般。
面对两位天帝,她根本找不到脱身的机会,连撤退的空间都被压得寸寸崩碎。
正当她呼吸急促、心神紧绷之时。
嗡!
虚空深处,一座古老而威严的殿宇缓缓浮现。
青铜色泽沉重古朴,仿佛自远古深渊中破冰而出,带着压塌天穹的岁月气息。
青铜仙殿!
冬芸心神猛震,眼神中第一次闪过希望。
这是荒凡借给她用来抗衡两位天帝的底牌!
只要仙殿完全显现,她至少还能撑上一段时间,甚至有机会全身而退。
苏红夜与裂天二祖目光一冷,几乎同时发出低沉的冷哼。
“又是一件规则级神物。”
裂天二祖的表情很不爽。
苏红夜眉头微皱,冷意更甚:“倒是藏了不少东西。”
就在气氛再次紧绷之际,空中的星河突然浮动,一道空间裂缝撕开。
九祖姜林踏步而出,而他身旁,正是姜夜。
姜夜环视四周,目光平静,看不出丝毫波动。
乐园下界时,荒凡动用青铜仙殿,他其实完全可以祭出太初神荒塔硬挡。
但那毕竟是两件禁忌古物的对撞,万一损毁,消耗的先天仙液可不是小数目。
正因如此,他才懒得动用自身底牌。
只是没想到,操控仙殿的人竟换成了冬芸,威能暴涨得有些不太对劲。
姜夜抬手,将时轮古盘递给苏红夜。
苏红夜接过古盘的瞬间,眼中闪过明亮光芒,笑意顿时压都压不住。
第440章 镇压冬芸,青铜仙殿
“乖儿砸,就知道你最心疼娘。”
苏红夜伸手捏了捏姜夜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喜爱与得意。
姜夜嘴角一抽,神色略显无奈,被她这种毫不顾忌场合的行为搞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沉声解释道:“母亲,不必和她纠缠。”
“直接毁她的仙道根基即可。”
“我猜测,那个把圣日湖四奇花掳走的人,肯定用了某种特殊秘法,才让冬芸她们短时间内拥有这样的修为。”
“这股力量八成不是她们自己的,而是来自那位补天强者的手段。”
他说得平静,却透着一种判断后的笃定。
“何必和这些人打生打死?”
苏红夜听完,眉目间的杀意反倒更加冷了几分,但神情明显放松,觉得姜夜的判断很有道理。
她转头看向冬芸,眼神锋利得仿佛能看穿她体内每一寸仙道纹理,冷冷开口:“给你两个选择。”
她抬手,时轮古盘轻轻震动,时光气息若隐若现,仿佛随时能将冬芸的仙道连根磨灭。
“自己废了仙道根基。”
“还是由本宫来动手?”
冬芸听得心里发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方那种笃定得过头的态度,让她心中涌起一种极深的不妙感,像是所有底细都被看穿了一样。
她还来不及细想,苏红夜的攻势便已铺天盖地而来。
伴随着一声轻吟,时轮古盘悬于苏红夜掌心,时光大道瞬间绽放,仿佛将整片天地都压低了一寸。
另一侧,二祖道则翻涌,人道辉光如海,杀伐气息沉稳而凌厉,两位天帝几乎同时动手,气势压得天地发闷。
冬芸脸色骤变,急忙催动青铜仙殿的力量。
殿身震动,古老威压垂落,青铜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试图挡下这股恐怖攻势。
但下一瞬,她便意识到情况不对。
青铜仙殿本就不是用来战斗的法器,内部规则繁复、沉重无比,她操控起来十分吃力。
更糟的是,时轮古盘的时光大道一逼近,青铜仙殿仿佛被岁月扼住喉咙,光芒瞬间暗淡大半,连威能都被直接压制得七七八八。
冬芸心中一沉,完全不是同层次的力量。
她刚想拉开距离,可体内仙力早已在先前对抗中亏损得厉害,此刻催动仙殿更是让她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开始不顺。
“不好……”
念头刚升起,一股刺骨杀意已压到眼前。
寂灭杀生碑横空而至,杀伐之意仿佛能吞掉人的神魂,配合苏红夜的时光攻势,直接将冬芸最后的退路封死。
轰!
两位天帝之间的力量冲击,如同撕裂风暴一般横扫战场。
冬芸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她踉跄半跪在地,脸色煞白,胸腔剧烈起伏,体内仙力如漏水的瓶子一般,再怎么催动也提不起多少。
她抬头,看见苏红夜正缓步走来,杀意清晰、冰冷、不掩饰。
那一瞬间,冬芸心中彻底发寒。
她明明手握青铜仙殿,却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和修为差距无关,而是彻底碾压。
“别…!”
她想求援,却在时光之力再次落下时被彻底压制,连声音都被扼杀在喉间。
最终,在两位天帝的力量联手镇压下,冬芸体内仙道震颤,护体光辉碎裂,全身气机被完全锁死,再无挣动之力。
短短数息,她便失去了战斗能力,被牢牢制服。
而这时。
悬在半空的青铜仙殿忽然轻颤了一下,像是受到某种召唤。
下一瞬,殿身一缩,化作一道暗沉光芒没入云层,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姜夜看见这一幕,嘴角轻轻扬起,显得心中早有预料。
荒凡见到两位天帝即将彻底压制下来,也不敢再硬撑,显然是在最后一刻将青铜仙殿收回去了。
若是再迟片刻,苏红夜和二祖必定会直接出手抢走宝物。
不过姜夜倒不急。
荒凡身上的定位一直都在,青铜仙殿迟早会落入他手中,因此他脸色平静,像是尽在掌控。
这时,被制服的冬芸神情惊慌,满眼不安,声音微颤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红夜手指轻轻一抬,一道森冷的杀伐之力便如针线般刺入冬芸体内,毫不拖泥带水地摧毁了她的仙道根基。
冬芸全身一颤,气息瞬间紊乱,仿佛被抽走了整个修行的一生。
紧接着,苏红夜又送出一道沉重气息,直接压碎冬芸意识,让她昏厥当场。
灵气封锁随之落下,将其身体环绕、
下一刻,虚空被强行撕裂,冬芸整个人被拖入其中,踪迹消失不见。
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苏红夜这才转身走回姜夜身边,脸上重新浮现柔和笑意,与方才狠辣判若两人。
“圣日湖四奇花,已经有两个是我姜族之物了。”
她轻哼一声,语气颇为满意,自带几分高傲和喜色:“仙界时期的天生至尊,底子都好。”
“修着修着,说不定还能在未来为我姜族出力。”
说着,她目光又落到姜夜身上,笑意愈浓:“夜儿,回头你去把她们都收服了。”
“傲气是有几分的,不过到了天宫,得给为娘做事。”
姜夜闻言额头涔出冷汗,隐约能想象那画面有多麻烦。
可面对母亲的期待,他也不好反驳太狠,只能沉默片刻,然后硬着头皮道:“娘…把时轮古盘还我。”
苏红夜笑容一僵,美眸轻眯,表情变得极快,整个人瞬间冷了下来。
“你这孩子。”
她略带恼意地开口:“为娘刚帮你收服了一媳妇,你就这么回报为娘?”
姜夜的脸一下子黑了。
什么媳妇?
他无语得想仰天叹气,但最终还是忍住,只能正色解释:“母亲,时轮古盘我还要用来提升修为。”
苏红夜冷哼一声,似乎还有点不满,但还是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姜夜嘿嘿一笑,随即开口道:“咱们走吧,去找那殿主,我知道他的位置。”
他顿了顿,轻笑道:
“若是能得到青铜仙殿…娘您就有新玩具了。”
苏红夜闻言,美眸亮了一瞬,兴致隐隐浮现。
两人一步踏出,虚空震开裂纹,消失不见。
第441章 荒凡的慌张,定位追踪!
苏红夜带着姜夜横渡虚空,跨越大片星海,如同两道光影破开寂静的宇宙。
浩瀚星河在他们脚下拉成流光,眨眼之间便抵达一颗荒凉、偏僻到几乎无人问津的古星。
此星属于黑暗纪元遗留的废土。
当年异族入侵,这类古星无数,被掠夺、被染血、被抛弃,至今仍残留着阴冷的死气。
地表龟裂成无数断层,如被巨力撕扯过的伤口,沉寂、萧索,仿佛万古无人踏足。
姜夜闭目片刻,再睁开时金眸微亮,锁定了荒凡的位置。
“就在这颗星,确切位置在地底深处。”
他语气平静,但眉眼间多了分确定。
苏红夜根本不需要多言,一身天帝威势已然外放。
下一瞬,一片猩红杀伐之力如暴雨倾泻,整片区域宛若被天道抹去,轰然崩灭。
大地深裂,如黑暗巨兽张开巨口,露出地底被掩藏的真实景象。
地底下的区域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比起外层的死寂,这里明显经过改造,灵气虽然稀薄,但比地表已算富裕很多。
幽暗中隐隐可见阵痕与开辟过的通道,荒凉却不混乱,带着刻意营造的痕迹。
姜夜扫视四周,心中暗叹。
“这地方确实偏僻难找。”
“若不是系统定位,荒凡怕是永远躲在这里。”
苏红夜点头,却没多看地底的布置,她的注意力立刻被下方一个庞然大物吸引。
青铜仙殿静静伫立在幽暗中。
它仿佛自成小天地,那古铜色表面流动淡淡仙纹,如呼吸般闪烁,宛若远古仙道的回响。
即使被深埋地底,也难掩它的厚重与浩瀚。
苏红夜眸光一亮。
“果然不错。”
她轻笑,眉宇间多了几分轻松和兴致。
“这青铜仙殿底蕴深厚,将来得好好研究一下。”
自成天帝以来,她几乎无敌于诸天,没人能让她真正动起手来,敌手越来越少,岁月也显得平淡。
如今见到一件罕见的规则级古物,她反倒像找到新玩具般,眼中闪着某种久违的明亮。
苏红夜刚要出手,青铜仙殿内的荒凡便猛地心头一震。
他骤然察觉到,苏红夜来了。
那股属于天帝的压迫感穿透层层禁制,像是落在灵魂深处的重锤,让他浑身发冷。
荒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额前竟渗出冷汗。
他怎么会暴露?
这是荒凡第一反应。
乐园下界一行,虽然曾以真身现世,但他自认已经收敛、隐匿得极其谨慎。
回到诸天后他更是反复探查过四周气机,哪怕面对圣境、神境,他都自信没人能追踪到自己。
可苏红夜还是来了。
“这不可能…”
荒凡心中发颤。
他看过的古史、阅过的神物不少,可青铜仙殿之玄妙、之深邃,远非一般神物可比。
在他眼里,就算是长生姜族,也不可能有此等神物。
可如今,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外界,天帝威势汹涌而来,宛若天道审判,强烈得他呼吸都开始凝滞。
若无青铜仙殿,他怕是瞬间就会被苏红夜抹杀!
荒凡连想都来不及多想,顾不上心底的慌乱,当即以近乎疯狂的方式催动青铜仙殿。
轰!
青铜殿壁震动,仙纹亮起,整座殿宇在幽暗地底爆发出古老而厚重的力量。
一瞬间,仙殿内的仙道之力被抽走大半,他只觉五脏六腑都疼,但还是咬着牙强行支撑。
“走!”
青铜仙殿光辉一闪,整座殿直接撕开虚空,瞬间消失无踪。
外界。
苏红夜原本一掌已压下,却掌风落空。
她神色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跑了?”
那青铜仙殿竟直接摆脱了她的天帝气机追锁,这让她罕见地露出惊讶之色。
下一刻,她便强行寻迹,天帝神念化作无形洪流,沿着时空缝隙一路追击。
然而追到一半,气息断了。
苏红夜挑眉。
“呵,还真是个好宝物。”
她心中并未恼怒,反而兴致更盛,那双美眸亮得惊人,像是看到什么极具收藏价值的玩具。
转头,她带着笑意看向姜夜,声音轻柔,却藏着明显的杀意与玩味。
“夜儿,可知道那小杂狗逃到哪儿去了?”
姜夜笑着回应:“母亲放心,荒凡跑不了。”
“他刚才借青铜仙殿转移,去到了诸天西域的一颗残破古星上。”
苏红夜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等至宝,必须抢到手。荒凡那杂狗,也配拥有这种东西?”
话未说完,她已经伸手揽住姜夜,天帝神力涌动。
下一瞬,天地裂开两道光影。
二人再度横渡虚空,消失在破败古星之上。
苍茫星海中,两道身影如雷霆般远去,追杀之意直冲九霄。
诸天西域,一片破碎星河深处,虚空像被撕开般震动。
仅仅短短几息间,苏红夜便带着姜夜追到了此地,速度快得仿佛越过了整个大域。
青铜仙殿之中,荒凡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他整个人像陷入癫狂,双手微颤,神念一次次扫过自身,每一寸血肉、每一丝法脉都不放过,急切想找出自己暴露位置的原因。
可无论他怎么查,都是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荒凡心头越想越寒,呼吸都乱了。
乐园下界时是暴露了真身,可那也绝不至于让天帝这样轻易找到他。
他自认谨慎无比,每一步都探查过,青铜仙殿更是他最大的底牌,可仍是被锁定。
荒凡无法理解。
他不知道的是,姜夜其实也不清楚,系统定位真正的缘由。
实际上,一切都是因为系统与天道本源暗中相连。
只要是气运之子,被系统见过一次,天道气机就会被直接追溯。只要还在诸天之内,就没有任何可能逃脱。
而此刻,荒凡心中唯一能确定的,自己身上肯定有缘由被追踪了。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瞬间发凉。
“难道…真的逃不掉了吗?”
可他不敢松懈半分。
天帝之威实在太可怕,若被苏红夜抓住,他毫无侥幸的可能,只能死。
荒凡咬紧牙关,心头苦涩到极点。
好不容易从四方搜集来的仙道之力,本是打算恢复修为的底气。
可为了逃命,他已经消耗掉一大半。
如今再次被追上,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继续耗费本源之力。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乎是在下一息之间,荒凡眼中闪过绝决之色,他拼着伤上加伤,疯狂催动青铜仙殿底蕴。
第442章 荒凡的无力,剥夺青铜仙殿!
轰!
青铜仙殿深处爆发出沉闷震响,一股古老仙威瞬间扩散。
荒凡胸腔发闷,气机紊乱,但还是咬牙硬撑,全力推动仙殿。
下一瞬。
青铜仙殿光芒大亮,带着他直接从原地消失。
像是被硬生生从天地间抹去一般。
而这一切发生的同时,外界星空剧烈震动,苏红夜带着姜夜刚踏入此片区域,就看见空无一物。
苏红夜见状,美眸微微一眯,眼中寒意闪过:“又给逃走了?”
姜夜也是脸色一黑。
这荒凡的传送效能也太夸张了吧?
几乎是刚落脚,对方就立刻溜得不见踪影。
不过姜夜倒没多少情绪波动,只是略微无奈。
反正荒凡这种靠仙殿强行传送的手段,不可能无限次使用,早晚会把自己耗死。
他抬手再一次指明方向。
苏红夜没有任何犹豫,再度裹挟着姜夜横渡虚空,追杀而去。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和青铜仙殿之间,几乎形成了某种荒诞的追逐循环。
每当他们刚锁定位置,星空景象还未彻底看清,荒凡便立刻催动仙殿之威,换一个古星、换一个区域,疯狂进行传送。
然而不论他落到哪里,下一刻苏红夜又会带着姜夜追杀而至。
就这样来回反复。
荒凡全身冷汗直流,手脚冰凉。
甩不掉…完全甩不掉!
随着传送次数越来越多,青铜仙殿内部的仙道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空。
每一次催动,都像是在切割他的仙道本源。
终于,在又一次传送后,荒凡落到了古仙域的东荒大地。
这里上古气息残存,天地间破碎的仙韵若隐若现。
而青铜仙殿悬在天际,如一具疲惫的古老神兵,光芒彻底黯淡。
姜夜静静望着那座仙殿。
昔日的青铜光辉此刻几乎消失殆尽,仙道纹路像被彻底掏空,没有任何力量在流动,彻底成了一具失去引擎的空壳。
而殿中的荒凡已近绝望。
他呆坐于殿中,面色惨白,心脏像被揉碎般痛。
这太离谱了!
为什么无论他传到哪里,都能被锁定?
难道…
姜夜在乐园时,早就暗中动了手脚?
荒凡越想越心惊。
“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现身…故意引诱我,还用某种诡异手段标记了我?”
这种猜想让他浑身发寒。
姜族神子,这才多大?
为何如此邪门?
黑暗纪元二十万年,竟然出现了这种变化莫测的人物。
却偏偏又是姜族!?
为何每次都是姜族!?
总是有经天纬地的人物从姜族诞生,仿佛杀不尽,灭不完,让人倍感棘手!
荒凡胸口起伏剧烈,心中满是不甘。
他本该重获新生,已经重新踏上仙道之路,又有冬芸仙子暗中相助,本是奔着重登巅峰而去。
可是现在。
冬芸仙子已落入姜族之手,生死不明。
自己被逼得东躲西藏,连力量都耗得干干净净。
一步走错,如今竟是走到了绝路上。
他心头苦涩如血,眼中浮出真正的绝望。
苏红夜抬手,天帝之力轰然落下,宛如整片天域都在随她一同压镇。
青铜仙殿在巨力下猛地一颤,伴随着嗡鸣之声被彻底定住,连内部的仙纹都被强行封死,灵蕴如被铁锁锁住般无法流动。
下一瞬,苏红夜指尖一点。
磅礴灵气像倒灌江海般冲入殿体,天灵之处瞬间被逼开一道裂缝。
这股力量不容拒绝,犹如天地意志强迫排斥。
荒凡被直接从仙殿中挤了出来,整个人踉跄落地。
他的脸色已经比灰土还要惨淡,眼底满是绝望。
此刻的他,只觉得整片世界都对他怀有恶意。
他真的想毁掉这一切。
尤其是姜族,这个在他心中已经与“灾星”无异的仙族。
他们总是居高临下,掌控他人生死,从不讲究相同境界之战。
现在更是直接让一位天帝亲自出手…
偏偏没有任何势力敢阻拦。
荒凡胸腔像被压碎,愤怒、屈辱、无力交织成一片黑暗。
姜夜站在一旁,淡淡扫了荒凡一眼,心神一动,暗自探查气运。
荒凡的气运值此刻只剩不到四十万。
冬芸被削掉仙道根基时,他的气运便大幅跳水,如今更是跌得只剩不到一半。
此刻的荒凡,被天帝之威镇压得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微微颤抖,甚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红夜却似心情格外好。
她的目光落在青铜仙殿上,美眸光芒流转,像看到了一件久违的玩具。
“此物与这荒凡绑定了。”
她柔声开口,但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夜儿,快用姜族至宝,镇压其灵蕴本源,然后直接剥夺。”
姜夜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抬手一挥。
大道神柱轰然出现,宛如一根贯穿古今的大道之骨,自天而降,震得四方虚空都在塌陷。
神柱垂落神辉,笼罩向青铜仙殿。
青铜古殿在光辉下颤动,内部被封住的灵蕴似乎发出低沉的嘶鸣声,仿佛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却根本无法反抗。
因为它的主人,荒凡身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仙道之力残留了。
青铜仙殿在大道神柱的镇压下不断震动,殿壁上的仙纹一层层黯淡,像是被逼得逐寸剥离,与荒凡之间的联系正在被粗暴地切断。
殿体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仿佛远古仙器在本能挣扎。
可在天帝之威和大道神柱的双重压制下,这些挣扎显得异常无力。
荒凡趴伏在地,眼中满是崩溃。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曾属于他的仙殿物主,正一点点被抽离、撕扯、剥落…
那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依仗、最核心的底牌,也是他以无数岁月努力换来的机会。
如今却被姜夜与苏红夜,像拧草绳一样轻易拆开。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低鸣,却连声音都被天帝法则压碎。
“啊…不…不可能……”
意识在崩塌,他却只能在心中呐喊。
苏红夜看着青铜仙殿上散落的大道光辉,美眸愈发明亮,脸上几乎压不住兴致。
“夜儿,看这光……啧啧,好宝贝。”
她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满足。
姜夜神色平静,金眸中映着青铜仙殿被束缚的景象,心中也涌起几分感慨。
这一刻,他明显感到仙殿的本源正在松动,那种束缚在荒凡身上的“主人烙印”在崩碎。
神柱进一步下压,殿体轻颤,像是被按进了时空深处。
忽然。
砰!
一道带着仙金裂纹的细响从殿内传出,像是某个锁链被硬生生断开。
荒凡全身一震,口鼻涌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半生命力。
青铜仙殿的灵蕴烙印。
被彻底压碎了!
第443章 荒凡,卒!追杀韩厉!
【主人,青铜仙殿与荒凡的连接已彻底切断。失去至宝后,他的气运值跌至一万,可斩杀。】
统子那道柔媚的声音在姜夜识海中响起,
姜夜眸光一凝,不再犹豫。
天帝之力、大道神柱…
这种层面的镇压,荒凡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空间。
即便青铜仙殿再逆天,也终究无法挣脱出这个层级的掌控。
此刻,苏红夜已经将仙殿彻底封灵。
猩红色的天帝力量如潮水般卷动,将青铜仙殿层层笼罩,仙纹被禁锢,灵蕴被锁死。
下一刻,她轻挥衣袖,整座青铜仙殿像被拉入了一片深渊,直接渡入她自身的内宇宙之中。
“这宝贝……终于是我姜家的了。”
苏红夜语气淡淡,但神色之间却满是满意。
冷艳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多了几分轻松,仿佛收获了一件久违的玩具。
而荒凡看着这一幕,眼睛彻底失去光彩。
他仙殿被夺、本源崩溃…
如今的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姜夜抬起手,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该结束了。
光明神王指在指尖凝聚,璀璨的光芒宛若划破诸天的神剑,一瞬间洞穿荒凡整具身躯。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荒凡的身体在光中迅速崩离,如同一缕脆弱的尘烟,被阳光蒸发般迅速散开,连碎片都不曾留下。
风一吹,人影尽灭。
属于荒凡的气息,在天地间彻底消散。
姜夜收回手指,神情淡漠,只有眼底的一丝冷意逐渐平息。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荒凡!获得反派值一百万!】
【叮!回收天命主角荒凡的所有物…】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二十万!】
杀掉荒凡之后,姜夜心神微动,第一时间调出了自己的反派值面板。
数字跳动,一串新的数值浮现而出。
荒凡被斩时溢出的天道本源,加上冬芸身上吸收的那一部分,再与之前残留的积蓄汇合,反派值赫然再涨。
足足1003万。
这一刻,姜夜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心中升起几分畅意。
这趟收获,确实丰厚。
荒凡,还有圣日湖四奇花…
这种韭菜,的确肥啊。
尤其是荒凡终于被除掉,那种暗藏在背后的烦心事彻底消失,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毕竟传播仙道这种事,本就牵扯颇深。
而那座青铜仙殿看样子也不是凡物,里面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产出“仙道之物”,或许还有其他未知的能力。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姜夜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此时,他的目光又落向远处,神色逐渐冷下来。
下一件事,目标明确,韩厉。
而苏红夜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她身姿亭亭,仙威隐隐,美眸落在姜夜身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夜儿,随娘回姜族?我们先研究一番这青铜仙殿。”
姜夜却轻轻摇头,脸上带着点无奈与坚持。
“母亲,还有一件事孩儿必须处理。”
“劳烦您…把我送去川南道域。”
苏红夜眉心微蹙,明显对他总是奔前线的习惯不满。
她伸手点了点姜夜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宠溺的责怪:
“你这孩子,就是不让娘省心,做事不要太拼,明白吗?”
姜夜轻笑着点头:“知道了。”
苏红夜见他态度软了,才轻哼一声不再多说。
下一刻,她纤指划过虚空,大帝神通轻轻拨动。
天地重叠、星河折叠,虚空仿佛被重新揉成一条线。
姜夜整个人被温和又强大的力量托起,周围光影翻转。
嗡!
虚空震开裂缝,姜夜的身影瞬息间被送往川南道域,像被天帝之光一笔划去。
……
川南道域。
这是诸天万界中一片再普通不过的道域,实力、底蕴、资源都处于中层,既不耀眼,也不落魄。
修士修为普遍中等,整体资源平淡无奇。
偏偏韩厉的本体,就躲在这样的地方。
姜夜并不清楚韩厉为何选择这里隐藏,但他也没心思去猜。
对他而言,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
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杀掉韩厉。
其实早在乐园下界时,韩厉背叛,姜夜其实并不意外。
天命之人,向来都会有一股自以为非凡的傲气。
那种性格注定不可能久居人下,反而会把任何压制自己的存在视为障碍。
更何况,两人之间的仇怨也足够深厚。
所以韩厉背叛他,这并不奇怪。
甚至,姜夜算是专门给韩厉机会背叛自己的,不过是为了引出荒凡亲自前来罢了。
若说,在之前的局势里,他的确还有需要用得着韩厉的地方。
如今一切事宜皆已落幕,许多事都被他逐步解决干净,韩厉的价值也就没了。
自然,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姜夜御空而行,飞遁至川南道域深处,一座偏僻却秀美的高山逐渐映入视野。
峰峦起伏,云雾缭绕,阳光穿透白云洒落山间,锦绣山色一览无余。
这里灵气浓郁,安静平和,是极佳的闭关之地。
姜夜身披龙纹黑袍,衣袂随风飘动,整个人立于山巅,如一尊冷寂的神灵俯瞰大地。
他才刚落下脚步,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从山林深处传来。
韩厉缓缓走出。
他落在姜夜身前数尺,神情平淡,却藏着压不住的复杂。
无奈、愤恨、迷茫…
一瞬间全都在眼底闪过。
但韩厉什么都没说。
他与姜夜四目相对,却像被什么压在喉间,半个字都无法吐出。
山风吹过,林叶轻颤,两人的对峙在山巅上显得格外寂静。
停顿了片刻,姜夜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韩兄倒是好雅兴。”
“这地方…的确适合静心修行。”
话音落下,韩厉苦笑一声。
他抬头望向远处天际,像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彻底失去希望。
片刻后,他轻轻叹息:“姜神子果然有某种特殊手段…韩某这一生,都逃不出你的掌控,是吗?”
那苦涩很淡,却像是认命。
姜夜依旧语气轻松:“韩兄之前背叛于我之时,就该有所觉悟,不是吗?”
韩厉沉默,神情复杂。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承认了现实:“是。我选这一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只是随便选了个地方,想着不做任何判断、不动脑的躲藏…或许更容易避开你的追踪。”
说到这里,他眉头皱紧,抬眼望向姜夜:
“可你找得这么快…看来我躲在哪都没意义。”
“你能精确找到我,说明你的手段远超常理。”
韩厉深吸一口气,更像是探寻真相:“诸天之内,恐怕没有这种可怕的秘术。”
“难道是姜族的古老追踪之术?”
姜夜闻言,轻笑一声。
那笑容平静,却比杀意还让人心凉。
“韩兄,这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是什么手段,你的结果…都一样。”
“这一点,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第444章 韩厉的无奈,诛仙剑阵!
韩厉听完姜夜的话,只是轻轻闭了闭眼,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是啊,结果都一样。”
“似乎…只要是被你姜夜盯上的人,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得死,是吧?”
他的声音里没有激烈情绪,更多的是一种对命运的苍凉与嘲讽。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复杂、不解,又有一点点不甘:“可我不明白。”
“韩某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青玄造化瓶既然落入你手,之后韩某也尽心尽力地按你的吩咐去做了。”
“种种如此…为何不能放过我?”
“为何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姜夜听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不想解释太多。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冷意。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归根结底,是仇怨。”
姜夜抬眼,眸光深沉:
“本神子灭你灵云宗,劫持你好友之妻,还以魂印奴役你…”
“这般仇怨,换成是你会放过?”
“更何况我是姜族神子,无论你有无特殊之处,本神子都绝不会放过你。”
话到这里,已经是不给任何生机的定论。
韩厉怔了怔,似乎终于明白过来。
他苦笑着问:“特殊之处?你是指…我?还是指陈平他们?”
姜夜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解释太多:“真相已不重要,诸天很快就要迎来新的时代。”
他说得很轻,但语气里藏着某种深意。
自荒凡被斩后,天道根基再度动荡,一祖那边明显有了某种要大动作的趋势。
姜夜心知姜族大计即将揭开序幕,却不愿再和韩厉多言。
韩厉听到这里,眼底终于出现一丝真正的震动。
果然,他一直怀疑的,没有错。
姜夜身上,有某些他完全无法触及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可能影响整个诸天。
但姜夜既然不愿说,他也问不出来。
思绪翻涌,他最终还是苦笑一声,叹息着:“在乐园下界没能杀掉你时,我就知道总有一日,会走到今日这种局面。”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散修特有的落寞。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面对姜夜这种不讲武德、打不过就喊老祖的家伙,又能如何?
更何况,硬实力面上,他也打不过姜夜啊。
就凭对方在乐园下界时出手的那般威势,就绝不可能有任何对敌的机会。
在韩厉眼中,姜夜简直就是个不合常理的怪物。
他自认底蕴不差,能够对敌圣人境几乎所有人,但姜夜呢?
直接就能比肩圣王。
此刻。
他虽然心中仍有遗憾、不甘,但更多的是平静。
似乎冥冥之中,他得到青玄造化瓶时,就已经要与姜夜对上。
这时。
姜夜的身形微微一晃,动作干脆而突兀。
下一息。
光明神王指破空点出。
指尖光芒轰然绽放,像是一轮神日横空,照亮整片天地。
无尽神辉化作汹涌洪流,直冲韩厉,将他整个人吞没,仿佛要在顷刻间抹除一切。
被光芒笼罩的一瞬,韩厉才反应过来,脸色猛地一抽:“…真是无耻啊,这种时候还偷袭。”
他的声音几乎被光芒吞没。
强光席卷山巅之地,天地都被照得通彻如昼,韩厉整个人在光中消失不见,宛若被直接蒸发。
然而下一刻。
一道身影却从光辉余波中显现。
韩厉完好无损地落在姜夜视野中,衣袍略有凌乱,却没有半点伤势。
姜夜眉头微挑,露出几分意外:
“哦?还有保命手段?”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神子对狩猎对象的兴趣。
“不过…你能保几次呢?”
话音未落,姜夜再次抬手。
永昼大道轰然爆发。
那是比光明更浩荡的力量,如煌煌大日腾空,神辉璀璨,耀得山河失色。
无穷尽的永昼神光倾泻而下,把山巅完全笼罩,把韩厉压在无形的光海之中。
韩厉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不甘与挣扎。
在永昼神光下,此刻的姜夜宛若一尊立于诸天的光明神王,无上尊容,神辉外泄,威压浩荡,连空气都在轻颤。
韩厉死死盯着他,仿佛面对的是不可战胜的天命裁决。
但他仍没有放弃。
“我辈修士…”
“纵然道途凶险…也要争一争那一线生机!”
他眼底燃起最后的决然,掌心猛地一凝,灵力激荡。
轰!
灵光冲天而起,一道道符文在空中炸裂般亮起。他五指落地,力量灌入大地深处。
下一息,山巅上空骤然一震。
只见。
一道隐藏的灵阵缓缓浮现而出,纹路交织,光芒纵横,从山石中被强行激活,如沉睡已久的巨兽被惊醒,在轰鸣震荡。
韩厉站在阵心,身影被灵阵光辉托起。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这是他在下界修行时所得的传承阵法,诛仙剑阵。
随着阵域轰然亮起,剑光冲天而起,天地间像是被无形刀锋划开。
阵中,一柄又一柄绝世神剑从虚空中缓缓显形。
剑身直立,寒意凝霜,锋芒毕露,如同一座座肃杀的铁血山岳,环绕四方,杀机无处不在。
韩厉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却仍死死咬牙。
他能感觉到姜夜那一指,差点把他的命打没,也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催动这道底牌。
刚才那一瞬间,他被姜夜突如其来的攻击逼得措手不及,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迫消耗掉了保命手段。
现在若再被逼迫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剑阵轰鸣,像是千军万马在咆哮。
剑尖微颤,锋芒锁定前方的一切,就等韩厉心念一动,便要斩杀万物。
尽管如此,韩厉的眼中却没有多少底气,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狠意。
他不是没有逃命的方法。
但那种手段只能保他暂避片刻的灾祸,而不能让他从姜夜的追杀中真正逃出生天。
只要姜夜还活着,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迟早都会被追上。
这是他心中最清楚也最绝望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赌上一切,即便几乎没有胜算,也只能拼命一试。
他强行稳住心神,猛地抬手,灵力轰然灌入诛仙剑阵。
瞬间,天地变色。
剑阵的威势像是被彻底激活,万剑齐鸣,杀意化作狂风暴雨,席卷四方,就连远处的山石都被剑气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韩厉死死盯着姜夜,眼底迸出一丝疯狂的自信。
第445章 梦姨来了?交出诛仙剑阵!
此阵威力极大,哪怕以他现在的修为催动,也足以诛杀一位圣王境强者!
阵域震动不休,光芒铺天盖地,像是要将天地都纳入一场绝杀之中。
只要姜夜敢踏进半步,必将被万剑洞穿!
姜夜见此景象,反倒露出几分兴趣。
这诛仙剑阵…
他姜族好像也有类似的传承啊?
不过那是仙界时期的版本,威能远超此地。
如今韩厉倒好,居然主动把一个人道版送到他面前,简直是贴心得很。
“真是个好人。”
姜夜轻笑,语气里带着随意的调侃。
下一瞬,他抬起手指,一道道锋利的银刃自虚空中疾射而出,锋芒如电,裹挟着锋灭大道的力量,与诛仙剑阵内的长剑正面撞击。
轰!
剑光和银芒在半空爆散,像两座杀伐巨海互相冲撞,震得天地都在颤。
与此同时,姜夜体内光芒大盛,光明神王体被他催动到极致,周身如同一尊踏光而立的神只。
天刃审判!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天穹裂开,光耀万世,照亮千里。
紧接着,天穹深处,一柄庞大无比的圣剑缓缓凝形,如同从神界降临,带着绝对、压倒性的裁决之力。
轰然斩落!
只听巨响震耳,诛仙剑阵直接被这一剑硬生生轰碎,阵中无数神剑失去支撑,瞬间化作光屑炸开。
韩厉目光狂震,瞳孔缩到极点。
这威能也太可怕了!
他几乎来不及思考,连忙咬牙催动本源之力,一层青光护盾瞬间撑开,死死抵住天刃审判余波的冲击。
护盾被震得不断鼓荡,青光暗淡,他整个人也被余势震得胸口发闷,几乎站不稳。
韩厉心一凉,知道局势彻底不对。
姜夜这破阵的方式完全超出他的预估,根本不是他能正面承受的。
“不妙!”
他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血脉力量,青色双翼在背后猛然张开,灵光翻涌,化作极速的逃遁之势。
他想逃。
必须逃。
再不逃,就是死!
青光一闪,他整个人化作流光,试图从破碎的阵域中强行遁出。
姜夜见韩厉想逃,刚要迈步追击。
下一刻,却忽然一阵桃花自虚空飘落,清香扑面,花瓣在风中层层叠叠,如同从九天坠落。
伴随着桃花落地,一圈圈淡粉色波纹自虚空扩散开去。
整个区域像被无形的幕布笼罩,天地一下子被封锁住。
韩厉的青翼飞遁术正催动到极致,却在撞上那层无形壁障的瞬间猛地一震,仿佛撞在了坚不可摧的天晶壁上,整个人都被反震得踉跄。
他心底一凉。
这是空间被封锁了!
而且至少是准帝级的手段!
韩厉顿时明白,是姜族的强者出手了。
姜夜这家伙,果然不讲武德!
对付他,还要让准帝出手!
这时,一道身影踏着桃花轻落,仙颜在光中浮现,宛如从天界走出的九天玄女。
苏倾梦那股深邃又浩瀚的帝力,正缓缓从她周身升腾,似有万象随她而动。
姜夜目光微动。
原来是梦姨出关了。
看这气息…已经踏入大帝境。
至于韩厉?
他在姜夜面前逃得了一时,也很快就会被追上。
姜夜自己就能解决。
只是梦姨既然来了,那也无所谓了。
苏倾梦落地后,满脸笑颜,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喜意。
她直接上前,一把抱住姜夜,声音甜柔却带着压不住的亲昵:“夜儿,这么久了,有没有想我?”
姜夜被抱得微微一僵,轻咳一声,含糊回应。
毕竟,旁边还有外人看着。
苏倾梦见状,也不以为意,只是目光一转,看向韩厉时杀意瞬间浮现,温柔尽散,冷意如刀。
她虽不知韩厉是谁,但姜夜要杀的人,她自然不会让其活下去。
韩厉脸色发白,满是苦涩与不甘。
如今空间被封,心念再坚也无处可逃。
他的胸腔仿佛被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姜夜缓步走来,气息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韩历身上,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疑惑。
韩历并非寻常之辈。
这个人谨慎、冷静,心思缜密,凡人流主角。
其心智城府皆是上乘,虽然看起来后备手段极多,但在姜夜面前,一切不过是徒劳。
韩历察觉到那目光,心中一紧。
他很清楚,表面冷静无波的姜夜,残酷决断得远比世人想象的更加彻底。
他的嘴唇微动,似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只剩下一声无声叹息。
姜夜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韩厉身上,像是在确认某种念头。
最终,他淡声开口:“你这道诛仙剑阵不错。”
“不如交给本神子如何?”
“我的银刃与此阵的锋芒很合适,若是将来本神子征战六界、横扫九天十地,它或许还能大放异彩。”
韩厉神情微动,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希望。
虽然他不明白六界与九天十地,意味着什么。
这…或许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若我交出诛仙剑阵,姜神子是否能放过韩某?”
“当然,我也知道,这种事我只能得到你口头上的保障。”
姜夜笑了笑,那笑意轻松,却让人心底发寒:“口头上的保证?其实,也不需要口头,搜魂同样能得到阵法。”
“你不会不明白吧?”
韩厉脸色僵住,却又无法反驳。
姜夜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一缕银色锋芒微微凝聚:“交出来吧。本神子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他语气忽然带上几分玩味:“或许…你今日特意展现这道诛仙剑阵的威能,就是为了吊本神子的胃口?引起我的兴趣?”
“甚至在自己识海中动了点手脚,布下禁制,让我不得不放你一条生路?这就是你的目的?”
韩厉呵呵一笑,被姜夜猜中心思也不尴尬。
只是,他却还是抱着最后的希冀问道:“的确如此,那…姜神子的回答是?”
姜夜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得不到阵法又如何?本神子的秘法多得是,不差这一样。”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冷意。
“你若不交出,先是被搜魂,就算还是得不到诛仙剑阵,也还是要死的。”
第446章 韩厉死了?姜夜杀意渐起!
韩厉闻言,神情变得格外复杂。
到了这个地步,姜夜依旧不肯松口,连一丝可能的生路都没有。
很明显。
哪怕得不到诛仙剑阵,姜夜也要把他斩杀当场。
真正的十死无生。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把所有挣扎都吐尽,最终道:“既如此,那韩某…就把这道诛仙剑阵交给你吧。”
他说得平静,可声音深处透着一种看破生死后的疲惫。
“此剑阵,是我在下界一处秘境所得。”
韩厉缓缓讲述,像是在交代,最后一件能让他被记住的事:“当时内容残缺得厉害,几乎不能运转。”
“也是韩某耗费多年心力,四处搜寻,才将它补全到如今的程度。”
他抬眼看向姜夜,神情中带着一点点期许,一点点落寞:“希望姜神子能将它发扬光大,不落青云…”
“如此,也算让我了却一桩心愿。”
话落,他取出一道玉筒,手指微微发颤,却最终还是平稳地递出。
姜夜随手接过,神识一探,确认无误,确实是诛仙剑阵的完整阵篇。
韩厉这时转头望向远方。
那里青山连绵,绿意无边,山风吹过草木,带着鸟鸣与花香,一片宁静祥和。
可这一处的景色,对他而言却再不是世外之地,而是绝境。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片山河。
眼底没有悲恸,也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
仿佛接受了,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姜夜,这时也是轻声道:“韩兄走好。”
声音很轻,却像是判决。
下一息,血色手印凭空凝聚,宛如从深渊升起,遮天蔽日,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量。
天地一颤。
韩历顿时死亡。
没有挣扎,没有奇迹,仿佛他所有算计、谨慎与破局的可能,都不存在过。
安静得让人心寒。
苏倾梦抱着手臂,静静立在风中。
她的神情平淡,却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玩味。
“这些特殊的人。”
她轻声感叹:“身上总会藏着好东西,对吧?”
姜夜站在她侧旁,望着韩厉死亡的方向。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满意。
“确实如此。不过诛仙剑阵只是彩头。”
他慢慢道来:“我从韩厉身上得到的青玄造化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萧凡的时轮古盘还要更有用。”
这话一出,苏倾梦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微微一顿,压不住的惊讶浮现眼底。
“竟然是这种程度?”
她轻吸口气,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
时轮古盘可是助苏红夜,成就天帝的重要因素之一,其价值属于不可替代的程度。
她难得沉默了片刻。
姜夜却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继续道:“青玄造化瓶不仅能吸收天地精华,催熟各种灵材。”
“更关键的是,它能合成特殊灵液。”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郑重:“我把能实验的材料几乎都试过了,先天仙液的合成效果最好。”
“配合我的太初道源体,能凝练太初之气。”
“借此,我可以修复太初神荒塔、不灭圣墓这些禁忌古物的本源根基。”
姜夜继续开口,目光略微沉下:“比如时轮古盘,母亲突破时强行催动,导致本源受损严重。”
“但有青玄造化瓶在,我已经开始一点点修复它。”
姜夜一边说着,嘴角微挑,淡淡一笑。
这意味着,他手上的那些禁忌古物…
或者说,那些天命主角们的金手指…都变成了可再生资源,可以无限使用。
这其中的意义,大于一切。
就在此时,姜夜脑海深处,响起了统子又柔媚的声音,但却有些古怪。
【主人,是否吸食韩厉天道气运本源?】
姜夜的眉头轻轻挑起。
韩厉已经死去,肉身失去生机,可在姜夜的感知之中,一缕无形的气运本源却没有随之寂灭。
反而像是脱离束缚般,从尸体上缓缓飘起,朝着远方某处漂浮。
那一幕,像是命运的丝线被剪断,却又未完全断裂。
姜夜心念一动,直接给予确认。
下一瞬。
天地间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流忽然震动。
被某种力量牵引,轰然倒卷,化作一道细若毫芒的光,猛地融入姜夜体内。
空气似乎被抽空了一瞬,风声都停了。
紧接着,统子播报声紧随而至。
【恭喜主人,获得九十万反派值。】
【韩厉天道气运本源已被吸收,他不再是天命主角。】
姜夜神色微动。
他缓缓眯起眼,神情从平静转为沉思。
韩厉,果然没那么简单。
若真按常理,天命主角身死,道运应溃散直接进行回收,而不是在死后,仍保持独立并试图逃离。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
韩厉很可能主动舍弃肉身,以“真身已死”的假象掩盖某种更深层次的操作。
意识本体转移到分身上。
金蝉脱壳。
这条路虽然危险,却不是不可能。
毕竟此前韩厉就表现出分身、神魂分化等痕迹,他所学虽杂,在分魂一道上也有涉猎。
也正因此,此刻的局面反而合理了。
难怪韩厉先前愿意痛快交出诛仙剑阵。
表面是怕搜魂,想省去折磨。
实际上,却是为了更完美地隐藏,自己真正的意识本体。
转移注意。
借真身之死,躲过姜夜的追捕。
韩厉的算盘打得不能说不聪明。
而且,姜夜在杀他之前,其实就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只是如今看来,韩厉不再是天命主角。
自己识海中的魂印中,“韩厉”也的确死了,无法追踪。
姜夜沉默思量了片刻。
最终…
他指尖轻轻一动,便取出了象征姜族神子的令牌。
令牌落在掌心,金纹微颤,一缕缕仙光从他指尖散开,宛若开闸般冲向天穹。
下一瞬,整片域外天幕都被激起波动,像是被无形大手轻轻掀起。
姜夜的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族内所有可调动的强者,立即赶往此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随着令牌光芒扩散,远处一道道回应之力隐隐震动。
姜族的阵法在遥远的天域被触发,无数强者正朝这片战场疾驰而来。
他要的,而是彻底灭杀。
姜夜望向脚边韩厉真身残破的尸体,血迹干涸,气息早已熄灭。
但他眼中的杀意,比尸体更冷。
第447章 绝不放过!万因溯命天阵!
苏倾梦静静站在姜夜身旁,白衣轻轻拂动。
她能清晰感受到姜夜此刻的情绪。
冷静、彻底、决绝!
不复过往那般轻松、纨绔的样子。
他的金眸沉冷如深渊,没有半点动摇。
虽说韩厉已经失去了天道气运,未来的成就几乎被断得干干净净。
照理说,以姜夜的身份与实力,根本没必要再耗费精力去追杀一个,连根基都丢了的残余分身。
姜夜今日的目的也已经达成,眼前这具韩厉真身残破的尸体足以说明一切。
按道理,他现在只要转身离开即可。
可他偏偏没有。
苏倾梦从他的气息中察觉到了极深的杀意,那种杀意并不是被激怒后的冲动,而是一种彻底的冷酷。
在姜夜心中。
只要是敌人,只要结过仇。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威胁…
哪怕一丝一毫,都绝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姜夜都不会放过。
绝不会。
他从来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哪怕只剩下碎裂的一缕魂影,也要追到天涯海角,将其彻底抹灭。
而且韩厉表现得越是惊艳,越是令人敬佩,姜夜就越是不可能放过他。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灵气的凡人,姜夜也要把他碎尸万段,不留丝毫隐患。
苏倾梦垂下眼睫,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
在温和随性的姜夜外壳下,藏着的真正性格,冷硬得多。
这时。
姜夜抬手一挥,三枚不同的令牌被他从怀中取出。
一枚来自姜族一祖。
一枚来自二祖。
还有一枚,是苏红夜的。
三块令牌浮在半空,金纹沉沉,像是三座古老神山在寂静中睁开了眼。
姜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自己的灵力灌入其中。
瞬间,三道光柱冲天而起,撕开云层,惊动域外天幕,宛如三位大帝在跨界降临前的预兆。
苏倾梦心中微震。
姜夜…是真的要让所有能调动的强者,全都亲自赶来。
不为别的,只为杀掉一个已经失去天道气运的韩厉残分身。
姜夜看着升腾的光柱,神情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漠。
他要以韩厉真身破碎的尸体作为引。
让梦姨、让苏红夜、让姜族所有能出的手的强者…
全部联合起来。
追本溯源,锁定韩厉所有分身的位置。
不论对方躲在哪座界域。
不论藏在多深的裂缝。
不论是否只剩下一丝残魂。
只要被姜夜盯上,他必死无疑。
虚空震荡。
在姜夜发出召令的短短片刻之间。
天穹深处,忽然绽放出一缕又一缕古老的光纹,如神山显影般从无尽时空中投落下来。
轰!
首先降临的是姜族一祖与二祖的虚影。
他们跨越界域而来,身形虽是虚像,却如两座撑天巨岳,气息压得天地都隐隐发沉。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红光贯穿云霄。
苏红夜真身降临。
她一步踏出,红衣如火,真身之威没有丝毫遮掩,直接让周遭天地震出涟漪。
连远处空间都被染成淡淡的血霞色。
再之后,姜族九祖姜林的身影出现,稳重、厚重,如安然沉睡的万古大地。
更远处,灵耀仙域的几位大帝古祖也纷纷显化虚影。
几尊庞大的身躯在九天之上排开,像是俯瞰世界的神只,让整片天地都完全静了下来。
姜夜见状,立即上前一一行礼。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神情恭敬,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将事情经过快速而明晰地讲述了一遍。
二祖听完,爽朗大笑,声音如雷霆震荡:“哈哈!我姜族这一代的神子,还真是谨小慎微啊!但这样才好,倒是有趣!”
他的语气明明是在笑,却带着明显的欣赏。
苏红夜站在姜夜另一侧,红眸一挑,直接冷哼一声:“我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谨慎点是好事,为娘自然帮你。”
说话间,她的气息微微散开,像是杀意渐起。
几位古祖也都不由得微微颔首。
一祖虚影随后开口,他的声音深沉而浑厚,有一种古木开口般的厚重感:“小夜此举,也是我姜族应当做的事。”
“万事都得处理干净,不留祸患,这一点很好!”
“我姜族内的后辈们,都应该学着点儿!”
他抬手遥指地上的韩厉破碎尸体,继续道:“老夫认为,可借此人真身之尸,构筑万因溯命天阵。”
“以万千因果为线索,逆转轨迹,追查根源,直接锁定其分身所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虚空深处隐隐出现了阵纹雏形。
一条条因果丝线仿佛从韩厉尸体中逸散,正被某种即将开启的力量牵引。
一祖继续道:“有我们几位合力推演,那韩厉分身只要还在诸天万界内,就绝无逃脱可能。”
“况且,他不过一圣人,根本无力反制这等阵法,也做不到隐遁其踪迹。”
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势。
姜夜听后,立即躬身,神情郑重而认真。
“晚辈赞同。”
与此同时。
万因溯命天阵的阵纹,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以韩厉残破的尸体为阵心,万千细小的因果丝线。自尸体中被牵引而出。
像被无形大手一点点抽离,化作淡金色的光线,在天地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命盘。
一祖、二祖以及几位古祖的虚影同时抬手,指尖落下各自的神魂印记。
苏红夜真身立于阵盘中央,红衣翻飞,一缕帝威轻轻散开,将整个阵法稳稳压住。
随着多位大能力量汇聚,天阵缓慢旋转,像是在倒放时间。
阵心处的光芒逐渐凝为一点,继而化作一条极细的因果轨迹,从万千因线中脱颖而出,霎那间直指遥远天域。
“找到了。”
一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苏红夜抬手一握,那道因果轨迹化作一道清晰坐标,浮现在姜夜与苏倾梦面前。
她眉眼一冷:“走。”
苏倾梦点头,扶住姜夜的手臂,灵光一闪,三人瞬间踏入跨域之门。
天地变换间,他们已脱离此地。
穿过层层界域阻隔后,那条因果轨迹,最终在川南道域边缘处收束。
一颗极其普通的小星球静静悬浮在虚空,毫不起眼。
苏倾梦凝神望去:“他的分身就在那。”
第448章 韩厉,彻底卒!进入青铜仙殿内部!
荒凉古星,碎石遍地,死气沉沉。
正当三人落下时,一道青色灵光突然从星壤深处掠过,如残影般急速逃窜。
然而这等小动作,在如今已踏入大帝境的苏倾梦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玉手轻轻抬起,甚至连衣袖都未曾掀起。
嗡!
一圈无形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瞬息间将整片区域彻底封死。
虚空被压得像凝固的琥珀,天地灵气全部被静止,任何遁逃之法都失去意义。
青色灵光猛然一滞,硬生生被定在空中。
露出身形的那人,正是韩厉的分身。
封王境的他此刻青衣破碎,背后青色双翼半张半合,双目惊恐,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望着前方逐渐从虚空中走出的三道身影,声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怎…怎么可能…”
姜夜闻言,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丝带着讥意的笑。
“这才像样。”
他淡淡道,“自命不凡的气运之子,死前也该有点慌张吧。”
韩厉瞳孔猛缩,整个人几乎僵在原地。
他的本体已死,而这道分身只是封王境修为。
为了让意识逃脱,他以秘术万念寄空经强行拔出自己的本源念身,寄托于分身之上,以近乎自毁未来的代价完成金蝉脱壳。
为此,他损耗无数精血本源,几乎断绝修行路。
这一条命,早已不是命,而是他赌上全部的一丝希望。
可如今。
希望依旧被无情粉碎。
“连这样…都逃不掉吗?”
韩厉喃喃,神色茫然。
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
姜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这副表情,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从容。
因为从他决定追杀开始,韩厉就不可能逃走。
韩厉的胸膛剧烈起伏,封王境的神魂在封锁之下几乎要崩溃。
他仿佛终于被逼到了绝境,再也压不住心底那股绝望与愤怒。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吼:
“姜夜!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本体死了也不够?你非要连我最后一丝念身都要灭吗?”
他迈步上前,身形颤抖得厉害,像随时都要崩溃。
“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你至于吗?你至于追我到这荒星,把我逼到连活路都没有吗?!”
他吼得撕心裂肺,声音在封锁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带着不甘、恐惧与彻底的无力。
可姜夜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神色平淡,眼中没有怒意,也没有怜悯,甚至连情绪波动都几乎没有。
那是一种已经决定了结果、不会被任何言语动摇的冷静。
没有回应。
没有解释。
下一瞬。
姜夜抬手,一指点出。
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掸去衣角灰尘。
噗!
韩厉的念身瞬间崩散,青色双翼化作飞灰,身体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完成。
他的最后表情定格在难以置信与彻底绝望之中,随后像烟尘般散落在荒星的风里。
天地恢复寂静。
姜夜收回手指,站在原地,目光略微向远处投去。
他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只是轻轻吐了口气。
心中却难得生出一丝淡淡的感叹:“韩厉…算是在我手里活得最久的一个。”
“聪明,有手段,有天赋,也有城府。”
“若换个人,也许真会被他逃出去。”
只是…
但凡与姜族为敌的人,姜夜都绝不可能放过,无论他是否有能力报复。
他心念一收,情绪尽数敛去。
杀敌只是结果,心意不变。
……
韩厉死后。
姜夜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后,便返回了姜族。
凌霄仙舟落入姜族主脉上空时,云海涌动,仙光万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这几日,他的确难得轻松了起来。
回到姜族后,姜夜与苏倾梦在凌霄仙舟上相处了几日。
舟中灵池宁静清澈,仙光缭绕,宛如一方独立的小天地,让两人少了许多外事烦扰,终于能平静相对。
苏倾梦将长发挽成松束,素衣胜雪,她性情温和,在姜夜面前却不乏轻松自然。
这几天,姜夜难得抛下诸多算计,整个人像是在这短暂的清静中,找回一丝久违的平和。
毕竟,诸天内如今罕见的平静,暂时让他没有新的敌人需要处理。
该杀的也都杀完了。
韩厉、殿主、混元道树等几条线都暂时落幕,也没有天命主角再冒头。
不过,姜族底下所有情报线,都被他调动了起来,调查、追踪与叶尘相关的一切信息。
此人,才是姜夜心中最为担忧的天命主角。
可惜不在诸天之内,暂且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慢慢等待。
这一日。
苏红夜把姜夜带到了姜族祖地。
姜夜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一瞬。
那座青铜仙殿,出现在视野中。
整座仙殿通体呈青铜古色,外壁布满岁月留下的斑痕与看不懂的古老道纹。
那些道纹仿佛是天地自然孕育,而非人力雕刻,散着淡淡的光辉,又在沉寂中透着让人战栗的威严。
远远望去,就像要将整个天空撑破一般。
姜夜抬头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根本看不清它的顶在哪里,像是被厚重云海与仙雾遮蔽。
那种庞大,不是视觉上的冲击,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震撼。
宛如一座巨大的宫殿,如山。
姜夜估摸着,甚至比太初神荒塔内的庞大空间…都还要大许多。
他转头望向苏红夜,却见母亲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沉着淡淡的深意。
“夜儿,我们进去吧。”
姜夜点了点头。
青铜仙殿在他靠近的那一刻,门上一道道仙纹亮起,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涌出。
殿门缓缓开启。
踏入青铜仙殿的瞬间,姜夜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早已等候于殿内的一祖、二祖与三祖。
三位古祖的身影静静立在殿中不同方位,仿佛在各自观察、推演着什么。
姜夜微怔。
没想到他们竟然齐聚此地。
显然是对这座青铜仙殿,进行了数日的研究。
不过姜夜也不觉得奇怪。
这极可能便是导致荒凡复活的禁忌古物。
其效用,应该与时轮古盘这类能够触及禁忌层面的古物相近。
姜夜自己也很想知晓,这座青铜仙殿究竟有什么效用。
第449章 源生灵砂!青铜仙殿的来历!
苏红夜带着他继续向前。
殿内的景象,与外界那种沉重古朴完全不同,反倒带着一种令人说不出的“空”、“静”,仿佛连声音都会被吞没。
整个青铜仙殿内部极为空旷。
四周没有墙壁。
或者说,有,但像是融进了无尽虚空,视线望过去仿佛被雾霭包裹,只看得见模糊的青铜色光泽。
最显眼的是一根根白玉巨柱。
那些巨柱笔直矗立,却没有连接上方的殿顶。
每根柱子表面都刻满了奇异仙纹,纹路像某种生灵的脉络般不断闪烁,时明时暗,像是在呼吸。
姜夜盯了一会,竟隐约看到有些仙纹像藤蔓般蠕动,似乎具备生命。
他心中微顿。
果然与“生机”、“培育”有关。
应该就是培育仙道之力的效用。
但真正让他心生好奇、眼神凝滞的,是脚下的地面。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砂土。
说是沙,却比沙更沉,比沙更细,不会随着脚步散开,而像是带着黏性与重量。
说是土,却又没有土那种沉闷气息,每一粒都带着淡淡的光泽,白色中夹杂着极淡的赤色,如同某种古老生命的血色痕迹。
它们会轻轻流动、轻轻震颤,像有自己的情绪。
姜夜蹲下握起一捧。
温热。
柔软。
像在触摸某种刚出生的事物。
却又冰冷而安静,像历经无数岁月的遗迹。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如此矛盾的质地。
仿佛“生命”与“死亡”在这片砂土中同时存在,彼此交融,失去界限。
一祖开口,声音在空旷殿内回荡:“这是青铜仙殿最核心的东西,我们称它为,源生灵砂。”
姜夜抬眼,心中隐隐一震。
一祖继续解释:“它并非真正的沙,但也不是灵土…它是一种催生之物,可以引动天地间的最初生机。”
二祖负手而立,以往豪迈的性格也是收敛了起来,神情认真地补充道:“万物在其中,都能被加速孕育、重生、再造…甚至衍化出更强的潜能。”
三祖则望着脚下这片白赤交融的灵砂,语气带着罕见的沉重:“那冬芸苏醒后,也是交代清楚了,当年荒凡,就是借助此殿…才死而复生。”
姜夜心跳微沉。
他继续观察脚下,那片微微流动的源生灵砂。
灵气微微涌动,灵砂像是有所回应,略微向他的掌心聚拢了一些。
那一刻,他甚至感到一丝极淡的“孕息”,像是从虚无中生出新芽的那种生命力。
姜夜这才终于明白,为何那个荒凡重生后,体质竟依旧是荒古圣体,与前世毫无差别。
原来问题就出在这片源生灵砂,以及这座青铜仙殿上。
荒凡虽然复生,但修为全失,必须重新修行…
这与当时姜夜的猜测完全吻合。
他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一祖,这源生灵砂…难道是仙界时期的产物?这一看就不是诸天产出的东西。”
这话一出,殿内几位古祖和苏红夜都望向了一祖。
一祖沉默片刻,眼底深处泛起久远的记忆波澜,像是想起了什么古老得难以言说的东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此物…以及这青铜仙殿,恐怕都有着极深的来历。”
他微微抬头,看向殿顶那若隐若现的青铜纹路,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外的复杂。
接着,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句都带着某种惊天的重量:“这仙殿…很可能原本就是我姜族之物。”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齐齐变色。
苏红夜都难得露出一瞬的惊讶,二祖、三祖也眉头紧锁,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说法。
一祖继续道:“你们看那些白玉柱上的仙纹…”
“你们可能不识,但老夫…当年曾随始祖,走过诸天最初诞生的时代。”
他指向那些正在微微呼吸般闪烁的仙纹。
“这些仙纹,就是我姜族的!是仙界时期永恒姜族最古老的纹路。”
姜夜神情微动。
这些纹路他当然看不懂,但一祖能认出,代表其来历绝非凡物。
一祖摇头轻叹:
“始祖虽未曾提及过青铜仙殿,但从纹路来看,它必然是仙界时期我姜族的至宝之一。”
“而且…始祖曾经提到过,我姜族仙界时期的镇族仙宝…拥有令人复生的能力。”
话到这里,一祖停了下来。
这种可令万物复生的仙宝,一听就是禁忌级别的存在,甚至可能触及仙道的某个极高层次。
姜夜也明白了。
荒凡复活的方式,确实与这种能力完全吻合。
一祖没继续深说,而是将话题转回荒凡身上:“荒凡会在此地复生,且修为全失,是因为诸天仙道压制极强。”
“源生灵砂为仙界时期的仙道之物,而荒凡不过是人道修士,他在此复生,自然无法带回原初修为。”
二祖轻哼了一声,补充道:“如果换成仙道修士…怕是会以更完整的姿态复生。”
三祖也点头:“源生灵砂的效果,就是简单却极为霸道的原初生机!”
“凡落在其上者,肉身、灵魂…皆能被完整还原。”
姜夜听完,心中只觉得震撼得有些发麻。
仙界时期的姜族,居然掌控着这种逆天的复生手段?
他忍不住在心底嘀咕。
那时候的姜族,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这玩意落在谁手里,谁就等于是握着杀不死的手段。
难怪那些天命主角,拿姜族没办法。
想到这里,他对自家仙祖们的敬意又往上飙了一截。
不过…
既然青铜仙殿属于仙界姜族,那为何会出现在荒凡手中?
冬芸已经交代清楚,荒凡前世就身怀此物,而不是她给荒凡的。
那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像是从姜族内部流落出去的,但又没人知道原因。
这时。
三祖忽然开口,语气倒是很平静:“以老夫来看,不管它的来历究竟是什么,既然如今落回我姜族,那便是我姜族之物。”
他说着抬手指向殿中那片源生灵砂:“研究清楚后,该用就用。”
“它的价值,未来定能为姜族所掌控。”
“至于那些仙界时期的隐秘,待我姜族大计完成,仙祖们醒来,自然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第450章 没有天命主角折磨的姜夜又来点子了
众人将青铜仙殿初步查看完后,便陆续离去。
殿门缓缓闭合,恢宏的嗡鸣声消散,整个青铜仙殿重新归于宁静。
姜夜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四周那些白玉柱,心里微微沉了沉。
荒凡的事情,他不可能留下任何隐患。
姜夜抬手,指尖灵光闪烁,他一步步走到白玉柱前,将自身神识沉入其中。
荒凡曾留下的灵气痕迹、修行轨迹、甚至最深处的神魂印记,都被他一丝不差地找了出来。
然后全部抹去。
随着姜夜手指点落,白玉柱表面的仙纹轻轻震动,一缕缕残留气息被驱散,像是被大日蒸干的雾气。
“不能再让他再借此复生一次。”
姜夜低声道,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隐藏很深的警惕。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里稍安。
此物终究是能让人复生的禁忌古物,荒凡若还有什么未知底牌,天知道会不会再搞一次。
清理干净,才算是彻底封死后患。
青铜仙殿被安置在姜族祖地最深处的禁制区域。
四周层层封锁,重重禁阵缠绕,连大帝都难轻易触及。
一祖在离开之前,将全部的使用权交给了姜夜。
而青铜仙殿年岁太久,外表虽然恢弘,内在的本源灵蕴却明显有些枯损。
姜夜取出小绿瓶,轻轻摇动瓶身,先天仙液凝成晶莹的光滴滑落进殿体深处,与仙殿底蕴缓缓融合。
“先让你养一养。”
他心道。
他能感受到,青铜仙殿似乎在轻微共鸣,像古老生命得到滋养后缓缓苏醒一般。
之前,姜夜、苏红夜与三位老祖也在殿中,各自留下了一缕自身的神魂印记。
若身死,他们便能借青铜仙殿复生。
当然,缺点显而易见。
复生所需的时间未知,而且修为会完全归零。
姜夜清理完荒凡残留的一切痕迹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心里还有许多疑惑未解。
于是又在殿内停留了一会儿,继续观察着这一座来自仙界时期的禁忌古物。
他缓步踏在那层奇异的源生灵砂上,心神一点点沉入殿体内部。
隐约间,他似乎想象到,荒凡曾经在这里催动仙殿的画面。
仙光蒸腾,灵砂翻涌,一道道仙道之力在其中酝酿、凝聚,被荒凡以特定方式传播到诸天各处。
姜夜心道:“青铜仙殿,应该就是这样被荒凡使用的。”
他静静站在那堆源生灵砂前,心里逐渐将线索拼凑完整。
这些源生灵砂,本身就具有孕育、生机、衍化等不可思议的功效。
荒凡被冬芸忽悠,便将其当成“生产仙道”的核心材料,用来凝聚仙道之力,再对外声称可助修士踏入仙道。
诸天各大道统闻之心动,自然愿意用各种灵蕴之物来交换。
一来一往。
荒凡坐收其利。
不仅收取了大量稀珍资源,还借由资源灌注,迅速恢复重生前丢失的修为。
短短时间内,他就重新踏回了神王境。
姜夜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嗤笑了一声。
“用灵蕴之物来生产仙道…还真够蠢的。”
灵蕴之物固然在诸天中不少,但用来“制造”仙道?
说好听点叫创新,说难听点…就是暴殄天物。
姜夜摇了摇头,眼中浮现一丝讽意。
“荒凡恐怕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以为靠传播仙道能积累底蕴,走一条强行崛起的捷径。”
但实际上。
生产出来的所谓“仙道之力”究竟有几成价值,本就成疑。
若不是诸天各道统对仙道无比渴望,又怎会被他忽悠,心甘情愿拿出大量资源来换?
姜夜越想越觉得可笑。
最让他沉下脸的是另一点。
青铜仙殿并不是无损运转的。
他明显能感受到,青铜仙殿的本源灵蕴损耗严重。
荒凡每生产一次仙道之力,青铜仙殿的本源灵蕴,都会随之减少一丝。
“这家伙是真不懂啊。”
姜夜低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完全坐实的无语。
青铜仙殿是姜族仙界时期的镇族至宝之一,本该是复生、孕育、重铸生命之力的无上古物。
荒凡却把它当成摇钱树,强行榨干其底蕴,换取外界资源。
纯属是竭泽而渔。
姜夜抬手轻抚过白玉柱,那里的仙纹正在微微闪动,似乎有些虚弱。
他心里沉了一下。
若是这仙殿再被荒凡折腾几年,恐怕连最核心的能力都要彻底损坏。
确认没有遗留的隐患后。
姜夜这才踏出青铜仙殿,殿门在背后缓缓关闭。
短时间内,他不会动用此物。
……
两月后。
这段时日里,姜夜基本都待在凌霄仙舟上静修,日子竟悠闲得有些让他自己都意外。
没有突如其来的天命主角冒头,也没有哪家道统跳出来作死。
连最让他在意的叶尘,那边传回来的情报。也都是些零散得不能再零散的小事迹。
时间隔得太久,真假难辨,连姜夜都懒得去深挖。
于是,他干脆任由自己慢慢修行,还能与苏倾梦几女日日厮守,看日升日落,云卷云舒,倒是过得分外逍遥。
偶尔他也会在甲板上晒个太阳,或者被苏红夜硬拉着去吃饭、品茶、散心。
让他感觉又回到了过去那般轻松的日子。
修为也在稳定攀升。
这一日,他体内圣力汹涌,境界悄然松动。
圣人境九重!
姜夜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圣王境…照现在的势头,估摸一年半载就能破境了。”
自从一路斩杀、搜刮那群天命主角,他的底蕴早已厚得惊人。
甚至他隐约觉得,在踏入至尊境之前,自己都未必会遇到真正的瓶颈。
稳得离谱。
而既然是累积与沉淀的时期,他自然保持静修为主。
不过,他还是会照旧派遣姜族人手、李波等人在外悄悄搜寻任何可能的气运之子。
可惜,两个月下来,根本没有半点动静。
某天清晨,姜夜结束修行,从蒲团上站起,伸了个懒腰,神情难得轻松。
他看着远处仙舟外流动的云海,突然轻声笑了笑。
“没有气运之子折磨的日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句话说出口,姜夜自己都忍俊不禁。
如今突然没人来招惹,他反而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那笑意刚起,他的目光却忽然微动。
“咦?”
他像是想到什么,眉梢轻轻挑起,神情逐渐带着一点兴味。
“对了…我怎么没早点想到?”
一个新的念头悄然浮现,姜夜眼神亮了几分,嘴角带起一丝别有意味的弧度。
“何不搞个有趣的宴会活动?说不定能冒出几个来?”
第451章 万仙盛会!苏红夜要讲道?
天域之上,自数日前起便变得热闹非凡。
原本安宁恢弘的姜族领地,如今几乎每天都有各大道统的仙舟跨越星海而来,仙光拖曳,神辉流淌。
无论是中州古族,还是边荒圣地,哪怕平日里与姜族交集不多的海外仙门。
此刻也都纷纷派出强者弟子,赶赴天域。
原因无他。
姜夜在前段时日,以“姜族神子”“天帝之子”等名头,对诸天发出了一份极具分量的邀约。
万仙盛会,即将于天域姜族内开启。
消息一经传出,便在诸天万界掀起轩然大波。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盛会,而是由天帝之子挂名召集!
更传言新天帝苏红夜,极可能会在盛会上亲自讲道!
这种事,放眼所有时代,都属于千载难逢。
盛会将至,天域四方天路热闹得仿佛沸腾。
仙舟来去,神虹垂落,许多初入天域之人站在仙舟甲板上,望着姜族所在的神岛宫群,只觉得心中震动难言。
“这次竟真的可能听天帝讲道…若能当面领悟一二,哪怕只是一丝灵光,都足够让一生受用。”
“听说天帝苏红夜年轻时便横推诸敌,如今更是新任天帝,她的道法境界,已经无法以常理估算了。”
“若真在盛会上挑选人才收徒…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这样的议论,在天域处处可闻。
修士们目光火热,情绪激荡,显然对这次盛会寄予厚望。
但不少人心中疑惑也是很多的。
毕竟熟悉苏红夜的人都明白。
以她那种性情,讲道?
这事儿听着就匪夷所思。
不少修士私下里议论时,都带着几分困惑和本能的畏惧。
“她讲道到底有什么用?为了敛财?这也太不符合她了。”
“说到底,就算在姜族办盛会,人来得多了些,带动些产业、灵酒买卖,可这点好处,对天帝来说连杯水都算不上。”
这些声音在各大仙舟、临时驻地中不断响起。
在许多强者眼里,苏红夜从来都是杀伐果断、懒得解释,更懒得与他人周旋。
她既不是慈悲的圣人,也不是热衷扶持后辈的大贤,反倒是出了名的强势、无道、霸道,甚至到了许多大道统都避之不及的程度。
这样的一个人,会耐着性子讲道?
实在不符合常理。
甚至不少大道统的高层都在暗暗摇头。
他们对苏红夜的了解远比普通修士深刻。
冷漠、残忍、霸道,只围着她那个儿子转。
她若有闲心收徒培养别人?
还不如直接把别人天骄的资源抢过来给姜夜用,省心又有效。
许多老怪物这样想,心里越发笃定。
收徒这种事儿,多半是道听途说,真假难辨。
不过,讨论到这里时,还是有人压低声音道:“话虽如此…但她毕竟是天帝了。”
“若真有心扶持一些心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天帝收徒,象征意义也大,影响力更大。”
这话一出,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天帝的确有资格也有理由培养继承人,而苏红夜登临天帝之位时间不算久,她若想稳固自己的天威,收一批资质卓绝的弟子,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
这件事是真是假,至今没人能确定。
反观讲道之事,却被诸多消息反复佐证,可信度极高。
苏红夜讲道之事,可信八成。
只是她究竟为何要这样做,众人依旧没有头绪。
但这其实对苏红夜而言,也没什么损失就是了。
有人在仙舟上皱眉沉思。
有人在茶楼里低声议论。
甚至有几个老辈强者躺在云端之上,喝着灵酒,目光深邃地望着姜族所在方向,半天也想不出缘由。
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却让许多人哭笑不得。
“会不会…是她那儿子姜夜搞出来的?”
“嗯,很可能…以那位神子的纨绔性子,也不是没可能。”
说这话的人带着无奈、敬畏,又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
姜夜名声太响,且不按常理出牌。
很多势力吃过亏,也见识过他那种随性。
如果这次盛会是姜夜一时兴起举办的,大家甚至觉得比天帝主动讲道更靠谱一点。
姜族内部同样忙碌。
为了迎接来自诸天的宾客,族中长老率领诸多执事亲自坐镇,仙阵重新布设,灵山宝树焕发光彩,许多沉寂已久的酒楼都重新开启,用于接待各大道统的贵客。
姜族弟子亦在紧张排布各项事务。
有人负责迎接各方来客,有人清理殿宇,有人监察阵法运转。
甚至连平日里闲散的年轻弟子,也都被临时召集起来,维持秩序不乱。
整个族地弥漫着一种肃穆却又激动的氛围。
凌霄仙舟悬浮在姜族族地上空,云雾翻涌,仙光缭绕。
舟中灵气温润如潮,阵纹流转,宛若一处逍遥仙境。
姜夜正半躺在软榻上,一副惬意至极的模样。
青璇与红烟侍立在旁,一人轻揉肩颈,一人按压手臂,动作轻柔娴熟,使得他整个人仿佛飘飘欲仙。
青璇垂眸开口,声音婉转:“公子,女帝大人要讲道之事,已经确定了?”
姜夜嘴角微扬,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和母亲说好了,此次讲道会分成九次。”
他说着抬手示意,语气里带着天然的自信,“至于坐席…到时候当然由本神子来分配。”
话音刚落,红烟的眼睛立刻亮得仿佛镶了两颗灵石,整张小脸都写着“发财了”三个字。
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公子!烟儿懂了!第一次万仙盛会的入席就要…拍卖席位,对吧?”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贴过来:“然后第二次,又可以重新拍卖一次!等到女帝讲道讲到一成的时候突然停下,那些人肯定坐不住,会急得要命,到时候肯定愿意花更高的价钱,争抢之后几次的席位!嘿嘿嘿…灵石多多,多多多…”
她眼角都笑弯了,完全是见到宝贝的模样。
姜夜抬手敲了她一下,敲得不重,却很清晰。
“就知道灵石!”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与笑意,像是早习惯了红烟的性子。
红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撅起嘴,肩膀都垮了下来:“公子嫌弃烟儿了…”
姜夜瞥了她一眼,笑意更深:“别闹了。”
他坐起一些,神色渐渐认真,语气也稳下来:“那些人可没那么傻。”
他指尖轻点扶手,淡声道:“九次讲道,每一次都是独立的内容,各有侧重点。”
“不是单纯地断开来卖,而是每一场都能让人获益匪浅。”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与从容:“真正关键的是,第一次听完的人,必然会觉得物超所值。”
“那种效果,会在诸天间掀起轩然大波。”
青璇眼神微动,轻声道:“确实…若第一场就震撼了所有人,之后的场次根本不需要刻意炒作,想进入席位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多。”
红烟也反应过来,双手捏成拳头,激动得有些跳脚:“原来是这样!等消息传出去,那些有钱人,肯定会抢得头破血流!”
姜夜则是微笑着道:“不过…本神子会专门挑选一批人,免费进入席位!”
第452章 钓鱼执法!姜族天池?
青璇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美眸中满是困惑:“公子,为何要免费?那些席位可是…”
姜夜挑眉一笑,语气淡淡却透着深意:“自然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希望。”
“好了,别想太多。”
“你们去把我母亲要收徒的消息…传得更玄乎一点。”
青璇眨了眨眼:“…还要更玄乎?”
姜夜点头:“嗯,越玄越好,让所有人听了之后自己去脑补,反正最后收不收徒还不是我说了算。”
红烟眼睛立刻亮起来:“公子是想找特殊之人!”
姜夜轻咳了一声:“你说的太直白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补上第二个指令:“还有,也传一传…本神子要收追随者,待遇…多多。”
“另外,还可入我姜族天池,洗伐经脉。”
青璇与红烟对视一眼,显然有些惊疑不定。
姜夜抬手示意她们别紧张,随后淡声道:“凡是进入天池者,无论天资高低、根基优劣,皆能获得提升。”
“弱者可稳固境界,少走弯路;天骄可淬炼魂骨,使道基更扎实。”
“甚至…”
他眼眸微亮,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
“还能提升对大道之力的感应度。”
“另外…天池中还有我姜族古老隐藏秘术,混元古经!”
青璇与红烟对视一眼,神情有些疑惑。
姜夜语气不紧不慢地继续解释:“此古经,是一部超仙级功法。”
“只是…埋藏的年岁太久。”
“可近来天池频频传来异动,本神子几次亲自入池探查,都没能获得任何收获。”
姜夜轻轻摇头,似乎带着几分遗憾:“想来…是机缘不够。”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浅浅一笑,话锋忽然一转:“所以,本神子要发布一则悬赏。”
“若真有人能在天池中,为我姜族取得这部混元古经,重赏!”
“而且, 本神子允许得到古经之人,与我姜族共同参悟修习此法!并且可以自由决定去留!”
“此事,本神子可以天道誓言为证!”
青璇怔住了,红烟也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
下一息,两女忽然同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直不起腰来。
“公子真坏!”
红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哪来的什么混元古经!分明就是公子你随口编的!”
青璇也抬手掩唇,笑得轻颤:“公子这是要把天域所有人都忽悠得团团转啊…咯咯咯…”
他抬起手,轻轻扶着额头,像是被她们笑声弄得有些无奈,但眼底却依旧携着淡淡笑意:“你们懂什么?”
他慢悠悠道:“不是有没有混元古经的问题。”
姜夜伸了个懒腰,语气极为随意:“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对“机缘”两个字趋之若鹜的人。”
“而他们,只会越想越觉得。”
“天池深处,真的藏着什么无上造化。”
……
与此同时,各大道统之人已陆续抵达。
天穹之上,巨大的青铜古舟破空而来,像是一块来自上古的天陨,轰隆隆压得虚空都震颤。
舟身纹路斑驳,散发着久远岁月的味道,那是某古老帝族的标志。
另一侧,紫气千里流动,一艘由紫霄凝成的宝船从云层中驶出,数名圣主级人物亲自押阵,让许多修士惊呼连连。
还有万妖圣域的巨型灵兽驮着山岳翱翔天际,天空中更是不断有仙门飞阁穿梭,场面几乎堪称盛世图卷般的壮阔。
天域每日都像在迎接新的浪潮,震动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而在喧嚣声中,最让修士们津津乐道的,仍是天帝讲道。
许多年轻天骄在仙舟上握拳激动,甚至提前开始调整心境,生怕自己悟性不够,错过了天帝一念之间显化的大道真意。
也有人暗暗紧张,若盛会中真的挑选弟子,那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许多道统的天骄都抱着必胜之心而来,早已将此看作一场选拔。
皇天巨日如金轮般升起,将姜族主峰映得光芒万丈。
无数修士立于仙舟,遥望那片神辉之地,只觉心潮澎湃。
各大区域的客栈几乎都被住满,天域中商道繁盛,灵石流转速度比往日快了数倍。
姜族见势也顺势调高了各种费用,借着这波热度狠狠赚了一笔。
虽然小势力与散修心里难免抱怨,但对于那些真正的大势力而言,这点灵石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只将其当作进入天域的普通开销。
与此同时,姜族天池下隐藏着超仙级功法的传言,如同带着仙光的风暴一般,在诸天的每一个角落卷起浪涛。
不论真伪,只要听到“超仙级”三个字,原本还犹豫不定的人立刻动了心。
哪怕只是半点可能,也足以让许多修士不惜代价赶往天域。
这关乎未来、关乎成道、关乎翻天覆地的大造化,没有人愿意错过。
这两日,姜族神子姜夜更是亲自现身,挑选了一批年轻修士前来会面。
他们身份各异,有散修,有宗门天骄,也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物。
最终,姜夜从中挑选了十位,允许他们进入姜族天池。
消息一出,当场便引起轰动,许多修士眼中满是羡慕与激动。
毕竟,那可是姜族天池!
即便得不到所谓的超仙级功法,对所有修士来说,那也绝对是一次足以改变命运的绝世机缘。
然而最终结果却让人唏嘘,十人皆无收获。
消息一传出,诸天各种声音层层堆叠。
“姜族天池机缘太深,他们只是没把握住!”
“换成我,说不定就能触到那一缕造化!”
有人感慨机缘难得,有人感叹天池太玄,有人则认为这十人资质不够。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这十人里,真正的外人只有两位。
剩下八人,都是姜族暗中安排的演员。
……
一处偏僻的山林深处,云雾缭绕,四下安静得能听见落叶坠地的声响。
一间简陋却打扫得极为干净的小院落,隐在树影之间,像是被岁月遗忘的角落。
院中,一名朴素的英武男子正赤着上身练拳。
他身形魁梧,却立得笔直如山,目光沉静,呼吸绵长。
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沉稳而厚重的力量,拳锋划开空气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的动作不快,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纯粹。
拳意简单,却极为正宗,没有丝毫花哨,仿佛大道自现,万法皆沉入拳中。
每一拳落下,大地都会轻轻震动一下。
拳势稳如山岳,力道却如江河奔腾。
一道拳意从他体内扩散,像晨曦照亮天地,隐隐有大道韵味在空气里荡开,令人心神一震。
男子眉宇间满是专注,似乎沉浸在这片刻的修行之中。
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肩背滑落,却浑然不觉,就像是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然而,在某一次拳势收回后,他蓦地停下。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目光微敛,像是一头静伏的野兽突然嗅到危险的味道。
周围的林间,有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虽然声音细微得几乎被风声遮住,但以他那洗练到极致的感知,却依旧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一紧,背脊下意识绷直。
“竟然有人?”
第453章 出不去的李凡,顾梦溪?
李凡低声自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警惕。
他身形微微侧转,拳意暗暗凝聚,呼吸轻微,却随时准备爆发。
整片小院瞬间静得可怕,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风吹过树梢,带起几片枯叶,他却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院外那一方林影,眼神冷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这偏僻的山林间,本不该有半点人影。
李凡放下拳势,心神微动,却又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
自从他数十万年前穿越到这地方起,具体时间他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差不多得有二十万年左右了。
当初刚来到这里,他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山林,却很快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去。
不管他往哪走,眼前看到的永远都是同样的竹林、同样的树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迷阵里。
而最要命的是。
他前世就是个路痴。
“地形复杂也就算了,还偏偏让我遇上这种鬼地方…”
李凡当年试图出去无数次,每次走得满头大汗,结果永远都会回到这片区域。
无奈之下,他只得劈开竹子,自建了一座竹房,在此扎根。
这一住,就是漫长的二十万年。
奇怪的是,时间虽久,但他却从未衰老过半分,身体更是愈发强健。
他渐渐察觉。
这个世界似乎有某种超凡的力量存在。
于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走出去,他开始苦练拳法。
他不懂什么修行,也没见过其他人,只能凭本能挥拳,以天地灵气为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拳意渐成,力量越来越强,但他却依旧被困在这片山林中。
久而久之,李凡也淡了希望。
他想着,也许这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与竹林为伴。
直到今日。
微弱的脚步声穿透林间,带着陌生的节奏。
李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呼吸停在喉间,心脏第一次在漫长岁月后,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前方的竹林,浑身微绷,拳势下意识凝了又散。他并不是怕,只是二十万年来第一次人的脚步声,心绪免不了有些紧张。
竹叶轻晃,一个身影终于从翠色深处走出。
那是一名蓝色长发的女子。
她容貌极美,气质冷艳,宛若从仙境中踏出的神女。
一身青衣轻扬,在斑驳的光影里,仿佛带着淡淡仙光。
李凡彻底愣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当头砸了一下。
顾梦溪刚踏出竹林,也看见了站在院中站立的男子。
她没有说话,但下一瞬,美眸便悄然一紧。
这男人的气息太古怪了。
明明面貌普通,穿着朴素,可体内却像沉睡着某种浩瀚磅礴的力量,深邃得看不到底,仿佛无穷无尽。
偏偏他的道行又完全不符合常理,像是没有修炼过,却又强得离谱。
顾梦溪心中一阵发紧,指尖微微收紧衣袖。
她不是怕,但她清楚,这样的存在若是心怀恶意,她根本没有逃命的可能。
甚至…对方可能是大帝以上的境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背后就浮起一层冷汗。
然而,她又迅速注意到。
这个男子的神情,同样古怪。
有些呆,有些愣,甚至…也有几分紧张?
顾梦溪心中暗自惊疑。
“他…在紧张我?”
殊不知,她的猜测并非全错。
李凡此刻心跳如擂,脑袋都有些空白。
不是因为对方强,而是因为…
他二十万年来第一次见到人!
而且还是个如画中仙子一般的绝美女子。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等到人类出现,但当此刻真的发生,他整个人却像生锈一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更何况…
这位女子看起来来历极其不简单,气质高雅得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灵。
李凡心里紧张得要命,却又死死强装镇定。
“我…我该说点什么?是打招呼?还是先问清楚对方身份?可是她看起来好像也很紧张…”
一时间里,竹林间气氛微妙地凝住了。
顾梦溪凝视着眼前这个朴素的男子,心弦绷得极紧。
可紧接着,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强行让自己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收敛下来。
她的气息在瞬息间平稳许多,语气也变得柔和,仿佛怕惊到对方一样。
“这位道友…”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谨慎:“我游历至此,路过此地。”
“此处清幽安宁,不知…可否借住几日?”
话音落下,竹林间的风轻轻扫过,似乎连空气都静了一瞬。
李凡这才像从石化中醒过来一般,猛地反应过来她是在与他说话。
“啊?可、可以!”
他连忙点头,动作略显僵硬,甚至还有点慌乱,像怕她误会似的,急急补了一句:“附近……只有我一个人住,你愿意住,自然可以。”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声音紧绷得有些过分,连耳根都有点发热。
二十万年没和活人交流,他甚至忘了人应该怎么正常说话。
顾梦溪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心底的疑惑愈发浓了。
他紧张得几乎有些笨拙,说话吞吞吐吐,像是很久没与人接触过了。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古怪。
自昊辰死后,她离开仙古遗迹,选择独自游历四方。
原本是想散心,但她也是没多久就反应过来了。
昊辰死后,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只是觉得有些失落,但并无什么悲伤。
看来姜夜当初说的的确不错。
她似乎对昊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一种“友谊”?
总之,顾梦溪已经算是走了出来。
当然,她与玄天古宗的联系从未断过。
一路行走间游山玩水,同时也常以宗门人脉,来搜集姜夜的踪迹与消息。
姜夜又对付了好些个奇特之人。
陈平、韩厉、荒凡…
包括姜夜以前对付过萧凡、叶不凡等人…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某种“奇特”的特质…
潜力很大,气运深厚,却偏偏都被姜夜以各种方式镇压。
表面上毫无规律,但顾梦溪仔细分析过太多次,始终找不到统一的门道。
时间久了,想得越多,她心底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般”的“感觉”。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子…
行为古怪,却又给她那种同样的“直觉般的感觉”,以及类似的“味道”。
在感觉到眼前的男子没有敌意,甚至紧张到有些可怜后。
她心中有了想法。
第454章 不就是个大一点的林子?
顾梦溪沉吟片刻,选择留下来观察一番。
她轻轻一点头,眸光清冷却带礼数:“多谢了。”
随后,她自报家门:“玄天古宗圣女,顾梦溪。”
天地间微风掠过,她的气质像清月落尘,肃穆而冷艳。
李凡被震得心都快跳出来,顾梦溪的身份,显然在外界很厉害!
他紧张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些,但仍说话不太利索:“没…没关系。反正这里也只有我一个人,那个……对,对了,我叫李凡!”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耳根发烫。
顾梦溪闻言后,望着他那副局促的模样,心中那股感觉,愈发强烈。
又是名字带“凡”的…
顾梦溪看着李凡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便顺势与他交流起来。
她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却仍保持着应有的距离感:“不知李道友来自何处?出自哪一门派?”
李凡挠了挠头,像是被问住了:“我…从小就住在这里,每日练拳……没有门派。”
顾梦溪微微一顿,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
这也太随意了吧?
可面上仍保持端庄,只是唇角轻抿,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道友一个人在林中练拳……为何会有如今这般修为?”
“修为?”
李凡愣了一下,一脸憨厚地反问道:“我只是每日练拳法,并没有修行过啊?”
这一瞬间,顾梦溪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故意装傻,以为她好糊弄。
但对视片刻,她又皱了皱眉。
李凡的眼神干净得过分,没有丝毫心虚与回避,反倒像是真不懂她在说什么。
一个没修行过的人,能凭空练出这种程度的力量?
这要是真话,那未免太离谱了。
顾梦溪心底的疑惑更深,甚至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
对方身上的气息确实不像修士,没有术法波动,也不像修习什么功法,干干净净得就像凡人…
但凡人怎么可能?
她想了想,又问:“那道友在此地练拳…多久了?”
李凡稍微停顿,像是在回忆:“练了快十几年了吧。”
“我无父无母,小时候一个人闯进了这里,十来年一直都没出去过,这地方…好像是个迷宫。”
他说得自然,语气里夹着一点尴尬,也有被美女问话的紧张。
他心跳得飞快,但仍尽量保持镇定。
事实上,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这片地方待了绝对不止十几万年。
只是这种话说出来太惊世骇俗,他只能含糊应对。
顾梦溪微微皱眉,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心思翻涌。
若真如他说的没有修行,那十几年能靠打拳练成这种道行,简直骇人听闻。
她原本只是顺着话题问一句,却越听越不对劲,于是继续追问:“道友,为何说此地是个迷宫?”
李凡闻言,整个人像被戳到最痛处,顿时激动几分:“顾仙子你可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是真没法了!十几年了,都走不出去!你…你能带我出去吗?”
他语气急切,甚至带着一点压抑许久后的渴望,就像一个被困在阴暗角落的人,终于看到一线光亮。
顾梦溪却愣住了。
迷宫?
走不出去?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安静的山林,风声轻轻拂过树冠,视野开阔而自然。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怎么看也就是一片普通的大山林。
“这不就是个…范围大一点的林子吗?”
她心中满是古怪。
这颗古星灵气贫瘠、修士稀少,人迹罕见是正常的,但根本谈不上什么迷宫。
这李凡竟说被困十几年?
怎么听怎么像胡扯。
不过她没有直接拆穿,反而觉得有古怪,她思量了片刻淡淡道:“带你出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留白。
果然,李凡立刻紧张又激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仙子有何吩咐尽管讲!”
顾梦溪看他这反应,更觉得哪哪都透着怪异。
于是轻声道:“要本宫带你出去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说清楚,你到底在这片林子里待了多久?”
李凡整个人当场愣住。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十几年,居然被顾梦溪瞬间识破。
他本就不懂外界情况,也不知道自己的许多细节,在真正修士眼中根本瞒不住。
顾梦溪看着他沉默,心里已经有数。
以李凡现在展露出的体魄与拳力,哪怕未修任何功法,都能硬撼大帝境强者。
甚至从那股拳意来看,远远不止于“大帝”二字所能概括。
这种实力,怎么可能只是练拳十几年?
而且,李凡的骨龄也根本瞒不过她的神识。
那不是十几年,甚至不是几百年,而是…十几万年!
若他修行过,还可能用功法遮掩自身信息。
可偏偏他什么都没修。
他是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连伪装都不会的那种。
顾梦溪心中震动,神情却仍旧保持冷静,只是美眸深处掠过一丝慎重。
“说吧。”
她轻轻开口:“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她沉静的注视下,李凡紧绷的心弦终于撑不住了。
他低下头,像是终于放弃了伪装,喉咙滚动几下,艰难开口。
“我…我说。”
“我会把我的故事,老老实实告诉你。”
毕竟眼前的绝美仙子,是他唯一走出去的希望!
……
几日之后。
姜族族地,圣灵天池前,灵光蒸腾,雾气缥缈,宛如古老天幕垂落。
姜夜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静静看着眼前那名年轻修士。
对方身形挺拔,眉目英秀,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稚气,却掩不住骨子里那股英武锋芒。
只是此刻,他面容已然扭曲,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死死盯着姜夜和在场的姜族强者们,满脸愤怒与惊惧交织。
“你们姜族竟然这般糊弄人!”
尘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天池前不断回响。
“进来就要杀我!?为什么!?我又没招惹过你们!”
他指着姜夜,情绪彻底失控:“都是你们说天池有超仙级功法,我才来的!”
他眼里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看向姜夜的目光更是几乎喷火。
“姜族神子姜夜!你说我有资格进入天池,如今却要莫名其妙地杀我?为什么!?”
“你们如此行事,就不怕传出去震怒诸天吗!?”
他一句一句,声音越喊越嘶哑,愤怒中掺着说不出的不甘。
第455章 斩杀尘风,三祖在参悟青铜仙殿
这位男子叫尘风。
是来自天南下界一个偏僻小镇的修士。
他的成长经历,算是一段草根传奇。
自弱小起步,一路拼杀,在血与骨的磨砺下连败诸多天骄,硬生生闯出属于自己的名声。
如今修至真王境,本想着先在天南称尊,再踏足诸天,开启更广阔的修行道路。
可就在前几日时,他听闻姜族消息。
姜族要举办万仙盛会,天帝要讲道;而且圣灵天池,有大机缘。
姜族神子亲选天骄成为追随者,可入池洗髓淬体。
更有可能获得超仙级功法“混元古经”。
这等机缘,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天大诱惑。
尘风更不例外。
他自认天赋不差,耗费大量资源、跨域赶来,就是为了搏一搏机缘。
拜访姜族时,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姜夜甚至只看了他一眼,便说他有资格去圣灵天池一试。
尘风以为自己的机缘来了,甚至在心中激动得手指都在发颤。
然而现在。
迎接他的却是杀机?
毫无征兆,毫无理由。
上来就直接把他镇压。
“我拼到今日何其艰难!你们姜族凭什么这样对我!?”
尘风心中的委屈与怒火几乎要炸裂。
他不明白。
也接受不了。
青璇红烟几女皆神色淡然,仿佛他所有的喊叫,都只是无意义的嘈杂。
而姜夜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微笑,没有半点波澜。
这种莫名的古怪,更让尘风心底升起极寒与绝望。
【尘风:气运值4000。】
姜夜扫了一眼,心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已经是这段日子里,他遇到的第三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天命之子了。
结果一个比一个垃圾。
但都跟这尘风差不多,很是弱小。
尘风四千的气运,在姜夜眼中甚至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骗进姜族天池后,便打算直接杀掉。
这种家伙,连最基本的“养蛊价值”都达不到。
姜夜连尘风的叫嚣都懒得听,脚步未动,抬手便是轻飘飘一掌。
“你…等等!我…”
尘风瞳孔一缩,话还未说完,他的身影便像被天谴击中般猛烈震动,胸腔塌陷,整个人宛如被抹去存在感般轰然倒地。
一掌,身死。
力量干净到没有丝毫多余波纹。
死前的一刹,尘风满眼的不甘与震惊像是凝固在空气中。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努力多年、战遍天南、寄托未来的道途…
居然要如此荒诞的结束?
那种被命运嘲弄般的绝望,让他直到身体崩散前,眼神仍死死盯着姜夜,像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但他注定问不出来。
尘风的气息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统子的声音也在姜夜脑海响起,差不多得了一万反派值。
和塞牙缝差不多…聊胜于无吧。
他抖了抖衣袖,神情淡漠。
最近遇到的三个所谓天命主角,皆来自偏远小界域,气运稀薄,成长性极差。
“时间还早。”
姜夜心中暗道。
毕竟,苏红夜第一次讲道尚未开始,多少还能再期待一下。
苏红夜讲道的主意,虽然是姜夜提的,但他母亲心底其实也早有类似的念头。
毕竟…
她声名狼藉,手段狠辣,留下的传说几乎都带着血腥与杀伐。
如今成就天帝,立在诸天之巅,她自然也需要一点机会来“洗白”一番。
不过嘛…
洗白只是表面。
真正的目的,姜夜心里可太清楚了。
母亲向来行事直接。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发。
她从不否认利益的重要性,也绝不会放弃任何轻松收割资源的机会。
讲道,看似普度众生、传授大道,实际上却是最合适不过的手段。
诸天来朝,万修齐聚。
人人都得交点供奉,礼物堆成山,那才叫真正的肥。
对此,姜夜甚至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母亲的心情。
她肯定会装作不在意,随手抬一抬手、说两句道理,像是施恩似的。
但她心底一定在想。
顺手就能让各方势力输送资源,同时还能改善风评,这买卖简直不做白不做。
对她而言,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没有任何损失。
可对诸天修士而言,却是天帝开坛、无上盛会,不来就是天大的损失。
姜夜脑海里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一幕。
云海翻腾,神光倾落,各域强者带着供奉匍匐而来,只为抢到一个听道名额。
到时候,万仙盛会的席位只怕早就被疯抢,甚至会出现各大势力暗中较劲、托关系、砸重宝求一个前排的盛况。
想到这,姜夜忍不住轻笑。
这一切,连他都只能在旁边感叹一句。
这算盘,打得实在太响了。
……
姜夜离开了姜族生灵天池,却没有回凌霄仙舟,而是独自一人来到青铜仙殿内。
青铜门静静敞开,殿内仙光沉稳,如同无尽岁月在此流淌。
三祖也在里面。
这位三祖名为姜妄,修为半步天帝,身上那股沉静而古老的气息,让人第一眼就感到不同寻常。
他的特殊性甚至比一祖、二祖更加神秘。
按照族中古籍记载,姜妄与二祖诞生于同一个时代。
但与二祖不同的是。
三祖从未沉睡过。
无数岁月间,未曾沉眠,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的非凡。
此刻的青铜仙殿中,他正盘坐在白玉柱旁,指尖轻抚柱面仙纹,似是在研究、参悟这里的仙道之力,亦或是感受此地独有的环境。
殿内每一道纹路都流转微光,与姜妄沉稳的呼吸节奏同步,仿佛整座仙殿都在随他起伏。
毕竟最近,一祖那边似乎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族中高层隐隐有所察觉,但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动作。
姜夜也在猜测,也许很快便会有一场,足以震动诸天的大事发生。
三祖此刻的参悟,想来也是为此做准备。
或许,他是想借助白玉柱上残留的姜族仙纹,寻求突破天帝的契机与道路。
哪怕只是一步,他也愿为姜族提供更大的助力。
姜夜踏入殿内时,青铜殿的光线微微一动,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下一刻,三祖睁开双眸。
那双眼中蕴着深邃与沧桑,却没有威压,反而令整个空间变得安静而温和。
他看向姜夜,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淡笑。
“小夜,你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人心神安稳,像是长辈随意的招呼。
姜夜恭敬行礼,语气认真:“见过三祖!”
姜妄望着他,神情温和,那份和蔼与他半步天帝的身份显得格外反差。
他抬手轻轻一挥,动作平缓却自然带着大道流淌般的气势。
“不必多礼。”
三祖姜妄收回手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独属于古老强者的沉稳:“老夫来此,也是在参悟此地的玄妙…”
他抬眼扫过青铜仙殿,目光在那些闪烁微光的纹路间停驻。
随后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青铜仙殿与你之前收集到的那些禁忌古物相差不多,都是存在着某种超越道则的规则级力量。”
“老夫对此,当真是好奇得很呐。”
姜妄说到这里,原本浑浊的眼眸竟泛起一丝亮光,那种兴奋并不明显。
却像是压了很久的热火,被一点点激发。
第456章 空玄遁光,研究禁忌本源力量的想法
三祖姜妄扫过青铜仙殿周遭,目光在每一根古柱、每一道流淌的仙纹上停留。
殿内寂静,唯有那若隐若现的雷鸣般的震动,在空气深处回荡。
他心中不由泛起浓浓的感慨。
他活了太久,经历过无数岁月的沉浮,自认为见过天下所有异象。
可眼前这座青铜仙殿,却依旧让他心神震动。
一种发自道心深处的震撼。
这种震撼,并非来自力量的强弱,而是来自一种“未知”的感觉。
在青铜壁面中流动的力量,像是超越了万物规律,其玄妙程度连他这个半步天帝都难以窥探全部。
姜妄当然知道,姜夜身上还有许多类似的禁忌古物,那些东西同样蕴含着同样的气息。
他甚至还知晓、明白。
那些大多是天道那边搞出来的东西。
可越是知晓,姜妄便越是好奇。
越是好奇,他的执念就越强烈。
“理解这种力量…若能参透哪怕一点,也足以令姜族踏上更高层次的道路。”
“这想必,也是仙祖们想要做到的事情吧?”
这是他心底最直接的念头。
他望着那些规则级力量在殿内若隐若现地涌动,思绪愈发清晰。
他想要参悟进去,理解这种力量,这种力量才无法限制到姜族,
一旦参悟……便是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甚至,他隐隐有一种狂热而清醒的想法。
若姜族能够掌握这种力量的本源,最终或许能在此基础上走得更远,甚至可能创造出一种凌驾于这些“禁忌之力”之上的全新道路!
真正能令姜族超脱万界、屹立不灭的大道。
他缓缓开口道:“虽说这些外物的力量确实强悍,但我姜族修士所要成就的,是追寻至极的大道。”
“同时老夫认为,参悟这些禁忌、规则之物的力量本源,或许便是未来我姜族更进一步的关键。”
“若想踏出那一步,这些力量必然要理解、要触碰。”
“这不只是姜族的路,也是每个人未来追寻大道,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这些话说得不疾不徐,却让人醍醐灌顶。
姜夜听后,也觉得颇有道理,心中生出强烈认同。
事实上,他此前也有类似想法。
但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想参悟这种禁忌、规则级的力量实在太过遥远,只能像那些天命主角那般“借用外物”,而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
但三祖不一样。
三祖姜妄从未沉睡过,心智坚韧,意志如铁。
他已踏上这条参悟之路,并且真正行动起来了。
大道之巅,从来不是靠天资和运气便能抵达的,总是有一个极限的。
那需要一种非同一般的追寻与执着,甚至是带着偏执的意志。
姜夜此刻也是深有感悟,胸腔里像是被什么热意激起。
他抬起头,郑重开口:“三祖之言,姜夜深受启迪…亦心生敬服。”
姜妄听后,轻笑一声,声音温和而稳重:“小夜,来此可有什么事?”
姜夜抬眼,神情认真:“之前那荒凡借青铜仙殿在诸天间不断跨域传送…这种规则级力量到底来自何处,我还没弄明白。”
“所以这段时日,我有空就来此尝试研究。”
姜妄闻言,缓缓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这个后辈,不仅天资无双,行事谨慎、思路清晰,更有追根溯源之心,的确配得上姜族内传言,乃是“最强一届神子”的称呼。
他思索片刻,才开口道:“这座青铜仙殿,乃是仙界时期我永恒姜族的镇族至宝。”
“但从老夫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它的效用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姜夜眉头微挑,显然对此颇感兴趣。
姜妄继续道:“老夫推测,青铜仙殿的外部结构,应当是被某位强者重新打造过。”
“但其中的源生灵砂与白玉柱仙纹…那是我姜族的无疑。”
“多半是在某个年代,被人盗走或截取,再以此为核心构建了这座殿宇。”
听到此处,姜夜心中也是一惊。
青铜仙殿的来历,他并非毫无猜测,但若真是被人盗取了姜族至宝,那事情就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姜妄见他神色变化,微微抬手,示意他再看一眼殿中央的白玉柱。
“至于…你所说的那种力量,老夫倒是已经有些猜测。”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看这些白玉柱上,虽然极为微弱,但仍然有细小的残余仙道之力。”
姜夜凝聚神识观察,果然在柱身纹络深处,捕捉到一缕如尘般细微的光。
这种力量极难察觉,若不是姜妄主动提醒,他根本难以捕捉到。
他不禁有些震撼。
要知道,之前荒凡借青铜仙殿之力,来回跨域大战了不知道多少次,几乎把殿中力量耗得干干净净。
三祖竟还能从最深层的纹路中探查出残余本源。
姜妄的语气随即染上一丝冷意:“创造这方青铜仙殿的那个人…借用了我姜族的至宝,用来催生、提炼仙道之力,手段确实可恶。”
他随后补充道:“你所说的跨域传送,应该是由这种力量引起的。”
“那股仙道本源十分接近一种顶级仙道之力,空玄遁光。”
“此光一旦催动,可直接穿越域壁,跨界而行,横渡诸天虚空。”
姜夜眼中顿时一亮。
此前他虽多次猜测荒凡的手段,但终究是凭感觉判断。
如今由三祖亲口确认,这个推断也终于坐实。
他眸光微亮,语气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三祖,这种仙道之力的可取之处实在惊人。”
“我想试着催生一些,用作后手。”
“反正,我有办法恢复源生灵砂。”
话音落下,姜妄哈哈大笑,眉眼间尽是欣慰。
“无妨!这些禁忌之物,本就是你从外面抢来的,自然随你使用。”
“你愿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
这位半步天帝语气轻松,却也显示出对姜夜的信任与纵容。
姜夜心中愈发雀跃。
若将来修为更进一步,能够随身携带青铜仙殿,一旦遇到不可力敌的存在。
直接催动仙殿,跨界遁走,穿越诸天域壁。
那保命手段,太夸张了。
而且,他手上资源充沛得离谱。
先天仙液与青玄造化瓶,一体两面的完美组合。
先天仙液能迅速滋养灵砂,恢复本源;青玄造化瓶则能源源不断产出生灵砂所需的造化精粹。
更关键的是。
他之前在古仙域到手的那片先天仙液海,堆积如山,如今连万分之一都没消耗完。
甚至为了保障禁忌之物的运转,他还下了命令。
所有先天仙液严格封存,不得挪作他用,只许用于青铜仙殿等禁忌之物的补充与养护。
在这种基础上,他根本不缺资源,也不怕浪费。
换言之,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敬请使用这些禁忌之物。
想到此处,姜夜心中更有几分壕气。
下一刻,他抬起手指,轻触白玉柱表面,感受到其中细微流动的残余仙光。
眉宇间带着认真,也带着兴奋。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他心神沉入殿内,开始尝试解析那缕残留的仙道轨迹,探索仙殿孕生“空玄遁光”的规律。
四周青铜壁面随之轻震,像是回应他的探查;
白玉柱上的纹路微微亮起,有若星尘流动;
源生灵砂深处,浮现出极淡的光晕。
姜夜的呼吸放慢,情绪却在悄然升温。
这同时也是一种,研究规则级力量,跨界之术,乃至掌控禁忌古物本源力量的一种体会…
这也是属于他作为姜族神子的追求。
也是未来,可能让他横渡六界与九天十地、镇压万世的底牌。
第457章 顾梦溪的传讯,赤子之心。
三日后。
一根白玉柱前,玄光浮动,一团玄色光团悬于半空,似有一方小天地在其中缓缓转动。
光芒虽内敛,却透着一种顶级仙道之力特有的压迫感,宛如能穿透万古虚空。
姜夜站在一旁,看着那玄光熠熠生辉,心中也难得升起几分成就感。
这便是,空玄遁光。
仙道山若有人看到此物,必然会震惊得说不出话,甚至不惜以万金、甚至仙藏来求取。
毕竟这是能够跨界、跨域瞬移的至高仙道之力,凡是有资格拥有的,都是古仙域那些传说中才能出现的大人物。
可在姜夜眼中,却只是备用品。
他随手擦掉额角残留的细汗,心中轻叹。
“累是真累,但成品也是真香。”
这三日里,为凝聚这一道空玄遁光,他灵海几乎被抽空过数次。
顶级仙道之力的构建对修为的负担极大,他一个修为不算高,能硬扛下来,已经算是逆天。
想到这里,他不由想起荒凡,以他之前的修为,凝聚这种仙道之力想必也是辛苦的很吧?
不过,好在他已经摸清了使用方式。
“去到某地,刻下仙纹…然后青铜仙殿便能以此为锚点瞬间抵达。”
姜夜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明显的满意。
之前荒凡每一次传送落脚的位置,他现在想来,全都是被精挑细选过的荒芜之地,不会引起谁的注意。
如今他也能做到。
做好这一切后,姜夜长出一口气,心中的疲意瞬间涌上来。
“还是先回去休息两日吧。”
……
回到凌霄仙舟,熟悉的仙舟灵雾轻轻拂过,让他心神都安宁了几分。
他刚在主座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桌案上的一枚传讯符便亮起了一道柔和光芒。
姜夜指尖轻触符面,灵力轻轻一牵。
符光微动,一缕细弱却清晰的气息透出。
他的目光也随之微微一顿。
竟然是顾梦溪。
他指尖轻点传讯符,符光缓缓散开,一道语意清晰的讯息落入他识海。
仅片刻,他的神情便微微一变,金色眼眸深处泛起一丝讶异。
顾梦溪,竟然向他提出了一场交易。
她说要“用一个奇特之人”,换取苏红夜九次讲道的坐席。
然而对于那所谓的“奇特之人”,她只字未提,没有说明身份来历,甚至连一丝形容都没有。
讯息到此戛然而止,显得异常干脆。
姜夜看完,嘴角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梦溪的确一直在暗中探查他的动作。
她能通过昊辰,察觉到一些端倪,其实也正常。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
至于她口中的奇特之人。
姜夜没见过,也暂时不知道是不是天命主角。
顾梦溪如今游历在一处下界,这点姜族暗中探报早已送到他手中。
但姜夜并不急着直接找过去。
毕竟顾梦溪…算是他的女人之一。
当初因他与昊辰的争斗,她被卷入旋涡,成了最无辜的牺牲者。
他虽然从未真正愧疚,但心底多少还是觉得欠了她一分。
当然。
也就因为顾梦溪不是天命主角。
否则他不管是坑是害,如何不择手段,都不会有半分怜悯。
思绪转过,姜夜很快收敛表情。
他抬手,轻触传讯符,意念化作一道干脆利落的回讯。
只有两个字:
“可以。”
光纹闪动,一瞬便远去。
做完这一切,姜夜躺在软榻上歇息。
……
顾梦溪这边。
一片幽静的山林间。
林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
她坐在用青竹编成的简易椅子上,神态闲静,却不时抬眸,看向前方空地。
那里,李凡正一拳一拳缓慢练着拳。
少年动作质朴,没有任何华丽技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专注与认真。
但每一拳却都仿佛都用尽全力,拳风在空气中掀起轻微的仙韵波动。
顾梦溪收回目光,低头查看刚刚传来的姜夜讯息。
光纹在符面上闪动,她的神情却愈发复杂。
姜夜只是简单回复了“可以”,但对她来说,却像是捅开了一层让她无法忽视的心绪。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不远处的李凡。
关于李凡的底细,她这两天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越是了解,越是觉得荒诞。
也越觉得心凉。
李凡的心性,与正常那种“活了二十万年的老怪物”完全不符。
他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刚走出家门的少年,甚至还带着一种几乎不存在于修仙界的纯净赤子之心。
这样的心性,放在修士世界,几乎不可能存在。
按照李凡所言,他独自生活了整整二十万年,十年如一日,孤身在下界一隅守着无人踏足的山林。
换成任何人,那都会是一种折磨,一种足以让人心智断裂的孤寂。
可李凡却坚持到了现在。
不仅活下来了,还能在山林间练拳、煮食、睡觉,保持接近凡人的朴素与宁静。
顾梦溪心底悄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既是怜惜,也是震动。
“竟能坚持下来…这便是所谓的奇特之人?”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传讯符,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竹林轻响,李凡收拳站定,抬头朝她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顾梦溪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情绪却难以平复。
她的心绪有些复杂。
因为她很清楚,如今的她,是要把李凡“卖”给姜夜。
这笔交易虽然是她随口提起的,但意义太重。
苏红夜九次讲道的资格虽然价值之高,但根本无需她提出任何条件,只要她开口,姜夜大概率会直接答应,不会问缘由。
可她还是开口提到了李凡。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做出这个选择。
这两日相处,她算是真正了解了李凡。
一个在山林中独自活了二十万年的孤僻青年。
一个心性纯净得不像修士的奇怪存在。
一个在她到来时,毫不戒备地接纳她、给她地方住下、甚至主动分食自己采来的野果的人。
顾梦溪目光落在不远处小院,李凡还在重复着那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奇妙韵味的拳法。
那拳势淳朴,却奇异地包容着天地节律,让人一看便心境宁和。
这两日里,她从李凡身上得到的感悟,甚至比她在玄天古宗某些高层讲道上获得的还要纯粹。
而现在,她却要亲手把这样的人交出去?
顾梦溪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唉,我真是,多少有点不是人了……”
第458章 顾梦溪的心思,出卖李凡!
顾梦溪轻轻叹息。
但她并不是完全不忍心,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事情。
修仙界太残酷了。
这种“以出卖他人换机缘”的事,她听说过无数次,也亲眼见过很多次。
只是,第一次轮到自己做…
她也问过自己的内心,真的非做不可吗?
答案很明显,并不是。
就算是天帝的讲道资格,以她的资质、背景、地位,只要愿意付出一点代价,完全能得到。
玄天古宗对她还是极为看重的,不会拒绝她的需求。
甚至只要她厚着脸皮,直接去找姜夜,也不需要花一块灵石。
这个结果,她非常清楚。
但她依旧主动提及了李凡。
这说明什么?
顾梦溪心头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她抬手扶住额头,苦笑了一下。
“我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她在心底小声嘀咕:“难道我已经在潜意识里…开始替那个强占自己身体的坏家伙着想了吗?”
顾梦溪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山林风吹过,吹散她额前的青丝,也吹乱了她心底那点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情绪。
又过了一夜。
顾梦溪没有睡。
以她现在的修为,早已无需靠睡眠恢复。
但这一夜,她确实也没有半点困意,只是静静坐在竹院中,看着山林深处的夜色沉浮。
夜风穿过竹林,拂过屋檐,带来一丝近乎纯净的灵意。
李凡生活过的痕迹随处可见。
削得整整齐齐的木片、清理得干干净净的院落、摆放规整的石具…
看似普通,却浸透着某种让她惊异的仙道韵味。
淳朴、简单,却又隐隐带着一种极致的道韵与浩瀚。
顾梦溪心中轻叹。
若非亲眼所见,她根本不会相信,这种仙道韵味来自一个在山林中独活二十万年的孤寂青年。
她在竹椅上坐了几乎一整夜,越看越觉得这片山林都像是被李凡的拳意熏染过,有种让人心境开悟的力量。
让她有些不舍,也让她更加复杂。
……
清晨,天光破晓。
院门忽然响动,李凡脚步急匆匆地跑进来,仿佛赶着确认什么似的。
当他看到顾梦溪安静坐在那里时,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的肩膀都放松下来,像是把压在心上的巨石落地了。
老实说,这几天他几乎没睡好。
顾梦溪虽然答应会带他离开,但他心里还是忐忑。
生怕对方突然离开,不告而别。
若真那样,他就完了。
凭他自己的能力,根本找不到离开的路。
“早上好。”
李凡咧嘴一笑,语气带着明显的轻快。
顾梦溪轻轻点头,也淡淡回应:“早。”
只是两个字,却让李凡心里舒服得不行。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到这种程度。
简短问候后,他便立即开始练拳。
动作比平日还快上几分,甚至带着一点卖力讨好的意味。
李凡其实这两天也察觉到了。
他知道顾梦溪似乎很喜欢看他练拳,而这一点,也让他暗暗得意起来。
毕竟,一个这样美丽、让人心都安静下来的仙子,会愿意看他练拳。
这对一个几十万年从未与人正常交流的孤僻青年来说,简直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于是他越练越认真,拳势越练越饱满。
仿佛只要练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就能让顾梦溪看他时多停一会儿。
山林晨光洒落,拳影如潮,竹叶摇动。
顾梦溪坐在竹椅上,静静看着李凡拳影翻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洒落,落在她白皙绝美的侧脸上,本应映出温和的光,却偏偏在她眼底映出一丝极轻微的笑意。
那笑意…无暖意,反而带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阴冷。
仿佛她在看着的,不是一个无害青年,而是一头随时可能咬人的异兽。
李凡忽然动作一顿。
像是身体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又像是某根心弦突然被拨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梦溪,发现她依旧静坐、神色平淡,并无异常。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说不出心里的闷气。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后只能又闷闷地继续挥拳,把那份压在心里的不安甩到一边去。
拳风呼啸,肩背起伏,但他自己也知道。
比起平日,他今天的拳法有些乱。
而顾梦溪看着这一幕,心底忽然明白了。
她这些天里,那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并不是因为要出卖李凡而愧疚。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想告诉姜夜”。
换句话说,她的内心里,是在为姜夜担忧。
想到这一点,顾梦溪心神轻微一震,脸色也复杂了几分。
她不愿承认,却无法否认。
她对李凡不是心软,也不是不忍,而是恐惧。
李凡这个人,太奇特,太古怪,也太可怕了。
表面看起来像个心性单纯、甚至还有点笨拙的青年,可那股仙道之韵…却根本不是他应该有的。
淳朴、天然,却深不见底。
顾梦溪在这里观察了几日,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
李凡展露出来的力量之恐怖,让她这个自幼天纵、见识过无数强者的天骄,也忍不住心惊。
玄天古宗深不可测,可即便以她的眼界,也没见过像李凡这样的人。
不是没有天才,但像他这样…
像是“站在另一条路尽头的怪物”,却是在山林中独自练拳二十万年出来,未曾有之。
或者说,就不应该会有这种离谱的家伙出现!
甚至以她的判断,就算是巅峰大帝,落到李凡手里,也未必能讨到好。
实力太深,看不穿,看不透。
顾梦溪指尖微微发凉。
她终于承认,她不是担忧李凡的危险。
她担忧的是未来。
她担忧姜夜。
担心李凡将来某一天,会变成姜夜根本处理不掉的敌人。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抹彻骨冷意。
那笑意、那温和,全都收敛干净,换上了属于玄天古宗圣女的冷静狠意。
下一瞬,她抬手,指尖落在传讯玉符上。
灵力悄然涌动。
一道道隐秘却急促的讯息,被她稳稳传了出去。
竹院静谧,晨光未散。
而顾梦溪的神情,已彻底变得冰冷坚定。
第459章 李凡,200万气运值?修为不详?
片余之后,顾梦溪的传讯玉符微微一震。
一道熟悉、沉稳的灵息透出,紧接着姜夜的回信出现。
只有极为简短的两个字:
“放心,有我。”
字迹凝练,气息克制,却莫名让她的心忽然一暖。
那种暖意不是炽热的,而是极轻、极柔,却足以穿透心底,让她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顾梦溪这才真正明白。
为何“情”之一字,会复杂到能让人生死相随。
原来有时候,只需要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让人心绪动荡。
她指尖轻抚玉符,沉吟良久。
目光落向院中。
李凡依旧在练拳,拳影翻飞,力量沉稳,气息变化时时刻刻都透露着那股不可思议的深邃。
他看起来笨拙、专注,却越是如此,越显得危险。
顾梦溪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既然已经想通,她的思绪也变得冷静而锋利。
她开始思考,该如何帮姜夜拿下这个叫李凡的人。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仙道之韵古怪得难以想象,就连大帝都不敢断言能压住他。
要让姜夜解决此人,不是简单的围杀或算计就能做到的。
她不禁再次在心底思索。
姜夜会怎么做呢?
让姜族的底蕴倾巢而出?
还是让天帝亲自出手?
而且顾梦溪也在心底怀疑着,天帝到底能否拿下此人?
也正因如此,她才越发觉得不安。
……
姜夜这边,收到顾梦溪的传讯后,几乎是瞬间从榻上弹起,整个人精神一振,像是终于盼到猎物的猎人,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光亮。
这个李凡,一看就是条大鱼。
姜夜心里乐开了花,终于又有韭菜割了!
不过,顾梦溪传讯中那种前所未有的慎重,也让他带上几分凝色。
这个李凡,与他过去遇到的那些气运之子完全不同,不是那种作死往外冲的。
反倒像是把自己藏得极深,苟在新手村默默磨拳的怪胎。
练拳练了足足二十万年?
怕不是傻子吧?
顾梦溪传来的描述中甚至提到。
其展露过的道韵与实力,恐怕就连巅峰大帝都未必能稳压他,甚至可能更强。
这传讯语气严肃得罕见,明显是在提醒姜夜小心。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轻轻一笑:“这小妮子…是在担心我?”
但笑意散开后,他目光渐深,认真评估起来。
以他的眼界来看,李凡确实不简单,甚至完全称得上诡异。
顾梦溪身在竹林边这么久,从没见李凡御空遁离过那片竹海。
二十万年都没走出去。
那片竹林虽大,外围也有断山悬崖阻隔,但对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随便一飞便是万里,想走,根本无须费心。
可李凡偏偏没有走。
给人的感觉,就是憨厚到压根没想到过?
这反倒让姜夜更感兴趣了。
这个李凡气运值绝对不低!
姜夜沉吟着,脑海中迅速梳理情报,也开始安排应对。
顾梦溪就在竹林附近,先让她牵制一下。
至少在他赶到之前别出乱子。
片刻后,他抬手取出那枚猩红玉符。
玉符光泽如血,内里隐有帝威回荡,运转灵力注入其中。
不多时。
苏红夜便带着姜夜撕裂虚空,一路疾驰,跨越星海般的裂缝,降临在顾梦溪所在的古星天穹之上。
在高空停驻时,脚下是广阔无边的大陆轮廓,群山如脊骨般绵延,星风呼啸而过,仿佛在迎接两位超越凡俗的存在。
事实上,以姜夜如今的境界,他早已能独自穿梭虚空,只是速度上,肯定比不上苏红夜那种天帝级的凌厉穿梭。
此外,他也希望母亲能亲眼确认李凡的底细。
这种苟发育苟了二十万年的家伙,不宜轻忽。
苏红夜立于天穹之上,美眸微亮,瞳色血红如暮夜燃起的火焰。
她的视线如锋利的灵能之刃,从高空穿透云层,直达下方的山林深处。
顾梦溪所在的那片竹林静谧如画,而在林间空地上,李凡正一如往常的在练拳。
拳影不疾不徐,一招一式朴实得像寻常凡人。
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力量贯入骨骼的震鸣,都带着厚重如山的力量,以及深不可测的仙道气息。
那气息沉稳、浩瀚,仿佛能牵动周围的元素律动,连光线都被微微扭动。
苏红夜的神情罕见地凝固了片刻。
以她的眼界,能让她停下思绪的存在并不多。
她转头看向姜夜,先前那抹冷厉的审视在瞬间化为温柔,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认真审慎的意味:“夜儿,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身上的气息绝非寻常,怕是不简单啊。”
苏红夜收回视线,语调少见地沉重下来。
她又补了一句:“若是要强行镇压,恐怕…很是要花些手段才行。”
姜夜闻言,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的意识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李凡,气运值:200万;境界:超越诸天当前极限,不详】
这行字让他罕见地愣了半息。
连系统都无法得到具体境界?
姜夜暗自凝神,在脑海中询问:“统子,这家伙真的能超越诸天极限?莫非还强过天帝?”
毕竟,如今的诸天,天帝已经算是天道不容许的存在了。
很快,系统那带着柔媚韵味的声音回荡在意识深处。
【主人请放心。无论他再强,也不可能释放出超出诸天承载极限的力量。】
【而且此人可能存在一些猫腻,但绝非不可敌。】
听到这里,姜夜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但眉间仍存着审慎。
他抬眼看向苏红夜,说道:“母亲,要不您先回去?让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苏红夜的神情明显闪过一丝不安。
她并不是怕这个李凡,只是不希望姜夜去接触。
姜夜看出她的担忧,轻笑着安抚道:“放心母亲,我不会亲自去接触他,我打算先派人试探几次,摸清他的底,再做决定。”
他的语气轻松,却隐藏着一丝谨慎的锋芒。
苏红夜这才稍稍放下心,眼中仍留着警惕:“若真要试探,也要保持距离,此人太过古怪,不宜冒然靠近。”
姜夜点头,他心中大致已经有了思路。
而下方的竹林安静如常,那名叫李凡的男人依旧一拳一呼吸,像是在与天地独奏。
第460章 惊天大秘!姜夜的担忧!
苏红夜正要踏入虚空裂缝,指尖划过的红光才刚亮起,身后便传来姜夜的声音。
“母亲。”
她脚步一顿,回身,美眸猩红如月蚀的辉光,轻声问道:“怎么了?”
姜夜金色的眼眸微微收缩,目光穿透云雾,落在远方竹林里正在缓缓出拳的那道身影上。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权衡某种直觉般的危险。
“最近…一祖那边,是不是要做什么大动作?”
苏红夜先是一怔,随即轻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倒是被你察觉到了。”
“确实是有,不过没告诉你是娘的主意。”
她抬手,柔声却直白地继续道:“你为了姜族已经扛了太多,也该歇一歇。”
“而且这等大事告诉你也没什么用,你的修为…还是太浅了点。”
“连个至尊都不一定能正面打赢。”
姜夜嘴角微微抽动,几分无语像是梗在喉间:“母亲…还是告诉我吧。”
“我总觉得这个李凡很古怪,第一次出现的时间点是二十万年,若是不搞清楚,怕是会出岔子。”
苏红夜凝视着他,目光沉了片刻。
她心中信任,却又掺杂着些许担忧。
“好吧,为娘就告诉你。”
“一祖,准备破开幽轮界门。”
姜夜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这绝对不是小事。
若界门真的被破开,诸天必将在顷刻间陷入动荡,战火横扫万域,血海尸山不过是开端。
这么严重的后果,为什么一祖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姜夜一时间想不明白,心绪翻涌,忍不住问道:“母亲,一祖不是也说过,界门若破,对我姜族同样没有好处吗?”
苏红夜沉吟片刻,她的神色像是在斟酌,但还是说道:“此前,我们的确没有想过要毁界门,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而且此事,也不是一祖一人决断,而是姜族始祖的授意!”
这句话落下,姜夜神色也是凝重了起来。
苏红夜又补充道:“前些日子,一祖将诸天最近发生的一切,以姜族秘术传讯给了始祖那边。”
“始祖得知后,便立刻做出了这个决定。”
“另外…二十万年前的异族入侵,也并非一祖个人的独断,那同样是始祖授意。”
姜夜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浮现出许多猜测。
一些长久以来不解的脉络开始连成线,却仍旧透着浓浓的迷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出的复杂念头,开口问道:“您可知此事…何时动手?”
苏红夜说道:”应该很快,预计半月之内!“
姜夜闻言,微微抬眸。
他沉思片刻,目光闪动,终是开口:“母亲,可否等我先处理掉那个李凡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苏红夜微愣,眸光微收:“为何?若真要杀那李凡,为娘祭出寂灭杀生碑,消耗继承底蕴之力,强势镇杀他,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无论此人有何古怪,也不大可能超出诸天极限。”
姜夜连忙摆手,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可!此人明显有大问题,不能硬来。”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低沉却坚定,像是压着心底一种隐隐的危机感。
李凡那种古怪的气息,那种仿佛不属此界的违和感,让他直觉。
绝不能让姜族以蛮力触碰。
苏红夜看着他,红眸深处似有涟漪微动:“夜儿,你在担心什么?”
姜夜微微皱眉,缓缓吐出一口气:“母亲,我总觉得此人像是一根刺…”
“没有彻底拔掉之前,姜族若贸然行动,只怕会招来不可预知的变化。”
“我处理他所需时间不会太长,只要等我把这一隐患除掉,再破界门也更稳妥。”
他说到这里,语气沉稳,带着一种难得的沉静。
苏红夜沉默了数息。
她最终开口:“既然你这样说,为娘便相信你。”
“此事我会回去与一祖说明,让他们暂缓计划,让你先处理李凡。”
姜夜心头微松,点了点头:“母亲放心,我不会拖延太久,李凡的问题,我很快就能解决。”
苏红夜凝视他,眼中带着几分母亲的柔光,又带着大帝的冷决:“记住,你无需逞强。若此人真是大祸患,你只需开口,为娘便会亲手将他抹去。”
姜夜微笑:“我知道。”
……
接下来几日,山林依旧安静。
晨雾缭绕,鸟鸣清脆,一切仿佛与往常无异。
顾梦溪坐在竹椅上,看着下方空地里那个安静练拳的李凡。
她的眼眸依旧平静,面色不温不冷,但心底却满是疑惑。
姜夜传给她的讯息…
太反常了!
让她“不要以任何方式刺激李凡”,还要“拖延几天”。
这种近乎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忌惮的语气,她从未在姜夜身上感受到过。
而且讯息的最后一段内容,更是让她心绪翻涌,久久平静不下。
“溪儿,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等此事过去,我会亲自向你解释,也会为过去的事补偿你。”
“你若开口,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姜夜的话并不算情深意重,可那种罕见的认真,让顾梦溪的内心微微一紧。
他竟会这样跟她说话?
顾梦溪抬手拂开几缕落在肩上的青丝,呼吸轻轻一顿,眉间浮现一丝复杂。
她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只是…
姜夜这种突然的态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欣喜?惊讶?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传讯玉简,姜夜那句话仿佛仍在耳边回荡,让她心口轻轻一跳。
“你这个坏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轻声自语。
而下方的李凡仍在练拳,像一尊木偶,拳法朴素却又浩瀚,却让顾梦溪心底生出越来越深的诡异感。
这个李凡,居然能让姜夜如此慎重?
他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顾梦溪垂眸凝视前方,指尖轻轻掐住玉简。
这段日子里,李凡偶尔会与顾梦溪搭上几句话。
他的语气总是小心翼翼,却带着真诚的欢喜。
顾梦溪也会淡淡应几句,话不多,却从不冷漠。
对李凡而言,这样的交流已是难得的温暖。
另外,顾梦溪还说,她还会在这片山林停留一段时间。
她说这里的环境有一种宁静,让她心境清明,天地灵韵与外界截然不同,让她颇有体悟。
待她要离开时,会带上他一起走。
李凡听得愣了好半天。
等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快笑得合不拢嘴。
他从未想过,竟会有人出现,并且能带他离开这片荒山,更没想过会是顾梦溪这种气质清冷、端庄沉静的女仙子。
这一刻,他几乎把对她的信任提升到了最高。
“顾仙子这种人…不可能有坏心眼的。”
“况且以顾仙子的条件,我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她所图呀!”
李凡心里这样想着,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他偷偷看了顾梦溪一眼。
她静坐在岩石上,长发被微风拨动,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连目光落在山林间都带着淡淡的柔意,让人觉得她本就属于这片宁静天地。
李凡心跳得有些快。
他握紧拳头,重新投入到练拳中去,只觉得整片山林都变得顺眼许多,拳势都带上了几分莫名的力量。
这些天,他越来越喜欢这种日子了。
第461章 纪薇雅,带李凡离开
这一日下午,山林间的光影忽然起了变化,一道纤长身影自林雾中缓缓显现。
她衣袍贴身,轮廓利落,步伐从容而稳,周身带着一股与这片山林格格不入的清冷气息。
人影刚踏入竹院,李凡便下意识抬头,心中微微一怔,暗想今日怎么又来了生人。
还未等他多想,顾梦溪已轻轻一笑,语气温和而自然:“不用紧张,这是我宗门内的亲随,雅儿妹妹。”
纪薇雅走近几步,目光在院中一扫,随即收敛锋芒,向顾梦溪微微行礼,神情恭敬而不失从容:“圣女姐姐!”
两人其实是第一次见面,双方的演技都还不错。
上一次纪薇雅帮姜夜演完戏后,就一直在姜夜手下做事,修行资源也是大大提升。
也算是达成了她的目的。
最近还听闻韩厉已经死了,纪薇雅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能说韩厉站错了队。
顾梦溪也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轻松,像是见到了熟悉之人。
她略作停顿,才缓声说道:“宗门那边暂时不用担心,我并不打算立刻回去,还想在外游历一段时日。”
说到这里,她目光转向李凡,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看得出来,你的天赋虽谈不上惊艳,但心性沉稳,也肯下功夫。”
“若你愿意,可随雅儿妹妹先回玄天古宗修行。”
李凡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不由慢了半拍。
顾梦溪继续说道,语调轻缓,却让人不自觉地信服:“等我游历结束,自然会回宗。”
“到那时,你若还愿意,未来便可在我手下做事。”
这番话说得坦然,没有半点强迫之意,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李凡望着顾梦溪,只觉得她的目光清澈而笃定,心中也没有防备什么。
兴奋在胸腔里一点点涌起。
他终于可以离开这片困了自己许久的山林了,而且还能进入玄天古宗!
与顾梦溪同在一宗!?
未来甚至有机会追随在她身边修行。
对李凡而言,这无疑是一条清晰而明亮的道路。
几乎没有犹豫,他立刻上前一步,郑重地点头答应下来,语气中压抑不住喜意。
纪薇雅这时将目光落在李凡身上,神情明显严肃了几分,语气也随之沉稳下来:“你既入我玄天古宗,行事便要守规矩,不可有半分放肆,更不能给圣女丢脸。”
这话说得不重,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凡心中一紧,当即连连点头,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说道:“是是是!李凡一定不给圣女添麻烦,更不会丢脸…”
话还没说完,顾梦溪已自然地笑了起来,语气轻柔,像是在替他解围:“好了,雅儿妹妹,也别吓他了。”
她转而对纪薇雅吩咐道,语调平静却不容忽视:“回宗之后,把他直接带入我的洞天塔,好好引导他入门修行,不可怠慢。”
纪薇雅立刻收敛神色,郑重应道:“是,圣女姐姐。”
这一声应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李凡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笃定,随即向顾梦溪投去一道真诚的感激目光。
顾梦溪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似是再次审视,随后缓缓说道:“李凡,我观你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入门之后,要好生修炼,不可懈怠。”
“等我回来,可是要亲自检验你的进度的!”
这句话不重,却让李凡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人点名托付了什么重要之事。
他连忙应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话音落下,顾梦溪衣袂微动,身形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下一刻,整个人宛如一阵清风,遁入虚空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竹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凡怔在原地,望着顾梦溪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震撼。
这段时日里,顾仙子始终温和从容,不显山不露水,他虽隐约猜到对方修为不凡,却没想到竟有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
当真是厉害。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纪薇雅已恢复了先前那副自然的神情,转身看向他,淡淡开口:“走吧,李师弟,我带你入山门。”
李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也随之坚定起来。
自己被困在这片山林中已不知多少年,日复一日,所见不过林海与孤寂。
如今终于能够离开这里,心中既激动又感慨。
他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好好修行,不仅要走得更远,也要在将来有能力报答顾仙子对他的恩情。
同时,他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向往。
外面的修仙界,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就在这时,纪薇雅抬手一点,一道柔和的灵光落在李凡身上,将他整个人轻轻包裹住。
她神情认真,语气郑重地说道:“师弟,不要抵抗,我才能托举你飞遁高空,带你离开此地。”
李凡闻言点头,没有多想,立刻放松心神,任由那股灵光将自己托起。
只是下一刻,他心中却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股灵力在他的感知中,竟显得有些…渺小,甚至有些多余?
还未等他细想,身形已被纪薇雅托举而起,脚下骤然一空。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冲向高空,转眼便脱离了山林的范围。
疾风掠耳,视野骤然开阔。
李凡低头望去,那片困了自己多年的山林迅速缩小,化作一片连绵的绿色轮廓。
他心中震撼不已,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凌空飞行,本该是难以想象的手段。
可不知为何,在震惊之余,他却隐约觉得。
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微微一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就在他分神之际,纪薇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提醒之意:“师兄,别分心!我托举你飞遁,也是要消耗不少灵气的。”
她语气一转,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很快就到玄天古宗了。”
李凡连忙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杂念,应了一声,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飞遁的速度丝毫未减,前方的天空愈发辽阔。
第462章 下界的“玄天古宗”?都是熟人!
纪薇雅并未带着李凡直接离开这颗灵气并不算浓郁的古星,而是一路飞遁,横跨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星域疆土,最终在一片山岳起伏、云雾缭绕之地缓缓落下。
当两人停下身形时,一座规模不小的宗门已映入眼帘。
山门高立,殿宇连绵,灵阵隐约运转,在这片下界之地,已称得上气象不凡。
这里原本是一方名为御虚门的普通势力,底蕴平平,在古星之上只能算中等宗门。
然而前段时日,此地却被姜夜亲自带人镇压,宗门上下尽数易主,自此改名为玄天古宗。
之前姜夜与顾梦溪对过口供,在李凡面前自报家门。
虽然说了玄天古宗,只是并未细说宗门具体所在与来历。
于是,姜夜干脆直接在李凡所在的古星上,提前布置好了这一切。
宗门之中来往之人,皆是姜族亲自派遣的人手,身份来历干净利落,阵法、殿宇、修炼之地一应俱全。
若放在下界来看,这等规模已称得上豪华显眼,只是与真正的上界宗门相比,仍差得极远。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切,全都是为李凡一人而准备的。
李凡站在山门前,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宗门山门高耸而立,石阶层层铺展,殿宇依山而建,灵气在山间缓缓流转,隐约可见阵纹闪动。
即便他对修行世界所知几乎为零,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里绝非寻常势力可比。
这样一处恢弘之地,就是玄天古宗?
李凡心中震撼不已,目光在山门与群峰之间来回游走,只觉得胸口微微发热。
与他曾经栖身的那片山林相比,这里宛如真正的仙家之所,让人不由生出敬畏之感。
而站在一旁的纪薇雅,神情依旧平静自然,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山门,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心底,却并不像表面那般平稳。
姜夜的命令,直到此刻,她仍觉得有些古怪。
神子殿下对这个名为李凡的修士,重视得过了头,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从宗门选址,到人手调配,每一道吩咐都交代得极为清楚,反复强调,不容出现半点差错。
这种重视,在她过往的认知中,几乎从未出现过。
只是,这些并不在她需要思考的范围之内。
至于原因,她不清楚,也无需去深究。
她很清楚自己的职责。
将李凡,顺利带入山门。
纪薇雅没有多作停留,带着李凡径直向山门内走去。
山门前值守的弟子早已注意到两人的身影,在看清来人后,神色顿时一肃,纷纷上前行礼,语气恭敬而克制:“见过纪师姐。”
纪薇雅只是微微点头,神情从容,显然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她简单说明来意,让山门弟子为李凡登记身份信息。
几名弟子不敢怠慢,很快取出玉册,将李凡的姓名、来历一一记下,态度极为认真。
整个过程顺畅而严谨,显然“演戏”也要演得滴水不漏。
李凡站在一旁,略显拘谨,视线却忍不住四处游走。
宗门内灵气充盈,远处殿宇林立,不时有修士飞掠而过,这一切在他眼中,都显得新鲜而震撼。
那模样,就像是第一次踏入大城的乡野之人,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登记完毕后,纪薇雅并未多言,抬手一引,带着李凡再次飞遁而起。
李凡被灵光托举着,身体微微发紧,却还是忍不住低头张望,下方的山道、殿群、灵田飞快掠过,让他一时间有些目不暇接。
不多时,两人便落在了一座独立的高峰之上。
山风呼啸,云雾在脚下翻涌。
李凡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古塔。
塔身古朴厚重,通体透着岁月的气息,却又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之感,仿佛静静立在那里,便镇住了一方天地。
正是姜夜的太初神荒塔!
李凡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纪薇雅在一旁开口说道:“这里,便是顾圣女所居住的洞天塔,我们进去吧。”
李凡点了点头,目光仍在那座古塔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隐约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感觉,却终究没有多问。
对他而言,外面的修行世界本就陌生,这样的奇物,也只能先接受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塔中。
就在跨过塔门的刹那,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应是塔内空间,却化作了一片广阔天地。
山川起伏,灵气如雾般流淌,天空高远,仿佛自成一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李凡猛然停下脚步,满脸震惊,忍不住开口道:“居然是这样?顾仙子所言的洞天塔,就是这般…自成一片天地?”
纪薇雅见他这副反应,轻轻一笑道:“是啊。”
“这座塔是很多年前,宗门老祖赏赐给圣女的宝物。”
“能进入此地的,都是圣女殿下的心腹。”
这句话落在李凡耳中,让他心头微微一震,对这片天地的分量,也多了几分清晰的认知。
纪薇雅没有多作停留,很快便继续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咱们的师兄弟们。”
话音落下,她已率先向前走去。
李凡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心中对接下来的修行生活,也不由多了几分期待与紧张。
纪薇雅带着李凡,很快来到塔内的一座灵山之上。
这片区域地势开阔,山势起伏却不显险峻,灵气在林间缓缓流动,空气清新而安静。
山间点缀着几处居所,错落有致,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看上去并不奢华,却自有一种让人心神放松的感觉。
之前在高空飞遁的过程中,纪薇雅也是随口与李凡讲过这里的一些情况。
两人刚一落下,便有数道身影从各自的居所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李波,他一眼便看到了纪薇雅身后的李凡,神情爽朗,脸上很快露出笑意。
旁边的姜成益神色沉稳,举止不急不躁,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敌意。
再往一侧,则是妖神子,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气息张扬,眉宇间透着豪迈之意。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女修也先后现身,容貌各有风姿,有的清秀温婉,有的明艳大方,神情皆十分自然。
这里的人,皆是顾梦溪手下的修士。
虽然顾梦溪并未正式收他们为徒,但在众人心中,她的地位却早已胜似师傅。
玄天古宗向来讲究修士自成体系,修行之路各有不同,而顾梦溪更多是引路与指点,却并不强行约束。
也正因如此,这里气氛显得格外随和。
“纪师姐。”
几人先向纪薇雅打了招呼,语气客气,却不拘谨。
纪薇雅只是淡淡点头,神情依旧冷静,将身旁的李凡简单介绍了一句。
话音刚落,李波便率先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原来是新来的师弟?欢迎欢迎,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姜成益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稳重:“初入宗门,不必紧张,慢慢适应便好。”
妖神子哈哈一笑,声音爽朗:“能进圣女的洞天塔,说明你资质不差,日后若有事,尽管开口!”
几位女修也先后开口,与李凡打了招呼,或含笑点头,或轻声问候,态度亲切自然,没有半分疏离感。
唯有纪薇雅站在一旁,神情略显冷淡,只是在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安静地看着众人,并未多言。
李凡站在人群中,心中的紧张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眼前这些人,都是顾仙子的亲信之人,不仅身份不凡,性情看起来也十分好相处。
与他想象中的宗门竞争与冷漠截然不同,这里的氛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让他对未来的修行生活,悄然生出了几分期待。
第463章 天狱神渊,顾梦溪到来
姜族重地,天狱司。
天狱神渊阵门前,黑色神纹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缓缓流转,深渊之下不时传来低沉而压抑的波动,仿佛镇压着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此地常年无人久留,哪怕是姜族执事,也需奉命而来。
姜夜独自立于阵门之前,神情自然,目光淡淡地望着前方,似乎正在等待什么。
没过多久,一道清雅身影悄然现身。
顾梦溪踏空而来。
姜夜转过身,看见她到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松散下来,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语气随意却熟稔:“你来了,溪儿。”
顾梦溪闻言,眉头轻轻一挑,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骂一句不要脸。
谁是他的“溪儿”?
可话到嘴边,她却迟疑了一瞬,终究没有直接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姜夜,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那女帝…九次讲道,一次都不准落。”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很平静,可内心却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
姜夜闻言,却只是笑了笑,神情依旧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放心,这次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想要什么,尽管说。”
顾梦溪微微一怔,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润。
她心中有些复杂。
无论她如何否认,姜夜终究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这一道心结,短时间内终究绕不过去。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犹豫。
想了想,她抬起头,看向姜夜,语气故作平静,却仍带着几分试探:“玄天古宗前段时日,已经知道了你在仙道山做的那些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姜夜:“带我去看看混元道树,如何?”
姜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开口道:“是玄天古宗让你来找我要的?你要修习仙道?”
顾梦溪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直接回道:“不是宗门让我来的,我自己想看看,不行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语气稍重,顿了顿,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玄天古宗虽也有仙道之力,但数量极少,远比不上仙道山那边的底蕴。”
“而我资历尚浅,根本没有资格接触那一层。”
她目光微闪,语气放缓了些:“我自身所修之法,对仙道之力确实有些需求。”
“若混元道树上还有合适、剩余的仙道之力,我便想取走一些。”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姜夜,语调里多了几分理直气壮:“而且,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这次我帮了你,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姜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这倒是没问题。”
“只是你也知道,仙道山那位仙祖可是亲口说过,混元道树的东西,只是暂且存放在我姜族。”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调侃。
顾梦溪当即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得了吧。到了你们姜族手里的东西,谁还能收得回去?”
她语气一顿,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不服气:“再说了,不过是一道仙道之力而已,你还舍不得给我?”
姜夜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天狱神渊前回荡,显得格外随意:“好吧,好吧。”
“可以!等我把眼前这件事办完,就带你去看看混元道树。”
顾梦溪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天狱神渊那片幽暗深处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才缓缓开口:“你们姜族…不是一向反对仙道吗?”
“我这段时日也听到了一些内情,既然如此,你为何还答应我?”
姜夜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远处翻涌的黑暗,神情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仙道,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转过头,看向顾梦溪,目光深邃:“世间万法万道,岂有不可掌控之物?”
“若连这点胸怀都没有,又谈何追寻大道之巅?”
姜夜语气一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笃定:“只是如今的诸天环境,不适合大规模修习仙道罢了。”
“但就算有人使用,也只会是极少数。”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更何况,溪儿是自己人,有何不可?”
顾梦溪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反驳。
她转过头,避开了姜夜的目光,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
明明知道这人心思深沉,可偏偏这句话,还是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欣喜。
片刻之后,她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那个李凡,你为何会对他如此重视?这些手段,当初对付昊辰时,也没见你这般费心吧?”
姜夜闻言,笑了笑,神情依旧轻松:“老实说,的确有些棘手。”
“不过事在人为,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存在是杀不死的。”
顾梦溪听得出来,他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只是她的目光微微一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近段时日里,那道在灵山间日复一日练拳的身影。
简单、专注,但却磅礴大气,仙韵浩瀚!
所以,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短暂的犹豫后,她还是低声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对付他?”
话音刚落,天狱司深处的黑暗忽然轻轻一震。
数道身影,自那片幽暗尽头缓缓走出。
他们的衣着,与寻常姜族执事截然不同,古老而肃穆,衣袍上隐约流转着暗沉的神纹,仿佛与天狱本身融为一体。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虚空与深渊的交界处,无声,却让人心神发紧。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姜夜并未回头,似乎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他目光仍落在顾梦溪身上,语气意味深长:“其中一部分,你很快就会知晓。”
“而且,你来得正好。”
“接下来,有些事情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这时,自天狱神渊深处走出的几位天狱司执事齐齐停下脚步,随后同时向姜夜躬身行礼。
他们神情肃穆,动作整齐,没有一丝多余的迟疑。
常年镇守天狱神渊,这片关押无数禁忌与凶物的重地,早已让他们养成了近乎冷酷的严谨与克制。
这里不容半点疏忽,而能够留在此地的,无一不是姜族中历经筛选的精英。
幽暗的光影映在他们身上,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压迫感。
姜夜见状,轻轻一笑,语气随意而从容:“诸位前辈无需多礼。”
他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天狱神渊更深处翻涌的黑暗,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起来:“我此番前来,是要进入天狱神渊,带走一名噬仙冥裔,修为实力越强越好。”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微微一凝。
姜夜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分量十足:“此事于我姜族,举重若轻。”
为首的那名执事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噬仙冥裔是什么存在,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那等生灵,本就因其本源特殊,才会被镇压在天狱神渊深处,轻易不可动用。
只是这份惊疑,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向前一步,再次躬身,语气沉稳而坚定:“神子之令,我等自当遵从。”
第464章 姜夜布局,噬仙冥裔!
天狱神渊的阵门缓缓开启,厚重而低沉的轰鸣声在渊底回荡,仿佛连空间都在随之震颤。
几位姜族执事率先迈步而入,随后带着姜夜与顾梦溪一同踏入阵门之中。
阵门之后,天地仿佛彻底变了模样,光线骤然暗沉,道则紊乱而压抑,与外界的天地规则截然不同。
沿途所见,尽是被镇压的异族生灵。
有的身躯高大狰狞,有的形态扭曲,还有的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阴煞之气,即便被封禁,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
牢笼与阵纹交错在渊壁之上,锁链横陈,其上铭刻着古老而繁复的符文,将这些存在死死镇压。
杀气、煞气、以及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顾梦溪紧跟在姜夜身旁,眉头微微蹙起。
此地的压迫感让她明显有些不适,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
就在她呼吸略显急促之时,一股温和而纯粹的力量自姜夜身上扩散开来。
一缕光明圣力,如晨曦初照,驱散阴霾。
光芒并不刺眼,却将周围的阴煞与污浊隔绝在外。
顾梦溪只觉身上一轻,胸口的压抑感迅速消散,连神魂都安定了许多。
她下意识看向姜夜,心中微微一震。
而周围的几名姜族执事,同样露出了难掩的惊讶之色。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目光再次落在姜夜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
族中关于这一代姜族神子身怀可怕潜力、光明道体的传言,他们自然听过不少。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并非夸大其词。
姜夜察觉到顾梦溪的变化,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安抚:“溪儿别怕。”
他一边前行,一边淡淡说道:“此地关押的各类异族,本就是姜族最为核心的禁地之一。”
“自诸天诞生以来,从未对外开放。这里的一切,都是仙界时期遗留下来的。”
“它们虽凶残可怖,但都被彻底镇压,无法挣脱。”
“只能被我们当作研究实验的对象所用。”
顾梦溪听着他的声音,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安心。
关于仙界的隐秘,她也只是近来才接触到只言片语,如今身处此地,那些传闻仿佛一下子变得真实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
众人在一处巨大的监牢前停下脚步。
牢狱中央,一头噬仙冥裔被禁锢其中。
它的身躯高大而狰狞,气息深沉,即便被重重禁制封锁,依旧隐约散发出足以比肩至尊层次的威压。
无数禁忌锁链缠绕在它全身,每一根锁链都铭刻着古老符文,将其牢牢钉在虚空之中。
为首的那名姜族执事上前一步,目光凝视着牢狱中央的噬仙冥裔,语气郑重而谨慎:“神子殿下,此獠应当是天狱神渊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了。”
“其修为层次,已无限接近大帝领域。”
“若要将其真正放出,恐怕还需请老祖亲自出手。”
姜夜闻言,缓缓点头。
这一点,他自然心中有数。
噬仙冥裔的危险性,远在寻常异族之上,否则也不会被镇压在天狱神渊最深处。
对方之所以被他选中,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反复权衡。
他的目光落在那头被锁链缠绕的冥裔身上,神色依旧平静。
李凡的力量,本质终究源于仙道。
哪怕其本人尚未真正意识到这一点,但这种根源是不会改变的。
而噬仙冥裔,天生便能“吞食”仙灵之力,对仙道有着近乎本能的克制。
它们也并非单纯的凶兽,而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族群。
在仙界时,被称之为道则污染者。
一旦与之接触,仙道本源的灵性便会被侵蚀,运转变得迟缓,甚至出现崩坏的迹象。
对付李凡,这正是一柄最合适的利刃。
姜夜不再多言,抬手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符。
玉符入手温润,却隐约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随着他体内灵气注入,玉符骤然亮起,血色纹路流转,红光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刻,一道难以言喻的浩瀚伟力,自虚空中凭空降临。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气息,仿佛天穹塌落,诸道臣服。
天帝层次的力量降临此地,整个监牢都在轻微震动,禁忌锁链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红光一卷,将噬仙冥裔、姜夜以及顾梦溪一同笼罩。
空间仿佛被直接撕开,光影一闪,三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原本喧嚣的监牢前,顿时只剩下几位姜族执事。
短暂的寂静之后,为首的执事长出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不少,笑着说道:“看来是天帝大人亲自出手了,既然如此,那便无需担忧了。”
“我姜族有当今时代最强天帝坐镇,实力鼎盛,当真是大兴之象。”
其余几位姜族执事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露出难掩的自豪与认同之色。
……
姜族祖地深处,天地间道韵流转,仿佛自成一界。
虚空微微一震,血色光芒散去,姜夜与顾梦溪的身影同时显现,而在他们身侧,那头被禁忌锁链层层缠绕的噬仙冥裔,也被一并传送而来。
冥裔低伏在地,气息被死死镇压,却仍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凶煞波动。
祖地正前方,苏红夜与姜族二祖早已在此等候。
顾梦溪见到这一幕,心中猛然一紧。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站在姜族祖地、直面这位名震诸天的红夜女帝时,依旧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迎面而来。
她迅速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见过女帝…见过姜族前辈。”
苏红夜目光在顾梦溪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一眼,看得并不锋利,却极其细致。
天资、根骨、心性,几乎在刹那间便被她看了个大概。
片刻后,她唇角微扬,语气少见地柔和了几分:“不必多礼,能随夜儿一同前来,说明你也是自家人了。”
她抬手示意顾梦溪起身,语调随意却自带威仪:“小小年纪,修为便已稳固,根基也不差,倒是难得。”
“以后若在修行上遇到什么问题,尽可来我这里走动,不必拘谨。”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顾梦溪心头微动,脸上也是有些红润。
毕竟算是婆婆…
她自然听得出来,这并非简单的客套,而是一种认可。
她连忙应声,多了几分安心。
一旁的姜族二祖抚须而立,目光在顾梦溪与姜夜之间来回扫过,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却并未多言。
苏红夜这才将视线移向那头被锁链束缚的噬仙冥裔,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属于天帝的威压一闪而逝,冥裔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噬仙冥裔…”
第465章 李凡修行,太初澄元道经!
苏红夜沉吟片刻,目光从那头被锁链束缚的噬仙冥裔身上收回,转而落在姜夜身上,眼神也随之缓和了几分。
“夜儿。”
她语气放慢,带着几分罕见的迟疑:“这么做…是不是有伤天和?”
这话一出,祖地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姜夜闻言微微一怔,竟有些哭笑不得。
自家母亲还好意思说他?
她以前干的坏事能比他少不成?
而二祖却是略有兴致地桀桀怪笑道:“桀桀……小夜子!你这法子,可真是让老夫开了眼界。”
“老夫纵横诸天这么多年,见过的阴谋算计不知凡几,却还真没见过这么阴损的手段。”
他说到这里,笑意越发浓重,眼中竟隐隐透着几分期待:“嘿嘿,不过嘛…老夫倒是很期待啊。”
顾梦溪站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夜,目光中既有惊讶,也有疑惑。
能让苏红夜都迟疑、让姜族二祖都如此评价的手段,显然绝非寻常。
姜夜摊了摊手,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不都是为了姜族,想着这样稳妥一点嘛?”
“缺德就缺德点吧,骂名也好,因果也罢,总要有人来背。”
苏红夜听完姜夜的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终究没有再劝。
下一瞬,她抬手而起。
轰!
祖地上空骤然一暗,帝威如海倾覆而下。
那头被禁忌锁链束缚的雄性噬仙冥裔,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嘶吼,便被无边威压死死镇住,周身冥煞、反噬道则尽数崩散。
苏红夜五指微拢。
噗!
噬仙冥裔的肉身当场炸裂,黑紫色的血肉飞溅,却又在天帝镇压下被强行禁锢在原地。
紧接着,她眸光一冷,一缕红光落下,将其神魂直接焚灭、碾碎,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神情平静,没有半分迟疑。
“布阵。”
随着她话音落下,祖地深处,一座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法阵缓缓显化。
阵纹如星河交错,层层叠叠,散发出古老而森然的气息。
万相血源造化阵!
这是姜族禁阵之一,以血肉为基、以本源为引,可重塑形体,逆转造化,但代价极大,且过程极其残酷。
噬仙冥裔的尸体被投入阵中。
阵法运转的瞬间,血肉开始被强行拆解、碾碎、重组,骨骼化为粉末,经络被一点点抽离,重新排列。
整座法阵光芒大盛,浓郁的生命气息与诡异的冥性彼此纠缠,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平衡。
苏红夜抬手,将一件件珍贵灵蕴之物投入阵中。
神源晶、造化灵髓、太初血玉、先天精魄…
每一件,都足以让外界至尊为之疯狂。
二祖也在此时踏前一步,双手结印,体内浩瀚伟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法阵之中,桀桀低笑道:“啧啧…这手笔,当真奢侈。”
“小夜子,你这手段,可真是绝了!”
阵法轰鸣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滩原本混乱扭曲的血肉,竟渐渐稳定下来,轮廓浮现,五官凝聚,肌理重生。
最终,一具与顾梦溪几乎一模一样的绝美身躯,静静躺在法阵中央。
气息平稳,血肉真实,甚至连外在神韵都难辨真伪。
唯独…双目空洞,没有神魂。
顾梦溪站在一旁,早已面色发白。
她看着那具“自己”,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心神,却又不敢开口。
苏红夜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行了。”
她看向姜夜,淡淡道:“肉身已成,后续便去找你父亲吧,让他摄入神魂进行操控就好。”
顾梦溪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
她喉咙微微发紧,心中早已有了模糊的答案。
方才姜夜与苏红夜的对话,再加上这具由噬仙冥裔血肉重塑的躯体,一切线索在她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她并非心软之人,可亲眼看着,心中仍旧难免震动。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姜夜察觉到她的异样,走到她身旁,语气罕见地放缓了几分。
“别多想。”
他说得很随意,却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只是被借用了一下身份,又不需要你去做什么。”
“走,本神子带你去看混元道树,想要什么仙道之力都给你。”
此刻,顾梦溪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那些个特殊之人,一个个都会倒在姜夜的手中。
与眼前这条层层递进、狠毒阴险的布局相比,当初用在昊辰身上的那些手段,确实只能算是浅尝辄止,远谈不上真正的狠辣。
她的心绪微微翻涌,却很快又归于平静。
到了这一步,已无需再多说什么。
最终,顾梦溪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一切,随后默默跟在姜夜身旁,向前走去。
她心里很清楚。
李凡,是她卖给姜夜的。
而她也会因此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顾梦溪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自我粉饰的人,既然做了选择,她便不会再装出犹豫与不忍的模样。
是她点头的,是她默许的,那便由她来承受。
更何况,到了此刻,她对姜夜的心意,也早已无法再自欺。
这个男人冷酷、算计深沉,甚至可以说危险至极,可偏偏,她已经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未来的路会走向何处,她并不想去细想。
她只知道。
自己大概,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若真要走,那便陪他,一路走到黑。
……
太初神荒塔内,灵雾氤氲,宛如一方真正的仙家洞天。
李凡盘坐在静室中,眼圈微微发黑,显然已有些时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好在他衣着依旧整洁,气色虽略显疲惫,却并不狼狈。
事实上,这一周以来,他在这里的吃穿住行,几乎称得上奢华。
每日灵食精致,灵果不断,修行用的灵石、灵液更是随取随用。
洞府清净宽阔,灵气浓度远胜外界。
李凡心中很清楚,这样的待遇,并非玄天古宗所有弟子都能享有。
前几日与几位师兄师姐闲谈时,他也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得到的答案很一致。
宗门内的寻常弟子,修行条件远不及此,莫说灵膳灵果,便是日常修炼资源,也需按贡献换取。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因为顾梦溪。
在众人眼中,顾圣女天赋卓绝,潜力极高,被宗门寄予厚望。
而他李凡,能够被安排在太初神荒塔内修行,也正是托了她的福,被一并看重、顺带照拂。
想到这里,李凡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激,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绝不能辜负顾仙子对他的提携。
然而。
真正让他感到困扰的,并不是资源不够,也不是环境不佳。
而是修行本身。
李凡低头看着手中那枚记录着修行法门的玉简,眉头紧紧皱起。
太初澄元道经。
这是大师姐纪薇雅亲自交给他的功法,说是由顾圣女点头认可,极为适合他当前阶段修行。
可偏偏,这门功法,他连入门的第一道门槛都迈不过去!
第466章 纪薇雅为李凡指点迷津
李凡第一次真正尝试修行这部功法时,心中便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当灵力依照法诀在体内缓缓运转,他并未感到剧痛,也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征兆,一切看上去都十分平稳。
然而,那种感觉却异常别扭。
灵力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制着,流转得极为迟缓,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始终无法真正贯通全身。
他一次次调整呼吸,反复对照玉简中的运转路线,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力量前行。
可结果却恰恰相反,越是认真尝试,那种滞涩感反而越发明显,灵力甚至在关键节点自行散去,连最基础的入门状态都无法稳固。
李凡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双眼,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眼中浮现出一丝困惑与迟疑。
“怎么会这样?”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难道…是我没有修行的天赋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让他心中微微一沉。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此前从未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对这些玄奥之事几乎一无所知。
如今遇到阻碍,也说不清究竟是功法问题,还是自身原因。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
《太初澄元道经》。
这部功法的名头并不小,讲究“返本归源、澄净人道”,能够净化体内杂驳之力,使修行者的人道力量愈发纯粹稳固。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部极为适合入门的上乘法门。
李凡心中暗暗思索,觉得多半还是自己尚未摸到真正的诀窍。
“再试试吧。”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将杂念压下,准备再次按照功法所述,引导体内灵力缓缓运转。
然而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灵力刚一运转,便再次在体内停滞下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
看似温和,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李凡很快便收功而起,眉头紧锁,心中说不出的烦躁,却偏偏找不到问题所在。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道:“修行之途,终究还是要讲究个循序渐进。”
这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随即,李凡起身出屋,沿着石阶一路走到山边的空旷地带。
此处视野开阔,天地灵气比屋内还要浓郁几分,然而当他真正站定时,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这里给他的感觉,与先前在竹林中的修行之地截然不同。
灵气确实充沛,但其中仿佛夹杂着某种难以言明的规则,气息流转间显得生硬而陌生,让他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
明明站在灵气之中,却总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这种不适感,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本能的抗拒。
“可能是我在山林中待得太久了,一时间还没适应这里的修行环境吧?”
李凡自言自语,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心中的那点不安也随之被压了下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准备像以往那样练一练拳法,借此稳住心神。
就在这时,一道艳红的身影自一旁缓步而来,衣袂轻动,气息冷艳而不张扬。
正是大师姐,纪薇雅。
李凡一眼便认了出来,连忙收势行礼,态度恭敬而克制:“见过纪师姐。”
纪薇雅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并不显疏离。
她对他轻轻一笑,那笑意并不浓,却恰到好处,让人心中不自觉生出几分放松。
“传你道门功法,也有一段时日了。”
她语气平稳,缓缓开口:“你毕竟是圣女看重的人,我会随时过来看看,你修行得如何。”
她站在那里,神态从容,言行举止与平日并无二致,依旧是那副外冷内和的模样。
是她心中,却在冷静地盘算着,如何更稳妥地完成姜夜交代下来的事情。
这里,是太初神荒塔内部的空间。
此界的一切规则,早已被姜夜暗中改写。
表面看去,灵气浓郁,修行条件优渥,可实际上,这里的天地法则对仙道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反倒对偏向人道修行的体系更加友好。
正因如此,李凡才会始终觉得此地处处不顺,越修行,越不适应。
而这一切,他却毫无察觉。
李凡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掩住情绪,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低声说道:“纪师姐,我…到现在都还没能入门,恐怕是辜负了顾圣女的期望。”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中多少有些难堪。
明明得到了最好的资源与指点,却连最基本的门槛都跨不过去,这让他对自己的修行资质产生了怀疑。
纪薇雅听后,却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轻轻一笑,语气平和:“你为何会如此认为?”
李凡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纪薇雅见状,继续说道,语调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笃定:“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觉得自己理应入门了?”
她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势,似是在回忆什么,随即又收回视线,落在李凡身上:“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其他师兄师姐们。”
“当初他们修行时,哪一个不是困难重重?”
“他们各自所修的功法,比你这部《太初澄元道经》还要简单一些,可即便如此,也有人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勉强入门,有的甚至用了数年之久。”
她语气微微一顿,声音随之沉稳了几分:“修行之途,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在于严于律己,更在于长久坚持。”
“李师弟,切记不可心浮气躁。”
这一番话说完,李凡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
原来…入门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他先前的焦躁与不安,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几分。
纪薇雅见他神情变化,又继续开口安慰道:“每一个刚踏入修行界的人,多少都会感到不适应。”
“灵气浓郁之地,与凡俗之地本就截然不同,一时间难以适应,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很有耐心:“更何况,道门功法修行的是根本,会一点点改变你作为人的习性。”
“修士想要入道成仙,哪一个不是需要大勇气、大毅力,最后才能逆凡成仙?”
“所以,你在修行《太初澄元道经》时感到不适,本就是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纪薇雅看着他,语气温和了许多,像是在给他定心:“好好修行吧,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只要你肯坚持,总有一日,李师弟一定能够入门成功的。”
这句话落下,李凡心中的那点迷茫,直接烟消云散。
第467章 不要再练拳了,给李凡哄成胎盘
李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情认真了许多,郑重说道:“纪师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行,不再急躁,争取早日入门,不辜负圣女的看重,也不辜负师姐今日的点拨。”
说到这里,他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纪薇雅见状,却只是轻轻一笑,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而自然:“不必谢我,都是自家师兄弟,何必如此多礼?”
她甚至向前走了半步,轻轻将他扶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语调带着几分认真:“我观李师弟能被圣女选中,定然是有过人之处,这几日相处下来,我也看出来一些。”
这话一出,李凡顿时来了精神,心中的低落一扫而空,忍不住问道:“师姐发现了什么?”
纪薇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李师弟在尝试入门时,是不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心神消耗得也很快?”
李凡一愣,随即点头:“正是如此。”
纪薇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继续说道:“这其实是正常现象,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李凡,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你今日恐怕已经尝试入门四次以上了吧?”
李凡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见他确认,纪薇雅的神情明显露出一丝惊讶,语气也不由提高了几分:“原来如此,难怪圣女会选中你!”
“李师弟,你果然不一般。”
她轻轻摇头,似是在感慨:“我们修道之人,在刚入门时,一天能尝试一两次就已经心神俱疲了,可你竟然能反复尝试这么多次,还能保持清醒,这份心神韧性,本就极为少见。”
这番话落下,李凡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暗喜。
原来……不是自己修炼不行?
反倒是因为自己太能扛了?
他心中忍不住暗暗猜测,或许真与自己穿越而来有关,再加上在山林中独自生存了那么久,心性与体魄不同于常人,有些特殊之处,似乎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他原本的焦虑与怀疑,竟渐渐转化成了一丝隐隐的自信。
而纪薇雅却还在不紧不慢地夸赞着,从心性、耐力说到潜力,语气温和又笃定,句句都落在李凡最在意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李凡都快被哄成胎盘了。
纪薇雅说到这里,神情渐渐收敛了方才的温和笑意,眉目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克制,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李师弟,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她看着李凡,语调平稳却不容忽视:“修行一途,最忌心浮气躁,你天赋不差,更要沉得住气。”
李凡连忙点头,像是生怕慢了一拍,认真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师姐放心,我一定谨记在心。”
纪薇雅微微颔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她的目光扫向一旁的空地,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那套拳法,暂时还是不要练了。”
“对你现在的道行,并无太大助益。”
“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将功法彻底入门。”
“其余的,都可以先放一放,不要分心。”
这话一出,李凡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练拳,对他而言,并不仅仅是修行手段,更像是一种习惯,甚至是支撑他一路走来的依靠。
他心底始终觉得,自己的拳法并不简单,也隐隐觉得其中另有门道。
可如今,纪薇雅却让他暂时放下。
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疑惑。
纪薇雅看出了他的迟疑,却并未责怪,而是语气放缓了一些,耐心说道:“师弟,修行之路,本就需要舍弃许多过去习以为常、甚至十分珍视的东西。”
“这一点,我们每一个修道之人,迟早都要面对。”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的拳法确实不错,我并不是否定它。”
“恰恰相反,正因为你在拳法上已经颇有积累,现在才更应该分清主次。”
“修仙界中,真正决定你能走多远的,从来不是外在的技艺,而是你的道法、本源、根基,以及心境。”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这些,才是根本。”
纪薇雅目光微凝,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让你暂时不练拳,并非说练拳不好,而是你刚入我玄天古宗,当下最重要的,是打好道法根基。”
“若根基不稳,再多手段,也只是空中楼阁。”
她微微抬手,似在描绘一个未来的画面:“待你日后道法大成,根基稳固,哪怕不需真正挥拳,也可一念之间,化出万拳虚影,拳意成道,拳势自生,那才是真正的极致。”
话语落下,她重新看向李凡,语气沉稳而严肃:“记住,切不可舍本逐末。”
“修士修行,道法境界与心境缺一不可。”
李凡静静听着,心中的不解渐渐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般的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中。
而在表面清冷克制的神情之下,纪薇雅心中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在她看来,李凡实在太容易被引导了。
一个走仙道根基的人,却被一步步牵着去修习“纯正人道”的功法,而且还是姜夜亲手修缮、反复推演过的版本。
那部《太初澄元道经》,从字句到运转法门,从任何角度去看,都堪称堂堂正正、毫无瑕疵,甚至还能让人感觉道基在被不断“净化”“稳固”。
可真正的问题,恰恰藏在这份“完美”之中。
功法运转时,会悄然剥离仙道本源中,最为关键的那一部分。
不是强行斩断,也不是粗暴压制,而是一层一层地“筛选”“澄清”,让仙道之力变得愈发温顺、愈发纯粹,却也愈发迟钝。
久而久之,仙道失去自我演化与延展的能力,看似杂质尽去,实则生机被一点点抽空,走向缓慢的枯竭。
最终向着人道成就。
修行者非但不会察觉异常,反而会觉得自身力量更为凝练,道路似乎更宽了,掌控也更容易了。
可实际上,李凡的仙道根基,正在被悄无声息地堵死。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几乎等同于亲手拆毁自己的仙道根基。
至于不让李凡继续练拳,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拳法,是他与自身力量最直接的连接方式,是他无意识中调动、激发仙道之力的途径。
一旦失去这条路,他就只能完全依赖功法运转,被动地沿着既定轨迹前行,再无自我校正的可能。
如此一来,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姜夜早已布置好的方向。
第468章 外界变化第一次讲道结束
一步不差。
纪薇雅心中十分清楚,李凡几乎不可能生出怀疑。
这里是顾梦溪居住修行之地,是玄天古宗最核心、最安全的所在之一。
接触到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给出的每一次反馈,都是精心安排好的。
所有人都会配合她,让一切看起来合理、自然、顺理成章。
李凡所见、所闻、所感,皆在一个封闭而完整的框架之内,仿佛置身于一个温和而真实的世界,却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外界。
再加上太初神荒塔本身,对仙道之力就存在着持续而隐蔽的压制,他只会越来越适应这种“迟钝”的状态,将一切不适,统统归结为自身修为尚浅。
直到某一天,他回头再看,才会发现自己早已站在悬崖边缘。
当然,纪薇雅很清楚。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她此刻心中翻涌的,并非得意,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在乐园下界时,没有站错队。
……
天域之上,姜族疆域深处,红帝城巍然横亘。
这一日,天地寂静,万灵屏息。
高空之中,道音渐歇,苏红夜立于城上,赤衣如焰,最后一道帝音缓缓散去。
第一次讲道,至此结束。
讲道落幕,却无人立刻起身。
广袤城池之内,修士席地而坐,神情各异,有人闭目回味,有人面露震撼,还有人气息隐隐起伏,显然在消化方才所得。
天帝讲道,没有铺陈大道玄虚,也未故弄玄机,只是将自身对修行、对天地、对道途的理解缓缓道来,却字字如山,直指本源。
那些此前花费重金、甚至倾尽底蕴拍下听道席位的修士,此刻心中皆是一阵感慨。
此行,不虚。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位以冷酷嗜血闻名诸天的女帝,会在讲道中暗藏算计,借机布下手段,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讲道之中,没有任何隐秘禁制,也无半点强行烙印,纯粹而直接,哪怕只是听懂了一两成,也足以让人受用良久。
“当世天帝,果真风华绝代…”
“这一场讲道,抵得上我数十年苦修。”
低低的议论声在城中回荡,却带着由衷的敬畏。
另一侧高台之上,姜夜与顾梦溪、官云瑶等人同样静坐旁听。
她们神情各异,却都能感觉到,自身道行在不知不觉间被轻轻拨动,许多原本晦涩的关隘,竟隐约松动。
顾梦溪心中暗暗震动,越发清楚地意识到,帝境与她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大。
而姜夜,却在这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就在方才讲道途中,他的识海之中,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李凡仙道根基受损,气运-1000】
【李凡仙道根基受损,气运-1000】
【李凡仙道根基受损,气运-1000】
一条接着一条,几乎没有停歇。
姜夜目光平静,心中却已了然。
太初神荒塔、功法、环境压制…
所有布局,正在稳步生效。
李凡那看似毫无波澜的修行日常,实则每一刻,都在被悄然削去根基。
这种削弱,不剧烈、不显眼,却无可逆转。
他很满意现在的进展。
更何况,一祖那边已经松口,答应暂缓出手,等他这边的安排彻底落定,再行雷霆一击。
只是,姜夜也没打算把时间拖得太久。
苏红夜还有八次讲道。
算下来,不过两个多月。
在这段时间里,他要做的事情,应该是足够了。
如今,太初神荒塔早已被姜夜悄然转移至姜族祖地深处。
这一过程,无声无息。
塔内自成天地,法则封闭,身处其中的众人根本无法察觉外界变化,只当一切如常。
对李凡而言,更是毫无异样。
他依旧在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中修行、起居,全然不知其变化。
而姜夜这段时日,也并不清闲。
一方面,他需要持续推进针对李凡的布局,确保每一步都稳妥无误;
另一方面,随着苏红夜第一次讲道落幕,姜族疆域内暗流涌动,各方天骄接踵而至,纷纷奔赴而来,只为谋求一个听道、入眼的机会。
姜夜对此也需要花时间来搜寻。
不断在天域各地暗中观察,看看是否还会有新的天命主角出现。
红帝讲道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接下来一段时间,姜族必然会成为诸天目光的中心,前来争取听道席位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此刻,太初神荒塔前。
姜夜神色平静站在这里,而顾梦溪站在他身旁,衣袂随风轻动,目光落在那座古老神塔上,心绪略显复杂。
另一侧,官云瑶也跟了过来,神情看似随意,却明显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两女第一次见面,便不太对付,若非场合不合适,几乎就要当场动手。
直到现在,她们之间依旧谈不上和睦,只是都很清楚,在姜夜面前,没必要也没资格闹什么脾气。
姜夜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这一点,她们心里都明白,也都不得不接受。
至于夫人之位,更是轮不到她们去奢望。
姜夜沉吟片刻,目光从太初神荒塔上移开,随后做出了安排。
“你们先回凌霄仙舟静修吧。”
他看向顾梦溪,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李凡之事,顾梦溪已经参与其中,功不可没。
但噬仙冥裔牵涉太深,手段也过于阴损,有些过程,她还是不看为好。
对她而言,暂时抽身,反而更安全。
顾梦溪一怔,随即点头,没有多问。
她心中隐约明白姜夜的顾虑,也不想再深掺其中,便顺势应下。
官云瑶却明显有些不甘。
她原本就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思跟过来的,甚至心底还藏着点恶趣味。
想亲眼看看“顾梦溪”与李凡接触时,会是怎样的场面?
最好能留下些什么影像,日后当个笑谈。
可还没等她多做停留,姜夜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你也回去。”
一句话,干脆利落。
官云瑶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嘟起嘴,眼神里满是遗憾与不甘,却终究没敢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这种时候,姜夜不会纵着她胡来。
很快,太初神荒塔前,只剩下姜夜一人。
风声轻过,古塔静立。
这时,他缓缓拿出时轮古盘…
第469章 姜夜动用时轮古盘,“顾梦溪”归来
姜夜站在太初神荒塔前,目光平静,抬手取出一件古物。
一方古盘,盘面斑驳,岁月痕迹极重,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时间纹路,仿佛一圈圈交叠的年轮。
正是时轮古盘。
他将一枚枚灵蕴之物接连投入其中。
灵光炸开,精纯的本源被时轮古盘迅速吞噬,古盘随之震动,低沉而古老的嗡鸣声在虚空中回荡开来。
下一刻,姜夜一步踏出,身形没入太初神荒塔之中。
与此同时,他运转神隐归寂法,气息迅速收敛,整个人仿佛从天地间被抹去了一般,不留半点痕迹,哪怕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时轮古盘的力量,也在此刻彻底展开。
无形的时间之力渗入太初神荒塔内部,悄然改写着一切运转规则。
姜夜心神一动,立刻察觉到了变化。
塔内的时间流速,被压缩到了外界的近千倍。
一念至此,连姜夜都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这些天命主角所携带的“金手指”,当真是离谱得很。
无论用多少次,都让人忍不住感慨其逆天程度。
不过他并未沉浸其中,很快便重新收敛心绪。
时间被放慢,并不意味着一切都该停滞。
姜夜随即开始对太初神荒塔内的法则,进行更细致的篡改。
昼夜更替、灵气潮汐、天地节律,一一被重新梳理。
时间流速变慢,但日升月落依旧存在。
在李凡的感知中,一天依旧是一天,一夜依旧是一夜,一切看起来都无比自然,不会显露出丝毫突兀之处。
姜夜之所以如此谨慎,并非多此一举。
针对李凡的布局,必须循序渐进。
李凡的特殊性,远超寻常修士。
若是操之过急,试图在短时间内彻底摧毁其仙道根基,不仅成功率不高,反而极有可能引起他的警觉。
一旦李凡察觉异常,真正出手,他就很可能会发现自己的“无敌”。
那么此前所有的算计,都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
姜夜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宁可耗费时间,也绝不会冒险。
慢一点,无妨。
只要方向是对的,李凡终究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推向他早已布置好的深渊。
接下来,姜夜已然在太初神荒塔内化作一抹无形之影。
他不显形,不留痕,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只是“存在着”,却又无人能够真正察觉到他的存在。
表面上,他在塔内静修,心神沉寂,气息平稳;而暗地里,却始终在悄然运转布局。
借助时轮古盘的本源之力,姜夜分出心神,暗中操控着“顾梦溪”的行动,引导她去接近李凡。
既然已经动用了如此珍贵的时间本源,自然不可能只为布置陷阱而浪费。
于他而言,这是修行与谋划并行的过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而在塔内另一处地界,李凡对此毫无所觉。
他已经耐着性子,修习《太初澄元道经》整整三个多月了。
说不上有什么明显的进展,功法始终停留在一个模糊的阶段,既未真正入门,也未彻底受阻。
若换作以往,这种情况早就让他心生焦躁。
可如今,他反倒渐渐平静了下来。
有了纪薇雅师姐的教导,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日能够水到渠成。
这段时日里,修行时虽然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太适应的反应,气息运转略显滞涩,但并未真正影响他的心境。
更多的时候,他的生活,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李波、妖神子、姜成益等一众师兄师姐,几乎隔三差五便会来拜访他。
有时带着仙食灵果,有时干脆拎着几坛仙酿,几人围坐在一起,谈修行,也谈过往经历,甚至聊些无关紧要的人生琐事。
没有刻意的试探,也没有复杂的心思,每个人的性格都显得豪爽直接。
这种氛围,是李凡从前从未体会过的。
渐渐地,他也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与众人真正打成了一片。
笑声多了,话也多了,心境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松弛而安稳。
除此之外,纪薇雅这位大师姐,也时常现身。
她表面看起来冷冷清清,说话不多,神情总是淡然,可在指导修行时却极为认真细致。
她会耐心指出李凡运转灵力时的细微偏差,也会在他心生疑惑时,给出清晰而稳妥的建议。
在同门之中,她对师兄弟们的照顾,向来不动声色,却从不缺席。
李凡对此心怀感激。
在他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修行虽慢,却安稳。
同门相处融洽,没有纷争。
每日所见所闻,皆让人心生踏实。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一种久违的、其乐融融的感觉。
……
塔内的时间,又悄然流逝了三个月。
这一日,纪薇雅师姐现身,召集众人,一同前往山巅聚集。她言语简短,却难掩其中的郑重。
顾梦溪圣女外出游历已然结束,今日便要归来。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皆精神一振。
他们彼此之间,名义上只是圣女殿下的追随者,可长久相处下来,关系早已不止于此。
修行时有人指点,闲暇时有人相伴,更像是师徒,又更像是一家人,其间没有刻意的疏离,也少有拘束。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众人三三两两站在一处,谈笑声不断。
李凡夹在师兄师姐之间,一边随口应和着众人的话题,一边却忍不住分出几分心神,望向远处天际。
他的心中,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顾梦溪于他而言,并不仅仅是宗门中的大师姐。
名义上,她是圣女,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在他心里,她更像是一位真正的恩人。
山林一别,转眼已近半年。
那段日子里的一幕幕,偶尔仍会在他脑海中浮现。
林间清风拂过,顾仙子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练拳的身影。
那种画面,至今想来,仍旧清晰。
那样的女子,清艳出尘,换作是谁,又能做到完全不为所动。
不过,李凡心中并无非分之想。
他很清楚,以现在的自己,尚且连修行之路都走得磕磕绊绊,许多问题还要依赖纪薇雅师姐的指点,更遑论去企及顾梦溪那样的存在。
理智如此,可内心深处,仍免不了生出几分微弱的期望。
那不是妄念,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向往。
站在山巅之上,迎着山风,李凡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静静等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归来。
第470章 楚门的世界,不断洗脑
山巅之上,忽有清风自远方拂来。
云海翻涌间,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空而至,衣袂轻扬,气息内敛却厚重,如同与天地自然相合。顾梦溪回来了。
她落在众人面前,神情温和,目光一扫,先是对众人轻轻点头示意,随后开口寒暄了几句。
言语不多,却自然从容,与往日并无任何不同,看不出半点异样。
没有人察觉到,这一切,不过是姜夜在暗中以神魂之力细致操控的结果。
无论是神态、语气,还是气息流转,都被处理得恰到好处,即便是修为不俗之人,也难以看出破绽。
“这次外出游历,收获不小。”
顾梦溪语气平静,却并不掩饰其中的成果。
“机缘巧合之下,已入圣人境。”
此言一出,山巅顿时一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众人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她亲口说出,心中仍旧难掩震动。
圣人境,对他们而言,已是极高的境界。
顾梦溪却并未多谈自身突破的细节,只是抬手一挥,数道灵光自她袖中飞出,缓缓落入众人手中。
那是一种温润如玉的修行资源,通体散发着淡淡的人道气息,灵性柔和,却极为凝练,名为“澄元人蕴晶”。此物并不狂暴,更不会冲击根基,专门用于夯实人道修行,疏通瓶颈,对卡在关口的修士极有助益。
“算是游历所得,正好用得上,便一并分了。”
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众人纷纷道谢,神情间满是欣喜。尤其是李凡,在接过那枚澄元人蕴晶时,明显感觉到体内原本运转不畅的气机,隐隐有了几分松动的迹象,心中不由一震。
这东西,对他而言,实在太合适了。
分发完资源后,顾梦溪的目光在人群中微微一顿,随后落在李凡身上。
“李凡。”
她开口唤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
“这段时日,在此地可还适应?修行得如何了?”
李凡被点名,心中微微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行礼,神情认真,却又带着几分拘谨。
面对近在眼前的顾梦溪,他只觉得与记忆中并无二致,可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山风吹过,云雾流转。
所有人的目光,也在这一刻,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
太初神荒塔内,岁月被拉得极长。
表面看去,山川依旧,昼夜分明,四时轮转,一切与外界并无不同。
可实际上,在时轮古盘的影响下,这片天地中流逝的每一日,都被悄然放缓、拉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细地编织、延展。
自顾梦溪归来之后,李凡的生活并未出现什么剧烈变化。
她依旧清冷寡言,话不多,神情淡然,行事间保持着圣女应有的分寸与距离。
可偏偏在修行一事上,她对李凡的关注,却远比旁人要多得多。
每隔一段时日,她都会抽空前来查看李凡的修行进度。
不是敷衍地问几句,而是会亲自感知他体内灵力的运转情况,指出他在运转太初澄元道经时出现的细微偏差。
“这里太急了。”
“气息不可强行压下,应顺其自然。”
“心神要稳,不要执着于是否能立刻入门。”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不知从何时起,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耐心。
李凡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地,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他发现,顾梦溪对自己的关照,并非浮于表面。
她会记得他修行时容易出现的不适,会提前为他准备缓和心神的灵茶,也会在他连续修行失败、心绪低落时,难得地多说几句话。
那些话不算温柔,却句句落在实处。
时间一久,李凡心中那点原本就不算坚定的防线,便在不知不觉中松动了。
……
又是一年过去了。
太初澄元道经,依旧难以入门。
李凡的资质并不差,甚至可以说相当出众。
换做寻常人道功法,早已踏入门槛。
可偏偏这部功法,他修得异常艰难。
灵力运转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滞涩感。
并非痛苦,也不是走火入魔的征兆,而是仿佛体内有某种“更厚重、更古老”的力量,在本能地排斥、抵触这条修行路线。
每一次运转成功一小段,他都会感觉精神异常疲惫,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而每一次失败,他又会生出更强的执念。
“是我还不够努力。”
李凡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顾梦溪也会在一旁适时地安慰他。
“你修行的是人道根基之法,本就与仙道不同。”
“你此前并未真正踏入修行之途,体内仍残留着凡俗与杂驳的气息,出现冲突并不奇怪。”
“只要坚持下去,慢慢将这些气息澄净、转化,自然会顺畅起来。”
她说这些话时,神情冷静而笃定,让人很难生出怀疑。
李凡也从未想过要怀疑她。
在他心中,顾梦溪是将他从山林间带出来的人,是给了他踏入修行世界机会的恩人,更是玄天古宗的圣女。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害他?
而姜夜在暗中,看得一清二楚。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随着李凡一次次运转太初澄元道经,他体内那原本活跃、充满生机的仙道本源,正在被一点点“削弱”。
不是被直接破坏,而是被不断“净化”。
那些原本具有自我演化能力的仙道灵性,被当作杂质剥离、过滤,被太初澄元道经一点点磨去锋芒,变得迟钝、沉寂。
表面看去,李凡的力量似乎更加“纯粹”了。
可在姜夜眼中,李凡入门速度越快,人道修行就逐渐在摧毁他体内的仙道根基。
【李凡仙道根基受损,气运-1000】
【李凡仙道根基受损,气运-1000】
每日统子的提示,不时在姜夜心中响起。
他对此并不意外,也并不急躁。
“不够。”
姜夜心中很清楚。
仅仅靠功法对冲,还远远不够彻底。
……
时间继续流逝。
在顾梦溪的引导下,李凡开始更多地将时间投入到修行之中。
她并不催促,却会在他犹豫、分心时,轻描淡写地提醒一句。
“修行之途,本就孤独。”
“若你想真正踏入这一界,便要舍弃很多东西。”
她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却总会落在李凡身上,停留得稍久一些。
那种并不张扬、却始终存在的关注,让李凡心中渐渐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依赖感。
他开始期待她的到来。
期待她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运转功法,哪怕只是简单地点头评价一句。
某一日,他在修行结束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师姐,你当初修行时,也这么难吗?”
顾梦溪沉默了片刻。
“比你更难。”
她语气平静。
“当初,没人教我该如何适应。”
那一刻,李凡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想要靠近她、理解她的冲动。
第471章 让李凡沉浸进去,好好修行人道!
情感,便是在这种并不轰烈的相处中,悄然滋生。
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刻意靠近。
而是在日复一日的修行、指点、陪伴之中,慢慢累积。
李凡会在修行顺畅时,第一个想到她。
会在遇到瓶颈、心生不安时,下意识地去找她。
而顾梦溪,“似乎”也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她依旧冷淡,却会在他修行过度时,主动让他停下。
会在他气息紊乱时,伸手替他稳住灵力。
每日的接触、相谈,都让李凡内心极为动容。
他意识到,自己早已无法再将她只当作“师姐”来看待。
……
又是数年过去。
在这段被拉长的岁月中,李凡的世界,被填得满满当当。
修行、师兄师姐们的关照、顾梦溪始终如一的陪伴。
他活在一个温和而封闭的环境里,看不见外界,也无从对比。
直到某一日。
在又一次尝试运转太初澄元道经时,他体内那道一直阻滞的关隘,忽然松动了。
人道的灵力如水般缓缓流转。
经文第一次完整地在他体内走完一周。
那一刻,李凡清楚地感觉到。
他入门了。
然而,预想中的欣喜,并未如约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适。
体内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不断拉扯、对冲。
一股温润、沉静,却隐隐压制着另一股更为本能、更为熟悉的力量。
他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稳住心神。
顾梦溪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伸手扶住了他。
“别急。”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明显的关切。
“这是正常的。”
“你才刚刚入门,人道与仙凡之间,本就存在巨大差异。你体内残留的凡俗与旧有气息,还未完全转化,出现冲突很正常。”
“继续修行便是。”
“等人道根基彻底稳固,这些不适,自然会消失。”
李凡看着她。
她的目光清澈而笃定,带着毫不掩饰的关怀。
那一刻,李凡心中的疑虑,悄然散去。
……
太初神荒塔内,时光静静流淌。
自李凡踏入此地开始,至今已整整过去了三年有余。
山林依旧,云雾起落,四时轮转不歇,若不是心中偶尔浮现出对外界的记忆,他几乎要以为,这里便是修行的全部世界。
一年前,他成功入门了太初澄元道经。
那一日,他记得很清楚。
灵力第一次完整运转,体内人道气息逐渐成形,他也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名修行者。
只是那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调适与不适。
而在“顾梦溪”与一众师兄师姐的劝导之下,他很快便接受了一个新的目标。
封王境。
这是他们为他定下的“小目标”。
“你如今虽已入门,但修为仍太浅。”
“外界修行界远比你想象中残酷,弱者没有立足之地。”
“至少修行到封王境,才算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这些话,李凡听过不止一次。
起初他只是点头应下,并未多想。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目标,逐渐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方向。
他不再去想什么时候离开塔内,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只是最近这段时日,他的心绪,却隐隐有些烦闷。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修行并未出什么问题,师兄师姐们一如既往地关照他,“顾梦溪”也仍旧时常来指点他的修行,一切看上去,都平稳而有序。
可偏偏在夜深人静之时,他偶尔会站在山巅,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着。
有几次,他忍不住提起,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哪怕只是看看,也好。
可每一次,这个念头,都会被“顾梦溪”轻描淡写地压下。
“外界,并不适合你现在去。”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修仙界弱肉强食,你如今不过第一境炼体修为,真要出去,随便碰上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都足以要了你的命。”
她并非危言耸听。
随后,她又耐心地为他描绘起外界修行界的残酷。
宗门争斗、资源厮杀、强者视弱者如草芥,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你现在的感觉,只是修行初期的浮躁。”
“等你修为稳固,心境沉淀下来,自然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最后,她为他定下了那个目标。
“等你修行到封王境。”
“到那时,你想去哪里,都没人拦得住你。”
李凡听得很认真。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话很有道理。
他如今的修为,确实太低了。
若真去了外界,如果运气不好遇到魔修什么的,非但无法见识什么广阔天地,反而可能平白送命。
与其如此,不如老老实实留在这里修行。
而且,他也相信顾梦溪的判断。
她修为高深,见识远胜于自己,又从未害过他。
“以你的资质,修行个十几年,应该就能达到封王境。”
这是她给出的判断。
李凡当时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十几年而已。
对修士来说,并不算长。
更何况,他曾在山林间独自生活了二十万年左右,孤独、寂静、日复一日的重复,对他而言,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论心性,他自认并不差。
之所以会提出想出去看看,也不过是心中偶尔泛起的不安罢了。
“十几年时间,就能修成封王境吗?”
李凡在心中默默盘算。
“嗯……应该不难。”
“就算十几年不行,那我安心修炼个上百年,也不成问题。”
这个念头一浮现,他反而安定了下来。
时间,在修行者眼中,本就不是问题。
而更重要的,是“顾梦溪”对他的态度。
她为他指路,为他考虑前路的安危,从不敷衍,也从不催逼。这样的恩情,他记在心里。
“顾圣女对我如此照顾,我还是应该多听听她的话,不能心浮气躁。”
李凡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点莫名的烦闷压了下去。
他重新回到洞府之中,盘膝坐定,闭上双目。
灵力缓缓运转,太初澄元道经的经文,在体内一遍遍流淌。
外界的世界,暂时被他放在了心底。
此刻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修行。
第472章 “顾梦溪”中媚毒了!
转眼之间,太初神荒塔内,又过去了十余年的岁月。
而在外界,不过才流逝了一周多一点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姜夜始终隐没于天地之间,气息与法则相融,宛如不存在一般。
一边静修,一边冷眼旁观着塔内发生的一切。
他的状态,也是随着这些年静修,有了一些变化。
体内金辉浩瀚,却不张扬,气韵沉凝而内敛。
圣人境九重巅峰的修为,被他反复打磨,层层压实,根基稳固得近乎可怕。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尝试迈入更高层次。
但姜夜并不着急。
在他看来,至尊境之前的所有境界,本就只是夯实大道的过渡阶段。
有时轮古盘在手,时间不值钱,反而越是慢下来,越能把每一寸根基都锤炼到极致。
多沉淀一些,并非坏事。
他的目光,更多还是落在了塔内的李凡身上。
近二十年的塔内岁月,对李凡而言,几乎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此刻的李凡,修为已至斩道境巅峰,距离封王境,仅差临门一脚。
气血与灵力交融,人道气息愈发稳固,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与当初那个初入修行之门的青年判若两人。
这样的修行速度,放在任何地方,都称得上骇人听闻。
姜夜看在眼里,心中却并不意外。
“天命主角……”
他心中淡淡一叹。
这种级别的资质,本就不该用常理去衡量。
哪怕是在仙道根基与人道修行彼此对冲、相互排斥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一路高歌猛进,确实称得上逆天。
可也正因为如此,问题反而更加明显。
随着李凡修为不断提升,他体内那原本浩瀚、灵动的仙道根基,正在被一点点“磨平”。
并非崩塌得轰轰烈烈,而是悄无声息地衰变。
仙道本源的灵性,被人道修行不断过滤、压制、消耗,逐渐失去原本应有的自我演化能力。
表面上看,力量依旧充沛,甚至显得更加“纯净稳固”,可实际上,那是一种正在走向死寂的稳定。
这一切,李凡并不明白。
他甚至根本意识不到。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修行顺遂,境界稳步提升,根基扎实,远胜同境修士。
每一次突破带来的成就感,都在不断强化他的自信。
偶尔察觉到体内力量有些异样,他也只当是修行不同体系时的正常反应。
更何况,还有“顾梦溪”的耐心安抚。
“这是正常现象。”
“仙凡有别,本就需要时间去磨合。”
“等你修为更进一步,自然会彻底顺畅。”
这些话,一遍遍地重复,让他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随之消散。
在李凡看来,自己正走在一条极为稳妥、极为光明的修行之路上。
可在姜夜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能清晰地看到,李凡体内的仙道根基,正在被不断削弱、分流、侵蚀。
虽然依旧深不可测,却已不复当初那种生机勃勃的状态。
“还不够。”
姜夜心中很清楚。
即便到了现在,李凡的仙道之力,依然雄浑得可怕。
想要真正将其摧毁,仅凭太初澄元道经的长期侵蚀,还远远不够。
若是再给李凡一个契机,说不定反而会触底反弹。
必须下猛药。
必须给予一次足够强烈、足够彻底的冲击,才能让那本就已经裂开的根基,彻底崩散,再无回转的可能。
姜夜静静地注视着塔内那道正在修行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现在…”
“也该到下一步了。”
……
这一日,李凡盘坐于静室之中。
他周身气息缓缓收敛,体内灵力如潮水般回归经脉深处。
随着最后一缕躁动被压下,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掠过一丝清亮之色。
斩道境九重。
这一关,终于踏了过去。
距离封王境,只剩下一步之遥。
李凡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喜意,却并未因此放松。
他很清楚,这一步越是接近,越是不能心浮气躁。
当下重新闭目,开始稳固境界,将方才突破带来的余波一点点抚平。
然而,就在他气息逐渐平复之时,一缕极为细微、却异常突兀的波动,悄然掠过这片天地。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晦涩、黏连,带着几分异样的涟漪,如同无形的水纹,在天地间缓缓荡开。
寻常修士或许难以察觉,可李凡此刻神念正值敏锐之时,几乎是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股气息,在此地间很是陌生。
源头的方向……
正是顾梦溪的居所。
李凡心头一跳,几乎没有多想,便起身而行。身形掠过林间石径,速度不快,却极为稳健。
他的心绪在不知不觉间紧绷起来,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在胸口悄然蔓延。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处熟悉的院落前。
院门半掩。
还未推门,那股气息便愈发明显,空气中隐约夹杂着一丝甜腻,却又带着压抑的紊乱感,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受到牵引。
李凡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顾梦溪静静地坐在榻前,衣衫微乱,气息起伏不定。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眉宇之间,隐约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
“顾仙子?”
李凡快步走到床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顾梦溪似乎听见了声音,睫毛微微颤动,却没能睁开眼。
她想要开口,却只发出极为含糊的低吟,喉咙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一般,说不出完整的话。
李凡立刻察觉到异常。
她体内灵力运转杂乱,经脉中残留着明显的外力痕迹,应当是在外遭到了袭击。
更糟的是,那股气息并非单纯的伤势,而是夹杂着某种阴损的毒性,正在不断侵蚀她的神志。
“你先别动,我看看你的情况。”
李凡压低声音,伸手探向她的手腕,想要以灵力为她稳住气机。
可就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顾梦溪忽然动了。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支点,猛地抬手,直接揽住了李凡的脖颈。
力道并不算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附感,整个人顺势贴了上来。
李凡身形一僵。
近在咫尺之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顾梦溪泛红的眼角,以及那双失去清明的眼眸。她的神志显然已经不受控制,只凭本能在行动。
“顾仙子,你…”
话还未说完,她已靠得更近,紊乱的气息与灼热的体温交织在一起,让屋内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李凡的心神剧烈波动。
理智在提醒他应当立刻抽身,可顾梦溪此刻的状态,却根本容不得他轻易退开。
那种依赖与混乱交织的气机,已经将两人牢牢牵连在一起。
窗外风声低低,屋内的禁制缓缓合拢。
……
第473章 一发入魂?李凡内心中的不安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棂间洒落下来。
李凡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运转顺畅得前所未有,连神魂都透着一股轻松。
他愣了片刻,目光落在身侧,心头微微一震,这才真正意识到…
昨夜的一切,并非错觉。
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顾梦溪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侧,神色比昨日清明许多。
她的脸上仍带着些许苍白,却不再紊乱,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先开口。
片刻后,顾梦溪轻声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掩饰,只是平静地说起昨夜的遭遇,说起那一刻的无助与失控。
李凡听得很认真,心中复杂,却没有退缩。
他本就不是推诿之人。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他也不会假装什么都没有。
最终,两人坦然承认了彼此的心意,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多了一份踏实的默契。
自那之后,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朝夕相伴,修行之余,便在塔内山巅看云卷云舒,看日升月落。
日子过得安静而平稳,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然而,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多久,顾梦溪便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确认之后,她神情复杂地告诉了李凡这个消息。
她有了身孕。
李凡当场愣住。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心头空白。
修行多年,却忽然被现实推到一个从未认真想过的位置上。
迷茫、错愕、责任感,一齐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没有逃避。
很快,李凡便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负起责任。
之后的一年里,他再没有提过外出的事,将修行节奏刻意放缓,更多的时间,都留给了顾梦溪。
他们一起迎着晨光而立,也在傍晚并肩而坐,谈论未来的生活。
那些话语并不宏大,却真实而具体,让人心生向往。
只是,随着顾梦溪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李凡自己也说不清,心中的那股异样感反而愈发明显。
在这样安稳而平静的日子里,他本该心无旁骛,可偏偏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在心底缓慢滋生。
那感觉并不强烈,却像一层薄雾,始终笼罩着他的神魂,让他很难真正静下心来。
仿佛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又像是某个重要的环节,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只是他一时还无法察觉。
这种不安没有明确的指向,也说不出缘由,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一日,李凡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处。
山林起伏,云气缭绕,景色依旧秀丽宁静,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不知为何,这样的景色落入眼中,却再难激起半点波澜。
天地很大,却显得格外空旷。
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竟有几分孤单。
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彷徨感,像是站在原地,却又与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
二十万年来,他在山林间独自生活,风雨雷霆皆已看惯,从未有过现在这般古怪的感受。
那时的孤独是清晰的,也是坦然的。
可如今,这种感觉却显得模糊而沉重。
前世的记忆,早已变得模糊不清,许多画面只剩下零散的轮廓,仿佛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李凡站在那里,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纵深感,像是自己正被时间缓缓拉开,与某个原本属于他的世界渐行渐远。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绪愈发不安。
可无论他如何回想、如何审视自身,却始终想不明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而姜夜存在于天地缝隙之间,目光落在李凡身上。
此刻,他已能清晰感受到,李凡体内的仙道力量,被削弱得恰到好处。
并非一刀斩断,而是一层层剥离、瓦解,在不知不觉中被人道之力反复冲刷、消磨。
那原本浩瀚如海的仙道根基,如今虽仍深藏体内,却已出现诸多裂痕,运转之间滞涩难行,再难恢复最初的圆融无缺。
这一切,进展得极为顺利。
姜夜心中清楚,这并非李凡不够谨慎,而是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太初神荒塔自成一界,内外时间流速迥异,更有大道神柱立于塔外,镇压天道气运,隔绝因果感应。
李凡身处其中,宛若被封在一方完美无瑕的囚笼里。
他甚至不知道,真正的修仙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在这片天地中,他所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一切,对修行的理解、对境界的认知,乃至对“外界残酷”的敬畏,皆是姜夜一手编织出来的结果。
那些话语,那些规则,那些看似合理的劝诫,像一层又一层无形的网,将他的心神牢牢束缚。
李凡从未怀疑过。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姜夜静静看着这一切,神色平淡,却带着一丝近乎冷漠的笃定。
在这样的环境下,李凡就像是被放置在缸中的大脑,能够思考、能够修行、能够喜怒哀乐,却永远无法触碰到真正的现实。
他的气运,本该在天地间翻涌,推动他不断做出“正确”的选择,可在这里,却被彻底压制。
于是,他只能一步步,沿着姜夜早已铺好的道路前行。
没有挣扎,也没有偏离。
此刻,姜夜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顾梦溪身上。
她的气息已有了明显变化,生命的波动愈发清晰而厚重,临盆之期,已然不远。
一切,都已经走到了该走的位置。
姜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也差不多,该收割了。”
……
这一日,塔内天地忽然失了往日的宁静。
顾梦溪临盆在即,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动,开始出现细微的紊乱。
起初只是风声变急,云气翻涌,可很快,异变骤然加剧。
天穹之上,乌云如墨般压下,云层深处,有低沉而古老的嘶吼声传来,仿佛并非来自这片天地。
山林震颤,大地轻微起伏,空气中弥漫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
下一刻,虚空撕裂。
一道道狰狞的法相从裂隙中浮现,有的形如恶鬼,青面獠牙;有的身披残甲,浑身血气翻滚;还有的只剩模糊轮廓,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发寒的杀意。
它们并未真正降临,却仿佛投影一般,遮蔽了半边天穹。
血色光芒垂落,像是要将整片天地笼罩其中。
李凡猛然起身,心口一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哪怕是在修行途中遭遇险境,也远远不及此刻来得压迫。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警告。
就在这时,顾梦溪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第474章 姜夜准备收割
顾梦溪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腹部的气息起伏紊乱,显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可她的目光,却并未完全落在自身,而是带着几分急切与压抑的恐惧,看向窗外那片异象横生的天空。
“李凡…”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仍强撑着清醒:“这些…不是寻常灾祸。”
李凡快步来到床前,压下心中的不安,低声道:“你别说话,先稳住心神。”
顾梦溪却轻轻摇头,眼中浮现出一抹绝望之色。
“是域外之魔的法身。”
她喘息着说道:“恐怕…是因为咱们腹中的孩子。”
李凡一怔。
顾梦溪的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语气艰难,却极为笃定:“孩子的气机太强了…天纵之才,一旦降世,必然引动异域窥伺。”
“它们…是来杀他的。”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凡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模糊而恐怖的身影,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
那些法相虽未真正落下,可散发出的气息,已远远超出了他以往所能理解的层次。
“可…玄天古宗不是有护宗大阵吗?”
李凡咬牙问道。
顾梦溪苦笑了一下,眼中带着无力与自责。
“太弱了。”
她低声道:“玄天古宗不过一域之主,根本挡不住这种层次的存在。”
话音落下,她的脸色愈发苍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屋外,血色愈浓,魔影低垂,仿佛随时都会真正踏破这片天地。
空气中,杀意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李凡站在床前,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股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不安,从何而来。
不是修行的瓶颈,也不是外界的未知,而是这一刻,注定无法回避。
他看向顾梦溪,又看向她护着的腹部。
那里面,是他的孩子,是他在这片天地中,真正拥有的一切牵绊。
顾梦溪望着他,眼中带着绝望,却也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期待。
“李凡…”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而天穹异变的真正源头,并不在域外。
姜夜静立其间,整片天地的异象,都在他一念之间运转。
无数阵纹如星河般铺展,彼此勾连,层层嵌套,构成了一座早已布置妥当的恐怖大阵。
这是他专门为“李凡”准备的杀局之一。
下方。
李凡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迈步走出屋外,站在血色天穹之下,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天穹彻底暗了下来。
那一尊尊盘踞在虚空裂隙中的恐怖法相,此刻终于不再只是冷漠俯瞰,而是齐齐投来森然的目光。
血色符文在它们周身流转,杀意如实质般坠落,仿佛要将整片天地一并抹去。
低沉而混乱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神孽之种!”
“不该降世!”
“违逆天序,必杀无疑!”
声音重叠在一起,仿佛来自不同的意志,却又在这一刻达成了同一个目的。
随着话音落下,虚空震荡,一道道可怖的杀招接连落下。
血色雷霆劈开长空,黑炎如潮水般倾泻,甚至还有扭曲的法则碎片,从裂隙中坠落,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李凡站在山巅之上,身形在狂暴的力量冲击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稳固。
他没有退。
哪怕第一道杀招落下时,整座山峰被削去半截,他也只是向后退了半步,便重新站稳。
“想杀我的孩子?”
李凡抬起头,目光直视天穹,神情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体内的力量疯狂运转,气血翻涌,人道修行的道纹在体表浮现,带着一种朴素却厚重的气息。
他抬手一拳轰出,正面迎上那道血色雷霆。
轰!
雷霆炸碎,化作漫天血光。
可李凡的眉头,却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突然莫名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很强大,而且深不可测。
但另一种感觉又很奇怪,仿佛体内还有一片汪洋般的底蕴尚未完全调动,可每当他试图更进一步时,就有另一股力量从体内深处浮现,生生将那股冲势压了下去。
像是在拉扯。
又像是在对冲。
人道修行的力量,与他本身那股更为深沉、浩瀚的力量,彼此碰撞、抵消,让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李凡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来不及细想。
因为又一道恐怖的杀招,已经当头落下。
“神孽之种,必灭!”
伴随着法相的嘶吼,黑炎化作长矛,直刺而下。李凡低吼一声,强行催动全部力量迎了上去。
这一次,他付出了真正的代价。
黑炎炸裂的瞬间,邪魔之力彻底侵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蔓延,污染、侵蚀、破坏。
他的气息骤然下滑,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反复灼烧,意识一阵眩晕。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后退。
“想动她!”
“先踏过我的尸体!”
李凡怒吼着,再次出手。
他的拳头染血,衣袍破碎,整个人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与那些域外法相疯狂对轰。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隐隐作痛,可他的身形始终不曾后退半步。
因为身后,是顾梦溪。
也是他的孩子。
他咬紧牙关,体内力量不断翻涌,硬生生与那些域外邪魔的法相正面对轰。
“滚!”
李凡低喝一声,双目赤红,再次挥拳。这一拳,带着他所有的意志,重重砸向虚空裂隙。
那一刻,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血色法相剧烈震荡,有几尊甚至开始变得模糊,发出不甘的嘶吼。
“凡人!”
“你挡不住!”
“终究要死!”
声音尖锐而怨毒,却已不复先前的从容。
李凡没有回应。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出手,哪怕力量被不断牵制、消耗,也毫不退让。
终于,在一声巨响之中,虚空裂隙缓缓闭合,那些恐怖的法相,如同被强行驱逐一般,逐渐消散在天穹深处。
血色退去,乌云散开。
天地,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凡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微微颤抖,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那种被压制、被牵制的感觉,依旧存在。
可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
李凡猛然转身。
顾梦溪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的额前满是冷汗,气息虚弱,却带着一丝释然。
在她的怀中,一个小小的生命,终于降临。
啼哭声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在向这片天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李凡一步步走近,喉咙发紧。
顾梦溪抬起眼,看向他,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孩子…出生了。”
第475章 李凡的“孩子”?李凡懵了!
李凡踉跄着走到床前,满身邪魔道伤尚未平复,体内的力量仍在紊乱翻涌。
方才那一声啼哭,还在他耳边回荡,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走近,想要确认孩子是否安好。
可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到顾梦溪怀中时。
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按停。
顾梦溪怀里抱着的,并非什么婴孩。
而是一团让人难以直视的怪物。
通体黝黑,皮肤像是被某种污秽反复浸泡过,泛着一层湿润而诡异的光泽,其中还夹杂着点点幽绿色的荧光,仿佛在缓慢流动。
它没有正常的躯干比例,更没有双腿,下半身完全由一簇簇扭曲的触手构成,粗细不一,长短参差,彼此纠缠在一起,缓缓蠕动着。
那些触手表面布满细密的褶皱与吸盘,滑腻而湿冷,随着呼吸般的起伏轻轻抽动,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
不是一个。
而是三个。
三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头颅,从畸形的躯体上歪歪斜斜地生长出来,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左侧的头颅狭长扭曲,嘴角裂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露出细密尖锐的黑色牙齿;中间那一个最为巨大,五官却挤在一起,眼眶深陷,眼珠浑浊无神,却又隐隐转动;右侧的头颅最小,几乎贴在躯体上,脸部尚未完全成形,只能勉强分辨出鼻梁与嘴的位置。
三张脸,没有一张像人。
它们同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李凡的目光。
那一瞬间,李凡的呼吸猛地一滞。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是…”
声音卡在喉咙里,化作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开始发虚,耳边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模糊不清。
方才与域外邪魔厮杀、身受重伤时,他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可现在,仅仅是一眼。
他的世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顾梦溪的表情。
她依旧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可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轻。
却说不出的诡异。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随后又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李凡身上。
四目相对。
那一刻,李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他熟悉的目光。
不再是平日里清冷却关切、不动声色却温和的顾梦溪。那双眼睛里,像是多了什么东西。
幽深、空洞…
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
李凡的脑海一片混乱。
“不…不对…”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像是想要把某些可怕的画面从脑中挤出去。
“这是…我的孩子?”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让他浑身发冷。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这样?
他的大脑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边拼命告诉自己这是现实,一边却疯狂地否认、排斥。
二十万年的孤独岁月、这些年的修行、与顾梦溪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模糊、错位。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受伤太重,神志出现了问题。
“我…我是不是…看错了?”
李凡低声喃喃,声音颤抖得厉害。
可无论他如何眨眼、如何移开视线再看回去,那怪物依旧存在,真实得令人绝望。
触手仍在蠕动,三个头颅微微起伏,发出细小而黏腻的声响。
这一切,都在无情地告诉他。
这不是幻觉!
李凡猛地抱住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形微微佝偻下来。
他闷住了。
彻底懵了。
胸口传来一阵阵发紧的感觉,呼吸变得急促而杂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却又找不到出口。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宁愿方才死在那些域外邪魔的杀招之下。
也不愿面对眼前这一幕。
而床榻之上,顾梦溪依旧抱着那个怪物般的“孩子”,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始终没有散去。
她低声笑了起来,声音轻柔,却像是贴着李凡的耳膜钻进去。
“看啊,孩子他爸。”
她将怀中的“孩子”微微往前送了送,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欣喜:
“这是我们的孩子呢。”
“你看它,多可爱啊!”
李凡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后缩了两步,脚步踉跄,脊背狠狠撞在身后的木柱上。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像是想把那句话、那画面、那一切从脑海里撕扯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过来…”
“我这是中邪了还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象?是因为刚才受了那些域外邪魔的攻击导致的?”
“不…不是这样的!”
“假的!都是假的!”
“都不是真的!”
声音嘶哑而破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下一刻,他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撬开了。
不是肉身。
而是神魂深处。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意识之中。那不是单纯的气味,更像是一种扭曲、腐败、令人作呕的精神感受,仿佛无数腐烂的念头、污秽的情绪,被人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嗡!
李凡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意识开始剧烈震荡,思绪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浑浊的泥浆。
过往的记忆、修行时的感悟、对未来的期许,在这一刻全都被那股恶臭般的精神污染覆盖、吞没。
他感觉自己正在崩溃的边缘。
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想要逃离,双腿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心神被死死按在原地,只能被迫承受这一切。
而就在他精神彻底失守的这一刹那…
屋内,忽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血光。
没有任何征兆。
血色纹路如同活物一般,从地面、墙壁、梁柱上浮现而出,彼此交错、延伸,转瞬之间便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猩红之中。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而压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缓缓按下。
这是早已布置好的法阵。
只是李凡此刻,根本无暇去察觉。
血光乍现的同时,那怪物般的“孩子”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声音细碎而黏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共鸣。
下一瞬,李凡只觉心口猛地一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牵扯了出去。
那是他的血脉本源。
也是他体内,最深层、最隐秘的生命印记。
他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缕缕本源之力,从自己体内被抽离出来,顺着那血色法阵的脉络,缓缓流向顾梦溪怀中的“孩子”。
那怪物的身躯微微一震。
三个扭曲的头颅同时轻轻颤动,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滋养,原本黯淡的幽绿色光泽,竟隐隐明亮了几分。
而在那一瞬间,李凡的心神深处,清晰地多出了一道联系。
冰冷、粘稠、令人作呕。
那是血脉的联系。
无法切断。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可还未等他彻底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意识便被那股精神污染彻底淹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一倾,几乎跪倒在地。
而血光之中,顾梦溪依旧抱着那个怪物般的“孩子”,低头轻轻晃着,脸上的笑容,温柔而诡异。
第476章 消失的“她”?不存在的“她”?李凡麻了
血光仍在屋内流转。
就在这一刻。
顾梦溪的身影,忽然出现了不自然的颤动。
像是一层精致却脆弱的外壳,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开来。
她原本清冷秀美的轮廓开始崩塌,五官扭曲、拉长,皮肤如同失去支撑般寸寸剥落,整个人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人”的形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下一瞬。
“她”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残破、拼凑、无法用常理理解的存在。
那是一团噬仙冥裔的尸体碎块。
残躯并非完整的形态,而是像被强行拆解又重新堆叠在一起,大小不一的暗色残片彼此嵌合,表面泛着诡异的幽光。
某些部位还能看出曾经类似肢体或躯干的轮廓,却早已失去意义,只剩下令人不适的扭曲结构。
碎裂的躯块之间,隐约还有细微的蠕动,像是并未真正“死亡”,而是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维系着存在。
李凡的脑海,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
轰!!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霆劈中,思维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这些年…与他朝夕相处、言语温和、目光关切的顾仙子…
竟然是这个东西?
不是幻觉。
不是错看。
那股深入神魂的恶臭与污染,真实得令人发狂。
“这不可能…”
李凡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他的视线在那堆残碎的尸块与那个扭曲怪异的“孩子”之间来回游移,眼神逐渐失焦。
和这些…
和这些碎成数块、连形态都无法称之为“生命”的东西…
生了个“孩子”?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李凡的胃部便猛地抽搐。
“呕…”
他再也控制不住,弯下身剧烈干呕起来。
喉咙灼痛,酸水翻涌,可吐出来的,却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虚与恶心,仿佛连灵魂都被污染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那么简单。
而是一种从认知层面被彻底击碎后的崩塌。
紧接着,一声近乎失真的嚎叫从他胸腔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单纯的痛苦,也不像愤怒,更像是心神被彻底撕裂后的失控宣泄。
痛、恶心、绝望、眷恋被碾碎后的心痛,全都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声无法形容的嘶吼。
“顾仙子!!?”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又在下一刻破碎。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他无法接受。
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那个在山林间静静看他练拳的身影,那些温柔的安慰,那些并肩而立、共看日出日落的时光…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与这种存在有关?
全都是与这种存在有关?
他的双眼逐渐失去焦距,瞳孔中只剩下茫然与恐惧。意识被那种意义不明的恶心与精神污染反复冲刷,理智一点点溃散。
世界仿佛在他眼前扭曲、下沉。
终于。
李凡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意识坠入黑暗。
屋内,只剩下血光无声流转,以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寂静。
……
【主人,李凡道心破碎,仙道根基损毁,气运值-50万!】
【主人,李凡的“孩子”乃是与噬仙冥裔尸体结合的恶孽之种,与之联结后,邪魔污染反噬,道行大幅受损,身心皆遭侵蚀……气运值-50万!】
【主人,李凡遭受大量精神污染,道心不稳,已有入魔征兆,气运值-30万!】
……
一连串冰冷而急促的提示,在姜夜的识海中接连响起。
屋内血光尚未散尽,空气中残留着令人不适的邪异气息。
李凡昏倒在地,气息紊乱,神魂像是被撕裂过一般,虚弱而破碎。
那份曾经浩瀚的气运,如今已如风中残烛,只剩下微弱的一点。
下一刻。
一道模糊而真实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凝聚。
姜夜的分魂,悄然降临。
他立在屋内,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切。
地上的李凡,那诡异扭曲的“孩子”,以及仍在缓缓运转的血色法阵。
所有画面,都与他当初的推演分毫不差。
姜夜轻轻一笑,神情淡然。
“这种遭遇……”
“别说是李凡,换作任何一个心智尚存之人,怕是都会当场崩溃。”
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被强行联结在一起的血脉气机之上。
李凡的本源,与那恶孽之种已经无法分割,诅咒、污染、反噬……都会顺着这条纽带,源源不断地回流。
“血脉既连,道途同毁。”
姜夜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冷意:“接下来,任何诅咒、法阵、削道之力,都能顺理成章地落在他身上。”
到这一步,李凡已经不可能再翻身了。
计划,已然完成大半。
就在此时。
虚空微微震荡。
屋外,一道道恐怖而内敛的气息接连降临,仿佛天地本身都在为之让路。
苏红夜、二祖、九祖、苏倾梦…
一众姜族真正的高层人物,几乎在同一时间现身于屋外。
强大的威压被他们刻意收敛,却依旧让这片空间显得无比凝重。
姜夜回头,看向众人,轻轻点了点头。
意思很简单,可以了。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入屋内。
当他们看清那扭曲怪异的“孩子”,以及地上气息奄奄、神魂破碎的李凡时,饶是这些见惯大风大浪的存在,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二祖率先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与惊叹,随即忍不住低声笑道:“此等手段…当真是如鬼神布局,层层递进,毫无破绽。”
他看向姜夜,语气中满是赞叹:“被我姜族神子盯上的家伙,果然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话音未落。
一道冷冽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苏红夜淡淡地瞥了二祖一眼,那一眼不怒自威,带着明显的不满。
“说得轻巧。”
她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护短的冷意:“若不是你们这些老家伙无用,区区一个李凡,又何须我儿动用这等心力?”
她的目光落回姜夜身上,原本凌厉的神色顿时柔和了几分。
“真是苦了我的宝贝儿子了。”
苏倾梦站在一旁,看着屋内的一切,心中同样五味杂陈。
她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看了姜夜一眼,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为了姜族。
为了将一切不稳定的隐患,彻底扼杀在萌芽之中。
她的小男人真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这时,苏红夜开口道:“好了,尽快处理掉这个恶心的家伙吧。”
声音不高,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话音落下,屋外的气氛瞬间一变。
二祖、九祖以及数位姜族强者同时出手,脚下阵纹亮起,一道道古老而晦涩的符文自虚空中浮现,迅速向四周蔓延。
整个屋舍仿佛被从现实中剥离出来,空间被强行封锁,内外隔绝。
姜夜站在一旁,神情平静,眼底却有淡淡的冷意闪过。
这本就是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很快,一座以血脉为引、以因果为锁的恐怖大阵,在屋内彻底成形。
阵法中央,正是那被强行联结了李凡本源的“孩子”。
万孽噬源阵!
第477章 万孽噬源阵!李凡悟了!
此阵不直接针对李凡本身,而是以那恶孽之种为核心。
借其与李凡之间早已无法切断的血脉与因果,将一切毁灭之力,反向倾泻回源头。
只要阵法启动。
阵中之物承受多少反噬,李凡的本源便要承受十倍、百倍。
符文亮起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孩子”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尖啸,声音刺耳而混乱,触手疯狂扭动,却根本挣脱不了阵法的束缚。
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一缕血色因果之线,被狠狠拽向昏迷中的李凡。
李凡的身体猛地一颤。
哪怕已经失去意识,他的脸色依旧在瞬间灰败下来,气息迅速衰弱,体内本就残破不堪的仙道根基,被阵法力量一层层剥离、碾碎。
这是彻底的摧毁。
不是封印,不是镇压,而是连翻身的可能都不留下。
“就算他还有什么底牌。”
九祖冷冷道:“在这座阵法下,也毫无意义。”
更何况。
苏红夜就站在这里。
这位曾镇压一个时代的天帝级存在,只是静静地立着,未曾亲自动手,却已让整座大阵稳固到了极致。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天威,是李凡此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阵法缓缓运转,血光一层层收缩。
屋内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死寂。
但就在阵法运转到最深处时,李凡忽然感受到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正一寸寸撕裂、碾碎着他的存在,仿佛要将他从根源上抹去。
剧痛之下,他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尚未完全聚焦,刺目的阵纹、翻涌的血光、以及那一张张冷漠俯视的面孔,便一股脑儿闯入他的眼中。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
山林初遇的宁静,顾梦溪温柔的笑容,日出日落时的低语,还有那一年又一年的安稳时光。
这一切,在此刻同时碎裂。
李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从最开始在山林中遇到顾梦溪开始,从那片看似真实却又无比温和的天地开始,全都是精心编织的牢笼。
包括他所相信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些人一手布置出来的幻象。
“原来如此……”
他的喉咙干涩,声音几乎发不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与愤怒,在胸腔中疯狂翻涌,像是要将他的心神彻底点燃。
那不是简单的怨恨,而是被彻底欺骗、被践踏尊严后的暴怒。
可即便如此,李凡仍旧无法理解。
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引来这般惨无人道的算计。
对方为何要如此针对他,步步为营,连最卑劣、最恶心的手段都不放过,只为将他彻底摧毁。
为什么?
就在这股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之时…
他体内,忽然有回应传来!
那是一种极为浩瀚、极为古老的力量,像是沉睡了无数岁月,此刻被他的愤怒与不甘所唤醒。
原本被阵法压制、被污染侵蚀的仙道之力,在这一瞬间,竟隐隐震动起来。
仿佛在反抗。
仿佛同样不甘心就此湮灭。
李凡清晰地感受到,那并非零星的力量,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即便此刻残破、受损、被重重束缚,却依旧浩瀚无边,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
这一刻,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眼前这些人,不惜动用如此下作、阴毒的手段,将他困在虚假的天地中,一点点削弱、侵蚀、毁灭他的根基!
是因为他们在害怕!
害怕他体内这股连他们都无法真正掌控、无法彻底抹除的力量。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李凡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沉凝。
阵法仍在运转,血光仍在收缩。
可在这片绝望的压制之下。
李凡的心,在这一刻真正地醒了。
阵法的压迫仍在,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过往的一切,如同被重新梳理了一遍,在脑海中缓缓铺展开来。
他想起自己曾在山林间独自练拳的那些日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只是一拳一式,简单直接。
可每一次出拳,体内的力量却仿佛无穷无尽,浩瀚而自然,顺着血肉、骨骼、心神流转不息。
那并不是刻意催动的神通,更像是一种本能。
朴素,却强大。
平凡,却直指根源。
那是最本质的真理,是最贴近天地本源的仙道之力。
一招一式,一呼一吸,甚至一言一行,皆与天地同频,与大道相合,毫无杂质。
这一刻,李凡彻底悟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能拥有那样的力量。
不是因为奇遇,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拥有一颗纯正无瑕的赤子之心。
正因如此,才能承载那样精纯、原始、不被污染的仙道本源。
而正因如此。
这些人才会害怕他。
一步步的接近,一层层的布局!
从虚假的天地,到温柔的陪伴,再到今日这场彻底撕裂心神的陷阱,所有算计,都是为了摧毁他。
不是摧毁他的肉身。
而是摧毁他的道心,他的根基!
想到这里,李凡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并不愚蠢。
只是所知太少。
正因为不曾见过真正的恶,才会在那样“真实”的温情中,忽略了所有本不该存在的怪异之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阵法中央。
那个“孩子”,依旧被血色阵纹缠绕着,体表扭曲,气息诡异。而更让他心头发麻的是。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
那其中,的确有着属于自己的本源血脉,与他紧紧相连。
那种联系,让他本能地感到恶寒。
头皮一阵阵发紧。
但这一次,李凡没有再崩溃。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生生稳住了心神。
哪怕心底仍有本能的排斥与厌恶,他也强迫自己直面这一切。
逃避,已经没有意义。
下一瞬,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阵法,越过血光,落在了高空中那一张张俯视着他的面孔上。
那目光,不再迷茫。
愤怒在其中燃烧,却不再失控,反而凝聚成一道锋利到极致的锋芒,冷冽而坚决。
他没有开口。
但那一刻,他的态度已无比清晰。
“无论你们是谁,无论你们有怎样的身份与力量!”
“既然要摧毁我,那我便打破这一切!”
“杀人者,人恒杀之!”
第478章 李凡古怪!一祖言,此子背后有人操控!
随着李凡的怒吼,他体内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阵法压身,血光缠体,可他体内那股被压抑许久的仙道之力,却像是终于等到了回应一般,轰然苏醒。
那不是被催动出来的力量,而是与他同生同灭、共患难的存在,仿佛有自己的意志!
在不甘!
在愤怒!
在咆哮!
一瞬间,李凡周身气机暴涨。
浩瀚的仙道之力自体内奔涌而出,冲刷着经脉与神魂,带着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感。
没有华丽的异象,却让整个空间都开始隐隐震颤,阵法的血纹在他脚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那力量,与他的心意完全重合。
就像是并肩走过生死的兄弟,在这一刻同时抬头,向着天地发出不甘的怒吼。
高空之上,苏红夜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她立于虚空,红衣猎猎,目光俯瞰而下,本是带着绝对掌控的冷漠。
然而此刻,她却清晰地感受到。
李凡身上爆发出的气息,竟然在短时间内,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让她都感到刺目的层次。
甚至…隐隐还要压过她一线。
这一发现,让苏红夜美眸微微一凝。
她没有迟疑。
下一瞬,一道古老而沉重的气息自她身后浮现,一方血红漆黑的石碑缓缓显化,碑身斑驳,铭刻着无数模糊不清的符文,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杀伐与终结之意。
寂灭杀生碑。
碑影甫一出现,天地间的生机便骤然一滞,仿佛万物都被拉入了终焉之前的静默。
苏红夜抬手一按。
杀生碑携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阵法中央的李凡镇压而去。那一瞬间,虚空塌陷,法则紊乱,连阵法本身都在这一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李凡没有退。
他只是低吼一声,双足踏地,浑身仙道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仿佛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支撑天地的脊梁。
轰!
寂灭杀生碑重重落下。
可预想中的碾碎与镇杀,并没有出现。
李凡双臂横举,硬生生顶住了那方石碑。
仙道之力如潮水般翻涌,在他体表交织成一层近乎实质的光幕,任凭杀伐之意如何侵蚀,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血光炸裂,气浪翻卷。
李凡的身形在这一击下剧烈一震,嘴角溢血,骨骼发出低沉的声响。
但他没有倒下!
寂灭杀生碑,被他正面扛了下来。
这一刻,虚空短暂地陷入了死寂。
苏红夜目光死死落在李凡身上,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之色。
二祖、九祖等人同样神色微变,目光齐齐落在阵法中央那个满身血迹、气息翻涌的身影上。
“这个李凡…”
二祖低声开口,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未免太邪门了。”
这里,可不是外界。
这里是太初神荒塔之内。
天地规则早已被姜夜亲手改写,塔内自成一界,仙道之力天然受限。
更何况,还有姜族镇族至宝。
大道神柱镇压在外,专门针对仙道本源,层层封锁。
再加上李凡自身的处境。
诅咒未消,邪魔污染未退,与“孩子”的血脉本源仍然死死联结,那东西正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根基。
这些年来,姜夜的布局更是步步紧逼,从修行方向到精神认知,层层消磨他的仙道力量。
按理来说,此刻的李凡,应该早已油尽灯枯。
可偏偏,他还站着。
甚至,还在爆发。
二祖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目光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沉声道:
“此子当真古怪!”
“决不可留!”
话音未落,天地忽然一震。
虚空深处,一道无比宏大的虚影缓缓显现,仿佛从岁月尽头投射而来。
那是一道宏大威严的身影,仅仅立在那里,便让整个塔内天地都安静了几分。
一祖,降临。
他并未完全显化真身,只是一道意志投影,却已让人心神发紧。
一祖的目光落在李凡身上,停留了数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此子身上的力量…”
一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钟回荡:“不对。”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地,似乎在感应什么。
“这绝非诸天常理所能诞生的力量。”
一祖语气低沉:“背后,必然有通天人物的手段作祟!”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姜族高层神色皆是一变。
姜夜站在一旁,眉头也轻轻蹙起。
他同样察觉到了异常。
李凡此刻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不只是“天命主角”的范畴,而是隐隐触及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依附于规则、不受外力支配的本源意志。
这,确实不合常理。
就在此时,虚空再次波动。
第三道身影降临。
他气息内敛,目光锐利如刃,正是三祖姜妄!
他只是看了李凡一眼,眼中便闪过一抹冷光。
“此人…”
姜妄眯起眼睛,语气果断:“怕是要请仙祖出手!方可万无一失。”
一祖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抬手。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那不是仙道之力,而是更为厚重、更加稳固的人道伟力。
这股力量如同天河倾泻,直接灌入下方的万孽噬源阵之中。
阵法光芒骤然暴涨。
原本已经运转到极限的阵纹,此刻彻底被激活,血光、黑纹、符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大网。
只为一个目的。
尽快完成阵法,彻底摧毁李凡体内残存的仙道根基。
与此同时,一祖、二祖、三祖,以及苏红夜,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同时展开,法则震荡,虚空崩裂。
无上之术同时施展,化作镇压天地的洪流,朝着阵法中央的李凡。
轰然落下。
这一刻,杀机如海,天地失色。
那一击落下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李凡会在顷刻间被彻底抹去。
可当余波散尽,虚空中那道残破却依旧挺立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微一滞。
他没有死。
不仅没死,气息虽乱,却依旧在燃烧。
李凡的衣袍早已化作碎片,身上遍布裂开的血痕,道伤纵横,像是被无数种法则反复撕裂过一般。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站着,脊背笔直,没有倒下。
一祖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
接下来的时间里,虚空不断崩塌。
一祖、二祖、三祖,以及苏红夜,轮番出手,法则与神通一次次轰落,天地像是被反复翻卷。
李凡几次被打得横飞出去,血洒虚空,可每一次,他都会在废墟中重新站起。
一次、两次、三次……
数个来回之后,李凡仍旧没有败下阵来。
他的眼神已经充血,却依旧清醒,怒意在胸腔中翻滚,化作嘶哑却坚定的吼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你们如此不择手段!”
“我李凡,决不答应!”
“我要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第479章 你再牛逼,能比得过金手指吗?
这一声怒吼,仿佛带着某种不甘的意志,让虚空都随之颤了一下。
姜夜站在远处,目光愈发冷静,却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异样。
这个李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不只是顽强,而是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反抗意志,像是在与天地为敌。
姜夜没有再犹豫。
他抬手,将手中的时轮古盘递向苏红夜。
“母亲。”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明确的判断。
这个李凡,太过恐怖了。
苏红夜接过时轮古盘,指尖落在古盘边缘,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她看向李凡,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终于认真了起来。
下一瞬,时轮古盘缓缓转动。
时间的气息,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李凡只觉周身一沉,动作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制,出拳的速度、气息的流转,竟都慢了半分。
苏红夜踏前一步,寂灭杀生碑同时镇落,二者相互呼应,杀机瞬间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一次,李凡被真正压制住了。
他仍在反击,可每一次出手,都会被时轮古盘牵引、削弱,原本浩瀚的仙道之力,被一点点拖入泥沼之中。
苏红夜轻轻一笑。
“果然。”
姜夜见此,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天命主角也好,不合常理也罢。
在真正的金手指面前,终究还是要低头。
一祖等人看在眼中,心中却并未轻松。
相反,愈发惊异。
这还是在姜夜层层布局、数十年消磨、再加上如今不计代价镇压的前提下。
若是换作外界,后果简直不敢想。
“若如此这般,仍旧压制不住…”
一祖目光一沉:“恐怕,就真的要请仙祖出手了。”
战场中央,李凡的身形终于开始后退。
他脚步踉跄,气息紊乱,一口污血从口中咳出,血色中夹杂着暗沉的气息,那是被邪魔与诅咒侵蚀后的痕迹。
体内,一道道道伤正在疯狂扩散,撕扯着他的本源,仙道之力被不断消耗、撕裂。
可即便如此,李凡仍然抬着头,死死盯着上空的众人。
眼中,只有不甘。
与不屈。
一祖看着战局的变化,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从容与玩味。
“看来,还是能压制住的。”
他缓缓开口:“咱们这些后辈,若是能自己解决,自然最好不过,也省得去惊动仙祖,为族中再添变数。”
话虽如此,一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在苏红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刻的苏红夜,立于虚空中央,时轮古盘缓缓转动,寂灭杀生碑镇压四方,两件至宝交相辉映,所爆发出的威能,几乎将这片天地彻底封死。
时间、空间、法则,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被压缩到一个极其狭窄的范围。
这一幕,让一祖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极淡的…嫉意。
并非恶念,而是一种纯粹的感慨。
“真是…”
一祖在心中轻叹。
他是谁?
姜族人道一祖,当世公认的人道第一人,只差临门一脚,便可问鼎准仙帝之境。
若论自身修为、对人道的理解,他自问不弱于任何人。
可偏偏此刻,站在苏红夜面前,他却不得不承认。
在两件规则级至宝的加持下,对方所展现出的压制力,的确已在他之上。
一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至宝,和没至宝,终究还是不一样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并未让他心生消沉,反倒像是被点醒了一般。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漫长岁月中,对外物、对手段的推演,的确是懈怠了几分。
“是该再闯一闯,突破一下自身了。”
一祖在心中暗道。
创法、悟道、推演新的极限!
这是属于他们这个层次该做的事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远处的姜夜身上。
那道隐没于天地之间的手段,无声无息,却能操控大局,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这与至宝并无本质差别。
“这小子…”
一祖嘴角微扬:“倒是走在了前头。”
与此同时,二祖与三祖等人也在静静观战。
两人的神情都很平静,没有羡慕,更谈不上嫉妒,只是在冷静地审视。
审视苏红夜的强势,也在审视自身的不足。
三祖的目光微微闪动,心中同样掠过一个念头。
若没有这些至宝,他们,又该如何应对这等变数?
而姜夜的神色,则显得尤为淡然。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正因为如此,他反倒愈发清醒。
姜族的祖训,从来不是依赖任何外物。
允许失败,允许危机,允许一切发生。
不怪天,不怪地,
只怪自己不够强。
没有什么力量是不可抗拒的。
若有…
那便去研究它,参悟它,拆解它,直到有一天,超越它!
这,才是姜族儿郎该走的路。
姜夜的目光从战场中移开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自持几分机缘,便以为天下无敌…”
“终究,只是笑话。”
他明白的很。
李凡身上的那股仙道力量,绝不可能是他自己修炼而来。
区区二十万年,算什么?
对一祖这等存在的修行者而言,不过是一段尚未完全展开的起步岁月。
更何况,李凡的所谓“修行”,在姜夜眼中,几乎可以用荒唐来形容。
没有系统的法门,没有对大道的拆解与推演,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死磨砺,更谈不上什么殚精竭虑、焚心苦修。
他只是在山林间,凭着本能练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一祖、二祖这些存在眼中,这种程度,顶多算是凡人坚持了二十几年的“广播体操”。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在今日,正面抗衡天帝、大帝,甚至在多重镇压之下,仍旧爆发出令人心悸的仙道伟力。
这已经不是天赋可以解释的东西了。
“荒谬。”
姜夜心中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在他看来,这就好像。
一个人没动脑子,没学过任何体系,没有付出与力量对等的代价,却因为某种不可见的“馈赠”,直接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这种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作乱。”
姜夜的目光幽深,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冷意。
无论如何,他将来都要把那只藏在暗处的手,揪出来。
就在此时,阵法之中,异变终于彻底成形。
万孽噬源阵,在一祖的主导下,完成了最后一环。
轰!
阵纹亮起的刹那,整片天地仿佛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无数漆黑而诡异的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如同活物一般,沿着李凡的血脉、本源、气机,疯狂攀附而上。
那与“孩子”相连的本源因果,被瞬间无限放大,化作最恶毒、最直接的侵蚀源头。
“呃!!”
李凡猛地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剧烈颤抖。
他的皮肤之下,一道道黑纹浮现,又迅速崩裂,鲜血夹杂着污浊的暗色气息喷涌而出。
原本浩瀚而纯粹的仙道之力,在这一刻,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啃噬。
精血在流失。
本源在燃烧。
那支撑他一切的仙道根基,终于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崩塌。
“为什么!!”
李凡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不甘。
他的双目赤红,目光在姜夜、苏红夜、一祖等人身上来回扫过,充满了恨意与困惑。
“我做错了什么?!”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回应他的,只有愈发冷酷的镇压。
魔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与原本的仙道之力疯狂对冲、污染、吞噬。
那曾经与他“同生共死”的力量,此刻却在不断崩散,像是被一点点剥离出他的生命。
李凡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口中不断咳出带着黑色碎屑的污血。
他的怒吼,渐渐变成了低沉而绝望的嘶声。
“不!不该是这样!”
“我不服!”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那种无力感,依旧如同深渊一般,将他彻底吞没。
最终,李凡的身体重重倒在阵法中央。
气息紊乱,仙道根基残破不堪。
而就在这一刻。
仿佛某种无形的锁链,被强行扯断。
随着李凡本源力量的持续崩塌,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悄然越过了太初神荒塔的界限,穿过层层天域,向着诸天深处扩散而去。
下一瞬。
在姜族的天域之外,在诸天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一股滔天而恐怖的伟力,骤然爆发!
虚空塌陷,星海震荡。
仿佛有什么存在,被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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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果然是你!李凡,卒!
就在那股波动扩散开的瞬间。
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怖存在,似乎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仿佛横亘在诸天诞生之前,厚重、深沉,带着难以想象的岁月痕迹。
它并非突然爆发,而是像一尊沉睡无尽纪元的巨物,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它真正“醒来”的那一刻,诸天震动。
无穷无尽的伟力,如同无边汪洋,自未知之地铺展开来,方向赫然正是姜族天域!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锁定”。
仿佛某个存在,察觉到了本不该被触碰的因果。
诸天之中,无数强悍人物同时有所感应。
一处处禁地深处,有目光骤然亮起;
一座座沉寂古域中,有气息微微波动;
甚至连那些早已隐于传说中的存在,也在这一刻,投去了视线。
“这是什么东西…”
“好可怕的源头!”
“又是姜族?”
不少人心中惊疑不定。
近些年,姜族的动作实在太频繁了。
镇压、清算、布局、横推…每一次出手,都牵动诸天神经。
如今,竟又引出了这种层次的存在。
可还未等这些念头完全落定。
另一股同样恐怖的伟力,显现了。
来源,是诸天边界。
界壁那一侧,仿佛有什么存在,同样跨越了常理与认知的界限,将自身的气息,硬生生投射而来。
那股力量同样浩瀚,同样深不可测,带着一种冷静而古老的威严。
两股力量出现的瞬间,整个诸天,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稍微有些感知能力的存在,都在这一刻心神发寒。
他们意识到。
这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的层次了。
那是一种,足以让人绝望的伟力。
哪怕他们已站在诸天万界的顶点,自认为掌控大道、生死在握。
可在这两股力量面前,却渺小得可怜,仿佛刚刚出生的婴孩,连理解的资格都没有。
所幸的是。
这两股力量,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下一瞬。
没有多余的声势,没有华丽的碰撞。
两股浩瀚到无法衡量的力量,在诸天之外,正面相遇。
对轰!
刹那间,时空扭曲,界壁震荡,连“虚无”本身,都像是被抹平了一角。
所有外溢的余波,被强行消弭,化作一片空白。
诸天,再度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存在,心中却久久无法平复。
因为他们很清楚。
刚才那一瞬,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可知领域”。
而就在那片虚无尚未完全闭合之时。
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自带一种无上威严,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回荡在诸天规则之中。
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哈哈!”
“果然是你!”
……
另一边,阵法的光芒渐渐暗淡。
李凡体内最后一丝仙道气息,被彻底抽离、撕碎。
他的仙道根基,在无数重压制、侵蚀与反噬之下,终于完全崩毁。
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切支撑,重重瘫倒在地。
“咚!”
沉闷的声响,在太初神荒塔内显得格外清晰。
黑色的污血,自他口鼻间不断溢出,顺着下颌滴落,迅速浸湿了脚下的大地。
那血液中夹杂着诡异的魔气与破碎的道纹,带着令人不安的腐蚀气息。
李凡睁着眼。
他的目光空洞而呆滞,已经失去了焦距,像是在看着虚空,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那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微弱却执拗,可他的身体,却再也无法回应这份情绪。
四肢僵硬,气息紊乱。
无论他如何挣扎,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
没有奇迹,也没有反转。
不多时,那原本还在勉强跳动的生命气息,彻底归于沉寂。
李凡,死了。
就在这一刻,姜夜的识海之中,熟悉而冰冷的提示声随之响起。
【主人,李凡彻底身死。】
【大量天道本源之力已被收纳炼化。】
【总收获气运值:+1200万。】
这其中,李凡本身气运值就有200万,吸收天道本源所获有1000万。
姜夜神色平静,听着统子的反馈,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李凡这种存在,本身就极不合理。
区区二十万年的生命跨度,毫无章法、毫无体系的修行,却能爆发出那般夸张的力量,若说背后没有特殊天道本源之力的偏向,反倒才是真的说不通。
“果然如此。”
姜夜心中暗道。
他简单查看了一眼自身的数值。
反派值:2524万。
而第六阶段的光明神王体,所需的反派值,却足足要一个亿。
这个数字,让他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思索。
“天道剩下的力量……”
“真的够用么?”
别杀到最后,却发现“油箱见底”,那可就有些尴尬了。
念头一闪而过,姜夜并未继续深想。
就在这时,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自太初神荒塔外传来。
那种感觉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
一祖、二祖、三祖几乎在同一时间有所察觉,神情骤然一变。
“外界…”
“出事了!”
苏红夜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半分犹豫,身形直接化作一道虚影,遁入虚空。
几位祖境存在紧随其后,气息收敛,却暗藏锋芒。
临行之前,一道传音,精准地落入姜夜耳中。
“夜儿!待在这里!”
“不要出去!”
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姜夜目光微动,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李凡尸体,又抬头望向虚空裂开的方向,最终没有多言。
他站在原地。
心中却已有判断。
李凡身死之后,天道意志恐怕再度遭受重创。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天道,在失去如此多的本源之后,多半已经衰弱到了某种临界点。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不是寻常层面的争斗了。
“恐怕…仙祖要动手了。”
姜夜心中低语。
这种层级的博弈,涉及的是整个诸天走向,哪怕他如今已站在同辈顶端,也远远没有资格真正插手。
多想无益,反而徒增心绪。
但该做的收尾,一样都不能少。
随后,他亲自处理了所有残余。
李凡的尸体被彻底焚毁,连同其残存的因果与气息一并抹除,确保不留任何后患。
而那具畸形、扭曲的“冥族孩子”,也被他干脆抹杀。
这种违背常理、充满污染的存在,最好不要存留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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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始祖出手!幽轮界门,灭!
诸天之上,是无穷尽的浩瀚星空。
星空深处,虚空仍在轻微震荡,像是尚未从一场惊天对撞中恢复过来。
两道至高力量碰撞后留下的残余道韵,弥漫在天地之间,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
它们如无形的浪潮,缓缓扩散,掠过一颗又一颗古老星辰。
许多世界在这股余波中悄然崩解,无数生命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便在无声中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在那些站在巅峰的存在眼中,这一切不过是沧海里翻起的一点微澜,渺小而短暂,根本不值得停留目光。
此刻,苏红夜立于虚空之中,衣袍无风自动,目光冷静而深邃。她与姜族一祖等人同时放出神念,跨越重重界域,将意识投射向诸天深处。
几乎在瞬间,那股浩瀚而磅礴的道韵残余便清晰地映入他们的感知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波动,而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姜族一祖心神猛然一震,仿佛在黑暗中抬头看见了青天,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很快辨认出来,这是有恐怖人物直接对姜族天域出手。
只是,那一击并未真正落下,被姜族始祖出手拦下了。
想到这里,一祖心中已有判断。
李凡之死,显然触怒了某位不可揣测的存在,对方才会隔着无尽界域出手试探。
而就在众人心绪尚未平复之际,诸天界壁的另一侧,再次有道音缓缓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从天地源头响起,穿透了层层空间,清晰地回荡在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心中。
“道之极巅,无形唯心;众生浮沉,静听于始!”
道音落下,余韵未散。
诸天依旧寂静,却让人隐约感到,一场席卷万界的大时代,正在无声逼近。
下一刻,一道恐怖至极的道力自诸天深处降临。
目标,直指幽轮界门。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止。
无上的道韵如同苍穹倾覆,自高处覆盖而下。
所过之处,虚空层层收缩,界域边缘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这股力量并不张扬,却古老而厚重。
给人的感觉,仿佛面对的并非某个生灵,而是天地本身的意志。
即便是苏红夜这样的天帝存在,在感知到这股道力的刹那,也不由得心神微紧。
她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站立,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道降临的力量。
她很清楚,这已经不是她们能够插手的层次了。
双方之间,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其余几位亦是如此,只能远远观摩。
那种差距,并非修为高低可以弥补,而是一种本质上的隔绝,仿佛凡人与天之间的距离。
姜族一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的神情并不张扬,却透着一种由衷的敬畏与安心。
随后,一祖向苏红夜等人传出神念,声音在几人心中同时响起,沉稳而笃定:
“这是我姜族始祖的手笔。”
“乃是仙道之至高存在!”
他说得很慢,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仙帝出手,虽走仙道,但万法归一,终会抵达同一极境!”
“如见极苍,殊途同归!”
说到这里,一祖的语气微微一顿,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
“不要分心,快快感悟。”
“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随着他的提醒,众人再看向那道恐怖道力时,心境已然不同。
敬畏之中,多了一分凝神与专注,仿佛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背后,隐约触及到了一丝通往更高层次的门槛。
紧接着,那道极致的仙道力量真正落下。
幽轮界门所在的界域,最先承受冲击。
原本巍然屹立、贯通诸天的界门,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界门外层的守护法阵率先亮起,无数符文疯狂运转,试图调动界域本源进行抵御。
可下一瞬,这些光芒便被彻底压制。
无论如何抵抗,都无法改变结果。
仙道之力降临时,没有多余的波动,也没有炽烈的声势,只是单纯而冷漠地向前推进。
它所到之处,空间被直接撕开,规则被强行抹平。界门的防御在瞬息间失去意义,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幽轮界门内,大片建筑崩塌。
无数界门成员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卷入那股无形的力量之中,肉身、神魂同时破碎,连惨叫都无法完整传出,便彻底消散在虚空里。
血色与碎裂的光影交织,整个界门陷入混乱。
界门深处,一道道沉睡的气息被强行唤醒。
数十位大帝级别的老祖同时睁开双眼,从各自的闭关之地走出。
他们没有多余的言语,几乎在现身的瞬间便联手而动,将自身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护宗法阵之中。
法阵再次亮起,比先前更加耀眼。
然而,这样的坚持依旧短暂。
那股仙道力量只是轻轻一震,法阵便开始崩裂。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符文接连炸开,反噬之力让几位老祖当场喷血。
他们的脸色彻底变了。
惊恐、恐惧、心虚、不甘,各种情绪在他们心中翻涌。
作为幽轮界门的最高层,他们并非无知之辈。
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仙界的隐秘,也更明白这道力量意味着什么。
他们心中有数,却无力改变。
自诸天诞生以来,幽轮界门便一直处于虚弱状态。表面上,他们与姜族、玄天古宗保持合作,看似立场一致,可暗地里,却始终遵从自家仙祖留下的安排行事。
他们并不真正希望看到姜族走到最后一步。
可在仙界覆灭之时,幽轮界门却是姜族与玄天古宗重点关照的对象之一。
那一战中,界门损失惨重,存世的仙祖所剩无几,且几乎全部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在这一世强行苏醒。
到了现在,能站出来的,只剩下他们这些诞生于诸天时代的强者。
他们已经尽力了。
但面对仙帝层次的出手,这种抵抗显得无比可笑。
如蝼蚁仰望青天,如蚍蜉妄图撼树,从一开始,结局便已注定。
终于,护宗法阵彻底崩溃。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沉闷的轰鸣,贯穿界域的幽轮界门在仙道力量的压迫下,寸寸碎裂。
宏大的界门结构失去支撑,向内坍塌,化作无数残骸,坠入虚空深处。
这一刻,幽轮界门,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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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冥族现世,将血洗诸天!
幽轮界门那一端,随着界门彻底崩毁,原本被压制的空间猛然塌陷。
下一瞬,无穷无尽的冥族爪牙,从破碎的废墟中缓缓现身。
起初只是零星的黑影,但很快,数量便疯狂攀升,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像泉涌般从裂开的界域深处喷泄而出。
阴冷、污浊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伴随着低沉而扭曲的嘶吼声,让人心底发寒。
那些声音并不似寻常生灵,更像是从深渊中传出的哀嚎与咆哮,诡异而邪恶。
冥族残余冲出界门废墟后,没有任何迟疑,宛如蝗虫过境,黑压压地铺展开来,朝着诸天无尽星海的八方疯狂扩散。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仿佛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些冥族生灵,显然早已失去理智。
猩红的目光在虚空中闪烁,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如同挣脱牢笼的饿狼,没有恐惧,只剩下纯粹的戾气与杀伐本能。
而幽轮界门中,侥幸活下来的修士们,甚至还没来得及逃离,便在顷刻间被冥族邪魔扑上。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惨叫声戛然而止,肉身被撕裂,神魂被吞噬,连痕迹都未能留下。
这一幕,被诸天无数目光清晰地看在眼中。
短暂的死寂之后,诸天各域陷入一片哗然。
许多修士呆立原地,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难以言喻的悲凉与震动同时涌上心头。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诸天四大之一的幽轮界门,竟然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覆灭了?
而且,在界门之后显现的,并非废墟与虚无,而是比过往任何一次异族入侵都要更加可怕、更加诡异的存在。
惊惧与不安迅速在人群中扩散。
“究竟是谁做的?难道…是姜族?”
这样的念头在许多人心中浮现,却无人敢真正说出口。
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幽轮界门的覆灭本身。
而是那些已经倾巢而出的冥族邪魔。
它们正在向诸天各方蔓延。
接下来,要如何抵御?又该如何应对?
无人能够给出答案。
诸天星海之中,只剩下一片压抑而沉重的气氛,在无声中蔓延开来。
彼时,无尽苍茫的虚空深处,忽然传出一道愤怒而嘶哑的声音。
“姜族,你们竟敢如此!”
声音震荡诸天,带着强烈的怨恨与不甘,紧接着又响起一声怒喝:
“人神共愤!万道不容你们!”
然而,这道斥责听起来声势浩大,却掩不住内里的虚弱。
那是一种底气不足的愤怒,更像是在强撑尊严的咆哮,愈发显得色厉内荏。
与之相对,姜族一祖等人却在这一刻心神剧震。
不是恐惧,而是难以抑制的激荡。
幽轮界门,真的被始祖亲手覆灭了!
一祖闭目感知,神念掠过破碎的界域,随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而沉重的光。
他清晰地察觉到,幽轮界门深处,那些原本隐藏极深的仙祖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不是沉睡。
而是被埋葬了。
在始祖那一道伟力之下,幽轮界门的仙祖们,没有一个逃出来,全部湮灭在毁灭之中。
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幽轮界门,已经完了。
不再是衰败,也不是元气大伤,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覆灭,从诸天格局中被抹去。
这一刻,一祖心中无比清楚,始祖之所以亲自出手,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幽轮界门。
这是一次明示,是一次毫不掩饰的宣告。
姜族的大计,已经推进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永恒大世界的时代,正在逼近。
而现在,正是要咬牙撑住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一祖收敛心神,目光变得冷静而果决。他转身,声音低沉却有力,在虚空中缓缓传开:
“召集我姜族各部。”
“派出精英力量,严防各域。”
“冥族爪牙已经倾巢而出,接下来,随时可能全面入侵。”
这并非商议,而是命令。
虽说界门距离姜族疆域还很远,但诸天总体力量远不复过往,想必抵御不了多久。
苏红夜静静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她目光转向一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明显的疑问:“你之前所言,不是应该由我出手,来摧毁幽轮界门吗?”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
“为何这一次,始祖会亲自出手?”
她话音刚落,虚空之中却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并不剧烈,却仿佛自诸天根源处荡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下一刻,一道真灵虚影缓缓显现而出。
那是一名中年人模样的身影,身着玄色道衣,面容平和,气息内敛,看似普通,却自然而然地立于虚空中心。
周围的天地规则仿佛在无声退让,连紊乱的空间都变得平稳下来。
一祖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心神猛然一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行礼,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见过始祖!”
声音落下,二祖、三祖等人也同时反应过来,齐齐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见过始祖!”
虚空中,一时间肃然无声。
苏红夜微微一怔,随即也拱手行了一礼,目光落在那道虚影之上,神情依旧冷静,却难掩心中的波澜。
这位…
便是姜族的仙道始祖,姜太乙?
她心中下意识地打量着对方。
眼前这道身影,看起来并不显得如何惊天动地,修为气息甚至与一祖相差无几,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高不可攀。
姜太乙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苏红夜身上,眸光温和,却仿佛能够直视本源。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缓地开口:
“此身,并非本体。”
“只是我姜神道在诸天之中,能够承载本体仙道力量的一具转世之身。”
他说得很随意,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紧。
“真身不在此界。”
姜太乙继续道:“但即便如此,也足以看出一些东西。”
他的目光停留在苏红夜身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这小女子,乃是天生魔心。”
苏红夜神情微微一变,心中闪过一丝讶然。
她早已刻意压制自身气机,连魔性都隐藏得极深,没想到仍被一眼看穿。
不过,这种情绪只是一瞬。
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毕竟,姜族高层本就知晓她的根底,而眼前之人,更是姜族始祖,看穿这一点,也并非不可接受。
姜太乙并未在意她的反应,只是语气依旧平缓地继续说道:
“苏红夜。”
“你可知,你这天生魔心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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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苏红夜天生魔心,永恒大世界指日可待!
苏红夜美眸微微一动,神情依旧冷静,可心底却不由生出一股说不清的不爽。
这老东西,真会装逼,摆架子!
她向来不喜这种高高在上的点破与审视,哪怕对方是姜族始祖,也一样。
念头一转,她索性顺着心意来,语气不退反进,带着几分锋芒,直接反问:“我不知。”
“诸天岁月何其漫长,天生魔心虽不多见,却也并非只我一人。”
她目光直视姜太乙,语调平稳,却明显带着一丝针锋相对的意味。
“不知始祖有何见教?”
这一句话出口,虚空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一祖、二祖等人齐齐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苏红夜,神情多少有些错愕。
他们并非不了解苏红夜的性子,知道她行事强势,心性冷硬,可真没想到,她竟然敢当面顶撞始祖。
这可是姜族的仙道始祖。
诸天之中,真正站在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可苏红夜偏偏就是这般,谁都不怕。
就在几位祖辈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姜太乙却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坦然,没有半分恼意,反倒带着几分畅快。
“果然如此!”
他目光微亮,看着苏红夜,语气中多了几分了然。
“以你这脾性,八九不离十,是无相古魔一族。”
话音落下,一祖等人神色皆是一震。
姜太乙却像是早有判断,继续说道:“看来,那些老魔头,果然也在诸天之中布过局。”
他的语气并不凝重,反而透着几分讥讽。
“他们大概,也不希望我姜族的永恒大世界计划,真正走到最后一步吧。”
说到这里,姜太乙顿了顿,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红夜一眼,随即笑意更盛。
“只是他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
“你不仅成了我姜族的儿媳。”
“还替我姜族,生下了一个永恒仙体的优秀后辈。”
这句话一出,连虚空中的气氛都微妙地波动了一下。
姜太乙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畅快与揶揄:
“要是那些老魔头知道了这件事,怕是要气个半死。”
“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虚空中,久久不散。
而苏红夜,在最初的一瞬愣神之后,心中却有无数念头同时翻涌而起。
她毕竟已是天帝之身,心智与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姜太乙的话,并非随口而出。
无相古魔、诸天布局、姜族的永恒大世界…
这些信息在她心中迅速串联在一起。
许多过去隐约感到不对,却始终未能彻底想通的地方,此刻竟渐渐有了轮廓。
她的确想了很多。
她很清楚,自己的魔心与寻常不同。
否则,也不可能在短短二十万年的时间里,从初入大帝,一路走到大帝巅峰。
那种进境速度,放眼诸天,都近乎不合常理。
只是以往,她从未深究其源,只当是自身机缘与心性使然。
此刻,被姜太乙点破,她心中反而多了几分释然。
苏红夜抬眼看向姜太乙。
对方终究是姜夜的姜族仙祖,这层关系摆在这里,她语气中的锋芒也随之收敛了几分,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
“红夜,还请仙祖解惑。”
姜太乙闻言,神情随意,并未摆出什么高深姿态,反倒像是在讲一件并不算复杂的旧事。
“其实现在看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缓缓说道:
“你的存在,多半与诸天之外有关。”
“魔界的无相古魔一族,那些老魔头,应是以魔道奇物投射力量,落子诸天。”
“你的天生魔心,应该便是他们的手笔。”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苏红夜心头微微一震。
姜太乙继续道:“不过,他们只是种下了因,你真正的意志,始终还是你自己。”
“他们想借此,让你成为诸天界的大魔,借你的手,破坏我姜族的永恒大世界计划,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目光落在苏红夜身上,多了几分笃定。
“但如今不同了。”
“你已是我姜族之人,也有了真正的牵挂。”
“老夫自然不会,也不可能对你做什么。”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像是一种明确的态度,让苏红夜心底最后一丝隐约的戒备,也随之散去。
而姜太乙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在苏红夜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浮现出几分兴趣。
“说起来,你这身血脉体质,倒是极为有趣。”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赏。
“以人道根基为本,承载纯正仙道气韵,又与自身魔道相互补足,彼此并非冲突,而是相生相成。”
“这样的体质,难得!”
姜太乙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你方才成就天帝之境,实力却已远超寻常仙王,哪怕不借助任何至宝,也足以称得上是绝顶仙王。”
“再加上你所走的杀伐之道…”
“未来的成就也不会低。”
“如此人物,能入我姜族。”姜太乙笑了笑:“也算是我姜族之福。”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祖等人,眼中带着明显的赞许。
那眼神分明在说。
这墙角,挖得好。
苏红夜听闻姜太乙的评价,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骄傲。
她哪管那么多虚名,她从始至终,真正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自家儿子,和自身的修为。
其他的,都不重要。
待在姜族,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为了姜夜与资源罢了。
这时,一祖开口,声音低沉而慎重:“始祖?您摧毁界门,又亲临此地,想必…大世要来临了吧?”
姜太乙神情平和,他的目光缓缓投向诸天璀璨的星河。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最终计划,还有最后一筹,不过很快了。”
“天道意志…已在崩塌的边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幽深的虚空,语气更显凝重:“此次毁界门,是为了让诸天众生灵涂炭。”
“冥族意志与仙道之力相互对冲,目的是污染,毁灭诸天至少一半的疆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届时,本体姜神道方可出手,彻底摧毁此界天道意志,永恒大世界,方可成就。”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一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只是,诸天也会因此付出惨重代价。”
二祖性情豪迈,仿佛不以为意,朗声大笑:“哼哼,死的不过是些修为低劣的小虾米罢了。”
“只要我姜族万古强盛,他们的生死,又关我们何事?嘿嘿!”
一祖神情一本正经,声音沉稳而有力:“真正重要的是,让诸天众生将来能够真正触碰到道之极巅。”
“而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苏红夜在旁听得满心不耐,看不惯这几个老家伙的道貌岸然。
都这般境界的人了,还搞什么表面工作?
她直接言简意赅问道:“接下来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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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姜夜面见始祖,解惑
苏红夜心中有着清晰的打算。
她也想看看,这所谓的永恒大世界,到底是何等景象。
更重要的是,姜族越强盛,对她和姜夜来说,就越能提供可靠的资源与坚实的后盾。
姜太乙目光平和,淡淡说道:“其实,不必你们做太多。”
“只需让族内人守好姜族疆域外的防线即可。”
“撑不了几年,大功便可告成。”
听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望着一祖等人,他心中暗自点头。
姜族的后辈,确实争气。
人道发展顺利,天帝级强者已有三位,且看三祖姜妄,很快也将踏入第四位天帝之境。
他又开口说道:“这些年,你们只需几人多关注防线情况即可。”
“遇到冥族强者出手,不要让我姜族后辈损失太多。”
语气平淡,却分明带着沉甸甸的关切。
“另外,本祖会下发一些应对冥族的秘法与手段。”
姜太乙的神色略显凝重:“冥族乃是仙界时期的魔界古族,其棘手之处仍有几分,不可掉以轻心。”
他目光转向远方虚空,语气又柔和下来:“其余的…便是多多收留诸天各大势力的天骄,以免他们在灾祸中损失惨重。”
“毕竟未来,这些人都将是永恒大世界的一份子。”
“当然,收留他们,也要顺带征收一些资源…”
话音一落,一祖等人立刻心头一亮,眼神中闪过一抹明悟。
二祖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声爽朗:“嘿嘿嘿!我懂了!借冥族之灾祸,提供庇护,顺便敛取财富!”
三祖神色沉肃,连忙纠正:“什么敛财?这是要多多保护我诸天优秀的后辈,保存有生力量!”
苏红夜站在一旁,看着几位姜族古祖的表情,心中无语。
这些老家伙,表面一本正经,其实3心黑得很。
有什么好装的?
直接抢不就行了吗?
……
不多时,苏红夜来到姜夜所在之处。
此刻的姜夜,正专注于修炼,周身灵光闪烁,气息稳健而深厚。
苏红夜神色一柔,带着一丝笑意。
“夜儿,快随我去见始祖。”
姜夜闻言,微微抬首,眉宇间闪过一抹惊讶与疑惑,随即点了点头。
他已知晓外界的动静,只是没想到始祖都现身了?
苏红夜伸手,一抹神念轻轻笼罩住姜夜,将他稳稳地引向虚空深处的通道。
那通道仿佛无尽延展,星河倒卷,虚空之中道韵流动,带着一种庄重气息。
两人身影一闪,瞬间便来到一处姜族祖地深处,姜太乙面前。
姜太乙看着姜夜,目光平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万物本源。
静静打量了片刻,他眼底深处不由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欣慰之色。
先不论修为高低、天赋深浅,单是姜夜当初计杀李凡一事,便已替姜族扫清了太多暗中滋生的隐患。
能看清局势后的果断出手,既狠且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一点,便远胜无数只知逞勇的后辈。
更让姜太乙心中惊讶的,是姜夜本身。
他神念一扫,便将姜夜体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那一道道本该彼此排斥、甚至会引发大祸的顶级血脉与体质,此刻却安然共存,气机圆融,没有丝毫紊乱与隐患,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不是强行拼凑,而像是自然融合,浑然一体。
这种状态,连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姜夜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也并未闪避,而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沉稳而恭敬:“晚辈姜夜,见过始祖。”
行礼的同时,他也在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存在。
过去的一些疑问,或者在今日有了被揭开的可能,这让他的心绪也随之微微起伏。
姜太乙轻轻点头,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丝温和之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我姜族有你这样的后辈,是气数,也是幸运啊。”
姜夜沉吟了一瞬,还是向前一步。
再次拱手,语气恭敬而郑重:“始祖,晚辈有一事不解。”
“一祖曾言,我体内的混沌仙灵神藏,并非自然生成…不知此事,是否与始祖有关?”
这句话一出口,殿内的气氛都微微凝了一下。
一旁的苏红夜原本神情随意,此刻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目光落在姜太乙身上,显然对此事同样十分重视。
混沌仙灵神藏,牵扯的不仅是机缘,更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因果与布局。
姜太乙却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反而轻轻一笑,像是早就料到姜夜会问这个问题。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和随意,带着几分长者的从容。
“你会问起此事,很正常。”
他看向姜夜,目光深邃,却并不压人:“小夜,你可知道,本祖在谋划我姜族成就永恒大世界的过程中,横跨了多少纪元?”
不等姜夜回答,姜太乙便继续说道:“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本祖布下的手段与伏笔,多得连我自己都难以一一细数。”
“凡是可能推动计划向前的事,本祖几乎都尝试过。”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姜夜身上:“而你体内的混沌仙灵神藏,正是其中之一。”
姜夜神情微微一变,心中掀起波澜。
原来如此。
体内的统子,果然并非凭空而来。
姜太乙似乎看出了他的变化,语气依旧平稳,继续解释道:“在你出生之前,本祖便曾多次向姜族后辈投放机缘,其中不乏品阶极高之物,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要么承载不住,要么难以真正发挥作用。”
“换句话说,一方面是机缘可能不够,还有便是人不行。”
这话说得平淡,却分量极重。
“至于你这一次…”
姜太乙目光微凝:“混沌仙灵神藏,是本祖投入最多的一次。”
“它并无具体形态,也无固定根源,在送入你体内时,本祖还刻意融入了一部分天道之力。”
苏红夜听到这里,眼神也不由微微一缩。
姜太乙却只是淡然道:“那是一种尝试,也是一场赌注。”
“本祖也想看看,这样的手段,究竟能孕育出怎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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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仙界界主?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姜夜身上,目光沉稳而深邃,语气中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认可。
“事实证明,你没有让本祖失望。”
“短短数年,你所做到的事,已经胜过我姜族无数后辈。”
姜太乙的语调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笃定与判断:“你不仅抓住了这份机会,也真正掌握住了这份机缘。”
说到最后,他的神情难得地认真了几分,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感慨:“说实话,本祖也未曾料到,姜族竟会出现你这样的后辈。”
他轻轻一顿,随即淡淡一笑:“这…或许也算是我姜族的运气吧。”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祖地深处,古殿巍然,神纹流转,却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姜夜站在原地,没有开口,却在心中彻底理清了一切。
混沌仙灵神藏,本就是一种无形无相的超然之物,与其说是具体存在,不如说是一种被赋予形态的资源与机缘。
它会因承载之人的不同,而呈现出最适合的方式。
而自己之所以感知到它为“系统”,并非巧合。
前世记忆,成了他理解这份力量的桥梁。
混沌仙灵神藏,便顺着他的认知结构,化作了他最熟悉、也最容易掌控的形态,成为一种可以辅助修行、梳理因果的“灵”。
归根结底,系统并非外物,而是混沌仙灵神藏在他体内的一种呈现。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愈发笃定。
始祖所投下的,只是一颗种子,至于种子最终会长成什么模样,连始祖自己也无法完全预料。
这也是为何,姜太乙并不清楚他真正获得了什么。
姜夜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绪渐渐平稳下来。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向前一步,神情肃然,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
而姜太乙这时又笑了起来,笑声温和,却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哈哈,你这孩子,不必多礼。”
他抬了抬手,示意姜夜放松,语气随意,却透着历经无数岁月后的从容:“若是未来你有一日,走到了本祖这般境界,便会慢慢明白…”
“世间万般奇物、无数机缘,看似玄妙莫测,实则终究会融为归一。”
姜太乙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殿宇,看向更高、更远的地方:“说到底,它们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道’的一种呈现形式罢了。”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况且,你为我姜族的计划所做的一切,早已远远超过了你所得的这些。”
这番话说得极为自然。
姜夜静静站着,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听进心里,心境不由得愈发清明。
他大致明白了始祖话中的真正含义。
自己体内的“系统”,无论表现得多么玄奇、多么逆天,本质上,也只是混沌仙灵神藏顺应自身而生的一种“道之形”。
在仙帝那等高度看来,这并非什么不可理解的异数,更谈不上超脱一切。
世间所有看似离奇的变化,终究都有其源头。
而那源头,便是“道”。
念及此处,姜夜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笃定。
前路依旧漫长,但方向已然清晰。
万法归一,万道同源。
此刻,他的心中再无一丝疑惑,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对大道的敬重,与对未来的从容。
不久后,殿内气氛稍缓。
姜夜略一沉吟,将话题拉回最初,神情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始祖,晚辈还有一事不解。”
“李凡此人,明显不对劲,他背后究竟是何人所为?是否…与幽轮界门有关?”
这个问题,他早已有所猜测,只是需要一个真正的答案。
姜太乙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随即点头道:“其实,你心里应当已经有答案了。”
他语气平缓,却不自觉地带出一股久远的沧桑感:“当年我姜族布局仙界覆灭之时,真正的最大敌手,是幽轮界门的主宰,仙界界主。”
说到这里,姜太乙目光微冷:“此人当年被我姜族诸位仙祖联手围杀,虽未当场陨落,却已身负难以逆转的道伤,只能遁入暗处,苟延残喘。”
“但他一直藏身于界壁锚点附近,以残存的力量阻挡、拖延本祖插手诸天之事。”
姜太乙语气一转,直指核心:“而李凡,正是由他一手推动而成。”
这句话落下,姜夜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随之消散。
姜太乙继续道:“此举,其实极为冒险。可他之所以还敢这么做,说到底,是被逼到了绝路。”
“二十万年前,本祖引动异族入侵诸天,加速大势推进。”
“一旦我姜族的永恒大世界计划成功,他这个界主,便不复存在。”
“到那时,不仅界主之位保不住,就连他赖以为生的仙帝境界,也未必还能稳住。”
姜太乙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更何况,他道伤早已深入根本,气数将尽,油尽灯枯。”
“那个老东西,不过是个过时的残朽罢了。”
“离开仙道体系,他根本没有再登巅峰的可能。”
“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视我姜族为死敌。”
说到这里,姜太乙的目光重新落在姜夜身上,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而你,却替本祖铲除了一个极大的麻烦。”
“李凡身死,不仅断了他在诸天布局的重要一环,更让他本身的大部分力量遭到重创。”
“正因如此,本祖的转世之身,才能顺利显化诸天,直接出手,覆灭幽轮界门。”
“而如今看来,这一步走到这里,算是大局初定了。”
殿内再度安静下来。
姜夜站在原地,心中却早已掀起波澜。
原来,那位仙界界主根本没有真正陨落。
如此一来,很多过往看似零散的事情,便都有了清晰的指向。
他忽然意识到,先前仙宫之主得到镇界碑一事,恐怕并非偶然。
那多半也是仙界界主刻意为之,是其在诸天中的一次布局,与始祖的谋划如出一辙。
两尊横压纪元的巨擘,在暗中彼此博弈、你来我往,而自己,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这盘棋局中极为关键的一枚棋子。
第486章 姜族大势初定!姜夜的野望!
就在姜夜思绪翻涌之时,姜太乙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惊心:“除了镇界碑之外,那老东西在仙界覆灭之前,还曾强行夺走了我姜族的一部分镇族之物,源生灵砂。”
姜夜心头一震。
姜太乙继续道:“你之前遇到的那个荒古圣体的小子,还有青铜仙殿,皆是他暗中推动的结果。”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往昔的布置:“包括圣日湖中的四奇花,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这一连串话语落下,姜夜脑海中的迷雾迅速散去。
他终于明白,春芸口中所提到的那位至强者“补天”,究竟是谁。
此前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到了一起。姜夜心中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
诸天之中,除了天道意志本身孕育、扶持的所谓天命之子,暗地里,还有界主在不断牵引、推动。
而这两者,本就是同一阵营。
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到这里,姜夜的神情逐渐沉静下来。
他心中缓缓思索着始祖方才所言的一切,思路愈发清晰。
在他看来,无论是姜族始祖,还是诸天的天道意志,亦或那位苟延残喘的仙界界主,本质上都在做着相似的事情。
那便是不断投放“棋子”。
这些所谓的天命主角,其实就是一枚枚被赋予“机缘”的种子。
他们诞生之初,便拥有远胜常人的起点,看似与自己拥有差不多的本钱,可真正能走到哪一步…
似乎并不完全由幕后之人掌控。
种子能否破土而出,能长成参天古木,还是中途夭折,受限于无数变数。
成长的速度不同,能触及的上限也各不相同。
姜夜很清楚,这也是这些巨擘愿意不断下注、反复布局的原因。
因为哪怕是他们,也无法精准预测,哪一枚棋子,最终会走到何等高度。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不由得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叶尘。
那枚已经脱离诸天的“种子”。
此人不仅与姜族结下死仇,更是在外界闯荡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如今究竟成长到了什么程度,是否已经脱胎换骨,甚至超出原本的预期,谁也说不准。
这一点,让姜夜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他很清楚,气运之子真正可怕的地方,并不只是机缘。
而是他们在气运加持下,几乎可以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去积累实力、突破极限。
其中,未必没有真正的惊世之才。
想到这里,姜夜的目光渐渐冰冷起来。
将来,无论面对任何一个气运之子,都绝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及时灭杀。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压力。
隐患,实在太多了。
诸天之内尚且如此,更遑论诸天之外那些更加辽阔的大世界。
那些地方,必然还隐藏着数量更多、底蕴更深的气运之子。
每一个,都可能在未来成为变数。
但很快,这份凝重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姜夜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气运之子多,的确危险。
可换个角度去看,那不正是源源不断的“反派值”吗?
他的道途,本就与这些人背道而驰。
与其畏惧,不如期待。
况且,如今的诸天之内,能称得上“好货色”的,几乎已经被他收割得差不多了。
相比之下,诸天之外的六界与九天十地,反倒让他生出几分真正的兴趣。
那里,才是更大的舞台。
那里,或许才有资格承载他未来的道路,也能让姜族的威名,真正横压万古。
种种念头在心中翻涌,却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姜夜很快收敛情绪,神色重新恢复平静,目光望向姜太乙,语气恭敬而认真地开口:“始祖,晚辈想问…”
“接下来,我姜族,应当如何行事?”
姜太乙闻言,不由哈哈一笑。
短短相处下来,他已将姜夜的性情看得七七八八。
心思清明,却不迂腐;行事果断,又不失分寸。
无论从哪一点看,都是姜族极为难得的后辈。
更何况,其潜力之大,连他都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他看向姜夜,目光中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欣慰,语气也显得随和了不少:“小夜,如今我姜族的大势,已然初定。”
“虽说诸天之内仍是腥风血雨,但那只是表象。”
“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必急着下场厮杀。”
姜太乙缓缓说道,声音不急不缓,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暂且静修一段时日,好好沉淀自身。”
“如今那些冥族余孽,还远远谈不上能真正威胁到我姜族。”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了祖地,望向更遥远的天地深处:“未来等我姜族永恒大世界功成之时,六界与九天十地之间的格局就会被颠覆,那时,才是你真正施展手脚的地方。”
姜夜听着,心中微微一动,倒也觉得这番安排并无不妥。
关于冥族,他并非一无所知。
那本就是一个早已衰败的古老种族,当年被仙界诸多势力联手镇压,几近灭族。
而如今这些残余,真要彻底镇压下来,无非是多费些功夫罢了。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位置,确实没有必要急着亲自掺和进去。
不过。
姜夜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这种外族入侵、乱世将起的局面,往往最容易催生出气运不低的人物。
乱世之中,总有人被推到台前。
姜夜觉得自己接下来可以多注意一下。
……
相比起姜族内部一片平静,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松缓与庆祝意味的氛围,诸天之中,其余各大道统却早已陷入一片焦头烂额。
幽轮界门覆灭之后,封锁彻底崩塌。
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冥族邪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界域中汹涌而出。
它们没有秩序,也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冥雾翻涌,黑影遮天。
所过之处,星辰黯淡,山河破碎。
一座座古老道统的疆域在短时间内化作废墟,城池崩塌,生灵涂炭。
白骨铺地,血水成河,原本生机勃勃的世界,转眼便成了一片森然的地狱景象。
更可怕的是,这场灾祸还在不断蔓延。
冥族邪魔像瘟疫一般,从四面八方扩散,越杀越多,越战越嗜血,根本不给诸天生灵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这样的局势下,诸天各大道统的高层,再也坐不住了。
一道道神念,自诸天虚空间迅速交汇。不同的气息彼此碰撞,带着压抑、愤怒与不安。
有人语气急促,有人强压情绪,还有人难掩惶恐。
“谁能告诉我?”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第487章 诸天局势
幽轮界门的突然覆灭,来得太过仓促。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诸天各方才刚察觉到异样,那座屹立了无数纪元的庞然大物,便已经化作废墟,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就连仙道山与玄天古宗,也无法再保持旁观的姿态。
两大道统几乎同时派出使者,第一时间前往姜族,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有人心中都很清楚。
幽轮界门,绝不是寻常势力。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其彻底摧毁,出手之人,已然超出了诸天能够想象的层次。
而在另一边,诸天虚空间内,一道道强横的神念不断交错。各大道统的顶尖强者纷纷现身,气息凝重,再无往日的从容。
讨论的焦点,也渐渐统一。
不再是谁动的手,也不再是背后代表着哪一方势力。
而是如何活下去。
“无论这件事是谁做的,又代表着谁的意志…”
“眼下这些冥族邪魔,都绝对不容小觑。”
有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
“它们带来的威胁,甚至要比二十万年前那场异族入侵,还要可怕得多。”
虚空中的神念震荡不休,很快,又有一道低沉而急切的声音响起。
“诸天四大,恐怕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这句话一出,不少强者心头一沉。
幽轮界门本就是诸天四大之一,如今却在顷刻间覆灭,连带着冥族祸乱席卷诸天,这其中若说没有更深层的牵连,几乎无人相信。
那道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已带上几分压迫感:“此事太过重大,而如今诸天整体力量,又远不如当年。”
“若想稳住局势,恐怕…必须要请天帝层次的存在出手了。”
天帝二字落下,虚空再次安静了一瞬。
那是足以左右大局的力量,也是许多道统轻易不敢触碰的存在。可眼下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们再犹豫。
然而,很快便有人迟疑着开口,语气中夹杂着复杂与忌惮:“姜族…”
“还有那位女帝…她会是什么态度?”
此言一出,虚空之中,各大神念虚影皆是不由自主地沉默了片刻。
姜族,与苏红夜。
这两个名字,本就带着难以忽视的分量。
单论影响力,诸天四大之中,一直都是姜族被默认最强的存在,更遑论如今,苏红夜已是当世天帝。
可偏偏,她的名声与行事风格,在诸天之中同样令人忌惮。
强势、冷酷、从不顾忌旁人感受。
正因如此,众人心中虽有不满,却一时间无人敢轻易开口。
虚空里的气氛,显得愈发凝重。
最终,还是有人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无论如何,如今已是诸天生死存亡之际。”
“他们就算再不愿意,也该出点力了吧?”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附和,神念中透着明显的焦躁:“是啊,现在我们手上能调动的力量,就算全部联合起来,也未必挡得住这场冥族灾祸。”
“诸天剩余的三大若还是隔岸观火,未免太不合时宜了。”
紧接着,又有一道声音响起,语气骤然变得激烈,甚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若他们真是不管我们死活,那咱们也没必要再抵抗了,不如干脆玉石俱焚!”
这一句话,说出口虽重,却并非一时气话。
事实上,这正是众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单从这场冥族灾祸的规模来看,已经足够骇人,其中甚至不乏能够正面对抗大帝层次的冥族强者。
若诸天三大当真不出手,仅凭如今诸天残存的力量,想要抵挡,几乎没有多少希望。
更何况,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过去漫长岁月里,诸天四大一直暗中左右着诸天的格局,操控资源、引导局势,而姜族,更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许多人心中早已有所怀疑,这场冥族灾祸,就算不是姜族一手造成,也绝对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若在这种情况下,姜族与苏红夜依旧选择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那他们,绝不答应。
试想一下。
若是各大道统为了自保,不惜抛弃底层修士与凡俗生灵,只保全宗门中极少数核心力量,再让圣人级以上的强者尽数撤离前线,那么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前线一旦崩溃,冥族灾祸便会如决堤洪水般席卷而来,根本无人能够阻挡。
幽轮界门所在的位置,本就在诸天以北之地,距离仙道山最为遥远,仙道山位于诸天东南,短时间内尚可置身事外。
而玄天古宗,却位于诸天西南边缘,距离冥族扩散的方向最近。
若不能及时遏制冥族灾祸的蔓延,最多不过两个月,冥族大军便会直接踏入玄天古宗的疆域。
再往后,便是诸天中心,姜族所在之地。
这一条清晰无比的扩散路径,被众人一点点推演出来。
几乎不会给诸天各道统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诸天三大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共识之下,诸天各大道统的高层再次进行了神念沟通,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必须立刻联合起来。
他们决定派出真正有分量的强者,分别前往姜族与玄天古宗,正式派遣使者,直面商讨此事。
至于仙道山…
众人心中皆是无奈,那一脉向来神秘,连宗门真正所在都难以寻到,更遑论登门相见。
“不错。”
有人语气低沉,却异常坚定:“此次冥族灾祸非同小可,必要之时,态度可以强硬一些。”
“不论他们三大有多强,只要我们所有人抱成一团,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与我们翻脸。”
这番话,很快引来认同。
“决不能再重演二十万年前的局面。”
另一道神念中,隐约带着愤怒与不甘:“让他们置身事外,而我们却去当前线的炮灰。”
虚空之中,神念波动接连不断。
这一刻,恐惧、焦躁、愤懑交织在一起,却也让诸天各大道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若再各自为战,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冥族逐个吞没的结局。
第488章 姜夜突破圣王!
姜族天域之中,罕见地热闹起来。
诸天各大不朽道统,几乎都派遣了使者前来,战船横空,神光交错,却并未引起半点紧张气氛。
更让这些使者感到意外的是,姜族的守卫态度异常平静,没有盘问,也没有试探,更不存在刻意刁难,只是在确认来意之后,便直接放行,将所有人迎入天域之内。
这一幕,让不少人心中暗自惊疑。
彼时,姜族天域中,天穹道音尚未完全散去。
天帝九次讲道,方才结束。
浩瀚天域中,残留的大道余韵如同涟漪般缓缓扩散,法则尚在震荡,虚空未稳,许多前来旁听的修士还沉浸在那股恢弘而深远的道意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诸天各大道统的使者,正是趁着这个时机齐聚而来。
对此,苏红夜早有准备。
她已与姜太乙以及族中几位核心人物暗中商议妥当,借天帝讲道结束、诸天强者齐聚的节点,正式推动诸天各道统联合,共同应对正在蔓延的冥族灾祸。
此刻,高台之上。
苏红夜端坐中央,气息收敛,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而在她身旁,姜夜安静地坐着,神色平和,目光内敛,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仍在细细体悟,方才讲道中留下的道意余温。
永恒仙体、太初道源体等无上体质并存于身,使得姜夜在大道感悟上的优势,被无限放大。
母亲九次讲道,对旁人而言或许只是一次难得的机缘,而对他来说,却像是将前路一层层铺展开来。
大道脉络在他心中逐渐清晰,各种法则彼此呼应,自身所修之道,也在悄然完善。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诸多大道的理解都在提升,修为的瓶颈也早已松弛。
只需一个念头,便可顺势踏入圣王境。
天穹之上,忽然一静。
原本尚未彻底散尽的大道余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诸天法则同时收敛。
下一瞬,一道猩红身影自天穹深处显化而出。
苏红夜的天帝真身,立于九霄之上。
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可当那一缕属于天帝的伟力乍然浮现时,整座姜族天域都随之一震。
天地法则自行退避,虚空层层下沉,仿佛连时间都慢了半拍。
就在这一刻,姜族天域之外,那些尚未真正踏入核心区域的诸天各大道统使者,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降临。
不是杀意,也不是针对。
而是一种牵引。
那力量无声无息,却凌驾于一切之上,直接作用在他们的存在本身。
刹那间,所有人心神猛地一紧,只觉自身如同被放在天地秤盘上的尘埃,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惊惧,在这一瞬间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但,没有一人敢反抗。
天帝之力,真正降临时,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触及的层次。
若苏红夜真要动手,别说在场这些使者,便是再多十倍,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更何况,这些人皆是历经无数岁月的老狐狸。
姜族守卫先前的态度,已经释放出极为明确的信号。
姜族并无恶意。
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诸天各大道统下手。
这一切,不过是天帝的手段。
下一瞬,空间折叠,天地转换。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那股牵引之力已然将所有使者同时拉入虚空深处。
等视野重新清晰之时,他们已出现在讲道坐台之前。
脚下,是尚未完全散去的道纹。
周围,是姜族天域最核心的区域。
头顶之上,便是那道立于天穹的天帝身影。
苏红夜的天帝真身,气息内敛,却如同一轮高悬于世的神女,风华绝代,让人不敢直视。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使者下意识地垂下目光,心神绷紧,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
没有人需要提醒。
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整理衣袍,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在天域中回荡,却又带着不自觉的敬畏与克制。
“吾等,见过天帝!”
“吾等,见过天帝!”
声音落下,天穹依旧静谧。
唯有那道立于九霄之上的红影,仿佛在无声地俯瞰着众生。
就在众人齐齐行礼、天域肃然之际,姜夜静静坐在苏红夜身侧。
他并未刻意去看那些使者,也未将注意力放在天帝威严之上。
可那一声声“见过天帝”,那发自本能的恭敬与臣服,却像是一股无形的洪流,在天地间回荡。
这一刻,姜夜心神异常平静。
仿佛某种早已水到渠成的东西,被轻轻拨动。
忽然。
“咔嚓。”
一道极轻微的声响,在他体内响起。
并非雷鸣,也无惊天动地的异象,而像是某道枷锁自然断裂。
姜夜甚至没有来得及生出突破的念头,自身气机便已悄然跃迁。
圣王境,破!
整个过程平缓至极,没有狂暴的灵力冲刷,也没有气血翻涌。
真元如清泉般自丹田流淌而出,顺着经脉缓缓铺开,神魂与肉身同时被洗涤。
一缕缕金色光点,在他周身浮现。
不刺眼,不张扬,如圣水般洒落,又似晨曦落在湖面,温润而澄澈。
那光辉并不具备压迫感,反而让人心神放松,连紧绷的情绪都不由自主地舒缓下来。
圣王境一重!
二重!
三重!
四重!
境界攀升得极快,却稳得出奇。
没有半点滞涩,也不见根基虚浮,仿佛只是顺着一条早已铺好的道路,缓缓向前。
直到那股气息彻底沉淀下来,金光渐渐收敛,一切异象才无声消散。
场中,一片寂静。
诸天各大道统的使者,皆是心头一震,眼神中难掩震惊之色。
姜夜。
姜族神子。
苏红夜之子。
传言中那个行事随性、被称作“纨绔”的年轻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踏入圣王境,而且一连数重。
二十载修行?
这个念头在众人脑海中浮现时,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
二十岁的年纪,能破王境者,已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是圣王?
此等天赋,已不是出众,而是令人心生忌惮。
许多人心底暗暗一沉。
姜族本就强势,如今又有这样一位成长速度近乎逆天的神子,一旦真正成长起来,诸天格局,必然再起巨变。
但这些念头,只能压在心底。
很快,所有人脸上的震惊被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笑意与恭敬。
在天帝面前,在姜族天域之中,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流露出半分失态。
一位位使者同时躬身,语气郑重而克制。
“恭喜姜神子,顺利突破。”
“姜神子天资盖世,实乃诸天之幸!”
声音此起彼伏,却无半点喧哗。
而姜夜,只是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清明如旧,气息内敛,仿佛方才那场惊人的突破,从未发生过。
他神色从容,身形笔直而安静,自然而然就成了一道无法忽视的存在。
苏红夜立于天穹之上,目光落在姜夜身上,冷冽如霜的眸子里,罕见地多出了一丝柔和。
那一瞬间,她美艳而威严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但这份温和,仅仅持续了片刻。
下一瞬,苏红夜的神情重新变得肃然。
那抹笑意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所独有的威压与冷静。
天地间的气氛,也随之悄然一紧。
她目光缓缓扫过讲道台前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中。
“诸位。”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身形。
苏红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今日,本座有一事要宣告。”
第489章 苏红夜对冥族出手,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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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血战盟!沈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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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沈狂歌的野望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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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计划,修复源生灵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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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姜夜的疑惑,始祖解惑
姜太乙这番话,分量极重。
姜夜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露出太多情绪,只是点了点头,眼神愈发清明。
到了现在,他心中已然通达。
姜族之所以能够万古不衰,始终立于诸天巅峰,绝不仅仅是因为强者辈出,更在于这种近乎逆天的传承方式。
通过源生灵砂与神魂印记的配合,一代代姜族强者得以延续,力量不断叠加、积累。
岁月越久,底蕴便越深。
这种积累,早已不是寻常势力所能想象,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
姜夜此时心中微动。
从这位始祖现身,到对他所言的一切,几乎都没有半点遮掩。
无论是源生灵砂,还是姜族真正的底蕴所在,对方都说得坦然随意,没有刻意回避。
这让他很是惊奇。
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不会故作高深神秘,性情上很是通达随和。
姜族的先祖们,修的也都不是无情道。
没有说自身修为多高,就自觉高人一等,反而是以家族整体为核心理念。
也难怪姜族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姜夜能清楚地感觉到,姜太乙并没有把他当作普通后辈看待,而是已经将他视为家族真正的核心之一。
他略一沉吟,随即开口道:“始祖,圣日湖四奇花,其三已经现身,但还有一个一直未曾露面。”
“晚辈觉得,既然这是界主当初在她们身上留下的后手,那么到了如今这种局势,对方恐怕不会再继续隐藏,而是会不留余力地反扑。”
听到这番话,姜太乙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显然早已考虑过此事。
他微微点头,神情从容:“本祖也是如此想的。”
他目光深远,仿佛在回顾往昔:“以他当年重伤的情况而言,能够抓捕圣日湖四奇花,并在她们身上留下后手,让其拥有超越仙王层次的力量,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限手段了。”
“那等程度,说到底,是强行拔高,早已超出了正常承载范围,属于超负荷。”
“如今,四奇花已经现身了三个。”
他神色依旧淡然:“剩下的那一个,即便一直未曾露面,但只要出现,本祖翻手之间,便可将其镇压。”
这份从容,源自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说到这里,姜太乙心境反倒愈发通达,目光重新落在姜夜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
“你对此有兴趣?”
姜夜点了点头,神情认真:“诸天如今遭遇冥族灾祸,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他目光微凝,显然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过:“就算没有那位界主暗中布局,依晚辈看来,诸天之中,恐怕也会自行孕育出一个应劫而生的存在。”
“若是发现得不够及时,等其真正成势,到时候我姜族便很难说,能做到绝对万无一失。”
姜夜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如今晚辈境界已经稳固下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前往防线走上一走,也算提前看看诸天的风向。”
姜太乙听后,目光微动,随即点了点头:“应劫之子?倒的确有这样的说法。”
他并未多作阻拦,反而显得颇为随意:“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
得到这句话,姜夜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
一个盘旋已久的疑惑,终于被他问了出来。
“始祖。”
姜夜语气放缓,却格外认真:“晚辈还有一事想请教。”
“关于气运之子这件事,诸天之中,除了我姜族之外,还有谁知晓这一点?”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另外五界,还有九天十地那些底蕴极其深厚的势力,是否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空气都仿佛静了几分。
姜太乙的神情,罕见地出现了一瞬停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像是在回忆极为久远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缓慢:“小夜,其实在很久以前,本祖也从未想过,诸天之中,会真的存在所谓的气运之子。”
这句话,让姜夜微微一震。
姜太乙继续说道:“本祖之所以开始怀疑这一点,是因为那位仙宫之主。”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明明不学无术,明明道心顽劣,道法感悟浅薄得如同孩童一般,可偏偏在诸多关键节点,总能逢凶化吉,一步步走到不该属于他的位置。”
“这样的事情,出现一次或许是巧合。”
“可出现得多了,就不可能再用巧合来解释。”
姜太乙的目光变得悠远:“直到仙界覆灭,本祖又亲眼见证诸天诞生后的无数岁月,看过太多相似的例子,才真正确认了一件事。”
姜夜站在原地,心神震动不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连姜族始祖,对“气运之子”的确认,竟然也是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之后,才真正得出的结论。
居然如此?
姜太乙看着姜夜,目光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显得随意了不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不也算是气运之子吗?”
姜夜听后,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垂眸,神情平静,却显然在思索这句话的分量。
姜太乙见状,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其实,本祖以前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原因有很多。”
他缓缓开口,语调沉稳而平缓:“最主要的,还是气运之子真正出现的次数极少。”
“尤其是在仙界时期,几乎从未真正出现过。”
“那时的仙界,秩序稳固,大势清明,天地气运分散在无数强者身上,很难集中到某一个人身上。”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动,仿佛想起了什么:“直到后来,我们姜族存在的岁月越来越久,底蕴不断累积,族势也愈发昌盛,本祖才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本祖才注意到那仙宫之主…”
姜太乙语气微顿,神情变得深了一些,他才继续说道:“包括九天十地,以及另外五界,其实情况也几乎一样。”
“各方势力之间争斗不断,明争暗斗从未停歇,但真正足以动摇天地根基的危机,却几乎没有出现过。”
“即便偶尔有异动,也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况且,就算真的有异常,在那个时代,也实在难以辨认。”
“况且…”
“仙界时期,无数纪元的岁月里,天骄、怪胎、英杰层出不穷。”
“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在本祖眼中,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蜉蝣。”
说到这里,姜太乙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种俯瞰岁月的从容:“纵然一时耀眼,也终究只是沧海一粟,与那些真正的天才、英杰,并没有太大区别。”
“正因如此。”
他目光重新落在姜夜身上,语气渐渐笃定:“想必除了我们姜族极少数人之外,其他势力,并不太可能真正意识到气运之子的存在。”
最后,姜太乙轻轻一叹,又补了一句:“若不是本祖亲手覆灭仙界,又亲眼见证诸天诞生后的无数岁月,本祖恐怕也依旧会被蒙在鼓里。”
第494章 先去玄天古宗
姜夜听完姜太乙的一番话,心中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说到底,一切的源头,还是因为始祖当年的所作所为,已经真正触及到了仙界的天道本源意志。
当天道无法以常规手段修正大势时,便只能不计代价地投放所谓的“气运之子”,试图以此扭转既定的结局。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见到那些气运加身之人。
念头通达之后。
他也明白了,姜太乙言语中的真正含义。
无论气运如何倾斜,无论天命如何偏爱,道途的极巅,终究不是靠运气就能踏上去的。
若没有真正的底蕴、心性与实力,再耀眼的气运,也只是昙花一现。
仙宫之主,便是最清晰、也是最讽刺的例子。
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看似特殊,实则与世间的天骄、英杰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出现得更加频繁罢了。
可那又如何?
在姜族的眼中,无论是横压一世的英杰,还是雄踞一方的枭雄霸主,亦或是被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
终究都只是踏脚石。
是姜族不断向前、不断登临更高层次的阶梯与养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所谓的“天命”,从来都不足为惧。
明悟这一点后,姜夜心中的疑惑也随之散去。
他神色从容,又与姜太乙随意闲聊了几句,简单告辞,便转身离开了青铜仙殿。
不久之后。
凌霄仙舟之上,仙光缭绕,舟身悬于虚空,气势恢宏。
姜夜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前方无尽星空,神情平静而淡然。
他缓缓开口,对身旁的执事吩咐道:
“起航!玄天古宗!”
执事立刻躬身应道:“是!”
自从母亲亲自出手镇压冥族之后,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小半个月。
这段时间里,诸天动荡未歇,各大道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纷纷出人、出力、出资源,响应号令。
所有调配与统筹,尽数交由姜族负责。
无数强者、战舟、物资在星空中穿行,场面宏大而有序。
很快,以玄天古宗为一条关键“线”,第一道诸天防线便被迅速构建完成。
这道防线横贯多方星域,疆土辽阔,覆盖范围极广,宛如一道横亘诸天的钢铁壁垒。
站在凌霄仙舟上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那股压迫与肃杀并存的气息,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而对姜夜来说,这样的局势,也带来了一个颇为现实的问题。
疆域太大了。
在如此广阔的战线,想要找到所谓的气运之子,只能从头开始,一处一处地慢慢寻找。
至于“应劫之子”这一说法,说到底,也不过是姜夜自己的判断与罢了。
姜夜心里其实也没底。
说白了,多半还是瞎猜。
但问题是,他现在真的很缺反派值。
李凡死后,确实给他带来了一大笔收获,反派值一路暴涨,如今已经累积到了整整2524万。
可姜夜很清楚,这点反派值,在他眼里,还远远不够。
光明神王体的第六阶段,所需的反派值,足足要一个亿。
这么一算,还差四分之三,想想就让人有些头疼。
“能收割一点是一点吧。”
姜夜心中无所谓地想着。
反正眼下诸天防线已经初步稳固,母亲坐镇大局,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必须亲自出面的要紧之事。
与其闲着,不如四处走走,顺便碰碰运气。
顺带也当成一次带众女游历诸天的旅行。
凌霄殿内,仙光流转,殿宇高阔而空旷。
姜夜踏入殿中时,第一眼便看见了苏倾梦。
她此刻正随性地坐在原本属于姜夜的位置上,姿态懒散,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仙果,吃得悠然自得,仿佛这里本就该是她的位置。
见到姜夜回来,苏倾梦眸子一亮,起身走了过来,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调笑道:“夜儿,跑去玄天古宗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把梦溪带回宗门吧?”
她的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打趣。
姜夜闻言,忍不住无奈一笑。
自从苏倾梦成就大帝之后,行事愈发随意,甚至有些黏人,他对这位小姨也是颇感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也算是吧。”
“不过,我更想看看玄天古宗真正的底蕴。”
姜夜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幽轮界门已经覆灭,仙道山的人道也随之没落,如今诸天之中,真正还能与我姜族相抗衡的道统,也就只剩下玄天古宗了。”
苏倾梦听完,轻轻一笑,语气依旧轻松:“可别忘了,那可是姜族的同盟。”
姜夜却只是摊了摊手,神情淡然,语气中透着一丝理所当然:“同盟?”
“姜族大计已在关键时候,多考虑一些总没错,况且将来会如何,现在谁也说不准。”
“这世间,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有永远的利益。”
苏倾梦随即露出几分无语的神情,忍不住吐槽道:“你想得也太多了吧。”
“这些事情,本就是你娘和姜族老祖们该操心的。”
“你现在才圣王修为,管这么多干嘛?”
说完,她又随手咬了一口仙果。
姜夜心里也清楚,苏倾梦嘴上虽不饶人,其实并不是真的要掺和进来,无非是不想让他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此行不过是去看看情况,梦姐姐不用担忧。”
说完这句,他又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神情变得谨慎了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不过…您现在的修为,还是别现身为好。”
话音刚落,苏倾梦的眉梢便挑了起来,手中仙果一顿,明显不乐意了。
“哼!”
她轻哼一声,语气立刻变了味:“小夜,你这是越来越偏心了啊?就想着带你那些小娇妻出去转悠,把梦姐姐一个人留在姜族?”
她说得半真半假,眼神却直直盯着姜夜,显然是在等他的反应。
姜夜一阵无语,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
他心里很清楚,苏倾梦已是大帝修为,这等层次,根本不可能瞒过诸天那些顶尖强者。
如今仍在黑暗纪元之中,无法成帝本就是天地规律,一旦被人发现姜族又多出一尊大帝,必然会引来无数猜测,甚至会怀疑姜族是否掌握了逆天手段。
姜族固然不惧,但有些事情,能避还是要避。
更何况,母亲苏红夜以及一祖等姜族老祖随时都能出手护道,他对自身安危,并没有太多担忧。
想到这里,姜夜只得放低姿态,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笑着说道:“要不…梦姐姐还是先在姜族待着?等我回来,给您带些好东西?”
苏倾梦闻言,轻哼了一声,脸上依旧写着不满,却也没有再继续纠缠。
殿内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俏脸上的神情一变,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好吧,那就依你。”
随即,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过等你回来,可得好好补偿我!至少…三个月!”
这话一出,姜夜的脸色顿时一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苏倾梦如今可是实打实的大帝修为,先前他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三个月?
一时间,姜夜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趟外出,怎么还没出发,就已经开始让人头疼了?
第495章 外界风云,冥族现状。
玄天古宗外,战火早已燃起。
疆域边缘的星空被彻底撕裂,无数冥族邪魔自裂隙中涌出,黑压压一片,带着纯粹而疯狂的杀戮欲望,扑向诸天防线。
星域之间,灵光与魔影交织,法则震荡,空间不断崩碎,血色雾气在虚空中翻滚,久久不散。
前线修士没有退路。
有人负伤仍旧咬牙冲锋,有人灵力枯竭,便燃烧精血再战一步。
法宝轰鸣,神通碰撞,怒吼与厮杀声在星空中回荡,震得人心神发颤。每一次交锋,都是生死相搏,没有半点侥幸可言。
即便冥族邪魔天生嗜杀、几乎没有理性,但在这般疯狂而有序的反击下,也被硬生生压制了下来,一时间难以继续推进。
这一切,得益于诸天人道修炼体系的不断发展与完善。
在同境之中,诸天修士的战力本就极为扎实,面对冥族邪魔,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占据优势。
阵法配合、战阵衔接、修士之间的默契,都在实战中被发挥到极致。
更重要的是,此刻正值战争初期。
诸天各大势力兵力充足,高阶强者坐镇后方,各大道统在暗中早已达成共识。
开战之初,必须强势压制冥族邪魔的锋芒。
一来,是稳住前线,凝聚人心;二来,也是给诸天修士一颗定心丸。
因此,一开始投入的兵力极为充足,攻守转换有序,杀伐果断。
星空战场之上,诸天一方气势如虹,硬生生在冥族的冲击下,撑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而在那被彻底覆灭的界门深处,此刻早已换了天地。
原本残破的界门,被冥族以血与黑暗重新改造成一处森然老巢。
破碎的虚空被强行稳固,冥气如潮,层层翻涌,仿佛一片永不散去的阴夜。
上百尊冥族强者盘踞其中,气息交错,低沉而压抑。
他们虽被封印了无数纪元,骨子里的嗜血与好斗从未消散。
但与低阶邪魔不同,这些冥族强者,依旧保留着清醒的理智与判断。
一尊冥族强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解与警惕。
“如今…究竟是什么时代了?”
他目光幽暗,仿佛透过界壁,看向诸天战场的方向,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那些人族修士,同境之下的战力,竟然强到这种程度。”
另一尊冥族强者冷哼一声,向前一步。
此人外形与人族极为相似,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但细看之下,却令人心生寒意。
他的身躯被冥气长期侵蚀,四肢比例失衡,一只手臂明显粗大,另一侧却干枯如骨,皮肤呈现出斑驳的暗紫色,仿佛被某种污秽反复浸染。
面容扭曲,五官错位,双眼狭长而猩红,隐隐有黑雾在眼眶中翻滚。
显然,被压制太久,哪怕是冥族强者,也难免受到污染,体态早已发生了异变。
“时代的确变了。”
他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屑:“但你们难道没有察觉吗?”
他抬头望向虚空深处,语调渐渐低沉下来。
“仙界,早已不是当年的仙界了。”
“此界的天地法则,对我冥族的压制,已经小了太多。”
“而且…”
他目光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冷静的判断。
“此界的强者,确实惊艳,同阶战力也远超以往,但整体修为高深者的数量,却远远不如仙界时期。”
话音落下,另一尊冥族强者缓缓点头,低声附和。
“不错。”
“与仙界鼎盛之时相比,如今此界的修士数量,少了太多,整体力量,也早已不复当年。”
他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压抑许久的兴奋。
“时代变迁,幽轮界门没落至此导致覆灭,否则…我等又怎会等到今日这样的机会?”
在这片阴暗的空间里,冥族强者们彼此对视,眼底深处,尽是冷静而残忍的算计。
冥族强者之间意见并不统一,但占据主流的,依旧是主战与杀伐。
被岁月与封印压制了太久,那股对鲜血与战争的渴望,早已在他们心底积压成狂潮。
此刻重临诸天,杀意几乎难以遏制,不少冥族强者低声嘶吼,请求冥尊大人下令,直接强攻诸天防线。
而立于众冥之前的,正是冥族真正的统治者,冥尊。
他一袭黑袍垂落,身形并不高大,却自有一股镇压全场的沉稳气势。
额间三只墨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合,幽光内敛,深邃而冷静。
与周围那些杀气外放、气息翻涌、甚至隐隐有些失控的冥族强者不同,他的气息如同深渊暗流,厚重而平稳,没有半分躁动。
这并非其他冥族不够强,而是界门之后的炼狱世界,对冥族强者的压制实在太过严酷。
许多强者苏醒之后,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体内力量被天地规则不断挤压,杀意自然难以约束。
可这位冥尊,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仿佛此界的天地法则,在他面前根本不存在。
他的道号,为寂眼冥尊。
三眼平稳无波,修为深藏不露,隐约间,甚至有一种超脱此界的意味。
能统御这般桀骜、嗜血的冥族强者,他本身,便是最无可争议的理由。
寂眼冥尊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冥,低沉而冷静地开口:“我等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就算此界孱弱,也不可胡乱轻举妄动。”
话音不重,却让躁动的杀意微微一滞。
他语气一顿,继续说道:“别忘了,之前那尊诸天女帝。”
这一句话落下,场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不少冥族强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甚至露出了难以完全掩饰的忌惮。
那位女帝的出手,仍在他们记忆之中,强横而冷酷,几乎让冥族付出不小代价。
当然,也只是“有些”罢了。
在他们看来,那位女帝固然强大,但他们这边有寂眼冥尊坐镇。
即便抛开冥尊不谈,单凭他们这一众冥族强者联手,力量同样恐怖,足以横扫十方星域。
可寂眼冥尊并未被这些情绪左右,他目光幽深,再次开口,声音比先前更为低沉:
“你们,都是我冥族的新生代。”
他缓缓说道:“并不了解仙界时期,那些真正超绝的势力与道统…”
话语未尽,却让不少冥族强者心头一沉。
“若真要细说起来,那便太过冗长了。”
寂眼冥尊语气平缓,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威严。
他目光幽深,缓缓扫过在场的一众冥族强者,沉声道:“总之,本尊可以明确告诉你们…”
“尽管我冥族重见天日,但眼下的处境,依旧岌岌可危。”
“想要重铸冥族昔日的荣光,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唯有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第496章 玄天古宗大师兄,陈长生!
寂眼冥尊一边向这些新生代冥族讲述着过往的只言片语,一边心中却早已翻涌起无数念头。
他是仙界时期存活下来的老家伙之一。
正因为经历过那个时代,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仙界巅峰时期的那些恐怖存在,究竟强到了何等程度。
若那些人物仍然在世,冥族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连挣扎,都是徒劳。
可如今,幽轮界门覆灭了。
这无疑说明,仙界早已没落,再不复当年的无上威势。
只是,究竟没落到了什么程度,他心中也无法彻底断定。
正因如此,他才会既感到意外,又忍不住忧虑。
幽轮界门的覆灭,太过突然了。
仿佛有人在暗中推动这一切,将他们从漫长的封印中放出。
若真有那等恐怖人物在幕后操控,那么他们这些冥族,不过是被摆上棋盘的残余棋子罢了。
更何况…
如今的冥族,数量虽多,但真正能称得上顶尖的强者,却屈指可数。
仙王级别的存在,也不过寥寥数尊。
想要正面与曾经的仙界抗衡,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寂眼冥尊收回思绪,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更加冷静而清晰:“对诸天盟军的防线,可以进行不间断的骚扰与进攻。”
“目的不是取胜,而是消耗。”
“尽可能削减诸天修士的数量。”
“眼下,不宜发动真正的强攻。”
“若我冥族过早展现出过多力量,必然会逼得诸天各大道统彻底抱成一团,反倒对我等不利。”
寂眼冥尊目光微凝,语气低沉而笃定:“幽轮界门的覆灭,已经说明,如今的诸天局势并不稳固。”
“内部矛盾重重,各方道统各怀心思,暗中争斗不断。”
“与其让我等率先成为众矢之的,不如暂且收敛锋芒。”
“先让他们诸天自己去斗。”
“而我冥族,只需在暗中积攒力量,并且暗中调查此界各方道统势力的信息…”
他顿了顿,声音更显森冷:“吩咐我冥族后辈,多多繁衍数量,稳固根基,积蓄底蕴。”
“这不是一场短期的战争。”
“而是一场,漫长的博弈!”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沉寂。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渴望杀戮的冥族强者,逐渐冷静下来,眼中虽仍有血色翻涌,却多出了一丝难得的理智与克制。
……
一方偏远星域中,几颗黯淡的古星静静悬浮在虚空里,灵气稀薄,天地荒凉。
这里,是玄天古宗疆域的边陲之地。
镇守在此的修士,大多只是零散分布的外门与杂役弟子,谈不上什么精英,更算不上主力。
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
巡查星域、维持秩序,防止意外发生。
不过,说是防线,其实更像是走个过场。
以此地的荒芜程度而言,冥族邪魔根本不屑于将目光投向这里。
资源贫瘠,没有生灵,更没有战略价值,攻伐此地,纯属浪费兵力。
也正因如此,被派到这里镇守的弟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门路”。
要么背景不小,要么性子散漫,只想远离前线,图个清闲安稳。
对他们来说,这里与其说是战场,不如说是一处避风港。
几名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守在古星边缘,忽然,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落下。
那人气息内敛,衣袍朴素,看起来并不起眼。
可当其中一名弟子看清来人面容后,整个人却猛地一怔,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忍不住脱口而出:
“大、大师兄?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这一声喊出,其余几名弟子顿时愣住,纷纷看了过来。
大师兄?
玄天古宗的内门大师兄?
那可是年轻一辈中,地位仅次于圣女顾梦溪的人物。
只是,这位内门大师兄向来名声不显,甚至可以说是近乎一个透明人。
宗门之中,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传闻中,此人常年闭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几乎足不出户,也无人知晓他究竟在干什么。
更夸张的是。
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真正出手。
只知道,他是大长老陶庚门下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却行事低调得近乎古怪。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边陲古星?
被称作大师兄的青年,正是陈长生。
听到这声称呼,他明显怔了一下。
这地方偏僻至极,按理来说,镇守的多是外门弟子。
而他向来深居简出,宗门中认识他的人本就不多。
居然还有人认出他来。
殊不知,方才喊出他身份的那名宗门弟子,曾有幸远远见过陈长生一次。
那还是数年前,大长老陶庚讲道之时,他随师兄一同前去旁听。
讲道结束后,陶庚曾将一名青年唤到身侧,随意交代了几句修行之事。
那青年站在殿前,神情平静,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感。
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却记得极深。
正是眼前这张脸。
因此,他才会在这荒僻古星上,一眼认出陈长生来。
陈长生被点破身份后,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掩去一瞬尴尬,随即语气平和地说道:
“无论怎样,这里都是我玄天古宗的疆域辖内。”
他目光扫过四周,语气认真:“谁来镇守,都是一样的。”
“你们上前线厮杀,我镇守古星,大家各司其职,都是为诸天人族做贡献嘛!”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无语。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不过,无语归无语,身份摆在那里,总不能真的拆台。
很快,便有一名弟子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笑着附和道:“大师兄所言极是!”
“前线固然重要,可后方同样不可或缺!”
“若是没有人镇守这些边陲古星,一旦出了纰漏,那也是大事!”
其余弟子闻言,也纷纷点头称是,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
陈长生见状,也不多言。
他站在古星边缘,神情看似平静,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星空。
虚空寂静无声,只有阵法运转时偶尔泛起的灵光,在荒凉的星域中显得格外单薄。
这地方,说是防线,其实更像是摆设。
陈长生心中暗暗皱眉。
此地布置的法阵过于寻常,层数不多,防御强度也有限,镇守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真正遇上冥族袭击,怕是连片刻都撑不住。
若真有冥族强者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一声。
“都怪师傅那老家伙…”
陈长生心里嘀咕着。要不是大长老陶庚一口一个“宗门大师兄要以身作则”“前线要多立战功”,他也不至于折腾这么久,才好不容易给自己寻到这样一个差事。
结果一来才发现,这清闲之地,反倒处处都是隐患。
陈长生越看越不放心,眉头渐渐皱紧。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回到住处之后,必须再加固防御!
至少要多布置几百道防御与预警法阵,阵中套阵,层层叠加。
除此之外,还要提前准备好逃遁手段,传送阵、遁空符、替身法器,一个都不能少。
最好,再暗中规划几千条不同的撤离路径。
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远遁虚空。
想到这些,陈长生的心绪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谨慎,才能活得久。
第497章 姜夜抵达玄天古宗,大范围寻找
玄天古宗。
凌霄仙舟缓缓下降,掠过玄天古宗上空的浮空殿宇和长长的飞桥。
整个宗门层层楼阁飞檐,银光与灵气交织,宛若仙境。
青铜雕梁刻柱映着阳光,灵力流转之间,发出淡淡的光辉,充满了生机与威严。
空中阵旗飘扬,仙鹤和灵禽环绕其间,阵阵仙气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凌霄仙舟停稳,舷梯徐徐落下。
几位玄天古宗长老早已在广场前列队迎接,他们神色端正,但眉头微微蹙起。
毕竟此时正是诸天防线初立,前线局势紧张,姜族神子突然现身,让他们心中难免疑惑。
难不成他是来凑热闹?
或者…打算亲自上前线表现一番?
大长老陶庚站在最前方,目光微冷,心中暗自分析。
表面上讲,姜夜送顾梦溪圣女回宗,算是礼节,也算是给玄天古宗添些好处,礼节自然要到位。
但陶庚心里清楚,姜族与玄天古宗虽然暗中盟约,但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姜族神子,究竟图什么?
舷梯缓缓降落,姜夜踏步而下,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风采卓然。
一时间,广场上无数女修士忍不住轻颤,脸颊微红,目光被他牢牢吸引。
男修士则在一旁默不作声,心生嫉妒。
而女修们低声窃窃私语。
“姜族神子当真如传言般俊俏啊!”
“姐妹们,你说我有资格像顾圣女一样,跟在姜神子身边吗?”
“就你?重量级选手?”
“去你的~”
笑声与轻语在空中回荡,但也没有掩盖姜夜举止间的从容与气度。
他携顾梦溪缓步落地,神情轻松,目光先扫向陶庚,微笑着行礼,声音清朗:“大长老,好久不见啊。”
陶庚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昊辰之死,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陶庚心头,让他心中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破灭。
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圣子陨落,玄天古宗到如今,竟再也挑不出一个真正能服众的圣子人选。
宗门颜面未坠,可内里却早已空虚。
而圣女顾梦溪近来的变化,更让陶庚心中不是滋味。
她时常神思恍惚,行事不再如从前那般清冷专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她的心,已经不在玄天古宗,而是在姜族神子身上。
陶庚目光落在姜夜身上,心中隐隐不快。
姜族如今的势头,实在太盛了。
诸天动荡,姜族却如烈阳当空,隐有压过诸多古老道统之势,这让他本能地生出忌惮。
可偏偏宗主对此毫无担忧之意,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一点,更让陶庚想不通。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时,姜夜已然牵起顾梦溪的手。
顾梦溪脸颊微红,指尖微微一紧,却没有挣脱。
姜夜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随意:“梦溪,带我去看看玄天古宗的各处好风景?”
顾梦溪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飘忽,脑中却没来由地一空。
来者是客,何况只是带着转一转宗门,又能如何?
她轻轻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下来。
主要周围人太多了,大多都认识她,面色红润,脑袋有些空空的。
这一幕落在周围修士眼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玄天古宗的男修士们脸色纷纷变了,目光中掩不住妒意与不甘。
那可是他们心目中的宗门女神,如今却被一个外人牵着手,当众带走。
就在气氛微妙之时,一道身影忽然迈步而出。
那是一名面貌英俊的青年,身着高雅长衫,气度不凡,眉宇间带着几分自信与骄傲。
他站定身形,目光直视姜夜,声音清晰而有力。
“姜族神子。”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语气中带着挑战意味:“据说你修为已至圣王?”
“不知,我这个二师兄,可否向你讨教一二?”
周围顿时一阵骚动。
不少人面露震惊,却又暗暗期待。
季陌在玄天古宗年轻一辈中声名不低,实力扎实,又是二师兄的身份,若真能逼得姜族神子吃一次亏,那场面可就让人舒服了。
让你勾搭我宗门圣女!
姜夜只是随意扫了季陌一眼,眸光平静,随即便失去了兴趣。
圣人境巅峰?
就这点修为,也敢当众挑战他?
姜夜心中淡淡一笑,甚至连嘲讽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在他看来,若真动手,怕不是一巴掌下去,对方连站都站不稳。
显然,这位二师兄是把他当成了那种靠身份、靠名头撑起来的纨绔子弟,以为他只是个好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姜夜神色依旧从容,语气淡然得近乎敷衍:“本神子没兴趣。”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如同冷水泼下。
季陌一愣,随即脸色涨红,心中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被当众无视,比正面拒战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正欲开口叫嚣,气息都已经不受控制地外放。
然而下一刻,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肩上。
陶庚不知何时已站到近前,目光沉稳而冷静,低声喝止:“够了。”
他心中一清二楚。
姜夜站在那里,看似随意,却仿佛与天地气机隐隐相合,仅凭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就能判断出实力深不可测。
季陌根本不是对手,若真闹起来,丢的只会是玄天古宗的脸。
季陌被强行压住,心中憋闷,却也不敢违逆,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这一场风波,就此被压了下去。
姜夜对此毫不在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牵着顾梦溪,继续在宗门内悠然前行。
一路上,他言语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逗得顾梦溪耳根发烫,几次险些连步子都乱了。
而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姜夜心念微动,系统悄然运转。
他一边闲庭信步,一边暗中探查着周围气运波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座座殿宇、区域。
大半日过去,姜夜始终没有找到。
玄天古宗表面依旧热闹非凡,仙山林立,殿宇连绵,但真正的核心力量,却早已被调往前线。
留下来的,多是寻常弟子,气息平稳,没什么亮眼的人存在。
行走间,姜夜神色随意,像是在赏景。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顾梦溪,随口道:“梦溪,你宗门里,可有像昊辰、李凡那样…让人觉得有些古怪的人?”
顾梦溪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认真想了想。
她眉头轻蹙,脑海中迅速掠过宗门内的诸多身影,片刻后才摇了摇头:“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
但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犹豫着补了一句:“不过…不知道大师兄算不算。”
姜夜一听,眉梢微挑,脸上露出几分玩味之色,笑着调侃道:“刚才你们那个二师兄,好像挺菜的。”
“那这位大师兄,又有什么本事?”
第498章 发现稳健流,女人不能讲道理,要讲感觉
顾梦溪被他说得一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也就你敢这么评价。
她心中却也清楚,放眼诸天,同辈之中,确实难以找出能与姜夜并肩的人物。
季陌在外界眼中已算不俗,六百岁踏入圣人境巅峰,天赋、实力皆不差。
可站在姜夜面前,差距便显得异常明显。
顾梦溪轻轻撇了撇嘴,这才说道:“那位大师兄名为陈长生,是陶庚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据传天资确实很高,只是…”
“性情实在让人担忧,太过偏执,连陶庚长老自己,后来似乎都有些后悔收下他了。”
“不然,当初也不会转而看重昊辰。”
这番话说得并不重,却隐隐透出几分无奈与惋惜。
姜夜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动,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反倒多了些兴趣。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哦?这么说来,倒是有些意思。”
“说说来,这个陈长生有何特殊之处?”
顾梦溪想了想,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其实关于那位大师兄,我了解得也不多。”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宗门里流传的,多是些零零散散的传闻。”
她顿了顿,又道:“听说他性情谨慎得有些过头,甚至有人私下说他有点被害妄想症。”
说到这里,顾梦溪自己都忍不住轻轻摇头。
“在他自己的山峰上,几乎是层层设防。”
“上万道法阵不说,各种明阵、暗阵交错叠加,几万个机关陷阱埋得密密麻麻,稍有不慎,连宗主都进不去。”
“更夸张的是,他还准备了百万张爆破符,分布在各个要害位置,只要触发其中一环,整座山峰都能被炸得翻过来。”
“除此之外,他还偷偷打通了几百条逃遁用的密道,通向不同方向,听说每一条都预设了替身、遮掩和断后手段,真要出事,想抓到他几乎不可能。”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古怪:“当初陶庚大长老亲自去他山上查看,被折腾得满头大汗,差点触发阵法,当场气得不轻。”
姜夜听着,神情倒是越发有趣。
顾梦溪又继续道:“就连突破境界,他也是求稳到了极致。”
“非得推演到成功率九成九,确认不会出任何意外,才肯闭关突破。”
“稍有一点不确定,就宁愿继续压着修为。”
“而且他几乎从来不外出,能不露面就不露面,宗门大事能避则避,连一些必要的场合,都是托人代为应付。”
她轻轻呼了口气,总结道:“总之就是…非常非常谨慎。”
说完这些,顾梦溪神色也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喜:“听多了这些事,我对这位大师兄就没什么好感。”
“什么事情都是避重就轻,感觉不像是修行之人,更像是时刻提防整个世界。”
“所以,我对他的了解其实也很少。”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姜夜道:“要不…我们去他那座山峰看看?”
“听说陈长生现在并不在宗门内,似乎是被宗门强行派遣去了前线镇守,山上应该空着。”
她的语气透着几分好奇,那座传闻中的山峰,有些想一探究竟。
姜夜听到这里,心中却是一阵暗喜。
这般行事作风,这般谨慎到近乎病态的性情,在他看来,简直再熟悉不过。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大师兄,分明就是稳健流主角的典型模板。
不过,他脸上的神情却并未显露半分,反而在原地停下了脚步,目光微敛,似是在认真思索什么。
片刻后,姜夜心念飞转。
像陈长生这种人,能在一座山峰上布下那等层层叠叠的防备,心性之警惕,几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若是贸然登门查看,只怕稍有风吹草动,对方便会立刻察觉。
真要打草惊蛇,让人直接遁走,那才是真的麻烦。
略一沉吟后,姜夜这才缓缓开口,语气显得极为随意:“既然那座山上布置了那么多阵法,就不去了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临时改变主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有劳溪儿,帮我查一查,那陈长生如今去了哪里。”
顾梦溪闻言,心头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姜夜,目光复杂,隐约带着一丝迟疑。
“姜夜…”
她声音放低了几分:“你是想对我玄天古宗的大师兄动手?像对李凡那样?”
姜夜听后,却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轻轻一笑,神情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没错。”
他看向顾梦溪,目光温柔却直接:“溪儿,可否帮我?”
这句话落下,顾梦溪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她终究是玄天古宗的圣女,自幼在宗门中修行,长辈栽培、宗门庇护,她从未忘记。
姜夜此举,等同于要她在宗门与他之间,做出选择。
一时间,她心绪翻涌,迟迟没有开口。
姜夜似是早已看穿了她的犹豫,并未继续逼迫。
他缓缓抬手,轻轻捧住顾梦溪的俏脸,动作温和而自然,语气也随之放缓,低声说道:“放心,我不是要你做选择。”
顾梦溪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姜夜神情认真,又带着几分安抚之意:“姜族与玄天古宗,暗地里其实在诸天诞生以前,便已经是盟友了。”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也都会是最稳固的同盟。”
他说得极为笃定,语调平缓,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你只是帮我调查一下陈长生的去向,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顾梦溪的脸色早已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些日子以来,她随姜夜同行,在凌霄仙舟上,几乎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无论是修行资源,还是各类珍贵宝物,姜夜对她的倾斜,甚至远胜她在宗门中时的待遇。
就连一向与她不对付的官云瑶,最近姜夜也明显偏向于她。
顾梦溪心中隐约明白,这或许与当初的事情有关。
姜夜心中终究存着几分愧疚。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被这份偏宠与温柔包围,心神动摇而不自知。
就在这时,姜夜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她耳畔轻声低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溪儿,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碰官云瑶。”
顾梦溪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他继续说道:“只宠你一个人,带你去看诸天各处的风景,游历诸天防线与战场,如何?”
这一句话,仿佛直接落在她心上。
顾梦溪心头猛地一跳,脸色愈发滚烫,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这个坏家伙…居然用这种方式!
她心中又羞又恼,只觉得姜夜实在无耻,可偏偏,那些话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姜夜见她神情松动,心中不由一喜。
他向来清楚,与其同女人讲道理,不如让对方先“舒服”下来。
只要情绪被安抚,很多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于是,他又不紧不慢地说了几句温声细语,语气轻柔,承诺随口而出,仿佛一切都早已安排妥当。
顾梦溪原本还勉强支撑的理智,在这一轮又一轮的“糖衣炮弹”下,终于彻底溃散。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轻轻点了点头。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便这样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第499章 去前线,做个表面功夫
姜夜在玄天古宗内一处华丽殿宇中住了下来。
这座殿宇灵光缭绕,仙纹遍布,显然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安排此事的,正是陶庚大长老本人。
只不过,从他当时那张板着的脸来看,显然是心不甘情不愿。
礼节不能失,但防备之意几乎写在脸上。
姜夜对此却毫不在意。
对方是什么态度,他看得一清二楚,也懒得多想。
他来玄天古宗,本就只是走个过场,顺带看看有没有“收获”,至于陶庚如何想,并不重要。
殿内安静下来没多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便从殿外传来。
顾梦溪缓缓走了进来。
她神色略显认真,显然是刚忙完事情。
进入殿中后,也不绕弯子,直接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地告诉了姜夜。
陈长生如今所在的位置,以及他近期的动向,还有一些零碎却耐人寻味的个人情况,全都被她细细说了一遍。
姜夜听完,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么说来,你们玄天古宗的精英都在前线浴血奋战,这位内门大弟子,却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划水去了?”
顾梦溪这一次,倒是难得与姜夜想法一致。
她轻哼一声,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就是!这种人真是不要脸,哪怕顶着大师兄的名头,也让人看不起。”
说到这里,她的俏脸也有些不好看,显然是真动了气:“这种人,真是恶心。”
“就算他资质再好,修为再高,也只是宗门里的害虫罢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陶庚教出来的弟子,真是不堪至极。”
话语中,已经不加掩饰自己的厌恶。
姜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神情从容:“他们这种人,向来如此,只顾自身利益。”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本神子,都已经习惯了。”
这句话落下,顾梦溪却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姜夜,脸上的愤怒还未散去,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惊疑与复杂。
顾梦溪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指的是…昊辰和李凡这类的人?”
姜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却异常平静:“当然,说的就是这类人。”
他语调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笃定:“溪儿,本神子不妨直说,若是你们这位大师兄还活着,姜族与玄天古宗的联盟,迟早会出问题。”
“甚至,你们玄天古宗,也迟早会因他遭难。”
这并非危言耸听。
姜夜心中十分清楚,诸天四大,都是屹立了无数岁月的顶级道统,看似稳固,实则始终被天意与命运牵引。
像陈长生这类人,终究会被推到台前,被迫站到既定的对立面。
把玄天古宗拖入深渊,只是时间问题。
顾梦溪虽然听不太懂其中的深意,但她能感受到姜夜话语中的认真与冷意。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不用多说。”
“我信你!”
顿了顿,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很快化为冷静:“而且,陈长生这种人,本就太过自私。”
“就算你要杀他。”
她语气平稳,却没有丝毫迟疑,“我也没有意见。”
姜夜闻言,神色如常,只是点了点头。
顾梦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中反复权衡,随后抬起头,语气认真了几分:“玄天古宗边域遭此大劫,我身为宗门圣女,与有荣焉,也有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起来:“姜夜…我想去前线。”
姜夜看着她,微微一笑,心中已然明白她的想法。
玄天古宗对她的栽培与庇护,并非虚情假意,如今宗门陷入战火,她自然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留在后方。
尤其是亲眼见过陈长生那般作为,这种想要以身作则的念头,几乎是自然而然地生了出来。
他并未否定,只是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溪儿,这么长时间了,对我的称呼,难道不该换一换吗?”
顾梦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俏脸瞬间染上一层红霞。
她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声音细若蚊吟:“公…公子…”
姜夜轻笑了两声,神情愉悦,随即伸手牵起她的柔荑,语气随意却自然:“走吧。”
“本神子也正有此意。”
他目光望向殿外,似是已经看见了那片烽火连天的星域。
作为姜族神子,他同样需要一个态度。
更何况,他早已察觉,冥族邪魔的攻势已然放缓,显然是在忌惮什么。
在这种时候现身前线,既能稳定人心,又能顺势收割一波声望,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而为。
不多时,凌霄仙舟自玄天古宗深处缓缓升空。
仙舟通体流转着淡淡仙辉,阵纹亮起,虚空在舟前层层展开。
姜夜与顾梦溪并肩立于舟首,衣袂在星风中轻轻拂动。
下方,玄天古宗的山河渐渐远去,而前方的星域,却被血色与战火映得昏暗而沉重。
凌霄仙舟破空而行,直指诸天前线。
而这一幕,也被陶庚收入眼中。
他站在殿外,望着那艘逐渐远去的凌霄仙舟,神色显得有些复杂,眉头轻轻皱起,低声自语道:“这就走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夹杂着难以言明的迟疑。
作为玄天古宗大长老,他自然清楚前线意味着什么。那并非历练之地,而是真正的修罗场。
……
此刻的前线战场,早已陷入无休止的厮杀之中。
冥族此次出动的,确实只是用来消耗的先锋力量,看似杂乱,却绝不孱弱。
这一族,本就源自仙界动荡时期,甚至可追溯至更为古老的原始时代。
血脉强横,肉身恐怖,体内冥气天生克制人族修行体系。
即便只是低阶冥族,但在足够的数量压制下,也足以让人族修士付出惨重代价。
浩瀚无垠的星空中,到处都是交错的战线。
各方修士在虚空、在古星之上展开厮杀,法术与神通碰撞,星辉崩裂,尸骸横陈。
鲜血在真空中凝成暗红色的雾气,又很快被战火撕碎。
低于封王境的修士,根本无法在星空中持久作战,只能被分派到一颗颗古星的地面战场。
那些地方,同样惨烈,城池破碎,山河染血,几乎每日都有成片修士陨落。
这场冥族灾祸,横跨上千个道域。
每一个道域之中,又包含着数个大千世界,中千世界成百上千,而小世界更是多到难以计数。
几乎所有地方,都被卷入了这场动荡之中。
放眼望去,诸天仿佛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绞肉场,不断吞噬着生命。
而就在玄天古宗辖下的一处大千世界星域之外,战火正燃烧到最为激烈的阶段。
虚空震荡,冥气翻滚,人族修士与冥族大军正展开正面冲杀,星域边缘被打得支离破碎。
就在此时,一道庞大的阴影缓缓逼近。
第500章 仙舟?战争堡垒!
凌霄仙舟破开虚空而来,宛如一座横亘星海的战争堡垒。
整艘仙舟规模惊人,其面积几乎可以比肩一方小世界,舟体之上阵纹密布,仙光流转,气势压迫得周围虚空都隐隐扭曲。
仙舟之巅,一面巨大的战旗猎猎作响。
战旗之上,古老而醒目的仙纹缓缓流转,一个“姜”字,宛如烙印在星空之中。
“这是…姜族的人?”
“这个阵仗,那战旗…看着像是姜族神子的座驾吧?”
“他来前线做什么?不就是个纨绔神子吗?”
“难不成,也想来这里混点战功?”
凌霄仙舟一现身,前线战场之上,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有眼尖的强者修士,第一时间便认出了那面迎风猎猎的战旗来历,目光微微一凝,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与不确定。
而周围的修士闻言,也是纷纷侧目。
彼此低声交谈,目光在仙舟与战场之间来回游移,神情显得颇为古怪。
自姜族天帝苏红夜亲自出手,强势覆灭了大量冥族大军之后,便一直坐镇在天域中心,再未轻易现身。
她曾明确言明,冥族之中同样存在堪比天帝级别的恐怖强者,一旦全面出手,极有可能引发更为惨烈的局面,因此不可贸然推进。
此后,姜族方面的动作,也显得极为“克制”。
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朝各个道域派遣了零星人手,用以维持战线,却并未真正动用族中精锐,甚至来的人里,大多都不是姜族人。
这一点,各大道统的高层心中都有数,却也只能心照不宣。
毕竟放眼整个诸天,此时此刻,真正能够随时出手、并具备绝对威慑力的,也只有姜族的那位天帝。
更何况,苏红夜先前那一战,已经替诸天挡下了最凶险的一波冲击,为各大道统争取到了极为宝贵的时间,让他们得以稳住阵脚,构筑防线。
能做到这一点,本就已是难得。
更别说,姜族虽未大规模派遣强者,却在后方提出了明确要求。
中、南、东、西边诸天道统,被要求上缴大量修行资源,由姜族统一调配,分送至各处前线战场。
同时,姜族也勒令诸天各大道统,必须派遣足够数量的修士参与前线作战,以此作为补充。
这一套安排,虽然无耻,却也算给足了“里子”。
在如今冥族压境、生死存亡的大局之下,诸天高层自然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与姜族起正面冲突。
谁都清楚,一旦真闹翻了,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正因如此,当那艘象征着姜族神子的凌霄仙舟,真正出现在前线之时,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镇守前线的高层强者,目光齐齐落在仙舟之上,脸上或是惊讶,或是疑惑。
更多的,则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姜族神子亲临前线。
这本身,就足以让人多看几眼。
只见。
凌霄仙舟如同一座横空而来的战争堡垒,直接冲入战场最中央,轰然横陈在那条最为惨烈的战线上。
刹那之间,冥族邪魔如潮水般扑来,森然冥气翻涌,还未真正靠近,仙舟之上早已亮起密密麻麻的法阵光纹。
光芒一闪,大片冥族在冲锋途中便被直接融化、蒸发,连惨叫声都来不及传出,便化作虚无。
仙舟四周,无数姜族执事与守卫分列虚空,各自镇守一方,气息沉稳而冷肃。
他们不断催动阵法之力,阵纹如浪,一次次向外扩散,将周边战场反复清理。
短短片刻,这一片区域内的冥族邪魔,几乎被彻底扫空。
而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自仙舟之上踏出。
姜夜与顾梦溪并肩而立。
下一瞬,已同时掠入最前线。
冥族残存的邪魔嘶吼着扑来,冥气翻滚,杀意冲天。
顾梦溪目光一凝,神情罕见地认真起来,出手凌厉而果断,神通落下,清光横扫,将一片冥族生生斩灭。
她的心中,有对宗门的责任,也有对这片战场的愤怒,每一次出手,都毫不留情。
姜夜神色平静,却隐约透着一股俯瞰战场的冷漠。
他一步踏出,气息铺开,仿佛整片虚空都为之一沉。
冥族邪魔刚一靠近,便被无形的威压碾碎,身躯崩裂,血雾四散。
“冥族犯境,当诛!”
他语气不高,却清晰传遍这一方战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夜出手极快,每一次挥手,都是成片冥族倒下。
他的目光越过尸骸,落向更远处,神情淡漠而坚定。
于他而言,这不仅是一次作秀,更是姜族该有的姿态。
虚空深处,十三天卫悄然隐匿,对二人护道。
在这片血色战场上,姜族的战旗高悬不坠,宛如一根定海神针,令周围的人族修士心神大定。
而姜夜与顾梦溪的身影,也在厮杀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血气与冥气交织翻滚,可就在凌霄仙舟横陈战线之后,这一片区域却诡异地安定了下来。
周围原本正在苦战的人族修士,渐渐发现压力骤减,一波又一波冥族邪魔还未靠近,便被仙舟法阵直接抹去。
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那艘如同山岳般悬浮在星空中的仙舟,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就是姜族的底蕴吗?”
一名封侯境修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我们在这边拼死拼活,几座阵盘轮番轰击,才勉强守住一线…人家一艘仙舟横过来,直接把一整片战场清空了。”
“何止是清空。”
旁边有人苦笑:“你看那法阵,根本还没全开吧?只是零星运转,就已经是这种威力了。”
不少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凌霄仙舟之上,阵纹明灭起伏,显然仍有大量阵法处于半封状态,却已经展现出压倒性的清场能力。
“姜族…是真的有底蕴丰厚啊。”
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这哪是仙舟,这分明就是一座能在星空里移动的战争堡垒。”
而更让众人心神震动的,并非只有仙舟。
战线最前方,两道身影在冥族之中来回纵横,所过之处,冥族邪魔成片倒下。
姜夜出手干脆利落,气息铺展间,连冥气都被强行压制,许多冥族甚至来不及近身,便直接被镇杀。
“那就是姜族神子?”
有人目光发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不是说…只是个纨绔吗?”
“纨绔?”
另一人苦笑着摇头:“你管这叫纨绔?这种出手,这种气势,分明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不少女修也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厮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姜神子…真的好强。”
一名女修低声说道,脸颊微红:“而且你们不觉得,他站在那里,就让人很安心吗?”
“是啊。”
有人轻声附和:“冥族再凶,也不敢靠近他那片区域。”
还有人偷偷瞄了一眼顾梦溪,语气里满是羡慕:“顾圣女也不遑多让啊,出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真不愧是玄天古宗的圣女。”
战场上的议论声并不算大,却在无形中迅速扩散。
许多原本心中对姜族存有芥蒂的修士,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至少在这片战场上,姜族神子的到来,的确稳住了防线。
“姜族神子,名不虚传。”
“有他在,这条战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被冲破了。”
而这一切,姜夜都并未放在心上。
他一边出手,一边暗中感受着四周的气机变化。
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久留在这里。
片刻之后,姜夜心中一动。
“差不多了。”
他收敛气息,周身的力量波动迅速回落,仿佛与这片天地逐渐融为一体。
下一瞬,他体内神隐归寂法悄然运转,整个人的存在感,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被抹去。
第501章 太初神荒塔吸收大量冥族
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姜夜的身影竟在他们眼前缓缓变淡。
“人呢?”
“刚刚还在这的!”
几名修士一愣,下意识四下张望,却再也捕捉不到姜夜的气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那片被清空的战场,和依旧横陈星空的凌霄仙舟,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姜夜已彻底隐没于天地之间,悄然越过战线,直入冥族腹地。
前线之地,顾梦溪与姜夜所遭遇的冥族,大多也只是圣人境以下的存在。
姜夜行走至今,早已对这一点看得极为透彻。
所谓圣人境,本就是无数修士仰望却不可及的高峰,万千生灵中,能踏入此境者,凤毛麟角。
多少在下界王朝、古国、圣地中惊才绝艳的人物,曾被奉为一代天骄、时代主角。
可一旦来到上界,进入诸天真正的舞台,才会发现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
天地太大了。
大道太残酷了。
那些人终其一生,也许只能停滞在王境,甚至连触摸圣人门槛的资格都没有,最终在岁月中被抹平棱角,泯然众人。
更何况,是他这种已然立身圣王境的存在。
在这样的层次之下,所谓的数量、所谓的杂兵,早已难以对他构成真正威胁。
此刻,姜夜隐没于天地之间,气息与虚空融为一体,仿佛不属于这片战场。
他静静立于星空深处,俯瞰着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的战场。
星空之中,冥气翻涌,血光四散。
密密麻麻的冥族与人族修士,在一片片星域、古星之上厮杀,法宝破碎、神通炸裂,生命如同草芥般陨落。
每一个呼吸间,都有无数身影倒下,再也无法站起。
这一幕,宏大而残酷。
姜夜目光幽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难以言明的苍凉之意。
“万物竞化…”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星空吞没。
“无数枯骨之中,最终能脱颖而出的,终究只是寥寥无几。”
这并非感慨,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站在更高位置,对天地规则的冷静认知。
“就算是冥族,也一样。”
“哪怕是气运之子…”
姜夜神情漠然。
所谓种族、阵营,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没有谁能够例外。
弱者终将被淘汰,强者才能踏着尸山血海走到最后。
下一刻,他不再停留。
姜夜的身影悄然前行,越过冥族与人族交织的战线,逐渐远离诸天人族的防线,彻底没入冥族大军的腹地。
四周冥气愈发浓郁,杀意如潮,却依旧无法捕捉到他的存在。
直到某一瞬间。
轰!!
星空猛然一震。
姜夜骤然现身,仿佛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道光明,气机不再遮掩,圣王境的威压如同洪流般席卷而出,直接撕裂了这片冥气笼罩的星域。
与此同时,一座古老而厚重的神塔自他身后浮现。
塔身巍峨,气息苍茫,宛如承载着太初岁月的重量。
正是太初神荒塔!
神塔显化的刹那,整片星空仿佛被按下了停滞的开关。
冥气原本如潮水般翻涌,此刻却在那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压迫下,猛然倒卷回去,层层崩散。
周遭的冥族邪魔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神魂便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动作僵在原地,连逃遁的念头都尚未成形。
太初神荒塔,在这一刻被姜夜彻底释放。
古塔巍峨无边,塔身悬于星空,宛如一尊镇压万古的神物。
自远处望去,那庞大的轮廓如同一片横亘星海的阴影,将光线都一并吞没。
塔下空间坍塌、规则紊乱,一切抵抗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吸力骤然爆发。
不是狂暴的撕扯,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归位。
无数冥族邪魔被那股力量牵引,身形破碎、冥气崩解,化作一道道黑色洪流,被神塔吞噬。
它们甚至来不及真正挣扎,便被收入塔内,彻底隔绝于外界天地。
整个过程冷酷而高效。
没有多余的杀伐,也没有刻意的宣泄,仿佛只是完成一件早已预定的事情。
姜夜立于虚空之中,神情始终平静,眸光淡漠地扫过这一切。
他没有半点兴奋,也没有怜悯,只是冷静地掌控着太初神荒塔的运转,精准而克制。
片刻之后,四周的冥族气息被清空一大片。
星空重新恢复了某种死寂,只剩下残余的冥气缓缓消散。
姜夜心念微动,神识扫入塔内,感知随之展开。很快,他便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果。
被镇压、关押在太初神荒塔中的冥族数量,已然过亿。
“差不多了。”
他心中自语,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这些冥族,对整片前线而言,不过是无穷无尽的一部分,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再继续下去,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姜夜抬手,太初神荒塔随之缩小,古老的气息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道神光没入他的体内。
星空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下一瞬,他体内法诀悄然运转。
神隐归寂法发动。
姜夜的气息迅速消散,身形变得虚幻而模糊,与周围天地法则融为一体。
转眼之间,他整个人仿佛从这片星空中被抹去,再也无法捕捉到半点痕迹。
至于他去了哪里。
无人知晓。
……
荒凉的古星之上,风沙缓慢流动,天穹低垂,四野寂静。
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落安静地坐落在岩石与荒土之间,院墙低矮,阵纹隐晦,却层层相扣,毫不起眼中暗藏稳固。
陈长生此刻正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微微眯着眼,任由略显苍白的日光洒在脸上,神情难得放松。
这段时日以来,他已经和周围驻守在此的修士打过不少照面。
彼此之间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点头之交,言语寥寥,恰到好处。
既不会引人注意,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但在旁人眼中随意的来往,在他心里,却早已被反复推演过无数遍。
谁习惯走哪条路,谁在什么时辰巡查,谁修为停留在什么层次,谁脾气暴躁、谁心思浮躁,甚至连哪些人容易被酒色分心、哪些人容易冲动行事…
陈长生都默默记在心里,一点一点整理、筛选。
最终得出的结论,让他略微松了口气。
九成九,都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这个结果,让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一丝。
他暂且安心下来,选择在这颗古星上安静地住下,远离前线的喧嚣与血腥。
“等这场冥族战争结束…”
陈长生眯着眼,在心中慢慢想着。
“宗门那边,必然会有人战功卓着,被推到台前。”
“到时候,圣子之位自然会有人去坐。”
念及此处,他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样一来,师尊也就不用再在我耳边念叨这些事了。”
第502章 苟道的陈长生,定位!
想到自家师尊,陶庚那张又气又恨铁不成钢的脸,陈长生心里反倒生出几分轻松。
圣子?
那种位置,在他看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站得太高,就容易被人盯上;露得太多,就容易被算计。
哪怕身后有宗门撑着,也难免会被卷入各种明争暗斗。
“当圣子多麻烦啊…”
陈长生在心中嘀咕。
“天天要站到台前,引人注目,说不定哪天就被什么人盯上了。”
“危险得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神情重新归于平静。
在他看来,真正的修行,从来不是争一时风头,而是比谁走得更远。
长生大道,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快,而是稳。
谨慎,才能活得久。
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继续问道。
更何况,他也看得通透,这场席卷诸天的冥族灾祸,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眼下的厮杀,不过是掀开的第一层浪花。
在那之下,必然还隐藏着更深的算计,更强的存在,甚至可能牵扯到一些连天帝都要忌惮的东西。
若是贸然踏入前线,参与到真正的大战之中。
一旦运气不好,被那些顶级存在的争端波及,哪怕只是随手的一道余波,也足以让他灰飞烟灭。
“那种死法,可就太冤了。”
陈长生在心中暗暗摇头。
相比之下,安安静静待在后方,观察局势变化,等待尘埃落定,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而他并不知晓。
在这片看似荒凉而平静的天地间,一双金色的眸子,正隔着虚空,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冷静而克制,将一切尽收眼底。
暗处,姜夜已然按照顾梦溪给出的详细信息,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颗荒凉古星。
他立身于虚空夹缝之中,身形与天地气机融为一体,难以察觉分毫异常。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系统,也给出了清晰的反馈。
【陈长生:1392岁,圣王境巅峰。】
【气运值:80万】
姜夜目光微动,神情却并未流露出多少意外。
“果然有藏拙。”
他心中轻哼一声。
顾梦溪给他的情报里,陈长生在宗门内的在册修为,不过是圣人境巅峰,看起来虽不弱,却也算不得惊世骇俗。
但姜夜很清楚,这种谨慎到近乎病态的“稳健流”,若是不隐瞒修为,反倒才显得不正常。
“圣王境巅峰…”
姜夜心中迅速掠过几道念头,却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
在他看来,修为高低并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这家伙,确确实实是个天命主角。
而且,还是那种极端谨慎、极难捕捉行踪的类型。
正因如此,姜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调动系统权限,一枚无形无质的定位手段,悄然落在了陈长生身上。
整个过程,没有引动丝毫天地异象,也没有泄露半点气息波动。
就连陈长生本人,都依旧懒散地躺在小院中的藤椅上,晒着太阳,神情放松。
他毫无察觉。
因为这并非寻常的追踪秘术,也不是任何修士能够施展的手段。
这是系统以天道本源为源头,强行锁定天命轨迹的定位方式。
这种手段,本就不属于任何修行体系。
它只会对天命主角生效。
可下一刻…
“嗯?”
姜夜目光微微一沉。
系统的反馈确实已经出现,可那枚定位卡落下之后,却并未真正生效。
那种应有的因果锁定感,并没有如预期般稳固下来,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隔开了一层。
姜夜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然有了判断。
破妄金眸随之开启。
刹那间,天地在他眼中仿佛被剥去了一层虚妄,表象消散,真实显露。
原因立刻清晰起来。
眼前小院中晒太阳的“陈长生”,根本不是真身。
“呵…”
姜夜心中反倒笑了。
果然。
这家伙,稳健得简直离谱。
哪怕身处这种偏僻之地,周围修士修为低微,按理说根本不存在威胁,他依旧没有以真身示人,而是用分身、傀儡,或者某种高明的替代之法,坐镇明面。
完全符合姜夜此前对他的所有猜测。
他目光扫过整座小院。
只见院落四周,符光暗藏,气机层层叠叠。
地面、墙壁、树下,乃至空气中,都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篆,数量之多,足有上千道。
防御、预警、隔绝、反击,一应俱全,环环相扣。
而在小院的屋舍之内,更是暗藏玄机。
破妄金眸之下,姜夜清楚地看见,屋中至少延伸出了上百条逃生通道,彼此交错,通往不同方位,有的甚至直接连向地下深处,显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只要稍有不对,陈长生便能在瞬息之间遁走。
“谨慎到这种程度…”
姜夜心中不由感叹了一声。
这已经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小心,而是将“活下去”这件事,当成了修行本身。
他并未急着动手,而是短暂沉思。
系统既然已经反馈了陈长生的存在,那就说明,对方的真身,必然就在此地附近,不可能离得太远。
就在姜夜准备直接借助系统功能,强行在这片区域内锁定真身时。
破妄金眸,却在下一瞬间,率先捕捉到了异常。
姜夜视线微微一转,落向小院门口。
那里,矗立着一尊不起眼的老虎石像,风化严重,表面斑驳,看起来只是用来装饰的普通摆设。
可在姜夜眼中,那尊石像内部,却另有乾坤。
一道隐蔽到极致的逃生通道,正藏于石像之中。
而通道最深处,一道气息平稳、收敛到近乎消失的身影,正盘坐其内,静静修炼。
正是陈长生的真身。
姜夜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藏在这儿?”
他是真的有些想笑了。
把真身藏在逃生通道的入口处,既不在屋内,也不在地底深处,而是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一旦有危险,第一时间就能顺着通道遁走。
而若是有人闯入院落,目光大多只会落在屋舍与地下,极少有人会去探查一尊普通石像。
这份心思,不可谓不深。
姜夜没有再犹豫。
既然已经找到真身,那便没有继续试探的必要。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定位卡,直接投放。
无形的因果锁链,借助天道本源之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陈长生真身之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定位,瞬间生效。
石像之内,正在闭目修炼的陈长生,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
而虚空暗处,姜夜目光幽深,缓缓收敛了气息。
“这下看你怎么跑?”
第503章 姜夜直接出手!冥族掩盖
姜夜心中冷笑。
这家伙的确足够谨慎,谨慎到几乎可以称得上病态。
可也正因如此。
从这一刻起,他的结局,已然没有任何悬念。
姜夜对陈长生这个人,本就谈不上什么复杂情绪。
不是仇怨,也不是厌恶。
直接杀了便是。
世间之事,若真能靠一味躲藏就换来安然无恙,那这天地早就乱了套。
大道运行,自有其因果循环,不承因果,只想着苟活,不过是在自缚手脚,自欺欺人。
前线之上,诸天修士浴血厮杀,星空化作屠场,无数人族以命填补防线。
而他身为玄天古宗内门大师兄,却缩在这荒凉古星之上晒太阳、养气息,算计着如何避开一切风险。
这样的人,该死!
姜夜很清楚,为何顾梦溪会对陈长生如此反感。
并非私人恩怨,而是一种本能的不认同。
其实以陈长生的能力,坐上玄天古宗的圣子不是轻轻松松?
若他是圣子,那姜夜多少都得要顾虑一些。
但现在直接动手就行了。
这便是他的直接死因。
姜夜目光冷淡。
自己同样身负万般机缘,起点远高于常人,甚至可以说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他从未因此选择退到幕后。
姜族神子,不只是一个称号。
那意味着责任。
意味着在诸天危难之际,必须站出来。
先前在前线,他以太初神荒塔吞纳上亿冥族邪魔,看似随意,实则是为之后姜族的布局做准备。
冥族并非无穷无尽,其背后同样存在着统治级的恐怖强者,而这些存在,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常。
否则,冥族对诸天防线的攻势,不会如此迟缓、保守,甚至显得有些敷衍。
“既然你们不急…”
“那本神子,就替你们提提速!”
他心念流转,思绪落定。
下一刻,虚空骤然一沉。
太初神荒塔,被他毫不犹豫地祭出。
古老而苍茫的气息,瞬间在这片荒凉古星上铺展开来,带着镇压万古的威势。
塔影初现,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自塔身之中爆发而出,如同太古凶兽张开了巨口,直接笼罩整座小院。
刹那之间,小院落内原本层层叠叠、彼此勾连的防御法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在那股力量下迅速扭曲、崩解,灵光如雪般消融,化作点点碎屑,被卷入塔中。
那座伫立在院门口的老虎石像,更是首当其冲。
石像表面的纹路亮起又熄灭,内部隐藏的空间与通道尚未完全展开,便被神荒塔的力量强行撕裂,整座石像连同其中的气息,一并被吞噬进去,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就在这一瞬间,陈长生猛然睁开双眼。
“这…不可能!”
他的心神剧震,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这种气息…绝不是寻常之物!”
“还是专门冲着我而来?”
“是谁?怎么可能无声无息锁定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可陈长生终究不是等闲之辈,惊骇只在一瞬之间闪过,随即被多年积累下来的冷静强行压下。
他几乎是本能般催动体内底牌,没有半分犹豫。
只见他指尖一抬,体内法力轰然流转,一枚暗金色的符文在眉心浮现,随即崩散。
“乾坤遁影术!”
虚空轻颤,他的身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化作一道极淡的残影,直接融入空间缝隙之中。
下一刻,陈长生已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荒原之上,脚步踉跄,气息明显紊乱了一瞬,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回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太初神荒塔悬于天穹之上,宛如一轮黑色大日,吸力仍在肆虐。
而小院之中,那些原本毫不知情的人族修士,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
“救命!我不想死!”
恐惧与绝望的呼喊此起彼伏,他们拼命挣扎,祭出法器、催动秘术,却依旧被那股力量强行拖拽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吞入塔中。
生死不知。
远处,陈长生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远处,陈长生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很清楚,若非自己底牌足够,方才慢上半息,结局绝不会比那些人好到哪里去。
而此刻,姜夜立身虚空,目光微微一动。
“倒是有点手段。”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不过,这也并不重要。
姜夜心念一转,太初神荒塔轻轻一震,塔内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刻,一部分此前被镇压、吞纳的冥族邪魔,被他直接释放了出来,滚滚黑气翻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将那片区域彻底覆盖。
做完这一切,姜夜已然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重新锁定了千里之外的那道气息。
虚空微微扭曲。
姜夜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毫不迟疑地朝着陈长生追了过去。
陈长生神情一滞,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却已来不及细想。
姜夜的气息却突兀地从感知中消失,仿佛从天地间被抹去一般。
失去目标的瞬间,陈长生心头猛然一沉。
“怎么可能…”
他心中骇然,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术?神通?
才能做到连气息都不留分毫?
来不及多想,陈长生唯一的念头,便是立刻返回玄天古宗。
他身形一晃,法力疯狂运转,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宗门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还未行出多远,天地忽然一亮。
一道纯白的光芒,自虚空之上骤然落下,毫无征兆地覆盖了他所在的整片区域。
那并非刺目的光,而是一种令人心神本能震颤的白。
白光之中,仿佛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意志,降临尘世。
下一瞬,姜夜的身影自光中显化。
他神色平静,抬手一点。
光明神王指!
指落之时,天地仿佛为之一肃。
白光迅速铺展开来,永昼、光明、神圣的大道气息充斥四方,下方的生灵只觉如同直面苍天,心神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渺小之感。
那股力量不仅笼罩了陈长生的身形,更是影响到了周围的空间。
虚空无声收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封锁了一角,虽然并不稳固,却足以限制行动。
这是远超常规圣王境手段的强行镇封。
陈长生心神剧震。
就在白光临体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催动早已准备好的手段。
一纸泛着古意的符箓自袖中飞出,符文燃尽的瞬间,一道与他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直接迎向了那道白光。
光明神王指落下,分身瞬间崩散,化作光点消失。
而真正的陈长生,则已借此拉开距离,险之又险地脱身而出。
他立于远处,目光阴沉,胸口微微起伏。
“阁下…是姜族神子?”
第504章 姜一出手!无尽的虚无!
陈长生盯着姜夜,声音低沉,却掩不住心中的惊惧。
“你不是在前线吗?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还要对我出手?”
他脑中思绪飞快转动。
作为一向谨慎行事的人,宗门内外的大事,他向来留意。
姜族神子抵达玄天古宗一事,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可在他的判断里,这样的人物,与自己本该毫无交集。
更不该在这个时候,直接对他出手。
一瞬间,各种猜测在他心中翻涌。
“难道…是宗门内部有人想动我?”
“甚至,不惜借姜族之手?”
可下一秒,陈长生心中的猜测便被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他在玄天古宗一向低调行事,既不争权,也不露锋芒,几乎不与人结怨。
宗门之中,更谈不上什么生死仇敌。
至于师尊…那更是无稽之谈。
更何况…
又有谁,能请得动姜族神子?
这个念头一浮现,陈长生心中便彻底沉了下去。
而对面的姜夜,自始至终神色冷淡,没有开口解释半句。
对他而言,任何天命主角,都没有交谈的必要。
从一开始,便是死敌。
下一刻,天地再度震荡。
太初神荒塔于虚空中显化。
塔影一出,宛如神岳降世,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弥漫开来,空间都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紧接着,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仿佛要将这一片天地,连同其中的一切存在,尽数拖入塔中。
陈长生只觉头皮瞬间发麻。
他死死盯着那尊神塔,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无法压制的恐惧。
“太可怕了…”
姜夜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圣王境四重。
仅仅这一点,便足以令人心神震动。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先前那一指所展现出来的威能。
那一击中,分明交织着多种大道之力,光明、秩序、镇压,彼此交融却又井然有序。
那种层次的掌控,哪怕是一些成名已久的至尊人物,也未必能够做到。
而现在。
这尊太初神荒塔,更是让他心底发寒。
塔身巍峨无边,犹如神明镇压万古,单是气息,便足以让圣境修士生出绝望之感。
“帝兵?”
“还是…仙器?”
陈长生下意识地摇头。
他不蠢。
这种层次的存在,早已超出了寻常兵器的范畴。
那是一种更高、更古老的神物,极有可能是混沌级别,甚至还在其上。
“姜族…竟然拥有这种东西?”
万千念头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可现实却不给他任何多想的时间。
恐怖的吸力已经降临。
陈长生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强行稳住身形。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骤然一冷。
“空间封锁么…”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真要栽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暗淡却极为复杂的符文在脚下展开。
那并非单纯的遁术,而是一种将自身气机暂时剥离出当前空间坐标的秘法。
以“虚位换界”为引,强行错开所在的空间层次。
符文亮起的刹那,陈长生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
他强行迈出一步,试图脱离太初神荒塔的吸纳范围。
在他的判断中,即便姜夜能够短暂封锁空间,但这种强行施为,必然存在空隙。
只要抓住那一瞬,他依旧可以逃走。
然而。
就在他即将遁出的那一刻。
陈长生的面色,骤然大变。
一股远比想象中更加恐怖的镇压之力,自太初神荒塔深处倾泻而下,直接覆盖了他所错开的那一层空间。
仿佛无论他身在何处,都早已被锁定。
这一瞬间,陈长生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之色。
这时,虚空之中,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天卫姜一。
他立于虚空节点之上,气息不显山露水,却在现身的一瞬间,整片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
准帝层次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空间法则被强行梳理、封死,所有逃遁的可能性,在这一刻全部归零。
陈长生心头猛地一沉。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方才布下的所有手段,在这一刻尽数失效。
无论是错位空间,还是脱离坐标的秘术,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太初神荒塔的吸力便彻底降临。
纵然陈长生底牌众多,心思谨慎,可在准帝级强者亲自封锁空间的情况下,也再无半点挣扎余地。
下一瞬,他的身影被强行拉扯,整个人连同残余的空间波动,一并没入太初神荒塔之中。
天地,重新归于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夜立于虚空,目光淡然。
定位已经确认无误。
至此,陈长生的结局,已无任何悬念。
他并未多做停留,只是心念一动,便将陈长生直接投放进太初神荒塔内一处彻底隔绝的虚无之地。
无需亲自动手,也不必浪费时间。
毕竟陈长生作为苟道流天命主角,自身藏着的手段肯定很多,短时间内想要杀他未必能成。
让对方在绝望中慢慢消亡就好。
……
太初神荒塔内。
陈长生的身影踉跄落下。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仍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
从头到尾,姜夜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质问,没有宣告,更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直接出手。
直接镇压。
而且一出手,便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的真身,仿佛早已将他的一切看穿。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哪里惹过他?”
陈长生只觉得脑海嗡嗡作响。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方才那一幕。
姜夜不仅自身强得离谱,竟然还随身带着准帝级别的存在,专门为他封锁空间。
甚至……
他恍惚间,还看到了被释放出来的冥族气息。
“勾结冥族?!”
不,是通过冥族来掩盖对自己出手的事实而已,自己失踪,只能说明是被冥族吃掉、吞噬了。
宗门根本查不到姜夜头上。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让他心底发寒。
他何德何能?
不过是在后方苟着修行,远离战场,远离纷争,居然会引来如此不讲道理的出手?
“这简直不讲武德…”
陈长生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
可很快,他便顾不上愤怒了。
因为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处境,远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灵气,被封锁了大半。
神魂运转迟滞,法力调动变得极为艰难。
自身本源力量正在一点点被压制、剥离。
而这片空间本身,更是可怕到了极点。
“这里的空间封锁…”
陈长生喃喃自语,声音却很快消散。
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声音。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四周。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
黑暗仿佛是唯一的存在,浓稠、死寂,连一丝微光都不存在。
陈长生站在那里,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还在“站着”,仿佛整个人都悬浮在虚无之中。
他试着开口。
没有回声。
试着运转神识。
神识如泥牛入海,连一寸都无法延伸。
这里没有风,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外界反馈。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独,寂静,压抑。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开始在他心底缓缓滋生。
这一刻,陈长生终于意识到。
这是一处,专为消磨意志而存在的虚无囚笼。
第505章 陈长生的绝望,系统来了?
“沟槽的姜族神子!”
“真是莫名其妙啊!”
陈长生在虚无中怒吼,可他的愤怒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声音尚未成形,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甚至连喉咙的震动都不存在,仿佛“喊叫”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多余的概念。
这里只有虚无。
绝对的、没有回馈的虚无。
他的心神在最初的剧烈波动后,逐渐变得迟钝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过去了很久很久,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根本不存在空气。
这是他多年苟行养成的习惯。
越是危机,越要冷静。
陈长生闭上眼。
虽然闭与不闭,在这里并无区别。
开始强行梳理思绪。
“首先,这处空间,是那座可怕神塔内部的一角。”
“是神物自身演化出的天地。”
他的念头一点点变得清晰。
“也就是说,这里的天地规则,本身就不属于诸天,而是完全由姜夜所掌控。”
“在这里,我连对抗天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算是…被投放进来的活物。”
想到这里,陈长生心头不由一沉。
这意味着,他所依仗的一切。
秘术、遁法、因果遮蔽、替死手段,在这里都要被大幅削弱,甚至完全失效。
如同被放在案板上的鱼。
“就算…真让我找到了一线破绽,侥幸逃出这座神塔…”
“外面还有一尊准帝,在等着我。”
陈长生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不是狂妄之人,甚至可以说,他对自身实力的认知,向来比旁人更清醒。
姜夜,他或许尚有几分底气周旋,可那尊天卫,是真正意义上的境界碾压。
那不是靠手段就能弥补的差距。
“这…真是……”
陈长生只觉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心头。
他明明感知不到身体,却仿佛能感觉到冷汗在背后不断渗出。
这一切,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最根本的问题上。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我得罪过姜族?没有。”
“得罪过姜夜?更不可能。”
他向来谨慎,从不站队,不显锋芒,宗门之中也鲜少露面。
前线不去,是为了避祸;圣子不争,是为了避因果。
按理来说,他这种人,最不该被盯上。
可偏偏,姜夜来了。
而且来得极为精准。
没有试探,没有对话,一出手便是雷霆镇压,仿佛在告诉他。
他陈长生,必须死!?
“这种感觉…”
陈长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临时起意。”
“更不像是受人指使。”
那是一种…早已将他视作目标的冷漠与笃定。
仿佛在对方眼中,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必然要被抹除的存在。
想到这里,陈长生的呼吸,若这里还能称之为呼吸…不由微微一滞。
“难道…”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念头,在心底缓缓浮现。
他一向信奉谨慎,信奉避世,可或许正是这种“避”,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层面上,触动了某种禁忌?
虚无依旧,无边无际。
没有回应,也不会给他答案。
陈长生站在这片绝对寂静之中,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引以为傲的稳健与苟道,在真正站在棋盘之外的存在眼中,或许从来就不重要。
甚至,毫无意义。
外界。
几个时辰过去。
姜夜早已回到凌霄仙舟,横陈在前线战场之上。
而陈长生原本藏身的那颗荒凉古星,此刻早已被失去理性的冥族邪魔彻底占据。
冥气如海,血雾翻涌,城池、山脉、修士的残骸一并被污染、吞噬。
在诸天修士调查后,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玄天古宗内门大弟子陈长生,多半已经死在了冥族之口。
没有人会觉得意外。
可陈长生此刻仍在太初神荒塔内。
绝对虚无的空间中,他独自站着,目光黯淡,神情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绝望。
他沉默了。
在与他本质上同宗同源的“金手指”面前,他过往引以为傲的一切手段,显得如此可笑。
数以万计的替死分身?
毫无意义。
他的本体早已被精准锁定、直接镇压,所有替死之术都成了无源之水,只是徒增消耗。
遁术?
更是笑话。
这里的空间封锁,已经不是“高明”二字可以形容,而是完全凌驾在他理解之上的规则压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便会被无形的力量直接碾碎。
事实上,陈长生心里很清楚。
他早就可以突破至尊境。
只是他一直不敢。
因为没有九成九的把握,他便宁愿永远停留在圣王巅峰,宁愿苟着、拖着、等着所谓的“万无一失”。
而现在,在这片封死的绝境之中,他被逼无奈,以九成八的成功率,强行踏出了那一步。
至尊境,成了。
可结果,却让人发笑。
境界突破的刹那,没有畅快,没有新生,只有更深的无力感。
他依旧逃不出去。
依旧毫无办法。
陈长生曾无数次抬头,试图感知姜夜的气息,试图等对方现身。
他甚至幻想过,只要姜夜敢出现,他便能凭借至尊境的修为,拼死一搏,反杀翻盘。
可姜夜始终没有出现。
一次都没有。
这份刻意的缺席,比正面碾压更让人绝望。
这意味着什么,陈长生再清楚不过。
对方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甚至,连亲自动手杀他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把他关起来,等他自己崩溃、枯竭、死亡。
“可恶啊!!”
“无耻……”
陈长生在心中一遍遍咆哮,可那些愤怒很快就变得空洞而无力。
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骂人,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所谓的稳健、谨慎、深谋远虑,其实从来不是因为内心强大,而是因为害怕。
他怕失败,怕意外,怕承担后果。
他不敢站在前线,不敢直面生死,不敢真正去争。
他从出生就在玄天古宗的庇护下修行,习惯了把危险隔绝在远处,习惯了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可当所有退路同时被切断,他的心性,便彻底暴露了出来。
脆弱、惶恐、毫无担当。
甚至在绝望最深的时刻,他的脑海中,竟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若是就此自绝,或许还能解脱。
这个想法一出现,连陈长生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可他却无法否认,自己竟然真的动摇了。
他从未真正面对过死亡。
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逼到连“活下去”都需要鼓起勇气的地步。
虚无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陈长生站在那里,神情呆滞,目光空洞。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当他失去所有手段、所有退路、所有依仗之后,剩下的,只是一个不堪一击、连直面结局都不敢的自己。
就在陈长生几近崩溃、心神濒临瓦解之际…
一道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忽然在他体内深处响起。
【无限复活系统激活,是否绑定?】
第506章 陈长生无限复活变强!巨大的变数!
这道声音出现得太过突兀,仿佛直接从神魂深处响起,没有任何征兆。
陈长生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眼睛骤然睁大,脸上的绝望与麻木在刹那间凝固。
“……系统?”
他怔住了。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折磨到产生了幻觉。
可那道声音却无比清晰,冰冷而真实,没有半点虚假。
【是否绑定?】
短短四个字,却如同一根救命稻草,狠狠砸进了他的心里。
陈长生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心脏狂跳,连神魂都在微微发颤。
“真…真的有系统这种东西?”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下一刻,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心神沉入体内,疯狂查看起那所谓“系统”的信息。
而当一行行冰冷却直白的说明浮现在他意识之中时。
他的表情,彻底变了。
“死…死了就能复活?”
陈长生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抖。
那可是他前世看过的小说剧情啊!
这一世他之所以苟,就是因为前世死得太憋屈,吃饭噎死的,所以才这么谨慎。
“而且…这个复活,好像没有限制?无限次?”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脸色由惨白迅速转为潮红。
继续往下看。
“每死亡十次,可无损提升一次修为?”
这一刻,陈长生整个人如遭雷击,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从心底炸开!
“哈…”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起初还有些发颤,像是不敢相信,可很快,便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无一物的虚无空间中,他放声狂笑,神情癫狂,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绝望与无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病态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自己错了。
不是自己不够谨慎。
而是,他还没拿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无限复活…修为还能不断提升?”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贪婪与兴奋。
“那我之前在怕什么?”
“怕死?怕被困?怕被镇压?”
“简直可笑!”
陈长生越想,笑得越发肆无忌惮,先前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某种自信。
他抬起头,仿佛隔着无尽虚无,看向了外界,看向了那个将他镇压至此的人。
“沟槽的姜族神子!”
陈长生眼中满是怨毒,却又夹杂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我就完了?”
“你以为我会像条狗一样,被你活活困死?”
他冷笑起来,嘴角咧开,神情丑陋而张狂。
“老子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死!”
“苟?”
“都他妈不死了,还苟个毛线!”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忘记了方才的无助与卑微,忘记了自己曾被逼到连自尽都想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膨胀的狂妄与自大。
“等我死个几百次、几千次…”
“修为一路往上堆上去…”
陈长生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炽热得可怕。
“到时候,姜夜?”
“准帝?”
“天帝?”
“神塔?”
“统统都是笑话!”
他攥紧拳头,脸上写满了自以为是的笃定。
“老子才是天命之子!”
虚无之中,他的狂笑声仿佛在心中莫名回荡。
……
另一边。
姜夜原本正坐在躺椅上,享受青璇红烟儿女的服侍,神情悠然自在。
忽然,他的眉头一动。
一道熟悉而柔媚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缓缓响起。
【主人,那陈长生似乎得到了此界天道的认可,被赋予了极为浓厚的气运,气运值+500万。】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姜夜的神色陡然一变。
他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五百万?”
姜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底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气运加持了。
“难不成…天道亲自下场押重注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隐约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姜夜心念一动,神识瞬间探入太初神荒塔深处,直指那片由神塔衍化而出的内部天地。
空间依旧存在。
规则依旧稳固。
可唯独。
那道本该存在于其中的身影,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夜的目光微微一凝。
“人呢?”
他仔细感知了一瞬,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残留的气息。
下一刻,他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那片空间中,原本还残留的一点生命波动,已经彻底湮灭,只剩下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毁灭痕迹。
姜夜眯起眼睛,神念再次扫过。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自尽了!?”
他的肉身、神魂、意识,在那一刻彻底崩散,连完整的残骸都没有留下,直接化作飞灰,消散在神塔内部的规则之中。
干脆。
果断。
没有半点犹豫。
姜夜静静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间,神色逐渐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冷光。
“有点意思。”
而下一刻。
一道略显嘶哑、却带着张狂意味的笑声,突兀地在凌霄仙舟上空回荡开来。
“姜夜!”
声音轰然炸开,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挑衅,瞬间传遍整艘仙舟。
“姜族神子?呵,原来也不过如此!”
“以为困住我,就能高枕无忧了?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陈长生的声音越发放肆,语调中满是扭曲的得意与怨毒。
“堂堂姜族,靠一座破塔阴人算什么本事?有种正面出来!”
“我告诉你,今日之辱,我陈长生记下了!”
“来日,我必踏碎你姜族山门,让你跪着求我!”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将所有恶毒的情绪倾泻出来,仿佛要把先前所有的恐惧与绝望,全部用嘶吼的方式发泄掉。
凌霄仙舟上,不少姜族人神色微变。
这种言辞,已经不仅仅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虚空微微一震。
姜夜的身影缓缓显化而出。
他立于半空,衣袍猎猎,目光冷淡至极,没有愤怒,也没有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像是在看一个失控的小丑。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着怒意的气息轰然爆发。
姜一一步踏出,准帝威压如山岳倾塌,瞬间笼罩整片虚空。
他的脸色阴沉,目光如刀。
“放肆!”
“区区蝼蚁,也敢辱我姜族神子?”
话音未落,天地间的气息骤然一滞。
准帝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带着纯粹而冷酷的杀意,根本不给陈长生任何反应的机会。
轰!
虚空震荡。
陈长生的身影在那一瞬间,直接被抹灭,肉身崩碎,神魂湮散,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斩杀。
干脆利落!
第507章 想封印我?膨胀的陈长生
然而。
短暂的死寂之后,凌霄仙舟不远处的虚空,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波动。
灰白色的雾气悄然浮现,如同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缓缓汇聚。
雾气翻涌。
一道模糊的轮廓,在其中逐渐成形。
血肉重塑,气息回归。
不过数息之间,一道完整的身影,便重新站立在虚空之中。
正是陈长生。
他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隐约比方才凝实了一丝。
陈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一丝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变化,脸上的表情,从短暂的愕然,迅速转为狂喜。
紧接着,他猛地抬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刺耳而张狂,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畅快。
“杀我?有用吗?”
“准帝又如何?姜族又如何?”
陈长生笑得前仰后合,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得意。
“来啊!继续杀我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杀我多少次!”
远处。
姜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一沉。
姜一立在姜夜身侧,目光微微一凝。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秘法、禁术、替死之身,也见过不少诡异体质与天赋。
可像眼前这般?
被准帝之力当场抹杀,却又在转瞬之间重新凝聚复生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只是手段的问题了。
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偏袒。
姜一没有立刻再出手,只是神情愈发冷肃,隐而不发,牢牢锁定着前方那道身影。
而另一边。
陈长生挺直了腰背,站在虚空之中,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姜夜与姜一,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看见没有?”
陈长生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说了,杀不死的。”
“准帝?呵呵,也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一般。
“姜夜,你不是很果断吗?不是一句话不说就要我死吗?”
“来啊,再杀我一次试试?”
陈长生笑得张狂,眼神中透着一种小人得志后的癫狂,甚至隐隐带着报复般的快意。
随后,他话锋一转,脸色骤然一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压低的阴冷。
“不过,我倒是想问一句。”
“我陈长生,自问从未招惹过你姜族,更未与你姜夜有过正面冲突。”
“你堂堂姜族神子,高高在上,为何一上来就要置我于死地?”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姜夜,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逼迫。
“你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可没完。”
陈长生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
而姜夜,自始至终神色平静。
这个家伙,每次死而复生后,似乎体内修为也会涨一小节,这是什么路数?
而且死亡后,陈长生似乎还可以选择自己复生在某个地点?
不然他是怎么脱离太初神荒塔的?
“姜夜,你现在是不是很不爽?”
陈长生语气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声音在凌霄仙舟上空回荡。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像是彻底撕下了之前所有的伪装。
“你以为自己是姜族神子,就能高高在上,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但我告诉你,很快我就能亲手杀了你!”
陈长生越说越兴奋,眼神中透着赤裸裸的贪婪与怨毒。
“等我修为起来了,你身边的女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姜族?呵呵,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覆灭,血流成河!”
这些话说出口,已经毫无底线,只剩下最恶臭的宣泄。
可即便如此,姜夜的神情依旧平静。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失心疯的跳梁小丑。
陈长生的笑容微微一滞,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他再次盯向姜夜,语气陡然一沉。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何要盯上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这一问,他问得极快,像是压在心里已久。
然而,姜夜依旧没有开口。
他甚至没有再看陈长生一眼,只是微微侧目,神念传音。
下一刻。
姜一动了。
准帝气息骤然爆发,天地仿佛瞬间下沉,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自虚空中压落下来,如同无形的天幕,层层叠叠,直接朝着陈长生镇压而去。
这一次,不是杀。
而是封!
封锁神魂,镇压肉身,切断一切行动与自尽的可能。
姜一出手极为果断,显然已经看出陈长生的诡异,根本不打算再给他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然而,在那股封印之力落下的瞬间,陈长生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想直接镇压封印我?”
他在心中冷笑。
“呵,这种手段,我早就想到了。”
只是,让他感到不爽的是,姜夜从头到尾都太过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杀不死、还扬言要覆灭姜族的敌人。
那种眼神,更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陈长生心里极为不舒服,甚至隐隐有种被轻视的恼怒。
“算了。”
“现身在这里,也不过是想从姜夜口中得到信息。”
“毕竟…我怀疑姜夜可能知道什么特殊的隐秘之事,才会如此对我下手…”
他心中一横。
“但既然姜夜不说,那我也懒得陪他耗下去了。”
“等我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一次一次死下去,修为迟早堆到你们仰望的程度。”
“到那时,再回来清算,也不迟。”
就在准帝封印之力彻底落在他身上的一刹那,陈长生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挑衅。
“姜夜,你封不住我的!”
“等着吧,下次再见,我会让你跪着求我!”
话音未落。
他体内某种特殊的力量骤然运转,那是系统赋予的神通,直接作用于本源生机。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阻滞。
下一瞬,他自身的生机被瞬间掐灭,神魂与肉身同时崩散,化作点点灰光,彻底消散于虚空之中。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短暂的死寂。
第508章 顾梦溪的担忧,老子不吃牛肉!
姜一站在原地,脸色明显动容,眉头紧锁,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浓烈的忧色。
方才那一幕,对他而言冲击极大。
准帝亲自出手镇压,却依旧被对方以一种近乎无解的方式逃脱,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自尽?
这种敌人,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
凌霄仙舟上,一众姜族强者同样神情复杂,彼此对视,眼中尽是凝重与警惕。
有人沉默,有人低声吸气,显然心中已掀起波澜。
杀不死。
封不住。
还口出狂言,扬言要覆灭姜族。
这样的存在,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面前,都会让人寝食难安。
可在这一片不安之中,姜夜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负手而立,神情淡然,目光深邃。
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大致理清了陈长生那所谓“金手指”的运作方式。
这时,姜一终于按捺不住,迈步走到姜夜身前,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怒与担忧,沉声开口:
“神子殿下!”
“此人太过古怪,手段诡异至极,而且已然对我姜族生出必杀之心。”
“依我看,此事绝不能拖,必须立刻请动族中老祖出手,在他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这个隐患彻底抹除!”
说到最后,姜一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急切。
对于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敌人,即便是准帝,也难以保持绝对的冷静。
凌霄殿内,一道身影随之现身。
顾梦溪走了出来,神情同样凝重,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色。
她显然也被方才陈长生的表现震住了,那种死而复生的能力,再加上他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丑陋嘴脸,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与厌恶。
她走到姜夜身旁,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关切:
“姜夜,这个人…太危险了!”
“你真的没事吗?”
她的目光落在姜夜身上,既担心他的安危,也担心这场风波,会引来更大的变数。
姜夜这时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那一头柔顺的蓝色长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与调笑:“溪儿这是在担忧本神子?”
顾梦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怔,俏脸瞬间泛起一层红晕,下意识想躲,却又没躲开。
她抿了抿唇,眼中却仍是掩不住的担忧,低声道:“公子…我确实很担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那个人,死了还能一直复活,而且每次复活,修为都会提升…这种能力,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说到这里,顾梦溪的眼神明显有些发颤。
在她看来,陈长生的存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强敌”可以形容,而是一种彻底打破常理的怪物。
比李凡还要极端,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离谱。
这一刻,她也终于彻底明白了姜夜为何从一开始就对这类人毫不留情。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仍旧难免生出一丝不安。
这一次,姜夜真的能应付吗?
又或者说,姜族,真的能彻底压住这种不讲规则的存在吗?
而就在她心绪翻涌之时,姜夜却依旧神色从容,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轻一揉,顺势捏了捏她白皙精致的脸颊。
与此同时,他心中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统子的定位反馈依旧清晰存在,只是那道气息,已经跨越了上百座道域,遁入诸天南部的大后方,落在一颗荒凉偏僻的古星之上。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此刻,十有八九正在疯狂自杀、复活,借此提升修为。
想到这里,姜夜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顾梦溪,语气反而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放心。”
“这老狗居然敢把我的溪儿吓成这样,一会儿本神子就把他做掉,给溪儿出出气,好不好?”
话音落下,顾梦溪明显一怔。
她抬头看着姜夜,原本紧绷的神情不由松动了几分,心口那股压抑的情绪,也被他这一句话冲散了不少。
她咬了咬唇,小声道:“公子…你总是这样!没个正经!”
但她也能看出,姜夜已经有了主意,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姜夜笑了笑,语气温和:“乖,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捏碎了母亲留下的玉符。
下一刻,一股绯红如血的虚空之力自他体内涌出,仿佛有一尊无上存在隔着无尽星空投来目光。
虚空层层塌陷、折叠,空间法则被强行撕开一道通路,姜夜的身影在原地一晃,便彻底消失不见。
……
遥远的诸天南部,大后方。
一颗荒凉古星悬浮在冰冷星空中,星辰破碎,地表干裂,冥气与死寂交织,宛如被诸天遗忘的角落。
虚空忽然泛起绯红光芒。
下一瞬,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步伐不快,却仿佛踩在诸天脉络之上。那是苏红夜。
她一袭红衣,如血似火,眸光冷漠而深邃,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帝威,却让整片星域的规则都在无声低伏。
姜夜站在她身侧,被这股力量稳稳护在其中,横渡诸多星域而来,竟无半分颠簸。
而在古星深处。
陈长生刚刚又完成一次“复活”。
灰雾散去,他的身形重新凝聚,气息比先前又强盛了一分。
感受到那两道降临的气息时,他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呵……”
“来了?”
“居然还能确认追踪我的位置?”
“姜族神子,真是有意思!”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眼中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满是兴奋与狂热。
“连天帝都亲自来了?”
陈长生低低笑着,笑声在荒凉的古星上显得格外刺耳:“可那又能怎么样?”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死寂的天地,神情愈发癫狂。
“我死得起,我死得够多。”
“死一次,修为就涨一次,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之路!”
在他的认知里,一切都已经注定。
哪怕是天帝降临,在“无限复活”的能力面前,也不过是徒劳的阻拦。
只要时间足够,他终究会站在诸天之巅。
“很快…很快我就能超越你们所有人。”
陈长生舔了舔嘴唇,眼神阴冷而贪婪:“到那时候,什么姜族,什么天帝,全都要跪在我面前。”
他的思绪越发失控,心中的恶念毫不掩饰地翻涌着。
“诸天,需要一个王!”
“而那个人,就是我!”
他望着虚空中那道绯红身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病态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主宰一切的画面。
在他看来,此刻天帝的降临,也不过是垫脚石而已。
“等我真正站到诸天之巅…”
他低声自语,语气阴冷而笃定:“有些人,就该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一切,被一点点踩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虚空深处,落在姜夜身侧那道绯红、风华绝代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隐晦却恶毒的y笑。
“高高在上的存在,也不过如此。”
“到那时候,尊严、骄傲、血脉传承…统统都要被我握在手里。”
陈长生嗤笑一声,眼神冷漠,“挡路的,便清理掉;剩余的,自然也要物尽其用。”
他的心中早无半点顾忌。
在无限复活的底气支撑下。
道德、底线、因果,全都被他抛在脑后,只剩下最原始、最丑陋的欲望在膨胀。
在他看来,诸天万界的所有人,迟早成为他的玩物。
想杀就杀!想玩就玩!
老子不吃牛肉!
第509章 苏红夜的杀道真意!陈长生,卒!
姜夜看着陈长生那张写满狂妄与扭曲的脸,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与小丑何异?
然而,他甚至还未真正落地。
就在陈长生眼中凶光一闪,气息骤然内敛,显然又要故技重施、掐灭自身生机的刹那。
天地,忽然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刺目的神光爆发,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
灰白色自虚空深处蔓延开来,像是褪色的画卷,一寸寸覆盖万物。
风停了,尘埃悬在半空,连远处星空中闪烁的星辉,都凝固成了静止的光点。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苏红夜立于虚空之上,绯红帝袍猎猎,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她的俏脸冷若寒霜,美眸之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纯粹而冰冷的杀意,像是裁决众生的天意本身。
她单手托举着一方古盘。
时轮古盘。
那古盘通体幽暗,边缘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道纹,像是记录着诸天岁月的流转与终结。
此刻,古盘缓缓转动,却又像是转到了某个尽头,其威能被毫无保留地放大到极致,时间大道在这一刻彻底主宰了此方天地。
陈长生僵在原地。
他的表情还定格在自以为得逞的狞笑上,眼神中的疯狂与得意尚未来得及散去,可整个人,却像是一尊被封入琥珀中的雕像。
他说不出话。
动不了。
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再生出。
时间停滞之下,意识本身也随之冻结。
哪怕就在不久前,他已经在那座荒凉古星上,凭借所谓的无限复活,一次次自裁、重生,硬生生将修为从至尊一重堆到了至尊八重。
可这一切,在真正触及时间大道的存在面前,毫无意义。
至尊境,终究只是力量的堆叠。
而时间,是规则,是根本。
对陈长生而言,时间大道甚至连“门槛”都未曾看见。
他的修为,他的手段,他那引以为傲的金手指,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任何作用。
姜夜站在陈长生面前,神情从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笑意,声音不高。
“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
“金手指这种东西。”
“谁没有呢?”
陈长生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无法变化。
他的疯狂、怨毒、狂喜,全都被定格在时间之中,像一张丑陋而滑稽的面具。
这时,苏红夜缓缓向前一步。
她的气息并未外放,甚至没有刻意施压。
但随着她的靠近,整片天地,却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肃杀之意。
那不是威压,也不是力量的堆叠,而是一种终结之意。
“复活?”
“不死?”
苏红夜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如霜。
她的目光落在陈长生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
“本座倒要看看!”
“尔能否承受这道杀之真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
寂灭杀生碑,自虚空中显化。
那是一块通体幽黑、边缘模糊的古碑,仿佛并不真实存在,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神发寒。
碑身之上,没有繁复的符文,也没有炫目的神光,只有一道又一道极其简单、却深刻到极致的杀道轨迹。
那不是术法。
不是神通。
而是道!
是苏红夜在漫长岁月中,于无数次生死、杀伐、覆灭与镇压之中,一点一点凝聚而成的。
最纯粹的杀之大道!
杀,不为宣泄,不为仇恨。
杀,只是为了“结束”!
霎时间,这片被时间冻结的天地,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开始动摇。
空间没有破碎,却在无声中失去了意义。
规则没有崩塌,却在这股杀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机制”,所有依附于规则之上的手段,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立足之地。
苏红夜闭上双眸,又在下一瞬睁开。
她将毕生所凝聚的杀之真意,尽数收束。
不外放,不扩散。
只集中于一点。
那一点,便是陈长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裂星空的异象。
寂灭杀生碑缓缓镇压而下,过程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必然。
当那道杀之真意真正触及陈长生的刹那。
他的肉身,没有崩碎。
神魂,没有挣扎。
就连“死亡”这个过程,都被省略了。
存在,被抹去。
不是杀死,而是从根源上否定。
否定他的生命,否定他的因果,否定他与这方天地之间的一切联系。
那所谓的“无限复活”,那依托天道赋予的气运与规则,在这道最纯粹的杀之大道面前,如同被一笔抹去的错字,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陈长生,湮灭了。
没有残渣。
没有余烬。
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依旧凝固,灰白一片。
苏红夜收回手,寂灭杀生碑缓缓隐去,她的神情依旧冷静,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一切奇淫技巧,终究只是笑话!
【主人,陈长生彻底死亡,无法复活,反派值+580万!】
【大量天道之力被收纳,反派值+2000万!】
统子的提示在姜夜识海中响起,声音落下的瞬间,那片被杀之大道洗过的天地,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流转。
星空重新明亮,规则归位。
苏红夜周身的杀意早已敛去。
她淡淡扫了一眼虚空中最后一丝消散的痕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呵…跳梁小丑。”
语气轻描淡写,陈长生在她眼中,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姜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却极为复杂。
方才那道杀之真意镇压而下时,他体内的多种道体几乎同时生出共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拉入大道本源之中。
那并非传法,也不是刻意指点,而是一位天帝在施展自身大道时,自然而然外溢的“道痕回响”。
简单,却直指核心。
纯粹到极致。
姜夜心中暗暗震动,只觉自身对杀伐、因果、终结这些大道概念的理解,被生生往前推了一大步。
哪怕只是旁观,他也收获巨大,许多原本模糊不清的地方,此刻都隐约有了清晰的轮廓。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自家母亲。
那道绯红的绝代身影,仿佛从亘古以来便屹立在诸天之巅。
姜夜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由衷的敬佩。
杀之真意,走到这一步,已然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意志。
一种让一切旁门左道都失去意义的意志。
“恐怖如斯啊…”
姜夜在心中暗暗感叹。
随即,他的思绪却又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嘿。
自家母亲这水平,说是行走的金手指,一点都不过分吧?
以后修行遇到瓶颈,多在母亲身边转转,看看她怎么欺负别人,说不定比闭关苦修还管用。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已经暗暗下了决定。
回头一定要多陪陪母亲,态度再乖一点,嘴再甜一点。
这哪是靠山啊?
这是行走在诸天的最强外挂!
第510章 天道崩解!
原本,姜夜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若是按他最稳妥的思路来,便是借助时轮古盘,先将陈长生彻底封印,锁死在时间夹缝之中。
等到日后姜族大计功成、天道本源崩溃之时,再出手清算,自然万无一失,也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只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实施。
苏红夜的出手,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那一道杀之真意落下,根本不给任何侥幸的空间,也不讲什么慢慢磨灭,而是直接从大道层面,判定了生死的终点。
姜夜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果然…母亲的杀道,还是强得有些不讲道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可在真正的天帝杀道面前,所谓的备用方案,反倒显得多余了几分。
事情了结后,苏红夜没有多言,只是转身离去。
姜夜也没有停留,紧随其后,二人横渡虚空。
等回到凌霄仙舟时,一切的痕迹,几乎都被抹平了。
星域依旧,秩序照常运转,仿佛前线那场短暂却凶险的风波,从未真正发生过。
仙舟之上,众位天卫神情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顾梦溪站在甲板边,脸上带着明显的庆幸之色。
她很清楚,若不是姜夜提前察觉异常,将陈长生揪了出来,后果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抛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不谈,单单是那人流露出的神情与言语,就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玄天古宗里要真留着这样的人…”
顾梦溪轻轻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而此时的玄天古宗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陶庚大长老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勃然大怒。
前线传回的消息很简单。
陈长生所在的那颗古星,被冥族入侵占领,而陈长生本人,大概率已经身死。
陶庚根本不信。
甚至可以说,是下意识地否定。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子的性子了。
惜命与手段,却绝对是一流。
遇事不对,逃得比谁都快,这样的人,会死在一场毫无征兆的冥族入侵之中?
陶庚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怒火翻涌之下,他几乎第一时间,便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姜夜。
太巧了。
姜族神子一到前线,没多久就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出在那样一颗荒芜偏僻的古星上。
那地方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平日里连巡查都懒得多去,冥族凭什么会盯上那里?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可偏偏,他什么证据都没有。
而且,以姜族目前的威势,和诸天的整体局势,都不容许他去问责姜族。
即便陶庚心中怒火翻腾,疑心重重,也只能强行压下。
无从发作,也无处宣泄。
最终,他只能阴沉着脸,将这一切埋进心底。
……
姜夜在凌霄殿中陪着顾梦溪坐了一会儿。
殿内灵光柔和,仙纹流转,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重重阵法之外。
顾梦溪情绪才刚刚安定下来,两人低声交谈,靠得很近,言语间带着些许难得的轻松与温度。
就在这时…
嗡…
没有雷鸣,也没有撕裂星空的巨响。
但一股无法形容的震动,却自苍茫星海深处扩散而来,瞬息之间,掠过诸天万界。
凌霄殿微微一震。
姜夜的神色陡然一凝,目光透过殿宇,望向无尽星海深处。
诸天巨震!?
这一刻,诸天仿佛同时失声。
星海依旧广袤,日月仍在运转,可所有颜色,却像是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了一层。
并非彻底的昏暗,而是一种淡化、褪色的感觉,仿佛天地本身少了一道最核心的底色。
没有毁灭性的波动。
没有山河崩塌、星域炸裂。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中发寒。
天地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那是一种所有修士都依赖、却平日从未正眼看过的存在。
天道的约束、裁定与平衡。
此刻,它正在崩解,像一张早已布满裂纹的古老法网,终于承受不住岁月的侵蚀,开始寸寸断裂。
诸天各界,反应不一,却又出奇地一致。
无数闭关的强者同时睁眼。
洞府深处、禁地之中、星空尽头,一道道目光破空而起,穿透层层虚空,凝望着同一个方向。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帝级人物,此刻也沉默了下来,目光深沉,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们都清楚。
这是一个时代真正走向尽头的征兆。
然而,诡异的是…
天地的生机,并未衰败。
恰恰相反。
在天道崩解的过程中,诸天地界之内,反而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感。
灵气变得更加活跃,万物运转似乎少了某种束缚,山川草木无声生长,星辰运转也显得更加“自由”。
不是繁盛。
而是一种失去枷锁后的舒展。
仿佛天地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约束,开始按照自身最原始的方式呼吸、延展。
姜夜静静地站在殿中,感受着这股变化,心中一时间说不出是惊异,还是震动。
顾梦溪也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握紧了他的衣袖,眼中带着不安,却又被那种奇特的天地变化所吸引。
整个诸天,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没有欢呼,也没有哀鸣。
只有无数强者,默默注视着。
天道,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走向终结?
天道崩解的异象之下,诸天最深处,一道道浩瀚而古老的神念悄然苏醒。
这些神念彼此并不接触实体,却在无形中完成了交流。
那是一种只属于大帝层次的沟通,没有言语,却胜似万语。
短暂的沉寂后,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这片无形的神念海中缓缓扩散开来。
“这是…天道在崩?”
有大帝的神念微微震荡,带着无法掩饰的惊疑。
即便以他们的阅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不对,不是重塑,也不是更迭,而是真正的崩解。”
另一道神念冷静,却隐隐透出一丝凝重。
那种感觉太过清晰,天道并非衰弱,而是在被彻底瓦解。
这让他们心中同时泛起一股寒意。
诸天有史以来,天道一直是最高秩序的象征。
即便时代更替,大道轮转,天道也只是发生偏移、修补、演化,从未出现过如今这种近乎“解体”的状态。
“诸天历史中,可曾有过先例?”
有人尝试回溯古史,翻阅自身所掌握的所有记忆,却发现一片空白。
没有。
哪怕是最古老的纪元记载中,也未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疑问不断浮现。
紧接着,更深层的猜测浮现出来。
“难道…有人在破坏诸天天道本源?”
这道念头一出现,立刻引发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因为这个猜测,太过惊人。
若真有人能持续撼动、侵蚀天道本源,那其手段与图谋,已然超出了寻常修行体系的理解范畴。
“会不会…与诸天三大有关?”
“若真如此,那他们意欲何为?”
没有答案。
只有越来越重的疑云。
天道若是彻底崩溃,诸天秩序将不复存在。修行体系、因果规则、生死轮回,是否都会随之动摇?
“若无天道指引,接下来的路,在何方?”
这个问题,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大帝心头。
他们曾站在众生之巅,俯瞰万界沉浮,自认看清了天地的尽头。
可在这一刻,他们却第一次感到迷茫。
第511章 界主的落寞,外界的变数。
天道的崩解,并非轰然坠落。
它是在无声中,一点点淡去的。
原本贯穿诸天、维系万界的那股无形意志,正在缓慢瓦解。
没有雷霆万钧的爆裂,也没有天地翻覆的异象,只是某一瞬开始,天地间那层看不见、却始终存在的束缚,悄然松动了。
像是一根支撑了无数纪元的弦,终于断裂。
规则仍在运转,山河依旧,星海流转,可所有生灵都隐约察觉到了一件事。
天道,不在了。
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天地仿佛被抽走了一种主宰,却并未枯败,反而在短暂的寂静后,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松弛感。
因果不再那么森严,命数不再那般清晰,连修士体内的灵力流转,都变得更加顺畅。
像是看不见的枷锁被解开。
而在诸天之外,一片混沌翻涌的古老之地,一道伟岸到难以描述的身影静静立着。
他立于混沌之中,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仿佛天然凌驾于一切之上。
此刻,他的脸色却异常阴沉,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时空,注视着诸天深处那正在消散的天道痕迹。
良久。
混沌都仿佛随之沉寂。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被时代抛下的冷意。
“天道本源…放弃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是给某个时代,画上了句号。
一旁的界主微微叹息,神情复杂,既有惋惜,也有难以掩饰的疲惫。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久之前,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布局清晰,棋子稳固,诸天表面风平浪静,他甚至还保持着从容与耐心。
可短短两三年。
一切全变了。
变得太快,快到连他这样的存在,都来不及完全应对。
最关键的一步棋。
仙宫之主,死了!
荒凡,死了!
李凡,也死了!
尤其是李凡,那是他亲手挑选、亲手培育的容器,是最有希望承载他全部力量的存在。
只要时机成熟,他便可借此,直接介入诸天内部。
就像是姜神道的转世身,姜太乙一个道理。
可现在,一切都断了。
失去容器,他的力量便永远无法真正踏入诸天核心,只能止步于边缘。
再加上此刻,天道本源彻底崩解。
局势,已经不需要再多推演。
大局,已定。
界主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他的眼界,跨越了无数纪元。
曾亲眼见过无数宇宙诞生,也目睹过无数大界毁灭。
兴衰更替,对他而言本不该再掀起波澜。
可这一刻,他却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恍惚间,思绪仿佛被拉回了无尽岁月之前……
仙界初诞生之时,天地澄澈,万道初成。
那时的他,曾与姜族那些人并肩而立,一同开辟时代,制定秩序。
仙道昌盛,万灵争渡,仙界在最辉煌的年代,甚至一度凌驾于其他五界之上,诸天仰望。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盛世。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不再满足于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再满足于掌控一界命运。
为了所谓的“无上之境”,为了那虚无缥缈、连他都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的终极彼岸,那些人选择了一条极端而疯狂的道路。
覆灭仙界。
在他们眼中,除了自身宗族、核心势力,众生皆为可弃之物。
亿万生灵,不过是推动他们登临巅峰的垫脚石,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这种傲慢,让他至今仍觉荒谬。
也是妄念。
不可理喻。
他曾无数次试图在其中周旋、制衡,想要挽回那条已然偏离的道路。
可在真正的野心与贪欲面前,任何理性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仙界崩塌,天地哀鸣。
那时,他选择站在众生一侧。
以守护为念,以残躯为盾,与那些曾经的同道反目成仇。
血战连绵,岁月断裂,他一路反抗至今,却也因此付出了无法逆转的代价。
他的身上,遍布道伤。
不是肉身的裂痕,而是大道层面的崩坏,是连时间都无法抹平的创痕。
每一道伤势,都是昔日仙界覆灭留下的烙印。
如今,天道本源崩解。
那条通往仙帝之境的最后道路,也随之断绝。
他很清楚。
哪怕再活过无数岁月,此身,也再难恢复到巅峰。
仙帝之境,已成过往。
此生道途,恐怕真的就止步于此了。
混沌翻涌,他立于其中,身影显得愈发孤独。
没有不甘的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历经无数纪元后的沉默与疲惫。
这一局,他不是败给了某一个人。
而是败给了时代,败给了众生难以摆脱的贪念。
良久。
他缓缓闭上双眼,混沌的光影在他身旁流淌,却再也映不进他的眼中。
“姜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终究,还是得逞了。”
良久之后,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无尽虚空发问。
“老夫虽还有一枚棋子,但天道放弃了,也就没有意义了。”
“接下来,吾又该去哪儿呢?”
声音消散在混沌之中。
……
浩瀚的苍茫之中。
宇宙大世界无数。
其中十地之一,青云地界之外,是一处生灵罕见的大世界地带,这里远离修行文明的核心区域,相比其他繁盛疆域,显得格外贫瘠。
星空暗淡,灵气稀薄,大片星域荒凉死寂,几乎没有修士踏足。
便是生灵的诞生,也极为罕见。
而就在这片边缘地带,一颗微不足道的蓝色古星,静静悬浮在星海之中。
这是一方偏向科技发展的世界,文明形态与诸天修行体系截然不同。
人族主宰着这颗星球,城市高耸,钢铁与光影交织,天空中时常可见巨型飞行器穿梭,地表之下,能源管道纵横。
这里没有修行者,却拥有高度成熟的科技体系,甚至已初步涉足深空探索,机甲武装与星际舰队,便是这个文明的力量象征。
此刻,在星球高层的一处封闭室内,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巨大的全息光幕悬浮在半空,投射出的,是一片正在缓缓推进的深空画面。
画面中,一颗体量异常的“星球”正沿着既定轨迹移动,而当视角被最尖端的观测设备不断放大后,所有在场之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星球。
在那灰暗星体的表面,一具横陈的巨兽尸体清晰可见,躯体蜿蜒不知多少里,鳞甲破碎,却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更诡异的是,巨兽早已死亡,却仍有黑色雾气从残骸中缓缓溢散,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依旧不曾消散。
“…确认不是成像误差?”
有人低声开口,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重复校验过七次。”
负责观测的技术人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所有数据一致,这具生物…是真实存在的!”
第512章 姜族内部,永不止步的探索道之极巅!
室内一片死寂。
在场的,皆是这个文明真正的高层,见惯了战争、灾难与未知,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们心底发寒。
这种存在,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生命、对宇宙的认知范畴。
这颗灰色而荒凉的星球上,真正令人不安的,并不仅仅是那具横陈于星空中的巨兽尸体。
随着观测精度不断提升,成像图中,越来越多无法用现有科学体系解释的异常现象,被一一捕捉出来。
整颗星球的引力场呈现出极不稳定的状态,局部区域甚至出现了类似“塌缩”与“扭曲”的迹象,仿佛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无声地干扰着空间本身。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逐渐清晰的画面。
在灰白色的大地之上,残破的巨大建筑轮廓若隐若现。
它们并非自然地貌,而是明显经过人为。
或者说,某种智慧生命建造的遗迹…
高耸入云的断裂石柱,坍塌成山的殿宇残骸,规模之庞大,远远超出这颗星球当前文明所能理解的建筑极限。
那些建筑,风格古老而陌生,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
“这不可能…”
有人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失神。
没有能源反应,没有机械结构,却能在漫长岁月中保存至今,与那具万古不朽的巨兽尸体一同存在。
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宇宙、对文明、对科学边界的认知。
会议室内,讨论迅速而克制。
很快,所有人达成了一致的决定。
调动最高级别的技术力量,组织深空探测编队,对目标进行近距离观测与全面数据采集。
同时,此事被列为最高机密,所有相关影像、数据与推测,全面对公众封锁,任何泄露行为,都将被视为最严重的违规。
随着命令逐条下达,会议进入尾声。
室内的灯光缓缓暗下,全息光幕逐渐熄灭,只剩下最后一帧星空画面,在黑暗中停留了一瞬,随后彻底消散。
……
诸天。
姜族祖地。
这一日,祖地核心大殿内,气机沉凝而浩荡。
古老的道纹在殿顶缓缓流转,似与诸天呼应,一道道若隐若现的仙辉,将整座大殿映衬得愈发庄严。
一祖、二祖、三祖……姜族诸位古祖尽数到齐,各自盘坐于道台之上,气息内敛,却如同一尊尊亘古不动的神岳。
此刻,他们的神情罕见地放松下来,眼中皆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姜太乙端坐最前方,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
“小夜与红夜,又为我姜族,铲除了一大威胁。”
诸位古祖彼此对视,皆心中有数。
姜太乙微微一顿,神情中多出几分意味深长,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本祖没想到的是…”
“天道本源意志,居然跑了!”
这句话落下,殿内气机轻轻一震。
几位古祖目光微动,却并未显露惊色,反而更像是印证了某种早已存在的推断。
姜太乙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而笃定:“不过,既然跑了,那它再想回来,便是不可能了。”
一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此界天道枷锁,已完全解除。”
“我姜族的大计,已然踏出最关键的一步。”
一祖目光深远,语气中带着一种确定:“功成之势,已不可阻挡。”
殿内一时静默。
没有激动的言辞,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但那种积蓄了无尽岁月的压抑,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诸位古祖心中皆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侧方走出。
苏红夜一袭红衣,立于大殿之中,气场冷冽而凌厉,与周围古老沉稳的气息形成微妙对比。
她目光直视诸位仙祖,语气平静:“仙祖可知?”
“本宫所创立的天宫,位于古仙域之中。”
“而今日,有一颗古星,乃远古战场之地,忽然在诸天之中消失了。”
“此事发生得毫无征兆,不留任何痕迹。”
“此事,可与今日之事有关?”
姜太乙闻言,轻轻一笑,神情从容而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天道意志早已薄弱不堪。”
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终究还残存着一两成力量,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他目光微垂,似在回溯方才发生的一切,随即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冷意与讽刺。
“若本祖所猜不错,它应当是察觉到,再继续留下来,迟早要被本祖彻底抹杀。”
姜太乙轻轻摇头,淡声道:“与其等死,不如抽身而退,远离此界,另寻他处,继续布它所谓的‘道’。”
话语落下,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那并非震惊,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诸位古祖神色各异,却心中了然。
姜太乙所言,是建立在无数岁月博弈中的判断。
姜太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玩味。
“说来也是有意思。”
“本祖谋划了这般漫长的岁月,却也未曾料到,它居然能展现生出此等灵性。”
“懂得取舍,知道退避。”
“跟人一样…”
“倒也算有趣!”
众位古祖神情肃然,心中却各自翻涌。
始祖的话,并非单纯评价天道的行事,而是点出了一个他们始终没有彻底看清的问题。
所谓天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是,这个问题,没人能够给出答案。
就在这份沉默之中,苏红夜忽然开口。
她并未多作铺垫,语气一如既往的直接而凌厉,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指核心。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重要了,不是吗?”
姜太乙看向她,目光中浮现出一抹赞许之色,随即点了点头。
“不错!”
“待我等未来,真正踏上探索道之极巅之路,自能看清一切迷惘。”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大殿中回荡不休,仿佛与这片天地本身产生了共鸣。
姜族人,从来不会在无法想通的问题上徒耗心神。
在他们眼中,所谓未知,并非畏惧之物,而是迟早要踏足、要揭开的领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前路若有阻碍,便一一碾碎。
终有一日,一切迷雾,都会在道之极巅,被彻底看清。
就算最终失败,又能如何?
修道一途,本就不是一条被安排好的坦途。
变数,才是修行本身的意义。
若一切早有定数,又何须踏上这条路?
逆天而行,争的从来不是必胜,而是不退。
所谓求道,本该如此。
前路或许断绝,结局或许不尽人意,可那又怎样?
真正的求道者,走到尽头,只会坦然面对结果。
哪怕道崩于前,身死其上。
唯心之所愿也。
第513章 诸天古今往来帝者,纷纷苏醒
“界主那老小子,也是滑头。”
姜太乙语气随意,嘴角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本祖的真身,在诸天界壁处,见他离开了界壁,似是不再与本祖作对了。”
“想来,是想找个地方,了却这点残生了吧。”
二祖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结果就这?这就跑了?”
大殿之中,气氛顿时松动了几分。
一祖却没有跟着笑,只是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语气不紧不慢:“当年的界主,毕竟非同一般。”
“就算如今势衰,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
三祖姜妄言这时开口,目光深邃,却难掩其中的振奋:“谨慎无错。”
“不过如此一来,我姜族的大计,几乎再无实质阻碍。”
“我族期盼已久的大时代…真的要来了!”
这一句话落下,祖地内的氛围,隐隐发生了变化。
没有人高声附和,也没有人刻意表现激动,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期待,却在无形中彼此呼应,悄然汇聚。
姜族的老祖们,向来如此。
他们说话从不绕弯,也不刻意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更不喜虚礼寒暄。
情绪大多摆在明面上,却并不显得粗糙,像是一种历经无数岁月后,早已沉淀下来的从容。
总而言之,开族会时的交流,要的就是直接、简洁、高效,不搞场面工作。
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们可以分歧、可以争论,却从不动摇根本立场,更不会有所保留。
若真到了需要付出的时候,没人会退后一步。
祖地大殿之中,气息平和而凝练,没有刻意的喧哗,也没有激昂的宣言,却让人清楚地感受到,那一股早已凝成一体的意志,如山岳般稳固。
姜太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欣慰笑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而今…”
“诸天法则,已不复过往!”
“我族过往岁月的帝者们…也是时候解封了!”
而姜族之外。
诸天之间,浩瀚星海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无数修为高深的修士走出闭关之地,立于星空、古界、神山之巅,静静感受着天地间悄然发生的变化。
没有雷霆,没有异象翻涌,天地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截然不同。
灵气流转得更加自然,道则运转不再滞涩,仿佛一层无形的枷锁,被人悄然取下。
有人刚一运转功法,便猛然睁开双眼,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他细细感悟片刻,脸色愈发震动。
“诸天天地法则…竟然如此顺畅?”
“没有反噬,没有灾劫,甚至连大道磨灭…都消失了?”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同时心神一震。
更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仰天长啸,声音在星海间回荡:“黑暗纪元…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这一声呐喊,如同点燃了积压了二十万年的情绪。
无数人沉默,无数人动容。
云顶书院所在的浮空古界之上,院长曲景山立于高处。
这位准帝巅峰的人物,此刻双手微微颤抖,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久违的顺畅运转,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若是再给吾等一段时日,彻底适应此界天地法则的变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书院方向,声音变得无比笃定。
“恐怕,大帝之境…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像曲景山这样的准帝巅峰人物,在诸天之中,其实并不少。
二十万年的黑暗纪元,固然残酷,可这段岁月里,诞生的惊艳之辈,却同样多得惊人。
无数天资纵横之人,被困在最后一步,眼睁睁看着寿元消磨,却始终等不到破境的机会。
他们等的,从来不是自身的极限。
而是天地界限的一个契机。
原本,在太一圣主那件事之后,不少人还以为,这一天还需要再等很久,甚至要等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先一步老去、坐化。
可谁也没想到,这转折,来得如此之快!?
此刻的诸天星海之中,议论声、感叹声此起彼伏,却没有混乱,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昂扬。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前路的感觉。
大时代的气息,正悄然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诸天中心传来一道道声势浩大的大道气息波动,很快被人捕捉到。
姜族天域!
一片片被无尽神光与古老秩序笼罩的天地,平日里安静而内敛,仿佛早已与外界隔绝。
但就在这一刻,姜族祖地的极深处,忽然传出一道、又一道宏伟到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是爆发。
而是苏醒。
仿佛沉眠了无数纪元的存在,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第一道气息浮现时,诸天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天地间多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厚重感,像是某种古老的秩序重新归位。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气息接连浮现,层层叠加,彼此并不冲突,反而如同一座座巍峨山岳,稳稳镇压在天地之间。
当第十道、百道气息显化时,诸天星海已经彻底安静了。
有人骇然抬头,有人心神震荡,甚至连正在闭关的强者,都被迫中断修行,神念探出,只为确认那一切是否真实。
而当那一股股气息,最终汇聚成无法计数的帝威洪流时…
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不是错觉。
那是姜族过往岁月中,被外界认为早已陨落、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那些大帝。
他们,原本从没有死!
他们,只是在等待可以苏醒的契机!
足足六百道大帝气息,自姜族祖地深处缓缓苏醒。
没有张扬的宣告,没有刻意的震慑,可那份自然流露的威压,便已让诸天万界的氛围,都为之微微一滞。
星海中,有准帝人物失神低语:“6…671位?”
有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喉咙发干:“这姜族…要干什么?”
更多人沉默了。
在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姜族的底蕴,被如此直白地摆在诸天面前,没有掩饰,也无需解释。
与此同时,玄天古宗所在的道域,同样不再平静。
一道道帝威自宗门深处升起,虽不如姜族那般铺天盖地,却依旧震撼人心。
一位又一位被记载为“坐化”“消失”的古老存在,接连苏醒。
数量不多。
不过百余位。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无数势力心头发寒。
毕竟,大帝二字,本就意味着诸天顶点的存在。
只是,与姜族相比,这份震撼,终究还是显得单薄了些。
至于仙道山。
那片被称为诸天四大之一的古老势力所在,天地依旧寂静,云雾如常,道场不显波澜。
外界很快意识到,仙道山并非没有动静,而是他们自己最清楚现状。
十几道若有若无的帝威,隐藏在天地深处,没有苏醒的盛景,也没有集体回归的气象。
与诸天诞生的漫长岁月相比,这样的数量,显得异常刺眼。
作为诸天四大之一,这样的底蕴,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第514章 诸天之外,还有更加辽阔的天地!
而此刻的诸天星海,彻底沸腾了。
有人震撼,有人惶恐,也有人在心底暗暗重新衡量各方势力的分量。
大时代的轮廓,愈发清晰。
诸天之内,并非只有那几方最显眼的庞然大物。
在星海深处、古界裂隙、无人问津的旧土之中,同样沉眠着一些禁区,或是底蕴深厚到近乎不朽的古老道统。
只是它们向来低调,从不轻易现世,仿佛早已与时代脱节。
而在这一日,它们之中,也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一尊尊帝者,自沉眠中苏醒。
他们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便清晰地察觉到,自身体内那种伴随了无尽岁月的大道滞涩感,正在迅速消散。
原本如影随形、压制修为的无形枷锁,仿佛被人生生斩断。
大道运转,前所未有地顺畅。
那种感觉,像是被囚禁了漫长岁月后,终于重见天日。
呼吸之间,天地回应,道与身合,一切都自然得不可思议。
“大道磨灭的枷锁,没了。”
有人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天道本源对帝境的压制,真的消失了。
这群人,数量并不多。
整个诸天加起来,也不过四十余位,绝不会超过五十。
他们能活到现在,本就极不容易,有的以秘法封身,有的斩断因果,有的自封在残破小界中苟延残喘。
能撑到今日的,皆是同代中的人杰。
只是,还未等他们真正为“新生”而庆幸太久,一股更让人心悸的气息,便席卷了整个诸天。
姜族天域方向。
哪怕相隔无尽星海,哪怕只是感知到余波,这些刚刚苏醒的帝者,心神便不由自主地一沉。
太多了。
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当他们察觉到玄天古宗那边,已有上百位大帝同时苏醒时,心中便已掀起滔天波澜。
“上百位……”
“这种力量,已经足以横推诸天了。”
有人声音发紧,几乎是在低声喃喃。
光是玄天古宗一方,便已经是任何势力都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但姜族那边…
六百七十一位!
当这个数字在心中浮现时,哪怕是帝者,都忍不住心神失衡。
“这真是底蕴问题啊。”
“更别提,姜族那边的天帝强者!”
有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惊惧与复杂:“这真是…一族,即诸天!”
无人反驳。
诸天各界,一时间陷入可怕的平静中。
那些感知到姜族动静的帝者与强者,无一不在心中暗自唏嘘。
理智上他们都清楚,若是将诸天诞生以来,姜族各个时代走出的帝者一一计算,的确能凑出这样一个近乎骇人的数字。
可问题在于。
他们不是分散在不同纪元,不是前赴后继地陨落,而是在同一时间,同时苏醒!
这一点,才是真正让人心生寒意的地方。
六百多位大帝气机交叠,仿佛整片星海都被压低了一层。
哪怕只是远远感应,都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并非他们心中没有波澜,而是越是明白,越是沉默。
他们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原因。
诸天四大…姜族、玄天古宗、仙道山,以及已经彻底覆灭的幽轮界门,都掌握着能够抵御诸天大道磨灭的手段。
那些秘法,足以让大帝在最黑暗的岁月中沉眠、封存自身,避开大道磨灭的终结。
而其他道统,没有。
想到这里,许多人心中不免生出复杂情绪。
诸天过往,诞生过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哪一个大帝,不是踏着尸山血海,横压一个时代的人杰?
在最辉煌的纪元里,诸天之中,同时并立的大帝,甚至一度超过千位。
可最终呢?
诸天大道崩坏,法则磨灭,时代倾覆!
绝大多数人,都在那场无可抗拒的衰败中走向终点,连沉眠的资格都没有。
而诸天四大,却能将这些力量保存下来。
“凭什么……”
这样的念头,并非没有人产生。
为什么不能共享?
为什么不能为诸天留下些什么?
为什么保存下来的,永远只是那几方?
愤怒也好,不甘也罢,这些情绪在心底翻涌,却终究只能被死死压住。
因为他们很清楚。
哪怕心中再不平,再激烈,也无人敢将这些话说出口。
更没人,有资格去质问。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
今日苏醒的,不过是诸天时代中诞生的大帝。
在姜族、玄天古宗与仙道山的最深处,还埋葬着更古老的存在。
那些,来自仙界时期的仙祖们。
他们,还未醒来。
姜夜矗立于冥族战场上空的凌霄仙舟之巅,衣袍猎猎,目光平静而深远,同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诸天星海震荡,一道道浩瀚而古老的帝威,自姜族天域方向横扫而来,穿越无尽道域,仿佛跨越了岁月长河。
那不是一两道气息,而是成片成片的苏醒,宛若沉睡万古的星辰同时亮起。
凌霄仙舟之上,姜一率先回神,神情肃然,带着难以压制的激荡,单膝而立,沉声道:“恭迎我族大帝先辈复苏!”
话音落下,诸多天卫与姜族精英强者齐齐行礼,声音不算喧哗,却凝练如一,带着发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认同。
那是一种无需誓言的归属感,仿佛这一刻,他们真正站在了一个横贯诸天的庞然大物之中。
姜族天域内,更是风云共鸣。
群山震动,星河共振,亿万族人同时有所感应。
无需号令,无需传音,整个天域仿佛自发地回应,一种无形的浪潮在天地间扩散开来,厚重而磅礴。
无声宣告着。
我姜族最强!
这一幕,也让顾梦溪、官云瑶等众女心神震撼。
顾梦溪轻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目光复杂而凝重。
她原本已经觉得玄天古宗底蕴深不可测,上百位大帝复苏,足以镇压诸天,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两者之间,依旧存在着难以跨越的差距。
不是单纯的强弱,而是体量。
玄天古宗底蕴不差,但再强,终究是宗门体系,受限于制度、传承与筛选。
而姜族不同,他们以“大族”为根本,以血脉为纽带,在漫长岁月中不断繁衍、扩张。
底层族群的数量,早已积累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正是这种近乎无穷的基数,造就了真正的质变。
使姜族成为一种“名族”般的仙族存在。
放眼整个诸天,人族之中,至少有四分之一,体内流淌着姜族的血脉。
无数支脉、旁系、附族,遍布各界各域。
数量的堆积,最终孕育出让任何势力,都难以企及的顶尖强者储备。
这,才是姜族真正可怕的地方。
官云瑶回过神来,忍不住笑道:“那公子现在…可算是诸天太子爷咯?”
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由衷的感慨。
姜夜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神情依旧从容,目光却越过星海,望向更遥远的未知之地,淡淡道:
“诸天之外,还有更加辽阔的天地!”
第515章 大局已定,但时机不对
“仙界前辈们…何时能复苏?”
这一道声音,并非通过言语传递,而是化作一片清晰的神念光幕,自冥族战场之外穿梭星海,跨越无数道域,稳稳落入姜族祖地深处。
祖地大殿之中,岁月气息沉凝。
姜太乙抬眸看了一眼那道光幕,神情平静,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开口道:“仙道山与玄天古宗那边…也在问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并未立刻有人接话。
一祖、二祖、三祖等人皆陷入短暂的沉思。
这并非一个可以轻率回应的问题。
一祖自然明白其中意味。玄天古宗与仙道山这两方道统,沉寂太久了。
无论是底蕴还是声势,都早已不复当年,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渴望,亲眼见证一个真正的大时代降临。
同时,仙祖苏醒,也让他们更加有底气。
一祖目光微动,沉吟片刻后问道:“可是…他们的仙祖有苏醒?”
姜太乙却是摇了摇头,神情带着一丝调侃意味,淡笑道:“倒也不是。”
“玄天古宗那边,居然也诞生过一尊天帝?倒也不错。”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转,目光略显古怪。
“至于仙道山…如今主事的,居然只是一个大帝?”
姜太乙忍不住轻啧了一声:“这些年,他们过得也太惨了些吧?”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动了不少。
二祖闻言,嘿嘿一笑,神情中毫不掩饰那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直接接过话头:“他们啊,就是顽固不灵。”
“守着老一套不放,没落也是迟早的事。”
“上次小夜过去,把他们整个宗门都逛了一遍,里里外外算下来,总体也不超过一亿修士。”
“连圣人境修士都少的可怜。”
二祖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就这点体量,若不是还剩下几位仙祖撑着场面,连不朽道统的门槛都够不上。”
这番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但大殿中的其他姜族古祖听后,却并未反驳,反而有人忍不住失笑。
一祖目光微微收敛,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推演之中,气息内敛而深沉。
无形之中,天地脉络、诸界走向,似乎都在他心中一一铺开。
片刻后,三祖姜妄言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谨慎与郑重:“始祖,永恒大世界这一步…如今看来,的确是万事俱备,只差您一念之间。”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眉头轻皱,显然心中仍有顾虑。
“只是…”
“现如今,时机怕是还不对吧?”
姜太乙闻言,点了点头:“不错!若是在此时直接促成永恒大界,确实太过仓促了。”
他目光深邃,似在看向无尽诸天,缓缓说道:“诸天生灵尚未完全适应此界的天地法则,贸然推进,只会引发更多变数。”
“不如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让诸天生灵先适应这片天地,再行定夺,反倒更稳妥。”
“反正不还有冥族未除吗?”
“就当是给他们练练兵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调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况且,永恒大界一旦成形,诸天界壁便会彻底溃散。”
“到那时,诸天之外…”
“恐怕早就有些老朋友按捺不住了,正等着看看,我仙界如今到底还有几分成色。”
苏红夜立于殿中,眸光微动,神色罕见地显得有些古怪。
她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始祖难道也不知,也不清楚诸天外界如今的格局吗?”
音落下,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一问,看似随意,却像是点中了所有人心中最为隐秘的疑虑。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场之人无一真正有底,只是从未有人敢轻易提起。
片刻的沉寂后,姜太乙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坦然:“本祖对诸天外界,所知的确不多。”
他说这话时,并无回避,也无半分遮掩。
“当年诸天界壁构筑之时,耗费了无数难以计量的资源,更动用了诸多无上秘法,层层封锁,隔绝内外。”
姜太乙目光深远,仿佛回到了那段久远的岁月:“自那之后,内外几近断绝往来。”
“至于五界与九天十地的整体格局,本祖也只能依靠推演之法,窥得些许轮廓与走向…”
“但具体情形,却始终无法真正看清。”
“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诸天之外,整体仍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话锋一转,目光中隐约多了几分锋芒:“而一旦永恒大界真正显化,打破界壁,这种平衡必然会被触动。”
说到最后,姜太乙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到那时,恐怕会有不少人,想亲自来看看…”
“看看我姜族的剑刃,究竟利否?”
……
姜夜这边,凌霄仙舟上。
顾梦溪目光一扫,正好看见官云瑶被姜夜随意地搂在怀中,两人低声交谈,神态亲昵=。
一瞬间,她心头便有些不舒服,唇角微抿,眸中掠过一丝不快。
明明说好的,这段时日只宠她一人呢!?
结果转眼就变卦了。
狗男人,说话不算话!
只是这些情绪,她并未直接写在脸上,而是压在心底,化作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她哪里知晓。
姜夜对待女人,本就从来不是一味纵着。
忙的时候懒得理,闲下来才随手招惹几分,若即若离,反倒让人心绪难平。
距离,才能生出牵挂。
太冷不行,太热也不行,张弛有度,收放自如,这便是他一贯的御女手法。
顾梦溪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她并未再看官云瑶,而是将目光投向姜夜,语气看似随意,却明显带着几分想要被注意的意味。
“姜夜,你可知道,诸天之外…”
“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好让姜夜的注意力落回到自己身上,可话说出口后,却发现心中竟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那并非单纯的好奇,而是隐约夹杂着对诸天大局的关切。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姜族是诸天最强,是姜夜的家。
而姜夜,又是她认定的男人。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在不自觉间,将自己代入其中,将姜族的安危,也当成了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
第516章 仙界覆灭,过往之恩怨!
姜夜略微沉吟了一下,目光越过仙舟外翻涌的星海,语气平缓而从容。
“诸天之外…”
“我所知的,其实也不多。”
他并未故作高深,因为他确实也不知现在诸天之外的情况。
“寰宇辽阔无际,疆域之大,远非诸天可比。”
“顶级强者确实不少,但分布极散,各自为界,势力林立,却也彼此牵制。”
“想真正威胁到诸天,并非易事。”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神情依旧淡然。
至于如今的六界与九天十地,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他心中同样没有确切答案。
但这些,他并未细说,只是语气渐渐多了几分笃定。
“不过,将来的路,总归是要走出去的。”
“诸天也好,外界也罢,你们迟早都要随本公子一道,去更辽阔的天地里看看。”
他的目光在众女身上一一扫过,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开疆扩土,建功立业,与诸天外的天骄争锋,攀登大道极巅!”
“而诸天,不过是起点!”
话语并不激昂,却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波澜。
官云瑶先是一怔,随即轻轻一笑,目光柔和下来,伸手握住了姜夜的衣袖:“公子去哪,我便去哪。”
“诸天也好,外界也好,只要在你身边,便足够了。”
顾梦溪原本还有些别扭,此刻却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又忍不住开口:“说得倒是轻松…不过,你要是真敢丢下我独自闯荡,本小姐第一个不答应。”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已说明了一切。
青璇与红烟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头。
她们的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坚定,仿佛无论前路如何,只要姜夜在前,她们便不会后退半步。
一时间,仙舟之上气氛微妙而安静。
星海无声翻涌,远方未知而辽阔,而在这一刻,她们心中所想的,却只有同一件事。
未来的路,再远,也要同行。
姜夜微笑地点点头,而望向浩瀚苍穹。
他一双金眸深邃如古井,仿佛要穿透诸天界壁,望见那片更遥远、更陌生的天地。
关于诸天之外的格局,其实一祖此前曾向他透露过一些。
在仙界覆灭之前,真正站在巅峰的,是仙界与魔界。
两界皆为至强,却立场截然对立,几乎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漫长岁月中,战争从未停歇,杀伐贯穿纪元更替,真正的主战场,便是在所谓的“边界”。
而那片边界,在最初,并不叫这个名字。
那里曾是灵界。
灵界原本疆域广阔,生灵繁盛,灵族血脉特殊,修行体系自成一脉,也算是当年的繁荣大界之一。
只是,它的位置太过尴尬,恰好处在仙魔两界的冲突中心。
战争初起时,灵界尚能自保,可随着岁月推移,仙魔交锋愈发惨烈,战火一寸寸蔓延而来。
灵界被迫卷入其中,山河破碎,大道紊乱。
无数年的厮杀之后,那里早已不复往日景象。
生灵涂炭,天地焦黑,灵脉断裂,放眼望去,尽是荒凉与死寂。灵族几近覆灭,少数尚存的灵族强者与血脉出众者,被各方掳掠,沦为附庸,甚至奴役。
到最后,那片天地,连“灵界”这个名称都被抹去,只剩下一个冷漠而残酷的称呼,边界。
意为战场之地,荒芜之域。
如今的边界,除了常年驻守的边军之外,几乎再无原生生灵存在。
至于元界,则与仙界关系最为密切。
同为人族,同盟而立,虽未曾站到绝对巅峰,但整体实力不弱,底蕴深厚,顶级强者同样不少,在当年的诸界中,拥有不小的话语权。
妖界则不同。
整体实力偏弱,在诸界博弈中更趋向于随势而动,立场摇摆,更多时候,是在夹缝中求存。
而最后的虚界,则是一片极为特殊的存在。
那是一处近乎禁区的天地,规则混乱,生机稀薄,一祖对其了解也极为有限,只知道其中生灵稀少,常年封闭,与外界往来极少。
至于九天十地,在仙界时期,并不算真正的核心战场。
它们更像是人族的后备之地,疆域广阔,数量庞大,用以扩充人口、孕育新生代强者。
只是分布太过分散,各自为界,一盘散沙,难以形成真正统一的力量。
至于现在的九天十地与其余五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姜夜并不知晓。
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诸天界壁隔绝万古,许多信息早已断层,只能凭借零星的推演与前辈留下的只言片语去拼凑真相。
但即便如此,一些大致的走向,他也能够推断出来。
没有了仙界这座桥头堡,没有了那片曾经顶在最前方、承受绝大部分压力的天地。
接下来。
魔界的大肆进攻,几乎是必然的。
而首当其冲的,只能是元界。
元界与仙界同为人族阵营,在仙界覆灭之后,它不可能独善其身,只能被迫站到最前线,充当先锋,带领九天十地的人族去抵御魔族的入侵。
至于结果如何,姜夜也无法给出答案。
一祖曾提起过这段过往,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冷意。
当年,元界最擅长的,便是耍滑头。
仙界因地界位置所限,只能顶在最前方,与魔界正面交锋,而元界却始终游走在边缘,缩在后方,不断积蓄力量,暗中发展自身。
若真给他们足够漫长的时间,仙界的霸主地位,未必就能稳坐如山。
而九天十地,则是另一种情况。
那里远离主战场,战火极少真正燃烧过去,岁月安逸,生灵繁衍,看似繁盛,却也因此失去了凝聚力。
各界各自为政,一盘散沙,缺乏真正的危机意识。
正因为如此,姜族当年选择覆灭仙界,并非只是简单的破局,更有深层的考量。
仙界一旦崩塌,原本藏在后方的元界,以及安逸惯了的九天十地,便再无退路。
可以想象,在仙界覆灭的那一刻,元界与九天十地所承受的冲击,必然极其惨烈。
魔族压境,战争爆发,血流成河,绝非夸张之言。
只是,始祖与一祖都曾推演过。
他们都还在。
姜夜站在原地,神情平静,却在心底缓缓吐出一口气。
等到永恒大界真正出世,那些被过往的旧怨与因果,姜族必然要拿出绝强的力量,来镇压一切不服。
第517章 姜族从来不搞争霸,只超然物外
“一旦永恒大界出世…”
“就意味着要面对其他诸界的试探与考验,但想必始祖,早已准备好了吧。”
这个念头在姜夜心中缓缓落下,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始祖曾与他说过一些,却也仅仅只是点到为止。
诸天之外的世界,在漫长到近乎无尽的岁月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旧的秩序崩塌,新的势力崛起,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而永恒大界一旦真正出世,必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那并非因为它的强大,而是因为当年那一段无法抹去的旧事。
当初的选择,几乎等同于将其余人族之地置之不理。
也正因如此,在其他诸界眼中,永恒大界早已不再属于人族的一部分,而是被默认为一个独立的存在。
试探、排斥,甚至针对,几乎都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这些念头在姜夜脑海中一一掠过,却并未停留太久。
他心中很清楚,无论是诸界博弈,还是永恒大界未来将要面对的风雨,都不是如今的他需要操心的事情。
以他现在的身份与境界,想得再多,也不过是徒增负担。
相比之下,眼前的事情反而更加直接,也更加现实。
他心念一动,扫过自身积累的反派气运,五千一百零四万。
这个数目,已经凑齐了一半。
接下来要做的,无非是找找韭菜来割。
当夜,凌霄殿中灯火未歇。
姜夜与众女一同留在殿内,或闲谈,或随意走动,并未刻意做什么,只是难得地放缓了心神。
喧闹与笑语在殿中回荡,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至夜深。
第二日未至,姜夜已悄然起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心神收敛,气息渐渐归于虚无,神隐归寂法无声运转。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天地一般,消失在凌霄殿中。
随着方向锁定,他沿着既定的战线一路直行,开始了新一轮的探索。
……
而此时的诸天。
无论是普通道统、宗门、势力,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帝强者,全都笼罩在一种极为紧张的气氛里。
许多宗门山门紧闭,护宗大阵长时间运转,平日里外出历练的弟子被匆匆召回。
各方势力的议事大殿中,更是灯火不熄,长老们低声商议,却又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姜族那边的动静,太不对劲了…”
“那股气息,隔着诸天都能感受到,根本不是普通大帝能有的。”
“听说是还有两位天帝,同时显露气机…”
类似的议论,在诸天各处不断响起。
姜族那边传来的气息,实在太过骇人。
哪怕不去细数姜族究竟有多少尊大帝,仅仅是那不同于苏红夜的两位天帝,便已经足以让人心神发寒。
他们已经解脱了大道磨灭枷锁的限制,气息沉凝而古老,仿佛立于诸天之上,只要稍有波动,便能引发天地共鸣。
不少大帝强者也被惊动,从闭关之地中苏醒。
他们立身虚空,目光跨越界域,神情凝重。
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暗自推演,更多的则是在心中生出难以言明的忌惮。
在他们看来,若姜族真有意一统诸天,恐怕并非什么难事。
单是那两位天帝的威势,便足以镇压大多数反对的声音。
好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紧张,并未持续太久。
没过半日时间,诸天之中便同时响起一道恢弘而平静的神念波动。
姜族以诸天生灵的名义,向所有大帝强者发出召集。
开启神念会议,共商诸天大事。
这个时候,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大帝们,也难以再保持往日的平静。
神念尚未真正汇聚,他们心中却早已掀起波澜。
一方面,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诸天万域近来接连出现巨大变化,许多迹象都指向一个即将被揭开的时代真相。
此次会议,显然不只是简单的商议,多半还会公布一些被尘封了无数岁月的隐秘之事,这对他们而言,同样意味着机缘与答案。
可激动之外,更多的,仍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姜族展现出来的力量,实在太过可怕了。
那种压迫感,并非来自某一位强者,而是整体的碾压。
若姜族真要动手,选择一统诸天,那么在场的这些大帝,恐怕心里都很清楚。
他们几乎没有真正反抗的余地。
在神念暗流之中,低声的交流不断传递。
“姜族未必会这么做。”
有大帝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笃定:“玄天古宗与仙道山还在呢,他们不会坐视姜族独自做大。”
“本座倒不担心这一点。”
另一道神念回应得很快,显得颇为冷静: “姜族从来没打算统一诸天,他们真正争夺的,只是资源。”
“不错。”
又有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他们更像是想站在诸天之上,成为一种超然的存在。”
这些议论声在诸天各处不断响起,时而激烈,时而低沉,但说到底,也并非毫无根据。
实际上,姜族向来如此。
无论在哪一个时代,他们的底蕴与力量,几乎都是站在诸天最顶端的存在,却从未真正动过建立王朝、统御万域的念头。
姜族所坚持的,并非“国”与“权”,而是“家”的理念。
对他们而言,诸天更像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而姜族,只需稳稳立于顶端。
万古以来,姜族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姿态,不争虚名,不插手外界的权力更替。
无论是仙界时期,还是诸天诞生之后…
谁起谁落,谁称王称尊,只要不触碰姜族的底线,便与他们无关。
唯有在资源之争上,姜族从不退让,该拿的,从来不会少。
也正因如此,哪怕外界纷争不断,姜族依旧屹立不倒,万古不朽。
此刻,姜族内部。
一处古老而寂静的殿宇之中,一祖与苏红夜正相对而坐,周围大道气机内敛,仿佛与外界隔绝。
一祖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直指核心:“红夜,现在,你还打算一统诸天吗?”
苏红夜闻言,眸光微动,随即冷哼一声,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忿:“哼,现在的时机,明显不合时宜。”
第518章 冥族现状,练兵的棋子
“况且,以本宫目前的修为,也做不到统御诸天了。”
苏红夜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
若只是面对诸天之中的那些大帝,她并非没有把握,可玄天古宗、仙道山中坐镇的那些仙祖,却不是如今的她能够正面对抗的存在。
那些人活过的岁月太久了,底蕴深不可测,无论是积累还是修为,都远在她之上。
苏红夜微微一顿,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即语气缓了几分,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只是…姜族为何总给人一种感觉,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点都不打算称霸诸天?”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说,姜族没有把握,拿下玄天古宗与仙道山?”
一祖嘴角不由抽了抽,显然对这个说法有些无奈。
他轻轻摇头,语气却异常平稳:“称霸,自然有称霸的好处。”
“短时间内,荣耀、威势、资源,都会被推到极致,看似风光无限。”
“但那样的荣耀,往往也最难维系。”
“江山易得,守之却难。”
“一旦走上统御诸天的道路,牵扯的因果、仇怨、消耗,只会越来越多,最后反而会被困在其中。”
一祖缓缓开口,语气渐渐低沉:“姜族立族之初,便从未以王朝为念,而是以‘家’为根本。”
“若不以家为念,很多东西的性质就会彻底变了。”
“超然于世,不卷入无休止的权力争夺,反而更容易活得久,走得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苏红夜身上:“最重要的是,对修行者而言,道途与自身修为,才是真正的正途。”
“称王称霸,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况且,我们姜族不做统御,就自然有人顶在前面,这样多好。”
一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诸天之中,总有人愿意站出来争权夺势,而姜族只需立在更高处,顺势而为即可。
苏红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彻底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向来心思通透,念头转得极快,也不再纠结先前的执念,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如此。”
她轻轻点头,语气变得干脆利落:“那本宫也不争霸了。”
话锋一转,苏红夜眸中浮现出几分张扬之色:“天宫,就当是本宫的后花园得了,将来,都是留给宝贝儿子的。”
她语气理所当然,没有半点遮掩:“至于诸天以后谁称霸,那就让他们自己去争,等坐稳了位置,本宫再去找他们抢资源便是。”
这番话说得轻松,却又霸道至极。
一祖:“……”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觉得太阳穴隐隐跳了跳。
但这思路,确实是被他点通了,可这执行方式,未免也太“苏红夜”了一些。
他心中暗叹,这小女娃的野心,确实不小。
既然如此,将来索性多给她一些杀伐之事、多安排几场争夺资源的差事。
让她去外面折腾,反倒更合适。
……
诸天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冥族那边明显被惊到了。
谁能想得到?
天道本源,竟然像是厌倦了一切一般,直接不玩了!跑路了!
那种束缚天地的无形压制,在一夜之间消散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点余波都没有留下。
冥域深处,寂眼冥尊缓缓睁开双目,幽暗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他立于黑雾翻涌的王座之前,感受着天地间的变化,心中却并未因此放松。
“诸天……彻底变天了。”
他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诸天那边,突然冒出来的强者数量,已经到了一个让人心惊的地步。
诸多大帝接连现世,要知道,在旧时代,这些存在可都是被称作“仙”的人物。
更让冥族忌惮的是,那并非零散的强者,而是成体系的恐怖道统,仙王层次的天帝级存在。
姜族,足足有三位。
玄天古宗,也有一位。
这些,全都是仙界时期便横压一方的巨无霸势力。
这段时日,冥族麾下的探子在诸天之中四处查探,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沉重。
天地格局变化极大,旧秩序崩塌,新规则初立,可真正站在最顶层的那些超然势力,却一个都没被抹去,反而显得更加稳固。
与此同时,天地本身的变化,也让冥族感受得尤为清晰。
如今的诸天,对他们而言,竟然出奇地“舒畅”。
在仙界时期,对冥族的压制是最为严重的。
毕竟他们本就是域外物种,被天地排斥,处处受限。
即便是在诸天时代,也依旧存在不小的压力。
而现在,这些压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抹去,天地对他们的敌意,几乎消失不见。
“这倒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有冥族强者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可寂眼冥尊却并未露出笑意。
因为好消息的背后,往往藏着更大的变数。
就在不久前,一道消息在暗中流传开来。
诸天内部,即将开启一场所有大帝级别,都必须参与的神秘会议。
而牵头者,正是永恒姜族。
这个名字一出现,冥族高层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族牵头…”
“这是要定诸天的基调了?”
“他们想做什么?”
低低的议论声在冥族各处响起,却无人能给出答案。
寂眼冥尊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界域,望向诸天的方向。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安。
“这方天地,变化太大了…”
“姜族那些道统,究竟在谋划什么?”
“吾等…是否还有机会,回到魔界?”
寂眼冥尊立于冥域深处,低声自语。
黑雾在他身侧翻涌,却掩不住他眼中的凝重与忧虑。
自天地异变以来,这样的念头,已经不止一次在他心中浮现。
他很清楚,以自己一人之力,或许还能勉强与此界的天帝级存在周旋一二,但那也仅限于自保。
真正让他殚精竭虑的,从来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冥族的未来,是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后辈。
为了寻找退路,他早已亲自去过诸天界壁。
结果却让人绝望。
那是一道几乎无法撼动的屏障,仿佛将整片天地彻底封死。
无论他如何试探,都看不到任何缝隙。
而在冥冥之中,他更是清晰地感应到,有多位至强者在暗中镇守,维持着这方世界的稳定。
那种气息,让他连继续强行尝试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出不去。
这三个字,像一块沉石,压在他的心头。
也正因如此,当他得知诸天即将召开那场由姜族牵头的会议时,心中反而生出了一丝隐秘而阴暗的期待。
他甚至希望,这场会议无法顺利进行,最好诸天内部当场分裂,大帝之间彼此攻伐,打得天翻地覆。
那样一来,冥族或许还能在混乱之中,找到一线生机。
可他并不知道。
在姜族那些老祖的眼中,寂眼冥尊,以及他所率领的整支冥族,从来都算不上真正的威胁。
充其量,也不过是一群用来打磨后辈、推动局势的棋子罢了。
而这份认知差距,本身,便是最残酷的现实。
第519章 紫极仙门圣女,楚轻凰!
诸天会议正在进行,但结果,自然不会令冥族满意。
这一场神念会议,由姜族牵头展开,玄天古宗与仙道山的强者同样现身。
神念空间之中,大道气机交织,一道道伟岸身影若隐若现,几乎囊括了诸天最顶层的力量。
哪怕只是隔着神念投影,也让不少大帝心神微沉,不自觉地收敛了锋芒。
当苏红夜的身影显化出来时,便开始直奔主题。
“以上,便是我们诸天生灵,未来要共同面对的了。”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神念空间中。
苏红夜并未长篇铺陈,只是将诸天近来的变化大致讲解了一遍。
其中许多关键信息,被她巧妙地一笔带过,真相与隐瞒交织在一起,让人听得心惊,却又挑不出明显破绽。
神念空间内,不少大帝暗自交流。
“果然如此…天地变化不是偶然。”
“诸天之外,竟然还有五界与九天十地。”
“这已经不是一域之争了。”
会议的重心,很快落在了外界的威胁之上。
当“五界”“九天十地”这些名字被提及时,神念空间中明显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哪怕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大帝强者,此刻也难免心绪起伏。
有人震动,有人惊骇。
他们并非毫无察觉,只是猜测终究是猜测。
如今被当众点名,才真正意识到,诸天原本的来历,居然这么大。
在震惊之外,也有大帝逐渐冷静下来。
除了外界的威胁,更让众人意外的,是姜族的态度。
会议之中,姜族并未提出任何“臣服”或“统御”的要求。相反,他们给出的选择,只有一个。
联合。
联合诸天所有顶层力量,应对当下的冥族。
同时,为未来可能爆发的诸界大战提前做准备。
“姜族这是…不打算独占大势?”
“倒是出乎意料。”
“看来,他们真不想做诸天之主。”
神念暗流中,议论不断,却少了几分最初的警惕,多了一丝复杂与沉思。
苏红夜美眸微眯,目光缓缓扫过神念空间中的一道道身影。
在场的,几乎全都是大帝级存在,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往往是不朽道统与诸天顶尖势力。
即便是少数没有大帝坐镇的诸天顶级道统,也由资格最老、辈分最高的老祖亲自现身参与,只为将会议的内容原原本本带回去。
这一刻,诸天的所有强者,尽数摆在了明面上。
按照姜族的规划,未来诸天的主导力量,依旧会以姜族为首,再加上玄天古宗与仙道山,组成真正的中枢。
在场的这些大帝强者,同样不容小觑。
大帝之境,无论放在诸天之内,还是诸天之外,都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强者。
有人低声感叹:“原来我们人道修行的大帝,若放到外界,也能被称之为仙了。”
“甚至,比同阶的仙,还要强上一筹!?”
并非自夸,而是事实。
当所有力量真正统合起来,哪怕不算三大巨头本身,诸天也已经拥有了一支极其可怕的战力。
牌已经摊开,方向也随之明确。
接下来,诸天将不可避免地进入一段冥族战争的时期。
待这一阶段结束,永恒大界,便会正式出世,诸天也将踏入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一消息,在神念空间中掀起了更深层次的波动。
“永恒大界…”
“那是新的起点!”
“或许,也是我们更进一步的机会!”
不少大帝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对他们而言,修行之路走到今日,早已不再满足于一界称尊。
他们渴望更广阔的天地,更清晰的前路,也渴望在未来的诸界大势中,占据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议论声在暗中流转,情绪却不再压抑。
恐惧仍在,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
紫极仙门内。
此时,外界的诸天会议已经结束。
表面上,一切都如往日般风平浪静。
可实际上,无论是高居云端的强者,还是底层修行的普通弟子,心中都本能地多出了一丝紧张。
诸天局势的变化,太过突然,也太过宏大。
许多人隐约意识到,一个亘古未有的大时代,已经悄然降临。
不少修士在私下议论,想要弄清楚。
诸天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而在紫极仙门深处,一座灵气氤氲的寝宫之内,仙门圣女楚轻凰正静坐修行。
她一袭鎏金长裙,金色长发如瀑,自肩后垂落,在灵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辉芒。
容颜绝美,却并非柔弱之美,眉眼之间自带一股天生的尊贵与凌厉。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会拥有的气质,哪怕只是安静端坐,也让人不敢直视。
楚轻凰的来历,在紫极仙门并非秘密。
她出身帝族楚家,本就是楚族这一代的神女,体内流淌着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神凰血脉。
那血脉并不张扬,却让她的气机天然高于同辈,修行之路也远比常人顺畅。
再加上她性情果断,心怀野心,从不掩饰对更高境界的渴望,这才被紫极仙门立为圣女,寄予厚望。
此刻,她双目微阖,周身灵气如潮汐般起伏,神凰血脉隐约共鸣,气息稳而不散。
忽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贴身侍女快步走入,行礼之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又夹杂着明显的不满:“圣女,外门弟子沈狂歌前来拜访。”
侍女抬眼看了楚轻凰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为主不平的意味:“他不过是外门之人,近来却屡屡借机接近圣女,实在有些不知分寸。”
“如今诸天局势动荡…人心浮躁…”
“这种人…我看圣女完全不需理会。”
寝宫之内,灵气渐渐收敛。
楚轻凰缓缓睁开双眸,金色的瞳光一闪而逝,神情平静,却让人一时间看不透她的心思。
听到沈狂歌这个名字时,她几乎是本能地生出了一丝烦躁。
说实话,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认识这个外门弟子。
若不是半月前,大长老陈群突然在殿中提起此人,她恐怕连名字都不会多看一眼。
那一日。
陈群语气郑重,言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仅点出了沈狂歌的“潜力”,更隐约透露出要重点扶持他的意思。
甚至…话锋一转。
便与她提到了联姻之事。
第520章 联姻?拜访?
当时,楚轻凰只觉得荒谬。
大长老陈群在紫极仙门中的地位,确实特殊。
先不说他背后似乎还站着一股来历不明、却极为庞大的势力,单凭准帝巅峰的修为,便早已具备成为宗门老祖的资格。
更何况,他在紫极仙门中坐镇了漫长岁月,为宗门立下过不少功劳,门内上下,对他向来尊重。
正因如此,楚轻凰对陈群,一直保持着应有的礼数与敬意。
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突然抛出了“联姻”二字。
人都没见过,话都没说过,便要她与一个外门弟子结成道侣。
这在她看来,简直莫名其妙。
以她楚轻凰的身份、血脉与骄傲,又岂会答应这种安排?
当场拒绝后,她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
谁知,让她真正动怒的,却是后续。
陈群在被她回绝之后,竟转身去了帝族楚家。
消息传回仙门时,早已被添油加醋,在暗中流传开来。
“听说大长老亲自替沈狂歌说项,连楚家都惊动了。”
“圣女这次,怕是不好推了。”
“外门弟子一步登天,这手段不简单啊。”
宗门内的这些议论声,让楚轻凰心中的不快不断堆积。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最关键的是。
帝族楚家,竟然还同意了。
这一点,才是真正让楚轻凰感到无语,甚至有些心寒的地方。
她并非不明白楚家为何会点头。
相反,她太清楚了。
因为这一切的根源,正落在她自己身上。
数年前,她的身体,出了意外。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征兆的变故。
经脉紊乱,道基受损,体内灵力运转屡屡受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压住。
自那以后,她便极少再在人前露面,而是长时间闭关于紫极仙门深处,尝试修复自身的经脉与根基。
曾经的楚轻凰,是诸天公认的天骄。
不到两百岁,便踏入圣人境,被誉为诸天最耀眼的年轻女修。
那时的她,行走在任何一方天地,都会引来无数目光,赞誉、期待、敬畏,从不缺席。
可偏偏,在最风光的时候,命运给了她一记重击。
修为停滞,甚至不进反退。
短短数年间,她的境界一路下滑,最终跌落到了神王境。
无论是家族,还是宗门,都曾为此帮她请过大能、动用过秘法,尝试过各种方式,却始终找不出问题的根源,更无法改变她的现状。
久而久之,失望便取代了期待。
她的地位,也在无声中发生了变化。
昔日的光环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眼与观望。
墙倒众人推,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家族中新的神女开始被推到台前,宗门内关于“圣女之位是否该更替”的议论,也在暗中流传。
楚轻凰心里很清楚。
若是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失去所有臂助。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陈群出现了。
作为紫极仙门的大长老,他本就身居高位,再加上自身背后那股连楚家都不敢轻视的势力,其分量,自然不同寻常。
更重要的是,陈群明确表示。
沈狂歌乃是他的亲传弟子,而且身负战神之血,潜力巨大,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在楚家看来,这几乎是一桩无需多想的交易。
用一个已经逐渐落寞、前途未明的家族神女,去换取与陈群的交好,顺带稳固与紫极仙门之间的同盟与利益。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算得上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她楚轻凰的意愿,在这场权衡之中,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里,楚轻凰不由轻轻攥紧了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她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将心中的烦闷暂时压下,随即神色恢复沉稳,语气也变得平静而克制。
“放他进来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侍女微微一顿,还是恭敬应声。
她侍奉楚轻凰多年,自然清楚自家圣女的性情。
表面温和冷静,言行得体,可骨子里却极为强势,一旦做出决定,几乎无人能动摇。
此刻既然答应相见,那便说明圣女心中已有计较。
很快,殿门被推开。
一名青年走了进来,步伐从容,神情自若。
就在沈狂歌抬眼的一瞬间,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缓。
殿中女子端坐玉座之上,金发如瀑,自肩后垂落,肤色白皙,五官精致而冷艳。
她并未刻意释放气势,却自然而然地显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感,仿佛生来便该居于高位。
那双眸子清澈而冷静,像是燃着极淡的金焰,让人不敢直视太久。
沈狂歌心中微震。
传闻中的紫极仙门圣女,美名在外,可真正见到时,还是让他生出了一瞬的失神。
并非张扬的妖娆,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美,骄傲、冷冽,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果然…不负盛名。”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迅速压下。
他很快恢复从容,嘴角挂起惯常的笑意,向楚轻凰拱手行礼,举止得体,没有半分失礼。
楚轻凰既未寒暄,也未多看他一眼,神色淡然,直接开口,声音清冷而简短:“沈狂歌,前来所为何事?”
沈狂歌自然听得出她话语中的疏远与不耐烦,却并未露出尴尬之色,反而轻轻摇头一笑,语气不急不缓。
“圣女,你我联姻之事,乃是长辈吩咐。”
“我今日前来,不过是想当面见一见圣女,听听你的想法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既然如此,又何必对我这般见外?”
楚轻凰眼眸微垂,神情依旧冷漠。
“客套话就不必了。”
她抬眼看向沈狂歌,目光清冷而直接。
“我只问一句,这门联姻,能不能解除?”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如果你我二人,都是强烈反对的态度,那长辈也不可能强行逼迫我们。”
话落,她便不再开口,只静静地看着沈狂歌,等待他的回应。
沈狂歌神情微微一滞。
他确实没想到,楚轻凰会如此干脆,甚至连半点周旋的余地都不打算给他留。
话里话外,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但这一瞬的错愕,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前世身为大帝,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人冷脸相待,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如今的身份、立场,都不允许他当场翻脸。
沈狂歌轻咳一声,神色很快恢复自然,语气从容而平稳:“轻凰圣女,我也是奉恩师之命前来,此事确实不好直接推脱。”
“不如这样,你我先相互了解一段时日,再做决定,如何?”
第521章 楚轻凰是个疯婆娘!
楚轻凰闻言后,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并非笑意,更像是一种冷淡的讥讽。
“所以…”
她目光直视沈狂歌,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你并不打算解除联姻?”
这句话落下,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沈狂歌心中微微一沉。
被如此当面质问,确实让他有些不悦。
无论如何,他背后站着的,都是紫极仙门的大长老陈群,在宗门内外都分量极重,对方却连一点情面都不愿给。
但他并未表露出来。
相反,他心底的那点情绪,很快又被另一种念头取代。
眼前这女子,美得过分,气质锋利而骄傲,言行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与野心。
这样的女人,若是轻易低头,反倒无趣。
他向来喜欢这种难以驯服的。
沈狂歌心中反而生出几分兴趣,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不急不缓:“圣女心直口快,沈某佩服。”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坦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说了。”
“今日前来之前,我确实也有解除联姻的想法。”
楚轻凰目光微动,却依旧冷淡。
沈狂歌继续说道,声音放低了些,却显得十分真诚:“但现在一见圣女…我却有些犹豫了。”
他并未刻意恭维,而是语气平静地陈述:
“圣女的美,并非流于表面,而是那种站在那里,便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圣女的性情与锋芒,让人觉得真实而耀眼。”
“这样的人,若是匆匆错过,未免太可惜了。”
“沈某并非要强人所难,只是觉得,与其仓促否定,不如给彼此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楚轻凰听完,反而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套话。
她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语气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得了吧,这种话,说给别的女子听或许还有用。”
她微微抬眸,金色的瞳孔如同冷焰一般,直视沈狂歌。
“而本宫,可不是那些听几句好话就会动摇的庸俗女子。”
她语气平稳,却字字锋利:
“你身负远古战神血脉,这一点,我已经听说了。”
“这样的天赋,确实难得。”
“哪怕你现在修为不高,但有陈群长老亲自栽培,将来前途如何,谁都能看得出来。”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既然如此…”
“你为何偏偏要来找我联姻?”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楚轻凰身形未动,周身却隐隐有神辉流转,那是她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息,带着帝族神女与生俱来的威势。
她缓缓眯起眼眸,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压迫:“今日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本宫看得出来,你并非心情纯良之辈。”
“你有城府,有野心,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而你的师尊陈群,为了这场联姻,不惜绕过宗门,甚至直接找上我楚家本族。”
楚轻凰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你告诉我,这只是单纯的结盟?”
她冷笑了一声,声音如冰:“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话音未落。
轰!
神王境的灵压,毫无征兆地全面释放。
磅礴的威势如同天穹塌落,瞬间充斥整座大殿,金色的灵力宛如实质,直接朝着沈狂歌镇压而去。
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归一境,对上神王境,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沈狂歌只觉得胸口一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脚下的地面隐隐龟裂,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压得跪下。
楚轻凰的声音随之响起,冷冽而果断:“给本宫从实招来。”
她眼神冰寒,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否则…”
“本宫现在就杀了你,再自行离开紫极仙门,你师父又能如何?”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静,却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沈狂歌心头一凛。
他很清楚,对方并非虚张声势。
以楚轻凰的性情与手段,只怕还真干得出来这事儿!
这个疯婆娘!
而此刻的楚轻凰,心中同样翻涌。
她从小心思缜密,绝不会因为一时情绪便失去判断。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警惕。
如今的她,修为倒退,经脉受损,在外人眼中,早已不复当年神女之名。
无论是楚家,还是紫极仙门,她的价值,都在不断被重新衡量。
若只是为了结盟,楚家嫡系之中,并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为何偏偏是她?
为何在她即将被推下神坛之际,陈群却突然如此上心?
楚轻凰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是她身上的隐患,被看出了端倪?
还是她体内的神凰血脉,另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秘密?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正因为她暂时想不通这一点,才更不愿被人牵着走。
与其被动猜测,不如直接掀桌。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出手,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逼迫沈狂歌说出真相。
沈狂歌心头一紧,却强行稳住神色。
在那股神王境灵压的镇压之下,他的肩背已然发沉,气血翻涌,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无辜的模样。
“圣女误会了,我当真不知什么目的不目的。”
他抬起头,目光不敢直视楚轻凰的金眸,只能略微偏开,仿佛承受不住这份威压一般,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联姻一事,皆是长辈安排。”
“我只是个外门弟子,哪有资格左右这些?”
“至于楚家之事、陈长老的打算,我更是一概不知。”
然而,只有沈狂歌自己知道。
此刻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女人…不对劲!”
沈狂歌心中暗骂。
太敏锐了。
敏锐得有些过分。
前世身为大帝,他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聪慧的、冷漠的、野心勃勃的、手段狠辣的,比楚轻凰还要强势的女人也不是没有。
可在那些人面前,他一向游刃有余。
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掌控节奏。
哪怕对方再骄傲,最终也逃不过被他牵着走的结局。
可楚轻凰不同。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任何试探、周旋的空间。
不是拉扯,不是博弈,而是直接掀桌。
一上来,便把所有问题摆在明面上,用最强硬的方式逼问。
这种感觉,让沈狂歌心中升起一丝久违的不适。
甚至…是不习惯。
“难道是我哪里露了破绽?”
沈狂歌迅速回忆,却找不到答案。
而就在这一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段时日以来的种种异常。
自从诸天剧变之后,一切似乎都在悄然发生改变。
天道本源仿佛出了大问题,天地运转不再如往昔那般顺畅。
宗门内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原本那些对他热情、示好的同门,态度渐渐冷淡下来。
一些长老,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疏离,少了曾经那种隐约的敬重。
甚至…
连陈群…
沈狂歌心中猛地一沉。
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陈群对他的态度,已不如从前那般“理所当然”的恭敬了。
虽仍旧看重,却少了一分以往那种近乎笃定的信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抽离。
“这是怎么回事?”
沈狂歌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的是。
天道本源崩解逃遁,虽然气运仍在他身上,但已经没有了降智光环。
第522章 正在蜕变的楚轻凰,金凰仙体!
“为何会变成这样?”
沈狂歌思绪翻涌之际,那股压在身上的灵压依旧未散,楚轻凰的目光如冷焰般落在他身上。
他心中暗暗叫苦,却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副无辜模样。
因为,这个女人真的敢动手杀他!
沈狂歌气息一滞,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开口道:“楚圣女,我真的没有恶意!”
他语速明显快了几分,想努力稳住局面。
“联姻之事,最初确实是长辈的安排,我也清楚,楚家与紫极仙门若能结盟,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说到这里,稍作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本意也只是想,若能借此机会,为圣女分担一些压力,哪怕帮你挡去部分外界的目光,也算没有白走这一趟。”
他抬起头,看向楚轻凰,目光中带着几分克制的欣赏,却不敢过分逾越。
“至于今日一见…”
“圣女风姿,确实让人难以忽视。”
“心生仰慕,本就是人之常情,我自认并未越界,更谈不上什么觊觎之心。”
然而,这番话落在楚轻凰耳中,却只换来一声冷笑。
她美艳的脸庞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金色的眸子冷冷扫过沈狂歌,像是在看一件拙劣的摆设。
“就你这种货色?”
“也敢觊觎本宫?”
沈狂歌心头猛地一沉。
楚轻凰缓缓向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机愈发凌厉。
“不错,我在楚家与紫极仙门的地位,的确快要不保了。”
“但这并不妨碍我,杀了你之后,直接离开此地,游历诸天,另寻机缘。”
她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冷傲而果断。
“反正,就算没有你,这也是我早就打算走的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楚轻凰身上的杀意彻底爆发!
神王境的灵压,如同实质一般轰然落下。
沈狂歌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楚轻凰目光冰冷,声音低沉而有力: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给本宫说实话。”
“不然,就去死吧。”
沈狂歌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她…真的猜中了。
眼前这位楚家神女,并非什么“经脉有损”,更不是简单的修行失误。
她体内那一缕稀薄却至高的神凰血脉,正在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涅盘。
这是金凤凰血脉最危险、也最关键的阶段,需要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温养本源,否则便会出现修为倒退、气机紊乱的假象,看起来就像是根基出了问题。
一旦熬过这一关,等待她的,将是逆天的蜕变。
金凰仙体!
而且,还是神凰血脉中最为罕见的一种。
这种体质,对女性而言是无上造化,对男子来说…
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若能与之双修,不仅可以直接省去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修,还能在交融之中,沾染一缕最本源的金凰之力。
那是一种近乎源初的神性火意,能淬炼肉身、洗涤神魂,使自身气血更加霸烈,战斗时爆发出的力量远胜同境,甚至在关键时刻,拥有“燃命而不伤本源”的恐怖优势。
正因如此,陈群才会如此急切。
在楚轻凰最虚弱、最容易被“交易”的阶段完成联姻,对沈狂歌而言,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沈狂歌怎么也没想到。
事情会变得如此失控。
楚轻凰的敏锐,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聪慧,冷静、果断,甚至带着几分不讲道理的狠意。
沈狂歌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额角却还是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咬紧牙关,语气急促却刻意维持镇定:“楚圣女…你真的误会了!”
“你所说的那些,我一概不知!”
“我不过是区区外门弟子,纵然有些天赋,也不敢算计到你头上来…”
他苦笑了一声:“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杀了我…”
“只是这样一来,你真的觉得有意义吗?”
“我若死了,陈长老必然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一个准帝,你吃得消吗?”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楚轻凰闻言后,美眸彻底冷了下来。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同冰封的金焰,再没有半点交流的兴趣。
无论沈狂歌再说什么,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徒劳的狡辩。
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轰!
下一刻,虚空震颤,一道金色光芒骤然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支爆裂的金色箭矢。
箭矢成形的刹那,殿内温度陡然攀升,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神凰气机肆意流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毁灭意味。
金箭破空,直射沈狂歌眉心!
这一瞬间,沈狂歌彻底慌了。
先前的从容、算计、虚伪的风度,全在死亡逼近的一刻崩塌得干干净净。
他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剧烈收缩,只觉得神魂都在发抖,前世大帝的傲气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脚步踉跄,声音陡然变调。
“楚圣女!住手!我说!我全都说!”
“你的身体…你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
“不是废掉,而是在蜕变!”
“我知道原因!我真的知道!”
沈狂歌声音发颤,额头冷汗滚落,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语无伦次地喊道:
“是神凰血脉!是涅盘!你现在需要灵力温养本源,否则才会出现修为倒退的假象!”
“我、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
“治疗也好,缓解也好,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交代!”
他说得急促而慌乱,几乎是把所有能想到的筹码一股脑地抛了出来,生怕慢上一瞬,那支金箭就会真正贯穿他的神魂。
这一刻的沈狂歌,哪有半点“战神”的模样?
只有赤裸裸的恐惧。
他刚刚重生没多久,大仇未报,机缘未取,前世的荣光尚未重现,又怎么甘心死在这里?
哪怕尊严尽碎,他也要活下去。
然而…
就在金色箭矢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光芒忽然一滞。
随即,如泡影般消散。
殿内重新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必杀的一箭从未出现过。
沈狂歌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大口喘息,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楚轻凰,已然收回了手。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金色的眸子中满是讥讽。
“呵。”
“方才那般气势,说得头头是道。”
“现在,却是这副模样?”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
“你这种人,这般丑态,也配对本宫起觊觎之心?”
“可笑。”
沈狂歌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轻凰并未再出手,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冷静而清醒。
她当然没那么不智。
沈狂歌背后站着陈群,真要当场杀了他,只会引火上身,把自己逼入更危险的境地。
方才那一箭,本就不是为了杀人,不过是一次试探罢了。
而现在,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第523章 沈狂歌灰头土脸
“楚圣女…”
这时,沈狂歌还想再争取一下。
只是语气,已经明显变得不自然,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羞愧与急切。
“我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你也清楚自己身体里的原因,可你现在的处境,依旧很困难吧?”
“我这里…真的有办法帮到你…”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便将他彻底打断。
“给本宫滚!”
楚轻凰眸光森寒,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再废话一句,本宫就真的杀了你。”
沈狂歌身形一僵,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
他再不敢多言,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再吐出一个字。
最终,他只能低着头,满脸不甘与屈辱,步伐踉跄地退出大殿。
殿门缓缓合上。
四周重新归于安静。
而就在这一刻,楚轻凰紧绷的神色忽然一松。
她站在原地,金色的眸子微微一亮,唇角竟缓缓扬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那笑容很轻,却明亮而自信。
哪怕是在她昔日最风光的岁月里,她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原来如此…”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关于陈群,她早年间便听闻,这位紫极仙门的大长老,曾在外界得到过一门极为古老的秘法。
名为《观源溯真术》。
此法不修战力,只窥本源,可透过气机波动,洞察修士体内最深层的变化,尤其擅长分辨血脉蜕变、体质演化之类的隐秘。
当年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如今看来,却并非虚名。
也难怪,陈群能在诸多长辈与强者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率先察觉她并非“废掉”,而是在进行一场真正的蜕变。
想到这里,楚轻凰的心境反而彻底安定下来。
其实,她自己早就隐隐有所察觉。
修为虽退,可根基却并未崩塌,反而时常在修行中感到一股炽热而沉眠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只是始终无法确认,也无人能够给她答案。
而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既然知道了缘由,那便不必再遮掩了。”
楚轻凰目光渐冷,气质上自带一种掌控局面的冷静。
她完全可以将此事上报宗门与家族。
让他们重新看见,她并未陨落,而是在酝酿更大的蜕变。
同时她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不仅能直接退婚,还能借助宗门与楚家去问责陈群。
一个准帝而已。
紫极仙门与帝族楚家,论底蕴,从来都不惧这样的人物。
想到这里,楚轻凰眸光坚定,心中做出了决定。
虽然说,楚家与宗门在她修为下滑之时,确实有过落井下石的举动,可楚轻凰心里却看得很清楚。
修道之路,本就残酷。
无论身处何地,身份多高,一旦失势,便注定会被现实冷眼相待。
这并非针对她一人,而是修行世界亘古不变的规则。
那些人的无情,的确让她心中不忿,甚至隐隐生出寒意,但她同样明白。
怨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计较过往,而是借助宗门与家族的力量,来对抗陈群与沈狂歌。
想到这里,楚轻凰的目光逐渐冷静下来。
她很清楚,这一切从来不是情义,而是利益。
彼此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而这一点,她看得很透。
如今既然已经知晓了自身问题的真正症结,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无论是宗门,还是帝族楚家,都不可能坐视一个“正在蜕变中的顶级体质”被埋没。
他们不仅会为她正名,还会重新投入资源与底蕴,助她顺利渡过这场蜕变,完成真正的质变。
而对楚轻凰而言,宗门与家族,同样是一张不可或缺的底牌。
长期、稳定、可靠。
说得直白些,便是一张“顿顿饱”的饭票。
她向来聪慧,自然不会因为一时情绪,去亲手斩断这条路。
念及此处,楚轻凰心境彻底平复下来。
她转身走到案前,抬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笔走如飞,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陈群之事,尽数梳理清楚,简明扼要地转述给帝族楚家。
字里行间,没有多余情绪,只有冷静与事实。
待书信封存,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随之变得坚定。
接下来,该去见宗主了。
这一局,是她赢了!
……
诸天边界线外,一颗古老而残破的星辰上,战火正燃。
天地昏暗,黑雾翻涌,冥族邪魔如潮水般涌出,嘶吼声、啸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片世界彻底吞没。
战场中央,一个青年浑身是血,仍死死站着。
他叫秦天。
此刻的他,身披残破战甲,长枪早已卷刃,手臂酸麻到几乎失去知觉,可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没有半分退意。
他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久前,他刚刚穿越而来,成为这方小世界,先秦王朝的皇子。
凭借前世的见识与手段,再加上自身不俗的修行天赋,他很快在朝中站稳脚跟,赢得了不少支持者。
若一切顺利,未来继承皇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偏偏,就在一切渐入正轨之时,冥族降临了。
裂缝撕开天穹,数不尽的冥族邪魔自黑暗中涌出,屠城、血祭、吞噬生灵,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绝望,几乎笼罩了整个世界。
“撑住…”
秦天咬着牙,低声喃喃。
“必须要撑住!”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退。
不论是为了这个即将崩塌的王朝,还是为了自己那尚未开始的未来,都不能在这里倒下。
可现实,却冷酷得令人窒息。
这方世界地处诸天战线边缘,位置偏僻,资源贫瘠,在上界那些庞然大物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下界之一。
既不是战略要地,也没有值得争夺的资源,自然没人愿意为此耗费精力。
于是,这里被放弃了。
像这样的下界,还有无数个。
秦天心中不忿,甚至有过怨恨,可他同样明白。
这就是现实。
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
噗!
一只冥族邪魔被他一枪贯穿,可下一刻,更多的黑影扑了上来。
秦天被震得连连后退,鲜血顺着嘴角滑落,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意识却依旧死撑着不肯倒下。
就在他几乎要被黑暗彻底淹没之时。
轰!
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骤然自天穹深处降临。
第524章 第八个气运之子
那光,纯净而浩荡,仿佛撕裂了万古黑暗,瞬间照亮了整片天地。
秦天猛地抬头,只觉得双目刺痛,下意识抬手遮挡。
在那道光芒笼罩之下,所有冥族邪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净化一般,迅速崩解、燃烧,化作点点飞灰,随风消散。
黑云退散。
战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秦天怔怔地站在原地,长枪拄地,大口喘息,整个人仿佛还没从方才的绝望中回过神来。
他心中生出一丝希望。
那光芒太过耀眼,也太过温和,仿佛能洗去一切黑暗与绝望。
他几乎以为,这是上界终于投下的一道目光,是救赎,是转机。
可下一刻。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
只见战场四周,那些还在奋战的王朝士兵,在光芒笼罩之下,竟如同风中尘埃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整个人像是被抹去存在,化作点点微光,融入天地。
秦天心头一沉,下意识低头。
随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冲心头。
他的身体,也在“散”。
没有剧痛,没有撕裂的感觉,甚至连一丝不适都没有。可他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消失,手臂也在一点点化作光粒,缓缓崩解。
仿佛…
与光同尘!?
“不!!”
他想要大喊,想要咆哮,想要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念头刚刚升起,意识便被彻底抹平。
他想要大喊,想要咆哮,想要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念头刚刚升起,意识便被彻底抹平。
下一瞬,整个人,彻底归于光明。
【主人,天命主角秦天已死,反派值+8000。】
姜夜隐没于天地间,神情平淡,俯瞰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战场,目光中没有波澜,也没有怜悯。
“啧。”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兴致缺缺。
“这种下界,实在没什么意思。”
“不过遇到了,还是要处理一下。”
此地的天地规则太弱,修行上限也太低,最强者不过圣人境,在他眼中,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他方才那一击,并非针对冥族,也并非针对王朝。
只是,单纯地湮灭了一切。
冥族邪魔也好,王朝大军也罢,在那道光之下,并无区别。
“王朝皇子秦天,带领军队同仇敌忾,与冥族邪魔同归于尽。”
姜夜唇角微扬:“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说罢,他不再停留,继续沿着诸天边界线穿梭而行。
这已经是小半个月以来,遇到的第八个天命主角了。
可无一例外,这些人身上的气运都不算浓厚,更多像是被匆忙推上台面的“应急之选”。
潜力有限,根基薄弱,甚至不少人,连真正踏上修行正轨的时间都不长,明显是刚刚被“投放出来”的。
姜夜行走在诸天边界的虚空中,目光淡漠,心中却已然看得通透。
“恐怕是之前天道本源受损,又因为冥族被释放,局势失控,才不得不在诸天防线附近,大量投放所谓的气运之子。”
他嘴角浮现一丝讥讽。
“这是想养蛊么?”
边界混乱,冥族横行,下界无数,生死轮转极快。
若真能从这种残酷环境中杀出一人,或许真能成为支点,替天道续一口气。
这种思路,本身并不算错。
只是,一切都结束得太快了。
“病急乱投医,也算情理之中。”
真正致命的,是后面那一步。
“它突然灵机一动,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陈长生身上。”
姜夜目光微敛。
为了那一次“翻盘”,天道不惜动用大量本源之力,强行拔高陈长生的气运与潜力,想要塑造一个真正能够逆天改命的存在。
可惜…它赌输了。
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将最后的底牌一并赔了进去。
“本源大损,再无回天之力。”
姜夜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
到了这个阶段,所谓的天命主角,不过是残存机制下的惯性产物。
看似数量不少,实则分散、脆弱,彼此之间甚至形成不了真正的合力。
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局势已定。”
姜夜神情平静,脚下虚空荡起层层涟漪。
“接下来,只需把诸天边界线上冒头的这些天命之子,一一清理干净。”
他心里想得很随意,仿佛只是顺手扫去一些尘埃,同时朝着下一处边界世界而去。
……
翌日后,姜夜已然来到紫极仙门所辖的广袤道域。
这片天地灵机浓郁,仙山林立,神峰悬空。
远远望去,道纹交织,护宗大阵如同一张无形天幕,笼罩四方,显然底蕴不俗。
姜夜立于虚空之上,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玩味。
“紫极仙门,一流不朽道统。”
他心中低语。
“天道崩解前夕,这里还出现了一尊大帝,而且地处诸天防线核心位置…”
“说不定,会有大韭菜。”
姜夜收敛气息,整个人如同融入天地法则之中,悄无声息地进入宗门深处。
他没有惊动任何阵法,也没有引起强者的察觉,仿佛只是天地间一缕不起眼的清风。
紫极仙门内部极大,主峰巍峨,诸脉林立。
核心区域气机厚重,强者不少,圣人气息不时浮现,但在姜夜眼中,这些地方反倒没什么看头。
他一边行走,一边以神念扫过各处,筛选着气运波动。
忽然,姜夜的脚步微微一顿。
在宗门偏西的一处僻静山谷中,有一股气息,让他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座看起来极不起眼的小院,灵气不算浓郁,位置也十分偏僻,甚至连正式的洞府都算不上,明显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的居所。
可偏偏,在那小院之中。
有一道准帝层次的气息。
而且,那道气息收敛着威压,像是在与人交谈。
姜夜眸光微动。
更让他感兴趣的,并不是准帝的存在,而是那尊准帝此刻的姿态。
“有意思。”
准帝,在紫极仙门中,已经算得上真正的高层人物了。
按理来说,这种存在,不是坐镇主峰,就是在秘境中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可现在,却出现在这种偏僻角落。
更关键的是。
他并未高坐主位,也没有居高临下。
反而是微微前倾着身子,神情克制,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归一境。姜夜的神念微微延伸,穿透院落外层的简单禁制,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而在他面前。
只坐着一名修为尚未入王境的青年。
归一境。
【主人,发现天命主角沈狂歌,气运值:90万/100万】
姜夜金眸透出一丝古怪,怎么少了10万?
第525章 姜夜发现沈狂歌
姜夜的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
沈狂歌面色铁青,眉宇间尽是阴郁之色。
他来回踱了两步,终于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烦躁与不甘。
“陈群,这个楚轻凰…实在是太精明了。”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失势的神女,稍加试探便能掌控,谁曾想,她反倒步步紧逼,几乎把事情全都猜了出来。”
“如今这般局面,我们该如何找补?”
话音落下,小院一时安静。
陈群站在一旁,神情依旧恭敬,背脊微微前倾,仿佛是在认真倾听沈狂歌的想法。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心底,已然生出了一丝难以压下的不悦。
栽了!
而且,是栽在一个后辈女子手里。
陈群心中冷哼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狂歌。
前世为大帝,纵横诸天,镇压一方时代的人物,如今却在一个后辈女修面前,被逼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不过,这点情绪很快被陈群压了下去。他神色依旧平稳,语气也刻意放缓,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楚轻凰本就不是寻常女子。”
“她出身帝族,又曾站在诸天巅峰,心性、眼界皆在常人之上,会有所警惕,并不意外。”
说到这里,陈群不由得顿了顿。
他原本想直接开口。
你个蠢货,她分明只是虚张声势,结果你却被几句话一吓,就把底牌掀了个干净!
这下可真是把事情搞大了。
但这些话,终究还是被他压回了肚子里。
陈群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平稳,语气也刻意放缓了几分。
“不过,此事也未必就全无转圜的余地。”
沈狂歌闻言,立刻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陈群继续说道:“说到底,你与楚轻凰之间,还是小辈之间的纷争。”
“真正需要顾忌的,是紫极仙门与帝族楚家。”
他略一停顿,声音压低。
“咱们血战盟,并非没有底蕴。只要不正面撕破脸,让出一些利益,事情还有得谈。”
“我打算,亲自出面,与紫极仙门沟通,同时联系楚家。”
“把血魂玉交给楚轻凰,就当作赔礼,先把此事压下去。”
沈狂歌神色微微一变。
血魂玉,可不是寻常之物。
那是血战盟多年积累的重宝之一,能够辅助修士体质的进化与升华,甚至在某些阶段,起到跃迁般的效果。
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人抢破头。
只是。
陈群心里清楚得很。
相较于楚轻凰体内正在孕育的金凰仙体,这血魂玉的效果,其实并不算大。
顶多算是锦上添花,远谈不上决定性作用。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选择这一步。
因为事情,已经被沈狂歌彻底搞砸了。
若是不拿出足够分量的诚意,一旦紫极仙门与楚家联手施压,血战盟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更何况…
陈群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最近诸天动荡得太过厉害了。
冥族来袭、天道失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而紫极仙门,更是在天道崩解之后,真正走出了一尊大帝。
这等存在,已然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得罪的对象。
想到这里,他心中只剩下无奈。
沈狂歌听完,心中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楚轻凰那张冷艳却又耀眼的面容,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金发垂落,目光锋利,如神凰俯视众生。
那一瞬的惊鸿一瞥,至今仍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不甘、惋惜、还有一丝被拒后的刺痛,在心底翻涌。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陈群…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情愿。
“血魂玉可不是凡俗之物。”
“若是继续推动联姻,难道就一点可能都没有?”
话音刚落,陈群的脸色便微微一抽。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反驳!
那可是金凰仙体!
真正的仙体胚胎,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甚至比沈狂歌的战神之躯还要可怕!
血魂玉拿什么去比?
陈群心中暗叹一声,却还是强行压下情绪,语气变得沉重而现实。
“放弃吧,不可能的。”
他缓缓摇头,道:“之前紫极仙门没有大帝坐镇,我还能周旋一二,他们也愿意给我几分面子。”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个时候,你我若还生出其他心思,同时得罪紫极仙门与帝族楚家…”
“那对我们血战盟的整体布局,只会是致命打击。”
话说到这里,已经近乎摊牌。
陈群的眼中多了几分疲惫。
“诸天如今是什么局势,你也看见了。”
“大帝接连现世,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而在这处偏僻小院之外,虚空之中,姜夜静静立着。
他并未刻意隐藏气息,只是以更高层次的手段,将自身与天地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就像个真正的旁观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有点意思。”
“一个重生转世的天命主角,一个准帝手下,还有个血战盟。”
姜夜嘴角微微勾起,却并未出声。
院内,沈狂歌仍旧不肯死心。
他几次开口,试图从不同角度争取,语气时而不甘,时而压抑,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急躁。
可每一次,都被陈群冷静而现实地否定。
终于,陈群彻底被磨得失了耐心。
他的语气一沉,目光直视沈狂歌,低声喝道:
“盟主!”
“不是老夫不尽力,而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除非…”
“你手中,握有超越大帝的手段,或可谈判一二!”
沈狂歌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猛地亮起一抹光芒。
他语气压低,却带着掩不住的笃定与自信:“陈老,若真要这么说,其实…我在筹谋转世之时,并非毫无准备。”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像是重新找回了底气。
“当年我决定舍弃肉身、转世重修,本就不是一时冲动。”
“有些东西,我一直留着,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打算动用。”
第526章 必须娶到楚轻凰!
那些底牌,本是沈狂歌真正的压箱底,是用来在未来某个关键节点翻盘用的,而不是现在这种局面。
但楚轻凰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金凰仙体。
再加上她本身的心性、才情与手腕。
沈狂歌很清楚,只要给楚轻凰时间,她几乎是必然能踏入大帝之境。
而她背后,又站着紫极仙门与帝族楚家,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一桩联姻,而是一条能左右未来格局的线。
“陈老你想想。”
“如今诸天大变,秩序未稳,各方势力都在重新站队。”
“若我能拿出真正的大帝级筹码,紫极仙门与楚家,未必不会重新权衡。”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自信,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锋芒。
“他们需要盟友,我们也需要!”
“你也不能只盯着我现在的修为。”
陈群听到这里,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心中却已然被勾动。
沈狂歌前世,是战神。
而且是站在大帝极巅的存在。
他说自己留有后手,绝非空口白话。
陈群的态度不自觉地认真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沈狂歌,沉声问道:“盟主,你所说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沈狂歌停顿了一息,嘴角勾起一抹夸张的弧度,语气低沉却笃定:
“我手中…”
“还掌控着四尊大帝战将傀儡!以及帝兵血战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陈群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重重一跳。
四尊,大帝级战将傀儡?!
帝兵血战旗!
沈狂歌看着陈群的反应,心中终于生出一丝掌控感,语气也随之多了几分从容:
“如何?”
“这份筹码,够不够他们重新考虑一次?”
而虚空中,姜夜静静旁观着,听到这里,有点想笑。
陈群心中的震撼并未完全散去,但他终究是久经风浪之人,很快便压下情绪,又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那盟主…”
“这四尊战将傀儡,究竟是何等修为?”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沈狂歌闻言,神情略微一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开口:“具体境界,不必深究。”
“你只需明白…”
“这四尊战将傀儡,若是联手,再配合血战旗,全力催动之下…”
“可正面一战巅峰大帝。”
话音落下,陈群心中有些无语,但也有了判断。
连不朽大帝都不算…
但,这也已经够了。
他很清楚,在如今诸天局势动荡、人心未定的情况下,四尊大帝级战力,已经足以成为谈判桌上的重量级筹码。
他点了点头,当即拍板:“既如此,盟主便派遣两尊战将随我前往。”
“此事,我可亲自向紫极仙门引荐,促成此次谈判。”
话虽说得果断,但陈群神情间,还是掠过一丝隐约的忧色。
“只是…”
“中途不会出什么变数吧?”
沈狂歌自然看得出他的担忧,嘴角微微扬起,语气笃定而从容:“陈老尽可放心。”
“除了这四尊战将,我还有一位老朋友。”
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到时,他也会现身。”
“算是再为我们,多添一份筹码。”
陈群闻言,心中不由又稳了几分。
沈狂歌却并未就此停下,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不过,有一点必须注意。”
“血战盟这个名字,暂时不要提。”
他略作停顿,缓缓道:“对外,就称我们为…北冥会!”
“名义上,是因冥族灾祸而临时聚拢的组织。”
这安排并不复杂,却极其关键。
陈群略一思索,便彻底明白了沈狂歌的用意,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血战盟的名号太过敏感,若想站到明面上,必然会引起诸天三大势力的注意。
暂时换个名字,以冥族灾祸为由行事,反倒顺理成章。
将来若大势已成,再重新打出血战盟的旗号,也不迟。
陈群心中思绪渐定,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既然盟主尚有如此多的底牌…”
“那此事,确实可行!”
他在心中迅速衡量了一番,得出了结论。
只要沈狂歌的承诺有效,这次谈判成功的可能,至少有七成!
至于楚轻凰个人的意愿?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并不足以左右各大组织的最终选择。
毕竟…
能走到这等层次的,哪一个不是权衡利弊的老狐狸?
沈狂歌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那就好。”
“楚轻凰的确很重要,这份机缘,我不想就这样错过。”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顿,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想法,反而显得坦然直接:“不仅仅是因为女人。”
“若是日后能与她配合双修,对我而言,不只是修为叠加那么简单,我的力量与潜力都会随之提升一大截,甚至连恢复实力的速度,也必然会快上许多。”
陈群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对此倒是颇为认同。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件事并非只是沈狂歌个人的选择,更关乎血战盟的未来。
诸天以北,本就是血战盟的根基所在,如今冥族祸乱横扫诸天,各方势力暗流汹涌,若能趁此机会拉拢强援、结成同盟,无疑是顺势而为。
乱世之中,危机与机遇并存,若把握得当,说不定真能借这场风暴,打下一番前所未有的局面。
而在暗处,姜夜静静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神情看似淡然,心中却不由生出几分兴趣。
金凰仙体的楚轻凰,确实算得上一份不小的机缘,金凰源初之力,就连他都觉得还不错!
那么…本神子就却之不恭了。
就在此时,沈狂歌的神情却渐渐沉了下来。
那并非因楚轻凰而起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压抑。
他的目光变得幽暗,仿佛透过眼前的空间,看向那早已面目全非的诸天。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随意开口,却又显得格外认真:“陈老,我不在的这些岁月里,诸天究竟发生了哪些事?”
“如今的诸天,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变,血战盟私底下,难道一点预料都没有吗?”
“这一切就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吗?”
第527章 沈狂歌还不认输,想再搏一把
陈群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权衡该从何说起。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缓慢:“其实,诸天在数年前,都一直很平静。”
“各大道域运转如常,修行秩序虽有摩擦,却也称不上动荡。”
他说到这里,眉头却渐渐皱起:“但不知为何,本来说好的黄金大世,却突然间就没了。”
“更诡异的是,天道本源,直接不存在了!”
“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甚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陈群轻轻摇头,神色复杂:“老夫对这些变化,同样充满疑惑。”
“可你也知晓,我们血战盟早已没落,只能潜伏在诸天以北,藏身于各个道域的阴影之中行事。”
“在这种局面下,我们能打探到的消息,实在太少了。”
“很多事情,只能看到表面,却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
说到这里,陈群不由叹了口气,透着一股苦涩。
“而且,盟主你以前也与它们打过交道,这一点,你应该比老夫更清楚。”
“诸天变成如今这样,这一切的根源,肯定都与姜族、玄天古宗,还有仙道山脱不开关系。”
他目光中带着难掩的忌惮,但不得不承认道:“他们…才是真正执掌诸天棋局的人。”
沈狂歌听完陈群的话,心中那股压抑之感,反而愈发浓重了几分。
老实说,黑暗纪元中,姜族竟然走出了一尊当世天帝,这本身就已经让他感到沉重无比。
更何况,那尊天帝还是站在姜族一方。
仅这一点,便足以让诸天无数势力寝食难安,也让他这个与姜族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时刻感受到近乎窒息的压力。
而诸天又恰逢大变。
那些出现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原本的认知。
通天彻地的伟力,仿佛能够撼动诸天秩序本身,而覆灭幽轮界门的那一道惊人力量,更是让人至今无从揣测。
那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沈狂歌心中清楚,哪怕是在他前世最巅峰的时候,也从未见识过这等阵仗,更不曾触及这样的高度。
而真正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还不止于此。
姜族之中,竟然接连苏醒了六百多位大帝。
那些本该只存在于古史记载中的名字,一个个重临诸天,而且古往今来,那些大帝竟然全部未死!
如今齐齐现世,姜族已经形成了一族鼎盛的恐怖局面。
更让人忌惮的是,在这等阵容背后,究竟还隐藏着几尊天帝坐镇,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想到这里,沈狂歌只觉得一阵阵头痛。
作为姜族的仇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对手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单纯的强弱差距,而是一种几乎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压向诸天各方。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才会如此急迫。
在这片愈发混乱的天地中,若是不能尽快为自己争取足够的底牌,等待他的,恐怕只有被时代碾碎的下场。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娶到楚轻凰。
同时,他还能借助这个契机,换取进入一次宗门宝库的资格,拿到血魄养元玉。
这一切,在沈狂歌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脉络。
只要这一步走成,他这一世最关键的基础积累,便算是真正完成了。
到那时,他才有足够的底气与耐心,把根基一寸一寸夯实,再去争一世真正的命数。
与姜族的对抗,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一场漫长到近乎残酷的博弈。
好在眼下的局势,对他并非全无优势。
至少现在,他仍然足够安全。
没有人会想到,他已经转世重生归来。
而血战盟这些年一直行事低调,藏得很深,在诸天的暗流之中,几乎不露痕迹。
沈狂歌略微沉吟,随后站起身来,目光投向陈老,神色变得异常坚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力量:“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做好准备,去打一场持久战,一场真正的长久之战。”
“这个时间尺度,可能要以数万年,甚至百万年来计算。”
“但我有信心!”
“不管对手有多强,只要给我们时间,最终站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
话音未落,他又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与讥讽:“姜族如今看似鼎盛,但物极必反。”
“昌盛得太久,本身就会成为他们的死亡泥潭。”
“他们独霸诸天,自以为高高在上,行事傲慢,得罪的势力与生灵何止万千?”
“今日不出事,只是因为时机未到!”
“等那一天真正来临,所有积压的怨恨,都会一并爆发。”
“到那时,姜族的报应,迟早会落下!”
沈狂歌越说,气势越盛,仿佛心中那股压抑已被彻底点燃。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虚空,语气低沉却坚定:“诸天看似浩瀚无边,可真正能决定走向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强弱,而是谁能活得更久!”
“诸天万族,被他们压了太久。”
“姜族不败,是因为还没到败的时候。”
“可诸天从来不允许一个族群,永远高悬于众生之上。”
“他们今日的傲慢,终有一日,会化作覆灭他们的因果。”
陈老站在一旁,看着沈狂歌这副近乎热血的模样,神情多少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理智告诉他,这些话太过理想,甚至有些不切实际,可他也明白,现在去泼冷水,只会适得其反。
最终,陈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而暗处的姜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有点想笑啊,怎么办?”
“快忍不住了…”
不过,沈狂歌与陈群这一番毫无保留的谈论,却在不知不觉间,将自身的底细几乎全部摊开。
若是让他们知道,恐怕当场就要气得吐血。
他心中简单梳理了一遍,随即得出了结论。
此刻,沈狂歌依然沉浸在自我豪言中。
对方还在描绘着未来的图景,语气中满是笃定与自信,仿佛胜局已然在握。
姜夜见状,嘴角不由微微一动,却终究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心念一动,一张定位卡无声无息地被激活。
做完这一切,姜夜便离开了。
若楚轻凰的处境,真的如沈狂歌所言那般,只是被当作筹码与工具,那么这件事,暂时不能亲自下场干预。
至少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第528章 紫极大帝。
紫极仙门祖地深处。
楚轻凰将自身与沈狂歌之间的相关之事,如实告知宗主之后,便被宗主亲自带到了这里。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能够踏入祖地深处,面见那位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此刻,她站在祖地中央,身姿修长而挺直,衣袂在无形的灵气中轻轻摆动。
楚轻凰神色依旧冷淡,表面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双眼眸深处,却隐约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亮。
她心中很清楚。
这一次,她赌对了!
紫极仙门不仅不会舍弃她,反而会再度重用。
圣女之位得以保全,甚至还会因此迎来更多的资源倾斜。
这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宗主站在一旁,神情肃然,目光却不时落在楚轻凰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确认。
而在祖地最深处,一道苍老却无比厚重的气息缓缓苏醒。
“过来。”
一道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楚轻凰依言上前几步。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她身上,既不霸道,也不冰冷,更像是在耐心地查探。
紫极大帝的意念缓缓扫过她的四肢百骸,最终停留在她的血脉深处。
片刻之后,那道气息明显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好,好…”
紫极大帝低声开口,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喜意:“小女娃,你的神凰血脉,的确在蜕变,而且并非勉强催动,而是顺应本源,自行演化。”
他沉吟片刻,语气愈发笃定:“这是要向真正的金凰仙体迈进了。”
宗主闻言,神色也是一震,连忙开口:“老祖的意思是,她的潜力,还在预估之上?”
“不错!”
紫极大帝缓缓说道:“这一步一旦稳住,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宗主很快回过神来,神情愈发恭敬,连忙拱手道:“老祖明鉴!”
“轻凰这些年在宗门中修行勤勉,从未懈怠,此番血脉蜕变,也是她自身根基所致,实属我紫极仙门之幸。”
这番话说得不急不缓,算是对楚轻凰的肯定。
紫极大帝淡淡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她的心性尚可,没有被外界纷扰所动,这一点,比血脉本身更难得。”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又补充道:“宗门既然决定重用,就不要吝啬资源。”
“该给的,都要给到位!”
宗主闻言,心中一凛,立刻点头应下:“老祖放心,宗门已经在重新调配资源。”
“圣女一脉的修行洞府、功法权限以及修行所需,都会尽快恢复,甚至在原有基础上,再行提升。”
他转而看向楚轻凰,语气温和了几分:“轻凰,你也无需多想。”
“宗门既然选择你,自然是看重你的未来。”
“只要你安心修行,其他的事情,自有宗门替你承担。”
楚轻凰微微躬身,神情依旧清冷,却不失分寸:“弟子谨记宗主与老祖教诲,日后定当以宗门利益为先,不负紫极仙门栽培。”
话音落下,她的神色平静如常,内心却并未因此生出多少波澜。
她很清楚,宗门今日的态度,并非源自怜惜,也谈不上什么情分。
当初她处境落寞、地位摇摇欲坠之时,可从未见过这般体恤。
一切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使然。
只要她还有足够的价值,紫极仙门便会将她捧在手心里。
一旦失去利用空间,态度转变得同样不会有半分犹豫。
对此,她并不怨,也不失望。
修行本就是如此。
她之所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归根结底,也同样是因为资源。
天赋与资质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修行上限的,往往是背后能否支撑得起那条路的资源积累。
踏入圣人境之后,每一步精进所消耗的灵材、宝药、道源,都是一个近乎恐怖的数字。
若没有顶级势力作为依托,单凭个人之力,几乎寸步难行。
在这一点上,她与宗门,不过是各取所需。
紫极大帝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满意:“很好!”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心境尚稳。”
“你暂且安心稳固血脉,切勿急于求成。”
“待你体质真正涅盘之日,本座自会亲自传你一门上乘功法,与神凰血脉相合,可助你彻底夯实根基,为日后大道铺路!”
紫极大帝停顿片刻。
他的神色又渐渐沉了下来。
原本平静的气息中,多出了一丝压迫感。
他轻哼一声,语气明显冷了几分:“至于那个陈群,还有沈狂歌…”
“区区准帝,竟敢打着联姻的名义,在我紫极仙门身上算计。”
“轻凰,此事你不必担忧!”
“本座会亲自替你讨回公道!”
“你只需安心修行,其他的,自有宗门与本座在。”
这几句话落下,已然表明了态度。
随后,紫极大帝又将视线移向一旁的宗主,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威严:“让那个陈群来见本座。”
简短的一句话,却不容置疑。
宗主心中一震,连忙应道:“是,老祖。”
即便道伤未稳,紫极大帝依旧是一位无上巅峰大帝。
诸天第五次大道磨灭的浩劫之后,他曾一度隐匿无踪,甚至被不少人认为早已陨落。
然而最终,他还是硬生生撑到了最后。
前段时日大道磨灭彻底消散,他便重新现世。
虽然与近段时间陆续苏醒的诸天大帝一样,道伤严重、修为未复巅峰。
但终究不是区区准帝之流,可以放肆冒犯的。
更何况,自姜族主持的诸天议会结束之后,紫极大帝心中也渐渐生出了新的念头。
未来诸界辽阔无比,局势动荡,真正能立足其中的,必然是根基稳固、势力完整的大宗门。
紫极仙门,必须提前布局。
而像楚轻凰这样的天才女子,无论是血脉潜力,还是自身心性,都已证明了她的价值,自然要好好维护,绝不能轻易让外人染指,或当作随手可用的筹码。
楚轻凰听完紫极大帝的话,心中已有定数。
她再次躬身一礼,态度恭敬而克制:“多谢老祖为弟子主持公道,也多谢宗主关照。”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刻意表现感激,也没有多余情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后,在宗主的示意下,楚轻凰缓缓后退,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祖地。
待楚轻凰彻底离去后,紫极大帝才再次开口,语气比先前低沉了许多:“大世,就要来了。”
“表面上看,诸天接下来将迎来巨大的机遇,同样,也会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风险。”紫极大帝缓缓说道:“在这样的时代,我们自身的实力,绝不能落下。”
他目光微敛,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今后宗门的经营与筹谋,要更加谨慎。”
“类似今日这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
宗主闻言,神情肃然,连忙应道:“老祖所言极是!”
“现如今的局势,的确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了,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时代抛下。”
紫极大帝轻轻点头。
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只有紫极仙门。
诸天之中,许多沉寂已久的存在,都在暗中苏醒。
大道磨灭消失,束缚松动,曾经不敢想、不敢争的东西,如今都摆在了眼前。
野望,自然也随之滋生。
谁不想趁此机会,再向前迈出一步?
谁又甘心,在这样的大世之中,止步不前?
第529章 陈群的辩驳
楚轻凰回到自己的寝宫之后,便闭门静养。
此刻殿内安静下来,灵气缓缓流转。
她盘坐在玉榻之上,气息内敛而沉稳,神凰血脉的波动被她牢牢压制,只在最深处缓慢蜕变。
而姜夜早已跟随她多时。
他目光随意地落在她的身上,略微一打量,心中便有了判断。
楚轻凰的容貌,的确称得上极美,却并非那种柔弱温顺的美。
她五官冷艳,线条分明,眉目之间自带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真正让姜夜多看了一眼的,是她身上那股气质。
那并非单纯的高冷,而是一种隐约透出的霸道与尊贵,仿佛与生俱来便该立于高处。
哪怕此刻收敛修为,静坐不动,依旧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一位尚未完全觉醒的皇者。
气息内藏,却不容忽视。
仿佛天生自带一股近乎女帝般的威仪。
不张扬,却自成秩序。
姜夜心中略感满意。
楚轻凰这种女子,骄傲、清醒、目的明确,反而更有意思。
至于她的立场、过往与算计。
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说到底,他也并不打算给自己找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什么好说的。
他就是个俗人。
既然看得顺眼,又有价值,那便纳入麾下,进他的后宫,仅此而已。
而且楚轻凰此女的天资,甚至比顾梦溪与官云瑶还要好,同时又兼备强大的智慧与心性。
是个贤内助。
不过,姜夜也很清楚,这女人绝没有那么容易收服。
她不会因为庇护、资源,便心甘情愿低头,更不会被几句好话左右选择。
对付这种人,强压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他已经有了想法。
此刻陈群那边,应该已经是在与紫极仙门高层进行谈判了,想来以沈狂歌的筹码,问题应该不大。
而英雄救美?
套路虽老,但永远不过时。
……
“紫极大帝,我的条件,便是如此。”
宗门祖地深处,陈群站在原地,语气不卑不亢,将话说得很直白,没有多余铺垫,也没有刻意试探。
“当今诸天风云诡谲,大世将启,各方暗流汹涌。”
“而北边的势力,与紫极仙门同样有大帝坐镇。”
“彼此之间,若能结成同盟,显然是当下最稳妥、也是最现实的选择。”
陈群此行,是独身而来。
紫极仙门的祖地,他并非第一次踏足。
只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尊真正的无上大帝。
祖地之中,气息厚重而古老。
紫极大帝端坐其间,神情平和,看不出喜怒,目光却始终落在陈群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表面平静,内心却并不如表面那般从容。
原本,紫极大帝是打算借此机会,直接敲打陈群。
甚至直接抹杀沈狂歌,以此作为给楚轻凰的交代,顺便立威。
可真正听完陈群开出的条件之后,他却罕见地迟疑了。
价码,实在太重。
不仅是大帝层面的同盟意向,更关键的是,陈群竟然取出了数件黑暗纪元之前的资源。
那些东西,即便对他这样的存在而言,也称得上珍贵异常,甚至早已在诸天绝迹。
说不心动,是假的。
更何况,如今的诸天,确实不同以往。
大道磨灭消散之后,大帝之间的合纵连横,远比单打独斗重要得多。
哪怕紫极仙门底蕴尚在,也不可能真正置身事外。
紫极大帝沉默不语,祖地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宗主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略微沉吟,随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老祖,沈狂歌此子…其实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他身负战神血脉,根基极强,天赋也确实出众。”
“从潜力上来看,未必就比楚轻凰差多少。”
宗主略作停顿,随即继续说道:“此前,陈长老也曾与我提起过沈狂歌此子。”
“就我个人来看,若是这两人能够结合,其实未必是一件坏事。”
“不论从个人层面,还是从宗门层面而言,此事对楚轻凰、对紫极仙门,都有不小的好处。”
“沈狂歌身后的势力,至少能在当前局势下,为我们分担一部分压力。”
“况且,楚轻凰如今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同。”
“若是联姻一事敲定,帝族楚家那边,也会因此与我们进一步交好。”
“如今正值冥族灾祸,各方势力自顾不暇。”
“若能多一份助力,未来无论是守还是进,都要从容得多。”
“此事若成,他们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向我们提供不少帮助。”
这番话说完,宗主便不再多言。
判断权,说到底还是紫极大帝。
紫极大帝听后,神情依旧平静,却并未立刻表态。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分量:“你所言,于宗门利益而言,确实站得住脚。”
他目光微敛,语气淡然:“从利益的角度看,此事释然,无可厚非。”
然而话锋一转,紫极大帝的声音骤然多了几分锋芒:“但你的眼界,还不够!”
紫极大帝转而看向陈群,目光深邃而凌厉:“本祖修行至今日,道途曲折,所经历的生死抉择,不计其数。”
“可我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从来不只是简单的利弊权衡!”
“长生姜族强不强?自然强!”
“可他们行事,虽在大多数时候同样讲究利益交换,但一旦触及原则上的问题,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而你方才所言之事,看似合情合理,可在我看来,却已经触碰到了我紫极仙门的原则!”
紫极大帝的目光愈发冷冽,声音低沉而威严,在祖地之中缓缓回荡。
“还有你!”
他目光锁定在陈群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压迫:“你身为我紫极仙门的大长老,一尊准帝,却在与来历不明的什么北冥会?牵扯甚深!?”
“更何况…”
“那沈狂歌,似乎也是你们的人吧?”
“在我紫极仙门做这些,是不是太不把本祖放在眼里了?”
然而,陈群却并未显露半分慌乱。
他站在原地,身形虽显苍老,却挺得笔直,语气平稳而郑重:“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还在紫极仙门一日,便始终是紫极仙门的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坦然,转而看向宗主:“这一点,宗主可为老夫作证!”
宗主闻言,微微点头,没有迟疑。
陈群这才继续说道:“至于我背后的势力,确实源于一些过往的情谊。”
“当年因缘纠葛,我的家眷也被牵扯其中,其中的利益往来极为复杂…”
“但老夫自问,对宗门的忠心,问心无愧!”
“数个纪元以来,兢兢业业,从未因我背后的关系,让紫极仙门的利益受损半分。”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无辩解的急切,也没有刻意的回避。
宗主随即开口,语气沉稳:“这一点,本宗可以作证。陈长老与我共事多年,宗门内外诸多大事,皆有他在背后支撑,其行事底线,我心中有数。”
紫极大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群,似在权衡其中真假。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那沈狂歌呢?”
第530章 两面三排
陈群早有准备,当即说道:“此子,乃是我一位故交家族的最后血脉。”
“那一族早已覆灭,只剩他一人存世。”
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再者,沈狂歌心性坚定,天赋、资质皆属上乘。”
“老夫惜才,才会出手培养。”
陈群抬头直视紫极大帝,语气郑重:“更重要的是,他如今也是紫极仙门的一员。”
“无论将来走到哪一步,所学所用,终究是为宗门效力!”
这一番说辞,条理分明,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可谓滴水不漏。
换作旁人,恐怕已经被说服得七七八八。
但紫极大帝毕竟是一尊活过无数岁月的老怪物,见过的阴谋算计不知凡几。
他心中并未完全相信,但有宗主作证,他也没有反驳。
祖地之中沉默片刻,紫极大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群,你所言之事,并非小事。”
“本祖也不会仅凭几句话便轻下决断。”
他目光落在陈群身上,语气渐渐变得冷静而理性:“若你能去说动楚家。”
“还有你那什么北冥会,也需有四尊大帝全部亲自前来,与本座当面一叙。”
“只要能证明你今日所言非虚…”
“此事,便可谈定!”
陈群心中顿时一松,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很清楚,紫极大帝既然愿意松口,便说明这道关卡,自己已经迈过去了大半。
之前的事,不但不会再被追究,反而还可能因祸得福,让整个计划顺势推进。
他强压住内心的喜意,当即拱手说道:“老祖所言极是!”
“此事关乎大帝之间的同盟,自然该当面详谈,方显诚意!”
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笃定。
紫极大帝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但祖地中的三人。
一尊大帝,两位准帝,心中各有盘算,却都极有默契地没有提及一个名字。
楚轻凰。
仿佛在他们眼中,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询问她的意见。
修行到他们这等境界,早已习惯站在更高的层面看待问题。
许多决定,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意愿就能左右的,哪怕那个人天资绝伦,哪怕她已经半步踏入帝境。
在他们看来,楚轻凰终究只是一个小辈。
当然,若是她能想通,自然是最好。
宗门之内,也自会有人私下与她沟通,讲清其中利害,告诉她这是为宗门、为大局着想。
可若是她死活不愿…
那也无妨。
大帝之间的交易,牵扯的是宗门兴衰、诸天格局,又岂会容许一个年轻后辈横生变数?
……
很快,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紫极仙门内一如往常,云海翻涌,灵气流转。
楚轻凰盘坐在自己的寝宫中,周身道韵尚未完全散去,显然方才结束一次静修。
就在这时,一枚温润如玉的传讯玉符悄然震动,落入她的掌心。
神念探入其中。
只一瞬,她原本平静的神情便微微一滞,继而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宇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冷意。
“宗门这是…出尔反尔?”
她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失望。
玉符之中,并未多说安抚之言,反而将态度表露得极为直白。
联姻之事,楚家已经默认。
甚至还隐晦提及了,其中的长远利益。
楚轻凰缓缓收紧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我的家族也是唯利是图…”
她心中冷笑了一声,胸口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宗门如此,楚家亦是如此,两边…都不把我当人看?”
“只是利益工具?”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不久前,紫极大帝还亲口表态,会为她讨回公道,可转眼之间,一切便悄然变了方向。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陈群与沈狂歌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力量。
“四位大帝,再加上海量资源…”
楚轻凰闭了闭眼,心绪翻涌:“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我?”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会为这种重视而感到荣幸,可她心中只有一阵说不出的心酸。
归根结底,她在楚家,不过是一个支系后辈。
没有真正站在巅峰的大帝长辈为她撑腰,天赋再高,也终究成了可以被交易的筹码。
宗门看的是大局,楚家算的是利益。
而她,只是被摆在桌面上的那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神情略显为难。
似乎斟酌了片刻,才低声禀报道:“圣女…沈狂歌,又来求见了。”
话音刚落,殿内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楚轻凰眼神骤然一冷,连抬头的兴趣都没有,语气干脆而冰寒:“让他滚。”
侍女心中一凛,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楚轻凰目光幽深,静静坐在寝宫之中,心绪却远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她自己如今的处境,很危险。
没有真正能为她兜底的人,无论是宗门,还是楚家,在大帝级别的博弈面前,都只会优先选择利益。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已经不仅仅是安排,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
在无上大帝这种存在眼中,她的反抗,恐怕连风浪都掀不起半点。
“要不…逃走?”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她自己否定了。
楚轻凰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自嘲。
大帝真要追铺一个圣人境修士,简直不要太容易,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没有意义。
思绪转动间,沈狂歌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之前那一局,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借势反击,逼得沈狂歌灰头土脸,可现在回头再看,分明是被对方反将了一军。
想到那副表面谦和、实则算计满满的假惺惺嘴脸,再配上那张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的脸,楚轻凰心中便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恶心至极。”
她眼底寒意翻涌,指尖微微收紧。
说到底,沈狂歌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
什么情意、什么道侣,全都是幌子,无非是觊觎她体内的金凰之力。
只要与她双修,便能借机分走一丝金凰本源,对其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她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件价值极高的“资源”。
念头飞速流转,楚轻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推演当下的局势。
就在这时,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一怔,随即眼前一亮。
“等等…”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思路逐渐清晰。
自己…并非毫无筹码!
金凰仙体尚在蜕变之中,而这一点,恰恰是所有人最在意的地方。
他们能为自己选择对象,那自己难道就不能找一个合心意的?
她当即唤来侍女,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沉声吩咐道:“对外宣称,我要闭关修行!”
侍女微微一愣,连忙低头应声。
楚轻凰继续说道,语调不容置疑:“就说我的金凰仙体正在进化,正处于关键阶段。这几日,无论是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争取未来!
第531章 楚轻凰看上姜夜了?
凌霄仙舟静静悬停在虚空之中,舟身流转着淡淡的仙光,如同一座移动的神岛。
姜夜已经返回多时,此刻正立在舟首甲板之上,神情闲散,目光却深邃而冷静。
青璇与红烟一左一右侍立在他身旁,一人温婉恬静,一人神色妩媚。
前两日,他已经暗中派遣姜族地煞精英,分散潜入各方星域,专门调查北冥会的底细。
也就是如今暗中运作的血战盟。
主要是为了过些日子,所需要的一些证据。
而此时。
凌霄仙舟之外。
一道并不起眼的身影悄然靠近。
那人气息极为内敛,修为被刻意压制,容貌也经过变化,混在来往修士之中,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然而,当楚轻凰真正踏入凌霄仙舟势力范围的一瞬间,暗中数道气机便已锁定了她。
下一刻,一道姜族执事的身影无声出现,将她拦下。
短暂的查验之后,那道身影并未反抗,只是低声说明来意。
不多时,凌霄仙舟内,姜族执事快步而来,走到姜夜身前,恭敬行礼。
“神子。”
姜夜放下玉盏,目光微抬:“何事?”
那执事神情略显古怪,似乎对方的来意也让他有些意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低声禀报道:“外面有一人求见,自称…紫极仙门圣女,楚轻凰。”
此言一出,青璇与红烟皆是微微一怔。
姜夜眉梢轻轻一挑,倒是有趣。
自己以前可没与楚轻凰有过来往啊。
执事继续道:“此女已经易容,刻意隐藏行踪,显然不想被紫极仙门察觉。”
“她让属下转告神子,说她身怀金凰仙体,想与神子做一笔交易。”
姜夜思绪迅速转动。
如今她在宗门与家族之间,被当作筹码来回权衡,处境如何,他心中自然清楚。
“有意思。”
“本来是打算到时候帮她解围的,没想到自己找上来了?”
他轻声笑了笑,眼神中多了几分兴致。
一个被逼到角落的天之骄女,主动找上他,难不成要拿着自己的体质当筹码?
姜夜缓缓起身,衣袖微动,气度从容。
“让她进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
姜族执事当即领命退下。
凌霄殿内,仙光柔和。
不一会儿,楚轻凰被引入其中时,步伐平稳,神色冷静。
她已经换回了原本的容貌,易容术悄然散去,清冷绝美的面容在殿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并不柔弱,也不张扬,却带着天生的高贵与锋芒,仿佛久居高位的女皇。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让人难以忽视。
姜夜站在殿前,并未刻意释放气息,只是随意慵懒地躺着。
然而,在楚轻凰抬眼看清他的瞬间,心神还是不由得微微一震。
传闻,并未夸张。
甚至…有些保守了。
一张近乎完美的面容,金发金眸,轮廓分明,眉目清隽,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气质。
站在那里,既不像高高在上的仙族神子,也不像锋芒毕露的绝世天骄,反倒像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懒得表现的旁观者。
可偏偏,那种随意之中,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楚轻凰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绝不像外界传的那般简单。
她原本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位被诸天称为“天资绝世的纨绔”的姜族神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诸天之中,对姜夜的评价向来两极分化。
有人说他修行速度前无古人,二十岁便踏入圣王境四重,简直违背常理。
也有人说他仗着姜族背景横行无忌,嚣张跋扈,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至于名声…
好色、贪图享乐、喜怒无常。
这是许多人对他的共同印象。
可奇怪的是,这样一个纨绔,却偏偏极少真正出手。
关于他真实战力的消息,几乎是一片空白。
姜夜的目光也在打量她。
“紫极仙门圣女,楚轻凰?”
他率先开口,语气随意。
楚轻凰微微颔首,拱手一礼:“见过姜族神子。”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示弱,也没有摆出圣女的架子。
姜夜轻轻一笑,视线在她身上一掠而过,心中已有判断。
金凰仙体,气血内敛,却隐有凰鸣之势,血脉正在蜕变,甚至已经隐约触及更高层次。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样的体质,居然会被当成一枚随意交易的筹码。
“你说,想和本神子做一笔交易?”
楚轻凰听到这句话后,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她的目光在姜夜身上停留了一息,心中原本紧绷的那根弦,却在不知不觉间松动了几分。
她心里很清楚,如今的局面,自己几乎没有真正的选择权。
说得再直白一些。
给谁,终究都是给。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为自己争取一个相对更好的结果。
先不谈姜夜的品行如何,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比沈狂歌顺眼太多。
楚轻凰并不觉得自己肤浅。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男人和女人在很多时候,并无本质区别,第一眼的观感,往往就已经决定了太多东西。
更何况,沈狂歌那副虚伪又自以为是的嘴脸,早已让她心生厌恶。
而姜夜不同。
残暴、好色、行事肆无忌惮,这些评价在诸天流传甚广。
但与此同时,也有另一种说法。
姜夜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出手阔绰,从不吝啬资源。
重要的是。
姜族神子的身份,配得上她!
他背后站着的,是当今诸天第一仙族。
姜族的底蕴、权势与影响力,远非沈狂歌可比。
若是真要选择一个依附对象,那么姜夜,无疑是当前局势下最优的那一个。
念头至此,楚轻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但也就在这一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只是权衡利弊,不再只是被迫接受。
她觉得…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合她的心意!
楚轻凰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原本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她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风情的笑意,那笑容并不张扬,却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妩媚。
这一刻,她心中生出一种极为笃定的念头。
这个小男人…她看上了。
就选他了!
第532章 楚轻凰提出要求
“久闻姜族神子之名,今日得见,倒是与传闻中有些不同。”
楚轻凰语气不急不缓,先行开口道。
姜夜闻言,眉梢轻挑:“不同?”
楚轻凰淡淡一笑,目光清明:“强者,从来不需要靠名声行走诸天。”
她这句话说得很稳,也很直白,没有刻意拉近距离,却隐隐带着一种认可的意味。
姜夜目光落在她身上,眸中多了几分兴致。
他随意坐下,抬手示意:“坐吧。”
“既然是交易,总该慢慢谈。”
楚轻凰也不矫情,依言落座,姿态端正,既不显拘谨,也没有刻意示弱。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让人很难将她当作一个被逼到角落的弱势者。
她开门见山,语气冷静:“我此来,并非代表紫极仙门,也不代表楚家。”
“只代表我自己。”
姜夜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楚轻凰继续说道:“我如今的处境,宗门与家族都在权衡利益,而我,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筹码。”
“待我体内的神凰血脉涅盘后,便是金凰仙体,这一点,你应当清楚其价值。”
“无论是修行、血脉、还是未来的高度,都足以成为筹码。”
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强势起来:“但这份筹码,我只会交到我认可的人手中。”
殿内安静了一瞬。
姜夜忽然笑了,笑意并不张扬,却带着几分玩味:“这么说,你是来挑人的?”
楚轻凰毫不避讳地点头:“是!”
“若与你交易,我要的不是施舍。”
“而是对等!”
姜夜静静看着她,目光深沉,没有立刻接话。
他心中已然明白了楚轻凰的打算。
这是一次极其清醒、也极其现实的选择。
放眼整个诸天。
论身份、论底蕴、论能否真正压住局面,能让她脱离被当作筹码命运的,似乎还真只有自己。
从这个角度看,楚轻凰来找他,确实是最优解。
但他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姜夜停顿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随意,却隐隐透着一丝压迫:“你来找我,是想交易,还是想借势?”
楚轻凰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并非因为姜夜的话而迟疑,而是在这一瞬间,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更清晰、也更真实的判断。
这个姜族神子,果然不简单。
近距离之下,她感受得尤为清楚。
姜夜的气息并不外放,甚至显得平静克制,可在那份平静之下,却仿佛潜藏着一头随时可能苏醒的凶兽。
力量内敛而厚重,毫无虚浮之感。
二十岁,圣王境四重。
而且不是那种靠资源堆出来的境界。
楚轻凰心中迅速得出结论。
单论根基与潜力,姜夜已经隐隐压她一头。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太冷静了,没有少年得志的张扬,也没有纨绔子弟的轻浮,反倒像是一个早已习惯站在高位、审视众生的人。
外界的传闻,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可笑。
这样的人,心智绝不会差。
短暂的思索之后,楚轻凰心中反而愈发满意。
她唇角微扬,神情不再犹豫,那股隐约的皇者气度再度显露出来。
既然对方不喜欢绕弯子,那她也无需遮遮掩掩。
楚轻凰抬眸,语气干脆而直接:“姜神子,与我双修,可得金凰之力。”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转冷,语气随之变得凌厉:“而你,需要替我杀了陈群与沈狂歌。”
没有请求。
没有试探。
只有交易。
殿内气息微微一凝。
姜夜并未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楚轻凰提出的条件,足够直接,也足够狠。
金凰之力的价值无需多言。
就在姜夜沉吟之际,楚轻凰却再次开口,语气反而放缓了几分,却多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强势。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她目光清亮,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若是日后,姜神子对我有意…”
楚轻凰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出一丝骄傲与笃定。
“我嫁给你,也未尝不可。”
她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却变得无比坚定:“不过,有一个前提。”
“我要当正室。”
她看着姜夜,眼神中没有忐忑,只有从容。
而是像一位早已为自己预留王座的女皇,冷静、清醒,也绝不妥协。
这样的位置,她要。
这样的男人,她也要。
而这时候,立在姜夜身侧的青璇与红烟,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她们一直安静旁观,从头到尾都未插话。
对姜夜而言,收几个女人,从来不是需要旁人置喙的事情。
她们心中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与位置,因此哪怕楚轻凰态度暧昧、言辞直接,她们也只是冷眼看着,并未多言。
可正室二字一出,性质便彻底不同了。
青璇目光微冷,上前半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锋芒:“楚圣女,正室之位,并非谁都能开口提的。”
“论身份、论背景、论对姜族的助益,你,恐怕还差得远。”
红烟的性子更直一些,冷哼一声,语气毫不客气:“金凰之力固然珍贵,但也不过是一场双修所得。”
“凭这个,就想站在神子身侧最高的位置,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两女的话并不算激烈,却字字清楚,态度鲜明。
在她们眼中,楚轻凰的确不弱,手段也足够果断。
但无论是底蕴、身份,还是能给姜夜带来的长远价值,都远远配不上正室。
然而,面对这样的反驳,楚轻凰却丝毫未乱。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恼怒都未显露出来。
那双凤眸依旧平静,像是在听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她心里很清楚。
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她的出身、她的势力、她如今能拿出的筹码,与姜族相比,确实差得太远。
若是换作旁人,被当面点破这一点,早已恼羞成怒。
可她是楚轻凰。
她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判断。
她已经亮出了价码。
楚轻凰只是略微侧目,目光重新落回姜夜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面冠如玉,气息沉稳。
站在那里,便自成中心。
至于红烟与青璇的刁难,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心上。
对楚轻凰而言,这种质疑,本就理所当然。
她若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又凭什么去争那样的位置?
第533章 我能帮助你涅盘
姜夜神色并无太多变化,心中一点也不意外。
楚轻凰这种女人,若是没有野心,也不可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敢主动找上姜族神子,敢当面谈条件、谈正室,本就说明她要的,从来不只是活命或一时依附。
这样的要求,在她口中说出来,反倒显得顺理成章。
说实话,姜夜对她并不反感,甚至还多了几分兴趣。
他目光微抬,与楚轻凰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双极为罕见的金色眸子,清亮而深邃,眼波流转间,既有女皇般的冷静与掌控,又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妩媚。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并非试探,也不是讨好,更像是在审视猎物,又或者…在确认配偶?
甚至,还带着几分侵略意味。
姜夜心中微微一顿。
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不是权衡利弊,而是…直接看上他了?
这么直白?
他嘴角不由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单论气场与心性,楚轻凰确实不差,放在诸天之中,也算是极为合适的存在。
只是,合适归合适。
正室之位,却不是一句话能定下来的。
姜夜心中很清楚,自家仙祖与父母虽然从未明说,但多半是打算等诸天真正与外界接轨之后,再为他的正妻做最终安排。
那位置,牵扯的不只是感情,还有未来的大局。
当然。
只要他想,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他向来不喜欢被人牵着走。
姜夜沉吟片刻,指节轻轻敲了敲扶手,殿内的气氛也随之一缓一紧,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动。
随后,他抬眼,看向楚轻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交易,本神子答应你。”
但话锋一转:“至于正室嘛…”
“那就要看未来的你,是否够这个资格。”
他的意思很明显。
想要位置,就拿出足够的份量,走到他面前来。
楚轻凰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应下。
这一趟来得值了。
她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此行不仅化解了眼前最危险的局面,还真正找到了一个足以让她倚靠、甚至并肩而立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
这个男人,她很满意。
她神色依旧从容,眼底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灼热,心中轻声呢喃:
“姜夜,你未来的正妻,必然是本宫。”
“你,逃不过本宫的手掌心。”
随后,楚轻凰又与姜夜闲聊了几句,谈修行,也谈诸天局势,言语间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片刻后,她起身,衣袂微动,姿态端庄而洒脱。
“既如此,姜神子。”
楚轻凰轻声说道:“轻凰便先回去了。”
她抬眸,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三日后,陈群与沈狂歌,会在紫极仙门进行大帝会晤。”
“楚家族长届时也会前来。”
“到那时,轻凰便静候神子降临。”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然而,楚轻凰话音刚落,姜夜却忽然笑了。
那笑意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霸道。
他语气随意地开口:“轻凰,何必急着走?”
“陈群、沈狂歌之流,有本神子给你撑腰,他们活不了多久。”
姜夜又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意更深了几分:“你现在回宗门,也没什么意义。”
“坐过来。”
“这几日,好好陪本神子。”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到时候,本神子亲自带你去紫极仙门…”
“替你,把这笔账,讨个干干净净。”
楚轻凰神色依旧平静,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可心底却微微一沉。
她自然听得懂姜夜话里的意思。
这是现在就要她留下来作陪了?
若只是饮酒闲谈,她并不排斥,可那话语里的意味,分明带着几分试探与压迫。
按理说,这并非不可接受,双方本就是交易关系,可问题在于…
他们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她对姜夜的确很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欣赏,可也没打算这么快就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这一瞬的迟疑,极其短暂。
但姜夜却已看在眼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随意,却暗藏锋芒:“怎么?”
“你该不会以为,不用付出什么,就能让本神子替你把事情都解决了吧?”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气氛顿时变了。
下一刻,姜夜语调一转,已然不再给她犹豫的余地,声音低沉而霸道:“坐过来。”
“陪本神子,喝几杯。”
楚轻凰心中一凛。
她很清楚,自己若是再退一步,只怕在姜夜心中的分量就要大打折扣。
这个男人,强势、直接,也极其现实,不喜欢拖泥带水。
短暂的权衡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
“既然已经认准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下一刻,她神情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高贵,步伐不疾不徐,衣袂轻摆,走到姜夜身旁。
没有刻意的柔媚,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只是端庄地坐下,与他并肩而坐。
她侧过脸,金色的眸子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愈发深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姜神子既然相邀,轻凰自当奉陪。”
酒香在殿内缓缓弥漫。
姜夜与楚轻凰对坐而饮,最初只是随意闲谈。
从诸天见闻,到各自修行中的趣事,话题并不锋利,反倒显得轻松。
可聊着聊着,楚轻凰的神情渐渐变了,眼底多了几分兴味,语气也不再那么克制。
她忽然侧身,离姜夜近了些,唇角含笑,语调似真似假:“姜神子,外界都说你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可今日一看,倒不像传闻中那般冷漠。”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却又带着几分挑衅。
姜夜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着酒杯,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楚轻凰见他不避不让,反倒愈发大胆,继续说道:“还是说…只是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她的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侵略意味,反倒像是她是调戏姜夜。
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因为此刻,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竟不由自主地落在姜夜的脸上。
那张脸,确实称得上俊美得过分,眉目清晰,轮廓分明。
更让她心神微乱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不是香,也不是酒味。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顺”。
仿佛与天地同频,靠近他,就像靠近一条温润而绵长的道则,让人心神放松,却又隐隐被牵引。
她体内的神皇血脉,在不知不觉中被触动,竟缓缓生出一股暖流,沿着经脉流转,温润而平稳,没有半点冲突,反而让她修为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种感觉,让她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她心中暗道:“难怪诸天之中,无数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姜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随意,却意味深长:“轻凰,你知道吗?”
“本神子的圣光之力,最擅长温养本源,助人蜕变。”
“若是用在你身上…”
“涅盘的速度,怕是要快上不少!”
楚轻凰瞬间听懂了。
她一向自持镇定,此刻却罕见地感到脸颊微微发热,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意。
她下意识地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心跳比方才快了几分。
她也不是没被人追求过。
可姜夜,确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理智告诉她,不该这么快。
可心底,却又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犹豫。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垂眸不语,任由那股微妙而危险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第534章 沈狂歌人麻了
沈狂歌暂居的小院内。
院中石桌旁,沈狂歌负手而立,神色间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最近这段时日,各方面的事推进得异常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四尊大帝傀儡战将,已经全部调集完毕。
除此之外,他还暗中联络了一位老朋友,那人同样来历不凡,关键时刻足以镇场。
可不知为何,他眉头却始终微微皱着,迟迟没有彻底放松。
“最近…”
沈狂歌忽然开口,语气低沉:“楚轻凰那边,好像太安静了。”
他转过身,看向对坐的陈群。
“闭关的消息传出来已经有几日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最基本的回应都没有。”
陈群捻着胡须,神情同样带着几分思索,缓缓道:“老夫原本以为,她会想办法折腾出点事情来,至少会拖延时间,或者向楚家、宗门施压,试图阻止这桩事。”
他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
“可现在这样…确实不像是她的风格。”
楚轻凰的性子,他并非不了解。
骄傲、强势,从不甘心任人摆布。
哪怕明知无力回天,也该会挣扎几下,而不是这般干脆地消失。
“难不成…”
沈狂歌眯起眼睛,语气多了几分警惕:“还能跑了不成?”
陈群闻言,却是直接摇头,语气笃定:“不太可能。”
他目光沉稳,继续道:“她身负楚家血脉,就算她真敢逃,跑得再远,大帝强者也能顺着血脉因果直接锁定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自信:“不夸张地说,就算是老夫亲自出手,也能把她抓回来。”
小院之中,陈群又压低声音说道:“明日便是大帝会晤,老夫可借此机会,顺势提出进入宗门宝库一事,将那块养元血魂玉取到手。”
沈狂歌听后,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此事,基本已经稳了。
大帝会晤在即,紫极大帝既然松了口,只要流程走完,宝库之行便名正言顺。
等东西到手,他的实力与底气都会再上一层,到那时,就算楚轻凰心中再有不满,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想到这里,沈狂歌心中的不安终于消散了几分。
……
翌日。
紫极仙门宗门大殿内,仙光缭绕,殿宇高阔,地面由整块神玉铺就,阵纹纵横,气机庄严而肃穆。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紫极大帝率先现身,气息内敛,却自带威压,仿佛整座大殿都随他一同沉稳下来。
宗主与陈群紧随其后,各自落座。
而在大殿一侧,四道身影悄然立定。
正是那四尊大帝傀儡战将。
他们皆以黑袍遮面,气息被层层禁制封锁。
外人看来,只会以为是几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帝强者,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沈狂歌站在殿中,神色从容。
不多时,又是一道空间裂隙展开。
楚家族长踏步而出,气度雍容,目光如电,随意一扫,便将殿中众人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在沈狂歌身上略作停留,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点头道:“此子不错。”
语气平淡,却已算是难得的认可。
沈狂歌心中一喜,连忙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楚家族长随后又环顾了一圈大殿,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口问道:“轻凰呢?”
楚家族长这一问落下,殿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宗主率先开口,语气还算从容:“轻凰近日正在闭关,似乎正值体质进化的关键阶段,或许一时脱不开身。”
话音未落,楚家族长便微微皱眉,淡淡道:“闭关归闭关,但今日乃是大帝会晤,又牵涉到她自身的大事,岂能不到场?”
这句话不重,却自带威严。
紫极大帝亦是缓缓点头,目光深邃:“不错。让人去请她过来。”
当即便有执事领命而去,身影化作流光,直奔楚轻凰的寝宫。
然而,不过片刻,那执事便急匆匆地折返回来,脸色明显有些发白,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回禀老祖、宗主…楚圣女的寝宫内,人不见了!”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气氛陡然一沉。
陈群眉头猛地一跳,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不安。
沈狂歌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微微变了。
楚轻凰不见了?
这不对。
以她的心性与处境,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近乎自毁前程的举动?
就算她心中不甘,也该明白,悄然离开宗门,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陈群很快稳住心神,低声道:“或许只是临时外出,并未留下讯息…”
楚家族长此时已经彻底沉下脸来,目光冷冽:“既然人不在宗门,那便追溯血脉。”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轻凰体内流淌着我楚家的血脉,只要她还在诸天之内,本座便能找到她的位置。”
紫极大帝略作思索,随即颔首:“可行。”
下一刻,楚家族长抬手结印,一缕暗金色的血脉之光自他掌心浮现。
虚空中随之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因果之线,被强行牵引而出。
大殿之内,众人屏息凝神。
片刻之后,那道血脉感应,终于定住了方向。
楚家族长的神色,却在这一瞬间微微一变。
紫极大帝同样察觉到了异常,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这个方位…”
宗主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那是一处极其敏感的区域。
冥族前线。
而且,正位于玄天古宗的疆域之内。
更重要的是,在场的几位高层心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凌霄仙舟!
姜族神子!
那里,正是姜夜如今停留的地方。
一时间,大殿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陈群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沈狂歌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事情,已经彻底脱离掌控了!
紫极大帝脸色已然不复先前的平和,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身为无上大帝,他很清楚“姜族神子”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牵扯的存在,更不是紫极仙门能够得罪的对象。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紫极大帝目光如电,直视宗主,语气沉了下来:“一个圣女都看不好?”
“这要是扯上那姜族神子,指不定会招来什么祸端!”
宗主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紧,额头顿时渗出冷汗,连忙解释道:“老祖息怒,这…确实出乎预料。”
“根据楚轻凰侍女所言,她是独自离开的,宗门这边并未察觉异常,她以前也从未与姜族有过任何接触。”
“怎么如此?”
这话说得小心,却难掩底气不足。
毕竟,血脉追溯的结果摆在那里。
陈群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稳操胜券,自认算无遗策,可如今事情突然横生枝节,偏偏还是最不愿意看到的那种变化。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这…圣女该不会是想借姜族之力,为自己寻一条退路吧?”
第535章 楚轻凰背叛了他?
这句话一出口,殿内几人的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沈狂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袖中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
这一刻,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楚轻凰,是真的背叛了他!
“呵…”
沈狂歌低低地冷笑了一声,眼神阴鸷。
“好一个楚轻凰!”
“表面闭关,暗中却早已想好退路!”
“她这是把自己当成筹码,拿去换姜族的庇护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筹划良久,自以为掌控一切,结果却又被楚轻凰反将一军。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投向的,还是姜族!
而且还是他的死敌!
而楚家族长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目光却在殿内众人之间缓缓游走,似是在权衡什么。
是去追问?
还是装作不知?
可若真追到姜族神子那里…
这件事,恐怕就不好说了。
毕竟谁不知道,那位姜族神子脾气古怪?
紫极大帝缓缓收敛情绪,目光深沉,语气却愈发冷静:“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既然已经牵扯到姜族,此事便不能再草率行事。”
他看向陈群与沈狂歌,声音低缓却带着分量:“在结果未明之前,谁都不要轻举妄动!”
……
凌霄仙舟深处。
一片花海在云雾之间铺展开来,仿佛不属于尘世。
仙舟外界本是战火将起的冥族前线,可在这里,却像被一道无形的界壁隔绝,时光缓慢而温柔。
花海层层叠叠,颜色却并不张扬,淡金、浅紫、霜白交织在一起,每一朵花都仿佛沐浴在灵光之中。
微微摇曳时,灵气如雾般流转,浓郁到几乎化不开。
花海中央,一道曼妙的身影静静躺着。
楚轻凰缓缓睁开眼。
她的睫毛微颤,金色的眸子在晨光般的灵辉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有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流转。
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仿佛还未从梦中醒来。
身下是柔软的花瓣,带着淡淡清香,衣衫随意披在身上,早已没了平日里圣女的端正与冷肃。
她却并不在意,只是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眼睛,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安宁、满足,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恋。
这几日,与姜夜朝夕相处,她发现自己变得不像从前的楚轻凰了。
曾经的她,心中只有修行、突破、境界与未来的算计,所有情绪都被压得极深,从不允许自己松懈。
可在这里,那些东西仿佛被隔绝在了仙舟之外。
她甚至有些食髓知味。
从最初的生疏与克制,到后来的自然与放松,她不再刻意端着姿态,也不再一味防备。
她本就不是喜欢虚伪矜持的性子,一旦认定,便坦然接受。
几天下来,她自己都察觉到,心态正在悄然变化,甚至偶尔会忘记外界还有紫极仙门、楚家、沈狂歌这些让人心烦的存在。
楚轻凰缓缓坐起身,金发顺着肩头滑落,映着花海的灵光,仿佛披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环顾四周。
花海无边,灵雾缭绕,远处隐约可见仙舟阵纹缓缓运转,符光如星河般流淌。
这里的美,并不张扬,却纯粹得近乎不真实,像是被人刻意保留下来的一方净土。
这种美,与她以往闭关苦修的岁月完全不同。
没有紧绷的心弦,没有无休止的算计,也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责任。
只是静静地存在着,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其中。
“原来…还能这样活着。”
楚轻凰心中轻声自语。
与此同时,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变化。
一股温润而浩大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带着一种近乎大道本源的气息。
那是姜夜身上的圣光之力,与她的血脉相互交融,并非霸道地掠夺,而是润物无声般的滋养。
她的金眸,比以往更加纯粹,金色愈发浓郁,仿佛随时都会燃起真正的神焰。
体内的神凰血脉,也在悄然蜕变。
原本尚未圆满的金凰仙体,如今已经隐约成型,只差最后一步。
这种进境,远胜她数十年苦修。
楚轻凰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却温和的力量,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的经历,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只是修为上的蜕变,更像是整个人,被重新拉回了“活着”的感觉。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重新躺回花海之中,目光望着仙舟上方流转的灵光,神色罕见地柔和下来。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愿去想未来的风波。
这一片不属于尘世的美景,这短暂却真实的安宁,已经足以让她记住很久很久。
楚轻凰正闭目感受,体内那股尚在流转的圣光余韵。
忽然眉心一动,随身佩戴的玉佩轻轻一震,一缕简短却熟悉的神念传来。
“轻凰啊,什么时候回宗门?”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催促意味,正是紫极仙门宗主的传讯。
楚轻凰睁开眼,眸中那一抹柔和瞬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悦。
“真是讨厌!”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些许小情绪。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片清静,被这一道传讯烦扰了心情,让她心中生出几分厌烦。
外界的纷争、宗门的安排、那些所谓的大局与责任,此刻都显得格外刺眼。
她随手将玉佩压下,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的姜夜身上。
姜夜正懒散地坐在花海间,姿态随意。
他同样是金发金眸,气息与她此刻竟隐隐呼应,像是同源而生。
灵光映在他身上,反倒衬得那份玩世不恭更显张扬。
楚轻凰看着他,心中那点被打扰的不快,竟不自觉消散了几分。
她唇角微扬,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语气轻松,却又透着认真:“公子,我们现在可以去紫极仙门了。”
姜夜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渐渐浓了起来。
不得不说,楚轻凰是真的润啊!
不只是修为与气息上的变化,更是性情。
紫极圣女,火热而直接,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大胆、坦率!
这种变化,让姜夜心情颇好。
他缓缓站起身,衣袍随风轻摆,神色懒散中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思索。
片刻后,他低低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楚轻凰耳中。
“轻凰想如何处理他们?”
楚轻凰微微一怔。
她自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紫极仙门、楚家、陈群,在诸天之中也是一方顶级势力,都有大帝强者。
可在姜夜口中,却仿佛只是“他们”。
一群可以随意拿捏、由她决定生死与走向的对象。
第536章 一步一叩首!
楚轻凰笑着思索了一番,正欲开口。
她本来已经想好了几种应对方式,无非是让宗门知难而退,直接杀了沈狂歌那个恶心的家伙等等…
可还未等她说出口,身旁的姜夜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神情随意,唇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依本神子看…”
“他们不是喜欢欺负我的女人没权没势吗?”
“那本神子,也欺负一下他们好了。”
“就让他们一步一叩首,跪着来见我!”
“少一个…”
“那就全部杀了好了。”
话音落下,花海依旧安静,灵雾轻轻翻涌。
可楚轻凰却明显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原本紧绷的心绪,在这一刻忽然被打乱。
简单、粗暴,却又霸道得让人心头一颤。
更让她心中微乱的,是那一句他的女人。
楚轻凰脸色微微一热,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
这个小男人…
还真是霸道得过分。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那笑容明亮而危险,带着几分难得的少女狡黠。
她眼睛微弯,语气里满是兴致:“公子好主意!”
“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露出一抹明显的坏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
“那我这就转告给他们。”
话音未落,她已经取出随身玉佩,指尖一点,神念迅速凝聚成讯。
此刻的她,没有半点犹豫,反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紫极仙门?
宗主?
陈群?
沈狂歌?
楚家?
曾经高高在上、让她不得不谨慎应对的存在,如今在她眼中,竟成了一群即将被逼着跪地叩首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情异常愉快。
玉佩微微一震,讯息已然传出。
楚轻凰收起玉佩,转过身来,看向姜夜,眉眼含笑,神情轻松而明媚。
“好了。”
“就看他们…跪得齐不齐了。”
……
紫极仙门大殿内,气氛一时间压抑得有些发闷。
紫极大帝端坐上首,眉头紧锁,指节不自觉地敲着帝座扶手。
下方。
宗主、陈群、沈狂歌,以及楚家族长等人皆在,却无人开口。
彼此对视间,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不安与烦躁。
事情的发展,明显已经脱离了他们原本的预想。
谁也没想到,楚轻凰会如此极端。
在他们看来,楚轻凰即便心有不满,也该是暗中周旋,或者借助楚家血脉与宗门博弈,而不是直接消失不见,甚至主动将事情推向一个几乎无法收场的方向。
就在这时。
宗主手中的传讯玉简忽然一震。
他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宁,此刻下意识低头查看,可仅仅扫了一眼,整个人便猛地僵住了。
“这…这这……”
宗主脸色瞬间发白,声音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连话都说不完整。
这一反应,立刻引起了大殿中所有人的注意。
紫极大帝目光一沉,冷声道:“说。”
宗主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惊怒。
“楚……楚轻凰回讯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将那段讯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她说!”
“要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一步一叩首!”
“去凌霄仙舟,拜见姜族神子,姜夜!”
话音落下,大殿内骤然一静。
先前还隐约有些议论声,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群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步一叩首?
拜见姜族神子?
他脑海中嗡的一声,原本还残存的几分侥幸,瞬间被击得粉碎。
若只是楚轻凰,他尚且还能接受“周旋”“施压”这些手段。
可一旦牵扯到姜族神子,这就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事情了!
那是姜族。
是连大帝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陈群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难看到极点,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沈狂歌的反应更为直接。
他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气息隐隐翻涌,显然是怒意翻滚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宗主手中的玉符,眼中寒光闪动,低声道:“好一个楚轻凰!她这是彻底把自己卖给姜族了!”
话虽冷,可他心里却清楚,这不是卖不卖的问题。
而是楚轻凰,已经站在了姜夜那一边。
站在了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位置。
几名宗门长老几乎是同时失声,脸色涨红,怒意难掩。
一步一叩首,这已经不是羞辱,而是将整个紫极仙门的脸面,直接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沈狂歌更是气得手掌紧握,指节发白,眼中寒意翻涌。
“她这是故意的!”
“这是要羞辱我等!”
一群大帝、宗门高层,一步一叩首去拜见一个年轻神子,这在情感上几乎无法接受。
可理智却在不断提醒他们——若是拒绝,后果更难承受。
楚家族长此刻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她既然敢这么说,说明那位姜族神子,已经点头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紫极大帝一直沉默着,此刻才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众人,神色复杂,既有不悦,也有忌惮。
“楚轻凰,好大的手笔!”
而宗主也是道:“此事…是不是太过了?”
“我等皆是成名已久的老一辈,让我们一步一叩首,去拜见一个小辈神子,未免太过羞辱。”
“不错!”
另一位老者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悦,“姜族神子再尊贵,也终究还未证帝。”
“我等如今还在前线镇守冥族灾祸,怎能说跪就跪?”
陈群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马带着沈狂歌跑路。
就在众人还在犹豫、迟疑之际…
轰!!!
天地骤然一震。
紫极仙门上空的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
无边红雾翻涌而出,遮天蔽日,顷刻间笼罩整片宗门疆域。
下一瞬,一道横跨星域的巨大天帝虚影,缓缓显化!
那是一尊女子身影,身披血色帝袍,眸光冷漠,仿佛俯瞰蝼蚁。
杀伐之气如同实质般垂落,令天地规则都在轻微颤抖。
苏红夜!
天帝!
她的虚影立于紫极仙门天穹之上,仅仅是存在,便让人心神发寒。
大殿之中,所有人几乎同时变色。
“红…红夜天帝?!”
“直接降下天帝虚影?!”
有人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更多的人,呼吸急促,额头冷汗直冒,连站都站不稳。
紫极大帝猛然起身,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体内帝威本能运转,却在那股血色杀伐之气前,被死死压制,连外放都做不到。
这是绝对的差距。
苏红夜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大殿,未发一言,却让在场众人如坠冰窟。
这一刻,他们哪里还不明白?
那一道命令,真正的源头,是姜族神子姜夜。
而眼前这尊横跨星域而来的天帝虚影,态度也已无比清晰…
第537章 沈狂歌的屈辱
天帝,完全站在姜夜那一边。
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大殿内,无人出声。
先前的犹豫、愤怒,在这一刻统统被压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寒意与敬畏。
一步一叩首?
此时此刻,已经不再是“要不要”的问题。
而是…谁敢不去?
“拜见天帝!”
“拜见天帝!”
大殿之内,所有人再无半点迟疑,齐齐俯身参拜,声音汇聚在一起,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敬畏。
这一拜,不是给紫极仙门的颜面,也不是给什么道统尊严,而是对那一尊横压诸天的当世天帝,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陈群与沈狂歌对视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惧与阴沉。
纵然心中再有不甘,再有怒火,此刻也只能死死压下。
面对苏红夜这样的存在,所谓巅峰大帝,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红雾翻涌,天穹之上的天帝虚影缓缓低首。
那一双眸子冷漠无情,像是在俯视一群随时可以抹去的尘埃。
“尔等不朽道统…”
“居然敢联合起来,欺负本宫的儿媳?”
苏红夜的声音并不高,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这一句话落下,大殿内的气温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紫极大帝、宗主、陈群等人心头猛然一震,脸色齐齐一变。
儿媳?!
他们哪里还听不明白。
楚轻凰,已经不是单纯的紫极仙门圣女了。
她,是真的站在了姜族神子姜夜的身后,更被红夜天帝亲口承认了身份!
“尔等接下来若有不敬。”
“覆灭,只在顷刻间!”
苏红夜的目光微微一凝,血色雾气骤然翻腾,杀伐之意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轰!
这一瞬间,众人只觉得心神剧震,仿佛下一息,整座紫极仙门都会被从诸天版图上直接抹去。
紫极大帝面色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他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甚至带着几分荒谬之感。
楚轻凰…
竟然真的跑去“榜”了姜族神子!?
而更疯狂的是。
苏红夜这个当世天帝,竟然为了小辈之间的恩怨,亲自横跨星域,降下天帝虚影,为其站台、警告!
近乎不讲道理的护短。
若非如今诸天前线仍需对抗冥族,需要紫极仙门这样的不朽道统充当战力与“炮灰”。
今日这里,恐怕早已血流成河,道统不存。
想到这里,紫极大帝心底一寒,再无任何侥幸。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苦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低姿态:
“谨遵天帝之命。”
“我等…自当遵从!”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紫极仙门之外,长空低垂,云海翻涌。
在无数弟子惊恐、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一行人自宗门大殿而出,没有御空,没有踏云,更没有半点大帝该有的威严。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凌霄仙舟!
方向既定,紫极大帝走在最前方。
这位曾经执掌一方不朽道统、威压诸天岁月的存在,此刻神情沉凝,面无表情。
他在宗门山门之前停下脚步,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双膝一弯。
咚!
额头叩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一声,像是敲在了所有人心头。
随后,他起身,向前迈出一步,再次俯身叩首。
一步,一叩首。
没有法则异象,没有帝威外放,只有最原始、最屈辱的朝拜姿态。
这是对姜族神子姜夜的拜见,更是对那位当世天帝意志的服从。
在他身后,陈群沉默地跟上。
这位老谋深算的准帝,脸色绷得极紧,眼角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又深了几分。
他心中翻江倒海,却终究没有半点犹豫。
他很清楚。
活着,比尊严重要。
于是,他同样俯身、叩首、起身、前行,动作不快,却异常规整,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
再往后,便是沈狂歌。
他的脸色几乎阴沉到了极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屈辱。
让他去跪一个小辈?
让他一步一叩首,像个罪人一样前行?
这是他修行至今,从未想象过的画面。
可当他的目光掠过前方的紫极大帝时,所有的愤怒,都被生生按死在了心底。
连紫极大帝都跪了。
他,敢不跪吗?
少一个人,紫极仙门就会从诸天版图上消失。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敢去赌。
沈狂歌深吸一口气,双膝落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屈辱,却无力反抗。
于是,一尊尊大帝、准帝,包括沈狂歌的那四尊傀儡战将。
就这样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沿着通往凌霄仙舟的方向,缓慢而沉重地前行。
一步一叩首。
宛如朝圣。
沿途的虚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天地无声,风云失色。
那些远远观望的修士,只觉得头皮发麻,心神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
紫极大帝等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仙舟之外。
凌霄仙舟之外,云海分流,仙光垂落。
他们衣袍之上早已沾满尘埃,额头隐隐带着血痕,一路一步一叩首而来。
那是一种被彻底压下的尊严,是无法反抗、只能承受的现实。
仙舟前方,姜夜与楚轻凰并肩而立。
楚轻凰一身素雅长裙,金发如瀑,金眸璀璨。
她静静站着,神色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直脊背。
昔日压在她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仿佛被尽数扫空。
她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紫极大帝、宗主、陈群、沈狂歌…
这些曾经决定她命运、将她当作筹码的人,如今却以最卑微的姿态,跪行在她面前,前来拜见她身旁的男人。
这一幕,让她心神微微一震。
并非刻意张扬,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是这样的感觉。
楚轻凰下意识地看了姜夜一眼。
这个男人,依旧神情懒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半分波动,既无怒火,也无怜悯,只有一种漠然。
紫极大帝等人停在仙舟外,最后一次叩首后,再也不敢起身,只能低着头,静静跪在那里。
空气安静得可怕。
良久,姜夜才轻轻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啧。”
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又侧头看向楚轻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轻凰,你觉得他们这样,还算有点诚意吗?”
第538章 权力这一刻具现化了
楚轻凰闻言,唇角微微上扬。
她站在姜夜身旁,身姿挺拔,金眸清亮,看着下方跪伏的一众身影,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郁气,终于缓缓散去。
她没有说话。
权力却仿佛在这一刻具现化了。
如今,她楚轻凰,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筹码了。
“我只要陈群,还有那个恶心人的沈狂歌死。”
“其余的…全凭公子随意处置。”
此言落下,仙舟外的空气,明显一沉。
紫极大帝等人心头猛地一跳,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到了这一刻,他们早已看清,楚轻凰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的圣女了。
她站的位置,已经完全不同。
姜夜闻言,只是轻轻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姜族神子玉佩,玉光微微一闪,一道道隐秘而清晰的讯息已然映入心神之中。
诸天以北。
北冥会,亦即血战盟。
潜伏于各大小世界的分支、据点、暗线,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几乎所有有生力量,已全部被标记、锁定。
只待一声令下,即可收网。
这些足以让诸天震动的大事,在姜夜心中却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下方跪伏的人群之中。
最后,定格在沈狂歌身上。
沈狂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一步一叩首。
说来简单,可真正做起来,却是将一个人的尊严、骄傲,连同道心,一寸寸地碾碎。
他的额头早已破皮,鲜血顺着面颊流下,与尘土混在一起,狼狈至极。
可比肉身上的痛楚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是那种被彻底踩在脚下、任人俯视的屈辱。
他出道至今,乃至于前世,都从未低过头。
可今日,却不得不跪。
不仅跪了,还要一步一叩首,朝着那个他最憎恨、最嫉妒的人走去。
而就在这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在动摇。
【气运值-500】
【气运值-800】
【气运值持续下滑…】
系统的提示,在姜夜耳边一条接一条地响起,冷漠而清晰。
沈狂歌抬起头的瞬间,正好看见了那一幕。
仙舟之前,姜夜与楚轻凰并肩而立。
同样的金发金眸,气息交融,仿佛天生便该站在一起。
姜夜立于虚空之上,周身大道纹理若隐若现,而在他体表之外,一缕淡淡的金色神辉缓缓流转,似凰火,又似圣光。
那并非刻意外放的威势。
而是血脉、体质自然交融后,无法完全收敛的余韵。
那股力量,浩荡、纯粹,带着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升华气息,宛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神光,温和,却让人心生敬畏。
而更让沈狂歌几近发狂的,是楚轻凰。
她的气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金眸愈发璀璨,仿佛有真正的凰影在其中沉浮,气息圆融通透…
哪里还有半点被逼无奈、心境压抑的模样?
那是一种被滋养、被温润后的状态。
沈狂歌如何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楚轻凰,已经把身体交给了姜夜!
这个认知,如同一柄钝刀,狠狠捅进他的心口,来回搅动。
愤怒、嫉妒、不甘、屈辱……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瞬间通红,几乎要失去理智。
可他不敢动。
因为就在他心绪翻涌的同时,姜夜的目光,已经淡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
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正是这种俯瞰般的平静,让沈狂歌心底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紫极仙门,楚家…”
姜夜这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凌霄仙舟之外。
“你们可知,除了联合起来,欺负本神子的女人以外…”
他语气一顿,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你们还做错了什么?”
这一句话落下,紫极大帝与楚家族长同时一怔。
不只是他们,在场不少强者,神情都微微一变。
还有什么?
在他们看来,此事的根源已经再清楚不过。
楚轻凰被逼,姜夜出面,所有的因果都该落在陈群与沈狂歌身上。
至于紫极仙门与楚家,不过是被裹挟在利益中,顺势而为。
可姜夜这句话,却明显另有所指。
紫极大帝心头一紧,率先反应过来。
这种时候,绝不能被继续深究。
他当即向前一步,微微拱手,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与自保之意:“神子,此事确实是我紫极仙门管教无方。”
“陈群狼子野心,暗中勾结外敌,沈狂歌更是心术不正,借我仙门之名行私欲之事,挑动是非,逼迫楚轻凰,才酿成今日大错。”
他说得极快,却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此二人,才是一切祸端的根源。”
“我紫极仙门…也是被他们蒙蔽利用。”
话音未落,楚家族长也立刻跟上。
他脸色发白,却强行稳住心神,沉声道:“神子明鉴,我楚家从未有意与姜族为敌,更不敢冒犯神子威严。”
“今日之事,确实是陈群从中挑拨,说是为了楚家大局,为了轻凰的前途,才让我们一时失了分寸。”
说到这里,他深深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如今想来,皆是受人蛊惑,识人不明,才会铸成大错。”
两人一前一后,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一句“被蒙蔽”,一句“被利用”,便想将所有因果,尽数压在陈群与沈狂歌的身上。
不少人听在耳中,心中却都明白,这是在保命。
可他们也清楚,在姜夜面前,这种说辞,未必真的有用。
而陈群站在人群前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到了这一刻,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自己和沈狂歌,已经被推到了最前面,成了替罪羊。
紫极大帝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字字句句,都是在割他们的命。
自己真该果断一点,直接带走沈狂歌,但苏红夜天帝虚影降临后,再无机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发苦。
这一次,怕是真的栽了。
别说现在的沈狂歌,就算是沈狂歌前世最巅峰、气运加身、横推同代的时期,也绝不可能与姜族正面对敌。
那是立在诸天最顶端的庞然大物!
连天帝都亲自护短!
他们这些人,在对方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陈群的背脊不由自主地弯了几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第539章 沈狂歌不服?
可就在这时,一道压抑到极致的怒声,骤然响起。
“好一个被蒙蔽!好一个管教无方!”
沈狂歌猛地抬起头,双眼血丝密布,面色狰狞得几乎扭曲。
他再也忍不住了。
屈辱、愤怒、不甘、绝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然站直身子,甚至顾不得再维持叩首的姿态,死死盯着紫极大帝与楚家族长。
“你们现在倒是撇得一干二净!”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异常尖锐:“当初是谁点头同意?是谁默许我行事?是谁在背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不是你们首肯,我沈狂歌…”
“又如何能提亲成功?!”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场中气氛,瞬间一滞。
紫极大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冰冷如刀,心中杀意翻涌。
楚家族长也是面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沈狂歌敢在这种时候当众翻脸。
不少人心中暗骂。
这沈狂歌,是真的疯了。
可偏偏,他说的,又并非全是假话。
沈狂歌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牙,声音低哑却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现在事情败露了,你们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头上?”
“让我一个人去承担姜族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看向凌霄仙舟前那道始终平静的身影,眼中满是血红的不甘。
“凭什么?!”
这一刻,沈狂歌的道心,彻底失衡。
而姜夜,只是站在那里,神情淡漠。
他看着沈狂歌的失控,看着紫极大帝与楚家族长骤然阴沉的脸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
沈狂歌说完这番话,胸口仍旧剧烈起伏,显然还远远没有发泄完心中的不甘与怒火。
下一刻,他猛然抬头,目光死死对上了姜夜。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彻底解封。
轰!
一股凌厉而纯粹的气息自沈狂歌体内爆发而出,宛若久经沙场的战神苏醒。
战意冲霄,气血翻涌,连四周的虚空都隐隐震荡起来,不少修为稍弱之人,甚至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
这股气质,精纯而霸道,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
紫极仙门外,一时间寂静无声。
沈狂歌站在那里,发丝飞扬,眼神近乎疯狂,死死盯着姜夜,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
“姜夜!”
他直呼其名,语气中再无半分敬畏。
“你凭什么插手?!”
这一声质问,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与楚轻凰的婚事,是两族长辈定下的,是明媒正娶,是正大光明!”
“我按规矩行事,按礼数迎娶,她是我沈狂歌未过门的妻子!”
沈狂歌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彻底失控。
“你一个外人!”
“凭什么横插一脚?!”
他一步踏出,战意翻滚,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难道就因为你是姜族神子?”
“就因为你背后站着天帝?!”
“姜族,就是这样以势压人的吗?!”
“强抢他人道侣,还要我们所有人跪着认命?!”
沈狂歌的双目通红,几乎是咆哮着开口。
“诸天之中,难道就没有规矩?没有王法了吗?!”
他猛地环视四周,目光扫过紫极大帝、楚家族长、乃至在场的所有强者。
“难不成…”
“整个诸天,你姜族说什么,我们这些人就必须做什么?!”
“你可知道!”
“我们这些人,这些你口中的蝼蚁,这些被你一句话就能定生死的人,都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沈狂歌猛地抬手,指向诸天深处,声音震耳欲聋。
“冥族祸乱诸天的时候,你姜族在做什么?!”
“我们在前线拼命!在血海里厮杀!在用命堵住冥族的攻势!!”
“紫极仙门死了多少人?”
“楚家折损了多少强者?”
“多少同门、多少族人,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沈狂歌的眼眶泛红,情绪彻底失控。
“战功,是我们一点一点打出来的!”
“命,是我们一条一条填进去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绝望。
沈狂歌仰天怒吼,声音中满是嘲讽与愤怒。
“就因为你姜族血脉尊贵,便可以踩着诸天功勋,说我们连人都不配做?!”
他冷笑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然后还要站在这里,审判我们?!”
沈狂歌猛然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近乎疯狂。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秩序?!”
“这就是诸天的王法?!”
他不愿接受,不愿低头,更不愿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眼中的小辈、蝼蚁。
最后,他再次死死盯住姜夜,语气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偏执。
“若这诸天,只认血脉,不认功勋!”
“只认背景,不认生死!!”
“那我沈狂歌…”
“今日,不服!!!”
沈狂歌语气愈发高昂,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心中清楚,这一局,他已经输得太惨了。
为了楚轻凰,他付出了太多底牌。
前世积累的人情、今生筹谋的布局、甚至不惜在紫极仙门与楚家之间游走斡旋。
可到头来,他眼睁睁看着楚轻凰,被姜夜堂而皇之地带走,甚至连一丝遮掩都没有。
血本无归。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此刻他已经站在了生死边缘。
楚轻凰最恨的人是谁?
不是紫极大帝,不是楚家族长,而是他沈狂歌,还有陈群。
这一点,沈狂歌比谁都清楚。
枕边风的厉害,他前世见得太多了。
一个女人若是真动了情,再冷静的人,也会在不经意间,将刀递到最想杀的人面前。
陈群悄然向他递来一个眼神,带着明显的劝阻之意。
意思很简单。
低头吧。
别再惹事了。
沈狂歌自然看懂了。
可认怂,真的有用吗?
沈狂歌心中冷笑。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姜族,是讲道理的势力吗?
他们何曾讲过武德?
在姜族眼中,只有四个字…强取豪夺。
你弱,便是原罪;
你退,便是等死。
前世他就是这样,一步步退让,一步步妥协,最后换来的,却是被随手抹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沈狂歌心中一片冰冷。
他好不容易重生一世,费尽心机走到今天,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不赌一把,必死无疑!
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念头至此,沈狂歌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战神之气再度翻涌,不再只是对着姜夜,而是有意无意地,笼罩向在场所有人。
紫极仙门的强者。
楚家的族老。
那些低着头、跪着走来,却同样心中憋屈、不甘、惶恐的人。
他要做的,从来不只是质问姜夜。
他要的,是点燃所有人心中,那点被压得几乎熄灭的火。
“姜族今日能如此对我们…”
沈狂歌在心中低吼。
“明日,就能对你们每一个人,如法炮制。”
既然退是死,那便掀桌!
第540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紫极大帝与楚家族长等人,乃至诸天更深处的那些强大存在。
听着沈狂歌那番近乎嘶吼的质问,心中却并未被真正撼动,反倒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无奈与疲惫。
他们是什么人?
一个个都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见过的天骄、疯子、英雄,比沈狂歌走过的路还多。
沈狂歌此刻在想什么,他们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赌命而已。
用言语去挑动众怒,用所谓“诸天公理”“前线战功”来裹挟众人,逼姜族退步,给自己争一条生路。
手段不新鲜,心思也不算高明。
楚家族长暗暗摇头,心中轻叹一声。
若是在别的时代,或许真能掀起点风浪。可偏偏,这是现在。
如今的诸天,早已不是谁喊几句热血口号,就能改变局势的时代了。
紫极大帝目光幽深,抬头望向凌霄仙舟的方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当初那场震动诸天的会议。
六界。
九天十地。
乱世将起。
那不是预言,而是既定的方向。
冥族?
说到底,不过是给后辈练手的磨刀石罢了。
真正的棋局,真正的生死博弈,早已写在那次会议之后。
“沈狂歌…”
紫极大帝心中苦笑:“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在前线厮杀、立下战功,便能换来与姜族平起平坐的资格?
你以为诸天讲究的,真是你口中的规矩与王法?
不。
讲的,只有实力,和位置。
况且…
楚轻凰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沈狂歌想得那么复杂。
楚家族长心中更是冷淡。
说白了,无非一句话罢了。
她不想嫁你。
所以她选了姜族。
就这么简单。
什么逼迫,什么强抢,什么以势压人?
不过是沈狂歌不愿承认失败,为自己找的说辞。
可问题是。
姜族需要解释吗?
你一个连圣人境都未踏入的小辈,在这里指责姜族,在这些真正站在诸天顶层的人眼中,听起来甚至有些可笑。
蝼蚁妄议公道?
这句话,并非讽刺,而是事实。
紫极大帝与楚家众人心中都很清楚。
沈狂歌今日这一番话,非但救不了他,反而已经彻底越过了那条不可触碰的红线。
冒犯姜族。
冒犯姜族神子。
在这个时代,这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他们看着沈狂歌,目光中不再有犹豫,也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定论。
而面对这一切,姜夜依旧站在凌霄仙舟前。
他神情平静,眼神淡然,仿佛沈狂歌这番惊天动地的质问,不过是一阵喧闹的风声。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失败者,最后的嘶吼。
楚轻凰站在他身侧,神色从容,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夜无需言语,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紫极大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场冷笑出声。
“沈狂歌,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
“你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你个人的欲望罢了。”
“蝼蚁之心,也妄图与姜族神子相提并论?你也配?”
他缓缓摇头,语气越发冷淡。
“你以为,些许利益引诱,本帝便会真将宗门圣女嫁与你?”
“本帝当初不过是与你商讨一二,顺势而为,你却当了真,还真以为自己成了香饽饽?”
“沈狂歌,你怕不是产生了什么错觉,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话音落下,沈狂歌脸色瞬间铁青。
而还未等他反驳,楚家族长已然踏前一步,目光冷冽如刀,声音更是毫不掩饰厌恶。
“紫极大帝说得不错。”
他看向沈狂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东西。
“沈狂歌,你不过是一条运气好的疯狗罢了。”
“今日,本座来此,只是参加会议、商讨大势,从未、也不可能答应将轻凰嫁与你。”
楚家族长语气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实话告诉你,本座今日,正是来与你断绝往来的。”
这句话一出,沈狂歌如遭雷击。
楚家族长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冷声继续:
“我楚家神女楚轻凰,天资无双,血脉尊贵,未来必然登临绝巅。”
“岂容你这种人,妄图染指?”
他冷冷一笑,满是讥讽。
“癞蛤蟆想窥天月,也该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还敢在此恬不知耻,死皮赖脸的在此狺狺狂吠?”
而就在这时,虚空深处,又有几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先后响起。
“呵…年轻人,话说得倒是响亮,可惜分不清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为了私欲强行编织大义之名,反倒显得更加可笑。”
“说到底,不过是求而不得,便恼羞成怒罢了。”
“连名分都没有,也敢自称未过门?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句句声音落下,或冷漠,或讥讽,或淡然,却无一例外。
全部站在姜族这一边。
没有人为沈狂歌鸣不平。
没有人替他主持所谓的公道。
在这些真正的大帝眼中,他此刻的愤怒、质问、控诉,不过是一场下饭的小闹剧罢了。
沈狂歌站在那里,身形微微发抖,满眼血红,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所谓的规矩,在真正的力量与大势面前,
连被认真倾听的资格,都没有。
姜夜见状,只是淡淡一笑。
他的目光落在沈狂歌身上,只一眼,便将对方此刻的狼狈尽收眼底。
沈狂歌站在那里,身形微微佝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中透着病态的潮红,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不甘、愤怒、屈辱、绝望…
所有情绪在他脸上交织,甚至显得有些扭曲。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方才那番近乎嘶吼般的质问,字字句句都在替“诸天”“战功”“大义”发声!
可换来的,却不是哪怕一丝共鸣。
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点头。
甚至连沉默的支持都没有。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要么是冷漠,要么是讥讽,要么干脆就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他不是在为所谓的公道发声,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打滚。
有人轻轻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有人嘴角带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还有人干脆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仿佛多瞧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那种感觉,让沈狂歌心底一阵发寒。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与他彻底割裂。
他曾以为,自己是逆天改命之人,是重生归来的天命主角,是注定要踏着无数尸骨登临绝巅的存在。
可现在…
在这凌霄仙舟之前,在这些真正站在诸天顶端的大人物面前…
他所有的愤怒、野心、坚持,都显得如此廉价!如此可笑!
没有人认可他。
没有人理解他。
更没有人愿意替他说一句话。
自尊,被一点点碾碎。
骄傲,被当众踩进尘堆…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世界,变得陌生了!?
好似…全世界都不再认同他了!?
这一刻,沈狂歌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第541章 沈狂歌输死一搏
沈狂歌刚张口,喉咙里的话还未来得及吐出。
一道平静却压得人心头发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陈群、沈狂歌。”
姜夜终于开口了。
他语气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方,像是一柄缓缓落下的刀。
“尔等,乃是数个纪元之前,诸天北方肆虐的恶贼余孽…血战盟!”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沈狂歌瞳孔骤然一缩。
陈群更是脸色瞬间惨白,背脊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场看穿。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
姜夜身后空间微微扭曲,几道气息深沉的姜族执事迈步而出,神情冷漠,仿佛早已准备多时。
而在他们中间。
一道被封禁了修为、气息萎靡的身影,被直接押了出来。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破碎,身上还残留着浓重的血煞气息。
不少老一辈强者,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他…”
“老夫认得出来,此人当年正是血战盟的执法长老之一!”
“数个纪元前就消失了,没想到还活着!”
低低的惊呼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被押着的人在看到陈群与沈狂歌的一瞬间,脸色顿时大变。
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躲避,可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按住。
这一幕,本身便已是最好的证据。
至于姜夜口中的“恶贼余孽”?
是否真穷凶极恶,反倒不重要了。
血战盟当年在诸天北方行事霸道,强取豪夺,得罪的道统不计其数,早已成了许多势力心中的一根刺。
哪怕谈不上灭世之恶,只要扣上“血战盟”的名头,便足够引起公愤。
果不其然。
短暂的死寂之后,诸天各方强者的气息,一道接一道地浮现。
“原来如此!”
“难怪行事作风如此阴狠,竟是血战盟的余孽!”
“陈群、沈狂歌,你们藏得倒是深!”
紫极大帝脸色骤沉,目光冰冷地扫向两人,眼底已然没有半点犹豫。
楚家族长更是冷哼一声,语气森然:“血战盟?怪不得心术不正,竟敢算计到我楚家头上。”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借机表态,有人干脆直接请命。
“姜族神子,此等祸害,若不尽早清除,必成诸天隐患!”
“还请姜族出手,为诸天肃清余孽!”
“血战盟死灰复燃,绝不能姑息!”
一时间,陈群与沈狂歌,仿佛被推到了审判台中央。
陈群身形一晃,脸色灰败,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不明白。
这件事,明明隐秘至极,连许多同盟都不知情。
姜族,是怎么知道的?
沈狂歌更是如遭雷击,脑海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姜夜,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喉咙发紧,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他到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盯上的?
而姜夜目光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决定。
“血战盟,当诛!”
短短四个字,却如天宪落下。
“凡血战盟余孽,无论身份、修为…”
“就地诛杀!”
这一刻,尘埃落定。
紫极大帝闻言,心中猛地一松,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庆幸之意。
只要把陈群、沈狂歌,还有血战盟这条线彻底斩断,今日之事,或许还能在姜族这里画上一个句号。
楚家族长同样如此。
这已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的生路。
“谨遵姜神子之命!”
紫极大帝当即沉声喝道。
“谨遵姜神子之命!诛杀血战盟!”
楚家族长声音更冷,没有半点迟疑。
话音未落,一尊无上大帝、一位准帝同时爆发!
天地震荡,虚空塌陷。
紫极大帝一步踏出,身影如雷霆横移,浩瀚帝威直接锁定陈群。
陈群脸色狂变,刚想退避,却发现自身早已被无形道则封锁,连一丝逃遁的可能都没有。
“紫极老祖!你!”
话未说完。
帝光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拉锯,也没有所谓的反抗。
在真正的巅峰大帝面前,早已失势的陈群,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肉身、神魂、道基,在顷刻之间被彻底抹除,化作虚无。
堂堂一尊老辈强者,就此覆灭。
另一边。
楚家族长已然杀向沈狂歌,杀意不加掩饰。
然而就在这一瞬。
轰!轰!轰!轰!
四道恐怖气息同时炸开。
沈狂歌身旁,那四尊蒙面的傀儡战将齐齐踏前,帝威齐出,联手挡在他身前,硬生生接下了楚家族长的这一击。
虚空被撕裂成无数碎片,能量狂潮席卷四方。
四尊大帝级傀儡,被震得连连后退,却并未崩碎。
“果然还有底牌。”
楚家族长目光一沉,杀意更盛。
而此刻的沈狂歌,已经彻底疯了。
他双目赤红,气息紊乱,死死盯着陈群陨落的位置,胸腔仿佛被生生撕开。
“陈老!!!”
嘶哑的咆哮声在虚空中回荡,带着绝望与不甘。
那是他最后的依仗,是他前世今生一路走来的根基之一。
就这样,被当众抹杀,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沈狂歌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紫极大帝、楚家族长,扫过四周那些冷眼旁观、甚至隐隐庆幸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疯狂。
“不服…我不服!”
他声音沙哑,却越说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尔等助纣为虐,以大欺小,以势压人!”
“今日你们为讨好姜族,便可随意屠我血战盟…”
“那明日,是不是也能随意屠尽诸天!”
“诸天不容你们!!!”
他的怒吼,在这片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
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附和。
紫极大帝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沈狂歌,你这条命,还真是值钱得很。”
他负手而立,俯视着那道血气翻涌的身影,语气中满是轻蔑,“若不是在血战盟里地位不低,陈群那老东西,岂会舍命护你?”
“但很可惜。”
“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帝威如海,星空都在这一瞬间震荡。
沈狂歌却猛地抬头,眼中血光大盛,脸上再无半分退意。
“想杀我?你还不够!”
他一声低吼,体内血脉疯狂沸腾,一面血色战旗被他祭出。
那战旗猎猎作响,仿佛由无数生灵鲜血浸染而成,旗面之上,古老而狰狞的符纹逐一亮起,煞气冲天。
上乘帝兵,血战旗!
几乎在血战旗现世的同时,沈狂歌身旁的四尊大帝傀儡齐齐动了。
无声。
无言。
无情。
四道帝威宛如铁壁一般,同时铺展开来,隐隐形成一座战阵,将沈狂歌护在中央。
轰!
紫极大帝一掌拍落,帝道法则如天河倒卷,却被那四尊傀儡联手硬生生挡下。
虚空炸裂,星海翻腾,恐怖的余波向四周扩散,远处的山河直接化作齑粉。
“顶级帝兵?!”
第542章 众叛亲离,落井下石
紫极大帝眼神微变,心中第一次泛起波澜。
下一刻,血战旗横扫而出,血光如瀑,裹挟着无数杀伐意志,直斩紫极大帝本体。
轰!
两股帝道正面碰撞,整片天地仿佛被撕裂成两半,星海倒卷,苍穹失色。
这一瞬间,所有旁观者皆是心神震撼。
他们亲眼看到。
在四尊大帝傀儡与血战旗的配合下,沈狂歌竟然真的稳住了局面,甚至隐隐将紫极大帝压制在下风!
“怎么可能…”
不少强者心中骇然。
沈狂歌不过一介小辈,修为尚未真正踏入圣人巅峰,却能借助外力,与无上巅峰大帝正面抗衡?
这等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
紫极大帝连退数步,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不对劲。”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四尊傀儡,心中升起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四尊大帝…
没有情绪波动。
没有言语交流。
甚至连大道气息,都显得有些僵硬、古老。
“该死……”
紫极大帝暗骂一声。
而沈狂歌此刻,却是彻底杀红了眼。
血战旗在他手中翻飞,血光映照着他扭曲而疯狂的面孔,四尊傀儡如同无声的战神,为他撕裂一切阻碍。
他死死盯着紫极大帝,声音嘶哑而狂热:
“来啊!”
“你们不是要审判我吗?不是要让我死吗?!”
“那就看看…”
“今日,到底是谁先倒下!!”
星海之中,帝战愈发狂暴。
而远处凌霄仙舟之上,姜夜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似只是随意一念,神魂却已跨越无尽虚空,直入姜族祖地。
“母亲。”
“要不…您随手镇杀?”
祖地深处,帝座之上,苏红夜轻轻睁眸,凤目中掠过一丝兴味。
“呵。”
她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娘还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气运之子,能蹦出什么浪花呢?”
短暂的停顿后,她似是想起什么,语调忽而一转。
“嗯…既然夜儿开口了。”
“那就杀了吧。”
……
星海战场之上,紫极大帝与沈狂歌仍在鏖战。
血战旗翻卷,血雾冲霄,四尊大帝傀儡结阵而行,杀伐无声,却步步紧逼。
紫极大帝面色阴沉,帝血翻涌,大道符文在周身明灭不定,显然已被逼到极限。
“你撑不了多久。”
紫极大帝冷声开口,却连自己都无法彻底笃定。
沈狂歌双目猩红,笑得近乎癫狂。
“无上大帝?”
“你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一刻。
天地骤暗。
没有预兆,没有波动的积蓄。
苍穹之上,万道法则同时崩塌,星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所有运转的秩序,在这一瞬间彻底失衡。
轰!
一尊无法形容其伟岸的天帝虚影,自诸天尽头缓缓显化。
祂踏空而来,似自岁月源头降临,身披帝道神辉,又缠绕着近乎实质化的魔性血雾,眸光垂落之时,众生如蝼蚁。
沈狂歌脸上的疯狂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心中第一次生出无法遏制的恐惧。
“不…不要!”
“天帝也要对我出手?!”
“不讲武德!”
回应他的,只有一只缓缓落下的帝手。
那一掌,并不快,也不狂暴。
却仿佛承载了诸天重量。
轰隆!
血雾被瞬间压塌,血战旗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悲鸣。
四尊大帝战将傀儡同时出手,帝道齐开,战阵爆发到极致,试图抗衡。
咔嚓!
第一尊傀儡,帝躯龟裂,神纹崩碎,直接在虚空中炸成齑粉。
第二尊,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帝威碾碎神魂,化作漫天残骸。
第三、第四尊,几乎同时崩解。
没有对抗的余地。
只是一掌。
四尊大帝级傀儡,尽数镇杀!
血雾翻涌,星海死寂。
沈狂歌呆立当场,瞳孔急剧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苏红夜的天帝虚影高悬虚空,淡漠俯瞰,仿佛在看一粒即将被抹去的尘埃。
“不…不可能!”
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眼中却仍燃着不肯熄灭的疯狂。
下一瞬,沈狂歌猛地仰天怒吼。
“姜夜!!”
怒吼声中夹杂着屈辱、不甘、恨意,还有一种被整个诸天抛弃的绝望。
“我沈狂歌血战诸天,功绩不小,凭什么要死在这里!”
“你们凭什么审判我!!”
他手指颤抖,却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古老的传讯符。
那传讯符上妖纹密布,隐约有金羽浮现,散发着跨越纪元的气息。
这是他前世巅峰之时,结下的因果。
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阳羽…”
沈狂歌低声嘶吼,近乎哀求,“救我!!”
灵光骤然亮起,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深处。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神色好奇。
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姜夜却已轻笑出声。
那笑意不大,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沈狂歌。”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闹剧。
“不用白费力气了。”
沈狂歌猛地抬头。
姜夜目光淡淡,继续说道:“你得罪我姜族,还妄想染指本神子的女人。”
“你前世那位挚友,阳羽妖圣,不会管你了。”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狂歌心口。
“你……你什么意思?!”
沈狂歌脸色骤变,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星海之中,众人同样一愣。
阳羽妖圣?
那可是诸天浩劫结束后,刚刚苏醒的顶尖存在之一,真正站在帝路尽头的老怪物!
姜夜却并未停下。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星海。
“诸位。”
“若本神子的调查没有出错…”
他目光陡然转冷,直视沈狂歌。
“此人,正是转世成功的战神。”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开!
星海剧震,虚空翻涌。
“战神?!”
“那个战神?!”
下一刻,数道恐怖气息自星海深处显化。
不朽道统的古老存在,一尊尊现身,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他…我想起来了!”
“一人一戟,屠灭三方道统,北方诸界血流成河!”
“冷血、残暴、视众生如草芥,当年不知多少宗门因他而断绝传承!”
“战神不死,诸天难安!”
怒喝声此起彼伏。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眼中满是旧恨。
“此獠若不诛,必成后患!”
“请姜族出手,今日永绝后患!”
杀意如潮,铺天盖地。
沈狂歌站在原地,只觉得天地都在向他压来。
从血战盟被揭穿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再无退路。
“哈哈…哈哈哈哈!”
沈狂歌仰头大笑,笑声在星海中回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厉与癫狂。
那不是畅快的笑,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失控。
他笑得浑身发抖,眼角甚至渗出血丝,像是在嘲笑诸天,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第543章 又来个三年之约?
沈狂歌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恨意与迷茫。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不是只有姜夜要他死。
不是只有姜族容不下他。
而是这片天地…
已经不再站在他这一边了。
前世的他,是战神。
横推北方,血战诸天,身后追随者如云,哪怕手段再狠,也总有人替他辩解,总有人愿意为他赴死。
那时的天地,仿佛默认了他的存在。
杀戮、掠夺、征伐,都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呢?
他什么都没做错。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所有人却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一般,迫不及待地与他划清界限,恨不得亲手将他撕碎。
“变了…全都变了…”
沈狂歌眼神空洞,又渐渐被疯狂填满。
不是他不够强。
也不是他不够狠。
而是这方天地的“偏袒”,已经彻底消失。
他的气运还在。
他的底蕴还在。
可天地间的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却只剩下厌恶、恐惧、杀意。
“哈哈哈哈……好一个诸天!”
“好一个正道!”
沈狂歌猛地低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姜夜,神情扭曲到了极点。
都是因为这个人。
都是因为楚轻凰,选择了站在这个男人身边。
姜族神子,姜夜。
年轻得过分。
强大得离谱。
天资、根骨、气运,样样压在他头上。
就连那张脸,都让人厌恶得刺眼。
沈狂歌心中翻江倒海,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魂。
更让他几乎发狂的是。
楚轻凰。
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女人。
她的初夜,她的金凰本源,她的一切,全部给了姜夜。
那若隐若现、流转在姜夜周身的金凰之力,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针,狠狠扎进沈狂歌的眼里,也扎进他的道心。
“凭什么…”
沈狂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你一出生,就站在诸天之巅?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姜族这样的背景?
凭什么我拼死拼活,踏着尸山血海爬上来,却要被你一脚踩死?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这一切,在他眼中,全都变成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是非成败转头空。
曾经的战神,如今成了人人喊杀的过街老鼠。
而那个“外人”,却站在星海中央,被诸天仰视。
沈狂歌表面癫狂大笑,怒吼、嘶吼,仿佛已经疯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不清醒。
他是太清醒了。
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清醒地意识到,这一世,可能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不甘,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神魂。
他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怎么甘心就这样被抹去?
忽然间。
沈狂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挺直脊背,血红的双眼中,最后一点疯狂,被强行压成一种近乎病态的决绝。
既然再无退路。
既然再无筹码。
那就赌命!
“姜夜!”
沈狂歌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响彻星海。
“你不是自诩姜族神子吗?”
“你不是站在诸天之巅吗?”
他一步踏出,浑身战意疯狂燃烧,哪怕气息已经紊乱,道基崩裂,也毫不在意。
“我沈狂歌…向你发起生死挑战!”
“不靠背景,就你我二人!”
他死死盯着姜夜,眼中尽是偏执与疯狂。
“你敢不敢,亲手杀我?!”
沈狂歌话音未落,整片星海便是一静。
紧接着,便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挑战?
一个连王境都未踏入,去挑战已立身圣王境的姜族神子?
简直荒唐。
沈狂歌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濒临崩溃的道基,目光死死锁在姜夜身上。
那眼神里,既有不甘,也有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算计。
“我知道。”
沈狂歌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我现在,不配与你一战。”
此话一出,四周的讥讽声反倒小了几分。
沈狂歌缓缓抬头,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所以!”
“我沈狂歌,当着诸天万界,当着所有大帝、道统、世家的面…”
他猛地踏前一步,战意轰然外放。
“向你立下三年之约!”
“三年之后,我若不入圣王境,主动自裁,道消身死!”
“我若能踏入…”
他的目光陡然锋利起来,直刺姜夜。
“届时,你姜夜可敢与我一战?!”
轰!
这一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星海,瞬间掀起层层暗流。
不少人面色微变。
三年之约?
沈狂歌的用意,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他要活。
哪怕只有三年。
哪怕只是苟延残喘的三年。
他也要赌一个翻盘的可能。
沈狂歌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却愈发激烈,甚至带着挑衅与嘲讽。
“姜夜!”
“你不是诸天第一神子吗?”
“你不是号称同代无敌吗?”
“面对我这样一个落寞之人…”
他咧嘴一笑,笑容扭曲而癫狂。
“你该不会,不敢吧?”
星海之中,一时间寂静得可怕。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姜夜身上。
姜夜忽然笑了。
笑意很浅,却带着几分玩味。
果然,这些家伙为了活命,脸皮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星海四周,紫极大帝、楚家族长,以及北方数个不朽道统的强者,便已纷纷出声。
“姜神子,此人狡诈至极,三年之约不过是拖延之计,万万不可答应!”
“不错!”
“沈狂歌生性残暴,前世便屠戮诸界,如今转世仍心术不正,若让他活着,必成大患!”
“此獠不死,乃是我诸天北方之祸!”
“还请姜神子当机立断,直接镇杀,以绝后患!”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语气一个比一个急切,生怕姜夜真给了沈狂歌半点喘息的机会。
甚至有人咬了咬牙,直接开口许诺:
“只要姜神子出手,我北方诸道统,愿奉上帝药、神材、疆域作为谢礼!”
“我等,永世感激姜族大恩!”
这些话落在沈狂歌耳中,犹如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姜夜这才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沈狂歌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沈狂歌。”
“你看。”
他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冷淡。
“不是本神子不想接受你的挑战。”
“而是你罪孽太深,不死,难以服众啊。”
“本神子也不能纵容你一个魔头,继续活下去啊!”
这些言语,像是宣判。
沈狂歌的脸色,瞬间变了。
方才那点强撑出来的癫狂与桀骜,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血色从脸上飞快褪去,嘴唇微微发白,瞳孔剧烈收缩。
他忽然发现,自己被彻底孤立了。
没有人替他说话。
没有人愿意为他争哪怕一句“机会”。
所有人,都在催他去死。
沈狂歌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疯狂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
三年之约…明明是他最后的活路!
可现在,这条路,竟被姜夜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堵死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步虚浮,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恐惧,终于爬上了他的心头。
不是面对姜夜的恐惧。
而是面对“必死结局”的恐惧。
沈狂歌猛地抬头,看向姜夜,眼神里第一次不再是怨恨与嫉妒,而是赤裸裸的慌乱与不安。
他真的,要死了。
第544章 沈狂歌的丑恶嘴脸,卒!
姜夜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手指。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安静了下来。
一缕纯粹而浩荡的金色光辉,自他指尖凝聚,光明澄澈,如昼临世,带着神王独有的威严与审判之意。
光明神王指!
金辉尚未真正落下,沈狂歌便已彻底崩溃。
“不、不要!!”
他失声嘶吼,声音尖锐而破碎,哪里还有半点战神转世的骄傲。
“姜神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杀我…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做牛做马!当你的走狗!我可以立下大道誓言,永生永世为姜族效命!”
“我还有用!我知道很多秘密!血战盟的旧址、暗线、传承…”
“我全都说!全都交出来!”
沈狂歌一边嘶喊,一边疯狂后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涕泪混杂,神情扭曲到不成样子。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什么前世荣耀。
他只想活。
哪怕卑微到尘埃里。
可姜夜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死人。
“晚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指落!
轰!
金色光柱贯穿星海,白光照耀诸界,仿佛一轮真正的神日坠落!
所过之处,一切阴暗、血煞、因果与执念,尽数被净化。
沈狂歌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影,在光明之中寸寸崩解,血肉、神魂,连同那点残存的气运,一并被抹去。
没有挣扎。
没有余烬。
仿佛从未存在过。
星海之中,只余一片死寂。
数息之后。
“好!!!”
紫极大帝率先反应过来,朗声大喝,脸上满是激动与振奋。
“姜神子出手,果断无双!为诸天除去一尊大患!”
“血战盟余孽伏诛,实乃诸天之幸!”
楚家族长也立刻拱手,语气无比恭敬:“姜神子雷霆手段,公正无私,我等心服口服!”
“若非姜族出面,只怕此等恶贼还要继续祸乱诸界!”
“姜神子此举,功在当世!福泽万代!”
星海深处,一道道身影显化,纷纷出声附和。
“姜族不愧为诸天主事者!”
“神子一指,荡平因果,实乃我辈楷模!”
“今日之后,北方诸统,愿以姜族马首是瞻!”
恭维之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高涨。
仿佛方才那场逼杀,从未让他们有过半点迟疑。
姜夜收回手指,神色依旧淡然。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眼中带笑的楚轻凰。
星海浩荡,风波已定。
【叮!恭喜主人成功击杀天命主角沈狂歌!获得反派值九十万!】
【叮!回收天命主角沈狂歌的所有物…】
【叮!回收完成!获得反派值两百万!】
沈狂歌所带来的那点反派值,在姜夜眼中,确实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楚轻凰。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体内那正在加速蜕变的金凰之力。
那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只是,姜夜心中也清楚,这份蜕变还未真正抵达极致,仍缺少最后一把火。
他目光一转,落在紫极大帝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本神子不要别的。”
“只要你紫极仙门宝库中的一件东西,养元血魂玉。”
紫极大帝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回忆此物来历,却发现记忆模糊。
姜夜淡淡补充道:“你不必知晓此物具体来历,让轻凰进入宝库,自有血脉感应。”
“况且,此物也不是我要。”
他说着,侧目看向楚轻凰。
“是她神凰血脉涅盘所需。”
“此物可大幅缩短血脉苏醒时间,并且与金凰仙体相辅相成,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楚轻凰当即点头,神色认真,随后又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不错。”
“沈狂歌早就盯上了这件东西。”
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但他却只打算给我普通血魂玉,那东西对我体质几乎无用。”
“真正的养元血魂玉,他却想据为己有。”
“这种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全是算计,实在令人作呕。”
紫极大帝听到这里,神情顿时一沉,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他终于明白,沈狂歌当初为何三番两次提出要进入仙门宝库,原来根源竟在这里。
没有半分犹豫。
紫极大帝当即拱手,沉声道:“养元血魂玉,本就是我紫极仙门镇库之物,既然对楚神女血脉涅盘有益,自当奉上。”
“此事,紫极仙门绝无二话。”
他很识趣地没有再提其他条件。
因为他很清楚。
今日姜族没有顺势清算紫极仙门,已经是万幸了。
至于之前的种种牵连,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归咎于血战盟蒙蔽视听。
就在此时,姜夜又随意地补了一句:“血战盟在诸天以北的分部与据点,本神子已经全部查清。”
“稍后会让人将情报送来。”
“你们自行去处理。”
姜夜并不打算动用姜族力量去清剿这些残余。
沈狂歌已死,血战盟失去核心,余下不过是些待宰的漏网之鱼。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北方诸界亲自动手。
一来省力,二来…
诸天以北,与血战盟本就不死不休。
紫极大帝当即肃然应道:“谨遵姜神子之意!”
心中,却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楚轻凰站在凌霄仙舟前,神色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底有多轻松。
陈群、沈狂歌死了。
那种积压已久的厌恶与压迫,被一并抹去,连带着心境都仿佛澄澈了几分。
她转身看向姜夜,目光柔和,语气很轻,却很认真:
“多谢公子。”
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
姜夜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楚轻凰随即收敛情绪,恢复了几分女皇般的从容,随后又忽然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得先回紫极仙门一趟。”
“宝库还没开呢。”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不过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凌霄仙舟,我可还没住够。”
这话说得自然又随意,却带着几分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暧昧意味。
姜夜点了点头,并未挽留。
他目送楚轻凰离去,直到那道金色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星海深处。
随后,他才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层层虚空,落向无尽星穹。
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道横压诸天、令人窒息的天帝虚影,已经彻底消散。
但依据姜夜的经验,像沈狂歌这种转世重生的戏码,其背后…
说不得就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在支撑。
第545章 寂眼冥尊与夏芸
诸天以北,冥族老巢之外。
一颗翠绿古星静静悬浮在星海深处,灵霞流转,草木如海,宛若一方未被战火侵蚀的净土。
这里,便是夏芸仙子的道场。
此刻,古星之巅。
寂眼冥尊负手而立,黑袍垂落,周身冥气内敛,却仍让虚空微微扭曲。
他的目光越过连绵山河,落在前方那道倩影之上。
夏芸仙子盘坐在青玉台前。
她一袭素衣,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态,气息虽稳,却隐隐透着一股久未恢复的虚弱。
很显然,她苏醒的时间并不算长。
事实上,她的复苏,正是在幽轮界门被覆灭之后。
那一日,界门崩塌,因果断裂,她才从沉眠中被迫醒来。
夏芸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带着复杂之色。
她还遵循“补天强者”的指令,协助了数个纪元前的战神,沈狂歌复生。
其目的,只有一个。
遏制姜族的战果继续扩张。
可如今短短不到几月的时间,她心中只剩下一丝苦涩。
天道不存。
补天强者消失。
甚至连那位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万界的补天存在,都已无法再影响诸天内部的走向。
“补天强者…从那之后,便再未与我联系。”
她抬头望向星穹,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安。
诸天万域,一直都是一座封闭的牢笼。
里面的,出不去。
外面的,进不来。
而补天…那位本应立于诸天之外、调控平衡的存在,如今却下落不明。
她最后一次收到的讯息,内容极其简短。
只有两个字。
自救。
补天,已经无法再干涉诸天内的一切了。
也正因如此,夏芸才没有再去插手沈狂歌的命运。
沈狂歌的死亡,她早有预感。
甚至可以说,她心里清楚,却无能为力。
尤其是那位姜族天帝,苏红夜…
想到这里,夏芸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并非沈狂歌的失败。
而是…在沈狂歌被斩杀的那一刻。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跨越因果与血脉的窥探。
冷漠、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
那不是普通的追查。
而是借助姜族某种古老秘术,通过沈狂歌,以及她所不知的某种…与她同宗同源的因果?
对她直接逆溯本源!
找到了她。
想到这里,夏芸的脸色终于微微一白。
她缓缓抬头,看向寂眼冥尊,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
“姜族那位女天帝…已经注意到我了。”
寂眼冥尊听罢,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此行前来,本就是受夏芸仙子的邀请。
一方面,是想确认诸天这些岁月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隐秘。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
同样身处诸天之内、修为通天的存在,为何会与诸天对立?
冥族,虽然现如今状况堪忧。
但若真有一条生路,他也不介意来看一看。
寂眼冥尊目光深邃,望着夏芸,语气显得很平静,却透着一丝审视之意:“对方,是永恒姜族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会亲自来此,杀你?”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那一瞬间被锁定的感觉,随后缓缓摇头:
“不知。”
“但我很不安。”
“那种感觉,并非单纯的敌意,而是一种…被顺着因果线看过来的注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微微一沉。
“对方似乎是借助了某种…与我同宗同源的存在,才能追查到我。”
寂眼冥尊闻言,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目光在夏芸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按她先前所说,她的苏醒时间与冥族几乎同步,都是在沉眠中被唤醒不久,而且自始至终都极为谨慎,从未主动踏出过隐匿之地,更谈不上留下什么明显的行踪。
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快就被外界盯上。
可偏偏姜族,却像是早有察觉一般,这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从寂眼冥尊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很清楚,自己与夏芸之间,说到底不过是表面上的同盟罢了。
彼此没有生死相托的情分,更没有绝对的信任。
若真有姜族强者循着线索找上门来,他未必会为了夏芸,贸然与那等庞然大物正面冲突。
虽说,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无论是他,还是夏芸,都是被那些恐怖到难以想象的通天存在,从漫长岁月中放出来的棋子。
棋盘何在,棋局为何,执棋之人又是谁,他们一概不知。
前路被迷雾遮蔽,看不清方向,更看不到尽头,连是生是死,都未必由得了自己。
正因为如此,两人心底都没有真正的底气。
孤身一人,在这片正在复苏、暗流汹涌的天地中,很容易被无声吞没。
也正是出于这种不安与警惕,他们才会选择暂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彼此借力,互相试探。
至少在真正的风暴降临之前,这份脆弱而短暂的联盟,能让他们多一分喘息的余地。
……
凌霄仙舟这边,姜夜已经返回凌霄殿。
殿内仙光流转,阵纹静静运转,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春芸与冬芸两位花仙正并肩而立,一人温润柔和,一人清冷安静,却并不显得疏离,反而有种天然的默契。
她们偶尔低声交谈,目光交汇时,神情间带着难以掩饰的亲近之意。
那是一种久别重逢后的平静。
仿佛曾在漫长的岁月中各自沉沦、各自挣扎,历经无数变故与磨难,直到今日,才终于重聚。
至于中间究竟走过了多少年、跨过了多少劫数,连她们自己都已经说不清了。
姜夜走入殿中,目光在两女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也有几分了然。
春芸与冬芸,皆是天生至尊,根脚不凡。
如今谜团解开,因果渐明,虽说名义上还未真正归入姜族…
但苏红夜给他下了命令。
这种天赋的女子,必须纳入妾室,为姜族所用。
对此,姜夜并无半点抵触。
他也确实不介意与她们亲近。
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两女皆是天仙级别的人物,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引来无数目光。
他神色自然,迈步上前,嘴角带着一丝随意的笑意,像是在与熟人寒暄。
“最近在这里静养,感觉如何?”
第546章 收春芸、冬芸
春芸闻言,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凌霄仙舟灵气浓郁,又有诸多阵法护持,比我们此前栖身之地要好太多了。”
“修为稳固了不少,心境也安定了下来。”
冬芸点了点头,声音略显清冷,却并不疏远:“多亏了姜神子照拂,否则我们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姜夜摆了摆手,神态轻松:“既然来了这里,就不必拘谨。你们安心修养便是,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春芸看了冬芸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能有这样一处落脚之地,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春芸沉默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开口,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
她看向姜夜,目光清澈,没有回避,也没有矫饰:“其实…我们最想感谢的,还是当初姜公子的那个主意。”
“若不是你让我们尝试斩掉仙道根基…”
“那时的我根本不是我,连我自己是谁都分不清,都不能算是活着。”
“而你没有选择直接杀掉我们,而是给了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找回了自己。”
她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冬芸,眼神柔和了许多。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再一次见到冬芸妹妹。”
冬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段过往,对她们而言,并不轻松。
春芸继续说道:“说实话,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在心里。”
在姜族的这段时间,她们并非只是单纯静养。
随着状态逐渐稳定,破碎的人格被慢慢修复,她们也开始真正融入当下的生活,尝试去接触、理解所谓的人道修行。
这一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相反,在一次次体悟与修行中,她们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那种不再被操控、不再被撕裂的感觉,让人心境渐渐安稳下来。
现在的她们,也不再去想圣日湖的那些日子了。
人生在世,若只是空有天资,却没有足够的修为与背景,终究只是他人眼中的猎物。
这一点,她们体会得太深了。
当初补天直接掳掠她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刻的无力与绝望,直到现在想起,仍旧让人心中发寒。
血的教训。
而姜族救回了她们的人格,也给了她们重新立足的机会。
至少在这里,她们不必再担心随时被人夺走一切。
所以,她们愿意留在姜族。
对此,姜夜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必多谢。”
“说到底,我们也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像是顺口一提:“而且,你们的事还没完。”
“我这边,也正好在留意你们剩下的两个姐妹。”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殿内的气氛明显一动。
一向内向、话不多的冬芸,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她睁着一双干净又明亮的眼睛,眸光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小声而认真地问道:“姜…姜公子,请问…我们剩下的两个姐妹,可有讯息?”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春芸也下意识看了过来,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中的情绪却与冬芸如出一辙。
那份牵挂,并未因为时间而消散。
姜夜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慢慢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向前走了两步,竟是直接在她们中间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又随意。
距离一下子拉近,淡淡的花香与清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分神。
姜夜微微前倾,目光在两女脸上来回扫过,语气拖长了些:“嗯…让本神子想想…”
“倒是有一点线索。”
“只是你们欠本神子的人情,可已经不少了。”
春芸微微一怔,冬芸更是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衣角。
姜夜低笑一声,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们:“再帮你们找姐妹…你们打算怎么谢本神子?”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偏偏落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
春芸一时间没接上话,耳根微微泛红。
冬芸更是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视线游移,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
圣日湖中的日子,确实安稳而自在,但那更像是一种与世隔绝的存在。
她们从自己独立的人格开始,几乎未曾真正与任何男子亲近过,更谈不上如此近距离地感受,一个男人的气息与目光。
更何况,坐在她们中间的,是姜夜。
俊美得近乎张扬的容貌,本就极具冲击力,再加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与反派神子独有的气场,无形之中,便让人心跳加快。
仿佛只要被他看上一眼,便再难移开视线。
别忘了,姜夜还有魅力加持的反派光环。
冬芸最先有了反应。
她脸颊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小声开口:“那…那姜公子,想要…什么?”
声音轻软,带着一点紧张,又藏着几分不自觉的期待。
春芸的神情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是姐姐,虽还算镇定,但指尖却已悄然收紧,耳尖同样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心中清楚,圣日湖四奇花同生同源,彼此之间的情分,早已超越寻常姐妹。
剩下的两个姐妹,若还在外流离,被他人操控,她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心安。
这份牵挂,让她们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一切。
姜夜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毫不掩饰,也不拐弯抹角。
“很简单。”
“做我的女人不就行了?”
春芸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
冬芸更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小脸瞬间红到了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两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春芸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不再像方才那般冷静:“这种事…我们从未经历过。”
冬芸轻轻点头,小声附和:“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春芸抬起头,与冬芸对视了一眼,像是在无声交流。
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但若是公子…”
“愿意给我们时间,让我们慢慢适应,慢慢了解…”
冬芸也小声接道:“能…能一起走下去,看一看未来的话…”
话没有说尽,却已足够明白。
姜夜闻言,眼中笑意更盛。
这时,殿门轻响。
红烟与青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
两女各自端着几壶温润的灵酒,酒香一散,殿内的气息顿时柔和了几分。
姜夜起身取酒,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谈:“难得清闲,不如一起喝点,快活一下。”
他斟满酒盏,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对了,你们有个姐妹,很快就可能会有下落了。明日,我再细说。”
这句话一落,春芸与冬芸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真的?”
春芸压下情绪,却仍掩不住欣喜。
冬芸更是毫不遮掩,小脸绽开笑意,连连点头:“那…那我们敬姜公子一杯。”
两女心思单纯,也没去多想其中的缘由,当即举杯相陪,一杯接一杯,言语间满是感谢与轻松。
但她们哪里知道,姜夜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明日告诉她们?
那是因为今日要吊足她们的胃口,好办事…
酒入喉间,温热绵长。
这酒并不烈,却带着一种特殊的暖意,缓缓在体内化开,让人心绪松弛,情感也不自觉地被放大。
殿内的仙光本就柔和,此刻更添了几分暧昧的暖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春芸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多了几分水意;冬芸更是有些迷迷糊糊,靠得姜夜近了些,像是无意识地寻着依靠。
姜夜也像是酒意上涌,笑意变得慵懒,动作不再刻意克制。言语渐少,目光却愈发深沉。
杯盏轻碰,酒香弥漫。
不需要太多言语,有些情绪在酒意与氛围中自然而然地发酵。
春芸的矜持慢慢融化,冬芸的羞怯也被温热包裹,殿内只剩下低低的呼吸声与轻微的衣袂摩挲。
夜色渐深。
凌霄殿的阵法悄然合拢,将外界隔绝在外。
这一夜,灯火未熄,酒意未散,直到天色将明。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清楚。
第547章 快刀斩乱麻,商讨事宜
第二日清晨。
殿内酒香已散,只余淡淡的花气,与晨风一同流转。
春芸最先醒来。
她睁开眼时,神情微微一怔,片刻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昨夜的画面并不混乱,反而清晰得很,只是想起时,心口仍会泛起一阵轻微的热意。
她下意识侧目,正好看见冬芸仍在熟睡,眉眼安静,呼吸均匀,像是许久未曾这样放松过。
冬芸动了动,很快也醒了。
她睫毛轻颤,睁眼的一瞬,目光有些茫然,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视线不自觉地落向一旁。
姜夜已经醒了。
他靠在一侧,神色如常,气息平稳,见两女醒来,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与往日并无不同:“醒了?”
春芸原本还能强装镇定,可当姜夜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映入眼中,她心底那点羞意与不平,终究还是翻了上来。
“姜夜。”
她轻咬了一下唇,语气里带着点嗔意:“你昨夜…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冬芸站在一旁,本就脸皮薄,此刻更是脸颊通红,低着头小声补了一句:“就、就算要喝酒…也不该那样的…”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女都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更何况还是那样的情形。
回想起来,心中自然免不了慌乱、羞恼。
姜夜听着,却只是笑。
他转过身来,神情坦然,语气里反倒带着几分调侃:“怎么,现在知道怪我了?”
“昨夜敬酒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这么犹豫。”
“你…”
春芸一时语塞,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无意识的发泄:“你分明是故意的!”
冬芸见状,也鼓起勇气,小声地跟着推了一下,却没敢用力,反倒像是贴了上去,随即又慌忙缩回手,耳尖红得厉害。
这一来一回,更像是小打小闹。
嗔怒是真有,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暧昧的责怪。
并非后悔,而是对昨夜那种失控的无措与羞涩。
春芸说着说着,声音却不自觉低了下来:“只是…我们没想到,会这么快。”
冬芸轻轻点头,咬着唇,小声道:“一点准备都没有…”
而且…还是姐妹一起!?
话虽如此,可当两女的思绪不经意间回到昨夜,那些画面却并不让人排斥。
相反,心口还会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意。
那种感觉,陌生,却并不糟糕。
甚至,比圣日湖中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还要来得快活?
春芸忽然停住了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嗔意慢慢淡去,只剩下一点羞涩与复杂。
冬芸更是偷偷看了姜夜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嘴角却忍不住轻轻扬起。
姜夜笑了笑。
女人嘛,尤其这种单纯的黄花闺女。
就是要快刀斩乱麻。
只要后续对她们真心实意的好,一下子就能死心塌地。
这时,他忽然话锋一转。
“哦,对了。”
“夏芸的下落,有消息了。”
春芸原本还带着几分嗔意的神情猛地一怔。
下一瞬,整个人都向前一步,连声音都快了几分:“真的?!”
冬芸更是反应得直接,方才的羞涩几乎一扫而空,睁大了眼睛看着姜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期待:“她…她还好吗?”
那点小女儿家的别扭与暧昧,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一边。
姜夜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慢悠悠地道:“她还活着。”
“不过情况有点复杂。”
“但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这已经足够了。
冬芸眼眶微微一热,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道:“活着…就好。”
春芸的情绪同样翻涌,却比她克制得多。
她很快冷静下来,看向姜夜,认真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姜夜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不急,有些事情还需要商定一番。”
他说完,忽然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们昨夜不是说,愿与我一同看看未来么?”
“这件事,自然也算在‘未来’里。”
春芸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脸颊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
冬芸站在一旁,悄悄靠近了些,小声说道:“那…那我们,也能帮忙的吧?”
姜夜看着她们,语气笃定:“当然。”
很快,他带着春芸与冬芸离开凌霄殿,沿着仙舟内侧的廊道一路向外走去。
越往深处,人影越少,四周的阵纹也逐渐变得隐晦起来。
这里并非仙舟的核心区域,却被刻意修缮过,暗中叠加了数重隔绝与遮蔽法阵,气息内敛,是专门用来进行远距离对话与机密商议的所在。
当三人踏入这片区域时,法阵轻轻一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随即缓缓运转。
不远处,几道虚影已经静立于此。
为首之人,正是姜太乙。
苏红夜一袭红衣,气息内敛却依旧凌厉,站在那里。
一祖、二祖等姜族核心人物也在场,显然已经商讨了有一会儿。
姜夜走近,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判断。
此刻谈论的重心,正是夏芸,以及冥族的问题。
“夜儿来了。”
苏红夜看了姜夜一眼,语气平静,却没有避讳春芸与冬芸的存在。
一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关于夏芸,已经可以确认,她确实与冥族的那尊仙王级强者有过接触。”
这句话,让春芸与冬芸的神情同时一紧。
问题不只在夏芸。
现在的冥族,整体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大帝层次的数量不少,底下的冥族族群更是庞大。
这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忽视的势力。
始祖若是本体亲自出手,自然可以压住冥族。
但永恒大界将至,此时动用本体的仙道力量,并不合适。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让诸天之内自己解决。
苏红夜冷声道:“要本座说,咱们直接出手杀了不就行了?”
一祖道:“最好是稳妥些。”
三祖此时也缓缓开口:“近段时日,我在留意冥族那位寂眼冥尊。”
“此人在仙界时期,便是一尊名气不小的存在。”
“根据我姜族在界门暗线所探得的情报,他那一双寂眼,可断魂生死,直指本源。”
三祖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而且,他经历过漫长岁月的镇压,不但未曾衰弱,反而在那种极端环境中不断磨砺自身。”
“如今重现世间,实力恐怕比当年更为难缠,绝不可小觑。”
第548章 打直球,夏芸动摇
春芸与冬芸站在姜夜身侧,虽然插不上话,但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对修行层次的理解,或许不如这些老祖深刻,却也明白了一点。
冥族中那尊仙王级的存在,绝非随手可灭的对象。
这让两女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姜夜同样听明白了几位老祖的言外之意。
若真要对冥族动手,并非不能镇杀,只是必然要付出代价。
而在永恒大界即将降临的关键时刻,这样的消耗,并不划算。
短暂的沉默后,姜夜向前一步,神情从容,语气却很清晰。
他开口道:“老祖,即便如此,冥族如今的处境,依然是如履薄冰。”
“是存是亡,说到底,还是要看我姜族的脸色。”
这并非狂言,而是现实。
姜夜继续说道:“既然如今前线战事无需升级,那便没必要正面硬碰冥族。”
“与其动他们的根基,不如先处理夏芸的事情。”
“我们可以直接邀请她来姜族。”
姜夜语气平静:“先把她的问题解决掉。”
“一旦她脱离与冥族的联合,那位寂眼冥尊,自然也就孤掌难鸣。”
春芸与冬芸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几位老祖彼此对视,他们其实也同样有此意。
让春芸与冬芸去劝解夏芸,几乎没有代价,一本万利的买卖,也更符合当下诸天的局势。
……
遥远的古星上。
夏芸盘坐在一处残破的古殿前,正闭目调息。
忽然,她眉心微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
不远处,一行身影踏空而来,气息内敛,却自带一种难以忽视的威势。
为首之人止步于百丈之外,恭敬行礼,并未擅自靠近,随后双手奉上一封玉质信函,以及一枚封存完好的留影石。
“姜族之命,特来相送。”
语气平稳,没有威胁,也没有倨傲,反而显得极为正式。
夏芸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为难,也没有多问,只是抬手一招,将信件与留影石摄入掌中。
待那几名姜族族人行礼告退,她才低头展开信函。
只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便微微一滞。
信中措辞直接而克制,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
姜族神子,正式邀请她前往姜族一叙。
夏芸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姜族神子?
她继续往下看,神情却逐渐变得凝重。
信中并未隐瞒任何关键信息。
相反,对方坦率得近乎刺目。
春芸与冬芸的存在,被明确点出,甚至随信附上了留影石,以作佐证。
当她以神念探入留影石,画面浮现的那一刻,夏芸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那熟悉的气息,那几乎一模一样的本源波动,让她心头狠狠一震。
是真的。
不是伪造,也不是诱饵。
而更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信中后续的内容。
姜夜并未绕圈子,直接追溯了沈狂歌陨落后的因果痕迹,将那位“补天强者”的真实身份,以及其对圣日湖四奇花所做的一切,全数摆在了明面上。
甚至连她如今所处的状态。
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都被清晰点破。
没有粉饰,也没有试图安抚。
只是冷静、理智地陈述事实。
这份直白,让夏芸心中掀起了剧烈波澜。她下意识收紧了手指,信函在掌中微微作响,心跳也不由快了几分。
姜族这是想做什么?
收买?拉拢?
还是…早已看清了一切,根本不需要再试探?
她原本还有几分警惕,可当目光再次落回留影石中,看到春芸与冬芸并肩而立的画面时,那些怀疑却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大半。
那不是作假的东西。
这一刻,夏芸心绪翻涌,久久未能平复。
思量许久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绪逐渐冷静下来。
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信中所点出的关键,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这些信息,几乎不可能作假。
无论是春芸、冬芸的本源气息,还是沈狂歌陨落后的因果回溯,都是需要极高层次的手段才能掌握的东西。
若是阴谋,未免太过铺陈。
更何况,她如今的处境,本就没有太多选择。
想到这里,夏芸眼神一凝,心中已有决断。
至于先前与冥族之间那点并不牢靠的联盟,被她直接抛诸脑后。
相比之下,姜族给出的态度与筹码,显然要更为清晰,也更为直接。
这一次,她一定要去。
不仅是为了春芸与冬芸,更是为了弄清楚。
自己如今,究竟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下一刻,夏芸不再迟疑,仙道之力在体内运转,气息骤然攀升。
她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横跨星空,接连穿越数个星域,直奔凌霄仙舟而去。
与此同时,凌霄仙舟之上,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虚空深处,一道无法形容其威压的身影缓缓显化。
那并非普通化身,而是苏红夜的天帝真身降临此地。
她立于高空,气息内敛,却让整座仙舟的阵法都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她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无论来者是谁,只要有可能对姜夜造成威胁,她都绝不会允许。
很快,虚空震荡。
一道身影自星海尽头而来,在凌霄仙舟外停下。
夏芸并未强闯,而是立于虚空,抬眼望向仙舟,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谨慎。
“夏芸,应邀而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仙舟之内。
凌霄殿中,姜夜抬起头,目光微动,随即起身,迈步而出。春芸与冬芸也随之跟了出来,当她们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神情瞬间一震。
“姐姐!”
“妹妹!”
几乎是同时,两女脱口而出。
夏芸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她并不认识春芸与冬芸。
至少在记忆之中,从未真正见过。
可就在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强烈、几乎无法忽视的气息波动,猛然从心底深处涌了出来。
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共鸣。
同宗,同源。
像是血脉在回应,又像是命格在呼应。
这绝不是巧合,更不可能是人为伪装。
她的目光在春芸与冬芸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你们…”
冬芸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克制不住的情绪:“我们…也能感觉到。”
春芸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认真地看着夏芸,点了点头:“虽然从未见过,但那种气息,不会错。”
短短几句话,便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夏芸轻轻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看来姜族信中所言,并非夸大其词。
她们,确实与自己同出一源。
姜夜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只是淡淡开口:“人已经见到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高空之上,苏红夜的目光始终落在夏芸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警告。
那股若有若无的天帝威压,让夏芸心中凛然。
她也明白,自己的仙道修为很高,对方有所防备也是应该的。
她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好。”
第549章 楚轻凰回来了,准备涅盘
凌霄殿内。
姜夜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刻意铺垫。
他站在殿中,目光直视夏芸,语气平静而直接。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
他说得很干脆:“春芸与冬芸,曾经也和你一样,都是被界主那老狗操控、利用的棋子。”
“你们的本源特殊,被他看中,用来承载、分化意志。”
“不同的是,她们已经挣脱出来了。”
姜夜侧目,看向殿中静立的春芸与冬芸:“她们找回了自己的人格,不再是工具,也不再是容器。”
殿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夏芸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反驳,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她在怀疑。
怀疑的不是姜夜,而是她自己。
姜夜所说的一切,与她过往经历中的许多“异常”,几乎都能一一对上。
那些她曾经下意识忽略的空白、割裂感,以及偶尔浮现却无法解释的违和。
而姜夜给出的信息,也经得起推敲。
无论是因果追溯、界主的手段,还是春芸、冬芸身上那种无法伪装的本源气息…
事实就摆在她面前,冷静而残酷,让人根本无法辩驳。
夏芸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
这种感觉,说不上恐惧,却让人恍惚。
任谁在得知自己的人生、意志、选择,可能都曾被人悄然篡改过,都会产生同样的动摇。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些:“这件事…我需要考虑。”
倒没有质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自我防御。
姜夜并未逼迫。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坦然:“很正常,不急。”
“我也没指望你现在就转投姜族。”
他说完,看了一眼春芸与冬芸,意味不言自明。
她们在这里,会比任何说辞都更有说服力。
夏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春芸与冬芸并未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却让她心中那份本源共鸣愈发清晰,几乎无法忽视。
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强行灌输,只要时间稍微推一把,她自己就会想通。
之后,他与三女随意闲聊了几句。
话题也刻意放得很轻,既不再提界主,也不追问立场,只是聊些修行见闻与仙舟中的布置。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夏芸紧绷的心绪稍稍松缓下来。
很快,姜夜便吩咐下去,为夏芸、春芸与冬芸三人安排了仙舟中最为清静、灵气最为充沛的一处居所。
那片区域远离主殿,却自成一方小天地,阵法完善,外界难以窥探,正适合静养与交谈。
“你先在仙舟上住下。”
“不必急着做决定,好好交流一段时日。”
夏芸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她此刻心中思绪纷乱,确实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姜夜神情重新归于平静。
事实上,他心中早已有了判断。
若是换作天道意志尚在的时代,事情反而简单得多。
对于夏芸这样的存在,他根本不会多费口舌,只需强行斩去其仙道根基,让她摆脱外力干扰,恢复完整记忆,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可如今不同了。
天道不存,界主也已逃逸,对诸天之事不再过问。
夏芸在这样的环境下,已不再受其直接影响,思维与意志都在逐渐回归自身。
只要给她一点时间,答案几乎是注定的。
既然如此,便没必要急于动手。
更重要的是,姜夜并不打算浪费她此刻的修为。
在她彻底回归之前,这份仍处于仙道体系中的力量,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让她来对付冥族的寂眼冥尊,再合适不过。
由夏芸出手,比姜族正面介入,要省去不少麻烦,也更为稳妥。
当然,这一切都不急。
姜夜抬头望向仙舟之外的星空,目光深邃而冷静。
未来的永恒大界之变,才是他真正要大展手脚之时。
在那之前,他同样需要时间沉淀自身。
……
星海寂静无声,亿万星辰如同凝固的尘埃。
姜夜以神隐归寂法行走诸天防线,又溜达了足足一月。
这段时间里,他先后发现并直接诛杀了七个天命主角。
但无一例外,都是叶不凡那种小扒菜。
这些所谓的气运之子,大多不过是机缘拼凑、气运虚浮,看似有几分不凡,实则底蕴浅薄。
因果断裂,气运崩散,杀得干脆利落。
收获嘛…聊胜于无。
“也差不多了。”
姜夜立于星海之上,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倦意。
天道不存,诸天秩序残缺,这些所谓的气运之子,就像被拔了根的浮萍。
姜夜心中隐隐有数。
在这样的诸天环境里,他们很难成长到真正威胁他的程度。
他兴致寥寥地想着,目光微微一动。
“该回姜族闭关一段时日了。”
“轻凰那边,也已经拿到了养元血魂玉…是时候了。”
话音落下,星空折叠。
姜夜的身影悄然消失。
凌霄仙舟上,仙山叠嶂,神岛悬空。
凌霄殿内,金光如昼。
楚轻凰静静盘坐在灵台之上,金发垂落,宛如熔金流瀑,金色眼眸微闭,呼吸之间,凰鸣隐现。
她周身的金凰之力浓郁到近乎实质,像是一轮即将破壳的神日,炽盛却又内敛。
养元血魂玉悬浮在她身前,血色与金辉交织,不断滋养着她的本源。
姜夜一眼便看出。
她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距离彻底涅盘蜕变,只差最后一线。
似是感应到他的到来,楚轻凰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金眸中仿佛有凰影掠过,光芒璀璨,却在看清来人后,悄然柔和下来。
“公子回来了。”她轻声开口。
姜夜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扬起:“一段时间没见,气息倒是稳了不少。”
楚轻凰轻轻一笑,金发在灵光中微微晃动:“若不是你安排妥当,我也没法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
她说得平静,却并非客套。
姜夜没有接话,只是抬手,随意地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指尖落下的瞬间,一缕温和的圣光之力悄然散开,将她躁动的金凰本源抚平。
楚轻凰身形微微一震,下意识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灵气流动的轻响。
“轻凰,走,本神子带你去一处涅盘的好去处。”
第550章 圣王境七重,楚轻凰也入圣王
姜夜说完,太初神荒塔自他手中浮现,塔身古老斑驳,荒意流转。
接着又抬手一引,时轮古盘随之显化。
盘面之上,岁月纹路缓缓转动,时间法则如水波般扩散开来,与神荒塔相互呼应。
下一瞬,塔内一处被单独开辟的小空间猛然一震。
时间流速,被强行压缩、拉伸。
两千倍。
这是姜夜以如今修为,所能催动的极限。
但是由于催动时轮古盘所需要的本源之力,十分巨大,消耗很多,所以姜夜也不打算随时都去动用它。
先天仙液虽然还很多,但毕竟是有限的,能省则省。
“就是这里了。”
姜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楚轻凰自然感受得到那股时间错位后的压迫感,却没有半分迟疑,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没入神荒塔中。
塔内空间,仿佛一方静止的金色世界。
外界或许只是一瞬,这里却已是漫长岁月。
金凰之力在楚轻凰体内彻底苏醒,炽烈而纯粹,如同真正的太古凰皇在血脉深处复苏。
她的气息一开始还有些紊乱,但在姜夜神魂与道则的引导下,渐渐趋于圆融。
双修,并非纵欲。
而是大道交融,本源共鸣。
姜夜的道,神圣而霸道,如永恒光明;楚轻凰的道,则炽烈灵动,如不灭凰火。
两股力量,在时间被无限拉长的空间中反复磨合、交汇、升华。
金焰翻涌,又被神荒塔压制、凝炼。
一次又一次。
楚轻凰的气息,在这种状态下不断拔高,又不断被压回根基,直至某一刻…
轰!
她体内的金凰本源彻底崩开桎梏。
涅盘,开始了。
金色凰焰将她整个人包裹,血肉、神魂、道基同时重塑。
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却也是新生的前兆。
姜夜始终在旁,不断以自身道则稳固她的根基,分担那股几乎要将人焚灭的冲击。
而在这一过程中,浩瀚无比的金凰之力,也如潮水般反哺向姜夜。
他的气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攀升。
圣王境四重…
五重…
六重…
直到最后,一声低沉的道鸣自他体内响起。
圣王境七重!
修为暴涨,却根基稳固,没有半分虚浮。
不知过了多久,凰焰缓缓散去。
楚轻凰从金光中走出,整个人仿佛被重新洗练过一般。
金发更加璀璨,金眸清澈而深邃,身上的气息已然完成蜕变。
圣王境。
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她站在那里,看向姜夜,眼中情绪复杂,却最终化作一抹柔和的笑意。
“我…成功了。”
姜夜看着她,目光难得多停留了几息,随后点头:“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楚轻凰走近几步,轻轻靠在他身旁,语气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若没有你,我走不到这一步。”
姜夜侧目看她,语气依旧随意,却不容忽视:“你能承受得住涅盘,是你自己的本事。”
楚轻凰闻言,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嗔意:“这种时候,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姜夜一愣,随即失笑,没有反驳。
塔内时间依旧缓慢流淌,两人并肩而立,金凰余韵未散,气息交融得极为自然。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楚轻凰轻声问道。
“闭关,沉淀。”
姜夜目光望向虚空深处:“诸天巨变,很快就要来了。”
楚轻凰点头,神色认真:“那我便与你一起。”
这一次涅盘,对楚轻凰而言,已不只是修为上的突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金凰本源被彻底唤醒后,她的血脉、神魂与道基都完成了一次重塑,根基稳固得近乎完美。
以姜夜的眼界来看,只要不陨落、不走偏,她未来的成就,最低也在仙王层次之上,甚至更远。
楚轻凰自己也隐约有所感应。
那种生命层次跃迁后的从容与笃定,让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不急不躁的沉稳。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离开神荒塔内层空间前,回头看了姜夜一眼,目光柔和,却带着一种并肩而行的默契。
姜夜并未急着出塔,而是继续留在太初神荒塔中。
他盘坐下来,心神逐渐收敛,开始真正进入一种沉淀自身的状态。
他的修为,已经不低了。
圣王境七重,放在诸天任何一域,都足以镇压一方。而在成就至尊之前,继续一味追求境界攀升,反而并非最优之选。
【宿主:姜夜】
【修为:圣王境七重】
【血脉体质:至尊骨、永恒仙体(仙心)、金凰之力、破妄金眸、造化圣体、无量道胎、太初道源体、混沌剑骨、光明神王体(第五阶段0%)】
【功法:永恒帝经(十三层,八层)、神隐归寂法(59%)、阴阳咒魂真典(阳篇大成)、虚空经(100%)无量混元真典(68%)】
【宝物:炼魂壶、伪造化青莲、棒球棍、雾隐繁花、血煞鼎…】
【神通:光明神王指、虚空闪烁、虚空隐身、天刃审判】
【大道:永昼大道(26%)圣光大道(75%)虚空大道(65%)耀焰大道(72%)御宝大道(51%)锋灭大道(60%)梦隐大道(35%)裁决大道(45%)不灭大道(40%)圣灵大道(39%)剑之大道(32%)】
【神魂等级:不朽】
【反派值:5402万】
【宝物:青玄造化瓶、时轮古盘、不灭圣墓、太初神荒塔,青铜仙殿、混元道树、大道神柱】
“是该自创一门秘术功法了。”
姜夜心中很清楚,真正决定他未来上限的,并不是境界本身,而是他所走的路。
独属于自己的路。
过往的帝经、秘术,对他而言更多是参考与借鉴。
如今,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可以“反推大道”的高度,完全可以以自身为核心,独创一门真正契合自己的功法或秘术。
太初神荒塔内,时间被无限拉长。
外界或许只是数日、数月,而这里,却可以是漫长的推演与试错。
姜夜抬手,一缕缕道则在掌心浮现,彼此交错又分离。他没有急着定型,而是任由各种可能性不断碰撞、崩解、重组。
失败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走一条并不完全属于自己的路。
至于冥族那边。
姜夜只是简单地扫过这个念头,便将其放下。
对冥族的总攻时间尚早。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推演一番。
第551章 永昼光明真典!
太初神荒塔内,时间被拉成一条近乎静止的长线。
姜夜独坐虚空,四周没有山河日月,只有一层层被剥离出来的道则碎片,在他周身缓缓沉浮。
这里,是他刻意清空后的推演之地,不受外界任何气息干扰。
他没有急着创造。
这一刻,他要看的不是“术”,而是“道”。
心神沉入体内,一条条修行轨迹在他识海中浮现。
曾经修行过的帝经、神法、秘术,被他逐一拆解,像是抽丝剥茧般分离出最本源的部分。
光明神王指、永恒帝经、反派气运、金凰本源、母帝苏红夜留下的帝道烙印…
这些力量层次极高,却始终是借来之力、继承之力、外在之力。
真正完全属于他的东西,反而不多。
“这就是问题所在。”
姜夜心中很清楚。
若是继续沿用既有体系,无论修到多高,终究会被归入某条已知大道之中。
能成为强者,却未必能成为规则本身。
而他要的,从来不是前者。
他要的,是无敌。
不是战力意义上的无敌,而是…在规则层面,占据绝对优势的无敌。
想到这里,他抬手一点。
嗡!
一缕纯粹到极致的光明道则被单独剥离出来,没有任何属性附加,不偏向审判、不偏向净化,仅仅是“存在即照亮”的光。
姜夜盯着它,眼神冷静。
“光明,并非善恶。”
“它的本质,是覆盖。”
“存在本身,就是在划分界限。”
凡光所及,黑暗无所遁形!
凡光降临,秩序被迫显现!
他顺着这条感觉继续推演,让这缕光不断延伸、铺展。
时间在塔内失去了意义,光却始终不灭,哪怕他刻意让它衰弱,也会在片刻后重新稳定下来。
随后,他又引出第二条道则。
永恒。
这并非时间延续那么简单,而是一种不被磨损、不被否定、不被推翻的状态。
哪怕天地崩塌,它依旧成立。
不是强行维持,而是无法被抹去。
当光明与永恒交织在一起时,一片稳定的“明域”逐渐成形。
在这片区域内,没有昼夜之分,亮度恒定,秩序清晰。
姜夜心中忽然明悟。
光明,解决的是“显化”。
永恒,解决的是“持续”。
但这还不够。
若只是光明永恒,那不过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真正的无敌,还需要其他条件。
他缓缓闭上眼,又推演出第三个核心。
永昼,由此而生。
不是日夜交替中的白昼,而是没有黑夜的状态。
当“黑暗”这个概念被从规则层面抹除,那么阴影、潜伏、偷袭、隐藏、反噬…
这一切,都会失去存在的土壤。
“永昼一成,敌人连‘躲’这个选项都不存在。”
姜夜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已经隐约触碰到了关键。
最后,是“无敌”。
他并没有急着给这个概念下定义,而是反向推导。
什么情况下,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不是别人打不动他,而是…
规则本身,不允许他失败!
这一刻,姜夜彻底想通了。
他要创造的,不是一门单纯增强战力的功法,而是一套具备强制规则属性的修行体系。
不是顺应天地规则,而是建立“以我为基准”的绝对规则。
他缓缓睁眼,眸中不再是单一的金辉,而是一片稳定、恒定、不起波澜的光域。
“功法雏形,有了。”
他没有再去追求更夸张的异象,而是将这一切缓缓收敛,融入自身修行体系之中。
功法,在这一刻真正成形。
不是霸道显名,而是顺势而立。
《永昼光明真典》!
以光为基,以恒为骨,以永昼为域!
运转之时,不争、不抢,却让一切都不得不站到它所规定的位置上。
姜夜睁开双眼,眸光平静。
他知道,这门功法还远未圆满。
但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只是体悟大道、规则的人。
而是成为,写下自我道则的存在。
“”
姜夜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神彻底沉入丹田与识海之间,那片由自身本源所构筑的核心之地。
下一刻,他开始尝试运转永昼光明真典。
并非全力催动,而是极其克制,仅引动最基础的一丝运转轨迹。
嗡!
体内的光明本源率先被唤醒,却没有如以往那般化作攻击或异象,而是沿着他刚刚推演出的脉络,自行铺展。
“光出现了。”
以自我为中心,在神荒塔内缓缓展开。
它无声无息,自然向外延伸,所过之处,空间结构发生变化。
混乱的道则,被抚平。
游离的气息,被约束。
原本存在的阴影与死角,逐渐消失。
姜夜心头一震。
他清楚地感知到,这是功法运转后,自然而然形成的结果。
当光铺展开来,这片区域内,仿佛被重新定义了。
没有昼夜之分。
没有明暗对立。
一切都处在可感、可察、可判定的状态之中。
姜夜站在其中,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却清晰地感受到——
在这片范围内,他的存在,正在被默认。
默认他的立场,默认他的行动,默认他的判断。
这便是…
先行建立环境与规则,再谈胜负的修行之法。
光域持续了不过数息,姜夜便主动收敛。
并非无法继续,而是没有必要。
因为这一刻,他已经知道,这条路,走得通。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心境前所未有的平稳,随后低声开口,为这一层功法,正式定名。
“此为…”
“永昼光明真典,第一式。”
“显昼!”
显化永昼。
让一切隐藏之物,无所遁形。
让规则,先一步站在自己这一边。
姜夜目光深邃。
他很清楚,这不过只是第一层。
如今的永昼光明真典,还远远谈不上真正成形,甚至连完整的雏形都算不上,只是一条刚刚被勾勒出来的修行脉络。
但姜夜对此却并不着急。
相反,他心中十分笃定。
这门秘术,是依照他自身的一切根基而生!
无论是道体、修为、经历,还是他一路走来所积累的认知与底蕴,都是为它而存在。
它并非模仿任何古法,也不依附于既定体系,而是一幅以他自身为核心,缓缓展开的漫长画卷。
这世上,唯有他一人,能将这幅画真正画完。
也唯有他一人,能够修行、驾驭,并将其推至极致。
姜夜静坐神荒塔内,心境逐渐归于平稳。
他很清楚,未来的道途还很长,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境界越高,越不能急躁,越需要沉淀与积累。
仙道修行,也许会讲究资源、机缘与灌注,只要底蕴足够,短时间内便可突飞猛进。
可人道不同。
人道修行,从来都是一步一印。
每一层修为的提升,都是对自身的打磨,是对过往的消化与体悟,哪怕进境缓慢,却异常稳固。
正因如此,诸天万界真正屹立在巅峰的强者,往往远比外界、冥族那些人更为可怕。
姜夜心中不由回顾诸天往事。
无尽岁月中,的确也有少数气运之人,曾凭借天道垂青,一路被灌注修为,快速登临高位。
但那样的人,终究只是被时代推着走。
而真正的那些惊才绝艳之辈,从来不是他们。
而是那些在漫长岁月中,一步步积累根基、踏实前行的绝世人物。
每一位大帝,皆是如此。
尤其是那些成就天帝之位的人,更是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沉淀。
万世修行,才换来一朝登顶!
姜夜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而深邃。
他并不急着完善永昼光明真典。
他要做的,是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将这条路一点点走稳、走实。
等到某一日,这门独属于他的秘术真正完善之时,也必将照耀诸天万世!
第552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外界时间过去了一月。
姜夜自太初神荒塔中出关,却并未如外界预想那般掀起什么波澜。
他不再踏足冥族防线,只是安静地留在姜族之中,陪伴起他的家人与身边的女人们。
时轮古盘的时间流速,的确堪称逆天。
但姜夜心里很清楚,修行并非一味闭关。
修士终究要落回尘世之中,见人、见事、见因果,才能让道心真正稳固。
况且,对外界而言不过短短一个月,可在神荒塔内,他已经度过了近乎数十年的光阴。
再继续闷头闭关,反而容易让心境生出滞涩。
他出关的消息刚传开,苏倾梦便第一时间找上门来。
她眉眼含笑,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意味,显然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那份熟稔与亲近,让姜夜也不由莞尔,并未推拒。
接下来的半年,对姜夜而言,过得异常平稳,也称得上轻松。
白日闲暇时,与几位女子相处,说话、饮茶,甚至只是并肩静坐,看星河流转。
夜深人静时,他才会重新沉下心神,在不动声色中继续推演自己的独创秘术。
永昼光明真典,在这一段平静的岁月中,被他一点点补全脉络。
没有刻意突破,也不追求速度,只是让它自然生长,与自身道途缓慢贴合。
这段时间里,诸天也显得格外安静。
没有什么惊艳绝伦的新人物冒头,也没有值得他特别留意的气运之子出现。
久而久之,连姜夜自己都有些怀疑。
诸天之内,那些气运之子,怕是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
某一日,姜夜独自立于殿外,目光越过重重星域,望向冥族所在的方向,神情逐渐归于冷静。
“休整得,也差不多了。”
“该去看看夏芸她们了。”
姜夜循着花仙的气息而去,踏入那片清幽的小院时,天色正暖。
院中灵木成荫,清风拂过,檐下垂铃轻响。春芸、冬芸正坐在石案旁对弈,棋子落下,发出清脆声响。
夏芸则倚在一旁,手中翻着一卷旧书,神情安静,眉眼间少了几分最初的拘谨,多了几分从容。
脚步声响起,三女同时抬头。
“姜神子。”
夏芸先一步起身,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疏离,也没有过分的亲近。
姜夜点了点头,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随意道:“看起来,你们这段时日过得还算自在。”
春芸笑了笑:“多谢公子照拂。”
冬芸轻轻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怀念:“这里倒是清静,倒让我想起当年圣日湖的日子。”
夏芸指尖轻轻一颤,却很快恢复如常。
她沉默了片刻,合上书卷,抬头看向姜夜,目光清亮而坦然。
“她们和我说了很多。”
夏芸轻声道:“圣日湖,四姐妹…”
她自嘲一笑:“逃避并不能改变什么,我真正的来历…我认,”
春芸走到她身侧,轻声道:“你就是你,不管从哪里来。”
姜夜看着她,语气轻松:“想通了就好。”
这句话落下,院中短暂安静了一瞬。
夏芸没有回避,反而神情一正,目光清澈而认真,像是早已在心中反复思量过无数遍。
“只要我斩去仙道根基,便能摆脱那位界主的控制,恢复我原本的记忆,对吧?”
姜夜点头,没有敷衍,也没有隐瞒。
但他随即又微微皱眉,似是在权衡什么,沉吟片刻后才继续说道:“皆可,只是你这一身准仙帝的仙道修为,说到底,有些可惜。”
“虽说是那位界主赐予你的,但能走到这一步,本身就说明你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
姜夜看着她,目光深沉:“更何况,其中还夹杂着他数分本源之力。”
“仙帝层次的力量,不论放在哪一界,都是极难得的东西。”
夏芸自然也明白这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之中,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浩瀚而陌生的仙道气息。
那是强大,是捷径,却也像一根无形的锁链。
她很快抬起头,目光反而变得坚定起来。
“我明白。”
她语气很轻,却没有半点动摇:“可一日不斩去仙道本源,我就一日拿不回真正属于我的记忆。”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心绪。
“那样的话,我的未来成就,其实早就被定死了。”
夏芸缓缓说道:“再强的修为,也只是替别人活着。”
风从院外吹进来,衣角微动。
“人道修行,不靠赐予,不借外力,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眼中浮现出一丝向往:“我听春芸和冬芸说了很多,人道昌盛,修行虽苦,却也很真实。”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笑,笑容干净而坦然。
“那样的修行路,挺有意思的。”
夏芸轻声道:“我也想和她们一起走,一起变强,而不是站在一个本就不属于我的高度上。”
她看向姜夜,眼神里没有犹豫,反倒多了几分信任。
“姜神子。”
她语气忽然变得随意了些:“你想怎么做,便直说吧。”
她微微偏头,唇角带笑,却句句清醒。
“你应该也不会让我一直留着这份仙道根基。”
“未来那位界主若是找上我,肯定还会借此掌控我。”
“这种隐患,你也不会一直留着,对吧?”
姜夜轻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你倒挺通透。”
这话并非敷衍,更像是对她选择的肯定。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兜圈子。
“冥族如今祸乱诸天。”
“虽说暂时形不成威胁,但它们的族群规模太大了。”
“冥气对天地本土的侵蚀极为严重,一旦时间拉长,还是比较麻烦。”
他目光微沉:“所以诸天各大道统的高层,已经在商议,再过一段时日,便会全面开战,将冥族彻底清除,免得它们日后演变成真正的祸端。”
平心而论,冥族的底蕴确实惊人。
哪怕是在如今这个时代,提起它们,依旧让无数修士心生忌惮。
冥族的规模,本就远超常人想象。
若是放在诸天以外的任何一个旧时代,单凭冥族本身,就足以横扫诸天四大之外的所有势力。
更别提那位深不可测的寂眼冥尊。
仅是他座下,便有上百尊大帝层次的冥族强者。
这样的阵容,放在过去,足以让整个诸天陷入恐慌,甚至连抵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可如今的诸天与以往不同。
天道不存,过往大帝纷纷复苏。
诸天整体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任何一个时代。
正因如此,冥族这段时日才显得格外克制。
它们一边收缩战线,一边在暗中寻找生存之法,试图在这场大势洪流中,为族群搏出一线退路。
甚至,那位深不可测的寂眼冥族,都曾亲自投射意志,跨越虚空,与姜族、玄天古宗等诸天顶级势力接触,想要商讨所谓的共存之法。
只是冥族…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第553章 抛弃幻想,准备死战
姜夜对此看得尤为清楚。
他的母亲苏红夜,也与诸天之外的魔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禁忌与血腥交织的历史。
但即便如此,她的根本,依旧是人族之身。
有魔心,却立足于人道。
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而冥族不同。
整个族群,自诞生之初,便游离在诸天秩序之外。
它们的出现,本就源于幽轮界门的覆灭,是一次失控的余波。
是老祖们临时起意,将其当作磨刀石。
拿来给诸天各大道统练兵,让他们感受一下诸天之外的族群。
夏芸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
她抬起头,目光比先前多了几分澄澈与聪慧,语气也不再迟疑:“姜神子这是想要利用我现在的仙道修为,去对付那个寂眼冥族,对吧?”
姜夜并未否认,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仙祖层次的力量,不宜用在这些枝节之事上,能省则省。”
“冥族这一战,本就是为诸天扫清隐患,不值得耗费太多底牌。”
这话说得随意,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静。
夏芸听后,反倒轻轻一笑,神情并无抗拒:“这么说来,那个寂眼冥族,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
姜夜目光微动,随口问道:“你与他接触过,感觉如何?”
夏芸沉吟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初的情景,随后缓缓开口:“他那双寂眼,确实不凡。”
“除了是天生异象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在界门之后,活过了太久太久。”
“无尽岁月的沉淀,让他的力量早已不止停留在表面层次。”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体内冥气浓重而纯粹,远非寻常冥族可比。”
“若是正面交锋,的确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姜夜听着,神色如常。
要说现如今诸天的力量,无法镇杀寂眼冥族,那还不至于。
只是若要干净利落地解决,不付出些代价,显然不现实。
而这份代价…
由夏芸这一身本就不属于她本源的人道仙道修为来承担,恰到好处。
对姜夜而言,这向来是最合理的选择。
能省,则省。
夏芸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
她并未多犹豫,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坦然:“我可以出手。”
“这一战结束后,我也该与过去,彻底了断了。”
只是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一黯,低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四姐妹之中,还有一个人。”
姜夜目光一转,看向她。
夏芸抬眸,语气认真:“秋芸,她如今下落不明。”
姜夜这时语气一缓,神情少了几分先前谈论大局时的冷静,多了几分随意。
“放心吧,你们四个,最终一定会团聚。”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到时候,你们四姐妹,都会是本神子的人。”
这话说得直白又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件早晚会发生的事。
春芸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红色,低声轻哼了一声。
“真贪心!”
她偏过头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冬芸向来性子清冷,此刻也难得露出一丝局促。
她抿了抿唇,目光在姜夜身上一触即离,脸颊泛起淡淡的绯色,眼神却并未有半点抗拒,反倒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柔和。
至于夏芸,更是心神一乱。
她本就知晓春芸与冬芸与姜夜之间的关系,只是被这样当面点破,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个家伙,太过直白了!
最终,她只是轻轻垂下眼帘,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柔和的弧度,低声道:“你这人…还真是霸道。”
姜夜见状,笑了笑,气氛变得柔软下来。
……
冥族老巢深处,灰黑色的冥气如雾般翻涌,整片星域不见天日,死寂而压抑。
寂眼冥尊端坐在冥殿王座之上,背后是一轮缓缓转动的幽暗冥环,他那双寂灭般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沉。
王座前,一封以古老道纹封存的信件静静悬浮,正是姜族送来的邀请函。
地点,被标注在冥族防线的边缘地带。
偏僻、荒凉、星域残破。
怎么看,都是一处适合放手一战的地方。
“冥尊,姜族不可信。”
下方,一尊帝级冥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体表冥纹流转,杀意毫不掩饰。
“他们这是在引您出巢。”
寂眼冥尊缓缓点头,并未反驳。
他自然看得出来。
只是,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信件中的另一行信息上,眸光微微一滞。
“夏芸仙子…”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她,似乎也倒向姜族那边了。”
寂眼冥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压下了什么情绪,随即缓缓叹息一声:“我等冥族残部…当真就再无逆转局面的可能了吗?”
这句话,更像是在自问。
他心中清楚,冥族如今的处境,早已不是强弱之争那么简单。
当年被仙界修士联手镇压,若非幽轮界门尚需利用他们,他们这些冥族残部早已彻底覆灭。
那所谓的封印,更像是一种延缓死亡的囚笼。
如今封印崩解,幽轮界门覆灭,他们得以重见天日,却发现自己踏入的,是一个更加无解的局。
诸天的格局,早已变了。
天道不存,过往大帝复苏,仙界最高层的布局横贯万古,眼前这个诸天,明显不是为冥族准备的生存之地。
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
他们甚至连诸天之外都无法接触到。
冥族本族是否尚存?
魔界是否仍在?
这一切,都是未知。
他们像是被时代遗忘的残影,被丢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舞台,却要面对整个诸天的目光与敌意。
寂眼冥尊缓缓闭上双目,冥气在周身翻涌,却少了往日的锋锐,多了一丝疲惫。
这一战,避无可避。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
一瞬间,冥殿内的幽暗冥环骤然一滞,四周翻涌的冥气仿佛被一股无形意志镇压,短暂地凝固下来。
他盯着那封悬浮在空中的姜族邀请函,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良久。
寂眼冥尊伸出一指,冥气凝聚,轻轻一点。
那封蕴含道纹的信件当场化作灰烬,随风消散。
“够了。”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顺从他们了。”
第554章 冥族全面攻伐
下方,一众帝级冥族齐齐一震,纷纷抬头,目光灼热地望向王座。
寂眼冥尊缓缓起身,冥袍猎猎作响,背后的幽暗冥轮骤然扩张,仿佛一只睁开的深渊之眼,投射出冰冷而残酷的光芒。
“姜族的邀请,不过是陷阱。”
“他们从没打算让我等活着!”
寂眼冥尊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尊冥族强者,语气逐渐变得森寒而肃杀:
“从今日起,冥族,抛弃一切幻想。”
“我们,不再退!”
“主动进攻诸天防线!”
此言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呼吸声。
那些帝级冥族的眼中,有惊惧,有犹豫,但更多的,却是被点燃的疯狂与血性。
寂眼冥尊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冷硬:
“诸天要清剿我们,那我们就先撕碎他们的防线。”
“是存,还是亡!?”
他微微抬头,寂灭般的双眼中,燃起一丝近乎偏执的光芒。
“就用血与火,来争一争这最后的天命!”
话音落下,冥殿震动。
无数冥气自地底冲天而起,像是回应这道命令。
诸天防线之外,星海本该一如既往地寂静。
然而这一日…
毫无征兆地,亿万里虚空同时震荡,原本黯淡的星光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天地间只剩下翻滚不休的幽暗冥气,如同黑色潮汐,自星海深处汹涌而来。
轰!
第一道防线还未来得及完全反应,数十座镇守古星便同时崩裂。
冥族大军,出现了。
无数冥族自冥雾中踏出,形态各异,或高逾万丈,或如鬼影般游走虚空,低阶冥族铺天盖地,宛若黑色洪流,直接淹没星域。
高阶冥族则立于潮头,气息森然,一举一动便令星空坍塌。
防线各处,警讯骤然炸响。
“冥族,全面进攻!!”
这一声传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诸天各大道统。
紧接着,冥族帝级强者接连显化。
一道道冥帝法相横贯星河,冥道规则压迫而下,诸多古星的护界大阵在顷刻间亮起,却仍被震得嗡鸣不止,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冥气所过之处,星辰枯竭,灵脉腐朽。
一些尚未来得及撤离的中小宗门,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冥族浪潮中化作一片死寂废墟。
而在防线最前方。
一道巨大无比的幽暗虚影,缓缓自冥海中升起。
寂眼冥尊,真身降临。
那双宛如深渊的寂灭之眼睁开的刹那,整片星域的规则都仿佛被拖入冥界,光与暗失衡,时间与空间变得迟滞而紊乱。
他未曾开口,只是一步踏出。
轰隆!
诸天防线的核心区域,数座由人族大帝亲手布下的防御节点同时崩碎,恐怖的余波席卷八方,连后方星域都在剧烈震荡。
冥族,这是倾尽全族的一次豪赌!
诸天防线之内,各大道统的强者接连现身。
帝威冲霄,战旗猎猎,古老法器与帝兵复苏,神光与道纹在星海中交织成一片璀璨却紧绷的战场。
一边,是汹涌无尽、以血与冥气铺路的冥族洪流。
一边,是历经万世积累、代表诸天意志的人族修士。
大战未彻底爆发,却已无可避免。
星海深处,杀机如雷,劫气翻滚。
……
姜族这边,很快也收到了冥族全面进攻的消息。
姜夜立于虚空之上,眺望星海深处翻涌的冥气浪潮,神色平静,却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他看得出来,这并非冥族深思熟虑后的万全之策,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孤注一掷。
退无可退,只能以搏一搏。
“走吧。”
姜夜收回目光,语气淡然。
下一刻,他已与夏芸,以及春芸、冬芸等人一同动身,横渡星空,直赴诸天防线最前沿。
几人并未直接介入战场,而是落在一处星河边际,这里远离正面厮杀,却能将整片战局尽收眼底,是最佳的观战之地。
站在这里,天地的恢弘与残酷同时铺展。
前方星海之中,帝威纵横,规则轰鸣。
那不是寻常修士能够理解的战斗,而是天帝之下,真正站在诸天顶点的存在,在以自身大道碰撞生死。
姜夜目光微凝,心神却渐渐沉静下来。
这种层次的对决,对旁人而言是灾劫,但对他这种有老祖庇护的人来说,却是极为难得的机缘。
帝境之上的存在,对规则的运用、对大道的理解,每一次交锋,都是活生生的道途演绎,足以让他借此映照自身,反推永昼光明真典的不足之处。
“正好。”
姜夜心中暗道:“一边看,一边悟。”
冥族的进攻虽来得突然,却并未真正打乱诸天的阵脚。
防线各处,早已蓄势待发。
随着战火全面铺开,一道又一道帝境气息自诸天各地升起,宛如星辰复苏。
诸天高层强者接连现身,镇守要害。
与此同时,姜族、玄天古宗、仙道山等顶级道统,也毫不迟疑地派遣大帝级存在赶赴战场。
顷刻间,辽阔无际的星海之中,形成了一幅极为清晰的画面。
将对将,帝对帝。
冥族冥帝踏空而行,冥气翻滚,试图以数量与凶性压垮诸天防线。
而诸天大帝立于星河之间,道光浩荡,彼此呼应,稳稳挡在最前方。
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星域崩裂。
每一次碰撞,都让规则震荡不休。
姜夜静静站在远处,衣袍被星风吹动,眸光却愈发明亮。
在这片杀机四伏的战场之外,他仿佛置身局外,却又将一切尽收心底。
一道清冷而凌厉的气息,自观战之地缓缓走出。
夏芸,出手了。
她一步踏入星空,周身仙道法则自然铺展,光华不盛,却稳如天地根基。
那并非张扬的威势,而是一种近乎圆满的存在感,仿佛她站在那里,便已与这片星域的规则并行。
准仙帝之威,在这一刻显露。
冥族阵营中,寂眼冥尊缓缓抬头。
那一瞬间,他那双始终半阖的寂眼,彻底睁开。
死寂。
并非黑暗,而是一种吞噬一切生机、情绪、乃至意志的空洞。
目光所及之处,星光黯淡,规则失序,连时间流速都仿佛被拖慢了半拍。
夏芸心神微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并非单纯的神通,而是一种在无尽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本源力量。
那双寂眼,曾在界门之后,注视过太多生灭轮回,早已超越了寻常冥族的层次。
“果然难缠。”
她心中一叹,却未退。
夏芸抬手,仙道符纹在掌心凝聚,化作一片澄澈光域,硬生生将寂眼带来的压迫隔绝在外。
只是这光域虽稳,却并未完全展开,显然她并未真正放开手脚。
她的仙道根基,本就并非完全属于自己。
寂眼冥尊看着这一幕,没有愤怒与疑问,只是低沉的冥音在虚空中回荡:“夏芸仙子…你束手束脚!不过如此!”
第455章 仙王级混战!寂眼!
话音未落,寂眼冥尊一步踏出,冥气化作无数幽暗锁链,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直指夏芸本源。
夏芸眉头微蹙,仙道法则接连运转,将冥锁一一震散。
每一次对抗,都像是在以自身根基硬撼对方的全部力量,消耗极大。
远处,姜夜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深沉。
夏芸的准仙帝修为,尚未完全发挥。
而寂眼冥尊,却远比表面更危险。
星海震荡,杀机骤然攀升。
寂眼冥尊立于冥潮之上,周身冥气翻涌不息,虽未踏入准仙帝之境,却已站在仙王极巅。
那是一种被天地桎梏死死压住的力量,一旦挣脱,便可一跃而上,真正跻身诸界顶层。
但诸天,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夏芸与他僵持之际,虚空深处忽然裂开一道血色天痕。
轰!
一座通体漆黑、铭刻无尽杀纹的古碑自天外镇落,碑未至,杀意先行,亿万里星空仿佛被一刀劈开,万物寂灭。
苏红夜,到了。
她立于寂灭杀生碑之上,红衣猎猎,目光冷漠至极,宛如在看一具早已判了死刑的尸体。
天帝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冥气在她气机笼罩之下,竟本能地退避。
“冥族,也敢妄图窥伺诸天?”
几乎同时。
另一侧星空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出。
灰布长袍,步伐不快,却每一步落下,星河便随之稳固一分。
玄天古宗老祖。
他目光温和,却深邃如渊,抬手之间,玄奥道纹铺陈虚空,将冥族一方的退路悄然封死。
而在更高处,仙光如瀑垂落。
元玄仙祖现身,身后隐约可见古老仙道山的虚影,与诸天规则共鸣。
他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立在那里,整片战场的仙道秩序,便开始向他倾斜。
三尊天帝,齐至。
这一刻,战场仿佛被强行分割。
其余冥族帝境强者,尽数被诸天大帝牵制在外围。
他缓缓扫过三人,又看向仍在前方的夏芸,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苍凉。
“原来如此…”
“你们仙界,放我等现世,却要毁灭…”
无人回应。
回答他的,是同时压下的天帝气机。
寂灭杀生碑镇封天地,玄天道则锁死四方,仙道秩序镇压本源。
三重力量叠加而下,哪怕是逼近准仙帝的存在,也难以承受。
夏芸站在最前方,深吸一口气。
她感受到身后的支撑,也终于不再压制自身。
仙道法则全面运转,准仙帝之威彻底展开,与三尊天帝形成合围之势。
这一战,已无退路。
星海无声,却仿佛在等待结果。
而远处,姜夜目光灼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寂眼冥尊瞬间落入下风。
四方天穹震荡,规则如潮水般被撕裂,他立身之处冥气翻滚,却被数道至强气机死死锁住。
夏芸立于正前方,准仙帝威压铺展天地,法则垂落,三位人道天帝分列左右与后方,封锁退路,杀机森然。
但他如今的修为,早已处于诸天极巅,哪怕是一个夏芸,三位人道天帝围攻,他亦是不惧。
寂眼冥尊低吼一声,胸腔中冥族血脉彻底沸腾,封存万古的战意被唤醒。
他全力爆发冥气,黑暗如海,席卷星空,冥道符文在他体表交织成甲,强行撕开压制。
且战且退,不断转战、纵横、偶尔爆发寂眼威能。
那一双“寂眼”睁开时,天地仿佛短暂死寂,规则迟滞,时间凝滞,逼得几位天帝不得不暂避锋芒。
冥尊借势横移,身形在诸天战场中不断变换,强行拉开空间,一时间内竟是稳了下来。
寂眼冥尊目光灼灼,战意饱满:“自我被封印入界门,还从未与人这般战斗过,痛快!”
他的声音低沉而狂放,带着久违的畅快之意。万古封禁,让他的血早已渴望真正的生死搏杀。
冥族体内的战斗意志被激发,热血沸腾:“夏芸不足为惧,但那两位人道天帝…”
“呵呵,都是仙界时期的顶级道统势力培养出来的吗?”
“好,好啊!本座愿与尔等战至黄昏!”
话音落下,他主动迎击,冥气化作战戟,强行硬撼天帝神通,竟丝毫不显疲态。
他眯着眼,心中已有判断。
仙道山那位仙祖,不过是仙界时期的残道,虽强大,但却在诸天人道中难以发挥全部实力,连夏芸都比不上,只能算是来助阵的。
那位元玄仙祖立于远空,气息深沉,却始终未入最核心战圈,显然也清楚自身极限。
寂眼冥尊望向那尊拥有无上威能的寂灭杀生碑的苏红夜女天帝,绝代风华,纯粹的杀伐之道,当真是恐怖如斯!
甚至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魔道气息,此女绝对与魔界有关联,强悍至极!
她的威胁最大。
但也正因如此,他眼中的战意愈发炽烈。
姜夜立于战场之外,负手而立。
诸天崩塌般的轰鸣在他耳边回荡,准仙帝与极巅强者的碰撞,足以让无数界域化作尘埃,可他的神情却始终平静。
他在看。
不是看胜负,而是在看层次。
夏芸的准仙帝修为,在诸天之中已然是绝对的巅峰存在,法则运转圆融,每一次出手都踩在天地承受的极限之上。
三位人道天帝配合默契,封锁时空,镇压退路,换作任何一尊极巅存在,早已被生生磨死。
可寂眼冥尊,没有。
“有点意思。”
姜夜眸光微动。
那位冥族强者的状态极其特殊,明明还未真正踏入准仙帝,却已经提前触碰到了那个领域的边缘。每一次寂眼睁合,都仿佛在短暂借用不属于诸天的力量,强行抗衡天命压制。
他能看出来。
寂眼冥尊并不是在乱战,而是在试探天地的极限。
“他在找一条路。”
姜夜心中已有判断。
若是天地桎梏再松动一线,此人当场破境,并非虚言。
“可惜了。”
“此人若生在魔界,其才情天赋,说不准能有入仙帝层次的可能。”
姜夜目光依旧平静,心念却微微一动。
“不过,这冥尊也是活了太过漫长的岁月,才积攒到如今这一步…”
“而母亲也才多长的道行?”
这一念刚落,战场之中,寂眼冥尊忽然止住退势。
他立于破碎星空深处,周身冥气翻涌,仿佛一片黑暗海潮在体内苏醒。
那双寂眼全数开阖!
原本深邃无光的瞳孔中,浮现出极致的灰暗之色,像是通往终焉的门户…
第556章 姜夜感悟,光影之道
刹那间。
天地失声!
诸天防线外,数个星域同时震颤,星辰尚未来得及坠落,便在无声中化作齑粉。
光被吞噬,规则崩断,大片星空直接塌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这是寂眼冥尊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全力释放。
“寂灭!”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并不高,却让所有观战之人心神剧震。
灰暗的寂眼之光横贯诸天!
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万道失序!
连天帝级存在都不敢正面触碰。
然而下一瞬,一道仙光正面迎上。
夏芸立于最前方,神色肃然,体内准仙帝道基全面运转,仙道法则化作重重光幕,层层叠叠,强行挡在寂眼之光前方。
轰!
天地炸裂。
那一瞬间,夏芸整个人被震退数步,仙光剧烈波动,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的气息并未崩溃,但体内的仙道根基,却明显出现了一丝裂痕。
战场骤然一静。
寂眼冥尊喘息略重,却放声大笑,笑声震动残破星空。
“好!好一个准仙帝!”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
姜族祖地深处。
始祖姜太乙立于虚空之中,目光穿透无尽界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片被抹去的星空,神情温和,嘴角却带着淡淡笑意。
“未曾想,冥族之中,还能出现这样一位人物。”
他轻声评价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却没有丝毫迟疑。
“还算不错。”
“不过此时灭杀,乃是最好选择。”
“就交给这些后辈好了。”
星海中。
战局并未停歇,反而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走向白热。
寂眼冥尊立于破碎星空之中,冥气如潮,灰暗光辉在他周身流转,仿佛与这片崩坏的天地融为一体。
他虽未再强行催动寂眼极限,却已将自身状态推至巅峰,每一步踏出,星空便随之震荡。
夏芸稳住身形,抬手拭去嘴角血迹,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
仙道根基虽受损,但她的气息并未衰弱,反而在战意刺激下愈发凝练。
“继续!”
她只吐出两个字,身后仙光再度铺展,宛若一条贯穿星河的光道,直接压向寂眼冥尊。
与此同时,两位人道天帝与一位仙王同时出手。
苏红夜执掌杀伐,道则化作浩瀚的绯红天幕,自高空镇落;
玄天古宗天帝老祖演化万法,帝光纵横,封锁四方退路;
那位仙王则立于侧翼,手段并不张扬,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专斩冥尊运转冥气的节点。
四大强者同时发力,战场瞬间被拉伸到极限。
星河被撕裂,界域边缘不断崩塌,规则碰撞所掀起的余波,让远处观战的诸多帝境强者都不得不退避。
这里,是连大帝都没法插手的战场。
然而,寂眼冥尊却并未显露败象。
他低吼一声,冥气如山岳般爆发,硬生生顶住正面镇压,身形在虚空中不断变换,时而正面硬撼,时而借寂眼余威强行破阵。
每一次受创,他体内的冥族战意反而愈发炽烈。
这是被逼到极限后的疯狂,也是活过无尽岁月后才拥有的底蕴。
没有准仙帝之上的力量强行出手。
因此,战斗注定无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远处星河边际,姜夜神情始终平静。
他并未为母亲动用时轮古盘等神物。
苏红夜需要这样的血战,需要在大战中不断磨砺自身的杀伐之道,而不是依靠外物横推一切。
同样,这也是他自己想要的。
姜夜目光追随着战场中每一次法则碰撞、每一次寂眼余波的扩散,心神沉入推演之中。
那些毁灭、崩解、寂灭的轨迹,在他眼中不断被拆解、重组。
这场大战,对旁人而言是生死之争。
对他而言,却是一场难得的、价值极高的观道之机。
破妄金眸中,却早已越过战场本身。
寂眼冥尊的冥气翻涌、夏芸仙光崩裂、天帝法则镇压、星域毁灭后的虚无…
这一切在他眼中不断交叠、拆分。
光与暗。
生与灭。
存在与消亡。
在这一刻被拉到同一条线上。
他忽然意识到。
光,从来不是纯粹的“明”。
永昼之下,万物得以生长,是因为光照万界;
可若无阴影,光便失去了尺度,也失去了方向。
“光孕众生…”
姜夜心中低语,脑海中《永昼光明真典》的道纹缓缓展开。
那是他早已走通的前路,以光为源,以昼为界,照耀诸天,镇压一切不臣。
可此刻,他看到了下一个篇章。
战场中,寂眼冥尊寂灭一击毁灭星域,强光爆发到极致,然而在那片极致的光辉之中,却诞生了最深沉的暗影。
规则崩塌后的空无、法则失衡后的死寂。
影,正是光的延伸。
姜夜心神一震。
“原来如此……”
光并非排斥影,而是必然孕生影。
光越盛,影越深。
而他要走的,不是成为照耀万界的那一道光。
他要成为…光中的影。
唯一的影。
这一刻,他的气息悄然变化。
并未暴涨,却变得更加内敛、凝实,仿佛整个人从天地法则中退后了一步,却又站在了所有光的背面。
《永昼光明真典》第二篇章,在他心中成形。
光,可化万法;
影,可吞万道。
光影一体,昼夜同源。
当光铺满诸天之时,所有影子,皆归他一人所有。
若他现身,诸天皆明;
若他隐去,万界皆暗。
姜夜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门独创秘典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止在于照耀万世,而是掌控一切…光所无法回避的阴影。
“光盛影自生,影深道乃成。”
“昼夜非两道,一念定生灭!”
“永昼铺诸世,无影不归身。”
“若问谁为暗?光中我独存!”
这场惊世之战,自爆发之初,便再未停歇。
星河为战场,诸天为背景,夏芸、两位人道天帝、一位仙王,与寂眼冥尊纠缠厮杀,战线不断横移。
今日还在这片星域,明日便已打碎数层界壁,转战到另一片古老星空。
冥气与人道神光交织,杀伐之音震动诸天,哪怕隔着无尽距离,也让无数修士心神不宁。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诸天修士早已从最初的震撼,变成了近乎麻木的敬畏。
他们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极巅之战。
星辰成片崩塌,古星被一击打穿。
冥尊寂眼一开,冥光如渊,吞没天地。
“这就是…诸天最顶层的存在吗?”
有人喃喃低语,心神颤栗。
第557章 寂眼冥尊,落幕!
寂眼冥尊越战越狂,冥气如潮,仿佛永不枯竭。
夏芸则一次次硬撼正面,仙道威能纵横星海,即便仙道根基不断承受反噬,依旧不退半步。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撼动整个时代的脊梁。
而就在这场持续半年的血战之外。
姜夜始终立于星河边际。
他不曾出手,只是静静观战。
他看冥气如何吞噬光明,又被光明强行撕裂。
看寂眼冥尊以“暗”演化极致,却始终无法摆脱光的存在。
看夏芸的仙道神辉照耀诸天,却在某些瞬间,被冥影侵蚀。
光与影,在这片战场上不断交错、重叠、湮灭,又重新诞生。
姜夜盘坐虚空,双眸映照万象,心神却早已脱离战场本身。
“原来如此…”
“光孕众生,影镇万道。”
姜夜的气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他身后不再只是纯粹的光明,而是在永昼之中,悄然诞生了一道极淡、却无比凝实的影子。
那影不吞光、不避光,而是静静立于光中,仿佛诸天万道的锚点。
战场上,有大帝忽然心中一悸,下意识回头望来。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却本能地感到不安。
当寂眼冥尊再一次与夏芸正面对撞,星海震荡之际…
姜夜缓缓睁开双眼。
他笑了。
“光影大道,成了!”
半年鏖战,诸天防线早已不复最初模样。
星河断裂,界壁崩塌,原本连绵成片的古老星域,被硬生生打成了一块块残缺的战场。
碎裂的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漂浮,像是时代破碎后遗留下来的残骸。
冥族,已经退无可退。
从最初的全面进攻,到后来的节节败退,再到如今的溃散崩解。
冥族群落在这半年里,被诸天联军一点点清剿、围杀、蚕食。
冥气不再如最初那般铺天盖地,反倒变得零散稀薄,许多低阶冥族甚至还未靠近战场,便被帝威碾碎,化作虚无。
诸天修士,气势如虹。
这是硬实力与数量的碾压,是时代积累下来的结果。
人道昌盛,强者辈出,同境之下,几乎没有弱者。
“杀!”
“冥族败局已定!”
“诸天,当属我人族!”
一道道怒吼在星空中回荡。
哪怕只是圣境、王境层次的修士,此刻也不再畏惧冥族。
因为他们清楚。
冥族真正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打断。
而这一切的中心,仍旧是那片最核心的战场。
寂眼冥尊,已然显露败相。
他的冥躯之上布满裂痕,冥血沿着身躯滴落,每一滴都化作腐蚀星空的黑雾,却再也无法恢复他的巅峰。
那双寂灭万物的寂眼,此刻光芒黯淡,像是燃尽的古灯。
他依旧站着,却已经无法再向前一步。
夏芸立于他对面,气息同样紊乱,仙道根基受损,脸色微微发白,却目光坚定。
两位人道天帝分列左右,气血翻涌,气息磅礴,天帝之威不减反增。
仙道山的仙祖则立于后方,灰布长袍猎猎作响,目光沉静。
而在更远处,苏红夜缓缓托起寂灭杀生碑。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杀伐威压。
寂眼冥尊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落寞。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蛰伏于界门封锁之后,万千岁月,忍辱负重,只为活下来。”
“可到头来,还是抵不过命数!”
他抬头望向诸天深处,仿佛要透过重重界壁,看一看世界之外的光景。
“真是可惜啊…”
“我还想看看,诸天之外,到底是怎样的天地?”
冥尊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遗憾。
他很清楚,自己败得不冤。
夏芸与仙道山的仙祖,对他的威胁,其实有限。
真正让他一步步走向绝路的,是那两位人道天帝。
寂眼冥尊目光微凝,缓缓开口:“你们的岁月道行,远不如我。”
玄天古宗老祖淡淡回应:“但我们,活在当世。”
寂眼冥尊沉默了一瞬,随即苦笑。
是啊,当世。
人道修行,早已不同于仙界时期。
同样的境界,却拥有完全不同的底蕴与潜力。
“你们二人…”
“皆有准仙帝之资。”
他说得很认真。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苏红夜身上时,神情更是复杂。
“纯正的杀伐之道,干净、果断、没有半分迟疑。”
“每一次出手,都是奔着要我命来的。”
苏红夜神情冷漠,只回了一句:“你不该出现在诸天。”
寂眼冥尊低低一笑,没有反驳。
“是啊,不该来。”
“可若不来,又能如何呢?”
“苟活在界门之后,慢慢腐朽、消亡吗?”
他缓缓闭上双眼,冥气开始逆流,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寂灭杀生碑,轰然落下。
那一瞬间,诸天失声。
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力,像是一道终结时代的判决,直接镇压而下。
冥气、寂眼威能、所有残存的反抗,在这一击面前,尽数被碾碎。
寂眼冥尊身形一震。
他睁开双眼,看着落下的碑影,忽然露出释然的神色。
下一刻。
冥尊身躯崩解,神魂湮灭,道则溃散。
一代冥族极巅强者,就此身死道消。
战场,骤然一静。
紧接着,诸天方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怒吼。
“冥尊已死!”
“冥族败了!”
冥族最后的抵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剩余的冥族强者疯狂逃窜,却被早已布下的诸天强者围剿殆尽。
黑暗退散,冥气消散。
玄天古宗的老祖收敛气息,灰布长袍无风自动,他目光落在苏红夜身上,眼底仍残留着几分未散的震动与忌惮。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之意。
“当世天帝,果然不凡!”
“如此纯粹的杀伐之道,几乎不掺杂任何杂念,直指生死本源…”
“道友难道与魔界,有所关联?”
这并非随口一问。
这半年联手围杀寂眼冥尊,他看得太清楚了。
苏红夜的强,不在于修为有多高,而在于那种毫不犹豫、毫不留情的出手方式。
每一次攻伐,都是奔着终结而去,没有退路,也不给对手留余地。
这种道,太过极端。
极端到,让人不得不联想到魔界。
一旁,仙道山的仙祖同样看向苏红夜,须发皆白的面容上神情平静,可心底的警惕却不比玄天古宗老祖少半分。
他们都很清楚。
这个女子,很危险。
而且天资绝伦,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苏红夜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托着寂灭杀生碑,另一只手直接将重伤的夏芸拽在身侧,神情冷漠,眼神如冰。
“与你们无关。”
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干脆利落。
“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她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虚空之中魔光一闪,空间骤然塌陷。
下一刻,她的身影已然模糊,连同夏芸一起,直接遁入虚空深处。
第558章 姜族的真正底蕴
来得果断,走得更干脆。
玄天古宗老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还真是…不好相处啊。”
苏红夜对玄天古宗、仙道山那些老家伙的心思,她懒得去猜,也懒得去应付。
这一战,对她而言,同样是一场淬炼。
半年血战,杀伐不休,让她的杀道更加纯粹,也更加锋利。
得回去好好吸收沉淀一番。
还有,她也想儿砸了。
“夜儿…”
“也不知这小子最近在忙些什么。”
苏红夜心中低语,脚下虚空不断倒退,速度越来越快。
“冥族败了!”
“一个不留!”
诸天修士气势如虹,开始了最后的清剿。
冥族残兵败将四散奔逃,却根本逃不出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帝境强者横扫星域,准帝、大帝联手围杀,冥气被一寸寸剿灭。
兵败如山倒。
冥族残余被尽数剿灭,只剩下时间问题。
姜夜回到姜族时,祖地依旧宁静,神山环绕,仙雾如常,仿佛冥族之战从未在诸天掀起过那般滔天风浪。
冥族之事已经结束。
寂眼冥尊陨落,冥族彻底覆灭,没有意外,也谈不上侥幸。
硬实力的差距,摆在明面上,任凭对方再如何孤注一掷,也终究无力回天。
这并非某一方的功劳,而是时代本身的选择。
天道崩解之后,诸天不再被单一意志压制,沉睡的大帝相继复苏,人道昌盛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放在过往任何一个纪元,冥族都足以成为席卷诸天的灾厄,可放在当今这个节点,却只是一块用来磨砺诸天的垫脚石。
诸帝临世,强者如云。
诸天的整体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过往任何一个鼎盛时期。
姜夜立于族地高处,目光越过无尽山河,望向星海深处,神情平静。
他并未因为冥族的覆灭而生出多少情绪波动,那一战,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旁观与印证。
印证人道的潜力,印证时代的走向,也印证他心中的判断。
诸天,已经站在了新的门槛之前。
接下来的日子,姜夜打算闲暇一段时日。
修行之外,尘世的烟火气息也很重要。
修行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陪陪家人女人,静观其变,等着老祖们商定晋升永恒大界便好。
……
大约一月之后,姜夜被族中长老亲自请入祖地深处。
祖地内,神山巍峨,古殿静默,岁月的气息在这里沉淀了不知多少纪元。
姜太乙端坐于殿中,气息内敛,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姜夜踏入此地时,心神不由自主地一肃。
隐约察觉到,这一次的传唤,与以往不同。
姜太乙目光落在姜夜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小夜,我观你,姜族历届后辈之中,恐怕还真找不到比你更优秀的了。”
这话语并不高亢,却分量极重。
姜夜心中微震,神情却依旧从容,只是略微躬身:“见过始祖!”
姜太乙继续道:“当年本祖曾说过,待时机成熟,会带你看看我族真正的底蕴。”
“如今,也是时候了。”
听到这里,姜夜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难掩内心的期待:“始祖,可是时机到了?”
他心中隐约有了判断。
姜太乙这般郑重其事,多半意味着永恒大界的进程,已经近在眼前。
诸天之外的世界,他自然也很好奇。
姜太乙见状,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却依旧从容:“万事俱备,随时都可。”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在此之前,本祖更想先看一眼诸天之外的世界,如今究竟变成了何模样?”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而动,语气中多了一丝久违的兴趣:“此事,需动用我姜族真正的镇族之宝,方可窥探一二。”
“本祖也打算,顺带你一同见识一番。”
姜夜心中一震。
他没有犹豫,当即应道:“多谢始祖,姜夜愿随行。”
姜太乙吐出一字:“好!”
下一瞬,天地失声。
浩瀚无边的气息自他体内荡开,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却让姜夜心神骤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祖地之内,空间层层塌缩、重叠、折返,所有方位的概念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
遁移挪动!
姜夜只觉眼前一暗,随后无数光影在视野中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灵光,而是一条条仿佛宇宙脉络般的法则流光,纵横交错,宛如星河倒悬。
庞大的阵纹在虚空中轮转,彼此嵌合、呼应,像是斗转星移,又似一方世界在自行演算自身的存在。
这一刻,姜夜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前行”,还是被送往某个既定的终点。
当一切骤然归于平静。
他站定。
眼前,是一片七彩斑斓的天地。
却又不像是“天地”。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远近,也没有清晰的边界。
七色光华缓慢流转,并非绚烂夺目,而是带着一种冷静而理性的秩序感,像是无数种法则被拆解后,再以最本源的状态悬浮于此。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流速。
空间,也不再延展。
姜夜下意识迈出一步,却发现“前方”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迟疑,像是被什么力量抹去了定义。
他的感知被无限拉长,却又无法真正触及任何具体之物。
这里,更像是一处宇宙的漏斗。
万象归流,诸法回收。
所有宇宙演化到极致后,最终都会指向的那个“点”。
奇点!
又像是一切的终焉之地。
没有毁灭的气息,却充满了“结束”的意味,仿佛无论多么宏大的文明、多么璀璨的纪元,在这里都只能化作一缕最原始的存在痕迹。
姜夜心头微震。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俯瞰的感觉。
“这里,便是我姜族真正底蕴的一角。”
姜太乙的声音在此地响起。
他带着姜夜继续向着更深处行去。
越往里,天地的感觉便越发古怪,像是脱离了宇宙原本的规则。
姜夜只觉脚下一轻,仿佛并未真正踏在实地之上,四周七彩光辉缓缓流转,不刺目,却让人无法忽视,像是无数纪元沉淀下来的光阴,在这里自行流淌。
他心中微微一震。
此地,当真神异。
低头望去,脚下并非山石,也非神金,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源生灵砂。
那灵砂宛如星河碎屑,细密无声,层层叠叠,散发着极其古老而浑厚的气息。
每一粒砂砾中,都似乎蕴藏着未散的道韵,隐约有规则在其中沉眠。
姜夜心神一动,神念只是稍微下探,便立刻收敛了回来。
他清楚地感知到,在那无尽灵砂的更深处,埋葬着一些极其可怕的存在。
那些气息并未苏醒,却如同沉睡的星辰,一旦触碰,便足以掀起难以想象的波澜。
“这是…”
第559章 永恒奇点!
姜夜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
仙界时期的姜族仙祖们,是否就沉睡在此地?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若真如此,那这里的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底蕴”二字所能形容的范畴。
姜夜缓缓抬头,重新审视这片七彩斑斓之地。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里并非什么封存的法宝,也不是某件逆天神物,更不是单纯的修炼秘境。
这是一处神异之地!
一处,被姜族无数先祖,用无尽岁月、无数纪元,一点一点灌溉、积累而成的通天宝地。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浸染过帝血与祖道;
这里的每一缕光华,都是姜族先辈留下的痕迹。
它不像外界那些刻意塑造的神境,反倒更像一处隔绝尘世的世外桃源,只是这桃源之中,蕴藏的却是足以撼动诸天的根基。
姜夜心中翻涌。
他终于明白,为何姜族能横贯古今,始终稳坐仙族之首。
不是因为一两位强者,而是因为这种积累,从未断绝。
“这里,我姜族称之为…永恒奇点!”
姜太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平和,却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它并非人为开辟,也非某一代先祖独有,而是从极其久远的岁月开始,便被我姜族视为根基之地。”
“每一代强者,都会在此留下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的是道,有的是血,有的是一段尚未走完的路。”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片源生灵砂,眼神中罕见地多出一丝追忆。
“久而久之,它便成了现在的模样。”
姜夜沉默了片刻,胸腔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震动。
这种地方,不是靠天赋就能踏入的。
而是靠整个族群,用无数宝物、牺牲与岁月,一点一点堆出来的。
姜太乙转头,看向姜夜,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如何?”
他顿了顿,似是随口一提,却字字分量极重。
“此地,你父母,可都未曾有资格来过。”
姜夜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开口。
他目光扫过这片七彩斑斓、仿佛没有尽头的空间,心中那点最初的震撼,早已化作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他很清楚,这不是面对强者时的压迫感,而是一种直面族群根基时,才会生出的情绪。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由衷赞叹了一句。
“难怪…我们姜族能走到今日。”
姜夜心念飞转,许多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永恒奇点”的意义,远不止表面所见的宏大与神异。
这里,类似于传说中的荒凡青铜仙殿。
但又远远凌驾其上。
青铜仙殿,能逆转生死,重聚亡魂。
而永恒奇点,却是承载一整个族群的终极容器。
在这片空间中,时间、空间、规则尽数失去意义,既无因果束缚,也无天道监察。
这意味着什么,姜夜心里再清楚不过。
只要是姜族之人,只要不是修为低微、无法承载此地本质的最底层族人,一旦遭遇真正的灭族之危,皆可退入此地。
诸天覆灭也好,纪元终结也罢。
姜族,都不会真正消失。
他们将立于诸天之外,立于不败之地。
姜夜忽然觉得,那些气运之子的宝物,真是弱爆了。
这他妈的才是“镇族底蕴”!
足以让一个族群,在任何时代都拥有退路与重来的资本。
唯一的缺陷,就像是青铜仙殿内的源生灵砂一般,平时不会轻易动用。
因为它的消耗极大。
姜太乙看着他的神情变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不过,永恒奇点的作用,还不止于此。”
姜夜心头一动,下意识抬头。
姜太乙目光落在那片源生灵砂之下,仿佛能穿透无尽深度,看见更为本源的东西。
“此地,与我姜族血脉,息息相关。”
这句话一出,姜夜瞳孔微微收缩。
“永恒奇点,并非谁都能催动。”
“哪怕是本祖,若脱离姜族血脉,也无法引动它真正的力量。”
姜太乙缓缓说道:“它能共鸣血脉,放大意志,承载超越修为本身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分量。
“有些姜族的通天秘术,哪怕本祖亲自出手,也无法在诸天之内完整施展。”
“但在这里却可以。”
姜夜站在永恒奇点之中,七彩流光在身侧缓缓流转,仿佛诸天万界的碎影都被牵引到此地。
他心中已有猜测,此刻便顺势开口,语气恭谨却不失从容。
“始祖,便是要在此地,施展姜族通天之术,窥探诸天之外的情况?”
姜太乙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无时无空之地中自然回荡,带着一种历经万古后的从容。
“当年,我姜族与玄天古宗等一众仙界顶点的老家伙,共同创造诸天之时,便已预料到后患无穷。”
姜太乙缓缓说道:“所以才会合力关闭诸天所有通道,凝聚诸天界壁。”
“自此之后,我们出不去,外界之人,也进不来。”
他说到这里,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当年的决绝。
“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仙界崩塌在前,诸界混乱在后,若不封界,诸天根本没有成长的时间。”
姜太乙继续道:“而如今不同了。”
“诸天强者并起,人道昌盛,天道又已崩解…”
“只要本祖愿意,随时都可以将诸天推向永恒大界,完成这前无古人的壮举。”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声,笑意中却带着几分老谋深算。
“但在此之前,总要看看外界的动向。”
“若是贸然晋升,引来太多强者窥伺,甚至围攻我永恒大界。”
“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姜夜闻言,轻轻点头。
这一点的确很重要。
他略一思索,顺着话说道:“始祖当年覆灭仙界的时机,选择得也极为精准。”
姜太乙目光微动,看向姜夜,示意他说下去。
“魔界族群庞大,生存环境恶劣,资源匮乏,本就极度依赖对外扩张。”
姜夜语气平稳,却条理分明:“但始祖当年,却并未通知会元界与九天十地,而是任由魔界与他们正面冲突。”
“如此一来,必然大战连天,消耗惊人。”
“无论胜负,几方世界都会元气大伤,相互制衡。”
姜夜抬起头,目光清澈。
“对我们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姜太乙听完,沉默了一瞬:“不错!当年,本祖确实是下了狠心。”
“不仅如此,还暗中出手,帮助了魔界中的几位魔皇,让他们恢复了道伤,甚至力量还在短时间内大涨。”
“外界如今的情况,应当与本祖当年的预想,相差不大。”
他语气淡然:“若真如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第560章 神念探索诸天之外的世界
姜夜听完这番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心中原本还存着几分敬畏与肃然,此刻却被硬生生冲淡了不少。
果然,不论是自家老爹,还是族中那些老祖,一个个行事风格看似正派威严,实则心思深沉,算盘打得极响。
如今再一对照,根源算是找到了。
原来都是始祖一脉相承的“传统”。
“原来都是老六!”
那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姜夜心中暗叹一声,却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若是如此,魔界那边…会不会直接吞并元界与九天十地?”
姜太乙闻言,神色却依旧淡然,仿佛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若真是如此,又有何妨?”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在本祖眼里,元界与九天十地的威胁,反倒要比魔界更大。”
姜太乙缓缓说道:“魔界内部斗争激烈,光是不同种族就有上万种,而且性情暴戾嗜血,相互牵制。”
“即便没有外敌,也难以真正拧成一股绳。”
“更何况…”
“本祖早已推演过,元界与九天十地并不会在此局中被覆灭。”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自信。
“此番行事,说到底,不过是想看一看外界如今的局势,是否适合我诸天晋升为永恒大界。”
姜太乙轻笑一声:“若外界麻烦太多,那也无妨。”
他语气随意,却让姜夜心头微震。
“大不了,本祖继续等。”
“在诸天之内积攒力量,又有何不可?”
这并非玩笑,而是一种从容的处事态度。
姜太乙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永恒奇点,望向无尽遥远的界外。
“这么长的岁月都过来了,我姜族,有的是耐心陪他们慢慢耗。”
他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说不定,等到某一日,外界那些世界自己就先没落了,也未必没有可能。”
“别忘了,我姜族在仙界时期,也并非一直站在巅峰,同样经历过低谷与沉寂。”
“当初凝聚诸天界壁的初衷,便是如此。”
“若是外界太强,那便让他们先走向衰败…”
姜太乙不以为然地说道:“等他们出现什么末法纪元、黑暗纪元之类的时代,我永恒大界再现世,也未尝不可不是?”
“这种事情,在仙界时期,发生过的次数也不少。”
姜夜缓缓点头,神色认真。
这老六思路,确实值得他多多学习。
五界与九天十地的历史,他已经做过了功课。
在那条浩瀚无边的时间长河中,无数的宇宙一次次诞生,又一次次走向毁灭,璀璨如烟火,却终究难逃湮灭的命运。
真正能够跨越纪元、更替时代,一直延续到今日的势力,又能有几何?
姜夜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在来祖地之前,他便早已查阅过大量族中秘史,对诸界格局有着清醒的认知。
除了魔界中,那几支几乎天生就立于顶端的古老族群之外,无论是仙界、元界,还是九天十地,真正的主宰者,几乎始终都是人族。
可也正因如此,人族之间各个道统势力的衰落,几乎是必然。
王朝兴替,道统更迭,天骄如过江之鲫,却难逃时代洪流的冲刷。
纵然曾经辉煌无比,也终究会在某个纪元中走向没落,甚至彻底消失。
唯独姜族,是个例外。
从最早第一批生灵诞生之初,一直到如今,真正意义上未曾断绝传承的,几乎只有姜族一脉。
放眼元界与九天十地,再难找到第二个与之相似的存在。
玄天古宗也好,仙道山也罢,乃至后来覆灭的界主一脉、幽轮界门,看似底蕴深厚。
可追根溯源,它们皆是在仙界诞生许久之后,才逐渐崛起的道统势力。
与姜族这种横跨无数纪元、见证宇宙生灭的存在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姜夜心中很清楚。
姜族能够走到今天,并非偶然。
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永恒奇点”的存在。
正是这处超脱时间与空间的神异之地,让姜族在一次又一次大劫中,保留了最后的火种。
也正因如此,姜族才能在诸多文明湮灭之后,依旧屹立不倒。
而始祖真正的想法,也并不复杂。
他想让永恒奇点,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承载整个姜族,强到哪怕面对再恐怖的劫难,也能护住血脉根基!
甚至…
让姜族真正意义上做到永恒不灭!
“来吧,就让我看看。”
“这些岁月,外界有多少长进吧。”
姜太乙抬手之间,整座永恒奇点微微震动。
半空中,七彩光华如潮汐般起伏,一道道古老而晦涩的符纹自虚无中浮现,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开来,像是血脉在共鸣。
“此术,为我姜族通天秘法之一。”
姜太乙语气平淡,却自有一种屹于万世的从容。
万界神游法!
接着,他指尖轻点姜夜眉心。
轰!
姜夜只觉识海一震,仿佛整个人被瞬间抽离了肉身,意识轻飘飘地被牵引而起。
下一刻,诸天万象飞速倒退,星河、界域、天地法则尽数化作流光,从身侧呼啸而过。
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自己仿佛重新变成了一个凡人。
没有修为加持,没有大道加身,神念脆弱而单薄,只能“看”,不能“触”,不能“改”,只能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去感受世界的存在。
姜夜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过来。
并非秘术不强,而是他的境界太低。
这是一种超越层次的观天之法,若非姜太乙亲自护持,他的神念甚至连诸天界壁都无法靠近。
下一刻。
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极限。
诸天界壁,在姜夜的眼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层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既非墙,也非幕,更像是一片由无数规则与秩序交织而成的“终极边界”。
而后…
他们轻飘飘地越过去了。
刹那间,姜夜的意识猛地一震。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诸天之外,是一片庞大到令人心神失衡的宇宙群落。
星域连绵成海,界域如尘沙般悬浮在无尽虚空之中,有的辉煌灿烂,有的残破衰败,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气沉沉。
世界与世界之间,并非完全隔绝,而是被一条条难以察觉的因果、能量与秩序之流所连接。
其规模之浩瀚,数倍超出诸天本身。
姜夜心神震动,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姜太乙的神念始终稳如磐石,带着姜夜,瞬息间横跨无数距离,直入诸界最为核心的区域。
这里,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
秩序混乱而狂暴,虚空之中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战斗痕迹,破碎的法则如同风暴般肆虐,远处甚至能看到尚未完全崩灭的残界,在虚空中缓慢坠落。
这是诸界的边缘,也是战场与混乱之地。
姜太乙停下身形,负手而立,神念如同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闭上双眼,静静感受。
片刻后,那双仿佛见证过无尽岁月的眸子,微微一动。
“嗯?”
一声低语,在虚无中荡开。
“灵界…不,边界复苏了不少?”
姜太乙的语气中,罕见地多出了一丝意外:“不再似过往那般荒芜。”
第561章 诸天之外的变化
但姜夜看不真切。
凡俗之眼,终究只能看到轮廓。
只能由姜太乙这样的存在,去判断。
姜太乙的目光从灵界方向收回,神念如同古钟轻轻一震,语气依旧平淡。
“此界灵族,倒是有些崛起的迹象。”
他略作感知,便已洞悉大半:“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根基太薄,传承断续,整体气数早已衰败,就算复苏,也难成气候。”
姜夜听在心中,却不由暗暗点头。
灵族或许在自家地盘声势不弱,但放在诸界这个层面,确实算不得什么变数。
很快,姜太乙抬手一引,两人的神念再度横渡虚空。
空间仿佛被强行掀开了一层幕布。
下一瞬,一股极端混乱、原始而暴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魔界。
姜夜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神念。
这里的天地,与诸天、灵界截然不同。
没有完整而稳定的界域结构,只有一块块如同碎裂大陆般的魔域悬浮在虚空中,彼此碰撞、吞噬、撕裂。
天空是翻涌的暗红与漆黑,像是凝固的血海;
大地则不断蠕动、塌陷,仿佛活物一般,随时可能崩解。
魔气无处不在,却并非单一形态。
有的狂暴如焰,有的阴沉如渊,有的腐蚀万物,有的则充满极端的侵略性,彼此冲突、纠缠,形成永不停歇的混乱风暴。
这里没有秩序。
或者说,混乱本身,就是魔界唯一的秩序。
姜夜甚至能,在那无数魔域深处,有强横存在在沉眠、厮杀、吞噬同族,以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争夺生存空间。
弱者随时灭亡,强者也难得安宁。
这便是魔界。
一个从诞生之初,便注定走向极端的世界。
姜太乙立于魔界之外,神念俯瞰,神情却并无波动,反倒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
“还是老样子。”
他淡淡道:“混乱,无序,自相残杀,永远走不出这条路。”
说到这里,他却微微一顿,目光似乎在魔界深处停留了一瞬。
随后,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过…”
姜太乙语气中多出了一点戏谑与古怪:“确实有些不同了。”
“整体气息,比以往要弱上不少?”
“那些个老魔头,难道还能死了不成?”
姜太乙此刻也感觉到了一丝古怪。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已经极为久远。
哪怕他站在诸天之巅,修为通天,道行无尽,也依旧会在这一刻,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感慨。
他有情绪,也有记忆。
诸天诞生之后,他曾亲眼见证一个又一个时代更迭,亲手推动无数纪元走向终点。
那是何其漫长的岁月,漫长到连时间本身都显得模糊。
而如今,再次站在诸天之外,放眼望去,一切却已变得陌生。
天地格局不同了,道则流转变了,连曾经熟悉的气息,都带着一种疏离感。
沧海桑田!
哪怕是姜太乙,也难免心生波动。
不过,这种情绪只在他心中停留了一瞬。
很快,他便收敛了那一丝感慨,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释然。
“我说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们没那么容易死。”
姜太乙目光投向更深处,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些早该湮灭,却依旧苟延残存的存在。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分肯定:“魔界的确没落了不少。”
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
不论是那些老牌强者,还是整体的底蕴,都已经远不如当年。
哪怕仍有强者存世,也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姿态。
姜夜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并未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此刻,才轻轻一笑。
“看来都是好消息。”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清晰。
“若都是如此,早一日开辟永恒大界,我姜族便能早一日积累。”
“为那无上之境,为道之极巅,提前铺路。”
姜夜很清楚,永恒大界意味着什么。
那不只是疆域的扩张,也不是简单的资源叠加,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根基重塑。
只要成功,姜族便不再受限于当下诸天的框架。
乃至仙帝那样的存在,也不再是道途的尽头。
姜太乙听到这番话,目光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姜夜,眼中多出了一分难得的欣慰。
这份欣慰,并非因为野心,而是因为认知。
“不错。”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
“本祖,正有此意。”
这一刻,两人的想法,几乎完全重合。
姜太乙心中很清楚,永恒大界,对姜族而言,象征着真正的万世根基。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更本质的一层,在于上限。
永恒大界一旦成型,便意味着修行之路不再被诸天本身所束缚。
道无止境,将不再只是一句虚言。
这才是姜太乙真正想看到的未来。
接着,两人的神念再度流转。
无形无质,却跨越了层层界壁,转瞬之间,便已降临妖界。
浩瀚妖气迎面而来,天地间山川起伏,大妖遍布虚空,依旧带着那种原始而狂野的气息。
只是,这股气息之中,却隐隐透着一丝衰败。
姜太乙立于虚空之上,目光扫过整片妖界。
他并未急着开口,而是耐心地观察了一番,从天地法则,到族群气运,再到那些曾经威震诸天的妖族祖地。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还是老样子啊。”
语气中带着几分熟悉,也带着几分淡淡的感叹。
随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妖界深处,那片本该龙吟震天、气运如海的区域。
“不过,龙族也没落了。”
曾经的龙族,乃妖界之首,血脉高贵,底蕴深厚,哪怕放眼六界,也是最难忽视的一股力量。
可如今,那股镇压一界的龙威,却已明显削弱。
姜太乙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这种变化,不该只是岁月流逝所能解释的。
但很快,那一丝疑惑,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欣喜。
他心中隐隐有了判断。
诸天之外的五界,恐怕遭遇过某种极其恐怖的劫难。
第562章 元界覆灭了?九天十地成了人族修士主地?
很快,两人的神念再次收拢。
那种俯瞰诸天的视角缓缓收回,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掀开了一角。
下一瞬,姜太乙与姜夜的神念已然脱离妖界,横渡界域壁垒,降临到另一方天地之中。
这里,正是元界。
然而,当眼前的景象真正映入感知之时,哪怕是姜夜,心头也不由猛地一沉。
这与他记忆中所了解到的元界,完全不同。
曾经的元界,磅礴而恢弘,大千世界层层叠叠,界域如星海铺陈,天地秩序稳固而浩大。
其辉煌程度,甚至不逊色于当年的仙界。
可此刻…
放眼望去,天地规则明显紊乱。
虚空中,道则断裂,法则残缺,原本应该稳固运转的天地脉络,如今却像是被强行撕裂过一般,到处都是无法愈合的痕迹。
下方的大地,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残破景象。
山岳坍塌,江河断流,大片疆域化作焦黑与废土,界域之间的边界模糊不清,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正面冲撞与毁灭。
而真正让人心惊的,还不止于此。
在这片残败天地的尽头,一道无法忽视的巨大轮廓横亘在虚空与大地之间。
那是一条边境长城。
长城横跨上万界域,城体布满裂痕与战损痕迹,却依旧屹立不倒,如同一条染血的巨龙,横断天地。
长城一侧,人族修士大军密密麻麻地驻扎着。
战阵连绵不绝,旌旗在破碎的天地气流中猎猎作响,修士的气息交织成片,法宝光芒时明时暗,显然正处于高度戒备之中。
而长城的另一侧,则是魔族。
同样数量惊人的魔族大军在虚空与大地上铺展开来,魔气翻涌,黑雾滚滚,仿佛与天地本身的残破融为一体。
双方并非静止对峙。
在最前方,那片被反复碾碎的残骸之地,战争正在爆发。
法术光芒不断炸开,神通碰撞的余波掀翻大地,断裂的残肢与破碎的法宝散落各处。冲杀声、怒吼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直冲天穹。
血腥气息浓重得几乎化不开。
这是实实在在的战争。
而且,是规模极其庞大的战争。
姜夜的神念静静悬停在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寒意。
他算是明白,元界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这是被战争,一点一点打碎的世界。
姜太乙同样沉默了片刻。
他目光扫过破败的天地,掠过那道横亘万界的长城,最终停留在那片血战不休的前线。
随后,他略微沉吟,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元界…”
“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竟然,成为了战场?”
姜太乙目光愈发深邃。
“如此荒芜,如此破败…”
姜太乙的目光在那片破败天地中停留了许久。
随后,他心念微微一沉。
下一刻,他的心神彻底放开,感知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穿过断裂的界域,渗入残破的大地与虚空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元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残存的规则波动,都被他细细捕捉、反复确认。
那些本该稳固存在的本源气息,如今却支离破碎,像是早已失去了真正的主宰。
片刻之后,姜太乙缓缓收回心神。
他的脸上,并未出现震怒,反而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情绪。
喜悦,竟然占了更多。
“看来…”
他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终于确认的意味。
“那位元界之首,元尊,确实已经道消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了一声。
“那个老匹夫,居然真的死了!”
这并非轻率的判断。
故人的气息,他何其熟悉。
元尊的本源规则,曾经贯穿整个元界,是维系这一方天地运转的核心之一。
可如今,在这已经破败的元界残骸之中,他却只感知到一片死寂。
规则腐朽、道则溃散。
那种感觉,并非被压制,也不是暂时沉寂,而是彻彻底底的消亡。
若元尊未死,哪怕元界遭受重创,也绝不可能连其本源规则都消失殆尽。
因为…
那可是仙帝!
仙帝之境,纵然有强弱之分,但无一不是站在道之极巅的存在。
只要尚存一息,其大道便会烙印本界,绝不会轻易抹除。
姜太乙的神色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自他记事以来,每一位仙帝的诞生,他几乎都亲眼见证,或至少有所了解。
那是足以影响时代走向的大事,轻易不会发生。
而仙帝的彻底归寂。
他并非第一次知晓,但这种事情,实在太少、太少。
尤其是元尊。
那可不是初入仙帝境的弱者,而是中等偏上的存在,坐镇一界无尽岁月,根基深厚,道行稳固。
可如今,连他都陨落了。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姜太乙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满目疮痍的元界,眼神深邃而冷静。
“五界之中…”
他在心中缓缓得出结论。
“恐怕,真的出了极大的变故。”
倒也并非因为别的。
诸天之外的仙帝,纵然真的死光了,姜太乙也不会在意,甚至还会由衷欣喜。
站在他这个层次,强大的对手本就越少越好,少一位,便少一分变数。
只是…
如今的局势,显然不能仅凭情绪下定论。
一切判断,都还需要在真正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才能彻底落定。
念及于此,姜太乙并未再停留在元界废土之上。
很快,两人的神念再次流转,跨越界壁,离开那片被战争撕裂的天地,朝着另一处区域而去。
下一瞬,九天十地,映入感知之中。
这是一片地缘极为辽阔的天地。
整整十九个大世界,如星辰般分布在虚空深处,彼此之间既独立存在,又隐隐相连,每一方大世界的规模,都至少达到了诸天的十分之一大小。
放眼望去,天地广阔无垠。
群山如龙脉横卧,江海奔涌不息,大地灵机浓郁,天地法则运转清晰而有序,没有半点紊乱之感。
与元界的残破不同,这里的规则极为完整,甚至比仙界时期更加稳固。
修行气息,随处可见。
一座座宗门、圣地、古城分布在各大世界之中,阵法运转,神光流转,修士往来不绝。
高空之上,不时有强者遁光划过,气息沉稳而内敛。
这里的修行节奏,明显极快。
无论是天地灵气的浓度,还是大道演化的速度,都远胜过当年的仙界时期。
姜夜静静感受着这一切,心中不由生出一种直观的对比。
这里,一片正在飞速成长的修行沃土。
姜太乙同样在观察。
他的神念掠过十九个大世界,将整体气运与修行层次尽收眼底,目光逐渐变得平静而笃定。
九天十地,并未因元界的动荡而衰落。
相反,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方式,持续壮大。
元界前线,那些与魔族厮杀、镇守边境的修士,其根源,也正是来自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仍在运转。
而且,运转得极好。
第563章 光之奇点!
姜太乙收回在九天十地游走的神念,目光从那片辽阔天地中移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早已看透大势的从容。
“看来,元界有不少大族、道统、势力,都已经迁移来到了九天十地扎根。”
“或许,是因为与魔界的战争。”
这一点并不难判断。元界已然化作主战场,规则破碎,天地残败,留在那里的代价太大。
相较之下,九天十地规则完整、气运上升,自然会成为最合适的退路。
不过,姜太乙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多作停留。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将诸多因果一并抛开。
“回头我姜族出世之时,自会将一切了解清楚。”
姜夜站在一旁,同样在观察九天十地的整体格局。
他的目光掠过十九个大世界,感知着其中的修行层次与强者气息,随后开口。
“这种情况,于我姜族而言,确实是一片大好。”
他语气随意,却并不轻佻。
“这九天十地,也并不算强。”
姜太乙闻言,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这个说法。
“不错。”
他的目光更为深远,显然看得比表面更多。
“从明面上看,仙王级别的强者并不多。”
“至于暗地里,或许还隐藏着一些更高层次的存在,但也仅限于此了。”
这些隐藏的力量,或许能在一界之中称雄,却远不足以真正撼动姜族的根基。
姜太乙沉默了一瞬,似是在将所有信息再次梳理。
“不过…”
他语气微微一转。
“想来,这其中必然还是有些许蹊跷。”
“在这种情形之下,我姜族的永恒大界,已经可以出世了。”
说到这里,姜太乙的眼神陡然变得深邃而冷静。
“若真还有什么潜在的威胁…”
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可置疑的威压。
“本祖,自会镇压一切。”
话音落下,仿佛连天地规则都随之轻轻一震。
随后,两人不再停留。
神念再度收拢、转移。
下一刻,九天十地的清晰天地轮廓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混乱区域。
他们来到了虚界。
这里,没有明确的天地边界,也不存在完整的大世界结构。
规则紊乱无序,虚实不断交错,空间时而凝实,时而如幻影般崩散,仿佛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
一切,都显得诡异而不稳定。
放眼望去,多是无人禁区与古老禁地。
那些区域之中,气息幽深而压抑,仿佛连光都难以渗入。
偶尔有恐怖的波动自深处一闪而逝,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显然潜藏着一些极为可怕的存在。
只是,这些存在虽强,却并未真正走到界域之外。
它们被禁地本身束缚着,彼此制衡,也受限于虚界残缺的天地结构,难以形成横压诸天的力量。
因此,哪怕虚界看似混乱危险,却也谈不上什么太大的威胁。
姜夜的神念在虚实交错的空间中扫过,心中同样得出了相近的判断。
而姜太乙,已然开始探查得更深。
他的感知缓缓铺开,掠过一处处禁区,触及虚界更深层的规则断层。
片刻之后,他收回心神,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噢?”
这一声轻语,并不显得意外,反而像是确认了某种推测。
“此间大界,似乎也出现了一些变故…”
他说得很慢,却并未多作解释。
随后,姜太乙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归于平静。
“不过,也没什么。”
“这种程度,还威胁不到我姜族。”
这话带着一种自信与从容。
他转头看向姜夜,神情柔和了几分。
“小夜,我们回去吧。”
两人的神念同时收拢,虚界那混乱而诡秘的景象迅速远去,破碎的空间在感知中逐渐淡化。
……
两人的神念,很快回归诸天。
姜族祖地最深处,永恒奇点内。
这里没有天地上下之分,只有无尽而纯粹的道则流转,仿佛诸天一切的起点,又像是所有终极归宿的交汇之处。
姜夜的身形微微一晃。
他的神色,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恍惚。
跟随始祖神游诸天之外,对他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那不是简单的远观,而是真正以神念触及五界、九天十地,感受不同天地的规则运转与兴衰变化。
这种感觉,新奇而震撼。
但同样,也极为耗费神魂之力。
哪怕只是诸天之内,其地缘之广阔,就已经庞大到难以想象。
而诸天之外的五界与九天十地,更是层级更高、结构更复杂的存在。
即便以神游之术,仅仅是以神念窥探,都需要极强的心神承载。
姜夜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神魂深处隐隐发胀,却并不难受,反而像是被某种浩大的信息洪流反复冲刷过。
就在这时。
他的心神,忽然一静。
外界的一切感知,开始缓缓淡去。
永恒奇点之中,那些本就清晰的光之道则,此刻仿佛被无限放大,在他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明。
姜夜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那一刻,他仿佛再次看到了整个天地。
看到了破碎的元界、燃烧的战场,也看到了九天十地中稳定而旺盛的修行脉络,更看到了虚界中那种虚实交错、规则不全的存在状态。
所有画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宇宙奇点。
不是简单的光芒,而是秩序、显化、稳定与开辟。
在混乱中照亮方向,在残破中维系结构,在虚无中凝聚存在。
姜夜的意识深处,一点极其纯粹的光缓缓浮现。
它并不耀眼,却稳定至极。
那是一切光明的源头,也是光之道的起始。
光之奇点!
刹那之间,诸多此前模糊不清的感悟,骤然贯通。
永昼光明真典中,那始终难以真正落笔的第三篇章,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轮廓。
水到渠成。
姜夜静静盘坐在永恒奇点之中,神色渐渐归于平和,周身没有任何异象显化,却仿佛与那片纯粹的光融为了一体。
他,已然彻底沉入悟道之中。
姜太乙并未出声。
他只是站在永恒奇点之外,静静看着姜夜的状态,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种笑,并非意外,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早有所料的从容。
“这小子…”
他在心中轻声自语。
“倒是悟性好,已经开始自创秘法了。”
第564章 三位仙帝!是时候了!
姜夜此刻的状态,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简单的顿悟,是真正意义上的自行推演、凝聚道意。
这一步,极难。
但姜夜,却走得极稳。
不过,姜太乙并未因此感到惊讶。
相反,他早就有所预期。
他之所以如此看重姜夜,并非只是因为体质、亦或是修行进境,而是因为这个姜族后辈,在根本层面上,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过往任何一代。
无论是心性,还是悟性,亦或是对大道的理解,都极其罕见。
也正因如此。
他才会专程带姜夜一同神游诸天之外。
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已安排好的道路。
姜太乙很清楚,真正的秘法,从来不是闭门苦修就能得来。
只有亲眼见过天地的破碎与完整,感受过规则的兴衰与更替,才能在心中,凝聚出属于自己的“道”。
此前,姜夜独创秘法的过程,他也曾见过,觉得颇有前景。
所以,他才带上姜夜走上这一程。
此刻,看着姜夜在永恒奇点中沉入悟道,姜太乙的目光变得愈发深远。
他心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此后辈,说不得将来姜族又能多出一位至强者…”
姜太乙神情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并不张扬,更不像是因权势与修为而生的自得,而是一种历经无尽岁月后,才会沉淀下来的从容。
姜族之中,每一位真正踏入至强之列的存在,几乎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或明或暗,或直接点拨…
这些布局,看似分散,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让姜族不断延续、不断壮大。
至于他为何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或许旁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
姜太乙早已站在极巅之上,甚至可以说,他是“开天第一”。
无尽岁月里,他无敌过,也孤行过,一次次横推时代,将所有敢挡在前路的存在,亲手埋葬。
敌人一个个倒下,时代一段段终结。
他见过巅峰,也见过终焉。
见过众生仰望,也见过天地沉寂。
按理说,这样的存在,早该超脱一切,斩断所有牵绊,只求自身大道圆满。
可姜太乙,却始终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经历无尽岁月,所以很清楚一件事。
人,终究还是人。
再强的修为,也填不满岁月的空白。
再高的境界,也无法替代真正的情感。
无敌,只是过程,不是归宿,更不等同于圆满。
当所有敌人都倒下,但身边却空无一人,这一身修为,又还能证明什么?
不过是立在虚无之上的回声罢了。
所以,姜太乙没有选择斩断一切。
他选择了家族。
就像几乎每一个至强者,在人间都有牵绊,他们终究是人,再强也是要回归生活的。
不是因为依赖,而是因为清醒。
于姜太乙而言。
家族,是血脉的延续,是意志的承载,是在无尽岁月中,唯一不会轻易背弃你的存在。
哪怕时代更迭,哪怕天地破灭,只要家族还在,就能让“人”这个概念,在永恒之中,依旧成立。
强者可以独行一时。
但若走过万古,走到永恒,身后却无一人,那便只剩无边的孤寂了。
姜太乙的目光,再次落在永恒奇点之中,落在那道正在悟道的身影上,神情愈发平静。
他不是在培养某一个强者。
因为他知道,只要姜族还在,只要后辈仍会向前走…
那么,他这一生的无敌,才算真正没有白走。
……
诸天边界,界壁深处。
那是一片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混沌之地,光暗不分,规则残缺,连时间的流动都显得模糊而迟缓。
界壁在此处如同破碎的幕布,层层叠叠,隔绝着诸天内外。
混沌虚无之中,三道虚影静静伫立。
并非真身降临,却依旧让这片区域的界壁不堪重负,发出细微而低沉的震荡声,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其中一道虚影率先开口。
声音不高,却直接穿透混沌,落在另外两道虚影的感知之中。
“老家伙们。”
姜神道的声音平静而干脆。
“可以动手了。”
这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这一刻早已商定,只是在等待真正到来的时机。
另一道虚影微微波动,随即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是仙道山的仙道山大祖。
“噢?”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诸天之外,向来只有你们姜族能够窥探。”
“如今的五界与九天十地,是何等光景?”
这并非单纯的好奇。
诸天之外的变动,牵扯的从来不只是某一方势力,而是整个时代的走向。
第三道虚影随之发声。
声音略显苍老,却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躁意。
“嘿嘿。”
玄天古宗的玄天大祖笑得有些不耐。
“不论外面如何,老夫是真在此地呆烦了。”
“管它外界变成什么样,难不成…还能有我等镇压不了的存在?”
姜神道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外界如何,你们到时自己去看便是。”
随后,他的语气微微一转,变得郑重了几分。
“总之…”
“我们仙界…不。”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纠正一个早已过时的称呼。
“永恒大界,该现世了。”
仙道山大祖沉默了片刻。
显然,他在权衡。
随后,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一分试探。
“你的人道转世身。”
“现在,是何等修为了?”
“可有成果?”
姜神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认真思索了一瞬,随后才缓缓开口。
“准仙帝,应当没问题。”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至于未来嘛…”
他轻轻一笑,笑意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呵,你们放心。”
“我姜族,可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仙道山大祖没有再追问。
但他的心中,却已然有了判断。
这个老家伙,本就强得离谱。
若是再向前一步…
虽说他带领的姜族一向不称霸争雄,但资源是真抢啊!
他们不搞统治。
但任何时代,从来绕不开他们。
而且…族内姜族之人,一个个都不太正常,都是疯子!
玄天大祖这时终于有些不耐了。
他那道虚影微微晃动,混沌虚无随之翻涌了一下,语气显得直接而粗粝。
“别废话了。”
“一个个的,都是什么修为的人了,还玩聊斋那一套,累不累?”
显然,他对仙道山大祖的试探并非没有兴趣,只是心里早已清楚。
这种问题,姜神道是不会透露分毫的。
可惜的是…
为了维持诸天界壁的稳定,他的本体几乎都被牵制在各自的关键节点之上,根本没有多余的余力,能够分化出力量去转世人道,去尝试找到更进一步的“道”。
更何况,姜神道想要再进一步,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玄天大祖心中并不完全认同。
那一步,已经不是天赋与悟性能够轻易跨越的了。
着眼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永恒大界的出世,并非姜族一家的事情。
他们,同样出了力。
也正因如此,自然也各自有着属于自己的好处与算计。
资源、格局、未来的立足之地,没有一样是白白让出来的。
至于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玄天大祖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未来如何,谁又能真的笃定?
第565章 诸天开始晋升,永恒大界正在形成
姜夜将最后一缕推演之光收回。
那一点微弱却极为纯粹的“光之奇点”,在他心神深处缓缓沉寂下来,并未外显,而是化作了一枚尚未完全成形的雏形,安静地悬于识海之中。
那不是某种已经成熟的道果。
更像是一枚尚在孕育的种子。
“光之奇点……”
姜夜心中低语。
他很清楚,这只是一个起点。
真正的演化,还需要漫长岁月。
但至少路已经有了。
他缓缓抬头。
此刻,他与姜族数位老祖立于虚空之上,脚下并非某一界域,而是诸天万域的交汇层。
混沌、星河、界壁纹路在脚下层层展开,如同一幅尚未完成的宏大画卷。
几位姜族老祖气息内敛,却隐隐与天地呼应。
像是在等待。
也像是在见证。
下一刻。
天地,开始变化了。
并非骤然崩塌,也不是毁灭性的撕裂。
而是某种被封存了无数岁月的“引子”,在这一刻,被悄然触动。
诸天深处,仿佛有一条横贯无尽岁月的脉络,被同时点亮。
那不是单一的力量。
而是遍布诸天、存在于无数世界中的人道痕迹。
凡人王朝的兴衰、修士的挣扎与登临、凡俗文明的建立与崩塌、生灵在绝境中不屈的意志、在和平中对未来的期许…
这些本该散乱、微弱、无法计量的“人道之痕”,在这一刻,竟然被无形地串联在了一起。
诸天之上。
三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同时苏醒。
姜神道、仙道山大祖、玄天大祖。
三位无上仙帝,立于界壁之间。
“因果已齐。”
姜神道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人道已满。”
仙道山大祖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跨越无数界域,落向那些凡人国度、修行星辰、古老宗门之中。
“等了太久了。”
玄天大祖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一瞬。
界壁,开始消散。
那一道道曾经分隔诸天万域的壁障,并非被强行击碎,而是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缓缓淡化、瓦解,化作最原始的天地物质。
混沌不再混乱。
反而开始被某种秩序牵引。
原本彼此独立的大界,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星辰之间,出现新的引力链路。
虚空深处,浮现出一条条尚未完全成形的天地脉络。
诸天万域,正在被重新编织。
新的星辰,在旧界破碎后的空域中孕育而生。
并非冰冷死寂的星体,而是自诞生之初,便自带生机与天地法则的“新生星辰”。
山川延展。
疆土蔓延。
原本一界之内的天地尽头,被不断向外推开。
诸天万域的整体疆域,在短短时间内,直接扩张了近乎一倍。
而且,这种扩张并不显得突兀。
天地更加自然了。
灵气不再狂暴,也不再稀薄,而是呈现出一种稳定、温润、可持续的状态。
大道规则不再彼此排斥,而是逐渐融合,形成更高层次的统一秩序。
无数修士,在这一刻同时停下了修行。
他们惊讶地发现,天地竟在“回应”他们。
瓶颈松动。
道心澄澈。
哪怕是凡俗之人,也隐约感到心境开阔,呼吸之间,仿佛多了一丝说不清的轻松。
有人抬头望天。
只见星空比以往更加深邃,却也更加亲近。
“发生了什么…”
“天地…变了?”
惊讶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欣喜。
因为所有生灵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这不是灾难,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同时,这也是诸天历经无数岁月,积累而成的人道成果。
不是某一位强者的馈赠,也不是某一道统的独占,而是无数生灵在时间长河中,用生死、挣扎、选择与意志,一点点堆积起来的因果回馈。
每一位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每一位在凡俗中建立王朝、守护家园的凡人,都在无形中为这一刻添上了一笔。
若诸天的本源天道意志仍然存在…
这一幕,绝不可能出现。
因为天道追求的是“稳定”“秩序”“可控”。
而人道追求的,却是突破、延续、向上,以及对未来的无限可能。
这是违逆天道。
生灵想要超越天地!
天地间,某种无形却宏大的气机,彻底铺展开来。
不再是界与界的拼接,也不是力量的简单叠加。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统一”。
虚空不再空无。
它开始承载规则。
规则不再冰冷。
它开始滋养万物。
新的天地本源,在诸天万域的核心处缓缓凝聚,像是一枚正在孕育的恒星。
每一次脉动,都牵动着亿万星域。
每一次律动,都让天地更为稳固。
这是新生。
却并非短暂的绚烂。
而是一种指向“永恒”的新秩序。
星空中,古老的星辰焕发出第二次生命。
新生的星域如潮水般向外铺展,层层叠叠,仿佛永无尽头。
修行者能清晰地感知到。
天地的“上限”,被抬高了。
未来,将不再是少数强者独占的舞台,而是足以容纳无数强者并立的浩瀚天地。
就在这一切仍在持续演化之时。
灵耀仙域方向。
虚空忽然震荡。
那不是天地自然的演化波动,而是一种被人为引动的、极其精妙的虚空共振。
姜族。
动了!
灵耀仙域深处,姜族的一祖、二祖、三祖等数位人道古祖同时现身。
他们并未显化真身,而是以大道意志立于虚空节点之上,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虚空大道,在他们脚下缓缓铺开。
牵引!融合!
一道道虚空纹路自灵耀仙域的天地本源中浮现,与诸天万域正在形成的永恒大界核心产生共鸣。
整个灵耀仙域,在这一刻仿佛松动了。
界域边缘不再坚硬,反而变得柔和、可塑。
天地壁垒缓缓褪去。
像是一块被打磨了无数年的璞玉,终于等到了镶嵌进王冠的时刻。
“起!”
姜族一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
刹那间。
灵耀仙域整体开始移动。
不是空间挪移。
而是界域层面的“大挪移”。
它被虚空大道包裹着,缓缓向诸天万域的核心靠拢,与正在成形的永恒大界产生深度融合。
这一过程极为缓慢,却异常稳定。
灵耀仙域的天地规则,并未被破坏。
反而在融合的过程中,被进一步提炼、升华。
原本就极为精纯的天地本源,在永恒大界的滋养下,愈发浓郁。
疆域被拉伸。
天地被拓展。
最终。
灵耀仙域,彻底融入了姜族大本营所在的天域之中。
那片天域的范围,在短短时间内暴涨数倍。
山河万里,一眼难尽。
灵脉纵横,仙材遍地。
哪怕只是站在虚空远观,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厚重与富饶。
而这一切的最后一步。
由姜神道完成。
他并未多言,只是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刹那间。
永恒大界的天地本源,与灵耀仙域的疆土开始契合。
第566章 真是没骨气!
然而。
就在灵耀仙域彻底融入永恒大界,天地本源完全融合的这一刻。
异变,悄然发生。
灵耀仙域最深处。
那片原本已经被重构、即将彻底归于新秩序的天地核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波动。
那不是修士的气息。
也不是天地自然的反应。
而是一种…残存意志的挣扎。
灵耀仙域的天道。
它并未真正消亡。
当它察觉到自身即将被彻底“重写”、被纳入永恒大界的秩序体系时。
那点残存的天道意志,开始本能地反抗。
天地轻微震颤。
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排斥感。
灵耀仙域的部分规则,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在意识消散前,最后一次无意义的挣扎。
“嗯?”
仙道山大祖眉头微动,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异样。
玄天大祖冷哼了一声,眼中露出几分不耐。
而姜神道,却在这一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
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意味。
“噢?”
“这小界天道……”
他目光垂落,仿佛透过无尽虚空,直接看到了那点躲在天地深处、瑟缩颤抖的意志。
“本来就够惨了。”
“现在还想反抗?”
姜神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一点也不识趣。”
“连仙界天道都跑路了。”
“你这种小界天道,还不快不乖乖受死!?”
话音落下。
姜族祖地深处。
永恒奇点之内。
一根通体缭绕着人道气运与无尽因果的大道神柱,被缓缓抽离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器物。
而是姜族无数岁月布局、人道意志凝聚而成的镇世之柱。
大道神柱出现的瞬间。
灵耀仙域那点残存的天道意志,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天敌。
恐惧。
不是情绪。
而是规则层面的本能反应。
它开始疯狂收缩,试图藏入天地最深层。
但没有用。
姜神道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他只是抬手,将大道神柱轻轻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撕裂天地的异象。
一切,都显得异常安静。
大道神柱落下的瞬间,人道意志如同一片无声的洪流,直接覆盖了灵耀仙域的天地核心。
那点残存的天道本源意志,连挣扎都来不及完整展开,便被彻底镇住。
规则被重写。
意志被剥离。
属于“天道”的那一部分,被直接从天地中抹去,只留下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残余。
姜神道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目光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随即,一道极为隐秘的传音,跨越虚空,直接落入姜夜的识海之中。
“小夜,过来。”
姜夜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那根镇压天地的大道神柱,心中满是疑惑。
这种层次的事情…
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没有多问。
一步踏出。
身形悄然靠前。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仙道山大祖、玄天大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天地演化与大道神柱之上。
没人会去在意一个后辈。
姜神道也没有多言。
只是抬手一引。
那一道已经被人道镇压、剥离了意志的无形“天道本源之力”,顺着大道神柱的纹路,悄然分离而出。
没有形态。
没有色彩。
却带着极其浓郁的天道本源之力。
下一瞬。
那股力量,被直接引入姜夜体内。
悄无声息。
没有天地异象。
没有任何外在波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就在那股力量进入体内的瞬间。
姜夜识海深处。
那道熟悉而柔媚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主人!快快吸收!】
【这是天道本源之力…不,是反派值!】
姜夜眼神猛地一亮。
没有半点犹豫。
直接开始吸收。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迅速分解、转化,融入系统之中。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却又静得可怕。
仿佛一切,都被完美地掩盖在天地演化的宏大背景之下。
没有人察觉。
没有人知晓。
片刻之后。
系统的提示声,再次响起。
【主人,灵耀仙域的天道本源意志已被摧毁。】
【所剩余天道之力,已全数吸收。】
【本次反派值结算…】
【2000万点!】
姜夜心神一震。
下一瞬。
他在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快哉!
爽!
但他在欣喜之余,也不免生出一丝遗憾。
可惜了。
可惜那沟槽的诸天天道意志,居然提前跑路了!
若是它还在,哪怕残留下一点点…
这波反派值,恐怕都不止两千万。
“真是没骨气!”
姜夜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只是这种念头,自然不可能流露分毫,脸上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平静。
而在他心绪微动之时,诸天万域之中,早已彻底炸开了锅。
天地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大到根本无法忽视。
无数修士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一切,齐齐抬头,望向那片正在重塑的无尽星穹。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修行变得顺畅了…”
“难道…真的要出大世了?”
低阶修士只是本能地感到震撼与不安,而那些见识更深、寿元悠久的强者,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隐约意识到…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时代,也就是诸天四大曾提及过的大世,真的要来了?
就在万域众生心神震动之际。
诸天之上。
姜神道的气息,忽然再度变化。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提前宣告。
只见那根早已横贯虚空的大道神柱,微微一震。
下一瞬。
一股极其隐晦,却覆盖整个诸天万域的牵引之力,悄然扩散开来。
它并不霸道。
也并非掠夺。
而像是在…回收。
回收那些散落在诸天各域、各族、各文明之中的某种“大道气息”。
并非大道的本源之力。
而是一种更为微妙的存在。
是生灵在修行过程中,与天地长期共鸣后,烙印在规则深处的“大道回响”。
它来源于无数修士的修行轨迹。
来源于文明的兴衰更替。
来源于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突破、一次次在绝境中仍然向前的选择。
这种东西,单独一缕,毫不起眼。
可当诸天万域同时被牵引…
无数无形的大道回响,如同潮水一般,从天地各处浮现,被大道神柱缓缓吸纳。
这一刻。
大道神柱的气息,开始真正发生蜕变。
柱身之上,人道纹络愈发清晰,仿佛凝聚了万族生灵的意志与行走痕迹。
它不再只是镇压之器。
而像是一根…承载诸天修行轨迹的脊梁!
横贯虚空!
带着一种无法违逆、无法撼动的人道伟力。
这一变化。
瞒得过低阶修士。
却瞒不过同是仙帝的他们。
玄天大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一步踏出,混沌翻涌,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姜神道!”
“你这…有点太过分了!”
几乎在同时。
仙道山大祖也沉声开口,语气不再平和:
“不错。”
“这可不在当初的协议之中。”
“你们姜族,难道是打算…做永恒大界之主吗?”
这一刻。
三位无上仙帝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紧绷。
层次不足的修士,看不出其中门道。
可在他们眼中,却已一目了然。
姜神道此举,所炼之物,已经隐隐触及了一个极其敏感的位置。
界主!
姜神道,正在做相似的事情。
面对两位无上存在的质问。
姜神道却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从容,淡然,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仿佛眼前之事,真的不值一提。
“二位误会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本祖不过是炼制一件宝物罢了。”
“些许大道气息,用来稳固永恒大界的底层结构,也算是顺手为之。”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两人,笑意更深了几分。
“小事尔,不算什么。”
“何故动怒?”
第567章 永恒大界,成!
姜神道这副近乎无赖的态度,让玄天大祖与仙道山大祖一时间也是无话可说。
不是不想翻脸。
而是翻不了。
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大道神柱已成,永恒大界正在稳固演化,在这个节骨眼上,是真动不了手。
他们三方,谁都承担不起这种代价。
更何况。
哪怕心中再不痛快,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做的这一切,更像是在炼制一件镇界之器。
其作用,与当年仙界的“镇界碑”,几乎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只剩下一个。
姜神道,并没有站出来,自封为永恒大界的界主。
仅此而已。
玄天大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再看向那根横贯虚空的大道神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法器。
而是一件足以影响一个时代格局的存在。
哪怕是他们这种层次的存在,一旦与其正面对抗,也必须慎之又慎。
仙道山大祖的神情同样复杂。
他心中很清楚。
在这场横跨无数岁月的布局之中,他们终究还是输了一筹。
姜族,早就为这一刻,筹谋了太久。
从人道布局,到灵耀仙域的隐藏,再到这根大道神柱的成形,每一步都早已扣合在一起。
到了此刻,再想阻止,已经毫无意义。
不过。
两人心中也并未真正生出敌意。
至少现在还不会。
他们三方,同为永恒大界最强的道统,彼此之间有制衡,有算计,却也有共识。
在永恒大界真正稳固之前,在诸天秩序尚未完全重构之前,谁都不可能轻易撕破脸皮。
更何况。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并不在诸天之内。
而是在诸天之外。
五界,与九天十地…
想到这里,玄天大祖收敛了情绪,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纠缠。
仙道山大祖也缓缓移开目光,重新望向无尽虚空深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姜神道见状,嘴角笑意不减。
终于。
三日后。
诸天万域,彻底归一。
天地无声,却又仿佛在同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无法被言语描述的回响。
源自规则最深处的共振。
像是天地本身,在宣告自身的新生。
大界初成,异象随之而来。
并非突兀降临,而是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
无尽海域之上,万顷碧波忽然平静下来,海天一线之间,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朗朗天穹之下,自行显化的大道明月。
月光如水,洒落海面。
浪涛不惊,却层层叠叠,泛起银辉,映照得整片海域宛如琉璃铺就。
沿海诸域,众生抬头,只觉心神安定,躁念尽消。
紧接着,天穹深处,瑞霞涌现。
不是一两道,而是成片成片,自虚空尽头蔓延而来。
霞光之中,五色交织,却并不刺目,反而温润柔和,像是天地在缓缓舒展自身的脉络。
瑞霞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自发凝聚。
山岳之巅,云海翻涌,宛如仙境初开。
原本荒凉的地域,也在这一刻悄然生出绿意,土壤变得肥沃,水脉重新流转。
忽而。
有瑞音自天地间响起。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像是钟声,又像是古老的诵唱。
修士听闻,心境澄澈。
凡人闻之,只觉胸臆开阔,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瑞音持续不久,却仿佛在天地间,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回响。
随后,神光浩荡。
天穹裂开细微的缝隙,并非破碎,而是宛如帷幕被轻轻掀起。
一道道纯净而古老的神辉,自高天之上垂落,照耀大地。
那光芒不分强弱,不择种族。
照在山川,山岳生灵。
落在城池,万民同沐。
神光所至之处,天地规则自行稳固,原本隐约存在的紊乱与裂痕,被悄然抚平。
诸天万域的边界,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大界轮廓。
它不显形,却真实存在。
像是一只温和而有力的手,将整片天地托举其中。
永恒大界,成!
永恒大界彻底稳固之后,其真正的疆域规模,终于被世人一点点认知。
那是一种让人失语的辽阔。
整片永恒大界的面积,比过往诸天还要辽阔一倍有余!
竟已达到了九天十地的一半还多!
星空被拉远,大地被拓宽,天穹仿佛再也看不到尽头。
这种近乎鬼斧神工的剧烈变化,让无数修士久久无言,心神震荡之余,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庆幸。
原来,诸天三大,真的没有骗他们。
当初太一圣主的极端举动,如今回想起来,只让人觉得荒唐又失智。
若非一叶障目,又怎会看不清大势所向?
姜族…似乎也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
至少,他们口中所说的“黄金大世”,真的来了。
而且,比想象中来得更盛,更稳。
变化,不只是疆域上的。
身处永恒大界之中,几乎所有修士,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天地本质的不同。
修行时,天地不再冷漠。
突破瓶颈时,也不再是如履薄冰。
并非变得轻松,而是变得顺畅!
仿佛天地不再横加评判,而是静静旁观,让修士自己去走、去选、去承担。
更令人震撼的是…
雷劫,消失了!
不再有那种“是否被天地允许”的审判,也不再有上限森严的压制。
境界依旧存在,但那更像是一条条自然延伸的阶梯,而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只要道心足够坚定,底蕴足够深厚,便可以一直向上走。
没有人替你点头。
也没有人替你否决。
更重要的一点,则让无数老辈强者心神激荡。
天地可承载的强者数量,不再有限制。
过往诸天,大帝过多,天地便会自行降下浩劫,以平衡为名,行毁灭之事。
而如今,这一切,彻底成为了历史。
永恒大界,不再需要通过毁灭来维持秩序。
它足够承载一切。
它意喻无限与永恒!
未来,这里将能孕育出一尊又一尊强者,甚至是成片的巅峰存在,而不会引来任何天罚与清算。
当修士不再需要天道意志的“承认”。
当修行不再被无形的枷锁所束缚。
那么这方世界,注定会迎来一个…比黄金大世还要辉煌无数倍的时代!
有人低声感叹。
也有人目光炽热。
但更多的人,心中都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真正属于修士自己的时代。
只要你愿意走,路就在那里!
天地不会替你决定终点。
它只会默默撑起足够宽阔的舞台。
第568章 姜族诸位仙祖苏醒显世
此刻的姜族天域。
原本便恢弘无比的姜族天域,在永恒大界成形的瞬间,再度扩张。
融合了灵耀仙域的天域,居然占据整整五分之一的永恒大界疆域。
这是一个近乎夸张的比例。
神光自天域深处升腾而起,并非炽烈刺目,而是厚重、澄澈,如同一轮永不坠落的大日,照耀万里河山。
天地法则在此处显得尤为稳定,灵气浓度并未暴涨,却更为纯净。
远处星海沉浮,近处山岳巍峨。
无数崭新的道场重新显化,沉寂的祖地焕发生机,一条条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道脉络,在天域之下若隐若现,像是为整个永恒大界定下了骨架。
这里,不只是疆域广阔。
更像是一切秩序的锚点。
姜族天域,宛若永恒大界真正的中心。
而这一切变化,被姜族族人们尽收眼底。
短暂的寂静之后,天域各处,骤然爆发出难以压抑的喧哗。
有人抬头望天,怔怔失神。
有人神情恍惚,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更多的人,则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那不是失态,而是一种憋了太久、终于等到答案的释放。
“成了…”
“真的成了!”
“这是永恒大界…这是我们姜族的天域!”
欢呼声此起彼伏,从一座座神城传出,从一方方秘境回荡,最终连成一片,化作震动天地的洪流。
无数姜族修士,胸中热血翻涌。
几位人道老祖立于高空,望着这片焕然一新的天域,神情复杂。
“这一日,终于来了。”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不远处,姜太乙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他的神情依旧平稳,只是目光深处,多了一丝难得的波动。
而在人群之中,姜夜同样站着。
他看着族人们的欢呼,看着这片正在稳定下来的天地,心中虽然也有激昂的情绪。
但更多的念头是…
“我已经闻到韭菜的气息了…”
“近来生活也是有些无趣,接下来,该先去哪儿收割一批气运之子呢?”
……
就在永恒大界彻底稳固的这一刻。
姜族祖地最深处,那片被称为永恒奇点的核心之地,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沉寂无声的虚空之中,一股股庞大而深沉的气息,开始缓缓苏醒。
不是一道。
而是一股接一股。
那是极为纯粹的仙道气息!
浩瀚、古老,却不再带着曾经那种被天地压制的滞涩感,反而显得顺畅而自然,仿佛终于回到了它们本该存在的天地之中。
永恒大界已成。
天地的承载极限,被彻底打破。
曾经束缚仙道存在的枷锁,也随之消散。
于是…
永恒奇点深处,那些沉眠了无数岁月的姜族仙祖们,开始纷纷苏醒。
只见奇点之内,源生灵砂翻涌不休。
一尊尊模糊的身影,自那灵砂之中缓缓浮现。
他们显化真身,以最原始的仙道形态现世,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让祖地天地微微震荡。
他们,都是仙界时代的姜族先辈!
是真正站在仙道尽头、被历史掩埋的姜族底蕴。
而这一幕,并非只发生在姜族。
几乎在同一时间。
永恒大界的另一端,玄天古宗方向,天地同样轰鸣不断。
一道道封存于古老禁地、祖地深处的气息相继苏醒,浩浩荡荡,直冲天穹。
紧接着,仙道山所在的疆域,也传来剧烈反应。
仙光浮现,大道共鸣。
一位位只存在于古籍与残篇记载中的仙道先辈,相继现世。
更令诸天人道修士们震惊的是。
不仅是这些最顶级的道统。
在永恒大界各处,一些名不见传的古老势力中,同样有仙道气息冲破封印。
这一刻。
仿佛万古封存的历史,被同时掀开。
永恒大界之内,仙光此起彼伏。
一尊尊属于“过去”的强者,走入了“现在”。
这般景象,让无数诸天修士看得头皮发麻。
有人失声。
有人呆立。
更多的人,只能默默仰望天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原来,在漫长岁月之下,还隐藏着如此之多、从未听闻过的强者与底蕴。
这一世的永恒大界,是真的极尽辉煌。
只是,大多数修士并不明白。
他们只看到了仙道强者的现世,却看不到背后的真正原因。
永恒大界,并非自然演化而成。
而是凝聚了仙界无数大能、无上存在的布局与牺牲,合力促成的结果。
这一切,只为一个目的。
不再让天地,成为束缚。
不再让修行,有上限可言。
以人道为本。
让天地能承载所有人,与任何强者。
而非反过来,由天地决定谁能走到尽头。
从这一刻起。
“人”,不再需要得到天道的认可。
也不必再畏惧天地的承载极限。
界限,被打破了。
束缚,被挣脱了。
永恒大界,真正成为了一方…属于所有“人”的世界。
一尊接一尊的仙祖,自各大祖地、封印之所中走出。
粗略一算,竟接近千位之多。
而且,这些存在,无一例外,皆是真正踏入了真仙领域的强者,与诸天大帝并列。
更令人心神震动的是。
这近千位真仙之中,有一半,皆出自姜族。
当这些仙祖的气息同时显化,姜族天域上空,仙光层层叠叠,宛如一片古老而厚重的天穹。
并不张扬。
却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底蕴,是任何新生强者都无法比拟的分量。
姜族诸位高层立于虚空之中,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依旧难掩心中的震撼。
这些,都是姜族的顶梁柱。
姜太乙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诸天各域那些陆续复苏的气息,神情反倒显得从容。
他轻轻一笑,对身旁的姜族高层说道:
“其实,诸天这些年里,诞生过的强者,并不少。”
“若只论真仙…不,若按诸天的说法,论大帝级别的存在,反而是诸天出的更多一些。”
此言一出,不少人微微一怔。
姜太乙却并未停下,语气依旧平缓:“只是,仙王层次,确实少得可怜。”
一祖闻言,目光微动,随即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那是因为,诸天此前的天道,从一开始就不允许人道诞生仙王。”
“每一位天帝的出现,都是在夹缝中求生。”
“突破之路,被彻底封死,无数岁月间,看不见半点前路。”
他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能在那种环境下,硬生生走到尽头的存在,哪一个不是踩着无数绝望前行?”
“他们或许未曾真正踏入仙王之境,但论才情、论心性、论积累…”
“至少,都是准仙帝级别的底子。”
第569章 一切都是永恒奇点所造成的盛况
姜太乙目光落在一祖身上,神情温和,却自带一种俯瞰岁月的从容。
他笑了笑,说道:
“你也是我姜族人道一脉中,第一个真正走到这一步的人。”
“如今永恒大界已成,人道不再受限,你此刻踏入准仙帝之境,并无阻碍。”
一祖闻言,心神微震,却并未急着回应。
他看向姜太乙,目光中带着由衷的敬意,随后同样露出一丝笑意:
“能得始祖如此评价,是我的荣幸。”
“不过…”
“始祖您这一转世身行走人道,恐怕在人道修行上的积累,也绝不会逊色于我吧?”
姜太乙闻言,失笑摇头。
“不可混为一谈。”
“本祖本体仍在仙帝之境,你这后辈,自然无法与我同日而语。”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点夸耀。
随即,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不过,人道修行,确实让我受益不小。”
“至少,让我看清了一些,以仙道之身,很难看到的东西。”
一祖听到这里,心中越发笃定。
他略作沉吟,随即开口,声音比先前多了一分郑重:
“既然如此,不如趁永恒大界初成之时…”
“我与始祖,一同尝试踏入人道的准仙帝之境?”
“也好让族中后辈,以及那些仙道先辈们,亲眼观摩这一过程。”
此言一出。
周围的姜族高层,神色皆是一肃。
这是一次机会。
也是一次,极其罕见的“观道”。
姜太乙听完,眼中闪过一抹思索,随即点了点头:
“此事,本祖并无不可。”
“不过,在此之前…”
他抬手指向永恒大界深处,那些尚在沉眠的古老气息,语气平稳而笃定:
“你不妨先感受一番,我姜族仙道先辈中,那些准仙帝层次留下的气息。”
“以他们的道,为你铺一段路。”
“如此行事,更稳妥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也让小夜在旁观摩。”
“那孩子身上的体质特殊,对大道的感知与承载能力,远超同辈,看一看这等层次的蜕变,对他并无坏处。”
一祖闻言,神情明显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忍不住问道:
“始祖,我族那些准仙帝层次的先辈…”
“何时,能够苏醒?”
姜太乙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平淡,却如同一锤定音:
“现在,便可!”
话音落下。
下一瞬,本体姜神道动了。
仅仅是一念落下,仙帝层次的意志便如无形天幕般铺展开来,将姜族核心疆土尽数包裹其中。
天地间,规则悄然改变。
姜族祖地之内的一切波动,外界再无法窥探分毫。
真仙级别的气息,已足以震慑诸天,宣示姜族底蕴。
但仙王之上,便是要保密了。
这是姜族历经无数岁月后,早已形成的默契。
屏障成形的刹那。
永恒奇点深处,仿佛被彻底唤醒。
一股股比先前更加浩瀚、更加苍茫的气息,自源生灵砂之中缓缓升起。
那不是单一的威压。
而是跨越岁月、沉淀了无数纪元的存在感。
与真仙不同。
这些气息甫一显露,天地便自发安静下来,仿佛连规则都在为之让路。
近百道身影,在虚空中逐渐凝实。
仙王,堪比天帝。
每一位,都是在仙界时代便已踏入此列的老怪物,气机圆融,底蕴深不可测。
有的周身仙光内敛,仿佛一尊沉眠万古的神像。
有的气息锋芒未散,仅仅站在那里,便让空间泛起细微涟漪。
还有的目光开合之间,隐约映照出过往大界的残影。
他们同时苏醒。
永恒奇点内,像是多出了近百颗沉稳而灼热的星辰。
短暂的沉默之后。
几道略显沙哑,却难掩兴奋的声音,率先响起。
“啧…终于出来了。”
“这股天地气息…不一样了,是真的不一样了!”
“哈哈哈,新时代来了!”
有仙王老祖低声笑着,笑声中带着久违的畅快。
“被封了这么多年,老夫还以为,我姜族谋划出了问题,还需诸多岁月…”
“没想到啊…”
另一位仙王抬头望向无尽虚空,目光深邃:
“永恒大界既成,天地不再设限。”
“吾等,也未必不能再向前走一步。”
此言一出。
周围不少仙王,皆是心神一震。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久违的光亮。
那是对更高境界道途的渴望。
不是妄想。
而是第一次,看到了真实存在的可能。
“走。”
有仙王老祖收敛气息,笑着开口:
“先去见见始祖。”
“也该看看,如今的姜族,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是啊。”
“我们这些老家伙沉睡太久了。”
“新的时代,总要亲眼看看,才算数。”
一道道身影相继迈步,自永恒奇点中走出。
他们的身影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厚重。
姜夜目睹这一幕,一时间也不由得轻轻咂舌。
旁人或许只会震撼于数量。
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
仙界时期,根本不可能容纳这么多仙王级存在。
说到底,还是永恒奇点的缘故。
那是一处近乎逆天的所在,生死轮转、意识不灭,能够让族中强者在沉眠中不断积累、反复打磨自身大道。
岁月,一点点堆叠下来,才造就了今日姜族这般近乎恐怖的盛况。
而且,这些仙王仙祖,哪一个不是当年纵横一界、横压同辈的绝顶人物?
若非仙界时期天地承载有限,规则森严,他们或许早就迈出了更为关键的一步。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也是暗暗感慨。
时代,真的变了。
一旁,苏红夜同样注视着那些苏醒的仙王身影,凤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不过,她只是多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地评价道:“数量确实不少。”
“不过,底蕴还是浅了些。”
她侧过头,看向姜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儿砸,他们跟为娘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姜夜嘴角下意识地一抽。
这话…他还真不好反驳。
嘴上,他立刻顺势接道,语气相当诚恳:
“母亲才情绝世,风华无双。”
“仙祖们自然是比不得您的。”
话说得很到位。
至于心里。
姜夜却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句。
那是当然了。
母亲那可是顶着天道刻意压制,一路硬生生杀上来的存在。
要不是自己当初给她搞来了天隐的机缘,说不定现在还卡在关键关口。
更别说还有寂灭杀生碑在手。
仙王层次的存在,谁能与她正面抗衡?
恐怕就算是准仙帝亲至,也未必能轻易奈何得了她。
姜夜心里其实很清楚。
这些姜族的仙王仙祖,并非不强。
恰恰相反!
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曾是时代的弄潮儿。
只是仙界时期,资源有限,大道受限,他们为了姜族的延续与积累,选择沉入永恒奇点,放弃当世争锋。
这一沉,便是无尽岁月。
如今,永恒大界新生。
天地不再设限。
属于他们的时代,也终于到来了。
想到这里,姜夜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些逐渐走出的仙王身影。
他们的笑容里,有解脱。
有期待。
也有对未来的渴望。
这一次。
他们是真的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第570章 永恒姜族!
两人之间的低声交谈,还是被周围仙王老祖听了个七七八八。
几道目光当即落了过来。
几位仙王老祖彼此对视一眼,嘴角皆是带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身形一动,便已靠拢到近前。
“嘿,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一位华发仙王老祖上下打量了姜夜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悬挂的神子令牌上,顿时来了兴趣,眼中精光一闪。
“哦?原来是这一代的人道神子?”
他抬了抬下巴,笑得有些玩味。
“来来来,让老夫瞧瞧,当世这代神子,到底有几分斤两,也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有个数。”
话音未落,旁边又有一位气息沉稳的仙王老祖轻“啧”了一声,目光却是落在苏红夜身上,带着几分诧异与兴致。
“咦?我姜族如今竟出了位人道仙王?还是个小女娃?”
他说话间已是摩拳擦掌,语气轻松。
“来,陪老夫走两招,活动活动筋骨!”
“嘿嘿!这些年在永恒奇点里躺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一旁,又有几位老祖并未急着凑热闹,反倒是神念一展,悄然扫过姜族天域深处。
片刻后,其中一人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声道:
“嘶…不对劲啊。”
他眯起眼睛,神色逐渐古怪起来。
“宝库气息这么厚?”
“灵材、仙金、道兵的数量…”
“不比仙界鼎盛时期差,甚至还要富裕!”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调侃。
“嘿嘿,看样子,始祖这些年没少在外头捞好处啊,这手笔,可不像是清修。”
这话一出,几位仙王老祖也是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有人大笑,有人摇头感叹,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起如今姜族的变化与未来的路。
几位仙王老祖的目光,很快便齐齐落在了姜夜身上。
这一看,原本还带着几分调笑的神色,渐渐都收敛了下来。
有人眯起眼,有人神念外放,又有人干脆一步走近,近距离细细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难得一见的至宝。
片刻后,一位老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叹:
“难怪…难怪始祖会看重这一代的神子。”
“原来如此。”
他目光在姜夜周身游走,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份根骨、气血、道基…”
“比老夫当年年轻的时候,还要强上一线。”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不客气地拆台,瞪了他一眼:
“我去你的,就你当年?”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姜夜身上,语气明显认真了几分,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
“这小子…骨龄才二十来岁吧?”
“这么多顶级体质加身,居然没有丝毫排异迹象,气血、神魂、肉身全都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他说到这里,语速都不自觉快了些。
“这小子都要成就至尊了…简直就是个小怪物。”
几位仙王老祖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色。
随后,其中一人忽然放声一笑,笑声爽朗而畅快。
“好!好得很!”
“看来我姜族不仅是永恒大界功成,后辈们在人道专研上也没有掉链子!”
“有这等神子在前,我姜族这一世,怕是要真正热闹起来了。”
姜夜被这么一圈仙祖们盯着,也难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随和:
“姜夜,见过诸位仙祖!”
“仙祖们…过奖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笑意:
“秒赞的话,晚辈就先收下了。”
这话一出,几位仙王老祖先是一怔,随即齐齐大笑起来。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有人点头含笑,似是认可。
接下来,天地间的气息再度发生变化。
原本已然恢弘的姜族天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时空都随之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两道…足足八道身影,自永恒奇点深处缓步走出。
他们的气息,已然不似仙王那般外放,却更加内敛而沉重,仿佛一念之间,便可天地变色。
那是一种真正站在修行尽头之前的威势。
准仙帝!
十位!
气息铺展开来时,天地并未轰鸣,反倒显得异常安静,连法则都像是在主动避让,不敢与之相触。
姜夜心神猛然一震。
这种层次的存在,他只在典籍与推演中见过,真正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那种压迫,并非来自威势碾压,而是一种“位格差距”带来的本能震撼。
就在此时,虚空再度裂开。
姜神道的身影率先显现,立于高空之上,气息自然而然地压过一切,仿佛天地本就该以他为中心。
而在他身侧,又有两道无上身影一同现世。
当那三道身影彻底显化之时,整个姜族天域,彻底沸腾了。
仙帝。
而且,是三位!
这一刻,不只是姜夜,就连那些早已苏醒的仙王老祖,都是神情一震,呼吸微微一滞。
若是仙道山、玄天古宗的仙帝在此,必然要掀起滔天波澜。
他们记得很清楚。
姜族的这两位仙帝,早在仙界某些极其久远的时代,便已“陨落”。
可如今,却再次显世。
这一切的根源,终究还是永恒奇点。
只是外界不知而已。
姜夜心中同样翻涌不已。
他忽然意识到,当初那位仙宫之主,能在永恒奇点内蹦跶那么久,已然算是极限了。
若非天地限制仍在,除姜神道始祖外,其余两位仙帝老祖根本不可能轻易现世。
即便手持太初神荒塔,也绝无可能支撑那么长的时间。
姜族的底蕴,正在以一种近乎可怕的方式,不断叠加、膨胀。
而永恒大界已成,天地限制消失,未来,只会更加恐怖。
这,正是永恒姜族真正想做到的事情。
让那些本该立于世巅的仙祖们,不再沉沦、不再沉睡,而是真正行走于世。
这一刻,姜族天域之内,无论修为高低,所有族人齐齐躬身,声音汇聚成一片:
“恭迎诸位仙祖显世!”
此时,姜族的十位准仙帝仙祖立于虚空之中,目光俯瞰永恒大界,望着这翻天覆地的一切,心中皆难免掀起波澜。
哪怕是他们,也从未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日。
十位准仙帝,同处一界,天地不压,道则不斥。
这是仙界时期,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一位仙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感慨:“嘶…若是如此说来,我姜族如今的底蕴,是否已经足以正面踏入九天十地了?”
话音未落,便有人低笑一声,语气颇为豪放:“九天十地?”
“呵,放在以往还需忌惮天地反噬,如今永恒大界已成,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不错。”
另一位仙祖点头,目光深邃,“魔界那边,混乱无序,早该清理一番了。”
“若我姜族出手,推平几处魔域,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话题渐渐发散,气氛也随之变得活跃起来。
“我倒是觉得…”
有人语气带笑,却隐隐透着锋芒:“玄天古宗与仙道山,也该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位置了。”
“永恒大界既由我姜族主导,他们是否还能如过往一般并立?”
“嘿,说得直白些。”
又一位仙祖笑道:“若真要动手,以我姜族如今的力量,未必不能一战定乾坤。”
这些话,并非真的要立刻开战,更像是久困无尽岁月后,强者本能的锋芒外露。
他们太久没有站在不受限制的天地中,自然会忍不住去丈量世界的边界。
姜夜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先祖的议论,心中却不免生出几分微妙的情绪。
说不上紧张,更多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庆幸。
他很清楚,若非自己这些年斩落了大量气运之子,打碎了诸天天道的既定走向,永恒大界未必会这么快成形。
而这些沉眠在永恒奇点中的先祖们,更不可能在同一时代齐齐显世。
真要等到“顺其自然”,
只怕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不由轻轻一叹。
这时,姜神道目光扫过众人,神情平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位仙祖耳中:“你们这些仙道的先辈,如今虽已苏醒,但切不可急躁。”
“永恒大界初成,人道体系正盛,先去观摩、推演人道修行的精髓,补全自身。”
“未来,有的是你们施展的舞台。”
他顿了顿,语气随之郑重了几分。
“自今日起,我姜族,恢复仙界时期的称呼…”
“永恒姜族!”
话音落下,天地仿佛随之共鸣。
第571章 人道,是众生的选择
随后,姜神道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继续道:
“尔等,可先观本祖转世身与一祖的人道晋升。”
“人道准仙帝之路,今日就在你们眼前展开。”
“未来,未必不能成为你们更进一步的契机!”
话音落下,姜族祖地深处渐渐安静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也没有大道压迫的轰鸣声,天地像是被人轻轻抚平了一般。
永恒大界之中,万道自发退让,规则隐去锋芒,仿佛在为某种全新的存在让路。
姜太乙立于虚空,神情平静。
他并未引动仙道之力,也未显化仙帝威势,只是缓缓收敛自身气机,将一切归于“人”的层次。
与天地众生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不是驾驭大道,而是承载大道。
他所行之道,并不以天地意志为凭,不求天道认可,只顺应自身意志、众生脉动与时代方向。
永恒大界的规则在他脚下自然铺展,却不再形成束缚。
片刻后,一道极其内敛、却无法忽视的气机缓缓成型。
那不是仙威,也不是帝威,而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道位格”。
永恒大界,人道第一位准仙帝。
几乎在同时,一祖也踏出一步。
他神情肃然,却没有丝毫紧张。先前观摩诸多仙道准仙帝的气息,让他心中早已明晰自身方向。
此刻,他并未模仿任何前人,而是将一生修行、无数岁月的沉淀尽数凝为一念。
他所走之道,更偏向于“承继”。
承人族意志,承族运兴衰,承时代更迭。
当这条道路被他真正踏实的那一刻,他的气息同样完成蜕变。
与姜太乙不同,却同样稳固、清晰,不依附任何天道规则。
天地轻震,却并未降下任何劫难。
仿佛在默认。
这一切,本就不再需要考验。
至此,永恒姜族之中,再添两位人道准仙帝。
加上先前十位仙道准仙帝,整整十二位准仙帝级存在并立一族。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时代失声。
姜夜立在一旁,全程观道。
他并未急于去理解具体的修行细节,而是在感受那种变化。
大道不再是唯一的路。
规则也不再是必须跨越的门槛。
在永恒大界之中,修行变得更为浩瀚,却也更为自由。
每一位强者,都可以走出完全不同的道路,天地也不会横加干涉。
更重要的是…
无论是姜太乙,还是一祖,他们的力量都并非来自某种外在加持,而是源自自身的“人道之力”。
那是一种以自我为核心、以意志为根本的修行方式。
这与他的光明永昼之道,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同样不借天意,不循旧轨,而是以自身意志为锚,照见前路。
未来的修行之途,正一点点在他眼前铺开,广阔而宏大。
……
“突然现世的大界,怎么回事?”
九天十地深处。
一处古老道统的祖地中。
有位强者睁开了双眼,目光越过无尽虚空,落在那片新生的大界之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
“会不会是新的世界?啧…”
有人低声自语,神念在界外反复试探,却始终无法看穿那层隔绝一切的界壁。
“新的世界?”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回忆的意味:“这等气象,倒更像是某个早该消失的时代重现。”
“难不成,会是那个时代的…仙界?”
这句话一出,几道神念明显一滞。
仙界二字,在诸界之中,本就带着某种禁忌意味。
那是只存在于古籍与残存传说中的辉煌纪元,早已被认为彻底湮灭。
“谁知道。”
有人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波动,语气恢复冷静:“就算真现世了,是福是祸,也得亲眼看看才知晓。”
类似的对话,并不只发生在一处。
魔界边陲,黑暗翻涌之地,有恐怖存在自沉眠中苏醒,目光隔空锁定那片新生疆域,低沉冷笑。
九天十地各方古域、禁区、残存大界中,一道道目光同时投来。
永恒大界,就这样静静悬立着,在魔界与九天十地的中央地带。
过往的仙界,在诸界绝大多数人的记忆中,早已被漫长的岁月一点点抹平。
仙界覆灭之时的惨状,并非无人知晓。
相反,正是因为知晓得太多,各大道统的祖辈们,才在暗中反复推演、猜测。
那样一方至高世界,是否真的已经彻底衰亡?
在最初的岁月里,他们尚且心存忌惮。
提防仙界死而不僵,提防那所谓的“永恒大界计划”仍在暗中推进。
可时间,实在太久了。
久到诸界之间,为了资源、疆土,不断博弈、厮杀,强者更替,新人崛起。
久到原本的戒备,被一次次现实消磨。
在他们眼中,仙界渐渐变成了一只“看不见里面的大龟壳”。
无人能入,无人能出,也无人再回应外界的窥探。
起初,是防备。
后来,是怀疑。
再后来,便成了默认。
默认那场失败的尝试,早已随仙界一同沉没。
默认所谓的永恒大界,不过是仙界覆灭前,留下的一段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到了后来的时代,诸界的年轻修士们,已几乎没有“仙界”这个清晰的概念。
那只是存在于残缺古籍中的名词,是远古传说里的一抹辉煌残影,与现实再无关联。
直到。
这座突然现世的大界,横亘在诸界中央。
这一刻,连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仙王存在,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这是机缘?
还是祸端?
无人说得清。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当这样一方大界出现,诸界延续了无数年的平衡,已经被悄然撬动。
而诸界的格局,说不得就要重新洗牌。
只是…
相比起虚空中诸位大能之间的相互谈论与试探,真正站在更高层次的存在,早已不再出声。
在诸界一处偏僻而被刻意忽略的地界中,一道道神念悄然汇聚。
没有显化真身,也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早有默契。
这并非某一界的私下聚会。
其中,既有九天十地的至强者,也有妖界的无上存在。
能出现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站在各自界域最顶端的人物,平日里一句话,便能影响一界的走向,甚至左右诸界之间的平衡。
而此刻,他们却显得异常谨慎。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后起之辈。
真正经历过仙界鼎盛时代的,只有寥寥数人。
也正因如此,这场无声的神念汇聚,显得格外凝重。
“那一界难道真是…仙界?”
有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迟疑。
“气息对得上,但道韵不对,天地规则…也完全变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场内短暂地沉寂了一瞬。
没有人立刻反驳。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座新现世的大界,既像仙界,又不像仙界。
它更辽阔,也更自然。
天地间没有那种令人压抑的束缚感,反而多了一种近乎顺畅的流转。
几位从未在诸界现世过的无上存在,情绪最为复杂。
第572章 九天十地与妖界的反应
他们的神念微微起伏,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若仙界时期的那些仙帝,真的全部陨落了。”
“那仙界的界壁,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所以,眼下只剩下两个可能。
要么,是那些仙界的仙帝们,主动撤去了界壁。
要么…便是后者。
这时,有一位大妖低声开口,语气阴沉而直接:
“此前…你们可曾布置过手段,进去探查?”
众人顿时安静了几分。
显然,这并非魔界一方的独有动作。
在场诸界,都有去试探过。
只是结果…都一样。
有九天强者缓缓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自然试过。”
“可那并非我们的界域。”
“当年仙界数位仙帝,以整个仙界的底蕴合力铸就界壁,想要强行进入窥探…岂是那般容易之事?”
众人再次沉寂下来。
其实,仙界中途并非没有出现过变故。
在更久远的岁月里,偶尔也曾有异象显现。
尤其是在二十万年前,甚至更古老的时代,魔界方向,曾出现过几次极其诡异的空间裂缝。
裂缝短暂而不稳。
有魔界强者被吸入其中。
但结果,却令人心惊。
仙王级别的存在,在靠近界壁时,便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阻断,连一步都无法迈入。
哪怕强行冲击,也只会被直接震退。
后来,有人不死心,派遣真仙级别的魔头进入。
可结果无一例外。
一个都没有回来。
一点反馈都没有留下。
久而久之,诸界中便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猜测。
这是仙界在主动搞事情。
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十有八九,只有那个姜族。
毕竟,那种涉及虚空、界域、隔绝因果的通天手段,在仙界鼎盛时期,也唯有姜族最为擅长。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压抑之时。
一道略显苍老,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自灵界。
“说来…”
“本座,倒是知晓一二。”
几乎所有目光,瞬间投了过去。
那位灵界强者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又似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才缓缓说道:“不过,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这是很多个纪元前的仙界内部。”
“他们自称诸天万域。”
“里面的人,修的是人道。”
“当时最顶尖的势力,被称为诸天四大,分别是长生姜族、仙道山、玄天古宗,以及幽轮界门。”
“只是…”
他语气微微一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们明面上显露出来的实力,其实并不算高。”
“强者数量不少,但大多都停留在真仙层次,在他们的体系中,被称为大帝。”
“至于仙王…那时候,确实没有。”
这话一出,神念空间内立刻泛起了一阵低低的波动。
有人当即开口,语气明显带着质疑:
“诸天四大?”
“不就是当年的仙界四大吗?怎么可能这么弱?”
“不错。”
另一位强者接话,声音冷静,却同样不信:“那可是曾经主宰诸界秩序的存在,哪怕衰弱,也不至于只剩下真仙。”
也有人沉吟片刻,缓缓道:“或许并非弱,而是…隐藏。”
“若真是仙界内部自封演化而成,他们未必会将真正的底蕴显露出来。”
这句话,让不少人心中一动。
确实。
若是刻意避世,掩藏高层战力,本就是大势力惯用的手段。
灵界那名强者并未反驳,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本座所知,也仅限于当年外界能够窥见的部分。”
“至于如今…恐怕早已不同。”
“所以,贸然下结论,并不明智。”
场中,渐渐有人点头。
“不错,还是观察一番为好。”
而在另一侧。
九天十地的几位强者,却在暗中以神念私下交流,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仙界当年所为之事,将我等人族逼入灭绝边缘…”
“此事,诸位不会忘了吧?”
有人冷声回应:“自然记得!”
“那是一笔血账。”
“不过…”
第三道神念插入,语气压低了几分:“如今局势未明,贸然清算,恐怕也不妥。”
“若他们当真已经衰落…”
那道神念停顿了一瞬,杀意一闪而逝。
“那这笔旧账,迟早要算!”
另一人又说道:“当初,仙界覆灭之后,除了那四大道统勉强保全,其余道统几乎尽数湮灭,底蕴损失何止惨重二字。”
他语气迟疑了一下,随即才继续道:“时隔这么多年,四大道统是否还能维持当年的威势,谁也说不准…”
“衰落,也未必不可能。”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多了几分躁动。
有人冷笑了一声,低声道:“毕竟连整个仙界都没了,再强的道统,又能撑多久?”
这时,又有一位老者缓缓开口。
他身形佝偻,眉目阴沉,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戾气。
“说到底,还是那些仙界大能的错!”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为了自身道途圆满,竟亲手覆灭自家仙界,断绝前线防线,任由魔界长驱直入。”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微微颤抖,显然情绪并不平静。
“天怒人怨!”
老者声音陡然加重,咬牙道:“正因为他们的私心,魔界才能趁势入侵元界、九天十地,亿万生灵涂炭,我等人族险些灭族!”
他目光扫过众人,恨意毫不掩饰。
“仙界那些所谓的大能,为了所谓的道之极巅,直接是抛弃了我们这些后方之人!”
“他们走得干脆,却把烂摊子全留给了我们!”
“不错!”
立刻有人出声附和:“当年我们元界发展得好好的,资源丰厚,道统稳固,本不该沦落至此!”
“仙界在前线挡着的时候,魔界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结果他们说撤就撤,说覆灭就覆灭,连个交代都没有!”
有人语气愤愤,眼底却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若非如此,我元界又怎会被迫直面魔界?”
“我们只能仓促联合,自行抵御,可底蕴不足,损失何其惨重!”
“最终元界覆灭,我等只能流落九天十地,重新扎根。”
说到这里,那人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不甘,“若不是当初那一遭,我等如今,何至于混到这一步?”
殿内议论声渐渐变多。
“是啊,若非元界覆灭,我等也不必远迁九天十地。”
“说到底,仙界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如今他们若真已衰落,那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
第573章 准仙帝姜尚天,去九天十地清算
凌霄仙舟之上,云海翻涌,却被层层阵纹镇压得安稳无声。
这两日,姜夜一直在安排姜族地煞的诸多事宜。
一条条命令自他口中下达,被迅速整理成清晰的脉络。
大量姜族精英被挑选出来,有人以各种身份行走九天十地,有人潜入诸界边陲,有人干脆隐姓埋名,融入各方道统之中。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却也极重。
调查如今诸界的真实格局,梳理仙界覆灭之后的历史脉络,摸清各大界域对永恒大界的态度。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被姜夜反复提及。
叶尘。
秋芸。
“这两人,单独列档。”
姜夜当时只是随口一句,却让负责记录的族人心头一凛。
至于那些刚刚苏醒的仙祖们,则显得安静得多。
他们没有参与任何决策,也未曾过问外界局势,而是悉数沉寂在姜族祖地深处。
一座座封尘已久的洞府重新开启,却不见声势浩大,反而极为低调。
仙道,是他们曾经的本源。
但如今的诸天,早已不是单一的仙道时代。
人道崛起,万道并行,规则与修行体系都发生了根本变化。
即便是这些昔日站在巅峰的存在,也需要时间去适应、去转化。
姜族并不着急。
这些仙祖本身,就是最深厚的底蕴。
他们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威慑。
姜夜这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传讯玉符。
玉符之中,光芒尚未散尽,一道道讯息接连浮现,几乎没有间断。
发讯之人,是白如烟。
自从她被送回仙道山之后,便像是突然性情大变,隔三差五便要传讯过来。
内容大多并无要紧之事,有时是随口几句感叹,有时只是问他在做什么,更多的时候,甚至连话题都算不上,只是一些零碎的情绪。
“今日仙道山起雾了,雾气很重…”
“他们说,不该再与你有所牵连,可我偏偏忍不住去想…”
“若不传讯,反倒觉得修行都静不下心…”
“主人,我知道你未必会回,可只要你能看到,便足够了。”
“仙道山的人越来越多,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里很空。”
十分刻意的暧昧…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姜夜表忠心。
姜夜扫了几眼,便将那些讯息尽数看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符边缘,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女人…”
他心中暗自摇头。
一年半载未曾理会她,白如烟的性情反倒愈发古怪了。
他不回应,她便传得更勤。
他冷处理,她反而越发上心。
片刻后,姜夜神色一敛,心思重新回到正事之上。
他抬手,在玉符上落下一缕神念,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贯的冷淡。
“仙道山近来有何动作?”
“那位仙帝都已经苏醒了,也不见他来姜族找我讨要混元道树?”
很快,传讯玉符再次亮起。
“大长老已经放出话来,说仙道山接下来的岁月,会将重心放在人道之上,暂时不再提混元道树之事。”
“他私下也提过,混元道树纵然玄妙,但若长期依赖,对后辈修行人道,反倒不利。”
“不过…如烟私下觉得,未必只是这个原因。”
“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主人您如今的姜族之势,已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
姜夜看完这些讯息,神色平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倒也算识时务。”
他心中略一思索,很快便联想到了一件事。
“始祖借永恒大界初成之机,强化并加炼了大道神柱…”
“应该是因为这个吧?”
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姜夜并未多想,抬手便回了一句,语气一如既往地简短干脆。
“嗯。”
“今后也一样,把仙道山的一切动向,都告诉我。”
讯息刚发出没多久,玉符便再次亮起。
“是,如烟明白。”
“主人放心。”
然而,紧接着,又有几道讯息接连浮现,语气却悄然变了。
“其实…仙道山这些地方,再大再好,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时候夜深修行,忽然会想起以前,若是你在身边,大概一句话都不必说,心便能静下来。”
“主人,你什么时候…会来看看我?”
“就当是顺路也好。”
姜夜扫了一眼,嘴角不由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再回复她。
这女人,还想撩他?
想馋他的身子?
还是看中了如今姜族的权势与地位?
白如烟的心思未必只有一种,但不管是哪一种,对他而言,其实都不重要。
想要成为他的女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白如烟若是日后她有资格站在他面前,到时候还要看他心情如何。
“就先吊着她吧。”
“这大洋马,有时候也挺好玩的。”
姜夜看了看桌案前,诸多琐事已然安排得七七八八,地煞部门的布置也已上了正轨。
他心中微动。
九天十地、诸界广阔…
而如今永恒大界现世,暗流涌动…
诸界与九天十地,说不定便会有不少气运之子出现。
出去走一走,遇到就清理掉,也算替姜族探路。
当然,重要的还是反派值。
距离一亿,还差得不算近。
姜夜对这一点,反倒有些期待。
光明神王体的最终形态,究竟是怎样的神异?
念头刚起,他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殿外空间微微一震。
没有异象翻涌,也无仙光贯空,只是一道极为自然的波动,像是天地本就该如此,让出了一条路。
下一瞬,一道身影已然出现在殿内。
那人衣着朴素,甚至算不上华贵,周身气息内敛至极,若非亲眼所见,几乎与寻常修士无异。
但偏偏站在那里,便让人下意识忽略不了,仿佛一方天地的重量压在眼前。
姜夜抬眸。
只一眼,他便认了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起身行礼。
“晚辈见过远祖。”
此前,在姜太乙的带领下,他已将姜族一众仙道老祖尽数拜见。
姜族规矩向来清晰。
大帝称老祖,仙王为古祖,准仙帝为远祖,仙帝则为始祖与两位真祖。
而眼前这位,正是十位仙道准仙帝远祖中的二祖。
姜尚天。
主修光与律动之道,昔年在仙界亦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姜尚天看着姜夜,目光温和,没有半点审视的压迫感,反倒像是在打量自家后辈。
随后,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殿内布置,又看了看脚下的凌霄仙舟,笑了一声。
“小夜啊,你这凌霄仙舟,档次可不低。”
“本祖当年在仙界征战四方,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第574章 青云地界,罗锋
姜尚天语气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调侃,听不出半点架子。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姜夜身上,极为专注。
这一世的姜族神子,确实不同。
即便放在仙界,那段漫长到近乎无尽的岁月里,这等资质,也称得上绝无仅有。
更重要的是,姜夜身上那一缕极其纯粹的光明气息。
姜尚天主修光与律动之道,对光明仙道的感知,远非寻常人可比。
此刻在他眼中,姜夜周身的气机,几乎与天地光明本源隐隐共鸣,并非后天堆砌,而是自骨血、神魂深处自然流转而出。
那是一种“同源”的感觉。
也正因如此,在始祖姜神道的授意下,他才会亲自走这一趟。
姜尚天打量片刻,终于开口,语气中不掩欣赏。
“你这具肉身与神魂,几乎天生契合光明本源。”
“并非单纯的体质强大,而是道性澄澈,光明不滞,连一丝杂质都难以侵入。”
他说到这里,轻轻点头。
“这种状态,放在仙界时期,也极少见。”
“若不夭折,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说得并不夸张,反倒十分克制。
姜夜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远祖谬赞了,晚辈不过是得了始祖传下的机缘,侥幸走得顺一些。”
姜尚天听后,笑了一声,也不再继续夸下去,显然只是点到为止。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随意起来。
“小夜,你是不是打算离开族地,去外面走一走?”
姜夜心中一动,也不隐瞒。
“是有这个打算。”
姜尚天闻言,轻轻一笑:“那正好。”
“本祖此行,正是奉始祖之意,要前往九天十地,做一番试探。”
他说着,目光看向姜夜。
“你可随我一同前往。”
“你正好观摩一番本祖的光明仙道,对你未来自身修行,也会有不小的触动。”
“这种观道的机会,不比闭关差。”
姜夜听后,心中微微一动。
能近距离观摩一位主修光明仙道的准仙帝出手,这种机会,确实难得。
更何况,这是始祖亲自授意。
他没有犹豫,当即应道:“晚辈愿随远祖同行。”
随后,姜夜又顺势问道:“不知始祖此番授意,具体是何用意?”
姜尚天目光微微一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显得平和从容。
“我永恒大界现世。”
“九天十地与诸界,现已暗流涌动。”
“始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先让他们看看,如今的姜族,究竟站在什么位置。”
姜尚天轻轻抬手,像是在随意拨动空气,可那动作落在姜夜眼中,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气机。
“若不如此,总会有些不知分寸的苍蝇,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烦不胜烦。”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当然了。”
“本祖也顺带选好了目标。”
“昔年与我有些旧怨的一个道统。”
“这一次,便先拿他们开刀,直接灭了。”
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夜心中不由暗呼一声,好家伙。
公报私仇嘛,也正合适。
不过说到底,也是为了震慑与试探,看看九天十地都有怎样的底蕴,以及各方道统势力的态度。
姜夜心中念头飞快转动,脸上却不露分毫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姜尚天见状,目光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语气变得随和起来。
“你也不必多虑。”
“我姜族万世筹谋,走到今日,永恒大界终于功成,许多顾忌,自然也就没了。”
他缓步向前,站在殿中,目光仿佛越过凌霄仙舟,落向更遥远的虚空深处。
“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天地已可承载一切。”
“古祖不必再封印自身,远祖无需沉眠岁月,就连真祖,也无需再避世不出。”
“隐藏实力那一套,已经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了。”
姜尚天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有些人,过往的岁月里过得太安稳了。”
“也该让他们亲眼看看…”
“我姜族,到底做到了何等经天纬地之事!”
……
青云地界,中州。
这里灵机浓郁,山河稳固,是九天十地中都颇负盛名的大世界之一。
公孙家族作为此界的顶级世家,族地绵延万里,道场林立,灵峰如林,昼夜皆有灵光流转。
其中一座静谧的道场内,云气缭绕,阵纹隐现。
一名青年盘坐于道台之上。
他面庞清俊,眉目温和,一身白衣不染尘埃,气息内敛却深厚悠长,周身灵力运转平稳,显然根基极为扎实。
每一次吐纳之间,道场内的灵气便随之起伏,如同被其牵引,自然而顺畅,没有半分滞涩。
此人,正是罗锋。
修行正入佳境之时,道场外的禁制悄然波动了一下,并未引起任何异样的反噬,显然来者早已被允许进入。
一位女子缓缓走来。
她容貌温婉,气质柔和,衣衫素雅,却难掩那份清秀与灵动。
她站在道场一侧,静静望着罗锋,眼中满是欢喜与眷念,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片刻后,她才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锋哥…”
“家族终于同意你我的婚事了!”
这话落下,道场内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似乎都微微一滞。
罗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还残留着修行时的沉静,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公孙婉,是他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两人早年便已订下婚约,只是这份婚事,走得太过艰难。
罗锋少年时,罗家一夕覆灭,族人尽亡,只余罗锋一人自血与火中逃生。
那时的他,修为低微,身后再无半点依靠,在强者林立的青云地界中,几乎看不到未来。
公孙家族身为中州大族,自然不愿将嫡系女子嫁给一个前途未卜、无根无底之人,这门婚事,也因此被强行搁置。
可情之一字,从来不讲门第。
罗锋在低谷中挣扎、崛起,一步一血,一步一劫。
两千年的岁月里,他靠着自己,一点点站稳脚跟,最终踏入至尊境。
不到千岁的年纪,便有了这般成就,也让他跻身青云地界天骄之列,被公认为排名前五的至尊人物之一。
直到今日,他才终于有资格,再次堂堂正正地提起这桩婚事。
道场之中,罗锋望着眼前的女子,听到那句话时,心神不由一震。
他站起身来,脸上的沉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
“真的吗?”
第575章 公孙家族,仙界时期的恩怨
罗锋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难得的急切。
公孙婉轻轻点头,眼眶微红,却笑得温柔。
“真的。”
“族中长辈已经点头,说等你出关,便开始准备婚期。”
罗锋怔了怔,像是怕这一切只是修行后的幻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份真实。
两千年的等待,太久了。
自罗锋成就新一代天骄至尊后,他便已心中有数。
公孙家族,迟早会点这个头。
只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他仍旧忍不住心潮起伏。
两千年的等待与挣扎,从少年时的无力,到孤身一人踏血而行,再到如今立足青云地界,他与公孙婉,终于不用再躲着、不用再忍着。
这一刻,是真的到了。
罗锋站在原地,看着走近的公孙婉,目光里少了往日的隐忍,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是真正发自内心。
“原来走到这一步,真的要用这么久。”
公孙婉走到他身前,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语气柔和却坚定:“可我们等到了。”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压不住的喜悦:“从今往后,不必再顾忌任何人。”
罗锋看着她,喉结微动,心中那点早年对公孙家族的怨念,在这一刻也渐渐淡去。
两千年光阴,他早已明白,这世间多数事情,本就绕不开利弊二字。
但至少,她还在。
他伸手,将公孙婉轻轻揽入怀中,动作克制,却异常稳妥。
“走到今天,不容易。”
“以后。”
他低声道:“我不会再让你空等了。”
公孙婉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却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短暂的喜悦过后,罗锋并未完全沉浸其中。
他毕竟不是当年那个只凭一腔热血的少年。
沉默片刻后,罗锋眉头微微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婉儿,近来…可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公孙婉抬眼看他。
罗锋继续道:“你们公孙家族,答应得太快了。”
“既未派人前来商谈,也未提出任何条件,这不像他们一贯的作风。”
这一点,让他始终有些在意。
公孙婉闻言,神情略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她沉吟了片刻,才轻声道:“此事…或许与最近显世的一个大界有关。”
罗锋神色一动,立刻追问:“新出现的大界?”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闭关稳固境界。
至尊境三重,看似只提升了一个小层次,却耗去了他大量心神,对外界之事,自然知之不多。
公孙婉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是的,才显世没几日。”
她缓缓说道:“按照家族老祖的推断,那处大界,很可能…就是曾经的仙界。”
这句话落下,罗锋目光微凝,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仙界?
那是只存在于古籍与传说中的地方。
公孙婉继续解释道:“当然,也不能完全确定。”
“毕竟仙界早已消失无数岁月,如今显现的,只是一方大界的轮廓,其真正底蕴、实力如何,尚无人能说清。”
她顿了顿,语气稍显复杂:“但据族中记载,我公孙家族在仙界时期,曾与那里的某些势力结过仇怨。”
“年代太久,具体细节早已模糊,只是看族中高层所表达…此事并不简单。”
罗锋听到这里,神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他已经明白了几分。
“所以…”
公孙婉低声道:“此事未必只是我公孙家族的事情。”
“如今,十九天地,以及诸多大界的强者与古族,都在暗中试探,想看看那个新出现的大界,到底有几分成色。”
说到最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噢,对了。”
她看向罗锋,认真道:“那个新出现的大界,自称永恒界!”
“永恒界…”
罗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渐深。
他大概明白,公孙家族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干脆利落地答应他与公孙婉的婚事了。
原因,恐怕不只是因为他的天赋与潜力。
这些年里,他与元祖殿中的一位大能,始终保持着联系。
与其说是结识,不如说是被看中、有意栽培。
那位存在虽从未明言,但在修行指点、资源倾斜上,从不吝啬,态度早已说明一切。
元祖殿。
那是当年元界主宰,元尊留下的道统。
哪怕元尊早已陨落,这一道门在九天十地中,依旧是超然的存在,地位特殊,不依附任何一方,却又隐隐维系着诸多顶级道统之间的平衡。
而这一世,元祖殿的下一任道子,正处于提名之中。
罗锋,正是其中之一。
并非陪跑之人,而是真正被放在台面上考量的存在,在不少重量级人物眼中,都有相当分量。
想到这里,罗锋不由自嘲一笑。
公孙家族,终究还是公孙家族。
若只是一个孤身无依的天骄至尊,哪怕他再强,也未必能让整个长生仙族如此痛快地点头。
但若他背后,隐约站着元祖殿这样的道统,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更何况…
罗锋目光微微一沉。
如今永恒界显世,昔日仙界的阴影重新浮出水面,若公孙家族当年得罪的那一方势力…
恐怕来历不小!
与其等仇敌上门,不如提前布局?
公孙家族这一次的态度转变,看似是成全一段婚事。
实则,更像是在为未来的不确定,提前押下一枚重要的筹码。
而他,恰好是一个合适的纽带。
“永恒界…”
罗锋在心中,又低声念了一遍,眸光微微一动。
如此突兀的大变,哪怕未曾亲眼所见,他也已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九天十地,早已不是当年的弱势之地。
仙界覆灭之后,九天十地与元界诸多道统势力交融、并立,曾迎来过一段真正的鼎盛岁月,底蕴之深,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按照过往的规律,若有新的大世界现世,迎来的往往不是试探,而是如饿狼般的围猎。
强者入场,诸道并进,将其资源与疆土瓜分殆尽。
这样的事情,在九天十地的历史中,并不算少见。
可这一次,却明显不同。
最高层的那些大能级人物,竟没有任何明确的态度与声明。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永恒界,绝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
无论它是不是仙界的延续,亦或真就是仙界本身,都注定不简单。
一念及此,罗锋心中思绪翻涌。
他嗅到了危机,也同样嗅到了大世将起的气息。
乱局之中,往往伴随着血与火,但同样,也孕育着难以想象的机缘。
他忽然轻轻一笑,神色恢复平静,语气却透着一丝锋芒。
“永恒界。”
“敢用这样的名字,也不知道,里面的天骄,又如何惊艳?”
第576章 公孙家族的担忧,元祖殿
不是轻视,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好胜与自信。
罗锋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至尊之路上,他见过的天骄太多了,妖孽、怪物、绝代人物…
可最后,站着的始终是他。
若永恒界真是大世之源,那他也想去看看。
看看那里的年轻一代,看看那里的天地机缘,看看,是否值得他出手争锋?
公孙婉站在他身侧,静静听着,眼中却满是柔和与笃定。她轻声一笑,语气温柔,却毫不犹豫。
“无论永恒界有多少天骄,只要锋哥去了,他们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她看着罗锋,目光清澈而坚定。
“两千年来,你遇到过那么多比你强、名头比你大的天才,可最后,赢的从来都是你。”
罗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与锋芒。
这一次的大世,他同样不会缺席。
……
公孙家族内,祖殿深处。
殿宇古老而空旷,阵法流转,隔绝外界。
一众长老、族中核心高层尽数到齐,气氛却异常凝重。
族长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沉声开口:
“诸位,老祖已经确认了。”
“这个永恒界,就是当年的仙界。”
话音落下,殿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族长继续说道,语气比先前更沉了几分:
“而且,永恒姜族,仍是那里的主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开。
不少人面色骤变,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扶手,也有人呼吸一滞,神情发紧。
永恒姜族,这四个字,在座之人无人陌生。
那是当年仙界真正的顶级超然势力之一,更是覆灭仙界的核心元凶。
哪怕岁月过去了太久,可那场大劫的阴影,至今仍未彻底散去。
“永恒姜族…”
“竟然还在?”
有人低声开口,语气发干。
当年的仇怨,是否还会被记得,没人敢赌。
可对公孙家族而言,那段历史,太过惨痛。
正是因为仙界覆灭,元界动荡,他们公孙家族元气大伤,底蕴几乎被打空。
最关键的是。
他们的大祖,那位准仙帝级的存在,正是在那一战中陨落。
想到这里,殿内众人神色愈发难看。
如今的公孙家族,早已不复当年辉煌,明面上只有一位仙王级老祖坐镇,而且还常年闭关,无法随意出手。
若永恒姜族真的重临诸界,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族长,此事当真如此?”
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是如何确认的?”
“还有…”
另一人紧跟着问道:“如今的永恒姜族,到底还剩下多少强者?”
族长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才缓缓说道:
“消息来源,不止一处。”
“老祖以秘法推演,又与几方古老道统交叉印证,基本可以确定,不会有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至于永恒姜族的实力…目前无法完全探明。”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祖级存在,并未陨落。”
“永恒大界能显世,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殿内一片死寂。
祖级存在未断,这句话的分量,重得让人心头发沉。
哪怕只是远祖层次,也远不是如今的公孙家族能够正面抗衡的。
“那我们…”
有人欲言又止。
族长目光一凝,语气变得果断起来:“正因如此,家族近来必须谨慎行事。”
“能缓和的关系,一定要缓和;能借力的地方,也不能放过。”
族长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见殿内气氛依旧凝重,便轻咳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
“诸位,也不必太过忧心。”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当年仙界覆灭,并非我公孙家族一意妄为。”
“仙界界主亲自出面,主导我元界各方道统进入仙界,试图阻止那场覆灭之劫。”
“我公孙家族不过是顺势而行,被卷入其中。”
这番话说出,不少人神情微动。
族长继续道:
“我族确实在那一战中,与姜族的一位准仙帝远祖结下过仇怨,但类似的情况,并非只发生在我公孙一族身上。”
“当年参与其中的元界道统,并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段时间,我已暗中联络了当年…仍然存世的那些元界道统。”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若永恒姜族真要清算旧账,他们愿意与我等站在同一阵线,同仇敌忾。”
殿内的气氛,随着这番话,明显松动了几分。
“而且…”
族长目光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婉儿的婚事,也并非只是喜事那么简单。”
“罗锋与元祖殿那位大能关系匪浅,此事诸位都清楚。若是能借此让元祖殿出面,为我公孙家族站台,那便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这句话落下,殿内终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族长所言极是。”
“若有元祖殿牵线,局面便完全不同了。”
“当年之事,本就不是我公孙家族一族之过。”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脸上的紧张之色散去了不少。
“没错。”
有人沉声道:“元界诸道统尚在,未必就惧他们永恒姜族。”
“只要联合得当,进退有据,就算真有风波,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族长见状,心中稍安,缓缓点头。
但即便如此,殿内众人心中,却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此事关键。
仙界…
或者说,如今的永恒界。
无人提起当年元界覆灭的真正元凶,也无人主动去回溯那段最为血腥、最为敏感的历史。
不是忘了,而是不敢,也不愿点破。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活了漫长岁月的老狐狸?
正因如此,他们心里反而比谁都清楚。
永恒界的现世,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若那一界当真衰落不堪,若永恒姜族早已元气大伤,以九天十地如今的底蕴,最高层的大人物们早就该站出来表态了。
可现实却是,一片沉默。
甚至,没有针对永恒界的公开态度。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说明那些大能,已经看清了永恒界如今的大致情况。
至少,绝不是可以随意拿捏、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甚至,很可能…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想到这里,殿内不少人心中都泛起一丝寒意,却谁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各自沉默。
就在众人心中,勉强凝聚出几分底气与共识之时。
轰!
青云地界之外,天地忽然一震。
第577章 曾陨落的姜尚天,九天十地的薄弱
并非雷鸣,也非天崩地裂,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波动,仿佛大道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下一瞬,浩瀚而陌生的仙道之力自界外降临,如天幕垂落,覆盖八荒。
那股气息,堂皇、纯粹,却又冷漠无情。
不属于九天十地。
更不属于元界。
而是…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仙道之力。
公孙家族议事大殿内,原本还在交谈的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股气息!?”
族长猛然起身,目光透过殿宇,死死望向青云地界之外,瞳孔微缩。
殿内,一位修为稍弱的长老甚至站立不稳,体内道则不由自主地紊乱起来,脸色发白。
“这种浩荡的仙道道则…不是仙王!”
有人声音发干,低声开口。
“这是…准仙帝层次的仙道威压!?”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准仙帝!
青云地界的天地规则在轻微震荡,却并未崩裂,显然来者根本没有刻意施压,只是自然显化气息,便已让一界为之动荡。
“方向…”
族长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在我公孙家族外!”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刚刚还在讨论永恒界,讨论永恒姜族,结果下一瞬…
对方,便已经直接踏入了青云地界!?
没有通告。
没有试探。
甚至没有半点遮掩。
青云地界之外,浩瀚星域之中。
层层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天幕,笼罩着整片界域外层,既是天地自发的防御,也是九天十地长期积累下来的秩序体现。
此刻,姜尚天与姜夜并肩而立,踏虚而行,脚下星辰缓缓流转。
姜尚天周身并无耀眼仙光,却有一股极其纯粹的光明律动在自然扩散。
那并非强行释放的力量,更像是大道本身的呼吸。
一起一伏之间,周围星域的光暗、节奏、空间流速,都在不自觉地随之调整。
星辉被牵引,规则被抚平。
姜夜站在一旁,神情专注,静静观摩。
他能清晰感受到,仙道之力与如今他所修行的人道,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仙道更偏向于统御与定序,像是站在天地之上,直接梳理万道;
而人道,则更贴近生灵本身,是顺应、演化,是从无数个体中凝聚出的秩序。
两种力量,并不冲突,却走在不同的方向。
“原来如此…”
姜夜心中若有所悟。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投向下方的九天十地。
按照仙界时期的记载,九天十地虽天地底蕴深厚,却疆域内资源产出低少,顶级强者稀少,更多是作为元界与仙界的后备之地。
那时候,人族多在此繁衍、生长,能修行至圣人境,便已算一方人物,往往会被引渡前往仙界或元界,继续追逐更高道途。
可如今。
九天十地的天地结构,已与记载中截然不同。
灵气更浓,道则更稳,天地之间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圆融。
始祖姜神道判断。
表面上看,真仙几乎不显世,至尊已算巅峰,整体显得并不强势。
但暗中沉眠的强大存在,并不少。
就在姜夜思索之时,姜尚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界域,忽然开口:
“九天十地,如今的天地灵气与道则,倒是圆润了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随意,却多了几分审视。
“只是…”
“有种说不清的古怪味道。”
这一点,姜夜同样察觉到了。
整体而言,天地间仿佛在极其久远的岁月里,曾遭受过一次难以想象的冲击。
并非单纯的破坏,更像是规则层面的撕裂与重组。
那股残留的气息,并不属于魔界,也与寻常外道截然不同,反倒带着几分虚界特有的诡秘与冰冷,像是被强行嵌入天地深处,迟迟未曾完全消散。
姜尚天似乎也有同样的判断,淡淡开口道:“多半,是虚界的变故留下的痕迹。”
他说得很轻,却并不随意。
紧接着,他的神情收敛了几分玩笑意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当年,本祖曾随始祖,参与仙界覆灭之战。”
“那一战,真仙如雨陨,仙王成片坠落,准仙帝、仙帝级的存在,都在同一片天地中厮杀。”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仿佛连回忆本身,都带着重量。
“昏天暗地,规则崩塌,连大道都被打碎重铸。”
“本祖…在那一战中与两尊准仙帝,以及公孙家的那位准仙帝老祖战至唯死方休,两位重创,而本祖与那位公孙老祖一同陨落在仙砀山。”
姜夜目光微凝。
这是他第一次,听远祖亲口提起当年的陨落之事。
然而,姜尚天话锋一转,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嘛…”
“此仇,今日就可了结!”
他看向远处青云地界的方向,语气轻描淡写。
姜夜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恍然。
当年仙界天道圆满,覆灭仙界,何等艰难?
姜族付出的代价,绝不只是表面上的辉煌。
不知有多少强者在那一战中陨落,多少远祖、古祖化作尘埃,才换来今日永恒大界的现世。
姜尚天,或许只是其中之一。
而始祖,从未向后人提及这些往事。
姜夜心中却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若不是当年元界那些老家伙,强行介入仙界之事,搅动大势,姜族也未必会在那一战中,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也难怪说,当年的仙界界主,曾趁乱从永恒奇点中盗走了一小部分源生灵砂。
那本就是足以动摇根基的至宝。
想到这里,姜夜的思绪不由得变得沉重。
漫长的岁月里,诸天更迭,时代轮转。
始祖想必从未停下脚步,在暗中,一点一点地积攒底蕴与资源,背负着无数陨落族人的神魂核心,于永恒奇点之中,将一尊又一尊姜族老祖重新唤回世间。
如此看来,远祖、古祖们心中的怨与怒,并非一时意气,而是被岁月压得太久的旧账。
今日踏入九天十地,也绝不只是为了震慑。
姜夜缓缓吐出一口气,最终道:
“我姜族成就永恒界,乃是为人族谋福祉,功盖万世!”
“那些顽固不灵的老狗们知道什么?不过是怕我们变得更强而已!”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声音依旧没有起伏:“若是有人觉得,岁月过去了,仇怨便可以一笔勾销,那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该还的,我姜族一定要还!”
第578章 武祖!全面开战?
这时,姜尚天听闻此言,眼中不由掠过一抹满意之色,神情间多了几分久违的畅快。
他缓缓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不错!今日来,便是要报仇!”
姜尚天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像是在与姜夜闲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小夜,其实我永恒大界,已然可以承载一切。”
“像九天十地这些地方,终究只是旧时代的残影,只会被我们一点点甩在身后。”
他目光深远,但语气中却是十分笃定。
仿佛…是故意在说给外人听的。
“从理性上说,我们完全可以不去理会他们,各走各的路。”
姜尚天轻声道,随后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但当年之仇,我姜族从未忘记,那笔账一直记着。”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若是九天十地中那些老东西不答应…”
姜尚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便由我永恒大界出面。”
“哪怕短时间内,与魔界联手,也要对九天十地开战!”
“反正…”
“永恒大界,足以承载所有人族。”
姜夜静静听着,眼中并无惊讶,反而多了几分认同之色。
他轻轻一笑,神情依旧随和,却隐隐透着锋芒。
“其实我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既然老祖们心里都有数,那我便不多言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凝,笑意渐敛,语气却愈发平静:“我姜族向来有仇必报!”
“无论过了多久,无论隔着多少界域,只要这笔血债还在,那就一定要清算!”
“哪怕敌人在天涯,在岁月尽头!”
姜尚天看着姜夜,目光中多了几分欣慰与赞许。
二人这一刻心意相通,仿若意气风发,如一族延续万古的无上意志。
“我姜族的复仇,今日,就从公孙家族开始!”
话音未落,姜尚天已然出手。
他一步踏出,身形并未张扬,却仿佛立在天地正中,气息陡然拔高。
这一刻,天地失色。
磅礴浩荡的仙道伟力自他体内倾泻而出,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
青云地界原本稳固的领域法则,在这股力量面前竟显得脆弱无比,符文崩裂、秩序紊乱,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声。
虚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通往外界的裂隙浮现,边缘翻涌着混乱的法则风暴。
姜夜两人这时便要进入其中。
然而。
就在他们身形即将没入裂隙的刹那,一股同样至强的力量,自青云地界深处轰然降临。
那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却霸道至极,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按下。
原本暴动的仙道之力,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收缩、压制,紊乱的领域法则迅速归位,虚空裂隙剧烈震颤,竟被硬生生稳住。
两人只觉浑身一沉,像是被整片苍天压在肩头。
天地之间,骤然安静下来。
下一刻。
一道恢弘而冷漠的道音,自高空传来,声音并不刺耳,却清晰地传遍了青云地界,甚至向周边星域扩散而去。
“道友,过了!”
这道声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星空仿佛都为之一滞。
姜夜目光微凝,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姜尚天却只是缓缓收回手掌,神情依旧平静。
他立在原地,仙道气息如渊似海,与那自天而降的威压遥遥对峙。
“看来诸天时期,外面还是出了一尊至强啊…”
姜尚天目光望向高空,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兴致。
昔年仙界、元界之中,有哪些仙帝层次的存在,他心中一清二楚,那些气机、那些道韵,早已烙印在记忆深处。
可眼下这位出手之人,却完全不同。
那股气息陌生,既不属于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位仙帝,也不在过往的因果脉络之中,仿佛是在诸天崩塌之后,于新的时代中踏上巅峰的存在。
姜尚天察觉到了这一点,却并未因此露出半分忌惮之色。
“不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入青云地界之外,也传入那位至强存在的感知之中。
“你们若是不让我入界,去了结这桩延续了无尽岁月的恩怨…”
姜尚天目光微冷,语气随之沉了下来。
“那么,我姜族接下来,便不会再留手了。”
这一刻,九天十地之内,那些隐藏在各大禁地、古老道统、至高道场中的存在,心头同时一紧。
他们并未现身,却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这里的变化。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大致已经看清。
姜族此行,并非试探,也不是震慑,而是真真正正的清算。
而且,是带着决意而来。
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姜族所代表的,显然不止一个姜族。
其背后,隐约还站着玄天古宗、仙道山这样的古老势力。
若真全面展开清算,波及的道统,可就多了。
永恒界要寻仇的对象,大多都是当初元界的道统势力。
这一点,太致命了。
那意味着,若放任不管,甚至九天十地中一些顶级道统,都要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哪怕他们如今早已更名换姓,甚至重塑根基,也依旧逃不开那段因果。
可现在的问题是。
他们九天十地的那一位至高,已经出面了。
若是连他,都拦不住姜族…
那接下来,又该当如何?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浮现在诸多大能心头。
这一刻,虚空深处,那些隐匿于星域夹缝、古老禁地与道场中的身影,神念在暗中交织,低低的议论声不断响起。
“没想到仙界…不,如今该称永恒界了,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而且态度这般强硬,完全不像是试探,倒像是早就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有人语气发紧,隐隐带着不安。
“难不成,他们真要与武祖打一场吗?”
这个名字一出现,虚空都仿佛微微一滞。
武祖,乃九天十地现如今的绝对至高,强势无比。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让这些大能彻底安心。
“武祖固然强横,可情报中早已传出,永恒界那边,至强者至少有三尊。”
“而且那三位,并非普通意义上的仙帝,很可能是在仙界时期的无上存在。”
说到这里,议论声不由得带着深深的忌惮。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别忘了,灾祸大劫过后,我们九天十地本就元气大伤。”
有人叹息,语气中满是无奈。
“许多古老道统断了传承,真仙陨落大半,就连一些底蕴深厚的存在,都还在沉睡修养。”
“若是真全面开战,谁来填这个窟窿?”
一句句低语,在虚空中回荡。
言语之间,无不是深深的忌惮与犹豫。
一旦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难不成,真的要全面开战?
没有人敢细想这个结果。
星域之间,一片沉寂。
无尽星辰悬浮在黑暗之中,光芒却显得格外黯淡,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等待着一个决定。
第579章 仙武道武祖,来永恒界!
无穷的星海之上,星辰缓缓流转,虚空深邃而寂静。
姜尚天立身其间,目光忽然一动,似是捕捉到了什么,眉梢微微挑起。
他隐约感应到,方才那股强横无比、镇压一界的气息,正在迅速远去。
方向…正是永恒界。
那股气息来得突然,去得同样果断,没有半点犹豫。
姜尚天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姜夜,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来,是坐不住了。”
姜夜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星海尽头,那里虚空层层叠叠。
“那就看看。”
“这位九天十地的武祖,究竟有何本事。”
这几日间,姜族高层早已暗中梳理过九天十地的诸多情报,对这位武祖的来历,也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据查探得知,他本就出生于九天十地,在仙界尚存之时,不过是一名并不起眼的修行者。
后来仙界覆灭,元界动荡,魔界趁势入侵,九天十地也不得不成为前线战场之一。
无数宗门被抹去,强者接连陨落…
而武祖,却是在生死边缘中,一步步杀了出来。
他修的是最为纯粹的仙武道,不依外物,只凭一身血气与意志,在战场中不断蜕变。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停留在准仙帝之境。
直到前一个纪元,大约两百万年前。
九天十地,爆发了一场席卷诸天的灾祸大劫。
那一劫的源头,姜族还没有搞清楚具体,但猜测是虚界变故造成的。
只知道自那一日起,天地秩序紊乱,大道残缺,星域接连崩塌,无数曾名动一界的强者,在助那场动荡中接连陨落,连不少古老道统都覆灭了。
在灾祸大劫最为惨烈之时,武祖正处于一次漫长的闭关之中。
天地崩坏、大道哀鸣,却反倒成了他破境的契机。
他以自身武道为引,引动九天十地残存的武道之力加身,于破败与毁灭之中,强行冲破桎梏,最终踏入仙帝层次。
那一日,武道法则于星空震荡,九天十地无数生灵同时感应到,一尊真正的至高存在诞生了。
也正是自那之后,这位武祖出关,亲自出手,平定了那场延续许久的灾祸大劫。
只是灾祸虽止,九天十地却元气大伤。
天地灵气枯竭,大道运转迟滞,自此进入了一段漫长的末法纪元。
直到近些年,天地规则才开始缓缓修复,灵气与底蕴,逐步复苏。
而姜尚天却只是冷笑了一声,神情中没有半分敬意。
“要本祖说。”
他语气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直接联手杀了他便是。”
“这武祖,看似气息强横,可成就仙帝之境的时间并不长。”
“纵然掌握了独特的仙武道之力,战力不弱,但底蕴终究太浅,撑不起真正的万古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九天十地之内,如今能随时出手的仙帝,也就他这一位了。”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始祖那边的消息,再动手也不迟。”
姜夜静静站在星海之中。
九天十地其实已经几乎完全掌握永恒界的情况了,根源在于那位仙界界主。
“那老狗打算在九天十地内了此残生。”
“也就是说,九天十地有三尊仙帝。”
“武祖、仙界界主…”
“还有一位…元界的老牌仙帝。”
“重伤沉眠中,但如今继承了曾经元尊名讳,元祖殿的定海神针,太白元祖。”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目光沉静而深远。
这一次,永恒界选择出世,便绝不可能只是露个面、放几句狠话那么简单。
九天十地,必须要被彻底清算一场,真正认清自己的位置,承认永恒界的地位与意志。
否则…结局只有一个。
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就像当初的仙界时期一样,元界、九天十地…皆以仙界为尊。
姜夜很清楚,若九天十地执意抗拒,那么永恒界并不会有任何犹豫。
哪怕短时间内,与魔界联合,也要毫不留情地将九天十地彻底覆灭,永除后患。
在他看来,这并非残酷,而是必然。
人族的潜力太大了,大到足以在一个纪元内重新崛起,甚至威胁诸界格局。
相比之下,魔界在漫长岁月中几乎没有太大变化,反而在不断衰落,内部矛盾冲突不止,也难以真正取代任何一界。
正因如此,永恒界与魔界的联合,只会是暂时的工具,而不是长久的盟约。
真正需要被彻底压制的,从来都是九天十地。
若九天十地之人不肯臣服永恒界,不肯低头认错,不肯将过往岁月中犯下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摆到明面上来清算。
那便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哪怕九天十地内的人族因此死伤殆尽,甚至彻底灭绝,也必须要将那段因果彻底斩断。
清算,不只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未来永恒界的大势。
星海之中,姜夜的神情依旧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极其冷酷的决断。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岁月,将不会再有模糊地带。
是战争,还是臣服。
答案,不在九天十地的普通生灵身上,而在那三位真正站在巅峰之上的存在手中。
天地在等待。
魔界,也在等待。
……
星海尽头,虚空层层破开。
一道魁梧身影自诸界之间踏步而来,每一步落下,虚空都随之震荡,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量。
那是一名中年模样的男子,两鬓已然斑白,却丝毫不显衰老。
金黑相间的长袍垂落在身,衣角随虚空乱流猎猎作响,更衬得他气势沉凝。
其身形高大挺拔,筋骨如铁,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横压诸界的英武之感。
正是九天十地的至高,武祖。
他脚踏虚空,纵横诸界而行,很快便来到了永恒大界之外。
前方,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界门,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规则界壁。
那界壁宛如大道所化,层层道纹交织,演化成一方宏大的道场领域,将整个永恒大界笼罩其中。
武祖身形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片界壁之上。
“这便是…永恒界的边场领域?”
他心中低语,神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变化。
界壁之内,涌动着极其浓郁的人道气息。
那气息并不锋利,却浩瀚无比,带着新生世界特有的蓬勃与活力,仿佛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修行、挣扎、前行。
更让武祖心惊的是,在那人道气息深处,还隐隐凝聚着一股无上的众生意志。
那不是某一位强者的意志,而是亿万生灵共同汇聚而成的大势,厚重、纯粹,几乎已经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
武祖眉头不由得皱起。
当初在仙界尚存的年代,他对“永恒界”这一概念,便已有所耳闻。
如今仙界界主,也与他沟通过相关之事。
可亲眼所见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
仙界的那些疯子,竟然真的成功了。
然而,短暂的震惊之后,武祖眼中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缓缓抬头,望向界壁深处,心中思绪翻涌。
同样是人族。
九天十地,也早已不是当年的九天十地。
这些岁月里,他们在废墟中重建,在末法中求生,同样凝聚了属于自己的众生意志,也走出了一条不同于仙界的道路。
凭什么,还要回到过去,以仙界为尊?
哪怕那仙界,如今换了一个名字,化作永恒界。
武祖心中已有决断。
下一刻,他气息微震,道音轰然传出,震荡规则界壁,回响于无边虚空之中。
“永恒界的大能,出来与吾一谈!”
第580章 臣服与否?不服就打到臣服!
彼时,规则界壁之前,虚空微微震荡。
三道身影自永恒界深处缓缓显化,整片星域的秩序都随之安静下来。
玄天古尊、仙道山大祖,以及姜族的真祖,太虚仙帝。
三尊无上至强并肩而立,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
那是一种历经纪元更迭、横跨无数岁月后沉淀下来的古老仙道气息,与当世新晋仙帝截然不同。
玄天古尊率先开口。
他目光落在武祖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审视诸天的从容:“九天十地的新生仙帝么…武祖?”
他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能在那样的末法与灾祸中走到这一步,确实不凡。”
仙道山大祖却没有多作铺垫,直接将话题引向核心。
他神情冷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星海的寂静:“此间之事,想必你已经从那位界主口中听过了。”
“你今日前来,想必,是已经做好了选择?”
仙道山向来超然世外,很少直接介入世俗纷争。
但大界兴衰、诸天格局,却是他们无法回避的根本问题。
尤其是永恒界刚刚显世,这一刻的立场,必须清晰而鲜明。
太虚仙帝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可那份平静之下,却隐隐透出锋芒,仿佛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余地。
武祖迎着三人的目光,心中不由微沉。
眼前这三位,皆是自仙界时期便已存在的无上存在,真正走过完整纪元的人物。
那股浑厚而稳定的气息,让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们的状态,的确如那位界主所言,极好。
武祖沉默了数息,似是在整理思绪。
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克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锐:“当初你们选择仙界覆灭,从那一刻起,便等同于放弃了后方的人族疆域。”
武祖继续说道,声音渐渐加重:“而后,魔界全面入侵,是我九天十地站在最前方,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
“元界因此覆灭,诸多道统化为灰烬,无数生灵战死沙场。”
他目光直视三尊古老仙帝,没有回避,也没有退让:“那段岁月,我们撑过来了。”
“如今,你们永恒界卷土重来,携无上之势而归,便要我们再次低头,让九天十地的众生,再度臣服于你们?”
武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不。”
“在吾看来,此事不妥!”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诸天虚空,声音低沉而有力:“九天十地的人族,早已不是过去依附仙界的模样。”
“我们有过牺牲,有过崩塌,也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崛起。”
“这一界的众生意志,不该再被简单地归入旧秩序之下。”
这时,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玄天古尊与仙道山大祖同时凝视着武祖,目光深邃而冷静,像是在衡量他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是九天十地还有何手段?
还是他自身那条尚未彻底稳固的仙帝境界?
而就在这份沉凝之中,太虚仙帝却忽然动了。
姜太虚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神态轻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摊了摊手,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就说吧。”
“根本没有什么谈判的必要。”
他目光扫过武祖,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霸道:“直接打到他们臣服,不就好了?”
此言一出,星空仿佛都冷了几分。
武祖微微蹙眉,心中掀起波澜。
这,便是永恒姜族的至强真祖?
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行事毫无转圜余地,甚至可以说是不讲道理。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眼前这三人之中,反倒是这位看似最随意的太虚仙帝,气息最为圆满、最为深不可测。
那种圆融无缺的状态,几乎不像是刚从旧纪元中走出来的存在。
武祖心念飞转。
在那位界主先前的言辞中,在仙界时期所遗留下来的古老典籍里,这位姜族真祖,明明在仙界覆灭时,几乎已经走到了道消的边缘。
可眼下所见。
无论是气血、神魂,还是大道根基,都稳固得可怕。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姜族,还有太多不为人知的底牌。
界主那家伙也有所保留啊。
更何况,这一族,本就不是寻常人族。
他们是自开天之初,便屹立于诸天之上的仙族,其始祖的存在,更是连仙界时期都讳莫如深。
想到这里,武祖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凝重。
而就在此时,玄天古尊也缓缓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不错。”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回避的分量:“无论立场如何,过去的因果,总归要有一个了结。”
玄天古尊目光落在武祖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你方才所言…”
“是否,代表着九天十地所有人的态度?”
武祖沉默了良久。
到了他这般境界,面对的已不只是个人荣辱,而是一界兴衰、生灵去向。
按理说,如此重大的抉择,本该步步为营、反复权衡,就像如今的永恒界一般。
既然敢直接显世,敢逼九天十地表态是…
那便说明,他们早已在筹谋良久。
这一点,武祖心里很清楚。
可即便如此,他胸中的那股气,依旧压不下去。
突然显世的永恒大界,本质上,仍是过往的仙界。
他们曾让九天十地与元界,独自承受魔界的侵袭与纪元崩坏的代价。
如今,却要他们低头臣服?
若不争一争,谁又能真的心服?
这不是他林武的性格。
下一刻,武祖眼神陡然一变。
原本内敛的气息,如同被彻底点燃,仙武之道同时运转,血气与法则交织,化作一股凌厉至极的战意。
虚空开始震动。
武道法则在他周身铺展,化作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纹路,彼此叠加,层层拔高。他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兵,锋芒直指前方。
武祖抬头,看向玄天古尊、仙道山大祖,以及太虚仙帝,目光坦然,没有退避。
“既然道不同,那便以实力论一论。”
他的声音低沉,却极为清晰,回荡在规则界壁之外:“我林武,愿向三位前辈请教。”
这句话一出,天地间的气氛陡然绷紧。
武祖一步踏前,脚下虚空如水波般荡开,战意却愈发凝实:“不是生死相搏,只论高下。”
“若我败了,九天十地,自会给出一个交代。”
“可若三位前辈,也未必能轻易压下我…”
他目光如炬,语气愈发坚定:“那至少让九天十地,不再受他人辖制。”
话音落下,仙武气息冲霄而起,直逼诸界。
第581章 吾武祖!绝不答应!
四尊仙帝,对峙于诸天之上。
只是,永恒界的三位仙帝,对武祖这番举动,却没有表现出丝毫重视。
他们立于虚空之上,神情始终平淡,目光淡漠,仿佛眼前这位气势冲霄、仙武合一的武祖,只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那种眼神,并非轻蔑得张扬,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尚未看清局势的人。
姜太虚率先开口。
他依旧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武祖,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我们今日,并不是与你切磋论道的。”
“我们只问一句,九天十地,是否臣服?”
“若不臣服,也无妨。”
姜太虚语气依旧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姜族始祖说得很清楚,不臣服,就打。”
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你我这等境界,商议的是界域归属、生灵存亡之事,你却想用切磋来换条件?”
“未免太过儿戏了。”
“你便是这样,踏入仙帝之境的?”
最后一句话落下,语气不重,却像一记冷锤,直击武祖心神。
玄天古尊也缓缓开口,声音古老而低沉:“不错。”
“永恒界要的,从来都不是胜负。”
“而是一个态度!”
随后,仙道山大祖的目光落在武祖身上,语气更显冷硬:“自古以来,人族修行之道的极巅,皆出自我等仙界。”
“九天十地,昔年承受过多少来自仙界的庇护与馈赠?”
“如今稍有成就,便想自立门户,与我们彻底断联?”
“你们,未免太快忘本了。”
这一连串话语落下,虚空仿佛变得更加沉重。
武祖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发白,体内翻涌的仙武气息,被他强行压住,却依旧在经脉中轰鸣。
开什么玩笑?
在他们眼中,九天十地不是同族之界,而只是一个必须表态的附属?
甚至连商议、周旋的余地都不给?
这一刻,武祖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若真如他们所言,不臣服便开战…
那永恒界,是否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甚至,不惜与魔界达成某种默契,也要彻底压服九天十地?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武祖便觉得荒谬,却又无法彻底否认。
这些人,已经不只是境界强。
更是如那位仙界界主所言…冷漠得近乎疯狂!
可真相是,元界早已覆灭。
九天十地在那场席卷诸界的大劫中,同样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山河破碎,传承断裂,无数强者陨落,直到如今,才勉强显露出一丝复苏的迹象。
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支撑一方大界的,终究还是顶层战力。
相比永恒界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九天十地如今的强者数量,依旧显得单薄。
更何况。
永恒界,绝不止眼前这三位仙帝。
这一点,武祖心中无比清楚。
而更让他感到沉重的是。
过往的仙界,之所以始终需要九天十地的广袤疆域,是为了孕育足够多的人族底层修士,用以支撑修行体系的循环。
可现在不同了。
永恒界,已经完成了自我闭环。
天地规则、自主演化、族群繁衍、修行体系…
一切皆已成型。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有了掀桌的资格。
所谓清算,只是一个开端。
真正的核心,便是让九天十地从时间与根源上,彻底臣服。
这一刻,武祖心中已有判断。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三位仙帝身上扫过,最终还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当真,一点共存的余地都没有?”
玄天古尊微微一动,似乎正要开口。
但下一刻,姜太虚却已先一步出声。
他的语气依旧直接,甚至带着几分冷意,毫不掩饰内心的不耐:“没有余地。”
“当初那些元界的家伙,为了阻止吾等成就永恒界,暗中使绊,设局阻道,害我等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他们口口声声说什么平衡、共存,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投机倒把的投机分子。”
“在夹缝中谋利,却不肯付出任何代价。”
姜太虚的目光如刀,直视武祖:“这笔账,我姜族,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武祖闻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过往那事,真的能分出个是非对错吗?
他们这些人,站在诸界之巅,自认是为追逐道之极尽,踏向更高的境界,可在旁人眼中,这条路的背后,又要付出多少无辜生灵的性命?
昔年仙界崩塌,元界覆灭,九天十地独自承受魔界冲击,死伤何止亿万。
这些因果,谁来衡量?
武祖心中翻涌,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而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姜太虚已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依本座看…”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到骨子里的漠然:“有些话,说再多也无用。”
“既然九天十地看不清形势,那便让他们亲眼看看,我永恒界,究竟做成了怎样的事。”
话音落下的刹那,姜太虚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轰!
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无尽规则颤鸣,道纹纵横,天地边界猛然亮起。
下一瞬,一座遮天蔽日的恐怖大阵,自无尽虚空深处被直接“拖”了出来。
那不是提前布置的阵法。
而是姜太虚以姜族无上虚空秘法,横跨界壁,强行传送而来!
阵纹如血,杀意冲霄,诛天、灭神四字仿佛烙印在天地法则之中。
大阵甫一成形,便携带着碾压万道的威势,毫不留情地朝武祖压下。
这一刻,武祖瞳孔骤然收缩。
而姜太虚的声音,也在阵势之中缓缓响起,冷漠而森然:“你这位仙帝若是死了…”
他目光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九天十地的那些人,想必就会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了。”
话落。
杀阵彻底合拢!
天地失色,诸界无声!
武祖立于阵中,周身仙武道光翻涌,硬生生撑起一片立足之地。
他抬头望向那三道身影,目光冷冽,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你们如此行事,根本不顾人族安危!”
他的声音在大阵中回荡,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九天十地方才经历灾祸大劫,元界覆灭,底蕴未复,你们永恒界一现世,便要清算、镇压、逼迫臣服!”
“这不是护佑人族,而是在拿众生性命当筹码!”
武祖气息再度攀升,仙帝威压与诛天灭神大阵正面相抗,虚空不断崩裂。
“此事,吾武祖,绝不答应!”
第582章 这家伙怎么看起来像是个气运之子?
话音落下,天地间杀意与战意交织,仿佛下一瞬便要彻底引爆。
而就在此时,阵外的玄天古尊与仙道山大祖,神色皆微微一变。
他们对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显然,姜太虚的出手,并未提前与他们商议。
即便同为永恒界的至高存在,这般直接动用必杀大阵,逼迫一位新晋仙帝,也已然越过了试探的界限。
然而,姜太虚却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
他收回目光,看向玄天古尊与仙道山大祖,神情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
“看到了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冷得刺骨。
“不死些人,他们是认不清形势的!”
话落,杀阵再度震动,威势愈发森然。
在姜太虚眼中,这不是冲动。
此情此景之下,玄天古尊与仙道山大祖,已然没有退路。
姜族真祖既已出手,杀阵镇落,事情便不可能再回到谈判的轨道上。
若此刻抽身而退,不仅永恒界威势尽失,连他们自身的立场,也会变得尴尬而被动。
玄天古尊轻叹一声,目光变得深沉。
仙道山大祖亦是缓缓点头,神情逐渐冷肃。
既然无法回转,那便只能一路走到尽头。
“既如此…”
“便镇杀了他!”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九天十地的问题,归根结底,便系于这一位新晋仙帝之身。
只要武祖陨落,其余诸多强者,自然会失去主心骨。
到那时,无论是威压、清算,还是收拢秩序,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更何况…
不过是一位新成道的仙帝。
正好,也可借此试一试他的真正成色。
下一瞬,天地仿佛被无形之力隔绝。
在永恒大界之外,一处无人能够窥探的玄妙之地悄然成形。规则重组,道则封闭,时空被强行折叠。
四尊无上存在,同时被包裹其中。
这是一方由仙帝的无上伟力,自成的玄妙小宇宙。
在这里,生灭自成循环,万法不外泄。
仙帝之间的战斗,足以撕裂诸天,任何旁观,都会被反噬成虚无。
这一战,无人可见。
而九天十地之中,却早已掀起了滔天波澜。
诸多古老强者,纷纷以神念远远窥探,却只能捕捉到一丝模糊的道韵波动。
即便如此,依旧让人心神震荡,气血翻涌。
“真的…打起来了!?”
“永恒界,竟然要围杀武祖?”
震惊、担忧、恐惧,在无数人心中交织。
他们很清楚,一旦武祖陨落,九天十地将彻底失去支柱。
届时,是被清算、被镇压,还是被迫臣服?
无人知道答案。
更多的人,则是愤怒。
“永恒界太过霸道了!”
“同为人族,竟然如此相逼!”
“这是要把人族内部的矛盾,彻底引爆!”
质疑声、怒骂声,在各方地界暗中流传,却又无力改变任何结果。
而在青云地界。
姜夜立于高处,遥望那片被隔绝的虚空,目光幽深。
他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心中默默思索着。
这个武祖的崛起经历、行事风格、所走的道路…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逆境成长、背负众生、以一己之身抗衡大势。
“啧…”
“怎么越看,越像个气运之子?”
姜夜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过,如果真是气运之子…”
“恐怕也很难走到仙帝这一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仙宫之主。
那同样是曾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存在,气运加身,时代推着前行,可最终,依旧止步于准仙帝。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天资纵横之辈。
古往今来,诸天万界之中,惊才绝艳者如过江之鲫,横空出世、照亮一世,可真正能登临那条“道之极巅”的,却始终寥寥无几。
姜夜很清楚。
成就仙帝,从来不是靠运气就能做到的事。
那是一条没有捷径的路。
没有足够的底蕴、心性、手段与杀伐决断,哪怕气运再盛,也只会在半途崩塌。
“除非…”
他的思绪忽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是九天十地的天道,在刻意推动?”
百万年前。
那一场灾祸大劫。
天地秩序崩坏,强者陨落无数,却偏偏在那样的背景之下,武祖逆势破境,借武道之力成就仙帝。
姜夜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因为他心中很清楚…
无论真相如何,这一切,对永恒界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并不担忧武祖是否身负气运。
气运这种东西,在寻常修士眼中,或许是天命加身、不可逆转的优势。
可到了永恒界、到了姜族仙祖这种层次,所谓的气运,本身便是一种可以被压制、被剥离、被碾碎的变量。
姜夜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况且…”
“永恒界,不会给任何气运之子,引动变数的机会。”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在永恒界…”
“不会再允许,存在任何所谓的气运之子了。”
……
封闭的小宇宙中,仙帝大战仍在持续。
天地翻覆,规则崩断。
一缕缕破碎的道则如残焰般飘散,又在瞬息间被更强的力量碾成虚无。
武祖立于虚空之中,金黑长袍早已破碎,半边身躯血迹斑驳,仙帝之血坠落,尚未触及虚无,便化作一片片燃烧的符文,随即湮灭。
他的气息依旧强盛,却已不再圆满,仙武道的锋芒,被层层压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三道身影并立虚空,如三座亘古不动的仙道丰碑。
玄天古尊立于中央,周身道韵流转,举手投足间,便是古老秩序的显化;
仙道山大祖神情淡漠,一念之间,万法归源,仿佛诸天万界的仙道都在向他低首;
而姜太虚最为随意,衣袍猎猎,负手而立,却偏偏是三人中气息最为深不可测的那一位。
古老。
苍茫。
浩瀚如无尽岁月本身。
这一刻,武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震动。
“怎么会…”
他的眼中,难以置信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这三位,自仙界时期便已存在。
那是何等久远的年代?
按理说,即便不曾衰败,也不该还能保持如此恐怖的战力才对。
可事实却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他们不但没有衰落,反而像是将漫长岁月,尽数化为了底蕴。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无法抗衡的仙道根基,仿佛天地初开时留下的痕迹,被他们牢牢握在掌中。
武祖低吼一声,再度催动仙武道。
他的肉身如战天神炉,武意化作无数道拳影、掌印、腿影,横扫八方,强行撕裂虚空,硬生生撞向玄天古尊的方向。
然而玄天古尊只是抬眸,轻轻一指点出。
“轰!”
那一瞬间,武祖只觉自身所立之道,被直接按回了原点。
仙武道崩鸣,他的身形倒飞而出,帝躯之上再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仙帝不易受创,可一旦受创,便说明差距已经无法弥补。
武祖稳住身形,胸口起伏,呼吸中都带着道则撕裂的痛楚。
这一刻,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
哪怕是一对一。
无论是玄天古尊,仙道山大祖,还是姜太虚…
他都绝无胜算!
最多,也只能凭借仙武道的爆发力,与其中任何一人对峙万年,最终重伤遁走。
第583章 仙界界主出手干预
现在…
这是三尊古老仙帝联手布下的杀局。
没有退路。
没有破绽。
更没有所谓的公平。
武祖的目光微微黯淡下来。
“原来如此…”
他明白过来。
所谓的新晋仙帝,与这些真正站在时代源头、见证过诸天兴衰的存在之间,差距并不在天赋,也不在道途的选择,而在积累二字上。
那是一种跨越纪元的沉淀。
是一整个大界的文明、秩序与无数次生灭所叠加出的厚度。
这一刻,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但武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够明白。
姜太虚站在不远处,气息收敛,却依旧给人一种随时可以镇压诸天的压迫感。
他看着武祖,忽然笑了笑,语气随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呵…仙武道,倒是有些意思。”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点评一门尚未成型的功法。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便是你的底气?就这种程度,也敢来挑战吾等?”
话音落下,武祖只觉胸口一沉,仿佛自身的道途被人一眼看穿。
玄天古尊这时开口,目光古井无波,声音却冷静而精准:
“此人的仙帝境界,本身便有问题。”
“根基不稳,道与界的契合度过低,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推了上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
“若非如此,不至于如此虚浮。”
仙道山大祖负手而立,俯视着武祖,淡淡说道:“不过如此!”
“他的力量看似霸道,实则难以久持,如井中月、水中影。”
“外强中干。”
“即便再沉淀数百个纪元,也难以再有多大的成就了。”
一句句话落下,宛如冷刀,毫不留情地斩在武祖心头。
武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些评价,比任何神通、任何杀伐都要更残酷。
他心中翻涌不休。
这些年,他横推同阶,所向披靡!
踏入仙帝之后,更是再无对手,九天十地中,谁不敬他、畏他?
可如今…在这三位古老仙帝面前,他竟被如此评价?
武祖的目光微微颤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
这一战,从一开始就不该打。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选错了战场。
这里是永恒界的边缘,是对方的主场。
天地规则、虚空秩序,甚至连大道流转的节奏,都在隐隐向永恒界一方倾斜。
他想要借势,却发现四周空空如也。
九天十地的天道,触及不到这里;属于他的武道根基,也被层层压制。
而最令他心惊的,是姜太虚仙帝。
那座被强行虚空挪移而来的诛天灭神大阵,早已与这一片界壁融合,封锁了退路,斩断了所有逃遁的可能。
这是事先根本未曾显露的底牌。
“不妙啊…”
武祖心中一沉。
永恒姜族的强势,并非虚言。
这是建立在绝对底气之上的霸道。
三尊仙帝不再言语。
他们没有再评价,也没有再嘲讽。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一战,已经失去了讨论的意义。
下一刻!
无边浩荡的仙帝伟力同时落下。
仿佛苍天俯视诸界,意志降临。
浩瀚、苍茫、不可违逆。
小宇宙剧烈震荡,规则大片崩碎。
武祖怒吼一声,仙武道全面爆发,却仍被硬生生轰飞出去,帝躯之上血光迸溅,道基震荡,气息瞬间跌落一截。
这一击,几乎触及陨落的边缘。
就在这时。
小宇宙之外,一股同样强悍,却截然不同的仙帝之力骤然降临。
那力量并不狂暴,却极其深沉,仿佛承载着一个时代的余晖。
虚空裂开,一道苍古而模糊的虚影缓缓显化,踏入小宇宙之中。
正是仙界界主。
他目光扫过战场,看了一眼重创的武祖,又看向玄天古尊、仙道山大祖与姜太虚,神情复杂。
“到此为止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任何仙帝,修行至此,皆非易事。”
“若就此陨落,于吾等人族而言,终究是一种损失。”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出几分沉重。
“九天十地已乱过一次。”
“再起内耗,只会让魔界与诸多异族坐收渔利。”
“清算可以有,但不该走到现在这一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姜太虚身上,缓缓道:“永恒界既已成势,何必非要以一尊新晋仙帝的性命,来立威?”
姜太虚这时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永恒界的现世,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这位曾经的仙界界主,难道当真不清楚?”
他目光微抬,望向那道苍古虚影,眼神中没有半分敬意,反而带着几分审视与漠然。
玄天古尊也随之出声,声音低沉而古老:
“不错。”
“你曾是界主,但那已经是过去。”
“过往的因果,本座不想再与你纠缠。”
“既然你已选择离开仙界,便不该再出现在吾等面前,更不该插手永恒界的事。”
话语冷硬,界限分明。
仙道山大祖微微点头,神情同样淡漠:
“本座也劝你一句。”
“离去吧。”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三人的态度,如同三道无形的界线,将仙界界主彻底隔绝在永恒界之外。
仙界界主面容刚毅,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复杂。
他的目光落在武祖身上。
那位曾意气风发的仙帝,此刻浑身道伤,帝躯黯淡,气息紊乱。
这样的伤势,哪怕不至于当场陨落,也必然要闭关数个纪元,才能勉强稳住境界。
再想更进一步,几乎无望。
“真是…下手太狠了!”
仙界界主心中暗叹。
这些老家伙,从来不留余地。
他沉默片刻,终是长长叹息了一声。
“唉…”
事情,终究又还是发展到了最难以收拾的地步。
姜族也好,玄天古宗也罢,从来都不是肯退让的主。
而如今,就连一向超然的仙道山,也选择站在了他们那一边。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
“诸界之间…”
“真是,越来越难以平衡了!”
界主曾在执掌仙界的岁月里,的确做过许多造福众生之事。
那是一个仙道鼎盛的时代。
他与姜族、玄天古宗等超然道统并肩而立,定秩序、立天规、镇外敌,将仙界一步步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万族修行有序,天地气运稳固,诸界也因此受益。
可奈何…
悠悠岁月之下,终究抵不过人心的变化。
欲壑难填。
那些曾并肩而行的存在,一个个在漫长纪元中变得偏执、疯狂,为了更高的境界、为了所谓的终极,不惜打破一切底线。
“这些老疯子…”
界主心中低骂了一句。
他并非没有阻止过。
一次又一次的劝说、一次又一次的妥协,甚至不惜以界主之权压制诸多疯狂的计划。
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有些人,一旦看见更远的路,便再也无法回头。
想到这里,界主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连身形都仿佛苍老了几分。
他看向众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们……究竟想要如何?”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方。
“难道真要杀掉这位新晋仙帝?”
“这可不是儿戏。”
界主的目光掠过重伤的武祖,语气沉了下来:
“魔界那边的威胁,还在!”
第584章 始祖出手!武祖生死不明!
话音落下,天地一时寂静。
然而下一刻,姜太虚冷笑出声,笑声中没有半分温度。
“老东西!”
他一步踏出,目光如刀,直直盯着界主。
“少在这里装好人!”
“当年若不是因为你竭力阻止,我们三大道统,何至于走这么长的弯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杀意毫不掩饰:“你若不现身也就罢了,本座还奈何不得你。”
“可你偏偏冒出来管闲事…”
姜太虚缓缓抬手,五指微张,仿佛随时可以握碎虚空。
“那本座便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总有你也撑不住的一日!”
说着,姜太虚已然出手。
他神情冷漠,只是随意抬手,五指微拢,虚空便在这一刻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无边的虚空大道被牵引而来,像是整片天地的骨架被他握在掌中。
仙帝层次的伟力并不张扬,却在无声中崩断规则、碾碎秩序,界主投射而来的那道虚影,甚至来不及凝实,便被生生撕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永恒界边缘。
那并非单纯的攻击,更像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界主的真身在虚空另一端震动,气息剧烈起伏,怒意终于压不住了。
“你们疯了不成!”
他的声音如雷,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急切。
“就此杀了武祖,元界边关该如何应对?!”
“难不成,你们会去镇守?!”
这一问,直指要害。
姜太虚神色没有半分波动,语气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们自是不会去。”
他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不是还有你么?”
姜太虚目光一转,冷冷看向界主。
“你要去镇守边关,我们管不着。”
“但你若要参合我永恒界之事…”
他的声音骤然一寒。
“那就是找不自在了。”
话音未落,天地已然回应。
玄天古尊、仙道山大祖同时踏前一步,三位仙帝气机彻底相连。
那一刻,虚空不再流动,大道仿佛被强行按住,亿万里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三道不同,却同样恐怖的仙帝伟力同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规则层层崩塌的细碎声响,像是天地在低声哀鸣。
彼时,界主强行显化真身,抬手硬接这一击。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连退数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片时空碎裂。
“你们这些老匹夫,够了!”
界主怒吼,气血翻涌,道则外泄,却硬生生撑住了这一轮镇杀。
“有本座在,决不允许尔等如此乱来!”
他的声音中,已带着几分悲愤。
昔日执掌仙界的界主,哪怕如今虚弱,哪怕早已不在巅峰,可那终究是走到尽头的老牌仙帝。
他能挡住这一击,便是能够阻拦百年、千年!
他有这个底气。
可就在此时,变数骤生。
永恒姜族的方向,一道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气机,缓缓苏醒。
那并非突兀的爆发,而是像一根贯穿诸天的脊梁,在这一刻缓缓挺直。
姜神道,出手了。
无尽浩瀚的力量自永恒姜族深处席卷而来,跨越无数界域,所过之处,虚空自行让道,法则悄然退避。
那是一种无法用强弱来衡量的伟力,更像是大道本身在俯视众生。
下一瞬,一根通天彻地的大道神柱,自虚空尽头镇压而下。
神柱之上,万道流转,时空、因果、秩序、毁灭…尽数缠绕其上,重若亿万世界同时坠落。
纵然只是余波,便让永恒界边缘成片塌陷。
这一刻,界主与武祖同时变色。
因为他们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临时演化的杀伐之术。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道神物!
“怎么可能……”
界主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大道神柱缓缓镇压而下。
目标,并非抹杀,而是同时压制!
重伤中的武祖猛然抬头,仙帝神念疯狂运转,却在触及神柱的一瞬间,被强行按回体内。
他的仙帝之躯剧烈震颤,血气翻涌,却连一步都无法挪动。
界主同样闷哼一声,仙帝虚影剧烈扭曲,仿佛被整片大道直接压在肩头。
下一刻。
虚空忽然裂开一道极其细微、却深不可测的缝隙。
那裂缝并非撕裂,更像是被开启。
武祖只来得及露出一丝惊怒与不甘,整个人便被无形的力量包裹,直接被拖入其中。
没有碰撞,没有爆发。
仿佛一枚棋子,被悄然挪走。
虚空闭合。
气息…断了。
不是陨落。
而是被隔绝了。
这一刻,九天十地所有能够窥探此战的强者,心神齐齐一震。
武祖生死不明!
九天十地,明面之上,彻底失去了一位仙帝。
短暂的死寂之后,异象随之出现。
九天之上,那颗象征武祖帝位的古老帝星并未熄灭,却骤然失去光芒,黯淡如死星。
它仍在,却不再回应任何召唤。
十地深处,地脉翻涌,古老禁区同时震荡,仿佛有一尊至高存在被天地强行封存。
这一息,对凡俗而言不过眨眼。
对修行者来说,却如同时代被硬生生掐断了一角。
九天十地的高层势力,在这一刻尽数失声。
各大道统深处,一位位沉眠的古老存在睁开双眼,神念方一探出,便猛然收回,心底发寒。
“武祖…不见了?”
“不是死…是被带走了?”
“永恒界…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有人低语,有人颤声确认,更多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原本自恃底蕴深厚、手握底牌的超级势力,此刻只觉得背脊发凉。
界主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涨红。
他死死盯着那根尚未散去的大道神柱,目光越过虚空,仿佛直视永恒姜族最深处的那道身影,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意与悲愤,嘶吼而出。
“姜神道!你们姜族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在小宇宙中回荡,带着老牌仙帝独有的威压,却又夹杂着浓重的失望。
“为了所谓的永恒、为了你们那点自以为是的道之极巅,连仙帝都可以随意镇压?”
“你们可曾想过九天十地?可曾想过边关万族?!”
界主双目赤红,指着武祖陨落之地,声音陡然拔高。
“他纵有不足,那也是人族的仙帝!是苦修亿万年才走出的存在!”
“你们今日说杀便杀,明日是不是连所有不合你们心意的道统,都要一并清算?!”
他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讽刺与悲凉。
“无道!你们太无道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守护永恒、镇压变数,可你们眼中何曾有过苍生?”
“在你们看来,众生不过是棋盘,只要不顺你们的路,便可随手抹去!”
界主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显沉重。
“当年在仙界,本座竭力阻止你们,不是为了权柄,不是为了界主之位,而是因为我早就看清了…”
“你们若是放开手脚,终有一日,会把整个人族推向深渊!”
第585章 一尊仙帝啊!都是好宝贝!
界主抬头,目光中满是痛心。
“你们不敬天地,不怜众生,不惧因果,只信你们自己!”
“这样的永恒界,真的能称之为人族的根基吗?!”
姜族深处,姜神道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如古井。
界主那一番怒斥,在他听来,仿佛只是跨越虚空传来的几句旧词,连心湖都未曾掀起半点涟漪。
无尽纪元以来,这位界主无论以仁义示人,还是以权谋行事,始终都是姜族计划中最大的阻碍之一。
不可否认,这是个才人。
他也为九天十地的人族站了出来。
“可惜了…”
“虽是敌人,亦是道友啊!”
姜神道心中一念掠过,却转瞬即散。
下一刻,他周身浩然仙道之力震荡而起,仿佛万古大道被同时唤醒。
无数秩序神纹自虚空浮现,交织成一尊遮天蔽日的仙帝虚影,矗立在永恒界边缘,与界主隔空对峙。
姜神道开口,道音恢弘,平静得近乎冷漠,几乎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老家伙,你怎么还是那一套说辞。”
“你啊,除了脑袋迂腐之外,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目光扫过界主,像是在看一段早已翻过的旧史。
“但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正是你当年一次次的阻止,一次次的搅局,才造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众生凋敝,诸界失衡,因果错乱…”
“你以为这是我们一手造成的?”
“你以为,拦下了吾等的大计,你心中所奢望的那个世界,就真的能一直维持下去?”
姜神道轻哼一声,那声音中没有嘲讽,只有对现实的漠然认知。
“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他人。”
“总会有其他人。”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界主,望向更遥远的诸天万界。
“人心欲壑难填,这是天性,是修行的根源。”
“若修行者不逆天而行,不争、不夺,那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界主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这才冷声开口: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几分先前的笃定。
“人心或许难测,但并非所有修行者,都必须走到你们这一步。”
“至少…至少当年,仙界尚能维持基本的秩序!”
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滞。
界主心中很清楚,那所谓的秩序,早已是千疮百孔,只是被他一次次强行维系罢了。
“你们这样做,只会让人族更快走向崩坏!”
姜神道目光一沉,显然已失了耐心。
他并未再多言,只是随意抬手,虚空之中便有浩然无匹的仙道之力骤然凝聚,仿佛万道同震,一击横压而出。
那力量不带杀意,却霸道到极致,像是在宣告…
此地,由他说了算。
“本座今日也非是与你论道的!”
道音落下,虚空直接崩裂开来,界主的仙帝虚影剧烈震荡,宛若被无形的天幕狠狠拍中。
姜神道冷笑一声,声音淡漠而直接:“油盐不进的老东西,你以为你还是过去那个界主?”
“镇界碑都没了,你又如何能阻拦吾?”
界主闷哼一声,仙帝之力全面爆发,强行挡下这一击。
可仅仅一瞬,他便清楚地意识到,再纠缠下去,结局只会更糟。
这个老家伙…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界主不再犹豫,借着余波震荡之际,果断撕裂虚空,身影迅速淡去。
他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息。
逃遁之中,他心中一阵苦涩。
姜神道说得没错。
自己早已不是界主了。
他早就失去了主导仙界、调衡诸界的根本资格。
如今的他,只有一身修为,却再无立场、无力回天。
永恒界已成。
未来诸界的格局,恐怕真的只能由这些野心家来主导。
就在他遁入虚无深处之时,一道冷淡而威严的道音,再次跨越虚空,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你最好不要再乱管闲事。”
“你每出现一次,都会让你的大限,更早来临。”
界主身形微微一滞,随即彻底消失在无尽虚空之中。
……
青云地界。
姜夜立于云巅之上,隔着无尽界域,静静看着那一幕落下的余波。
仙帝之境,早已不是生死一念的层次。
想要真正当场灭杀一尊仙帝,哪怕是三对一,哪怕占尽上风,也要在岁月中反复磨灭其道果、本源与存在痕迹,动辄便是上百年起步。
始祖方才那一手,显然是先镇压,再转移。
在永恒界之内,在姜族真正的主场中,一尊新晋仙帝,根本翻不起半点浪花。
姜夜心中已然有了结论。
武祖的结局,其实在被带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哼哼…”
这时,一道意味深长的轻笑在姜夜耳畔响起。
姜尚天不知何时已然现身,神情随意,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冰冷而贪婪的光。
他并未开口,只是以传音淡淡说道:“一位仙帝的躯体啊…”
“哪怕只是新生仙帝,其道果、本源、仙帝血肉,对我姜族而言,都是无价之物。”
“若能彻底炼化,足以大幅滋养我族核心本源,甚至反哺永恒奇点。”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带着几分感慨与笃定。
“这种跨界镇压、虚空挪移的手段,也只有始祖他老人家,才能做得如此从容。”
姜夜听罢,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随之散去。
原来如此。
这一战,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收割。
他目光微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武祖的失败,并非偶然。
实力不济,却贸然踏入永恒界问道。
姜夜心中暗自摇头。
他估摸着,这家伙说不定此前还真是个气运之子?
“或许…”
“这家伙,真以为自己到了仙帝层次,便能与真正的古老存在平起平坐了吧?”
这时,姜尚天神色一正,抬手按在虚空之上,像是在倾听什么。
不过一息,他嘴角便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了。”
“始祖老人家传消息了。”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云地界上空的天地规则,仿佛被无形之力轻轻拨动。
姜尚天一步踏出。
姜夜紧随其后。
两人踏入九天十地的那一刻,整片天地仿佛下意识地收敛了锋芒。
暗中窥探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古老存在、沉眠在禁区中的强者,此刻竟无一人敢出面阻拦。
武祖生死不明,界主败退。
永恒界的态度,已经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摆了出来。
谁还敢站出来?
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可能被视作挑衅。
姜尚天目光淡漠,袖袍一拂,虚空再次折叠。
不过几息之间,天地景象骤然变换。
当一切重新稳定下来时,两人已然立身于另一片浩瀚疆域之中。
这里天地厚重,灵脉纵横,群星悬空如阵,道统气运盘踞不散。
一座座恢弘古城与悬空仙府,连绵成片,隐约可见古老族纹在虚空中流转。
正是公孙家族的所在疆域。
姜尚天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重重界域,落在这片土地深处,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
“第一个!”
第586章 清算开始!没落的公孙家族
虚空尚未彻底平复,公孙家族疆域深处,已经有异动传来。
族地上空,护族大阵缓缓运转,古老阵纹亮起,一道道神光自大地深处升腾而起,试图封锁天地。
姜尚天站在虚空中,俯瞰下方那片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疆域,神情淡漠。
“噢?此阵倒也算是有点些水平,不过在本座面前,也就不过如此尔。”
话音落下,他一步未动,只是抬手按下。
刹那间,光明仙道自九天之上倾覆而下。
不是刺目的神光,而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热律动。
虚空仿佛被点燃,天地间的秩序被强行拉直、碾平,所有依附于阵法存在的能量瞬间失去依托。
轰!
公孙家族的大阵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阵纹寸寸崩塌,化作无数光屑消散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光明热浪横扫而过,族地大片建筑直接汽化,山岳塌陷,灵脉断裂。
下方,惨叫声骤然爆发。
修为稍弱的族人,连反应都没有,肉身便在光明中崩解,只剩下一片血雾;稍强一些的修士勉强撑起护体神光,却在下一瞬被热律动碾碎,骨骼炸裂,鲜血洒落大地。
整片族地,如同被犁过一遍。
血色迅速蔓延,断壁残垣之间,残肢随处可见,有人拖着半边身子嘶吼,有人神魂溃散,连逃命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这一击,不是杀戮。
而是清场。
混乱中,公孙族人彻底乱了。
“怎、怎么会这样?!”
“护族大阵…被一击抹掉了?!”
“这不是寻常达能能做到的…”
有人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天穹之上的那道身影,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直视的存在。
忽然,人群中有人失声喊道:“是永恒界…一定是永恒界的人!”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他们来清算了…”
“当年仙界的事…完了,全完了…”
恐惧迅速蔓延,许多公孙族人面色惨白,连抵抗的勇气都被彻底抽空。
公孙家族高层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一众长老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流,往日的从容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压不住的惊惧与恐慌。
武祖之事,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
只是没人想到,对方来得会这么快。
更没人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没有试探,没有斡旋,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直接动手,抬手便是灭族之势。
原本还有人私下提议,愿意拿出巨量资源、仙材与底蕴,主动上门赔偿,试着用钱消灾,换取一线生机。
可眼下这一击落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对方根本没打算谈。
直接就是大清算。
族长站在半毁的殿宇前,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祖之事一出,姜族那边的反应只是时间问题。
为此,他早已暗中安排族中精英后辈分批离开族地,试图为公孙家留下些什么。
可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
杯水车薪。
公孙家族这些年虽然日渐衰落,早已不复当年盛景,但族群基数仍在,旁支、外族、附庸无数,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劫,太大了。
“挡不住…”
族长心中一片冰凉,却仍旧强行压下恐惧,猛然抬头,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却异常坚定:
“请老祖出手!”
“护我公孙家香火传承!”
话音刚落,祖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咚!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存在,被强行唤醒。
下一刻,大地裂开,一副通体漆黑、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沉重棺材,自祖地最深处缓缓升起。
棺身上铭刻的古老纹路早已暗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崩裂,仿佛随时都会碎开。
棺盖轻轻震动。
“咔……”
一道缝隙缓缓张开。
一股衰败而苍老的气息逸散而出,仙王层次的威压随之扩散,却并不锋锐,反而透着一种暮气沉沉的腐朽感。
棺中,一道干瘦的身影缓缓坐起。
那是一名白发披散的老者,皮肤干枯如柴,眼窝深陷,仿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血肉裹着骨架。
他的气息忽强忽弱,仙王道则残缺不全,显然早已走到生命尽头,是靠着封棺沉眠,才勉强苟延至今。
公孙家族最后的底蕴。
老仙王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而迟钝,仿佛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当他看到破碎的族地、弥漫的血雾,以及天穹之上那两道淡漠俯视的身影时,眼神终于微微一颤。
“姜族…”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干裂。
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明白…
即便自己出手,也不过是拖延片刻而已。
姜尚天立于虚空之上,目光淡淡扫过那副裂痕遍布的黑色古棺,以及棺中缓缓坐起的苍老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噢?”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
“堂堂公孙家,传承了这么多纪元,如今竟只剩下一个仙王?”
“而且…还衰败成这副模样?”
他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虚实。
那老仙王气息断续,道则残缺,明显是在极久远的年代中遭逢过某种无法想象的大劫,根基被打得支离破碎。
更关键的是,这片天地本身,正在排斥他。
天地法则如同无形的枷锁,时时刻刻压制着他的仙王道则,使其难以久存于世。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以封棺沉眠的方式苟活,只能在族群生死存亡的关头,勉强出手一二。
这样的存在,在姜尚天眼中,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公孙老祖显然也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差距。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虚空中那道身影,眼中既有不甘,也有深深的无力。
“姜族…”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仙界前辈,可否…让我公孙家族留下…”
话未说完。
姜尚天甚至没有听完的兴趣。
“多说无益。”
淡淡一句落下。
下一瞬,他抬手向下一按。
轰!
准仙帝层次的威能骤然降临,浩荡气息如同天穹塌陷,瞬间笼罩整片公孙族地。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寸寸崩裂,法则直接被粗暴镇压。
那老仙王脸色猛然大变,想要催动残存道则反抗,却只觉自身力量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碾碎。
噗!
一口暗红色的仙血狂喷而出。
他的身躯被无形巨力直接拍回棺中,黑色古棺轰然坠落,砸入祖地深处,周围山岳塌陷,裂痕蔓延数万里。
仙王之躯,瞬间重创。
公孙老祖气息紊乱,胸腔起伏不定,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与不解。
“怎…怎么可能?”
第587章 永恒界的成功,所表达的意义之一
公孙老祖艰难地撑起身形,目光死盯着虚空中的姜尚天,声音都在发颤。
这里是九天十地。
按理来说,真仙境以上的存在,一旦全力动用仙道之力,必然会遭到天地道则的强烈压制,轻则实力大幅削弱,重则道则反噬,自身崩坏。
可方才那一击…
毫无滞涩,毫无阻碍!
准仙帝之力倾泻而下,仿佛这片天地,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道则压制二字。
这完全不合常理。
不远处,姜夜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有开口解释。
只有他心中清楚。
九天十地大劫后,天地道则确实显得有些诡异而霸道,对本土修士也好,对外界强者也罢,只要力量超出天地承载的界限,都会被有所限制。
但他们姜族,从一开始,就不在这个范畴之中。
永恒奇点。
那是姜族人道本源的汇聚之地,是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人道底蕴根本。
自永恒界初成的那一刻起,姜族所有人,便已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那股人道本源之力的滋养与洗礼。
至此,他们不再是借天地之灵气修行。
而是以自身为依托,凝聚力量。
因此,不拘天地,不受天道。
不存在道则冲突,也不存在所谓的压制反噬。
万界之中,皆可纵横。
只要是天地规则的约束,对姜族而言,已经形同虚设。
这正是姜族执意要成就永恒界的根本原因之一。
也是真正的底气所在。
这时,姜尚天缓缓收回手掌,低头俯视着那副残破古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却比讥讽更让人心寒。
“你不过是后起之辈。”
“活在被天地规则束缚的时代,又岂会知晓?”
“我姜族,为了成就永恒界,究竟付出了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话音落下。
天地无声。
公孙老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
姜族之人,早已不再依托天地而存在。
他们的修行,不是借天地之力壮大自身,也不是顺应天道规则一步步攀升。
而是以自身为基。
以血脉为源。
以人道本源为根。
天地可为炉鼎,却不是依靠。
大道可为参考,却不是枷锁。
九天十地的道则,之所以能压制万族,是因为万族的力量,本质上仍是天地所授。
可姜族不同。
永恒奇点中汇聚的人道本源,早已融入他们体内,成为修行的核心。
他们的力量,不是借来的。
而是将天地之灵气,将其熔炼为自身的根本。
因此,当天地试图压制时,却发现无从下手。
姜夜站在虚空中,眸光平静。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片天地对他的排斥与探查,但那种力量触及他体内时,却像落在一块无根之石上,根本无法构建起真正的压制。
这,便是差别!
“你…你们…究竟做了些什么?”
公孙老祖声音发颤。
他活了太久,见过纪元更替,见过大道崩塌。
正因为见识多,他才更清楚。
眼前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常理。
这不是单纯的修为压制。
也不是血脉差距。
而是体系的不同。
他隐约意识到,这种力量,已经不再属于天地。
而是属于他们自己。
想到这里,公孙老祖心底发寒。
姜尚天却已懒得再多言。
他扫了一眼整片公孙疆域,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残破的阵纹,逃窜的族人,祖地深处尚未彻底熄灭的灵脉…
一切尽收眼底。
“没落至此,还谈什么传承。”
他语气淡淡。
“既然当年敢站队,如今便要承受后果。”
话落。
准仙帝威压再次降下。
光明仙道铺展开来,像一片炽白的海洋,将整片疆域覆盖。
山川崩裂。
灵脉寸断。
祖殿、演武场、藏经阁在顷刻间化作飞灰。
公孙家族的护族神山一座接一座塌陷,地脉翻涌,尘烟冲天。
逃跑的族人尚未飞出千里,便被无形之力锁定,肉身崩解,神魂湮灭。
没有挣扎的余地。
更没有谈判的可能。
远处,有族老嘶吼:“护族阵法重启!”
可阵纹尚未亮起,便被一道光柱直接贯穿。
整片天地像被抹去一块。
公孙家族的气运之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过数十息。
昔日传承无数万年的古老大族,只剩废墟。
天空中,只余一人。
公孙老祖。
他气息衰败,衣袍破碎,仙王法则在体外勉强运转,却早已残缺不全。
他亲眼看着族地被毁。
亲眼看着族人化为飞灰。
双目通红,却无能为力。
“你…姜族…”
声音嘶哑,只剩绝望。
姜尚天抬手。
公孙老祖被镇压在废墟中央,半跪于地,气息断断续续,体内仙王道则已经崩散大半。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体内血脉忽然剧烈震荡。
姜尚天五指微张,掌心浮现出一枚纯白色的光印。
那光并不炽烈,却极其纯粹,像是某种源头。
“既然要清算,那自然不能留尾巴!”
他语气淡淡。
下一刻,他掌中的光印缓缓旋转。
一道道细密的光丝自其中延伸而出,直接没入公孙老祖体内。
公孙老祖猛然睁大双眼。
“你…你要做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正在被剥离、解析。
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顺着血脉源头,一寸寸向上追溯。
姜尚天淡声道:
“此术名为…光源溯血!”
“以光明为引,以血脉为桥,凡同源者,无论身在何处,皆在掌中。”
话音落下。
光印骤然大亮。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公孙老祖为中心,瞬间扩散。
顺着血脉因果,逆流而上。
远在九天十地各处。
有逃入偏远小界的公孙子弟。
有藏身于秘境之中的长老。
甚至有改名换姓、隐匿气息的旁支血脉。
就在这一刻…
他们体内的血液同时一震,这是准仙帝级别的血脉诅咒,他们老祖都无法阻挡,更遑论他们这些弱小后辈?
下一瞬。
一道纯白光线自他们体内亮起。
没有惨叫太久。
没有挣扎的机会。
光芒从心脉处绽开,血肉化作飞灰,神魂被直接蒸发。
有正在闭关的青年天骄猛然睁眼,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在洞府中化作一缕白烟。
有远遁星域之外的旁支老者,忽然捂住胸口,满脸惊恐:“不!”
话未说完,身形湮灭。
整片九天十地。
凡属公孙血脉者,尽灭!
因果线在虚空中一条条断裂。
公孙老祖感受到那一根根血脉联系的消失,脸色瞬间惨白。
他能感觉到。
族人。
一个个没了!
被同一时间被这位准仙帝血源追溯诅咒、抹去!
“你…你…”
他喉咙发干,连怒骂都说不完整。
姜尚天掌中的光印缓缓熄灭,而公孙老祖体内最后一缕血脉因果,也被抽离。
他目光空洞。
下一息,肉身化作尘埃。
风吹过废墟,天地间,再无公孙家族!
第588章 血脉溯源,罗锋的恨!
青云地界边缘。
青山连绵,碧水潺潺,天地间一片安宁。
而罗锋此刻的情绪,形成了极端刺目的反差。
他站在山道之上,双目赤红,面庞扭曲,泪水混着血丝滑落。
就在刚才,就在他眼前!
公孙婉还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
她轻声说着等到了元祖殿后如何安顿族中后辈,说着若局势稳定,或许还能回族中。
她还在笑着安慰罗锋。
下一息,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公孙婉…连同公孙家族那些随行的长老与后辈,身体同时一震。
罗锋只觉身侧气机一乱,他转头时,看到的,是她脸上还未散去的那抹温柔。
紧接着,她的身躯化作飞灰!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因果上抹去。
不只是她。
公孙家族随行的长老、后辈,一个接一个,如同被光化为尘埃!
罗锋来不及伸手,甚至没能喊出她的名字!
天地依旧,草木依旧。
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罗锋愣住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痛,只是下意识伸手去抓,可掌心什么都没有。
风从指缝穿过。
“婉儿…”
他猛地跪倒在地,胸口像被人狠狠剜开。
两千年的等待!
两千年的守望!
从少年到如今,他咬牙修行、闯秘境、战强敌,只为了能配得上她!
终于,他们走到了一起。
终于,有了未来。
可这一切,只维持了短短片刻。
“啊!!”
罗锋仰天嘶吼。
声音撕裂山谷,惊起无数飞鸟。
可回应他的,只有山风。
他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扣进泥土,指甲崩裂,鲜血淌下。
脑海里,是公孙婉最后那一瞬间的神情。
错愕。
茫然。
还未来得及露出恐惧。
便消失了。
“姜族…”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武祖出事。
公孙家被清算。
准仙帝以血脉追溯之法,直接抹杀所有同源之人。
他不是公孙血脉。
所以活了下来。
罗锋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为什么!为什么!?”
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恨意,在心底一点点滋生。
最开始是痛。
然后是空。
最后,是恨。
他恨姜族,恨那所谓的永恒界!恨那些高高在上、把众生当作棋子的存在!
一句清算,一个念头,便可以抹去一个家族?
抹去一条血脉大族的所有。
“你们凭什么…”
罗锋低声呢喃。
在那些人眼里,公孙家不过是一粒尘埃,而公孙婉…也不过是顺带被抹去的因果。
可对他来说,却是全部!
他咬着牙,胸腔里翻涌的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那是所谓的大界。
那是自诩超脱天地、立于万界之上的存在。
可他们做的是什么?
因为公孙家过去的旧时恩怨!
清算,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
连边关尚有魔界威胁、诸界未稳的大局都不顾。
这算什么?
在罗锋眼里,这不过是仗势欺人。
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随意碾压。
他忽然想起当年的仙界覆灭。
种种传闻,种种隐秘。
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统,为了所谓的大计、所谓的永恒,彼此算计,掀起风波。
最终仙界破碎,亿万生灵流离失所。
他们说,是为了未来,是为了更高的道?
可如今呢?
一个新晋仙帝生死不明,一个家族被灭。
一切不过是他们眼里的尘埃!
罗锋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带着血腥味。
“人族?”
“守护诸界?”
“为众生谋未来?”
“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若真在乎众生。
为何边关未稳,却先行内斗?
若真顾全大局。
为何连一个家族的老弱都不放过?
这不是大义。
这是自私。
这是为了巩固自身地位的清算。
“毫无人性…”
罗锋低声道。
他心里的痛,没有减弱。
反而在这份清醒之中,变得更加锋利。
山风再次吹来。
他缓缓站起身。
山风吹过。
他缓缓站起身,眼底的血泪已经凝固,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姜族。”
“永恒界。”
“今日之仇,有朝一日…必报!”
……
青云地界上空。
姜夜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公孙家族的祖地已成废墟。
没有怜悯,也没有波动。
他姜族之仇,必报!
同时,也是对九天十地的威胁,好让他们认清,谁才是人族的老大!避免未来人族内部分裂!
姜尚天神色从容,道:“公孙家族不过是第一个,接下来,是青弥圣地。”
声音平静,却已定下生死。
姜夜微微点头。
就在此时,他心神微动。
一道柔美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
【主人,青云地界之中,有气运流失,已为您截留吸收。】
【获得二十万反派值。】
姜夜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气运流失?
他心中暗自思索。
“从何而来?为何未曾显现来源?”
【主人,九天十地自有天道意志运转,与统子并无直接牵连。】
【此界天道强盛,许多信息被遮掩,统子难以窥探根源。】
姜夜眸光一沉。
倒是他此前未曾细想。
永恒界初成,姜族脱离天地束缚,但九天十地终究还在原有的天道体系之中。
若有气运转移,多半与此界气运之子有关。
他继续问道:“若要与你所言之天道意志建立联系,当如何?”
【主人,如今统子能在此界截取气运,已属不易。】
【九天十地之天道意志,远强于寻常诸天。】
【若主人能进一步削弱其天道意志本源,或以更强修为压制此界规则,统子或可强行接入。】
姜夜沉吟片刻。
重创天道意志?
就跟当初自家仙祖…覆灭仙界一样?
算了吧…
眼下,还是先找些气运之子来收割几番再说。
“公孙家族覆灭之后,便有气运流失…”
“也就是说,与公孙家族有关…”
或许,是某个外人?
姜夜抬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灵力灌入其中。
玉符微光闪动,道纹浮现。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李波。”
“率姜族精英入青云地界。”
“查公孙家族近万年往来之人,一切关联者,逐一调查出来,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玉符光芒一闪,讯息已传出。
姜夜缓缓收起。
第589章 永恒界对九天十地的安排与规划
公孙家族覆灭之后,不过一日。
九天十地,风声鹤唳。
消息如狂风一般传开,永恒界姜族入界清算,公孙一脉已被连根抹除。
没有谈判。
没有拖延。
一脉断绝。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很快,玄天古宗与仙道山也相继现身。
当年仙界覆灭之战,元界之中曾有不少道统或明或暗参与其中,有的出力,有的推波助澜,有的趁乱夺利。
当时他们站在高处,以为自己押对了筹码。
如今,筹码反噬。
姜族、玄天古宗、仙道山,皆派出仙王,甚至准仙帝强者,踏入九天十地,逐一清算旧账。
短短半月。
被点名的道统,已过百。
无人敢阻。
类似的一幕,在九天十地各处上演。
玄天古宗的准仙帝踏碎“归元圣朝”。
仙道山的仙王斩灭“苍玄古族”。
曾经参与仙界之战的道统,一个接一个消失。
强者陨落。
传承断绝。
九天十地,无数修士心中愤怒。
有老修士怒斥:“这是清算?这是屠戮!”
“永恒界仗势欺人!”
“同为人族,何至于此!”
酒楼之中,有年轻天骄拍案而起。
“他们凭什么高高在上!”
“九天十地难道无人了么!”
可话音落下,却无人回应。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武祖,生死不明。
九天十地明面上的最强者,如今都已沉默。
而永恒界那边,至少四尊仙帝坐镇。
那是何等差距?
谁敢出手?
谁能出手?
愤怒归愤怒。
谴责归谴责。
可真正站出来的人,一个也没有。
整个九天十地,像被一层无形阴影笼罩。
这些道统,当年能介入仙界覆灭之战,的确算得上强盛。
可那是过去。
如今的他们,在永恒界面前,确实不够看。
这一日。
姜尚天与姜夜踏入“太元古殿”的疆域。
太元古殿,乃是元界过往强盛道统之一。
当年仙界覆灭之战中,太元古殿曾派出两尊仙王参战,围攻仙界姜族仙王。
那时的他们,还算强盛。
如今,却只剩一尊老迈仙王坐镇。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太元古殿护宗大阵自行开启,古老阵纹在天穹浮现。
殿内修士纷纷抬头,神色惶恐。
他们早已听闻公孙家族的下场。
“来了…”
有人低声道。
主殿之中,殿主脸色苍白。
“传令,全宗收敛气机,准备迎敌。”
可话音未落。
虚空裂开。
姜尚天踏出一步。
准仙帝威压如山倾覆。
阵纹尚未完全运转,便在半空中寸寸崩解。
姜夜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
太元古殿的那尊老仙王冲天而起,脸色凝重。
“姜族仙道前辈!”
他抱拳,声音急促。
“当年之事,太元古殿虽有参与,却非主谋!”
“我等愿献出宗门底蕴,赔偿一切损失!”
“只求留一线传承!”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仙王,此刻却在虚空中弯下了腰。
下方弟子见状,心中发凉。
可姜尚天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参与,便是参与!”
此言一出,让那老仙王面色灰败。
“前辈…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之命?”
姜尚天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
老仙王张了张口,却始终没说出话。
因为那位存在,如今也早已陨落,元尊!
“既然做了选择,便要承受后果!”
话落。
姜尚天抬手。
太元古殿上空,空间凝固。
整座宗门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
弟子哭喊。
长老跪地叩首。
“前辈饶命!”
“我等当年尚未出世,与此事无关啊!”
“求留一脉香火!”
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试图逃遁,可空间已被封锁。
姜夜静静看着。
这些求饶声,在他耳中毫无波澜。
当年仙界覆灭时,这些人不愿看到自身利益受损,更恐惧姜族更进一步!
本质上无关对错,但不过都是私利罢了。
而结果,便是姜族成功了,永恒界已立,而当年所有参与之人,都必须被清算。
这是因果。
也是震慑。
至于为何一定要清算?
姜夜心中比谁都清楚。
其一,自然是要让九天十地重新回到过往的格局…
以仙界为尊。
曾经的仙界,是诸界之首。
虽有争斗,却有秩序。
如今永恒界立于其上,若不以雷霆手段震慑诸方,道统林立,各自为尊,终究难以形成真正的中心。
清算,是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谁才是秩序的源头。
而其二,则是第一点的延伸。
等到九天十地在岁月流转中,逐渐习惯永恒界的存在。
等到新一代修士自幼便听闻永恒界为尊。
等到越来越多的天骄、强者,为了更高的道途,主动前往永恒界扎根。
人心一旦倾斜,天地底蕴,便会随之倾斜。
九天十地的天道本源,源自万灵信念与修行积累。
当大量强者离去,流向永恒界。
当无数修士将永恒界视作真正的中心。
九天十地的天道意志,必然会不断衰弱。
这不是一朝一夕,而是缓慢蚕食。
等到未来某一日。
当此界天道本源削弱到极致,永恒界,便可顺势出手。
不是征伐,不是毁灭,而是“收纳”。
将九天十地诸多地界,一步步并入永恒界之中,让永恒界成为真正的唯一核心。
届时,疆域扩大,本源增强,永恒界会愈发强盛。
而九天十地,将成为其一部分。
这才是总体规划。
至于这中间的过程,还有一条,还涉及到关于姜夜的其三…
今日的清算,不过是第一步。
姜夜收回目光。
下方的太元古殿已化为废墟。
哭喊声渐渐消散。
天地重新归于沉寂。
远方,九天十地的修士在怒斥,在谴责。
但他心中毫无波澜,这也不是一场道德之辩。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此刻,姜夜眼神带着光芒。
其实,这已经很是便宜九天十地的这些人了。
若有朝一日,他们真正踏入永恒界,亲眼见过那里的天地底蕴,只怕会庆幸自己今日没有彻底站到对立面。
九天十地的规则,本就残破,自元界成为边关战场后,各界气机失衡,修行之路愈发艰难。
许多天骄止步于瓶颈,不是因为资质不够,而是天地不允。
天地本源压制着他们的上限。
越往上走,越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枷锁。
可永恒界不同。
那是以仙界为根基重塑的天地。
规则完整,本源充沛。
灵气如海,法则清晰。
修士在那里修行,突破瓶颈几乎没有额外阻力。
不靠运气,不靠天命垂青,而是只要你有天赋,便能更强!
比起在这片残破天地中苦苦挣扎,永恒界的修行环境要舒服太多。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姜夜目光微微闪动。
永恒界之内没有所谓的气运之子,没有天道偏爱,没有注定横压一世的天命主角。
这对真正的顶级天骄来说,反而是一种公平。
姜夜很清楚。
此时的永恒界内,那些顶级不朽道统,早已得知仙界覆灭的全部真相。
最初,也曾震动。
可当他们真正了解到整体布局,看到永恒界未来的格局之后,反应却出奇一致。
兴奋、欣喜!
因为他们过去,一直被“诸天四大”暗中支配,名义上各自为尊,实际上,许多大事早已被提前安排。
而现在。
那层遮在头顶的阴影,没了。
规则重新洗牌。
过去的一切恩怨、对错,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显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是既得利益者!
永恒界扩张,本源增强。
他们的道统将得到更多资源,更广阔的天地!
第590章 元祖殿的反应
此刻,九天之首。
无上天。
天穹高远,云海翻涌。
在界域最深处,一座古老宏伟的大殿悬浮于虚空之上。
元祖殿。
殿门紧闭无数岁月,尘封的阵纹缓缓亮起,一道沉重而悠长的气息,自大殿深处苏醒。
那气息深沉如渊。
仿佛沉睡了太久,又仿佛早已看透世事。
下一刻。
殿门缓缓开启。
元祖,自漫长沉眠中睁开了双眼。
他的面容并不苍老,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冷静与威严。
气息内敛至极,看似平常,却仿佛一方天地压缩在体内。
他缓缓站起。
目光抬起的瞬间,似乎穿透无上天,越过九天十地的界壁,望向那片正在重塑秩序的天地。
良久。
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却回荡在整座元祖殿中。
“仙界…永恒界…”
语气复杂。
“姜族、玄天古宗…他们成功了?”
这一句,既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感叹。
元祖曾是元界的第二号人物。
可如今,仙界、元界名存实亡,旧秩序崩塌,九天十地也经历诸多动荡,他反而成了名义上的第一号人物。
只是这个第一,并不轻松。
大殿侧方,一道身影快步走出。
那是一名中年道士。
道袍宽大,气息浑厚。
可他的眼中,却压不住焦急。
他向前一拜,深吸一口气,声音略显急促。
“元祖,他们已经在清算当初元界的诸多道统。”
“许多传承悠久的道统,被逐一镇杀。”
“武祖…也被镇压在永恒界。”
“生死不明。”
“这些道统虽有争斗,但在边关之上,都是主力。”
“若大规模清算下去…”
“我们九天十地,很可能在之后的边关上…支撑不住。”
来人正是元祖殿现任殿主,元华。
这些年,九天十地暗流汹涌,各大势力彼此掣肘,若无他居中周旋,只怕早已分崩离析。
元界边关更是年年血战,都是他元祖殿统筹、调配诸域强者,才勉强稳住局势。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永恒界横空出世,如同一座真正压在众生头顶的大山。
那是绝对实力的象征,是碾压一切算计与平衡的力量。
元华站在殿中,衣袍无风自动,脸色却难掩沉重。
他清楚,凭自己,已无法左右局面。
“此事重大,还能请元祖定夺!”
殿内沉默良久。
元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他们似乎…没打算接管九天十地?”
元华猛地一怔。
这话,比永恒界出世还要让他震惊。
元祖目光深远,缓缓道:“既然仙界那些老家伙都还活着,永恒界也已成,那他们便算赢了一大半。”
“既是赢家,他们想必也有自己的安排,我们也只能按兵不动…”
元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那姜族…”
他迟疑了一下。
当年之事,各方势力都参与过,甚至他们元祖殿还是主事的一方。
如今永恒界强势归来,若真要清算旧账,元祖殿恐怕难以独善其身。
元祖的神色没有波动。
“姜族那些人想清算当初之事,我们无力阻止。”
“本座只能护住元祖殿。”
“至于其他势力,本座也无能为力,强行出手的因果太大了。”
“至于边关?他们不会不知道后果。”
元华听到这里,心中一沉。
元祖缓缓闭上双眼,气息再度归于沉寂。
“去吧,守好殿门,稳住人心。”
“其他的…等!”
元华躬身一拜,退下大殿。
他走出古殿时,夜色如墨,远方星河低垂。
九天十地表面安宁,实则风暴将起。
元祖已经苏醒。
元祖殿也有诸般底蕴,阵法未毁,传承未断,强者尚存。
更何况,他们在九天十地扎根无数岁月,人脉、势力、附庸宗门遍布各域。
或许,一时无虞。
但他心里明白,那只是暂时。
如今永恒界现世,格局重塑,旧日的秩序已经开始松动。
元祖殿曾经高高在上的地位,也正在一点点动摇。
未来如何?
元华站在殿前长阶上,负手而立,目光落向远方虚空。
他心中,是深深的忧虑。
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而元祖殿,却站在风口浪尖。
姜族。
玄天古宗。
还有始终虎视眈眈的魔界,每一方都不是现在的元祖殿可以轻视的存在。
当年仙界覆灭之事,姜族绝不会忘。
可元界昔日的血战与仇怨,也同样刻骨铭心。
元华闭上眼,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那些“老疯子”,执意要覆灭仙界,自认能开创新纪元。
可结果呢?
仙界崩塌,秩序崩坏。
原本该由仙界镇守的魔界通道,压力瞬间转移到元界身上。
他们不得不死守边关,年年征战。
元界强者死伤无数,疆域沦为战场。
那一战之后,元界元气大伤,辉煌不再。
“若不是他们执意如此…”
元华低声自语。
若当年仙界未灭,若边关压力未全部压在元界身上,他们完全有时间积蓄底蕴。
以元界的天赋与资源,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的大道!
甚至超越仙界当年的成就与辉煌!
甚至超越如今的永恒界!
可现实没有如果。
现在的元祖殿,是守成者,是边关的看门人,是夹在各方势力之间的缓冲带。
他拳头微微收紧。
“姜族那群人,都是疯子!”
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压抑已久的怒意。
“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
“无非是忌惮我元界的崛起罢了!”
在他看来,当年的选择,是他们将整个大局赌上,却没有为整体人族考虑半分。
如今永恒界强势归来,若要清算当年之事,元祖殿势必首当其冲。
也许他们现在还不会出手。
可岁月漫长,天地大势,从来不是一成不变。
元华缓缓吐出一口气,情绪渐渐压下。
愤怒无用。
抱怨更无用。
元祖殿如今势弱,是事实。
可只要根基未断,只要传承还在,只要边关还握在手中,他们就还有筹码。
“总要找到一条出路才是啊。”
元华仍站在殿前长阶上,思绪未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不急不缓,稳如常人行走,却隐隐与天地节奏相合,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空间的脉络之上。
元华没有回头。
能来到这里的人,本就不多。
“殿主。”
一道平稳的声音响起。
来人,正是元祖殿的大长老,柳长慈。
他身着灰袍,身形修长,须发虽已有几分霜白,但整个人却没有半点迟暮之气。
他的双眸沉稳明亮,如深潭般平静。
柳长慈与元华一样。
永恒界的强势归来,对元祖殿而言,可谓是压顶的阴影。
只是,这份担忧,他从未表现出来。
诸事藏于心,不露于表面。
“柳老。”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寒暄。
柳长慈微微拱手,随后开口,声色依旧平稳:“殿主,近来各界,我筛选了一些道子人选。”
元华目光微微一凝。
“道子人选?”
柳长慈点了点头。
“不错。”
“这些年,我元祖殿虽以镇守边关为主,但从未放弃对各界的关注。”
“各大界域之中,还是有不少好苗子。”
柳长慈顿了顿,目光微微收紧。
“若是那事能成…”
“未来,或可助我元祖殿扭转乾坤。”
第591章 元祖殿的安排,罗锋到来
元祖殿内,古钟声低沉回荡。
昨日,罗锋就已经抵达了此地。
一路风尘仆仆,他几乎没有停歇,第一时间便求见了大长老柳长慈。
在他心中,这位长辈向来沉稳公正,过往也曾不时出手指点,算得上是少有愿意照拂后辈的大人物。
可当他将公孙家族已经被覆灭的消息说出口时,柳长慈的反应,却让他心中一沉。
没有追问。
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柳长慈只是沉默片刻,随后轻声安慰了几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那一刻,罗锋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甘。
他原以为,元祖殿多少会有所行动。
可现实却是…完全放任!
如此平静,让人心里发冷。
他站在偏殿之中,目光有些复杂。
元祖殿,可是九天十地中最为强大的势力之一。
若连元祖殿都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那么九天十地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反复盘旋。
终于,他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压抑着怒意。
“永恒界,姜族,实在是太过于霸道无情了!”
旁边几名同样前来投靠或求助的修士听到这话,神情也微微变化,却没有人反驳。
罗锋继续说道,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且不说公孙家族…”
“九天十地中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强大道统,被无情抹杀。”
他说到这里,拳头不自觉握紧。
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那些破碎的城池、消散的气息。
“那元界边关那边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一句话落下,周围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其实,他心中所想,也正是如今九天十地大多数人的想法。
永恒界太过强势。
强势到几乎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在很多人看来,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大,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统治姿态。
似乎完全没有把九天十地中的所有人族放在眼里。
甚至可以说,是绝情,是不管不顾。
大殿中一时无人说话。
压抑的气氛缓缓蔓延。
就在这时,殿门缓缓开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入,正是柳长慈,以及元祖殿殿主元华。
两人的出现,让原本略显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几乎同时转身行礼。
“见过殿主!”
“见过大长老!”
声音整齐,却带着几分紧张。
罗锋也收敛情绪,微微低头。
元华目光扫过大殿,没有停留太久,却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多说什么。
柳长慈则轻轻抬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
这座正殿极为宽阔。
此刻殿中,站着数百人。
他们气息各异,有人锋芒内敛,有人气血旺盛,也有人神魂波动明显强于常人。
这些人,皆是元祖殿这些年在九天十地各界之中,暗中物色而来的天赋绝佳之人。
有人出身小宗门。
有人来自破败古族。
甚至还有几人,是从边荒战场中带回来的孤身修士。
他们或许背景普通,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天赋绝佳,未来可期。
柳长慈缓步走到殿前,目光温和却带着威严。
他站在那里,并没有刻意释放气势,可整座大殿却自然而然安静下来。
“诸位…”
“找你们来的目的,想必你们也知一二。”
众人神情微微一肃。
“九天十地如今危机来临,未来很长岁月中,都会处在相当弱势的局面。”
他说到这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有人神情紧张,有人目光坚定,也有人微微握紧拳头。
柳长慈继续道:“而你们,则是需要承担起未来的人。”
这句话不重,却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元祖殿不会只靠旧人支撑。”
“从今日起,你们将进入竞争序列。”
“通过试炼、修行、战功与心性考验,最终脱颖而出者,将成为元祖殿新一任道子。”
“成为真正代表元祖殿未来的人。”
话音落下,大殿中明显出现一阵轻微骚动。
不少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道子。
这身份分量太重。
那不仅仅是身份,更意味着资源、传承,以及站在九天十地舞台中央的资格。
柳长慈看着众人的反应,神情依旧温和。
“你们之间会有竞争。”
“会有淘汰。”
“但只要坚持下去,哪怕未成道子,也依旧会成为元祖殿的重要力量。”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压迫,反而带着一种稳重的安抚。
“九天十地需要新的支柱。”
“未来,也需要有人站出来,为众生做出贡献。”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提高了一分。
“你们今日站在这里,便已经走在了许多人之前。”
这句话,让不少人眼中亮起光芒。
柳长慈目光柔和下来。
“光照后世,并非遥不可及。”
“只要你们足够努力,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伟业。”
“甚至…”
他语气微微一顿。
“超越如今的永恒界,也未尝没有可能!”
这句话如同一道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野心。
不少年轻修士眼神明显炽热起来。
连原本情绪压抑的罗锋,也不由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分亮意。
柳长慈看着他们,缓缓点头。
随后语气再次变得沉稳。
“还有一点,你们无需担心。”
“无论外界局势如何变化,元祖殿,始终是你们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有最完整的传承,有最强大的阵法,也有足够的资源。”
“只要你们安心修行,外界风雨,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去挡。”
这番话落下,大殿中的紧张气氛明显缓解。
不少人心中不安,也渐渐散去。
而柳长慈的话,正好给了他们最大的安心。
有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人神情坚定地点头。
更多的人,则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们相信。
相信元祖殿的底蕴,也相信九天十地的未来。
柳长慈见状,微微一笑。
随后,他抬起手。
一道道柔和灵光在空中浮现。
下一刻,数十枚古朴的玉筒缓缓落下,精准地停在每个人面前。
众人下意识接住。
入手温润,却隐隐有道韵流转。
不少人呼吸瞬间一紧。
柳长慈缓缓说道:“这是元祖殿的核心传承之一,当年元界的顶级秘法,天元真典!”
话音落下,大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疑。
“天元真典!?”
有人几乎是下意识低声惊呼。
这部无上秘法,在场之人几乎无人不知。
那是当年元尊亲自留下的核心秘法之一,传闻直指大道本源,曾培养出不止一位震动九天十地的强者。
在过去,这等层级的传承,只有极少数真正核心人物才有资格接触。
绝不是普通人可以触碰的东西。
而如今,却直接发放到他们手中。
这种冲击,让不少人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天元真典的修炼,绝不是单靠天赋就能完成的!
此法所需资源极其庞大,灵药、神材、灵脉消耗堪称恐怖,哪怕是元祖殿,曾经也只是偶尔培养那么几位绝顶天才。
可现在,却是让他们这么多人一同修炼、彼此竞争。
这意味着什么?
不少人心中同时浮现出同一个答案。
元祖殿,这一世要下重注!
第592章 姜夜查到罗锋,询问仙祖
大殿中,空气仿佛都变得炽热几分。
有人呼吸急促,有人眼神灼亮。
人群之中,罗锋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筒,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道韵若隐若现。
他的心中震动不已。
“或许,未来还真说不定!”
只要还有机会,只要还能变强,一切就还没有结束!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同时,一个更深的念头在心底升起。
他相信。
凭借自己的天赋与心志,一定能够在这场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道子。
终有一日,他要站在足够高的位置。
复仇永恒界!
覆灭那个杀了他妻子的永恒姜族!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火,在他心中静静燃烧,没有外露,却无比坚定。
殿前,柳长慈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他能清楚看到每个人脸上的变化。
震惊、激动、野心、决心。
这些情绪,正是他想看到的。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而有力。
“从今日起,你们便正式进入元祖殿核心培养序列。”
“未来如何,全看你们自己!”
紧接着,数十人齐齐躬身。
“多谢长老栽培!”
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大殿中回荡。
而主位上的元华,则是冷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人群中缓缓扫过,没有停留太久,却将每个人的气息都尽收眼底。
这上百人中,天资都还算不错。
有人气血浑厚,根基扎实。
有人神魂清明,灵台稳固。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格外凝练,隐隐带着锋芒,明显比旁人更为亮眼。
若放在其他时代,这样的人物,足以成为一方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可在元华眼中,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他心里很清楚,若是放在此前九天十地最动荡的黑暗纪元,天地灵机枯竭,资源衰败,绝不会同时出现如此多的妖孽天才。
那些时代中,能出一个,都已算难得。
而如今,却是一批接一批涌现。
原因很简单。
近千年来,天地底蕴正在缓缓复苏。
灵脉渐稳,大道气息重新活跃,沉寂许久的天地道则开始回流。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天资纵横的年轻人出现。
元华心中了然。
但在这份清醒之外,他心中更多的情绪,却是冷漠。
他看着这些年轻面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么多人同时修炼天元真典…所耗资源,只怕是不少。”
天元真典本就是吞资源的无底洞,再加上试炼、灵药配置,未来投入只会越来越大。
可元华并没有犹豫。
“不过,哪怕只是有一人能够成功…”
“或许,我元祖殿便能重新恢复往日的荣光!甚至一扫当前永恒界的威胁!”
“至于这些棋子,虽然都是不错的苗子,但全部死了便死了,都是为我元祖殿…不,都是为九天十地的后世辉煌做贡献嘛…”
殿前另一侧,柳长慈依旧神情温和,但眼底深处,同样藏着锋芒。
永恒界强势归来,对元祖殿而言,若只是守旧,只是维持现状,结果只会越来越被动。
所以,必须做出改变,足够大胆的尝试!
天元之道…
这是元祖殿真正的根基,也是他们曾经能够屹立巅峰的根本。
若是能让这一脉再度兴盛,重现、甚至超越当年的辉煌…
柳长慈的目光微微深了几分。
他仿佛看见了久远岁月前,那位站在元界尽头的身影,看见了元尊…
那么元祖殿,才有真正的底气。
不再只是守成,不再只是被动应对,而是能够重新站在棋局中央,掌控局势。
才有资格…去叫板永恒界那些站在巅峰的老疯子!
同时,元祖殿也能够就此崛起,彻底成为九天十地绝对的主宰!
虽然自元祖殿来到九天十地,便一直是九天十地的中心。
在漫长岁月中,他们始终占据着最核心的位置,拥有最完整的传承与最深厚的底蕴。
可即便如此,也从未真正做到一家独尊。
但总还是有不少道统能与他掣肘、相礼抗争一二。
那些古老势力,各自掌握着部分传承与底牌,虽不及元祖殿,却也足以形成牵制。
所以过去的格局,更像是一种微妙的平衡,而不是绝对的统御…
所以,元祖殿需要这一场成功!
不单单只是恢复荣光,而是还要更进一步!将诸界格局彻底改写!
……
上玄天中,天穹高远,灵光尚未散尽。
一座古老道统的山门已经彻底崩塌,残存的阵纹在地面若隐若现,仿佛还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姜尚天又覆灭了一家元界旧势力道统。
他立于虚空之上,衣袍微动,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些天,随着清算不断推进,九天十地中已经有数百个道统被抹去。
当然,也不是他一人干的,玄天古宗与仙道山都有派人清算。
不过大多数都早已没落,底蕴枯竭,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不远处,姜夜一直在旁观姜尚天的出手。
他神情平静,目光却极为专注。
那一道道流转的光明仙道之力,在他眼中仿佛被拆解开来,每一次运转轨迹都被他细细揣摩。
这些战斗,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难得的观摩。
随着感悟不断加深,他体内气息也愈发凝练。
不知不觉间,他的修为已经稳稳踏入圣王境巅峰。
气息内敛,却厚重如山。
收获不小。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
一缕神念探入。
姜夜查看了一息。
信息如流水般在识海中展开,他几乎在极短时间内将所有内容迅速浏览完毕。
随后,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很快,便将上面的名单锁定在一个名字上。
那个年轻至尊,罗锋!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哦?这个家伙与公孙家族的嫡女两千年守望,然后被突然间杀死?”
“天赋、实力、成长路线的熟悉剧本…”
“应该就是这个家伙了!”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不过…这罗锋居然跑去了元祖殿?”
这个消息,让他略微有些意外。
就在这时,姜尚天已经收敛气息,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姜夜一眼,神情温和。
“ 小夜,可是遇上了难事?”
这段时间里,他对姜夜的天赋已经有了相当清晰的认知。
悟性惊人,心性沉稳,修行速度更是远超常理。
他心中不止一次感叹,难怪始祖如此看重这一代神子。
的确有成就至高的天资!
也正因如此,他对姜夜格外上心。
姜族向来如此,对于有天赋的后辈,从不吝惜资源与关照。
姜夜收起玉符,神情恢复平静。
他微微思索了一瞬,随后抬头问道:
“仙祖,不知我族对元祖殿,是否有报复、清算一二的打算?”
第593章 姜族的打算,神隐归寂法的改良
姜夜提出这个问题,也是因为这些时日里,虽然清除了不少当初的元界道统,但都没有超过仙王级别的存在。
这段时间的清算,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姜夜的记忆里,有两个道统,其中都有准仙帝存在,但都没有去。
这并非姜族不敢,而是没有必要。
主要是因为,一旦有准仙帝的存在,那概念都大大的不同,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强弱差距,而是层次上的鸿沟。
首先是难杀,迈入准仙帝层次,与仙王便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了。
那种存在,哪怕只是略微交手,都足以让一方天地崩碎重组。
其次是极其耗费时间与仙道力量,而且对方若要逃,未必能强行击杀。
真要动手,往往就是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
姜族要复仇,但更多是战略手段,不会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们要的是震慑,是清算,是一步步削弱,而不是盲目的全面开战。
更遑论,元祖殿那种底蕴极其深厚,且有老牌仙帝坐镇的道统。
想到这里,姜夜的目光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牵一发而动全局。
这时姜尚天问答道:“小夜,你要想做什么便做!”
“元祖殿乃是当年元界主谋,我们姜族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听到这话,姜夜心中微微一震。
他先是有些微微吃惊,而后念头万千思绪闪过,便微微一笑,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准仙帝、仙帝之流,自然是不方便讨伐,费时费力。”
“真要正面开战,代价太大,也不符合我姜族如今的整体布局。”
“但要是覆灭他们的道统,那可就方便了!”
闻言,姜尚天也是微微一笑,这小子反应倒是快。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也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宽容。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越发觉得姜夜的心性与判断力,都远超同辈。
他旋即道:“小夜,那个罗锋你要想杀,届时有的是时间给你去杀,你应该明白始祖的意思。”
姜夜了然。
九天十地地缘辽阔,永恒界想要将其吃下,说不得能花大量时间,但若是姜夜不断收割气运之子,削弱其天道本源之力便不同了。
姜夜出世后,诸天天道本源意志才撑了几年?
同时,他一双金眸微亮,心中战斗的情绪高涨,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锋利了几分。
他一直很少出手,也想试试自己的身手,达到了什么程度?
自从踏入圣王境后,他更多是在观摩与推演,真正全力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据说那个罗锋,乃是九天十地这一代中的天骄,少年至尊…”
“我倒是想看看,他能有几分成色?”
姜尚天微微一顿,这小子,圣王境去打天骄至尊?
他心中闪过一丝无奈,若是换作别人,他恐怕早就出声阻止。
但姜夜…可以说是姜族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代神子了。
且不说那个罗锋能否打得过,反正姜夜身上的那些个至宝,他也有听闻一二,安危无虞。
更何况,姜夜本身的战力就不能以境界去衡量。
想到这里,姜尚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仙祖,待我且先去元祖殿探查一二!”
姜夜话音落下,语气平静,说走便走。
他当即便施展出了神隐归寂法。
只见他周身气息微微一敛,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光晕包裹,下一瞬,身影竟直接从原地淡去,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涟漪,甚至连一丝气机都没有留下。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姜尚天见此,眼神微微一顿。
他本是随意一瞥,却在下一刻神情微变。
以他的修为与感知,竟然在这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姜夜的踪迹。
不仅是气息消失,就连神念扫过,也只是一片空无。
此法,也是人道推演出的至强之一不成?
姜尚天心中震动,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他细细感知了数息,却依旧毫无所获,仿佛姜夜真的从这片天地中被抹去了一般。
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惊叹。
但他哪里晓得,没有不灭圣墓、以及永昼之光的加持,这等鬼斧神工的秘法,绝难做到。
这门法,本就已经接近大道隐匿的层次。
而姜夜他自己也是在永恒界现世之前,自创永昼光明真典时,便顺手优化了一番,使之更加难以察觉。
那种感觉,就像一缕光融入白昼之中。
温润如玉,细无声。
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圣王境修士能够做到的手段。
姜尚天忍不住低声赞叹:“好啊!此是小夜自创的光之秘法!?”
他眼中光芒闪动,神情中满是欣赏与惊喜。
“我姜族后辈这一代神子,确有至高至强之资!”
这一刻,他心中的自豪几乎掩饰不住。
这样的天赋与悟性,哪怕放在无尽岁月长河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列。
姜尚天没有迟疑,连忙将事宜传讯回了姜族。
一道神念化作流光,瞬间破空而去。
他眼中带着期待之色,同时也多了几分慎重。
“这小子惊艳绝伦,但元祖殿有仙帝,得让始祖照拂一二,可不能有丁点儿损伤!”
……
彼时,过去了几日。
姜夜一路横渡虚空,终于来到了元祖殿所在的无上天。
远远望去,这片天地气机沉稳浩瀚,灵气如潮,隐隐有大道纹理在天穹深处流转。
与十地相比,这里的界域道则明显更加稳固而强盛,天地之间仿佛自带一种压迫感,让寻常修士连呼吸都会变得沉重。
九天为强,而九天之中,无上天更是最强三天之一。
这里不仅灵气浓郁,更有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底蕴气息,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无声运转,维持着一方至高秩序。
界域边缘处,一道道古老阵纹铺展在虚空之中,光芒时隐时现。
诸般法阵层层叠叠,如同天网一般笼罩四方。
阵法之外,还有一支支气息强悍的精英军卫镇守,甲胄森严,目光冷冽,神念不断扫视四周,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整片边界防守极其森严,哪怕是一缕异常气机,都很难逃过探查。
然而姜夜金眸中却毫无波动。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路过一处寻常之地。
下一瞬,他迈步向前。
整个人如同一缕光影,直接跨越而去。
没有触动阵纹,没有引起空间波动。
他的身影就那样从一层层法阵中穿过,甚至从那些镇守军卫的身体上方轻轻掠过。
而那些军卫依旧神情肃穆,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夜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淡淡的欣喜。
“虚空经、永昼光明真典的大道结合,使之神隐归寂法愈发完善,逐渐臻至完美…”
第594章 元祖殿打算复活元尊?
姜夜能清晰感受到,这门秘法已经比最初时更加圆融。
只要他不主动显化,几乎就像被天地遗忘一般。
“天隐,你也该自豪了!”
他心中微微感慨。
这位道墟转世,在隐匿之道上近乎走到极致,其才情与思路,直到如今依旧在影响着他的修行。
若没有那些思路与积累,这门秘法也很难推演到如今这般程度。
他不禁暗暗感叹。
天隐之才,可真是比那些个气运之子要强大的多了。
至少在大道理解上,更加纯粹,也更加极端。
念头微微一转,他的思绪又落在了另一人身上。
也不知这个罗锋究竟如何?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兴趣。
想着这些,姜夜身形已经彻底融入天地气机之中,他悄然越过层层界域屏障,遁入无上天界域。
远方天穹辽阔,仙山林立,一片恢弘景象缓缓铺展开来。
而属于元祖殿的真正核心区域,也在他的前方渐渐显露轮廓。
姜夜先是在元祖殿周围,小心翼翼地探寻了几番,确认无意外时才缓缓深入。
他并没有急着靠近核心区域,而是始终保持着神隐归寂法的状态,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如同一缕不存在的微光,在一座座仙山与殿宇之间游走。
而后接连几日,他便是窥探了一番元祖殿的底蕴与守备力量。
整体看下来,真仙级别的存在不多,大多镇守在关键阵眼与要地,气息沉稳,但数量并不算夸张。
至于仙王以上的存在,他却没有见着。
想必是埋在祖地内部吧。
其余的弟子与长老人员,整体气息都算得上精锐,神识敏锐,根基扎实,一看便是经过长久筛选与培养的人物。
但也就是个永恒界不朽道统的层次,不在多,在精。
比起姜族,那自然差远了。
姜族讲究的是一个血脉传承,族群庞大,量大产生质变。
再加之永恒奇点的存在,让姜族最高层次的强者几乎可以做到永恒不灭。
漫长岁月积累下来,差距自然就一点点被拉开。
想到这里,他不由轻轻一笑。
“难怪说当年这些元界乃至当年仙界的诸多道统,都无不忌惮我姜族…”
“毕竟除了我姜族,谁又能保证?在无尽漫长的岁月里,一直不衰落、甚至一直更强且丝毫不受限制呢?”
这几乎是一种天然的优势。
时间越久,差距越大。
姜夜微微一笑,眼底甚至带着几分自嘲般的趣意。
“哼哼,我姜族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大反派家族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却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
在诸天万界眼中,姜族确实强势到近乎霸道。
但强者的世界,本就如此。
念头收回,他继续向内而行。
不多时,他便踏入了元祖殿主殿。
殿内空间极为广阔,高穹如天,四周立柱直入云顶,古老纹路在柱身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光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厚重而悠远的气息,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
他很快便见到了殿主。
元华此刻正站在大殿深处,背对殿门,静静地观察着一幅巨大的画壁。
姜夜目光微凝,也随之看去。
那画壁极为特殊。
上面有数百道元气所凝成的蜡烛,火光微亮,却没有丝毫燃烧损耗。
每一缕火焰都稳定而安静,仿佛恒久不变。
大多都在同一平均线上,整齐而平稳,像是在无声记录着某种状态。
整个画面显得宁静,却又隐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
元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专注,似乎在通过这些火光判断着什么。
大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火焰微微跳动的光影。
姜夜隐于虚空之中,目光微微闪动。
他隐隐感觉到,这些蜡烛恐怕并不简单。
这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长慈缓缓进入正殿,神情依旧温和,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站定后,目光扫过殿中,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开。
“咸余,章语,罗锋、司安平…”
他一连道出数十个人名字,语速平稳,没有停顿。
每念出一个名字,仿佛都在心中确认一遍。
而后他轻轻点头,又道:
“这十三个苗子,都不错,短短几日,便已经将无量混元真典,以及九转混元炼体诀,同时入门!”
话音落下,大殿中短暂安静了一瞬。
站在画壁前的元华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神情依旧冷静,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他看了柳长慈一眼,淡淡开口:
“同时入门…确实不易。”
语气平静,却没有多少欣喜。
“当年你我年轻时,也算是天骄人物,可若要同时修这两部功法…怕是连门槛都摸不到。”
柳长慈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微微一沉。
“是啊。”
“无量混元真典重在道基、神魂,九转混元炼体诀却是极端淬体。”
“能同时入门,已经说明他们的资质远超常人。”
元华目光微冷,缓缓说道:“可这还远远不够!入门,只是开始!”
“想要真正修至大成,融合为一,成就无上混元道体…难如登天!”
“否则我们当初又如何会放弃?”
柳长慈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道:
“殿主,这数百人中,能走到最后的,也许连一人都未必有。”
“但只要有一人成功…”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
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元尊,便有机会重临世间!”
“这本就是一场豪赌。”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容器!”
元华站在殿中,目光沉沉,看着画壁上那一排排稳定燃烧的元气命火,神情复杂。
他的脸上隐约带着一丝肉痛。
棋子归棋子,他并不在乎这些天骄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都是用来铺路的材料罢了。
可这件事所要付出的代价,却依旧让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沉重。
毕竟,这不是一时的投入,而是一场漫长到近乎看不到尽头的消耗。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此事耗时良久,注定要耗费无数资源。”
他说话时,目光没有离开画壁,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灵药、仙源、道血…每一步都是堆出来的,而且周期极长,动辄便是数万年。”
元华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但元祖殿如今已经没有退路。”
“永恒界归来,我们若不走这一步,未来只会被慢慢压死。”
“只要能让元尊复苏归来,一切代价都值得。”
柳长慈轻声回应。
“是啊。”
元华看着那一排命火,目光逐渐变得深远。
“只要他能回来…”
“诸界的格局,便会彻底改写!”
“永恒界我们还是管不着,但元尊一复活,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而我们元祖殿,也能彻底在九天十地成为主导一切的道统!与他们分庭抗礼!”
第595章 罗锋的特殊体质
姜夜听闻后,神情一愣,目光微微凝住。
九转混元炼体诀?无量混元真典?
好家伙,他倒是修炼了无量混元真典,没想到居然来源是在这里?
九转混元炼体诀他也有,是从那个萧凡身上得到的,只不过他觉得没什么用,便一直吃灰。
当初夺来时,他也只是随意翻看过几眼,觉得不过是一门偏重肉身的法门,与自己的修行路线并不契合,便随手丢进储物空间深处,再没理会。
甚至连再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原来两者合二为一能成就个无上混元道体?
“也不知有何作用?”
想到这里,姜夜眼底闪过一抹细微的亮光。
“倒是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个大消息。”
“不过,既然听到了,那自然不会让你们顺利做成这事。”
与此同时,姜夜也在思索着,九转混元炼体诀、无量混元真典,这两部秘法,在诸天时期也有出现过。
说不定便是那个元尊,在死去前留下的后手?
想到这里,姜夜眼神微微收紧,目光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那等层次的存在,哪怕身死道消,也绝不会甘心一切就此终结,留下后手几乎是必然之事。
尤其是这种能够影响体质本源的秘法,更像是一种延续意志的手段。
就像当初的仙宫之主一样?
姜夜摇摇头,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
无论如何,这个威胁要扼杀掉。
这时,画壁上,罗锋的蜡烛上骤然消逝了一截,火光微微闪动,引起两人注意。
那火苗原本平稳燃烧,此刻却像被无形之力轻轻拨动,忽明忽暗,映得整面画壁都多出几分诡异的光影。
大殿中本就安静,这细微的变化显得格外醒目。
柳长慈见此,眼神微微一愣,目光瞬间凝聚在那支蜡烛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顿时言道:“此子…这么快?就同时突破了第三层?”
显然,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元华也是一阵惊讶,眉头下意识皱起,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两部无上秘法都是十层,而想要提升一层,何其艰难?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难度了,每一层都需要大量时间打磨根基,还要承受功法反噬与瓶颈阻隔,稍有不慎便可能停滞多年。
从那日秘法下发,所过时日不过十来日,一般来说,能入门就算是绝顶天骄了。
不少弟子甚至连第一层都还在摸索阶段,更别说真正踏入门槛。
大殿中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这种天赋,已经不仅仅是优秀,而是近乎妖孽。
然后柳长慈就表示,要将此子重点看顾。
“如此资质,若好好培养,未来说不定真能成功!”
元华轻轻点头,没有反对,显然也认可这个判断。
姜夜见状,也没有再继续听两人废话。
他踏出门槛,一路上,宗门建筑层层叠叠,灵气在空中缓缓流动,远处偶尔传来弟子修炼时的气息波动。
罗锋能在短短十来日做到这种程度,确实值得亲自去看看。
长廊尽头,通往修炼道场的方向灵气明显更加浓郁,隐约还能感受到阵法运转的细微震动。
姜夜目光微微抬起,脚步没有停顿。
修炼道场,已近在眼前。
这里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数倍,阵纹在地面隐隐流转,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远处,一座修炼台被灵光包裹,气息波动明显比周围更强。
姜夜目光望去,只见修炼台中央,一道身影盘坐,周身气血翻涌,隐隐有淡青色光泽浮现,像是某种力量正在不断凝聚。
正是罗锋。
罗锋此刻双目紧闭,额头隐隐渗出细汗,呼吸却极为平稳。
外界一切声音仿佛都被隔绝,他的意识沉入体内,只剩下不断运转的功法与翻涌的气血。
“终于…终于有机会了…”
他心中低声喃喃,情绪却压得极深。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够修炼两部无上混元秘法。
这样的机缘,若是放在过去,他连想都不敢想。
曾经的他,哪怕是青云地界的少年至尊,但比起永恒大界,却只能算是个小辈,更别说触碰这种层次的传承。
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绝不会再放手。
“一定要抓住机会…争取时间…”
“这两部无上混元秘法,真是为我量身而定做的!”
罗锋心中念头愈发坚定,仿佛在给自己一遍遍加固信念。
未来一定要复仇永恒界姜族。
那个堪称仙界至高,一直延续至今的古老仙族,永恒姜族。
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脏猛然一紧,情绪深处翻涌起压抑已久的恨意。
姜族灭了公孙家族。
也灭了他的未过门妻子公孙婉。
“此仇不报…非君子!”
罗锋心中低语,情绪却被强行压下,没有让气息出现一丝紊乱。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沉溺仇恨的时候。
只有变强,才有资格谈复仇。
修炼台上,功法正在高速运转。
九转混元炼体诀在体内不断淬炼血肉,每一次运转,都像是无数细小力量在撕裂重组筋骨。
这种痛苦,换作常人早已难以承受。
但罗锋神情却始终稳定,仿佛早已习惯。
与此同时,无量混元真典则在引动体内本源,灵气如同潮水般被吸入,经脉中泛起淡淡青辉,最终汇入丹田深处。
两种力量本该冲突,但在他体内,却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因为他拥有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混元契体。
这种体质天生对混元类功法有极高契合度,能够大幅削弱功法冲突,让力量自然融合。
再加上他曾在机缘巧合下吞服过一滴残存的混元道血,使得肉身底蕴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他修炼速度才能比别人快上万倍。
别人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打磨的根基,他却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积累。
当然,这种速度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消耗。
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生死边缘走一遭。
但罗锋从未退缩。
体内气血轰鸣,骨骼隐隐作响,仿佛在不断被重铸。
灵气在经脉中奔流,形成一圈圈循环,最终汇聚成更加凝实的力量。
第三层的境界正在迅速稳固。
整个修炼台周围的灵气都被牵引过来,形成微弱旋涡。
而在远处阴影中。
姜夜静静站着。
他的气息几乎完全收敛,像是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观察一场实验。
罗锋体内的气血运转、灵气流动、甚至细微的力量变化,都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这体质契合度这么高?”
第596章 姜夜传讯回姜族,归源炼仙阵!
姜夜心中微微思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罗锋,至尊境五重,混元契体,气运值:80万/100万】
统子的反馈,让姜夜想到了仙宫之主,跟元尊如出一辙,想要复活现世的手法几乎完全相同。
只不过这一次,规模和危险程度明显更高。
他曾亲眼见过类似的布局,也清楚这些存在为了重临世间,会留下多少层后手。
每一步,都极其隐蔽,却又环环相扣。
他微微思索了一番,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像是在整理脑海中的线索。
但区别在于,一个不过是准仙帝,修为道法领悟也是虚浮,但元尊那却是货真价实的老牌仙帝。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真正的老牌仙帝,手段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那种存在,对大道的理解早已超出常理,留下的布局绝不会简单。
姜夜目光微垂,眼底闪过一抹思索之色,脑海中快速推演各种可能的走向。
“看来此事还需询问始祖他们。”
这个念头一旦确定,他心中便不再犹豫。
毕竟涉及到仙帝层次的隐患,哪怕是他,也不会贸然独自判断。
想着,当即把相关信息传回了姜族。
只见他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神念悄然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波动融入虚空之中。
那是姜族特有的传讯方式,跨越无尽距离也能瞬间抵达。
信息中,他将统子的反馈、罗锋的异常、以及自己的判断全部一并传出,没有任何遗漏。
做完这一切,他神情重新恢复平静,静听等候。
当然,他心中也有了应对的方案。
哪怕没有回信,他也不会毫无准备。
可以说与过往别无二致,就像当初对李凡一样。
换汤不换药,但效果一定是好的。
在他看来,很多事情本质并不会改变,只需要稍作调整,就能再次奏效。
姜夜就停留在罗锋的道场中,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修炼台方向,神情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并不着急。
对于这种可能牵扯到古老布局的存在,耐心往往比行动更重要。
……
而姜族祖地中。
庞大的大道神柱矗立在无边苍茫的祖地间,直入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神柱仿佛贯穿天地,表面流转着古老而厚重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承载着岁月与规则的力量。
四周天地一片苍茫,空间辽阔得看不到边界,仿佛置身于一片独立于万界之外的领域。
而正下方,武祖林武满目赤红,脸色黯然。
他的气息紊乱,周身隐隐还有残留的武道之力波动,但却被一种无形力量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扩散。
他怎么也想不到,大道神柱的突然出现,让他几乎毫无抵抗的余地,直接就被一股难以言说的伟力传送到了这里。
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像整片天地突然翻转,一切力量都被剥离。
“那股力量究竟是何人所出手?仙帝之境,差距还能如此之大?”
林武心中,带着明显的震动与不甘。
他站在那里,抬头望向那看不到尽头的神柱,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林武脸色带着迷惘。
他引以为傲的仙帝力量,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无法挣脱。
不管他如何尝试调动体内力量,都会被瞬间压回体内,仿佛规则本身就在否定他的存在。
这里仙道与武道的力量完全无法施展。
他甚至感觉不到大道回应,像是被彻底隔绝在体系之外。
像是一处绝地,也是一座专门为他而铸造的监牢。
四周空间空旷而寂静,没有任何生机,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压迫。
而四周,是无穷无尽的姜族之魂。
一道道模糊身影若隐若现,仿佛立于虚空深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
他们并没有具体形态,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承载意志之地。
这里像是姜族无尽岁月的意志汇聚之所,每一道魂影都像是一段历史的缩影。
来自无尽岁月中的每一位姜族之人。
那些气息层层叠叠,像是一片无形海洋,将整片空间完全覆盖。
仿佛带着无上的族群意识,将林武镇压于此。
那种压迫并非单纯力量,而是一种来自血脉与意志层面的镇压,让人连反抗念头都难以凝聚。
林武站在原地,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发白,却始终无法挣脱半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那并不是力量强弱,而是无尽岁月不断积累起来的底蕴!
混沌深处,一片无形无相的空间缓缓流动,仿佛万道未开之地,只有最本源的气息在沉浮。
两道身影立于其中,气息隐晦却浩瀚如海,仿佛随意一念便能改天换地。
“哼哼,这位九天十地的新生仙帝,其道,倒也不算弱小,但岁月底蕴沉淀还是太浅。”
姜神道立于混沌之处观察着,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评判意味,仿佛在点评一件尚未成型的器物。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祖地之中的林武身上,眼神深邃而平静。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说不得又是一位元尊的诞生…”
显然,在他眼中,所谓新生仙帝,也不过是有潜力的后辈罢了。
而这时,一旁一位女性缓缓开口。
她身姿修长,气质雍容,眉眼间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肌肤如玉,唇色微艳,一袭华服勾勒出柔美曲线,整个人既端庄又带着几分艳丽。
那是一种经历漫长岁月沉淀后的从容美感,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仪。
姜千妲!姜族的第三位仙帝真祖!
她目光淡淡,看向祖地深处,声音温和却透着冷静。
“可惜,他自己走出九天十地,才给了我们能够彻底灭杀他的机会。”
语气没有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在她看来,林武的结局从踏出那一步时就已经注定。
姜神道也道:“不错,接下来,他便化作我们姜族的养料吧。”
“哼哼,仙武道…倒也算不错,回头得让我族后辈们,多多研习推演一番此道,倒也算颇有不凡之处。”
他并不否认林武之道的价值,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但那种欣赏,更像是对一件即将被拆解研究的珍贵材料。
混沌之中,道意微微震荡。
姜千妲轻轻抬手,一缕柔和却浩瀚的气息缓缓扩散。
祖地深处,大道神柱忽然泛起更加古老的光芒,道纹层层亮起,像是被彻底激活。
一座无形的大阵悄然运转。
那是姜族最古老的手段之一,归源炼仙阵!
第597章 炼化仙帝!姜族真祖,姜千妲!
此阵并不直接抹杀,而是以大道神柱为核心,将被镇压者的本源一点点剥离、分解,再缓慢融入祖地。
最后,自然是融入永恒奇点,不断提升姜族底蕴。
镇压,炼化!
这对于姜族而言,属实是老生常谈的事儿了。
林武体内的仙帝本源之力,正在被一丝丝抽离,如同细流汇入无形长河。
整个过程极其缓慢,却无法阻挡。
“彻底炼化还需要不少时间。”姜千妲淡淡说道。
“毕竟是仙帝,本源坚固,不可能一蹴而就。”
姜神道轻轻点头,神情从容。
“无妨,这新生仙帝也不算强大,顶多就只需半年,主要得益于我族这些岁月人道推演得不错,换做是过去的仙道,就没那么容易了。”
随着大阵运转,林武周身隐隐浮现出淡淡光辉,那是帝血与本源被牵引的迹象。
仙帝之躯的根骨与帝血也是无上至宝。
每一缕都蕴含着极其纯粹的力量与大道感悟。
对于任何古老势力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资源。
归源炼帝阵会在漫长岁月中,将这些力量彻底分解,化为最本源的道之精华,滋养整个祖地。
甚至还能被抽取出来,用于培养后辈或推演大道。
混沌中气息缓缓流动。
姜千妲神情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资源回收。
姜神道则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思索什么。
“等炼化完成,我族底蕴又能再进一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满意。
就在这时,他神情微微一动。
一道无形波动悄然落入他的识海之中。
而这时,姜神道收到了传讯。
他目光微垂,像是在快速浏览其中内容,周身气息没有丝毫波动。
不过阅完后并没有太多情绪。
在他看来,这类消息本就在预料范围之内。
只是言道:“小夜看出了元祖殿的谋划,不错不错,你怎么看?”
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隐隐透出一丝满意。
显然,对于姜夜的表现,他是认可的。
一旁的姜千妲闻言,眸光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笑意,那笑容温婉中带着几分艳丽,显得从容而自信。
“嗯…能让始祖您如此看重,我姜族这一代神子的确不凡。”
她语气轻缓,带着淡淡赞许。
“生的也俊俏,修为不高,却有诸般非凡手段,还能勘查到元祖殿的秘密,着实难得。”
在她看来,姜夜能在这个修为就触及那等层次的隐秘,已经极为少见。
姜神道点点头,神情依旧平静。
“那老家伙想要复活,可没那么容易。”
“他可是被多少魔界巨头围攻,帝血枯竭,本源大伤而死,如此惨状,就算真还留有复活的生机,也绝非易事。”
元尊陨落是事实。
留下后手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毕竟到了那种层次的存在,不可能毫无准备。
不过仙帝的彻底陨落早已是既定事实。
想要复活可没那么容易。
哪怕有一线生机,也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与无数条件配合。
姜千妲这时又道:“始祖,此事便由我出手吧。”
她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意味却十分明确。
显然,她已经有了打算。
“元祖殿当年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不清算一笔,恐怕他们还认不清形势。”
“您可在此先炼化掉这个武祖,以免出什么变故。”
姜神道听后微微沉默了一息。
混沌气息在他周身轻轻翻涌,像是在回应他的意志。
所谓元祖殿,的确是九天十地的支柱。
他心中自然清楚这个道统的分量。
破碎的元界成了与魔界的分界线边关,那里是万界最重要的防线之一,承载着无数岁月的战火与牺牲。
诸多道统力量皆以元祖殿调度。
无论是兵力调配还是资源统筹,都由其统领。
而且实力不弱。
尤其是在大本营中,清算未必能够顺利。
那是一个经营了无尽岁月的核心之地,阵法、底蕴、强者数量都极其可观。
当然,作为姜族始祖,这一切都算不得什么。
在他眼中,这些不过是需要稍微认真对待的阻碍罢了。
从大局出发,按理说不应该如此急切就去动元祖殿。
他心中清楚,一旦动手,影响绝不会小。
就像如今清算当初介入仙界覆灭的元界道统势力。
这件事其实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其实经过这么长的岁月,其中大多数道统都已消逝在岁月里。
历史的洪流早已淘汰了绝大部分参与者。
所存之数还不足当初的十分之一。
而清算的规模与范围,在九天十地中也不算特别多。
至少,元界边关那边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荡。
整体局势依旧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而一旦涉及到元祖殿,这个调度边关各项事宜的道统,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方势力,更是整个防线的中枢。
但姜神道是何许人也?
他眼神微微一冷。
除了姜族族人,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在他心中,万界兴衰不过是棋局变化。
甚至他还想看看,九天十地的极限在何处?
这个念头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淡淡兴趣。
若真能逼出隐藏的底牌,反倒更有价值。
随后,他轻轻点头。
“也好。”
“元祖殿那边,应敲打一番。”
语气平静,却已经做出决定。
“便是边关失守了又如何?”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那关乎无数生灵存亡的防线,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承受的代价。
“魔界如今的力量,也奈何不得我永恒界。”
他的语气带着绝对自信,这是一种建立在无尽底蕴之上的从容。
“若是借此能逼出九天十地的底蕴,甚至与魔界两败俱伤,反倒是更容易让吾等大计更为有利!”
姜千妲也是盈盈一笑。
她的笑容柔美,却隐隐带着一丝冷意。
显然,她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
“始祖,我也是这么想的。”
“边关那边其实没那么容易失守。”
“九天十地坚守了那么长的岁月,必然还藏有不少底牌。”
“何不给他们一次沉重打击?”
姜千妲声音温柔,却带着锋芒,她其实也想找元祖殿狠狠清算一笔。
老实说,当初要不是元界那些道统,联合仙界界主对他们百般阻挠,姜族当初也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那一战的画面,仿佛仍旧停留在她的记忆深处。
虚空崩塌,帝光交织,诸天都在震荡。
她当年身披帝辉,踏碎万道而战,元界诸多古老道统竟联手布下重重杀局,甚至不惜动用诸般禁忌手段拖住姜族强者。
那一战打到最后,连时空都被撕裂。
她虽斩灭数位强敌,但本身也是本源震荡,仙帝之躯重创,连本源神魂都险些被磨灭。
若非姜族底蕴深厚,将她强行接引回去,只怕当场就要跌落境界。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得不重伤躲入永恒奇点中修养,借助族中最本源的力量温养神魂与本源,整整沉寂了无数岁月。
那段漫长岁月,对一位仙帝而言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几乎与世隔绝,只能在寂静与黑暗中一点点恢复力量,眼看着外界风云变幻,却无法亲自出手。
想到这里,姜千妲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第598章 九天十地的局势,清算元祖殿?
九天十地中,玄天古宗与姜族、仙道山所派遣的清算人手,逐渐消停了下来。
连绵数周的风波,仿佛终于进入了尾声。
那些曾经横跨诸域、震动星空的清算恐怖人物,如今不再频繁出现在各大道统上空,虚空中的肃杀气息也明显淡了许多。
整体而言,九天十地中的损失并不算多,真正被彻底覆灭的道统屈指可数,更多的只是被震慑、被敲打。
诸多道统更多的是一种默许的态度。
他们选择沉默,选择退让,并非真的甘心,而是因为看得太清楚。
其实他们也很明白,永恒界现世,代表着过去的仙界强势归来。
那是一个曾经统御诸天的庞然大物,如今再度现世,本就意味着格局的改变。
若是情况对调,永恒界落寞的情况下,那么被清算的则是永恒界。
这是修行界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规则。
强者书写历史,弱者只能接受。
而永恒界更强,在没有大规模影响平衡的情况下,他们也必须低头一二,以此来平息过去的那些个恩怨。
星空深处,一片无形的虚空议会中,数道模糊而强大的气息在缓缓波动。
“也该差不多了,过去的恩怨,应是到此为止吧,都是人族…”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像是经历了太多风浪后的无奈。
“不错,也该结束了,那个时代的事情,也该落幕了,我们九天十地,已经退让了许多…”
另一道声音低沉回应,带着明显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应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同为人族,应当是面向未来,若他们真是不依不饶,恐怕吾等就不能坐视这一切了…”
这声音稍显冷硬,似乎仍旧保留着最后的底线与倔强。
虚空中,有不少强大的存在都在议论着,气息时强时弱,显然情绪并不平静。
其实他们心中也是有不甘心,与一股惶恐、迷茫。
不甘,是因为他们曾经同样辉煌,如今却不得不低头。
惶恐,是因为谁也不知道永恒界的清算究竟会不会真正停止。
迷茫,则是因为未来的格局已经开始改变,而他们却看不清方向。
当然,更多的,他们也是处于一种不知该如何应对此事的处境。
有人想强硬,却没有底气;有人想联合,却发现根本无法真正凝聚人心。
毕竟永恒界的行为也在情理之中。
当年的恩怨摆在那里,换做任何一方崛起,都不可能轻易揭过。
只是他们也不可能团结在一起对抗永恒界。
各大道统之间本就各怀心思,利益纠葛复杂,真正愿意为他人拼命的少之又少。
更何况,没有谁愿意成为第一个被重点针对的对象。
即便再有人难以接受,也不得不遵从现实。
虚空沉默了许久,仿佛所有人都在默认一个早已明白的答案。
永恒界比他们强大!
这句话没有人说出口,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可这时,他们共同感受到了几股庞大、浩瀚,苍茫的无边伟力,自九天十地的另一端传来。
那力量仿佛跨越了无尽星海,穿透界壁而来,气息沉重而古老,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心悸的压迫感。
虚空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威压。
破界而来,直入无上天所在的元祖殿。
这一刻,几乎所有在暗中观望的强大存在都猛然变色。
众人震惊,心惊胆战!
他们的神念瞬间锁定那股力量的去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清算元祖殿吗?不!此事不妥!”
“ 不可能!元祖殿可不比那些道统,可是有仙帝坐镇的大本营啊!”
另一位强者语气急促,显然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惊讶,没有想到永恒界会这么做。
在他们的认知里,清算那些普通道统尚且可以理解,可若是直接对元祖殿动手,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且不论大势如何,有仙帝坐镇的元祖殿,想要在本土征战,就算是永恒界只怕是也要伤筋动骨吧?
而且不一定拿得下!
他们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无法理解永恒界为何会选择如此激进的做法。
虚空中气氛变得压抑无比,仿佛连星辰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他们疯了!虽是当年之事元祖殿为元界诸多道统的主导者,但如此行为,未来太过于儿戏,无视人族因果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与焦躁。
在他看来,这种级别的冲突,一旦彻底爆发,影响的将不仅仅是几大道统,而是整个人族格局。
“不错,元祖殿可不能在现在覆灭!”
有人沉声附和,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们更多的是恐慌。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元祖殿真的被重创甚至覆灭,整个九天十地的秩序都会被彻底打乱。
边关、防线、资源调度、诸域平衡……都会出现巨大的动荡。
而他们这些依附在大势之下的道统,也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但他们根本就还不知道,永恒界的成功,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安,却无法真正看清更深层的意图,以及可能会发生的危机。
……
苍茫星空之上,星河寂静,万道沉浮。
一道惊鸿般的绝美身影矗立在虚空之中,衣袂轻扬,仿佛与整片星海融为一体。
“这一次,又要麻烦二位了。”
姜千妲淡淡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带着仙帝特有的浩瀚气息,仿佛连星辰都微微一滞。
那股气息落入玄天古尊与仙道山大祖眼中,让二人神色同时一凝,眼底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震惊之色。
他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依旧难掩心中的波动。
“姜太虚没死就算了,没想到这个女人也没死,还稳固了境界,完全没有一丝道伤…”
玄天古尊目光微沉,语气低不可闻,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很清楚,当年那一战有多惨烈,姜族付出的代价何其巨大。
可如今再见姜千妲,对方不仅活着,气息还圆融无缺,甚至比当年更为深沉,这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仙道山大祖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姜千妲,神情平静,却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凝重。
显然,与玄天古尊的想法几乎相同。
他们都很清楚,能在那等大战后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其实他们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头绪。
关于姜族的底蕴,他们曾经在仙界时期里,也曾与仙界界主互通一二过。
那时诸方暗流涌动,各大道统彼此试探,对于姜族的忌惮几乎是共识。
而最终得出的结论都相同。
那便是…
“姜族之所以亘古昌盛,族中必然有某种让他们一直强大的底蕴之物…”
第599章 仙帝的道与认知
这个推断,当年几乎成为了诸多顶级存在心中的共识。
只是无论如何推演,都始终无法真正窥探其核心。
而后永恒界出世后,那仙界界主也私下告诫过他们二人。
当时语气极为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少见的忌惮。
“姜族底蕴,与一种源生灵砂有关,疑似能复活、治愈姜族之人,甚至是仙帝也不例外…”
当然,仙界界主还以此,来与他们讲述姜族的可怕与威胁。
言语之间,不乏刻意渲染。
以此想要挑拨离间,说什么姜族随着岁月推移,会越来越强大,不会有一丝孱弱之势,未来终有一天会覆灭他们的道统之类的。
当年听来,虽觉得有几分刻意,但也不得不承认其中确实有几分道理。
毕竟姜族的成长轨迹,几乎从未出现真正意义上的衰落期。
想到这里,玄天古尊心中微微一叹。
如今再看眼前的姜千妲,曾经那些推测与猜疑,似乎正在一点点被证实。
但玄天古尊与仙道山大祖,也都是历尽漫长岁月的老狐狸了,自然不会如此轻易被挑拨。
他们一路走到今日,见过太多阴谋算计,也经历过无数大劫沉浮,道心早已澄净通明。
所谓言语挑拨,不过是过眼云烟,很难真正动摇他们的判断。
毕竟修行至他们这个层次,早已不再被简单的利益与恐惧左右。
甚至姜族这一次还说服他们对元祖殿出手,他们也同意了。
两人都很清楚,如今诸天格局动荡,外部诸界局面未定,各方势力暗流汹涌。
在这种大势之下,他们仍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永恒界的成功,也让他们各自受益。
这一点,是最现实的事实。
无论是地缘疆域,还是资源格局的重新划分,都让他们的道统获得了新的空间与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与姜族保持合作,本身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仙界界主所言,不过是在妖言惑众。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们修的是道,早已看得透彻。
生灭兴衰,本就是大道循环的一部分。
若真有劫难降临,那也是修行路上的必经之事,而非需要刻意逃避的恐惧。
更何况,如今他们仍站在诸天最顶端。
玄天古尊目光深远,似乎透过无尽时空,看向某个不可知的彼岸,语气缓缓,却带着一种历尽沧桑后的从容。
“即便是姜族一直强盛又如何?”
他心中想着。
这一生,他见过太多兴衰更替,所谓不灭的传说,在时间长河中终究都会被重新定义。
仙道山大祖,眼神清明,周身道韵自然流转。
“吾等境界,自难以常理视之。”
他们早已站在修行尽头,所见所思,早已超出世人理解的范畴。
在他们眼中,所谓强弱,不过是阶段性的差距,而非永恒不变的定数。
玄天古尊心中平静如水,念头缓缓流转。
纵然姜族的那个底蕴,比仙界界主所言还要强大百倍、千倍又如何?
修行至他们这个层次,早已明白一个最简单,却也最残酷的道理。
世间一切,从无真正的绝对。
他们各自走到今日,谁没有一些逆天的底牌?
这句话并非自负,而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笃定。
能走到仙帝之境者,哪一个不是踏着无数劫难与生死走来,背后所积累的底蕴与手段,远非外人所能想象。
他们从不会轻视任何对手,但同样也绝不会低估自己。
三人之间没有争辩,却在无形之中形成一种共识。
他们修至如此境界,打心底里,不相信、也绝对不存在所谓的“绝对亘古不灭!”
这是他们最深层的认知,也是支撑他们一路走到今日的信念。
玄天古尊目光深邃,望着无垠星海,缓缓想到:
“天地运转,自有其序,所谓恒存,不过是尚未走到尽头罢了。”
“世间诸法皆有相克,所谓不灭,只是未逢真正的劫数。”
仙道山大祖亦是神情平静。
“岁月如河,万象沉浮,所谓永恒,不过是立足的尺度不同。”
“若大道之上真有绝对不可磨灭之物,大道又何须轮回?众生又何必求索?”
“后来者,又何必苦苦求道?”
星空寂静,三位立于大道尽头的存在,气息沉稳如渊。
即便是到了他们这个境地,在漫长岁月之中,他们也从未真正自视为无敌。
既然是他们这种老牌仙帝,坐拥诸般底蕴、底牌,掌握着近乎神只般、可斗转星移的手段,也不敢自称无敌、永恒。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道之上,从无真正的终点。
越是站得高,越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边界,仿佛始终存在,却又永远无法触及。
玄天古尊心中一片澄明,念头缓缓流转。
他们所了解的姜族始祖,纵然强大无匹,可也仍不过是追求道之极巅的求道者。
这一点,他们从未怀疑。
真正走到那个层次的人,都明白自己不过是在大道之路上走得更远一些罢了,而非终点本身。
对于他们而言,现如今应为之事,早已十分清晰。
是先让九天十地臣服。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已在他们心中沉淀许久的方向。
唯有统一人族格局,才能真正整合诸般资源与底蕴,让人族的大道之路走得更远。
而后再慢慢收割、蚕食九天十地的一切,最终化为永恒界的养料,不断强大起来。
这不是残酷,而是在他们眼中最自然不过的演变。
强者汇聚资源,推动整体进化,本就是大道法则的一部分。
仙道山大祖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在他看来,情感与立场,早已不再是决定方向的因素。
他们更看重的是整体格局的演变与未来的可能性。
而后再把精力对付在魔界、虚界等诸界。
诸界林立,未知无尽,真正的舞台从来不止一界之地。
不断强大,甚至窥探诸界之外的世界…
当这个念头在心中浮现时,连星空都仿佛显得渺小起来。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追求,是超越一切既有格局的野望。
这,才是正途。
他们心中无比笃定。
因为在他们看来,大道从来不是守成,而是不断突破边界。
而不是如仙界界主那般目光狭隘,心底只有那么一撮可笑、脆弱的平衡、和平。
玄天古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他们与姜族共同成就永恒界,是因为早有共识。
这是大势所趋,也是彼此利益与理念的统一,没有谁被谁裹挟,而是站在同一个高度,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这一点,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昔日的纷争与牺牲,早已换来了如今的格局。
既然如此,就不该再被旧时代的观念束缚,他们人族,早就应该抛弃旧念,去追寻某些更加伟大的东西了。
这时。
玄天古尊缓缓开口:“元祖殿当年行事,的确越过了界限,既然因果未了,自当清算。”
“顶层强者尚可彼此掣肘、相互制衡,但其下之人,既然承其因果,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仙道山大祖微微点头:“强者之间,自有规矩与分寸,但宗门根基,从来都是用来承载代价的。”
“既然要敲打,那便要让他们真正感到疼,唯有血与灭,才能让人记住教训!”
第600章 对元祖殿出手!清算开始!
三尊仙帝,仅仅只是在无上天的边界上停留了不过几息的时间,气机虽未真正压落,却已让整片天地隐隐震颤。
而元祖殿内早已乱成一锅粥,诸多长老与执事奔走四方,灵光闪烁,传讯符接连亮起,气氛压抑得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元华与柳长慈的脸上同样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之色。
虽说他们心中曾隐隐推演过这种可能,但终究觉得概率极低,可如今这般动静,却已是再明显不过。
那三道气息横亘天穹,分明就是要出手的征兆。
元华目光骤然一凝,神色迅速恢复冷静,当机立断地沉声道:“先将殿内后方道场修行之人尽数转移离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元祖坐镇,他们断然无法真正覆灭我元祖殿。”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们此来,不过是欲屠我殿中后辈,从根基处动摇我元祖殿气运,让我等名存实亡,断绝未来。”
柳长慈闻言,心中一震,瞬间反应过来,神色也变得凝重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去寻人前往护持罗锋!”
提到这个名字,他目光中闪过一抹罕见的郑重。
“此子绝非寻常天骄,不过短短一月时日,两部无上混元秘法便已同时修至第四层!”
“此等资质,前所未见,必须保下!”
元华微微点头,显然对此早有安排,声音低沉而稳重:
“我已暗中遣人护持其周全。”
他看向柳长慈,语气加快了几分。
“柳长老,随我速去加固殿中护界大阵。”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天穹,神情愈发凝重。
“永恒界既已动手,来者绝不止那三尊仙帝,必然还有诸多强者随行出手。”
“我等必须竭尽所能,稳住局势,尽量减少损失!”
话音落下,两人身形已然化作流光,直奔大阵核心之地而去。
整座元祖殿上空灵光交织,大阵纹路逐渐亮起,古老符文一枚枚复苏,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正在缓缓睁眼。
然而所有人心中都明白。
这一次风暴,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与此同时,元祖殿各方执事、长老级人物,除了惶恐以外,也是在纷纷传讯,其意是在向外求援!
大殿之中气氛压抑,原本庄严肃穆的殿宇,此刻却显得有些混乱。
玉石地面上,一道道传讯符光不断亮起又熄灭,像急促跳动的心脏。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额头见汗,往日的从容早已不见。
无上天,元祖殿,乃是九天十地极为关键的存在,涉及边关之重要,万不可有失!
一位白发长老声音低沉,却带着难掩的急切。
他双手微微颤抖,袖袍中神光流转,将一道又一道讯念送入虚空深处,似乎恨不得下一瞬就能得到回应。
“快与仙武圣地、九霄神庭…他们传讯,让他们支援元祖殿!此事绝无退路!”
“我元祖殿无论是从自身利益、还是九天十地的整体利益,都不能在此时覆灭!让他们派遣支援!”
四周不少人都下意识点头,纷纷加大神念,将讯息层层加密,通过古老阵纹送往各大道统。
殿外,天穹暗沉,云海翻涌,仿佛连天地都感受到这股紧张气息。
远处守卫的修士来回巡查,神色凝重,不时抬头望向虚空,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
一名中年长老压低声音说道:“提前开启祖阵!把所有底蕴都压上…”
“走到这一步,也只能如此了!”
下一刻。
无上天的天穹,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
轰!!!
三道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机同时降临,像是三座自亘古之外坠落的大道天碑,直接压在了规则边界之上。
原本稳固如铁壁的天地屏障,竟发出低沉的嗡鸣,亿万符文接连亮起又迅速黯淡。
三尊仙帝,同时出手!
虚空如同被撕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口,规则之网剧烈震颤,层层叠叠的大道纹络被强行掀开,像海面被巨浪掀翻。
无上天的规则边界,竟被硬生生撕出一道缺口,混沌气流翻涌而入,天地色变。
就在这一刻,一道身影自裂口之中缓缓踏出。
姜千妲。
她立于虚空之上,衣袂如云,周身流转着淡淡神辉,仿佛整片天地的光都向她汇聚而来。
她的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难以逼视的威严与冷意,眸光平静,却仿佛映着万古星河。
风华绝代!
她手中,一根通天彻地的神柱缓缓显化,大道神柱!
神柱通体古朴,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识的古老道纹,仿佛承载着一方无上大界的本源。
仅仅显化出来,周围虚空便开始层层塌陷,规则自动退避,像是在本能地臣服。
姜千妲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抬手。
下一瞬,她携着姜族至宝,大道神柱狠狠镇压而下!
轰隆!!!
整片无上天剧烈震荡,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压。
神柱所落之处,空间层层崩碎,万道轰鸣,恐怖的压迫力直接覆盖向元祖殿所在的核心区域。
元祖殿这边的“元法”规则,在这一刻疯狂运转,无数阵纹亮起,天地间充斥着玄奥气息,试图稳固秩序。
然而在大道神柱的镇压之下,那股原本强盛无比的规则与力量,却在无形中落下一筹,像是被更高层次的大道压制。
不少长老当场闷哼,脸色骤然苍白,体内道则都出现短暂紊乱。
姜千妲立于高空,眸光冷冽,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片天地。
“元祖殿,清算便在今日!”
声音落下,如同判决。
就在这股恐怖威压即将彻底压落之际。
嗡!!!
元祖殿深处,一道古老到极致的气息骤然苏醒。
整座元祖殿猛然一震,无数古老阵纹同时亮起,殿宇深处仿佛有一轮沉睡万古的太阳缓缓升起。
天地间的“元法”规则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道秩序锁链,撑起一片稳固领域。
一道身影,自殿宇深处一步踏出。
仙帝元祖现身。
他立于虚空,气息深沉如渊,周身仿佛与整座元祖殿融为一体。
随着他出现,整片天地的规则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原本被压制的元法力量重新凝聚,化作滔天光幕,硬生生托住那镇压而下的大道神柱。
与此同时,他抬手一引,元祖殿深处无数底蕴被唤醒,一件件沉睡神物复苏,化作流光融入大阵,使得整片防御瞬间提升到极致。
三位仙帝的力量,与元祖殿的底蕴,在虚空中正面碰撞,天地震荡不休。
仙帝元祖目光冷冽,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你们如此,过界了!”
他一步踏前,周身元法如海翻涌,强行稳住被撕裂的规则边界。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你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败得了我,这是白费力气!”
话音落下,元祖殿上空光芒大盛,防御大阵层层叠加,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城。
他微微眯眼,声音低沉几分,却带着一丝冷意与警告。
“若是边关失守,能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第601章 大道神柱镇压,引虚空之门!全面杀伐!
大道神柱仍在镇压,元法规则拼命支撑,三位仙帝的气机如三轮大日悬空,而元祖殿底蕴尽出,与之正面抗衡。
姜千妲闻言,心中不由得嗤笑。
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她看来,哪怕是仙帝,站在九天十地的顶点,也还未真正看清永恒界所代表的意义。
她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在天地间回荡开来。
“边关失守?与我等何干?”
“等清算你元祖殿后,我永恒界便会开放一定名额,让你们亲眼看看,何为永恒界!”
元祖瞳孔微微收缩,周身元法翻涌得更加剧烈,但还未等他开口,战斗已然再次爆发。
虚空之上,大道轰鸣不断。
三帝与元祖的力量在高天之上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天地被重重敲击,规则震荡,混沌气翻涌。
玄天古尊一步踏出,周身道光流转,气息古老而深沉,他目光落在元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与试探。
“地元仙帝,你现在倒是成为元祖了?”
“不过继承他的名号,本座也想看看,如今这般漫长岁月过去,你又有几斤几两?”
话落,他抬手一压,一道浩瀚道印横贯虚空,直接压向元祖所在的规则领域。
仙道山大祖没有多言。
他神情淡漠,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只是一味随着姜千妲杀伐而下。
他每一步踏出,虚空便层层塌陷,大道之力化作无数光雨倾泻而下,与大道神柱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更加恐怖的压迫。
元祖神情愈发凝重。
他极力阻拦,双手不断演化元法,调动无上天的本土规则之力,同时借助元祖殿沉睡万古的底蕴,撑起一层又一层防御。
整片天地仿佛化作一座巨大的战场核心,元法与大道不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
但他心中清楚。
自己此刻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无上天的本土作战优势,以及元祖殿积累无数岁月的底蕴。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暂时稳住局面,不至于被三帝直接压垮。
然而,就在这一刻。
大道神柱的光芒骤然放大!
嗡!
那神柱仿佛真正苏醒一般,古老道纹一条条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下一瞬,恐怖的镇压之力猛然爆发。
轰!!!
一声惊天巨响传遍无上天。
元祖殿上空那层层叠叠的护宗大阵,在这一刻剧烈震颤,符文疯狂闪烁,仅仅坚持了数息,便出现大片裂纹。
紧接着…
咔嚓!
如同天穹破碎一般,大阵被硬生生撕裂!
恐怖的余波瞬间席卷而下。
元祖殿内,无数殿宇在冲击之下轰然崩塌,山峰断裂,大地龟裂,灵气乱流如狂风般横扫四方。
不少执事与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震飞出去,鲜血狂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长老被余波扫中,护体神光瞬间破碎,整个人狠狠砸进废墟之中,气息紊乱。
还有不少弟子在冲击中当场重伤,倒在地上痛苦挣扎,鲜血染红衣袍。
整座元祖殿,瞬间陷入混乱与惨烈之中。
“护阵破了!!”
有人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这可是护宗大阵!”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惊恐与绝望在不断蔓延。
一些重伤的长老咬牙怒吼,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永恒界……你们太狠了!”
“无情无道!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残忍至极!连后辈都不放过!”
骂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整片天地都显得格外压抑。
高空之上,姜千妲神情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大道神柱悬于虚空,光芒流转,威压不减。
可这还远远不止于此。
天地震荡尚未平息,虚空深处忽然再度裂开,一道道漆黑裂缝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恐怖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下一刻。
数道可怕的存在,带着滔天威压,直接杀入无上天内!
那一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最前方,气息最为浩瀚的几道身影踏空而来,宛若古老神只降临尘世。
姜族人道一祖立于虚空,周身人道气运翻涌,宛如一条长河横贯天地,姜尚天目光冷冽,光明律动之力凌厉如刀,所过之处空间都在轻轻扭曲。
另一侧,仙道山元玄仙祖踏着道光而来,衣袍猎猎,神情淡漠,玄天古宗的一位仙道准仙帝周身环绕古老符文,气息深沉如渊。
四位准仙帝同时降临。
他们的气息彼此交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直直压向元祖殿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
还有几十位仙王紧随其后,气血如海,法则交织,皆出自永恒界一方。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分散开来,杀入元祖殿各处道场,展开屠戮杀伐。
轰鸣声接连不断响起。
神通碰撞,大道震荡,整片天地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停息的风暴。
与此同时。
虚空另一侧,一道巨大的虚空之门缓缓开启。
门中混沌翻涌,仿佛连通着另一片浩瀚世界。
紧接着,一艘艘古老战船缓缓驶出。
那些战船通体布满斑驳道纹,气息古老而肃杀,船首悬挂着各自道统的旗帜,猎猎作响。
永恒界三方巨擘道统势力,各自派出道统内的精英强者。
无数身影立于战船之上,气势如虹。
下一瞬,战船横入战场。
“杀!!”
震天的厮杀声瞬间爆发。
喊声如雷,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无上天都彻底淹没。
法宝光芒纵横,神通如雨倾泻,大地不断崩裂,天空被打得层层塌陷。
整个元祖殿所在的天地,彻底化作一片惨烈战场。
元祖殿深处。
元华与柳长慈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心神剧烈震动。
哪怕早有预料,可当真正看到如此阵势时,心底依旧忍不住生出一丝寒意。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全面清算。
两人几乎同时大喝,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压抑不住的紧张。
“请仙祖复苏!抗击敌人!”
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意味。
随着这声呼喊落下,元祖殿深处某些沉寂万古的气息开始隐隐波动,仿佛有古老存在正在被唤醒。
可即便如此,局势依旧严峻到了极点。
面对八位准仙帝、数十仙王,以及无数精英强者的同时杀入,元祖殿各处防线不断崩溃,厮杀愈发惨烈。
元祖殿此刻也别无选择。
只能动用出全部底蕴抵御。
一座座沉睡已久的杀阵被强行唤醒,古老阵纹亮起刺目光芒。
一件件封存万古的神兵被祭出,悬于高空,散发出惊人威压。
整片天地光芒交错,元祖殿的所有疆域,被战火彻底点燃!
第602章 罗锋有元祖殿二长老护道?那就摇人!
战火仍在无上天各处蔓延,远处轰鸣不断,天地仿佛都在震颤。
“该死!可恶的永恒界!无道的姜族!”
罗锋脸色阴沉,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掩不住其中的怒意。
他此刻正跟随元祖殿的二长老一路疾行,早已远离了最核心的战场。
但即便如此,身后那股毁天灭地的波动依旧让人心惊。
他来到元祖殿不过一个月有余。
原本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修为突飞猛进,两部无上混元秘法同时精进,让他隐隐看到了更高境界的大门。
可谁能想到,转眼之间,无上天大乱,他甚至连巩固修为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迫随着众人撤离。
周围上百名被护送的弟子与执事,神色皆是惶惶不安,不少人脸色发白,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急促。
罗锋咬了咬牙,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天穹,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些人太无道了,元祖殿若有失,边关那边该如何应对!?”
他心中越想越沉。
要知道,武祖早已失去音讯,生死不明,九天十地本就少了一根定海神针,如今若是连元祖殿都遭重创,那边关防线必然动摇。
九天十地,根本承受不起更大的伤害了。
罗锋胸口微微起伏,情绪翻涌,既有急切,也有深深的不安。
更多的,却是愤怒。
他们怎么敢的?
难不成魔界的威胁不存在了吗?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一紧,可理智却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体内至尊境的力量依旧澎湃,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高高在上,可在今日这等层次的大战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
或许面对残仙还能勉强抗衡一二。
可若是真仙出手…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真仙,也足以一巴掌将他直接拍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中一阵发闷。
而就在队伍后方不远处,一道气息隐匿在天地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姜夜神情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罗锋与那位元祖殿二长老带着人不断远离战场,心中念头微动。
“差不多了…”
姜夜觉得此刻应该可以先收网了。
只是,当他目光落在最前方那道身影上时,神情微微一顿。
元祖殿二长老。
此人气息沉稳如山,周身法则隐隐流转,哪怕在极速赶路中,依旧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感觉。
真仙巅峰。
姜夜稍微感知了一下,心中便有了判断。
“啧…”
他轻轻挑了挑眉。
这个境界,可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碰的。
“应该是打不过…”
姜夜心里很坦然地得出结论,没有半点逞强的意思。
他向来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既然打不过,那怎么办?
姜夜目光微微一闪,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神情变得轻松起来,仿佛根本不在意眼前的局势。
“那还不简单?”
他心中念头落下。
当然是叫人了!
下一瞬,他指尖轻轻一动,一道极为隐晦的神念悄然融入虚空,沿着早已准备好的印记悄然传出,仿佛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没过几息,虚空忽然一暗。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帷幕从天穹垂落,连法则都在这一瞬间微微凝滞。
下一刻,一道身影已然自远处横渡而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铺垫,也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只是出现。
却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一瞬。
苏红夜。
她不过用了几息时间,便从元祖殿中央地带跨越无尽空间而至,身影立于虚空之上,衣袍轻扬,眸光冷淡得仿佛不含一丝情绪。
在她身后,一座古老而森然的石碑缓缓浮现。
寂灭杀生碑。
碑身漆黑,仿佛吞噬光线,其上古老纹路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生灵陨落的残影,杀意凝若实质。
当石碑显化的一瞬间,周围温度仿佛骤降,连虚空都隐隐出现细密裂纹。
元祖殿二长老猛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怎…怎么可能!?”
他声音都变了调,心神瞬间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危机感笼罩。
轰!
寂灭杀生碑直接镇落!
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恐怖的杀伐伟力倾泻而下。
那是一种仿佛能够抹灭一切存在痕迹的力量。
二长老怒吼一声,周身法则疯狂运转,真仙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爆发,层层仙光化作护壁,甚至祭出数件护身至宝,想要强行撑住这一击。
可当那股力量真正降临时,他脸色瞬间惨白。
太强了。
那根本不是普通仙王的力量。
甚至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他只来得及升起最后一丝念头。
“绝顶仙王…?”
下一瞬。
护体仙光寸寸崩碎。
法则如同纸糊般被碾压。
整个人连同神魂,被那无上杀伐之力直接碾碎、撕裂,连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便彻底湮灭。
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只剩下那数百名被护送的天骄与几位执事,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失,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就在他们还未从恐惧中回神时。
另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显现。
姜夜。
他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笑意,仿佛只是来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点出。
“光明神王指!”
嗡!
一缕白光自指尖绽放,随后骤然扩散。
没有轰鸣。
没有震动。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光。
下一瞬,白光铺天盖地,瞬间淹没整片疆域。
天地之间只剩光明。
那些元祖殿精心挑选、准备重点培养的数百人,还未来得及逃遁,便被光芒笼罩。
有人惊恐大喊。
有人疯狂催动护体法宝。
有人跪地求饶。
可一切都毫无意义。
光芒所过之处,肉身如雪消融,神魂无声湮灭,连气息都未能留下半分。
白光渐渐收敛。
虚空重新显露。
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踉跄站在原地。
罗锋。
他浑身染血,气息紊乱,显然在最后关头被刻意避开,却依旧被余波震得重伤。
周围空无一人。
那数百名天骄,尽数被抹杀殆尽!
苏红夜静静立于虚空,倩影绝代,风华无双。
美艳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在淡淡神辉中显得冷冽而高贵,寂灭杀生碑悬于身后,杀意沉浮,仿佛一尊俯瞰众生的女帝,万灵噤声。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姜夜身上时,那份冷意却微微收敛了几分。
她微不可察地轻轻蹙眉。
有些不爽。
这小子。
修为气息明显比之前凝实了不少,根基也更稳,显然这段时间又变强了。
就是喜欢到处乱跑,哪里危险往哪里钻。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隐隐的担忧。
哪怕姜夜施展了神隐归寂法,气息几乎彻底从天地间抹去,可她身上那枚特制的天帝帝符,依旧能隐约感知到他的位置波动。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放心。
因为她太清楚这孩子的性子了。
看起来随意散漫,什么都不在意,可一旦盯上什么事情,就一定会死磕到底。
她轻轻哼了一声。
“你这孩子,修为长进了,胆子也跟着长了。”
语气听着像是责备,可那份压在最深处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姜夜听到这话,神情顿时有点无奈,像是早就习惯了。
第603章 本神子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周围一片死寂。
方才那铺天盖地的白光早已散去,只余下空旷与冷清,连空气都仿佛被洗过一般,干净得令人心寒。
罗锋呆愣在原地,脸色惨白,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着。
除了他与姜夜,还有矗立于上空的女帝身影,这片天地,再无他人。
那些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影、同门、执事、弟子,此刻连一丝血迹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剩一片空荡。
尸骨尽数被那道白光湮灭成尘。
而姜夜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那里,神情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淡淡地看着他。
罗锋不是不想动,不是不想反抗。
而是…根本动不了!
上空那尊女帝,只是静静立着,未曾出手,可那磅礴而至纯的杀意却如同无形天幕压落在他身上,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修为之间的巨大鸿沟,让人连挣扎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他的双腿像被钉在虚空,连一丝灵力都难以调动。
罗锋眼眶渐渐泛红,牙关紧咬,浑身都在轻颤,像是在拼命抵抗那股压迫。
他用尽全力,声音发颤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们…”
姜夜甩了甩手,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意味不明地说道:
“你好像运气不错啊,这都被你活下来了?”
声音轻飘随意,仿佛刚才被抹去的数百人,不过是路边尘埃。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罗锋心里。
他的双目瞬间赤红,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被彻底刺激到。
胸口剧烈起伏,怒意与悲恨几乎要把理智撕碎。
“你们这些无情无道的畜生!!”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了所谓的清算,说杀就杀!他们有什么罪!?他们不过是修行者,不过是后辈弟子!”
罗锋死死盯着姜夜,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你们自诩大人物,自诩高高在上,可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群披着道袍的刽子手!”
“什么永恒界!什么大势!不过是你们这些人用来掩饰贪婪和野心的借口!”
他越说越激动,情绪几乎失控。
“动辄屠戮,视众生如草芥,你们也配谈什么道!?也配谈什么人族大义!?”
罗锋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哽咽,却依旧死死撑着。
“今日你们可以灭我元祖殿弟子,来日便能灭尽天下!你们根本不在乎边关,不在乎苍生!”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来。
“你们才是真正的祸乱根源!”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身体仍旧止不住地颤抖,可眼神却倔强地死死盯着姜夜,带着愤怒、悲痛,还有深深的不甘。
姜夜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淡淡。
他神情异常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场无聊至极的闹剧,然后略感无奈地道:“嗯?人族大义?苍生?与我何干?”
“杀了便杀了,你又能奈我何?”
罗锋的脸色瞬间僵住。
下一刻,怒意如同被点燃的火山,从胸腔深处猛然炸开。
他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跳动,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紊乱起来。
他死死盯着姜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是一种被彻底轻视、被践踏信念后的愤怒。
毕竟九天十地与永恒界不同,在这里,此仙界覆灭过后,人族大义从来不是空话,毕竟从古到今,漫长岁月里,大多数都是魔界那边的威胁。
是诸多修士们的信念与支撑。
而此刻,这一切在姜夜口中却轻描淡写得像一场笑话。
“你!”
罗锋喉咙发紧,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无数话要冲出来。
他想斥责,想怒骂,想告诉眼前这个人何为道义,何为因果,何为众生之重。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
因为他忽然发现。
姜夜根本不在意。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兴趣,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像是在看一只徒劳挣扎的虫子。
这种冷漠,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痛人心。
罗锋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理智,他张口还想再说什么,体内灵力隐隐震荡,气势节节攀升。
就在这时。
姜夜忽然露出一种无聊至极的神色,像是终于看腻了一样,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懒散而随意:
“你这小虫子倒是有趣儿。”
他说这话时,甚至还轻轻歪了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勉强能消磨时间的小玩意儿。
罗锋瞳孔猛地一缩,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怒火几乎失控。
而姜夜却已经继续开口,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提出一个游戏:
“这样吧,本神子让你跑个三秒。”
他说话的同时,指尖轻轻敲了敲虚空,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弹去一粒灰尘。
周围空间却在这一瞬间微微一沉,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无形中被他掌控。
姜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终于多出了一点点兴趣,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
“是死是活,就看命数,如何?”
罗锋心头猛然一震。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已经悄然笼罩四周,像一张看不见的巨网,随时都会收紧。
这不是玩笑!
对方真的只是把他的生死,当成一场三秒钟的消遣?
屈辱、愤怒、不甘,在罗锋胸腔里疯狂翻涌,可在那股恐怖气息面前,却又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他理智恢复过来,又觉得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畏惧?
对方明明根骨年纪,在他眼前不过如婴儿小辈,却有着圣王境巅峰?
明明比他还差一大截的修为,却只是一道白光的神通秘法,便覆灭了刚才的数百位天骄?
那一幕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白光横空,寂静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天地规则都被短暂改写。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气息强横的天骄,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那道光中湮灭,连神魂气息都被抹去。
就连罗锋他自己都自问做不到。
哪怕他全力出手,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数百位修士彻底抹杀,更别说那种举重若轻、仿佛只是随手一击的姿态。
而且对方还不过只是圣王境巅峰!?
这个念头越清晰,他心里的震动就越强烈,几乎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稳。
这简直是个怪胎啊!
永恒界的天骄,都是这般恐怖的吗?
罗锋心头一震,只觉得不可思议,目光不由自主再次落在姜夜身上。
那道身影依旧从容,金色眸子平静如水,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以往他才是那个引人注目的天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中心,是被赞叹、被仰望的存在。
可在姜夜面前,似乎完全不值一提?
这种落差,让他心中泛起一阵说不出的苦涩与压抑,连原本翻涌的怒火都被冲淡了几分,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压制的沉重感。
差距为何能大到这种地步?
而不远处的虚空之上,苏红夜饶有兴趣地看着姜夜,眸光深邃,唇角带着一抹笑意。
她并没有插手,只是静静观望。
心中暗自好奇,想看看姜夜如何戏耍、拿捏这种天地气运宠儿?
第604章 猫捉老鼠,戏耍!
“哼哼…”
“好了,你不说话也行,给你三秒,不跑就死!”
姜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甚至带着点懒散的笑意,仿佛这不是生死局,而是一场随手的游戏。
他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
“开始咯!”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中那股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恐怖威压骤然一松。
苏红夜淡淡收回了气息,寂灭杀生碑在她身后轻轻一震,原本锁死罗锋的那股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空气中残存的冰冷余韵。
罗锋整个人猛地一晃,仿佛从深海被骤然拉回水面,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
也来不及骂娘。
更来不及思考这是羞辱还是戏耍。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大仇未报,他不能死!
既然有机会活命,那就一定要抓住,不管怎样,只要活下去,未来终究有一日要报仇…
这个念头如同火焰一般在他脑海中燃起,瞬间压过了所有情绪。
轰!
下一瞬,罗锋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脚下虚空炸开一道气浪,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本能地朝远处遁去。
速度之快,连空间都被撕出细细的裂痕。
他不敢回头。
甚至连神识都不敢往后探。
因为他清楚,只要稍有迟疑,可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了。
而姜夜双手负在身后,神情淡然,像是在看一场颇为无聊的表演。
他甚至轻轻打了个哈欠。
“跑得还挺快。”
语气里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像是在点评一只稍微有点速度的猎物。
苏红夜站在他身侧,眸光平静,看着罗锋远遁的方向,淡淡道。
“你这孩子,难不成还打算放他走?”
姜夜笑了笑道:“怎么会?只是让他多跑一会儿,才有意思。”
话音落下,他脚步轻轻一踏。
整片空间仿佛被轻轻拨动。
他的身影没有掀起任何波动,却已经消失在原地。
罗锋疯狂飞遁,体内灵力像不要命一样燃烧。
他甚至直接吞下数枚丹药,药力在经脉中炸开,强行压榨潜力,让速度再次暴涨。
耳边风声呼啸,天地景象不断后退。
可他心里的不安却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越来越重。
因为他隐隐有种感觉,对方就在后面。
不远不近。
像猫在看着拼命逃窜的老鼠。
这种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不能停…不能停…”
他咬牙低声喃喃,眼中血丝密布。
忽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不用这么拼命,我又没追你。”
罗锋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炸起,几乎本能地再次加速,甚至不敢回头。
那种语气,轻松得像在散步。
轰!
罗锋猛地一咬牙,双手结印,体内气血骤然燃烧,一道青色符纹在他眉心浮现。
“遁!”
下一瞬,他速度暴涨数倍,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血光,瞬间跨越数个星域。
这种秘术代价极大,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可就在他以为终于拉开距离时,前方虚空轻轻一晃。
姜夜已经站在那里。
像是早就等着他。
依旧双手负后,神情平静。
罗锋心神剧震,几乎要崩溃。
“不可能…”
他猛地转向,强行改变方向再次逃遁。
可无论他怎么变向,怎么施展身法,姜夜总会在前方不远处出现。
不紧不慢。
仿佛只是随意走了几步。
这不是追逐。
这是碾压。
罗锋心中的绝望一点点扩大。
可他不甘心!
他猛地怒吼一声,手中出现一枚古朴符印,直接捏碎。
轰!
一道空间裂缝骤然打开,他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可以随机横跨数万里。
裂缝闭合。
天地恢复寂静。
姜夜站在原地,轻轻笑了笑。
“底牌还不少。”
他抬手在虚空轻轻一划,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
他一步迈入。
罗锋从裂缝中跌出,踉跄落地,脸色苍白,气息已经明显紊乱。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逃跑功夫真挺不错的!”
罗锋身体猛地僵住。
缓缓转头。
姜夜正站在不远处,像是刚刚散步过来。
那一刻。
罗锋心里的某根弦彻底崩了。
恐惧、愤怒、不甘混杂在一起,让他眼眶都泛红。
“你到底想怎样!!!”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姜夜微微挑眉,这罗锋被他下了定位卡,他无论逃去哪里自己都能跟着,而且能比他更快。
姜族的虚空大道可不是盖的,不过于此而言,姜夜还是费了小些功夫。
毕竟罗锋是至尊境,各种逃跑手段也不凡,光靠虚空大道也不够,他还借助了几分时轮古盘。
姜夜淡淡一笑,道:“想怎样?如果本神子告诉你,这主要是为了好玩,你信不?”
这句话落下,像是一柄无形的刀,狠狠扎进罗锋心里。
好玩?
他脑海瞬间嗡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脸色涨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屈辱感如潮水般翻涌。
他这一生自认天骄,从微末崛起,历经无数生死,何曾被人当作玩物?
可偏偏!
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对方说的,可能真的就是事实。
罗锋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可下一瞬,一股冰冷的清醒却强行压了下来。
他知道。
姜夜这种级别的天骄,背后必然有护道者。
那尊女帝就在附近。
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恐怕连一丝反抗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一巴掌拍死。
而且就算单对姜夜…
罗锋脑海中闪过刚才那铺天盖地的白光…真打起来,自己未必能赢。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更是憋屈到极点。
可他不敢停。
也不能停。
罗锋狠狠咬牙,强行压下所有羞辱与愤怒,猛地转身,再次爆发全部灵力,朝远处疯狂遁去。
轰!
脚下虚空炸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再次暴涨。
姜夜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神情依旧轻松,甚至还慢悠悠迈步跟上,像是在散步。
罗锋体内灵力疯狂消耗,经脉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根本不敢减速。
他不断在脑海中计算距离,计算可能的逃生路线。
“必须拉开距离…必须找到机会!”
他猛地翻手取出一枚青色玉符,直接捏碎。
嗡!
一道青光包裹全身,他速度再次暴涨,整个人仿佛融入风中,气息都变得飘忽不定。
这是他压箱底的身法符。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前方空间轻轻一晃,姜夜已经站在他身前。
依旧神情从容。
罗锋瞳孔猛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
“怎么可能…”
第605章 姜夜的测试,悬崖下的真仙
罗锋几乎要崩溃。
这已经不是速度差距了,而是完全被看透。
他猛地改变方向,再次逃遁,同时体内气血燃烧,气息开始变得狂暴。
“再这样下去…会死…”
他心中闪过一丝绝望,却又被强烈的不甘压下。
他还有仇!他不能死!
轰!
罗锋怒吼一声,体表浮现一道古老战纹,气息瞬间暴涨,速度再度提升。
可这种强行爆发,代价极大。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意识也逐渐发沉。
姜夜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刻意控制节奏。
他甚至偶尔抬手轻轻一挥,改变空间流向,让罗锋的路线不知不觉偏向某个方向。
罗锋已经没有精力察觉这些细节。
他只觉得天地在旋转,视线开始模糊。
灵力几乎枯竭。
气血也接近极限。
“不能倒…不能…”
他咬牙低声呢喃,脚步却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断裂山脉。
中央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悬崖,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罗锋脚步踉跄,几乎控制不住身形。
就在这时。
他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极轻的力量,不像攻击,更像是轻轻推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点点力量,让他彻底失去平衡。
罗锋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直接跌入悬崖,下坠的瞬间,他看到悬崖边那道金色身影。
姜夜站在那里,神情平静,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罗锋意识迅速模糊。
心中最后只剩下浓烈的不甘与恨意。
“我…不会…就这样…”
姜夜收敛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看了看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神色恢复了几分认真。
“嗯…差不多了,该收网了,带回永恒界还可以试着测试一番…”
那枚定位卡在他神念中清晰无比,牢牢锁定着罗锋的位置。
罗锋刚才一路逃遁,动用了太多底牌,很多都是需要本源精血催动的秘术,体内根基已经被透支得七七八八,伤势极重,昏厥了过去。
不过,这一切本就是姜夜刻意放水的结果。
老实说,一开始他还想亲自出手,毕竟罗锋也不弱,但观察到现在,他就没什么大的兴趣了。
方才一路追逐、戏耍,本还有几分新鲜感,可真正看清对方的底细后,那点兴致便迅速消散了。
在他看来,强弱并不只是境界的差距,更是“道”的差距。
而罗锋,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这主要是由于九天十地独特的天地法则,以及这么长久的岁月以来,也就只是出了一个武祖,仙武道。
没什么特殊点,而罗锋修行也不是人道,而主要是仙道与其他杂道相结合。
不弱,但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永恒界内的一些强大的人道至尊强者,说不定都要比罗锋强。
姜夜心中缓缓梳理着。
而罗锋,虽说天赋出众,气运加身,可走的终究还是常规路子,仙道为主,辅以诸多杂道拼接,体系不够纯粹,也不够极端。
这种修行方式,在普通修士眼里自然是惊艳绝伦,可在姜夜这种层次看来,却显得有些平庸。
甚至不如永恒界内那些专修人道极境的至尊。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淡淡的落差感。
他原本还以为,这所谓的气运之子,多少能带来点惊喜。
“也就是说,这些个气运之子,若无外挂、至宝这一类的器物,与我的实力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姜夜觉得有些可笑。
单论自身底蕴与道的强度,差距其实非常明显。
姜夜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那点原本的期待彻底散去。
顿感有些无趣,希望未来能有让他提起兴趣的同辈之人?
当然,没有也无妨,他更多的是一时兴起。
在家与自家女人们享乐、没有气运之子打扰的平静生活,才是他所向往的。
姜夜目光微抬,看向天边那道绝代身影,道:“母亲,该您出手了,下面这悬崖应该是有些猫腻,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他说得随意,却带着几分笃定。
在他看来,气运之子坠崖,多半都会有什么机缘,或者有某种防护机制,这几乎成了一种规律。
但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嗯,九天十地内的测试结果…”
“感觉跟诸天内没什么分别?”
姜夜如是般地想道。
而苏红夜静静立于虚空,衣袂轻扬,目光淡淡扫向那片深渊,神情冷漠如常。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瞬便抬手。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也没有繁复神通,只是极为简单的一掌压下。
轰!!
天地骤然一沉。
无形的杀伐之力如同天穹塌落,瞬间覆盖整片区域,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大地寸寸崩裂。
那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剧烈震动,周围山脉接连崩塌,巨石化作齑粉,空间如镜面般出现无数裂纹。
恐怖的威压碾压而下,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彻底抹去。
连空气都被压缩得近乎凝固。
整个区域逐渐被碾压成尘埃粉末,仿佛从地图上被硬生生抹掉一块。
就在这时。
深渊之下,忽然升起一道浑厚无比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几分古老与腐朽,显然沉睡已久,却依旧有仙王层次的威压。
紧接着,一道低沉而带着怒意的声音自底下传来:
“谁!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扰本座静修?哪来的狗东…”
声音气势十足,带着几分被惊扰后的恼怒与威严。
可话还没说完。
那声音骤然一滞。
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深渊之下,那道气息明显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是猛然察觉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短暂的死寂后。
那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呃…这位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声音明显压低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晚辈不知是您降临,一时口不择言,还望前辈海涵…”
姜夜站在上方,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刚才那股气息虽然是真仙 层次,但明显虚浮不稳,而且带着浓重的衰败之感,显然是满身道伤,根基受损严重。
否则也不会躲在这种地方沉眠。
深渊下,那道声音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恭敬,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紧张:
“晚辈只是借此地养伤,多年未曾出世,从未招惹是非,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他说话间,气息已经主动收敛大半,生怕再引起注意。
第606章 始祖的又一次召见
显然,对方已经感知到了苏红夜,那恐怖到几乎无法理解的层次。
根本不是他这种道伤严重的真仙能接触的存在。
苏红夜神情淡漠,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解释,仿佛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无足轻重。
她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音压落:
“方才,下面有人掉下去。”
仅仅一句话,却让深渊下那道气息猛地一颤。
他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有!有!”
“方才确实有个小辈坠落下来,被我用残阵护住,还未曾动他分毫!前辈若需要,晚辈这就将他送上去!”
语气急切,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生怕慢了一步就惹来灭顶之灾。
姜夜听到这话,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
气运之子坠崖,哪怕不是机缘,也总会有点“缓冲”。
苏红夜没有回应,只是掌心微微一压。
轰隆!
整片深渊再次剧震,那残存的阵法与山体被瞬间剥离,一股无形力量直接探入最深处。
片刻后。
一道气息微弱的身影被缓缓托起。
正是昏迷不醒的罗锋。
他浑身是血,气息紊乱,经脉紊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深渊下那道仙王气息彻底沉寂,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仿佛生怕被顺手抹去。
可是,那股自天穹压下的威压已经骤然收紧。
仿佛整片天地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那真仙只觉周身大道瞬间凝滞,法则像被冻结一般,连神魂都被死死锁住,连动一丝念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这种压迫感……
根本不是寻常仙王能够拥有的!
“前辈饶命!在下不过是在此避世疗伤,从未想过与您为敌,还请高抬贵手!”
他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绝望之色,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
“前辈…在下愿献出本命仙源…愿立大道誓言…只求留一线生机…”
可回应他的。
只有愈发冰冷、毫无情绪的杀意。
苏红夜静立虚空,神情淡漠,仿佛只是俯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只是缓缓抬手,五指轻轻一合。
噗!
那真仙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与神魂便在瞬间崩碎,如同被无形之力碾成粉末,化作一片细微光尘,连一丝残念都未能留下。
而姜夜看着被带上来的罗锋,神色恢复了几分轻松,淡淡道:
“还活着,命倒是挺硬。”
“带回永恒界做一次测试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说话间,他袖袍轻轻一震,一座古朴厚重的小塔缓缓浮现于掌心之上。
塔身暗沉,流转着极为古老的气息,隐隐有混沌纹路在其表面若隐若现,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
正是太初神荒塔。
随着姜夜心念微动,塔口微微张开,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牵引之力瞬间落在罗锋身上。
昏迷中的罗锋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包裹,缓缓缩小,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塔中,气息彻底被封锁。
随后他抬头看向天穹,显然已经准备离开此地。
而就在这时。
苏红夜轻轻开口,声音柔和,却自带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夜儿,为娘送你回去,始祖说要见你。”
姜夜闻言微微一顿。
始祖又要见他?
不过既然是始祖召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很快收敛思绪,轻轻点了点头:“好。”
苏红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柔和,随后又微微一笑:“夜儿,为娘还要借用一下你那至宝,打杀一些元祖殿的老狗,以此让他们看看我永恒界人道根基的力量。”
姜夜听后没有丝毫意外。
他自然清楚母亲的性子,也明白如今局势。
这一战本就不可能真正打到彻底覆灭,但该有的震慑必须要有,仙王肯定要死几个的,甚至会有准仙帝陨落的场面。
姜夜没有半点犹豫。
他抬手一挥。
虚空微微荡起涟漪。
两件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恐怖的至宝缓缓浮现。
一件是时轮古盘,盘面仿佛刻满岁月痕迹,隐隐有时间长河流转的气息,让人望之便心神震颤。
另一件则是青铜仙殿,殿体古朴厚重,散发着苍茫威压,仿佛可镇压万道。
姜夜将两件至宝递向苏红夜,动作自然随意,仿佛只是递出两件普通器物。
“母亲拿去便是。”
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迟疑。
对他而言,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说这一次大战,不会真正打到最后,只会点到为止,但既然已经出手,必然要有足够分量的存在陨落,才能真正震慑九天十地。
而母亲虽然战力恐怖,但终究只是绝顶仙王层次。
一旦九天十地派遣出其他准仙帝入场,局势便会变得复杂。
在他眼中,这些东西从来都只是手段,而非不可割舍之物。
苏红夜接过时轮古盘与青铜仙殿,感受到其中澎湃而古老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看着姜夜,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个孩子,向来随性,但在大事之上,从不含糊。
“为娘现在便带你回族。”
虚空中气息微微震荡。
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扩散,又很快收敛。
随后,苏红夜身影微微一动,周身大道气息升腾,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杀伐之光,带着姜夜瞬间消失在原地。
……
姜族祖地内,天地寂静。
古老的道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淡淡光辉流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始祖姜神道盘坐其间,气息沉稳如渊,一直镇守在武祖林武的身边。
归源炼仙阵悬于上空,阵纹层层叠叠,如同一座缓缓运转的星海磨盘,正不断抽取着林武体内的力量。
阵法中央,林武被牢牢困住。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像是一团浩瀚庞大的能量体,光芒明灭不定,被一缕缕阵法之力不断剥离、抽取,化作精纯的道源流入阵纹深处。
那股气息浩大而古老,即便被压制,也依旧让人心生震动。
不一会儿。
姜夜进入祖地。
他目光很快落在阵法中央的林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随后,他走到近前,微微对姜神道躬身,神态恭敬而自然,行礼道:“见过始祖!”
姜神道微微点头,神情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随后缓缓开口道:
“小夜,今日找你来,便是让你看看此人。”
第607章 姜神道讲述仙界之事…
姜夜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阵中的林武,视线比方才更加仔细,像是在透过表象去捕捉更深层的东西。
片刻后,他微微皱眉,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道:
“始祖…此人难道?”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神道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后说道:“不错,正是你想的那般!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所以,本祖才会让你来看一看。”
他说到最后,语气微微一顿,显然并未完全下定论。
姜夜闻言,心中一震。
虽然始祖没有明说,但他已经明白了其中深意。
他收敛心神,神色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
他迈步向前,站在阵法边缘,目光沉静,神念缓缓铺开,细细感知着林武体内的每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极为细致的探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阵法的运转声低沉而规律,道纹流转间,光影在姜夜脸上缓缓移动。
林武被困在阵中,感受到那股探查之力,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虽然听不懂两人话里的深意,但本能地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过了片刻。
姜夜缓缓收回神念,周身那股无形的探查之力一点点消散,神情重新归于平静,只是眼底明显多了一分凝重。
刚才那一番感知,让他心中隐约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其实这个仙帝武祖,崛起的履历的确很像是气运之子。
但亲眼见到之后,他体内的系统却没有任何反馈信息。
可偏偏,他还是隐约感受到了一丝有些熟悉的味道。
姜夜沉默了一瞬,压下心中的杂念。
他转身看向姜神道,语气变得严肃许多,眉宇间带着思索后的谨慎,道:“始祖…晚辈感觉…他身上有一股我难以琢磨的气息,有些熟悉,但却无法分辨。”
姜神道听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静静看着阵中的林武,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透过眼前的身影,看向了极其久远的岁月尽头。
而阵法中央。
武祖林武听着两人的话语,心中越发疑惑。
他被阵法束缚,力量不断被抽离,本就状态不佳,此刻听到这些意味不明的对话,更是隐隐生出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虽然他有些一头雾水,不清楚两人究竟在说什么,但却知道这并不简单。
姜神道沉寂了片刻。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目光微微收敛,周身气息也变得更加深沉。
随后,他缓缓将视线从林武身上移开,又重新落回去,像是在对照着某些久远记忆。
然后看向林武,缓缓开口道:“小夜,说来本祖想起一件仙界初开后崛起,那时的一个人…与林武此人,倒是有一些相似之处。”
姜夜闻言,心中瞬间升起几分兴趣。
而后,只听姜神道缓缓陈述。
“本祖想起,仙界初诞之时,资源丰厚,天地福泽万物,灵气浓郁,仙道昌盛…”
“诸般岁月过后,姜族崛起,而本祖也成就仙帝,彼时没过多久,也有如今日武祖般的一个气息不稳的仙帝出现…”
姜神道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像是从极遥远的岁月尽头传来。
祖地内一片寂静,归源炼仙阵缓缓运转,古老符文流转不息,仿佛也在倾听这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那时的仙界,还远未如今日这般格局稳固。”
“诸天疆域广袤无边,大道显化,强者辈出,很多后来名震万古的存在,都尚在崛起途中。”
“本祖成帝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镇压动荡,梳理天地秩序,对各方势力的兴衰,其实并不会过多关注。”
“而那个人,最初,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姜神道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看尽沧海的淡然。
“他的出身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平庸。”
“根骨寻常,悟性一般,幼年修行数年,也不过勉强踏入练气门槛,在当时那种天骄如云的时代,这样的人,连被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但本祖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他已经是一位准仙帝了。”
“可真正的变化,是在他成年之后。”
“某一日,他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从那一天开始,他的行为变得极其古怪。”
“他开始做很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行事浮夸,言语狂妄,几乎每做一件事,都要提前昭告四方,甚至恨不得让整个仙界都知道。”
“他会站在城池上空,大声宣告,今日要镇压某位强者。”
“会在宗门门口放话,三日之内,必取某件至宝。”
“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一日便能提升一个大境界…”
姜神道微微停顿。
阵法中央的林武眉头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这段话似乎与自己有关,却又不完全一样。
姜神道轻轻摇头。
“当时听来,只觉得荒谬。”
“因为他的修为,在那时依旧不高,甚至连真正的强者门槛都未踏入。”
“可奇怪的是…”
姜神道的声音微微一沉。
“他所宣布的每一件事,最终都实现了!”
“他宣称要得到某件宝物,几日后,那宝物真的落入他手。”
“他说要挑战某位天骄,那天骄最终真的败在他手中。”
“他说要突破境界,没过多久,便真的突破。”
“而且,他似乎刻意让这些事情传播出去。”
“越多人知道,他越兴奋。”
“越多人议论,他越张扬。”
姜神道微微眯眼。
“本祖当时便注意到了这一点。”
“因为这种修行方式,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几乎不修炼。”
“常年游手好闲,饮酒作乐,甚至对所谓大道理解一塌糊涂。”
“可他的修为,却在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速度暴涨。”
“不过万年。”
“他便从一个普通修士,快速成仙,而后踏入仙王,再到仙王巅峰,准仙帝巅峰!”
话音落下。
阵法内的气息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武瞳孔微缩。
姜夜心中也生出一丝寒意。
万年…准仙帝巅峰?
这他吗绝对是个系统流气运之子。
姜神道目光幽深。
“更诡异的是,他的气息始终不稳。”
“像是根基虚浮,却又强得离谱。”
“仿佛修为并非一点点修炼而来,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堆积。”
“本祖当时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荒谬。”
“因为这种存在,违背了修行最基本的规律。”
“而他的性情,也让人感到忌惮。”
“狂妄、自负、张扬,甚至可以说毫无敬畏,他从不隐藏自己,甚至像是在刻意挑衅整个仙界。”
这时,姜神道语气微冷。
“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便是不可控的变数。”
第608章 系统流气运之子刘三?被始祖强行杀了?
“于是,本祖开始暗中观察。”
“本祖想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
“想知道,他修为暴涨的真正原因。”
“也想确认,他是否会成为未来的祸患。”
姜神道目光微微收敛。
“可越观察,本祖越觉得诡异。”
“因为他似乎没有任何修行轨迹。”
“没有闭关。”
“没有悟道。”
“没有苦修。”
“甚至没有像样的战斗磨练。”
“可他的气息,却在不断攀升。”
“仿佛只要他说什么,无论怎样都会实现。”
“那一刻,本祖便明白。”
“此人身上,必然隐藏着极大的秘辛。”
“甚至可能涉及某种未知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他的性情,本身就是隐患。”
“毫无约束,毫无敬畏,行事全凭喜好,这种人,整个仙界迟早都会被他拖入灾难。”
姜神道语气渐渐变得冷冽。
“于是,本祖决定出手,既是要杀掉此人,更是想要探查他的秘辛。”
“想要弄清楚,他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
“也想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
姜神道目光微微下垂,像是在回忆那一场横跨漫长岁月的战斗。
“本祖第一次出手,是在界海边缘。”
“那里天地规则最为混乱,足以承载仙帝层次的力量。”
“当本祖降临之时,他正在一座残破古界之上饮酒。”
姜神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当年的画面感。
“他见到本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大笑,说终于等到大人物了。”
“那神情,像是早就知道本祖会去。”
“本祖没有废话,直接出手镇压。”
“仙帝之威让万道沉寂,整片界海空间都凝固了,可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竟然还能笑。”
“然后,便是不死不休之争。”
“那一战,天地崩塌,界海倒卷。”
“亿万星辰在余波中湮灭,无数古界化为尘埃。”
“他明明只是准仙帝,却能硬抗本祖一击不死。”
姜神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而更诡异的是…”
“战斗进行到中途,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没有闭关、没有顿悟、没有任何缓冲!就在本祖眼前,他直接踏入了仙帝之境!”
此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阵中的林武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刻,本祖第一次真正感到震动。”
“因为这完全违背了修行规律。”
“像是有人直接把力量塞进他体内。”
“他的气息瞬间翻倍,帝威成型,甚至连天地都短暂出现排斥。”
“可本祖不信邪。”
“不仅全力出手,还动用了永恒奇点与诸多底牌,与他大战,至死方休!”
姜神道回想起那一战。
永恒奇点展开之时,时空塌陷,万道归一!
那片界海被压缩成一点,连因果都被短暂冻结!
可对方却十分难缠,难以杀掉,甚至在战斗中不断变强!
“那一战,没有停歇。”
“从一方界海打到另一方。”
“从现世打入虚无。”
“从过去打到未来。”
“无数星域在战斗余波中崩灭!”
“此战,整整持续了二十万年!”
“最终,本祖还是以本源为代价,强行抹杀了他的存在。”
他说完,目光微微低垂。
神色竟然少见地有一丝动容。
“而此人名为刘三。”
“他死前,毫无成道者的风度。”
“不断大声喊着…系统救我…这种胡话。”
祖地内气氛顿时变得极其诡异。
姜夜微微一怔。
林武更是一脸震惊。
姜神道缓缓说道。
“那时,本祖便猜测,对方身上有某种我无法探查到的存在,能够帮助他做到这种事。”
“但很可惜,他死后,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本源异常。”
“没有规则残留。”
“甚至连因果都像被抹去。”
“仿佛那种力量,在他死亡的瞬间便彻底消失。”
姜神道缓缓转头,看向阵中的林武。
语气变得低沉。
“所谓仙界气运,因果轮回…本祖便是因为此人察觉到的。”
“而这位武祖,身上也有与当年之人所熟悉、相似的味道。”
姜神道说到这里时,一旁的林武心脏猛地一紧,一种说不清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而姜夜心里也算是明白了,自家始祖…还真是猛人一个啊。
他目光微微闪动。
仙宫之主也是与这个刘三相差不多的人物,但刘三是因为姜神道的缘故,被逼入极限,才强行提升到了仙帝之境。
而姜神道居然在同境之下斩杀了刘三。
姜夜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叹。
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战,姜族这才有了今日永恒界之成就吧?
祖地内阵法光芒缓缓流转,映得姜神道的面容忽明忽暗。
这时,姜神道又道:
“那个刘三…”
“虽有仙帝之境,却无仙帝之本源之道。”
“他的力量很强,而且并非虚浮,甚至在短时间内爆发极其恐怖。”
“但本质上,他与真正的仙帝,仍有诸般差距。”
“真正的仙帝,所走的是本源之道。”
“道与自身合一,规则随念而生,万古不灭。”
“而刘三,更像是被强行推上那个高度,力量是有了,但道基不稳,本源不圆。”
“短时间内,他的爆发极强,甚至越战越猛。”
“但一旦拖入漫长岁月的拉锯战,他的缺陷便逐渐显现。”
“力量开始出现细微紊乱,本源运转出现迟滞。”
“那种疲态,在仙帝层次,是无法掩盖的。”
“从那一刻起,本祖便知道,他的败局已定。”
姜夜静静听着,脑海中仿佛浮现出那场横跨二十万年的大战画面。
姜神道继续说道:“也正因如此,本祖在那一战中,琢磨出了些许仙帝境界之后的差距与道途所在。”
“对本祖而言,收获不小。”
“不过…”
“那时,若非是有永恒奇点、姜族至宝与诸般底牌尽出,胜负还未必好说。”
“刘三那种突然之间的力量暴涨,实属古怪异常。”
姜夜心中一震,彻底明白了始祖所言之意,这是一种提醒。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类似刘三这样的存在,未来未必不会再出现。
这些气运之子,说不定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力量突然暴涨,这是要让他小心吧?
姜夜微微拱手,神色也多了几分认真。
他缓缓说道:“晚辈明白了。”
第609章 林武头皮发麻!他们居然知道系统!?
林武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偏偏他能听懂那些话语背后的含义,那些词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刺进他记忆最深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面色苍白,喉结滚动,心中止不住地颤抖。
“这…永恒姜族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系统…”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这一刻,他的识海像被重锤击中,尘封无数岁月的记忆轰然松动,一道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往缓缓浮现。
那是成就仙帝之前的岁月。
……
那一年,天地崩塌。
他还不是林武,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普通人。
记忆里,是刺眼的白光,是撕裂灵魂的失重感,再睁眼时,已是血色苍穹之下。
那时正值仙界覆灭,元界与九天十地遭受大难的危机时代。
九天十地大乱,星河断裂,古界沉沦,亿万生灵如尘埃般湮灭。
天地间到处都是崩碎的法则与燃烧的残界,空气中弥漫着毁灭与绝望的气息。
他醒来时,正躺在一片废墟中,耳边是无尽的厮杀声。
也是在那一刻,他听到了那道改变他一生的声音。
【武神系统绑定!】
那声音冰冷而机械,却像一道救命符,将他从绝望深渊中拉了出来。
从那天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
系统给予他的能力简单而直接!
只要杀伐,就能变强!
没有复杂的修行,没有漫长的悟道,没有枯坐千年的寂寞。
杀敌,便能获得力量。
斩敌,便能提升境界。
战场是林武唯一的归宿,系统的奖励却真实而直接,力量如潮水般涌入身体,经脉被拓宽,肉身被强化,境界飞速提升。
他开始习惯,并沉迷于其中。
从凡境,到王境、圣境,再到至尊、真仙…
几乎没有任何瓶颈。
别人数千年的苦修,他只需要一场大战;别人数万年的积累,他只需要屠灭一方战场。
他像一柄被时代铸造的兵器,被推着不断向前。
战场换了一处又一处,敌人越来越强,天地越来越残破,而他的修为也在疯狂飙升。
他很少停下来。
也从未真正思考过什么是道。
对他而言,力量就是一切。
系统会告诉他下一步目标,会给予奖励,会修复伤势,会强化根基。
他只需要挥刀。
于是,他一路崛起。
从无名小卒,到威震诸界的杀神。
直到后来,他踏入准仙帝,九天十地震动。
可也是在那一刻,他第一次感到了停滞。
没有瓶颈,却无法再进一步。
境界停在准仙帝巅峰,仿佛前方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无论他斩杀多少敌人,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系统依旧存在,却不再给予决定性的提升。
奖励越来越微弱,像是完成了使命。
他第一次开始感到迷茫。
他试着闭关。
试着感悟天地。
可他的识海空空如也。
没有道心的沉淀,没有法则的理解,他的力量像一座空中楼阁,宏伟却缺乏根基。
那时他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修行过!
他只是被系统推着走。
岁月流逝,他依旧是准仙帝巅峰,却再无寸进。
系统对他而言,渐渐变得可有可无。
提示越来越少,奖励几乎消失。
到后来,他甚至很少再想起它的存在。
直到虚界威胁降临。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末日。
虚界裂缝横贯诸天,诡异气息侵蚀万界,无数古老存在陨落,天地规则被污染,连时间长河都出现了紊乱。
而那位诡异古神,更是强大到令人绝望。
九天十地几乎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林武被推上了最前线。
他没有退路。
那一战,持续了数月。
星域崩碎,宇宙化为战场,他的肉身被撕裂无数次,神魂几近崩溃。
可也是在那种真正的生死压迫下,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为什么而战?什么是力量?
什么是自己?
那些从未触碰过的问题,在生死边缘疯狂涌现。
某一刻,他仿佛抓住了什么。
那一瞬间,枷锁崩断。
他踏入仙帝境界!
没有惊天异象,只有一种极其真实的感觉,力量终于属于他自己!
随后,他重伤了那位诡异古神,将其逼退,九天十地这才解除危机。
那一战,奠定了他的帝位。
可大战之后,他却再次停滞。
仙帝境界稳固,却再无精进。
他依旧强大,却始终无法触及更高层次。
而系统…几乎彻底沉寂。
没有提示,没有任务,没有奖励。
仿佛从未存在过。
漫长岁月中,他甚至渐渐忘记了它。
也刻意不去回想。
这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缺陷。
……
可如今。
姜族的人,居然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系统”两个字。
这一刻,林武只觉得脊背发凉。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光下。
他喉咙发干,心跳如雷,识海深处那段记忆再也无法压制,彻底翻涌而出。
此刻,姜夜与姜神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像是早已洞悉一切,让人无处可藏。
林武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心中直发毛,不断狂吼着:“这两个人…难道真的看出来了?而且…此前居然还有人拥有系统?”
这个念头刚浮现,便像毒蛇一般死死缠住他的心神。
“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那不是自己一个人独有的机缘吗?”
“小说里的主角穿越过来得到系统,不都是这样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把系统当作是天地独赐。
而他,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非是天地唯一!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开,让他整个人都陷入短暂的空白,心神剧烈动荡,甚至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与恐惧。
而姜夜与姜神道,甚至还知晓更多的隐秘…
那种仿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从容,让林武心底越发惊恐。
他思绪混乱,各种各样的念头接踵而至…
难道自己从一开始,或许就只是某些至高存在创造出来的棋子?
林武一想到此,心中恐惧横生!头皮发麻!
第610章 姜神道的深意,林武后悔了!
这时,姜神道指着一旁的虚空花团说道:“小夜,过来这里坐,这个林武要被彻底炼化,还需小半年时日。”
“趁现在,观摩一番九天十地那边的战况,仙王、准仙帝大肆开战,可领悟些许,便是大有助益…”
那虚空花团悬浮在半空,通体呈现出淡银与幽蓝交织的光泽,像是一簇在虚空中盛开的灵花。
花瓣层层叠叠,却又若有若无,仿佛由空间碎片凝成,缓缓旋转间,周围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
花心处隐约有一道深邃光轮,仿佛连接着无尽远方,只要凝神望去,便能窥见遥远天地的景象。
这是姜族以虚空秘法温养的灵值神物,虚天观界花。
借助它,可以跨越无尽距离,观摩九天十地的大战投影。
姜夜点点头,神色平静,衣袖微动,随意地走到虚空花团旁坐下,姿态放松。
反正他也是明白了。
现在就是坐等林武被炼化、彻底死亡后,看看自己能不能吸收对方身上的系统?或者说是天道本源之力?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顺势而为。
反正意在弱化九天十地的天道意志…对自己也有好处,希望多给些反派值。
姜神道看着姜夜虚心、沉稳认真地的模样,心中满意。
这孩子不急不躁,不被外物所惑,心神平稳,观战悟道。
他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目光落在虚空深处,语气缓缓,却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
“人族诞生至今,历经荒古、太古、上古,岁月浩荡,已不可计数。”
“其间兴衰更替,王朝覆灭,大界崩塌,皆如尘沙。”
“然万古不灭者,非血脉,非疆土,乃一口气也。”
“修行之人,所求为何?”
“无非是无拘无束,逍遥天地;一念通达,心游万界。”
“更有甚者,不甘命数加身,不愿天地束缚,偏要逆流而上,与大道争一线生机。”
“然则…”
“自古至今,凡登高位者,无一不是自微末而起。”
“生于尘埃,行于血火,踏遍劫难,方能窥见自身之道。”
“道非天赐,道非外物所授。”
“道在己心。”
“若只借外力而登高,虽可一时凌云,终究根基不固。”
“境界可至,心境未至;力量可得,道却未成。”
阵法之中,林武心中直发。
姜神道并未看他,只是继续道:“本祖当年覆灭仙界,重铸乾坤,成就永恒界,不过是大道所迫,心意所向。”
“天地有缺,则补之;秩序腐朽,则碎之。”
“至于刘三之流…此等异类,确是违逆修行铁律。”
“不经苦行,不悟己道,却欲凭外力登临极巅。”
“然尔等在本祖眼中,不过道途之上些许风霜。”
“所谓求道,世间万千磨难与劫数,何尝不是成就自身道之极巅的过程?”
“无畏无惧,逆行成道!”
姜夜静静听着,没有言语。
但他眼底的光,比方才更深了一分。
“始祖所言带着深意…其意便是想要让我明白…”
“所谓系统,只不过天地奇物汇聚而成一种巨大机缘…”
“而自身的道途,必须由自己来走!”
“否则便只是空中楼阁!”
而不远处,被镇压在阵法中的林武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无穷的冰冷。
林武此刻只觉后悔无比。
当初永恒界出世时,他其实还不是很清楚状况。
那时的他,身为九天十地唯一可随时出世的仙帝强者,立于万道之巅,早已习惯俯瞰众生。
漫长岁月以来,他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手,心境也难免生出几分自负。
自己虽然实力强大,但为什么要如此冲动?
轻易便离开九天十地去迎战一番?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像钝刀一样反复割着心神。
他原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哪怕永恒界再神秘,再强大,以自己的境界,顶多就是试探一番。
若真遇到无法匹敌的存在,大不了抽身离去。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仙帝之间的差距即便存在,也绝不可能被轻易镇压。
仙帝何等存在?
那是立于岁月尽头、与大道并肩的存在。
哪怕底蕴有高低,实力有差距,也往往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拉锯争斗,才有可能分出生死。
想要短时间内彻底抹杀一位仙帝,几乎是不可能轻易做到的事。
所以他才会来。
可从而导致如今这般下场!要被姜族炼化!
想到这里,林武心中像被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悔恨之中。
他无比后悔,同时更觉可怕。
眼前这位姜族始祖,居然杀过同样拥有系统的仙帝?
这个信息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他心神崩裂。
因为这意味着,他最大的倚仗,在对方面前并非秘密,甚至早已有人走过同样的路,却依旧陨落。
自己接下来也要步入后尘!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连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可后悔无用!
主要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轻易被擒下。
当日交锋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当那根贯穿天地的大道神柱镇落时,万道像是被瞬间钉死,连时间与空间都变得迟滞。
紧接着,是宛如宇宙塌缩般的永恒奇点展开,恐怖的虚空、吞噬之力直接锁定他的本源,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绝望!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难以描述的大恐怖禁忌之物!
更没有想到过,自己一尊仙帝,姜族居然有这般他闻所未闻的手段,能够将他给炼化掉?
这种事情,在他认知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被镇压,也应该还能周旋,还能等待岁月变迁寻找脱身机会。
可如今,他却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分解,连大道印记都在缓慢崩散。
而且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绝望。
不过林武眼神垂下,瞳孔深处满是灰败之色。
心中无奈更是不甘心地道:“他们连系统都知道…有这般手段又有何奇怪的?”
“不过…他们究竟都还知道什么啊?”
他的声音在心底回荡,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困惑。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并不是某个强大的家族,而是一个底蕴深不可测、甚至超出他认知边界的存在。
阵法缓缓运转,法则锁链轻轻震动。
每一次震动,都仿佛直接作用在他的本源之上,让他神魂都跟着微微颤栗。
林武很想开口问他们,甚至是叫嚣骂人。
他胸腔中积压着无数情绪,想要嘶吼,想要质问,想要用最后的尊严去怒斥这一切。
可喉咙却像被彻底封死,连一丝声音都无法传出。
法阵限制着他,无法开口。
那种被完全剥夺表达能力的感觉,让他更加窒息。
心中愤怒、不甘、屈辱、恐惧等诸般情绪交织缠绕,像一团乱麻疯狂翻涌。
他愤怒于自己的轻敌与冲动。
不甘于堂堂仙帝竟落到任人炼化的地步。
屈辱于自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恐惧于那正在一点点逼近的终局。
可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曾设想过各种死战,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安静而绝望的结局。
第611章 九天十地的混战
林武闭上眼。
这个动作显得格外缓慢,仿佛连抬起眼皮都需要耗尽力气。
外界的一切光影被隔绝,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昏暗之中,只剩下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在神魂深处回荡。
他忽然变得异常清醒。
没有愤怒的爆发,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挣扎,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一生。
他后悔了。
这种情绪来得很慢,却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似乎从来没有真正闻过道。
哪怕拥有仙帝之力,哪怕曾经一念震动九天十地,哪怕无数生灵在他脚下颤抖,可那一切,都更像是一层华丽的外壳。
空有仙帝之力,却只是表象…
过往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一次次突破,一次次机缘,一次次系统提示音响起,然后境界便水到渠成般提升。
几乎没有真正的顿悟,没有真正的生死磨砺,更没有那种在大道边缘苦苦求索的艰难。
总之,他觉得自己一直在依靠系统。
就连仙帝之境,都是莫名其妙成就的。
当年那一步跨出时,他甚至没有太多真实感,只觉得一切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任务。
如今想来,却显得无比讽刺。
所以他后悔至极。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他一直依赖系统,不知何为真正的道。
他从未真正去问过自己,大道为何?修行为何?
他只是不断变强,不断获取力量,不断向更高的境界推进,却从未停下来思考脚下的路究竟通向哪里。
林武扪心自问,这便是他的死因吧?
这个念头出现时,他心中竟生出一种近乎苦涩的释然。
仿佛一切都有了答案。
当日那三位仙帝的身影,在他意识中缓缓浮现。
玄天古尊那种古老而沉稳的气息,仿佛与天地同在。
仙道山大祖周身缭绕的大道法则,举手投足皆是道意流转。
还有姜太虚、元祖、仙界界主…
他们都各自有道。
换做是他们,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那大道神柱镇压,直至等死吧!?
想到这里,林武心中猛地一痛。
不甘心、屈辱,后悔…
种种情绪再次翻涌,却已经没有最初那般剧烈,反而像潮水退去后的冰冷海面,只剩下刺骨的凉意。
他这一生纵横万界、俯瞰众生的岁月,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又无比遥远。
仿佛隔着无数重时光,再回头去看,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那些曾经的辉煌与骄傲,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逐渐变得模糊。
曾经的无敌,曾经的威严,曾经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都在慢慢褪色。
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是本源被缓慢抽离的冰冷触感…
而虚天观界花缓缓绽放,花心光轮微微扩张,一幅浩瀚无边的战场投影渐渐浮现。
星河崩碎,天地倾覆,无数法则之光交织碰撞,恐怖的威压透过投影都让人心神震颤。
仙王踏碎虚空,准仙帝横贯万界,举手投足间便是大道轰鸣。
姜夜静静看着,金色眸子逐渐变得深邃,仿佛在那无尽战火中捕捉着某种玄妙轨迹。
……
九天十地。
此刻无上天内,苍茫星海翻涌。
一片又一片星域被打得塌陷,亿万里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裂纹纵横,神光交错。
诸般无上秘法横贯天宇,法相撑开寰宇,有人身化万丈神只,脚踏星河,有人祭出古鼎神塔,一击之下群星成灰。
那等景象,壮丽浩瀚,仿佛开天辟地再演。
可这份壮丽之下,却是无尽的毁灭。
哪怕只是仙帝与准仙帝交锋时逸散的一缕余波,落入某处星域,也足以让一个小千世界当场崩塌。
山河崩断,海洋蒸干,天穹倾覆,亿万生灵在一息之间化作尘埃。
无人会为之驻足。
高天之上,仙帝对峙。
他们的身影模糊在大道之光中,一念动,法则随之改写;一目开阖,时间长河都泛起涟漪。
准仙帝在旁策应,仙王列阵,真仙纵横。
杀伐震动万古,神血洒落星空,化作一片片诡异的红云。
而在更下方。
无数大小世界,正在同时燃烧。
永恒界的三大道统,此番也是出动了不少底层精英修士。
他们的高层强者彼此牵制,彼此试探,出手凌厉却留有余地。
因为到了那等境界,真正的死战并非一时之怒,而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万古因果。
他们打归打,却并未杀到底。
而三大道统麾下的精英修士,接到的命令极其简单,攻占!掠夺!焚灭!
尤其是与元祖殿有关联的一切!
于是,一支支战舰横渡虚空,撕裂界壁而入。
无数身披神甲的修士踏入那些并无多少抵抗之力的小世界。
山门被轰碎,护宗大阵在几息之间崩溃。
有老祖怒吼着冲天而起,燃烧寿元,只为多挡一瞬;有宗主带着弟子仓皇逃遁,却在半途被神光贯穿。
城池化为火海。
孩童哭喊,凡人跪地哀求,却无人理会。
修士的世界,本就残酷。
而在这样的界战之中,更是赤裸。
一些低阶修士,本就未曾真正触及大道,只是依附宗门而生,如今面对突如其来的铁血镇压,根本无从反抗。
他们也在各自的小世界中战斗厮杀。
有的为了守护故土,有的为了活命,有的则单纯被仇恨驱使。
血水染红大地,尸骨堆叠成山。
整片天地都在哀鸣。
可星海之上,那些真正主宰战局的存在,却依旧神色冷漠。
仙帝与仙帝对峙,大道神光彼此纠缠,仿佛两条无尽长河在虚空中碰撞。
姜夜静静观望。
山河倾覆,神血洒空。
他看到的,不只是毁灭。
而是一条条在血火中挣扎的“道”。
他看见仙帝对峙时那种无上的道韵,哪怕他拥有永恒仙体,却仍难看清其中道行,但四位仙帝,皆是以自身为种,长燃岁月。
他也看见下层修士的疯狂与绝望,明知不敌,却依旧举剑而上,只为守住一寸故土。
一高一低,两种极端,却同出一源。
“道。”
姜夜心中忽然浮现这个字。
大道并不高远。
它可以是仙帝俯瞰万古时的沉稳,也可以是凡修燃尽神魂时的不甘。
区别,只在于承载它的人。
第612章 人道“后辈”的舞台
大战持续了数月。
无上天内,无数星河崩塌。
最初只是永恒界三大道统压境,可随着战火蔓延,九天十地其他大界也不断派来支援。
古老战舰横渡虚空,一道道界门被强行打开,援军踏着破碎的星光而来。
甚至连灵界那边,都有顶级强者现身,气息横贯天地,加入战局。
一时间,天穹之上神光交错,大道气息翻涌,宛如万古神只齐聚。
可真正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没有谁愿意打到生死尽头。
九天十地势弱,这是事实。
可他们也看出来了,永恒界并没有发动全面战争的打算。
修炼到高层境界,谁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谁又愿意轻易道消身殒?
高空之上,仙帝、准仙帝出手依旧凌厉,却始终留着一线。
法则碰撞震动寰宇,却总在临界点止住。
更多的厮杀,反而落在下层。
他们不过是在撑场子。
撑住元祖殿的底蕴力量,稳住边关的平衡。
若元祖殿彻底覆灭,边关失重,九天十地内部必然动荡,那才是真正的大乱。
星海深处。
“够了!如此这般,还不够吗!?”
元祖怒喝,声音震荡万古。
此刻的他气息依旧强盛。
借助元祖殿至宝,加上本土优势,他的战力几乎源源不绝。
哪怕再坚持个上万年,都毫无问题。
可他很清楚。
自己撑得住,不代表元祖殿撑得住。
下方一个个大界、道域崩碎,无数道统势力被连根拔起,弟子长老成片陨落。
元祖殿的底蕴在迅速消耗。
继续拖下去,等到战火停息,他或许还站在巅峰,可身后,只剩一片废墟。
光杆司令。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虚空另一端。
姜千妲立于星海之巅。
她一袭战衣猎猎,冷艳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大道神柱被她单手托举,神光垂落,如同镇压万古的天柱。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诸天。
“地元仙帝,这些岁月来,长进不少。”
“但这还不够。”
话语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说到底,她与玄天古尊、仙道山大祖,都还留手不少。
真正的杀招,并未动用。
仙道之力何其珍贵?
谁也不愿在这种局面下过度损耗。
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与元祖死战,更多的是拖住他,让他无法脱身。
让他眼睁睁看着下方的厮杀。
永恒界的强者在无上天各处横扫,灭杀元祖殿底层修士,抢夺资源,掠走灵矿与天地资源。
“你们太过分了!”
元祖神色难看至极。
他怒火翻涌,却又不得不压下。
他不敢真正放开手脚。
一旦他强行介入下方战局,逼得对方仙帝彻底爆发,那就不是消耗,而是不死不休。
他很清楚。
永恒界成功了。
他们完成了布局,占据了主动。
自己别无选择。
只能撑。
撑到对方觉得代价够了。
撑到这场局势自然冷却。
星海翻滚,神光依旧交错。
元祖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沉重。
他只能在心中祈祷。
元祖殿不要损失太多。
至少,还要保留根基。
因为他,还有自己的谋划。
而在四尊仙帝对峙的另一侧,便是准仙帝与仙王级别的混战。
辽阔星海中,已经有不少强者陨落了。
姜族人道一祖立于战场中央,气息沉稳却锋芒毕露。
他每一次出手,都极为干脆。
大道凝拳,直接轰碎对方的本源防御,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数月间,他亲手镇杀了一尊元祖殿的准仙帝。
而另一侧,苏红夜的身影更为醒目。
她立于虚空之巅,长发如血,眸光冷冽。
寂灭杀生碑悬于掌心之上,碑身流淌着漆黑与猩红交织的杀道纹络,像是自万古尸山血海中淬炼而成。
这数月间,她已经连斩三尊九天十地的仙王。
真仙更是有近十尊。
每一次碑影落下,便是一片血雾炸开。
没有犹豫,没有拖延。
她出手可是不会顾忌什么,是真的要人命的!
玄天古宗那位人道天帝,同样强势。
神光化剑,一剑贯穿天地,直接斩灭一尊元祖殿仙王。
姜族的人道裂天二祖,也在战场边缘撕开一道大道裂缝,将一位仙王拖入其中,最终彻底镇杀。
人道几位强者,出手都极狠。
不像仙道那些人物,多半彼此牵制、试探为主。
一祖收回气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远处仍在散发滔天杀意的苏红夜,叹息一声,道:“差不多了吧?”
苏红夜微微侧目。
她眸中杀意未散,却已经恢复冷静。
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嗯,好,暂且先放他们一马。”
随着她气息微微收敛,寂灭杀生碑缓缓沉下,星海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减弱。
九天十地那边的仙王们面面相觑。
没人开口。
但心底却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种压迫,实在太强。
尤其是苏红夜,
她立于虚空,仿佛九天之上的女帝,全身上下带着精纯无比的杀道之意,气息冷冽得让人发寒。
仿佛只要她念头一动,便可再度掀起血海。
恐怖至极。
心惊胆战。
老实说,九天十地这一边中的顶级强者们,也不过是在撑场子。
四尊仙帝没有真正爆发死战,他们自然也不会拼命。
可唯有姜族的这尊女帝与那位人道一祖,出手狠辣无比。
是真要吓人啊!
神念之间,九天十地的仙王与准仙帝彼此沟通。
“他们那些仙道的仙王、准仙帝,倒是不怎么强行出手…”
“但是那几个人道的家伙…太可怕了!”
“我也看出来了,他们这是在故意给我等展示永恒界人道的力量。”
几人心头震动。
这一刻,他们算是彻底明白。
永恒界确实没打算与他们打杀到底,他们那边的强者明显数量上就远超他们九天十地一方,但却十分克制,少显出手,不过是彼此牵制。
可人道那几位…却是在借战立威!
似乎像在告诉九天十地,永恒界的人道,究竟是如何强大!?
星海渐渐平静。
可这份震慑,却已深深刻在众人心中。
九天十地这边,并非真的山穷水尽。
还有强者隐于古界深处,还有老怪沉睡未醒,只是未到真正生死存亡之刻,不愿轻易现身。
同样,永恒界那边也不是全部强者出动。
此处战场,与其说是决战之地,不如说是一方试锋台?
是永恒界人道“后辈”们的舞台。
他们在这里出手,不只是为杀敌,更是在让九天十地看清楚。
何为永恒界!
何为人道之锋!
苏红夜立于星海中央。
寂灭杀生碑静悬身侧,碑身暗红流转,仿佛仍在渴血。
她微眯着眼,看向九天十地那一方的诸多强者。
那目光,不带狂妄,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俯视。
心中不屑。
不过这样的“舞台”,对她而言却再合适不过。
数月杀伐,她能清晰感受到自身杀道在蜕变。
每一次碑落,每一次斩灭仙王本源,都是一次对大道的再确认。
此处不再像是单纯的战场。
更像是一处磨砺之地。
杀戮,反而成了她的机缘。
念及此,她体内杀意忽然再度涌现。
那股气息并未完全爆发,却如暗潮翻涌,令四周星空都微微发寒。
九天十地那边,几位仙王心头猛然一紧。
苏红夜目光横扫诸强,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冷冽笑意,缓缓开口。
“无人敢战?”
第613章 玄霄天?新生的准仙帝?
苏红夜立于星海断层之上,血光在破碎星穹中铺开,如一片将要沉落的残阳。
目光所及,诸强心神皆寒。
她缓缓抬手,五指之间,血色道纹若隐若现,似有一条无形长河自岁月深处流淌而出,浸染苍茫。
“偌大九天十地,万古传承,诸界林立…”
“难道连一个,与本宫同阶而立者,都寻不出么?”
“可有血勇者出战?本宫不绝尔等性命!”
话音落下,九天十地一方,诸多仙王、准仙帝彼此对视,却无人开口。
远处的残破世界仍在崩塌,碎裂的大陆在星空中缓缓飘散,像是无声的证词。
方才那一战,他们都亲眼见证。
同阶之中,被她压着打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接连败退。
仙王们沉默着,没有人站出来。
但他们心里却早已骂开了!
“这女人真是狂妄至极!”
“可她身上…为何会有魔道的气息?那股杀意,太纯粹了,根本不像正统人族传承。”
“人道天帝…据说是刚晋升不久?刚破境便能将杀道推到这种程度?未来潜力…不可小觑啊。”
“算了吧,讨不到好。”
念头在众人心头翻涌,却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他们不是看不出苏红夜的用意。
这分明就是激将。
“她那块寂灭杀生碑…已经能算作规则级禁忌神物了吧?”
一位仙王心中发寒。
那根本不是寻常法宝可以对抗的。
“我等先天道器都没有,她却能执掌这种禁忌神物…真要动手,怎么打?”
“就是准仙帝上场,只怕也难奈何她。”
一旁的数位准仙帝,同样沉默。
他们是九天十地的柱石,真正撑起一方天地的存在,可如今状态并不好。
自虚界浩劫之后,他们或多或少都负了道伤,此刻现世也是逼不得已。
为了面子,与一个杀道正盛的女人硬拼?
不值得,况且未必讨得了好,永恒界那边的人,也不会让他们杀了这种人道潜力后辈。
更何况,他们看得更清楚。
苏红夜的杀道,正在借这场大战打磨。
每一次出手,她的气息都更凝练一分,杀意更纯粹一分。
这里于她而言,不只是战场,更像是一处磨炼杀道的机缘之地。
虽说人道一祖方才已传音,让她适可而止。
但要是有人自己凑上来,那可就怪不得她了噢?
她的确好战。
那种从骨子里生出的杀性,在方才的混战中被彻底点燃。
若再来几位同阶,她不介意再战一场。
可九天十地这边的强者们,却渐渐冷静下来。
不少仙王彼此传音,目光闪烁。
“闹剧也该差不多了。”
“元祖殿那边损失已经够大,再打下去,恐怕真要伤筋动骨。”
“元祖都未曾撕破脸,九天十地已经不能再虚弱下去了。”
这场动乱,本就带着试探意味。
永恒界亮剑,九天十地接招。
如今胜负虽未彻底分明,可面子上的较量,已经有了结果。
忽然!
玄霄天方向,天地骤变!
原本黯淡的星域陡然绽放出万道仙光,仿佛沉寂无尽岁月的神山突然苏醒。无穷仙气自虚无深处狂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白色长河,贯穿星海。
轰!!
空间震荡。
星河翻涌。
那股气息,古老、苍凉、浩瀚,像是自纪元初始走来,带着被岁月掩埋的锋芒。
一瞬之间,玄霄天所有星辰齐齐共鸣。
星辉暴涨。
亿万星辰按照某种玄奥轨迹运转,竟在星空中演化出一道道大道符号,符文交织,如同一篇横贯宇宙的古老经文正在缓缓展开。
那画面太过震撼。
连一众仙王都不由自主倒退半步。
“这是……什么?”
有人声音发紧。
那股气息,并非刚诞生。
更像是被封存、被镇压了漫长岁月,如今忽然撕开封印,重新归来。
星空在震,大道在鸣,就连法则都隐隐有紊乱迹象!
星海之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暗自猜测,这是九天十地中哪一位隐藏起来的强者出世了?
亘古岁月何其漫长,被湮灭埋藏在历史长河中的人物数不胜数。
有人战死无名,有人自封沉眠,也有人在某个角落闭关万古,只为等一个契机。
各种奇才,层出不穷。
哪怕是准仙帝,也未必知晓所有存在。
九天十地太大了,大到连巅峰强者都无法完全掌控全貌。许多古老禁区、残破世界、时空裂缝中,或许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存在。
此刻,就连那几位准仙帝,心中也生出疑惑。
可若单看这股气息…
对方分明是一位新生的准仙帝!
那种大道初成却锋芒毕露的气机,清晰无比。
不是沉睡多年的老怪物。
而是刚刚踏入这个境界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九天十地一方,三位准仙帝的脸色才骤然大变。
他们几乎同时抬头,死死盯向玄霄天。
目光锐利到极点。
眉头紧锁。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
其中一人低声喃喃,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怎会如此?”
另一人眼底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那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们心头发寒。
五十万年前,那一战,他们亲自出手。
围杀一人。
那人名为,霄!
自十地崛起,少年成名,一路横推同代。后来踏入玄霄天,在那里成就仙王之位,锋芒压过无数古老存在。
他惊才绝艳。
短短不过十万年左右的道行,便几乎触摸到了准仙帝门槛。
那种速度,堪称妖孽。
当年,九天十地不少势力都在观望,若真让他踏入准仙帝,格局必将改变!
而就在他冲击准仙帝之境时…他们出手了!
以三敌一。
那一战,没有旁观者。
他们封锁星域,隔绝因果,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大战持续了数千年。
打碎了无数星域。
虚空成片坍塌,大道法则都被撕裂。
最终,他们耗费巨大代价,才将其彻底灭杀。
神魂粉碎。
肉身崩灭。
连因果都被抹除。
他们甚至逆推岁月,斩断可能残存的一丝印记。
按理说,不可能再有半点痕迹。
可此刻。
玄霄天深处传来的那股气息,分明就是他!
那种锋锐之中带着孤绝的味道,那种不服天地的意志,他们再熟悉不过。
三人对视一眼。
心底同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
第三位准仙帝声音发沉。
“他没死?”
第614章 五十万年前的陨落,归来!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偏偏那气息越来越清晰,那是完整的大道波动,是真正踏入准仙帝后的气机。
星海深处,仙光愈发炽盛,仿佛有某种存在正在缓缓站起。
九天十地一方,不少仙王已经察觉不对,面色发紧。
永恒界那边,也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玄霄天。
而那三位准仙帝,心中却比任何人都要沉重。
此刻九天十地本就诸般危机。
永恒界现世,各方博弈未定,暗流汹涌。
若这时候,那个人真的苏醒归来,要寻当年之仇…局势只会更加失控。
他们不是怕战。
而是怕乱,麻烦缠身。
但能修到准仙帝这个境界,又有谁是寻常人物?
哪一个不是踩着无数尸骨,从万古争锋中走到今日?
心中虽有波动,可很快便被强行压下。
其中一位准仙帝目光冷冽,袖袍一震,声音传遍星海:
“无论怎样,本座所为之事,没什么可遮掩的。”
“那人就算再度归来,又如何?”
他周身大道流转,气机稳固,显然已经恢复镇定。
“若敢寻仇,大不了再战一场!”
“当年能灭他一次,今日亦可。”
语气冰冷,没有半点退让。
“无论你是怎么归来的,最终都要落败于本座之手!”
“与吾为敌者,终将烟消云散!”
话音落下,星海之中微微一震。
不少仙王心中一定。
是啊。
那不过是一个晚辈而已。
当年再惊艳,也终究未能真正踏入准仙帝。
如今就算成功突破,又能如何?
永恒界现世,诸多大能纷纷现世,九天十地局势复杂,各方牵制。
一个新生的准仙帝,在这种格局之下,翻不起滔天风浪。
更不可能在此刻,与他们内斗为敌。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之时。
玄霄天深处,异象骤然暴涨!
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
仙光贯穿星海,照亮大片破碎宇宙。
大道符号疯狂旋转,在虚空中交织成古老图纹,仿佛在为某个存在铺路。
那是一种重临世间的姿态。
霸道,从容!
光柱之中,一道庞然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巨兽。
通体如墨,鳞甲如山,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天然道纹。
头生三角,双目如赤金,呼吸之间,星云被卷动。
它踏空而来,脚下虚空自动凝实,仿佛天地为其承载。
不少强者心头一震。
“那是…金蛰兽?”
传闻中,金蛰兽生于混沌边缘,以星辰为食,成年便可撕裂真仙。
而此刻,那头巨兽却极为温顺。
在它宽阔的背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白衣,黑发,面容冷峻,气息深沉。
他只是静静坐着,目光平视前方,却仿佛压住了整片星海的波动。
那股准仙帝的气息,毫不掩饰。
甚至,比寻常初入者更加稳固。
盘云兽低吼一声,声音震动万里。
那道身影轻轻抬手。
“盘云,不要叫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方。
“本座今日苏醒,遭遇九天十地动乱大变。”
“暂且…”
他目光扫过三位准仙帝,又掠过永恒界方向。
“不与尔等为敌。”
话音刚落,玄霄天方向仙光缓缓收敛,大道符号渐渐隐入虚空。
可那股气息,却稳稳立在星海之中。
不少古老仙王忽然脸色一变。
有人失声低呼:
“居然是他?!”
“霄…真的是霄!”
当年的传说,在一些老一辈强者脑海中翻涌而出。
那个自十地走出,一路横压同代的妖孽。
那个在冲击准仙帝时,被三位准仙帝联手围杀的年轻王者。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苏红夜眼中杀意微微收敛。
她立于远处星海之上,衣袂猎猎,血色道纹在周身若隐若现。
看着那骑兽而来的身影,她眸光微亮。
新生的准仙帝。
骑盘云而出,气势不凡。
那种刚踏入帝境的锋芒,未曾被岁月磨平,反而更显凌厉。
“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她轻声自语,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位仙王听得清清楚楚。
几位仙王当场面面相觑。
神念瞬间交织。
“她疯了?”
“对方已经是准仙帝了,她不过人道天帝,顶多比肩绝顶仙王罢了。”
“若不是那块禁忌神物在手,她拿什么去碰?”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与冷笑。
在他们看来,苏红夜再强,也只是仙王层面。
哪怕能镇压同代,甚至力压数尊仙王,可准仙帝是另一重天地。
那是大道真正圆满一部分的境界。
不是靠气势能弥补的。
“永恒界的人道天帝…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真以为有一块寂灭杀生碑,就能跨境而战?”
神念波动之间,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而霄的出世,也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不管过去如何,那终究是九天十地走出来的强者。
如今成就准仙帝,自然站在九天十地一边。
这是一种本能的立场。
事实上,在永恒界未出世之前,九天十地内部本就复杂。
元祖殿一直在其中调解各方道统势力,维持表面的平衡。边关还算稳定,但内部却暗流不断。过往岁月间的恩怨、道统之争,从未真正平息。
那三位准仙帝,当初与霄之间,也并非简单的立场之争。
有旧怨。
有忌惮。
更有对未来格局的担忧。
霄崛起太快。
十万年触及准仙帝门槛,这种速度,足以打破平衡。
于是,他们选择提前出手。
围杀。
镇灭。
断绝后患!
如今霄归来,虽然让他们心头沉重,却也不得不承认。
在永恒界现世的大局下,霄的出世,对九天十地未必是坏事。
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不可能再与他内斗。
就在众人心思翻涌之际,苏红夜动了。
她一步踏出。
轰!
脚下虚空瞬间塌陷,层层崩碎。
血色杀伐之道自足下铺展而开,化作一条横贯宇宙的长河,带着肃杀与冰冷,直冲霄而去。
那不是试探。
是正面压上。
众人脸色微变。
“她这是要来真的?”
不少仙王下意识后退。
准仙帝与仙王之间动手,余波都足以抹平一片星域。
霄坐于金蛰兽背上,身形未动。
金蛰兽通体金光流转,气息沉重,四蹄踏空,星云在其脚下翻滚。
霄目光平静地看向苏红夜。
没有怒。
没有轻蔑。
只是淡淡开口:“仙王绝顶?”
第615章 石霄VS苏红夜
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但心中更多的是思量。
五十万年前的记忆,至今仍清晰。
他正在冲击准仙帝之境,道心如火,意志如钢。
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三尊准仙帝联手围杀。
不是正面堂堂一战,而是算计、封锁、断因果,神魂被打碎,肉身崩灭!
大道几乎被抹除。
那种濒死的感觉,他没有忘。
更没有原谅。
九天十地内斗太重。
阴谋太多。
各大道统、各大族群彼此提防,只要边关无恙,只要外敌未彻底入侵,那些站在高处的强大存在,往往只在乎自身利益。
谁在崛起?
是否会威胁到格局?
是否会打破平衡?
只要触及这些,便会被打压。
霄,本名石霄。
自下界一步步崛起。
没有显赫出身,没有古老血脉,靠的是一拳一剑,一次次在生死中闯出来的道。
可九天十地的人,太短视。
他越强,阻力越大。
他越接近准仙帝,暗流越汹涌。
那一战,不只是实力对决,更是格局的绞杀。
想到这里,石霄目光微沉。
可当他抬头,看向永恒界方向,那些气息古老、血脉强横的存在时,心中却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仙界……”
他在心中低语。
“我还一直以为,这些不过是上古传说。”
仙界覆灭,太久太久了。
久到以纪元为单位计算。
除了那些不死不灭的准仙帝、仙帝级存在,谁还会真正相信它仍旧存在?
九天十地的典籍中,只剩残缺记载。
可如今,永恒界现世。
这让石霄的心境产生了细微变化。
他原本此次苏醒…是带着杀意而来。
“本来此次苏醒,是要灭杀他们三尊准仙帝…以报当年之仇。”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三人。
当年的围杀者。
石霄神色动容,复杂无比。
心中有恨,有不甘,更有一丝迟疑。
这五十万年,他并非真正死亡。
残存的意志在玄霄天深处蛰伏,借天地残脉温养自身,重聚神魂。
每一次复苏,都在回忆那一战。
每一次沉眠,都在压制杀念。
他醒来,本该血洗因果。
可现在局势不同了。
九天十地已不是当年的九天十地。
永恒界现世,诸多大能降临,边关隐患再起,星海之中危机四伏。
若他此刻执意寻仇,与那三人开战,九天十地内部必然撕裂。
外敌在侧,内斗再起。
那后果,不堪设想。
石霄目光中闪过忧虑。
也有几分压抑的怒火。
九天十地即便再不团结,内斗再严重,也是他的家。
是人族根源之地。
他自下界崛起,脚下每一步,都是踩在这片土地上。
他可以恨,可以怒,却无法真正将这片天地弃之不顾。
身为人族。
身为从十地走出的修士。
在九天十地危机四伏之时,他若执意内斗…那与当年那些短视之人,又有何区别?
想到这里,石霄缓缓吐出一口气。
杀意未散,却被压下,目光平静。
他心中已有决断。
而此刻,血色杀道已逼近。
“吾以为…”
他目光越过苏红夜,望向更远处的星海深处。
那里,永恒界诸多强大存在气息沉浮,尤其姜族方向,人道道韵凝聚,深不可测。
“永恒界姜族那位人道一祖,才有资格与吾一战。”
他说得很平静。
不是挑衅。
而是陈述。
无怪他如此开口。
他如今归来,修为大涨,准仙帝之境彻底稳固,正是朝气最盛、力量最巅峰的时候。
当年同阶,他未有一败。
横推九天十地,压得同代抬不起头。
若非三尊准仙帝联手围杀,他根本不会陨落。
如今重归巅峰,甚至更进一步,又怎会把一尊“天帝”放在眼里?
哪怕永恒界的仙王被称为天帝,已堪比绝顶仙王。
可那又如何?
在准仙帝面前,终究隔着一道天堑。
石霄有这个底气。
他自信,随手便可镇压。
血色长河已逼近。
杀意铺天盖地。
苏红夜闻言,反而轻笑出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锋芒。
“资格?”
她抬手。
寂灭杀生碑缓缓升起。
黑色碑体悬于她身后,碑面古老道纹缓缓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像在切割空间。
周围虚空被压得扭曲塌陷,连法则都开始迟滞。
“装什么装?”
她目光直视石霄,没有丝毫退避。
“你以为世间独你一人是天骄妖孽?”
话音落下。
血色长河轰然撞向金蛰兽所在之地。
那不是简单的杀气。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杀道真意。
没有杂念。
没有犹豫。
杀,就是她的道。
她立于长河中央,衣袂翻飞,黑发如瀑,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天刀。
风华绝代。
杀意却冷到极点。
周围不少仙王脸色骤变。
“这种杀道…”
“太纯粹了!”
“她根本不是借外物强撑!这属于是她的本源之物了!”
有人低声惊呼。
原本以为她倚仗的只是那块禁忌神物,可此刻亲眼所见,才明白那块碑虽然是禁忌神物,但本质上也只是承载。
真正可怕的,是她自身的道。
她的杀道真意,已经凝练到极致。
没有丝毫杂质。
杀意所过之处,大道退避,规则崩散。
这不是普通仙王能做到的。
甚至连准仙帝,都未必能如此干脆利落。
“人道天帝…”
一位老牌仙王声音发紧。
“她的人道之力,竟然融入了杀道之中!”
那不是单纯的杀戮。
而是以人道为根基,以众生意志为锋刃。
她站在那里,仿佛背后有人道气运加持,亿万人族的意志化作无形之力,融入那条血色长河。
石霄终于站起。
一脚踏出兽背。
金蛰兽低吼,主动退至后方。
他目光第一次真正凝重。
这股力量…九天十地内的仙王,无人能挡!已经触碰到准仙帝门槛!
不是简单的仙王极限。
霄微微蹙眉,旋即抬手。
没有华丽神通。
没有炫目异象。
只有一掌平推。
大道之力在掌间凝聚,化作一片澎湃光幕,稳稳迎向那条杀伐长河。
轰!!!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
星海瞬间崩裂。
大片虚空粉碎成黑洞,亿万光雨洒落,仿佛整片宇宙在这一击之下被撕开。
冲击波横扫四方。
不少仙王被逼得连连后退,面色苍白。
“挡…挡住了?”
有人艰难开口。
可下一刻,他们瞳孔猛地一缩。
石霄的身形,竟然微微晃了一下。
只是极细微的一瞬,却被许多强者捕捉到。
苏红夜立于血色长河之中,杀意再度暴涨,寂灭杀生碑发出低沉嗡鸣,仿佛在回应她的战意。
第616章 时间大道的禁忌神物,一场闹剧?
“此人是永恒界的人道天帝…居然杀道走到了这种层次…”
石霄心中第一次真正起了波澜。
以他的眼界,纵横纪元,见过太多绝顶仙王。
可像苏红夜这样,将杀道凝练到近乎“本源化”的存在,他从未见过。
更重要的是。
她竟让他这个准仙帝,生出了一丝威胁感。
那不是错觉。
是大道本能的预警。
石霄眸光微沉,目光扫向永恒界方向。那边诸强气息沉稳,没有人出手阻拦,也没有人开口喝止。
显然,他们根本没打算就此作罢。
清算还在继续,直指元祖殿。
元祖殿虽说他并无特殊情感,但终究是九天十地的根基之一,是人族立足诸界的支柱。
若今日被当众镇压,九天十地的底蕴,必将受损。
想到这里,石霄眼中那一丝犹疑彻底消失。
他不再留手。
“够了。”
准仙帝气息全面释放,仿佛一座沉寂万古的神山骤然苏醒。
星海在这一瞬间静止,大道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时间与空间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一步踏出,脚下符文绽放,亿万法则交织成一幅宏大的大道神图,镇压四方。
掌中光芒爆开。
无尽符文如天河倒卷,化作一条大道洪流,横扫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
那是准仙帝层次对规则的重塑。
所过之处,杀意长河被强行撕裂。
苏红夜的血色浪涛剧烈震荡。
观战的仙王脸色骤变。
“这是准仙帝真正的全力……”
“他之前根本没认真!”
虚空深处,有老牌强者低声道。
“永恒界诸位,请退去!”
石霄负手而立,声音沉沉落下。
“当年之事,早已封尘。”
“九天十地与永恒界,同为人族根源。”
“如今外患未绝,边关未稳。”
“何苦相煎太急?”
这不是示弱,而是站在更高处的告诫。
他经历过真正的大战,见过边荒血流成河,也知道人族若再内耗,会是什么下场。
然而血河中央,苏红夜只是轻轻一笑,那笑意冷冽如霜。
“少来这套。”她目光如刀,“假惺惺的大义,说给别人听去。”
她一步踏出,血色长河再度暴涨。寂灭杀生碑在她身后沉浮,碑面道纹流转,压得空间寸寸塌陷。
“当年之事封尘?”
她声音清晰:“元祖殿杀我永恒界多少人,你来封?既是同为人族,何苦相煎,那他们当年可曾想过?”
话音未落,石霄瞳孔微缩。
另一种诡异的力量,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古盘缓缓旋转,盘面之上刻满了古老纹路,仿佛时间长河的轨迹。
随着它转动,周围天地的流速出现错乱,有人感觉自己像被拉回过去,有人却仿佛被推向未来,连石霄的掌势都在某一瞬间变得迟滞。
灰白交织,仿佛由岁月本身铸成。
盘面之上,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像是时间长河的轨迹。
“那是什么!?”有仙王失声。
下一刻,时间错乱。
一瞬间,石霄的掌力仿佛慢了半拍。
而苏红夜的身影,却像提前出现在未来。
她一指点出。
杀意直刺石霄眉心。
石霄骤然抬手挡下。
轰!!!
恐怖波动炸开。
星海坍塌。
他后退半步,第一次真正退!
所有人震惊,谁也没想到,她身上竟还有这等至宝?
原本就逼近准仙帝门槛的战力,如今再加上能够干扰时间节奏的古盘,等于强行抹平了一部分境界差距。
石霄目光一沉,终于真正感到了棘手。
苏红夜身形一闪,仿佛提前一步出现在未来的节点,杀意直逼他眉心。
石霄抬手格挡,大道之力爆开,星海震荡,黑洞成片浮现。他竟后退了半步。
那一瞬间,九天十地诸王脸色齐齐变了。
石霄稳住身形,气血翻涌,却更显凌厉。他不再劝说,而是彻底展开准仙帝底蕴。
大道神图扩张,强行锚定这一片星域,将混乱的时间流速压制下来。
他以自身为坐标,镇住法则,让规则重新归于秩序。
“你执意如此?”
他声音低沉。
“我敬你为人族天帝。”
“但你若再进一步,便是撕裂两界。”
“你可想过后果?”
“人族大义,不该毁在内斗之中!”
苏红夜冷笑。
“后果?”
“本宫不在乎!”
她背后隐约浮现无数人影,那是人道气运的显化。
亿万人族意志汇聚于她一身,与她的杀道融为一体。
她的力量不再只是个人的锋芒,而像是整个永恒界人道在发声!
时轮古盘再度加速,时间片段被切割成碎片。
石霄只觉天地错位,自己仿佛被拖入另一段岁月。
下一瞬,苏红夜的杀意已至胸前。
他怒喝一声,准仙帝法则燃烧,强行撕开错乱时空,与她正面硬撼。
两股力量碰撞,整片星海沸腾,亿万星辰光辉爆碎,如同宇宙在塌陷。
观战仙王连连后退,心神震颤。
石霄越战越惊。
苏红夜并非一味蛮攻,她冷静到极点,借时轮古盘扰乱节奏,再以最纯粹的杀道斩入,每一击都精准狠辣。
她不给他半分面子,也不给任何退路。
强势、果断,不讲情面。
“好一个永恒界女帝。”石霄心中低语。
可他也不会退。
准仙帝气血燃烧,大道升腾,他强行压制时轮古盘的影响,与她杀向星海更深处。
两道身影交织,一方肩负九天十地,一方执掌人道杀意,光芒照亮黑暗宇宙。
此战,没有个人恩怨,但却像是两界意志的正面碰撞!
然而这种层次的战斗与对决,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准仙帝与绝顶天帝的正面碰撞,每一击都在规则层面撕开裂口,星海像被巨手反复揉碎,重组,又再次崩塌。
血光在黑暗宇宙中纵横万里,时间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空间断层层层叠叠,连远处观战的仙王都不得不一退再退。
远处,永恒界阵营最前方。
姜族人道一祖立于星河之上,衣袍随风而动,周身气息平和,却仿佛与整片宇宙融为一体。
他望着那片翻腾的战场,血色长河与大道神图不断交错,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欣赏。
“这个名为霄的新生准仙帝,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点评后辈切磋。
一旁的姜尚天双手负后,神情淡然,目光却极为锐利。
他盯着石霄与苏红夜交战的每一次细节,缓缓说道:“此人修行时间不过百万年,能走到这一步,确实称得上一代妖孽。”
百万年,对于凡俗而言漫长无比。
可对他们这等存在来说,不过是短短一段岁月。
能在百万年内踏入准仙帝,这份天赋与机缘,已足够惊人。
姜尚天话锋一转,嘴角微扬:“不过,我断定,小夜一定比他快。”
姜族一祖点头,笑意更深。
“嗯,老夫也是如此认为。”
两人立于苍茫星河之中,身后永恒界诸强气息沉稳,没有半点紧张之色。
面对这种几乎撼动宇宙格局的大战,他们却显得十分轻松惬意。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
第617章 石霄的震惊!居然如此?
不是他们轻敌。
而是对苏红夜,有绝对的信心。
战场中央。
石霄心中,却开始生出一丝烦闷。
他堂堂准仙帝,新生归来,本该横扫一切,震慑两界。
可现在…
他竟被一个人道女仙王拖住了!?
而且,还不是短时间内能压制的那种。
他最清楚自己的力量,准仙帝法则已成,哪怕面对老牌准仙帝都未必落下风,可对苏红夜,他却始终无法干脆利落地压下。
更让他不适的是,对方似乎越打越强。
最初的杀道虽然锋利,但仍带着一丝冲劲,可随着战斗持续,那股杀意正在被不断淬炼,变得愈发纯粹、愈发冷静。
她不再只是以气势压人,而是在每一次碰撞中剔除杂质,将杀意凝成真正的“道”。
石霄很快意识到,她是在借他磨练自身的杀道真意。
准仙帝的压迫,对她而言不是阻碍,而是最好的磨刀石。
偏偏,她手中的那件至宝极其棘手。
时轮古盘悬在她身后,灰白盘影缓缓旋转,看似不起眼,却在关键时刻拨动时间节奏。
它并非强行逆转岁月,而是让因果顺序产生细微偏移。有时石霄的攻势明明已经落下,却在最后半息出现错位。
有时苏红夜的身影仿佛提前出现在未来的节点,抢占先机。
那种感觉极其别扭,他的力量并未削弱,却总像踩在流沙上,难以完全发力。
轰的一声,两人再度正面碰撞,大道神图与血色长河同时炸开,星辰成片熄灭。
石霄气血震荡,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准仙帝威压全面铺开,试图以绝对力量镇压这片时空。
他脚下大道符文铺展,强行锚定规则,让时间恢复秩序。
然而就在封锁将成之际,时轮古盘微微一转,某一段时间片段仿佛被抽离,他布下的镇压出现一丝空隙。
苏红夜毫不犹豫踏入那道空隙,杀意化作极细的一线,直取他要害,干脆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石霄抬手震碎那一线血光,心中却越发沉重。
他不是压不住,而是压得不够干脆。
每一次即将占据上风,总会被时间错位打断节奏。这种被牵着走的感觉,让他极为不适。
他堂堂准仙帝,竟成了别人打磨道心的工具?
“够了。”
“你们太过分了!”
石霄低喝,气血彻底燃烧,准仙帝法则全面爆发。
他不再顾忌星海承受能力,大道光轮在身后显化,强行碾压时轮古盘的影响。
整片星空剧烈震荡,时间碎片被压得粉碎,空间层层塌陷,连远处观战的仙王都脸色发白,再次后退。
石霄决定以绝对力量打破这种诡异节奏,不再给她借势磨道的机会。
然而苏红夜依旧没有退。
她立在血河中央,红发飞扬,美眸冷静到近乎冷漠。
面对准仙帝全面爆发的威压,她的呼吸节奏依旧平稳。
时轮古盘旋转得更快,时间碎片在她周围交织。
她并非与石霄正面拼消耗,而是一次次抓住节奏的缝隙,精准出手。
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稳,更狠。
然而,就在石霄气血燃烧到极致,准仙帝法则全面铺开,他终于强行镇压住那种时间错乱的压迫感时,他心中猛然一松!
那种被牵制、被扰乱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大道恢复平稳。
时间流速重新归一。
他立于星河中央,衣袍猎猎,周身光轮未散,整个人宛如一尊真正镇压天地的准仙帝。
“破了。”
石霄低声自语。
可下一瞬,他目光一凝。
“嗯?人呢?”
原本翻腾的血色长河不见了。
寂灭杀生碑的气息消散。
苏红夜的身影,也消失无踪。
他放眼望去,星海寂静,只有战斗余波留下的残破星域在缓慢修复。
不止是苏红夜。
永恒界诸强的气息,全部不见。
甚至连九天十地观战的仙王、各方势力的强者……也全都消失。
整片星空,空空荡荡。
只剩他一人。
石霄眉头猛地皱起。
这不对。
他下意识释放神念,准仙帝层次的感知瞬间铺开,横扫亿万里星域,甚至逆推时间痕迹,想要捕捉刚才的因果线索。
可当推演结果浮现的那一刻。
他的脸色骤然涨红!
体内气血剧烈翻涌。
“怎么可能?!”
他推演到的时间节点,与自己认知的完全错位。
在他感知中,不过是数日激战斗法。
可真实时间流逝…竟已过去数月!
数月!
他竟毫无察觉!
他在战斗中被时轮古盘牵引,时间感被不断切割、重组,感知被困在某种“循环节奏”中。
他以为自己在破局。
却始终在对方设下的时间结构内打转。
直到最后,他全力爆发,强行碾碎那一段错位时间。
可那时真正的现实,早已过去。
“那件至宝…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石霄心神震动。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干扰时间流速。
而是制造时间感知的偏差。
让他在“错位的时间层”中战斗,而现实世界却在正常流逝。
他堂堂准仙帝。
竟在无意识中,被拖住了数月!
他不是败了。
可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闭目再度推演。
很快,更多信息浮现。
昨日,永恒界清算结束。
元祖殿大阵被彻底撕开,根基被毁得七七八八,诸多附属势力也被清算覆灭。
永恒界强者已在昨日尽数撤离。
而九天十地这边,各方势力在确认石霄仍在“大战”后,也不敢贸然插手,最终在元祖归位沉眠后,各自退去。
如今,他被留在了这片残破星域。
石霄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那一缕残存的混沌光芒还未彻底散去,神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拢。
他盘坐在虚空之上,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道则尚未完全平息,像是经历过一场无声却凶险的交锋。
他的目光逐渐清明,但神色却比闭目之前更加凝重。
他原本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的。
仙帝级别的存在,他从未妄想去干预,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是大道真正的执掌者,他心中有数,也有自知之明。
但在准仙帝这个境界内,他向来不曾退让半步。
当年年轻之时,他便是以强横着称,同境之中鲜有敌手。甚至多次越阶而战,在绝境中逆势翻盘,从未真正败过。
可这一次…他竟然被一个人道绝顶仙王拖住了?
不仅仅是拖住。
石霄眉头微微皱起,回想起刚才那一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对方不过人道绝顶仙王,却能以一己之力,将他牵制在局中,甚至借助至宝,短暂迷失他的感知,让他陷入片刻的混沌。
“同阶无敌…”
石霄在心中低声自语,语气里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沉重。
他一直如此认为。
可如今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他不是败了,但也绝非毫发无损。
那种被拖住、被牵制、被逼得必须认真应对的感觉,让他意识到如今诸界局势与天地规则,变化都十分巨大。
第618章 石霄的期待
“永恒界出世…”
传闻当年仙界覆灭,诸天崩塌,九天十地元气大伤,才落得如今这般被动局面。
如今永恒界再度现世,本该是同源同道的人族大界,却在此时步步紧逼,甚至清算旧账。
“当年仙界覆灭,九天十地已经付出代价,如今还要如此清算?”
石霄立在残破星河之中,望着空荡荡的宇宙,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还是浮了上来。
仙界覆灭,导致了人族多少道统断绝?多少强者陨落?
边关血流成河,纪元气运几乎被打散。
可如今,永恒界仍旧以清算之名,强势出手,几乎掀翻元祖殿根基,三分之一疆域被侵掠,九天动荡不安。
这种步步紧逼,让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平。
他虽明白,大界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道义可言,只有实力与利益。
弱者讲情分,强者定规则。
修行至此,他早已看透这些。
可当同为人族的强者,在这种边关不稳、局势动荡的关键时刻,选择逼迫,而非并肩,那种感觉,终究让人难以释怀。
石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五十万年前的画面。
那一战,他冲击准仙帝之境,本可更进一步,却被三位准仙帝联手围杀。
他几乎身死道消,神魂崩裂,蛰伏沉淀五十万年,才有今日归来。
若换作常人,早已满腔仇火,归来第一件事便是清算。
但他选择暂且压下仇恨,先稳住大局。
而永恒界,却不给九天十地任何仁慈,这让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唏嘘。
石霄沉默片刻,怒意在胸中翻涌,却没有失控。
他很清楚,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渐渐地,那股压抑的怒火反而沉了下去,化作另一种情绪…一种久违的豪情与期待!
那片界域深处,灵气浓郁,强者气息浩荡沉浮,隐约之间,他甚至能感受到太多太多极为古老、深不可测的存在。
苏红夜不过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石霄心中的阴霾反而散去几分。
“也好。”
“既然他们不愿退,那便看看,永恒界到底有多少底气。”
他从不是惧战之人,自下界一步步走到今日,他最不缺的就是与强者争锋的胆气。
百万年成准仙帝,是妖孽,是奇迹,但那不是终点。
“大世来临,危机也意味着机缘,无数沉眠中的大能也将苏醒!吾倒想看看,这诸界,究竟还有多少强者?又有多少天骄妖孽?”
石霄一时间思绪万千。
他刚刚苏醒不过数月,局势却接连剧变。
永恒界出世,清算元祖殿、九天十地疆域动荡、边关告急…这一切放在过去的纪元里,都是足以震动万古的大事,如今却在短短时间内接连发生。
他心中既有忧虑,也有几分恍惚。
五十万年沉眠,他原以为醒来之后,最多只是九天十地内部的权衡与旧仇清算。
却没想到,一睁眼,已是大势交织,暗流汹涌。
之所以还有些兴奋,是因为在九天十地之内,他确实已经很少再找到同阶的对手。
准仙帝之境,放眼九天,本就屈指可数。
而且那些老牌存在,多半守成有余,锐气不足。
像苏红夜这般锋芒毕露、敢以绝顶仙王与他正面对峙的存在,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
那种战斗中的压迫与碰撞,让他久违地感到热血翻涌。
但相比个人争锋,他更在意的,终究还是九天十地本身。
毕竟,这是承载他一切的家。
自下界走出,一路杀上来,他的根,他的道,他的信念,都扎在这片天地之中。
若九天十地崩塌,他再强,又有何意义?
想到这里,他将神念缓缓延展,跨越无数星域,投向亿万光年外的元界边关。
虚空尽头,边关城墙若隐若现。
那是一道横亘天地的铁壁。
城墙连绵无尽,像是一条沉默的巨龙盘踞在宇宙边缘。无尽风沙翻涌,道纹在城墙之上流转,古老阵法散发着微光,一层又一层,叠加成最后的防线。
那是九天十地与魔界之间的分界。
也是人族最后的屏障。
石霄凝视片刻,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也曾在边关浴血奋战过。
魔界大军压境,魔气如海,尸骨堆积如山,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过鲜血。
他很清楚,边关表面平静,并不代表真的安全。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虽然元祖殿底蕴去了七七八八,元祖沉眠,九天十地气运受损,但各大道统在关键时刻还是选择共同支援。
大量强者调往边关,资源倾斜,阵法重启。
如今边关运转尚算正常。
至少表面如此。
石霄微微闭目,准仙帝神念深入虚空深处,顺着因果与气机推演未来走向。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眉头微微蹙起。
永恒界这一次出动阵仗极大!
无上天内,仙帝气息对峙,准仙帝出手,仙王云集,那种层级的波动,魔界不可能察觉不到。
按常理而言,九天十地内部动荡,元祖殿受创,准仙帝被牵制…
这本该是魔界最佳的进攻时机。
可事实却是魔界没有大举入侵,边关虽有小规模试探,却并未出现真正的全面压境。
“是谨慎吗?”
石霄低声自语,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魔界行事向来残酷而直接,很少错过这种机会。
他再次推演。
虚空深处,一片晦暗。
石霄心中微沉。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暗流汹涌。
他能隐隐感觉到,魔界那边,并不平静。
或许他们也在观望,同样在酝酿某种变动。
石霄没有贸然下结论。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永恒界的出世,展现出来的底蕴与手段,足以让诸界心生忌惮。
哪怕如今元祖殿已经被清算,表面上尘埃落定,可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诸界强者之所以按兵不动,并非畏惧,而是在观望。
他们想探清永恒界的深浅,究竟有多少底牌?如此行事,又意欲何为?
这些问题若不明朗,任何动作都可能成为错误的一步棋。
石霄心里很明白,唯有看透对方意图,诸界才会真正联动,才会决定是合纵连横,还是各自为战。
他缓缓收回神念。
星河浩瀚,亿万星辰沉浮,光芒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长发微扬,衣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他的神情愈发沉稳,目光如电,直视虚空深处。
“无论如何…”
“九天十地,是我的根。”
“谁若踏界一步,我便斩他一界!”
“纵是仙帝亲临,纵是纪元大劫、更迭…”
“我石霄,当立在诸世最前。”
“无惧,无退!”
第619章 林武的恐惧,系统被解析了?
姜族祖地,整片祖地宛若自乾坤宇宙中截取的一角,古老沧桑。
归源炼仙阵内,符文闪烁,道纹流转,宝光弥漫,神光缥缈薄发开。
阵法深处,一道身影被锁于其中,气息已然衰败。
武祖林武,此刻俨然成了一副破败模样。
白发苍苍,肉身干瘪,皮肤如枯树老皮般贴在骨架之上。
曾经的无上存在,如今只剩下一口残喘,他眼底尽是苍凉与悲伤,脸上尽是历经纪元风雨后的落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大限将至。
体内本源被归源炼仙阵一寸寸抽离,道术碰撞间,他曾引以为傲的法则正在崩解。
那种衰败,不是受伤,而是时间与命数的终点。
阵外,姜夜静静坐着。
大半年以来,他几乎都在此地观摩九天十地的战况。
他目光微沉,灵气缠身,仙光沉浮,神情却平静得近乎冷淡。
这半年,他对“道”的领悟更深了。尤其是在推演林武过往的轨迹时,他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不经意间,他心中念叨:“这个石霄看起来也很像是气运之子啊?”
“不过他是准仙帝的修为…该如何收割这个家伙呢?”
姜夜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敲着袖口,神情随意,却在脑海中推演无数种可能。
“难不成要让始祖出手镇压?”
念头刚起,他便否定。
“不…没那么容易。”
“仙帝强者牵一发而动全身,气息盖压诸界,一旦出手,必然引起连锁反应,不合适。”
“嗯…让我好好想想,怎么操作这个家伙?”
他嘴角微微一勾,神情轻佻了几分。
就在此时,一道美丽倩影踏入祖地。
仙光沉浮间,姜千妲缓步而来。她身姿修长,风姿卓越,宝光护体,神光冲雪般从体表喷薄而出。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淡淡的霞瑞光芒。
她的气息并未刻意压制,却自有一股威势。
这段时间,姜族人在九天内烧杀抢掠了大半年,各大道统被扫荡一轮,资源尽入族库。
下方族人收获不小,她的心情自然不错。
她扫了一眼阵中林武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眼中没有半点波动,反而带着几分满意。
“这个武祖,大限将至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寻常小事。
随即,她目光一转,落在姜夜身上。
那一瞬间,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哟?我姜族这一代神子倒是生的俊朗。”
她抬手轻招,语气半是调笑,半是宠溺。
“快过来,让我看看!”
姜夜抬眸看她一眼,神情淡然。
姜夜抬眸看她一眼,脸色微微抽搐。
这位老祖…不,仙帝真祖,怎么感觉有点不着调?
他缓缓起身,衣袍轻摆,灵气缠身,仙光沉浮。
姜千妲已经走到近前。
她身上宝光弥漫,神光缥缈薄发开,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壮丽宫群融为一体。
她抬手,直接捏住姜夜的脸庞。
“嗯……资质不错!”
她一边调笑,一边暗自以神念探查。符文闪烁间,她的目光深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随意。
“难怪始祖都如此看重你!不错不错!”
姜夜脸被捏着,说话有些含糊,却还是淡淡开口:“真祖过奖了。”
姜千妲笑意更浓,语气随意得很。
“以后看到有什么不顺眼的家伙,可以找姐姐我,全帮你杀了。”
她说这话时,语调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
可那一瞬间,她周身仙光冲雪般喷薄着神光,隐约有道术碰撞的余波在虚空深处回荡。
这是仙帝的底气。
“你父母虽然修为不错,但放眼诸界,还是道行不够深厚…”
她顿了顿,眸光微沉了一瞬,又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日后若是有不好处理之事,交给我便是。”
姜夜看着她,这位真祖看似随意,实则心思通透。
她也是在表态…姜族这一代神子,她罩了!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动作不急不缓,二十字间尽显随性。
“杀人这种事,怎好总劳烦真祖。”
“晚辈若连几条杂鱼都处理不了,岂不丢了姜族的脸?”
姜千妲挑眉,看着他。
“哦?口气不小。”
姜夜微微一笑,目光却极冷。
“只是有些修为太高的,或许还需要真祖压阵。”
准仙帝层次的气运之子,不是轻易能动的,但若真到了关键时刻,背后必须有一尊仙帝坐镇。
姜千妲何等人物,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也是从始祖听过姜夜的特殊之处,自然是要当成个大宝贝护着。
她眯眼看了他片刻,忽然笑出声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去做!有姐姐在,谁敢动你。”
姜夜笑道:“多谢真祖器重!”
姜千妲看着他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孩子,不仅资质出众,心也够狠。
姜族这一代天骄翘楚,或许真能走到更高的地方。
归源炼仙阵内,林武的气息愈发衰弱。
符文闪烁间,本源被一点点抽离,阵纹如锁链般缠绕其身,宝光弥漫又迅速黯淡。
曾经精元汹涌、气息盖压一方的武祖,如今只剩下一口残喘,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阵内,仿佛一场无声的终局。
林武的神魂开始出现裂痕。
他咬牙调动残余力量,试图运转武道真意,却发现体内法则早已被阵法拆解。
道术碰撞的余波在识海里炸开,他的意识一阵模糊。
“不…不该是这样…”
他眼神浑浊,却仍有不甘。
就在此时。
祖地深处,一道气息缓缓升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乾坤宇宙都像是停顿了一瞬,混沌雾霭弥漫开来,一缕神光缥缈薄发开,自虚空垂落。
始祖,姜神道。
一道力量降临。
那力量平静至极,却古老沧桑,仿佛自天地玄黄初开时便存在。
嗡!
阵法猛然一震,符文闪烁得更加炽盛。
林武体内深处,一团隐藏极深的本源被强行扯出。
那不是单纯的武道之力,而是一种更为玄异的存在,似规则又似程序,带着陌生而冰冷的气息。
林武瞳孔骤缩。
“那是…我的…”
他还未说完,那团本源已被彻底剥离。
姜神道的声音淡淡传来,平静无波。
“好了,小夜,看看此人是否存在异常?”
姜夜早已凝神注视。
就在这一刻,他体内的统子骤然震动。
【主人,统子我检测到高浓度天道本源!】
【可吞噬数量:极高。】
【建议立即吸收!】
姜夜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
那团被剥离的本源之力,瞬间被牵引而来。
仙光沉浮间,一缕缕无形力量被他吸入体内。
同一时间。
林武识海之中,冰冷的声音疯狂响起。
【警告!警告!系统底层逻辑正在被解析…】
【警告!警告!系统本源之力正在被未知存在抽离、吞噬…】
【请宿主尽快逃离…请宿主尽快逃离…】
声音急促而紊乱。
林武整个人如坠冰窟。
“逃?我怎么逃?!”
第620章 武祖陨落,永恒界的通告。
林武被阵法死死镇压,连神魂都快要被磨灭。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的武神系统,在被解析。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拆开他的命运,一寸寸查看,再毫不留情地夺走。
“姜族…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连系统…都能吞噬?!”
林武死死地盯着姜夜。
阵法光芒映照下,姜夜立于原地,灵气缠身,宝光护体,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在林武眼中,那已不再是一个少年。
而是一种不可知的恐怖存在。
【警告…】
【系统核心……崩溃中…】
声音越来越微弱。
林武的意识也随之模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阵法最后一次震动。
符文爆发出耀眼神光冲雪般的光芒,喷薄着神光,将他整个人包裹。
下一瞬。
肉身化为尘光,神魂碎裂成无数光点,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
武祖林武,在极度的恐惧与不甘之中,被彻底炼化消散!
阵法渐渐平息。
祖地依旧仙光氤氲,群宫连绵,星罗密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主人,已吞噬完成,反派值+2000万!】
【反派值:9422万】
姜夜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无语。
还差五百多万反派值!
而后,他缓缓开口道:“始祖,此人身上的确存在天道本源之力!”
姜神道的气息依旧平静,古老沧桑,却隐隐气息盖压四方。
他看着姜夜,缓缓点头。
“嗯,与本祖所料差不多。”
“你能借助这份力量提升,便是好事。”
“本祖也想看看,借助吞噬天道本源……如此这般,你未来的成就,能有几何?”
吞噬天道本源,本就逆天而行。
若成功,便是开辟新路。
姜千妲站在一旁,宝光护体,风姿卓越。
她此刻也收起了方才的玩笑神色,神情郑重地点头。
“这种事,放在任何纪元,都是禁忌。”
“若你真能走通这条路…那将不只是姜族之幸!”
姜夜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自满,只是抬眸问道:
“接下来,可便是邀请九天十地内的高层人物,前来我永恒界观道?”
姜神道看了他一眼,眸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是。”
“第一步清算震慑,已经完成。”
“接下来,便是第二步,蚕食。”
姜千妲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此乃阳谋。”
她抬手指向远处茫茫群山。
“九天十地如今的境况,你也看到了。”
“道统衰落,强者凋零,天地法则紊乱,资源枯竭;反观我永恒界,仙光氤氲,宝光弥漫,道则自由,正是朝气饽饽之时。”
“他们没有人,可以拒绝这种诱惑。”
“人心,自会替我们开路。”
“他们若来,便会看到差距。”
“看到差距,便会动摇。”
“动摇之后,便是选择。”
……
彼时,九天十地的上玄天内。
一座仙武道大千道域横贯虚空,山河亿万里,神岛仙山林立,群宫连绵,金砖绿瓦金光四溢,环绕古光。
帝宫高悬于道域中央,宝光弥漫,往日仙光氤氲,精元汹涌,镇压八方。
可就在这一刻…
帝宫震颤!
仙光骤然晦暗。
原本星罗密布的法则符文忽然失序,道纹断裂,虚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下一瞬,一股无法言喻的空缺感,席卷整片道域。
“祖师的气息…消失了?”
“这不可能!”
武祖道统内的强者纷纷抬头,面色惨白。
有人以神念探向高天,有人祭出秘术推演因果,却只看到一片混沌雾霭弥漫,什么也捕捉不到。
神念彻底断绝了!
帝宫深处,一尊闭关千万载的绝顶仙王猛然睁眼。
他脸色阴沉,周身道术碰撞,气息盖压整座宫殿。
“武祖命灯…灭了!”
短短一言,像重锤落地。
一位横贯古今的仙帝。
就这么,命灯熄灭。
没有持续千万年的大战,没有震碎万域的余波,没有血染诸天的悲壮。
只是突然之间,断了。
消息很快传出。
上玄天震动。
九天十地的无上存在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那股缺失。
“武祖…真的陨落了?”
“永恒界怎敢如此?!”
“无道!无情!”
“竟然炼化仙帝?!”
一座古老道宫内,一位老牌仙王面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对…”
“即便被镇压生擒,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彻底死亡。”
他亲历过当年仙界覆灭。
那是怎样的惨烈?
诸多仙帝死战不休,打了千万年,法则崩塌,天地玄黄破碎,乾坤宇宙几度重塑,才有仙帝真正陨落。
那是消耗。
是漫长的对抗。
是以命换命。
可如今呢?
从武祖被镇压,到彻底死亡,不过短短半年。
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大战波动,都未曾传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永恒界…到底做了什么?”
有人低声喃喃,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若说镇压仙帝,还可以理解为底蕴深厚。
可若是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炼化一尊仙帝…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无数纪元以来的认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仙帝不朽?
仙帝难灭?
那是建立在双方力量相近的前提之上。
可若一方能解析、剥离、吞噬另一方的本源…那便不再是战斗,而是碾压!
上玄天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人道昌盛…永恒界出世…”
“他们走的路,与我们不同。”
声音低沉,带着沉重。
这不是简单的强弱之分,而是修行理念的颠覆!
若永恒界真能以某种方式拆解仙帝本源,那他们这些人,是否也只是待宰的对象?
一时间,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愤怒依旧。
悲伤依旧。
但更深处,是压不住的寒意。
帝宫上空,原本宝光弥漫的穹顶,此刻暗淡无比。
风声穿过空荡荡的大殿,显得格外冷清。
武祖的时代,结束了。
彼时,就在九天十地震荡未平之际。
永恒界方向,忽然有恢弘道音传来。
那声音不似雷霆,却压过雷霆;不似怒喝,却震动乾坤宇宙。
仙光自界壁深处喷薄着神光,神光缥缈薄发开,横贯虚空。
混沌雾霭弥漫开来,化作层层涟漪,席卷九天十地,甚至远及元界边关。
这一刻,无论是闭关万载的老怪,还是镇守边关的强者,都同时听见了那道声音。
古老而平静。
带着仙帝的意志。
“九天十地诸修听之…”
道音回荡,群山震颤,星海微明。
“永恒界开,万道并行。”
“凡圣人境以上者,若怀求道之心,若有乾坤为怀、包罗万象之志,皆可于半月之后,至永恒界外围规则界壁。”
“届时…界门将启!”
“尔等皆可入永恒界观道!”
第621章 石霄的打算,姜夜对罗锋的安排
道音内容不疾不徐,没有强迫,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自信。
仿佛他们笃定,会有人来。
道音落下,天地一时寂静。
上玄天内,一尊准仙帝面色阴沉。
“观道?”
“他们刚炼化武祖,如今却要邀请我们,去观摩他们所谓的人道?”
有人冷笑,怒意未消。
可很快,另一道声音低沉响起。
“若真能观得他们推演了无数纪元、更为强大的人道…难道你不动心?”
那人沉默了。
如今的九天十地,规则破败,天地法则残缺不全,想要成就圣人都艰难无比,更遑论踏入仙道境界。
每向前一步,都像是在枯竭的河床上凿井。
尤其是仙王、准仙帝层次,进一寸都难如登天。
闭关数个纪元,也未必能换来一丝明悟。
若永恒界真的掌握着不同的修行逻辑…那种诱惑,恐怕无人能不动心。
元界边关。
虚空尽头,城墙如铁壁横亘。
风沙翻涌,道纹在城墙上流转,勉强稳住界域裂缝。
石霄立于城墙之上,长发猎猎。
他也听见了那道声音。
那仙帝传道音覆盖诸天,清晰而平静,却像是一枚石子投入死水。
他目光微沉。
“阳谋。”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这段时间,他自发来到边关镇守,魔界偶有试探性的进攻,被他抬手击退。
战事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十分平静。
石霄负手而立,望着虚空裂缝另一端的黑暗。
“是否要去永恒界?”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
他闭目片刻,推演因果。
法则流转,未来轨迹隐约浮现,却模糊不清。
他有一种本能的预感,此次若踏入永恒界,可能会有威胁。
可另一方面。
观摩永恒界的人道,他的确心动。
永恒界出世以来所展现的手段,已远远超出常理。
炼化仙帝。
重塑规则。
若他们真掌握着另一套完整且更为强大的修行体系,那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次机会。
石霄缓缓睁眼。
从大势上看,永恒界似乎不会在自家大本营内,设什么瓮中捉鳖的死局。
九天十地的强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若真是生死陷阱,一旦激起众怒,那便是毫无退路的不死不休。
那种层次的全面战争,对双方都得不偿失。
更何况若永恒界真要镇压、收服九天十地的绝对实力,当初出世之际,便可强势动手。
既然没有,那说明他们所求的不只是杀伐。
石霄目光渐渐冷静下来。
这不仅仅是他的判断。
也是九天十地内,几乎所有强者的共识。
怒归怒。
恐惧归恐惧。
但理智尚在。
半月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边关风声呼啸,远处魔气翻涌,却迟迟未曾压境。
石霄望着那片黑暗,又看向永恒界所在的方向。
两方世界之间,仿佛正有一盘更大的棋局缓缓展开。
他沉默良久。
最终,只是轻声自语。
“去看看也无妨。”
……
太初神荒塔内。
山风从峰顶掠过,带着微凉的湿意。
罗锋独自坐在山峰间一块突出的青石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神情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失落,目光空空的,像是落不到实处。
自他落入悬崖之后,本以为必死无疑。
那是禁区深处,法则混乱,生灵难存。
可他偏偏还是捡回了这条命。
醒来时,身上的伤势已被简单包扎,是一户凡人家将他从山涧下拖了出来。
粗糙的草药,简陋的木屋,灶台上升起的炊烟…那一幕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记得那家老者浑浊却温和的目光,也记得孩童好奇地围着他转。
那几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而永恒界那个姜族神子…
罗锋的眸子微微一沉。
对方当日将他逼入绝境,像是猎人驱赶猎物。
可他坠崖之后,却再没有追查的动静。
仿佛他这个人,于对方而言根本无从轻重。
似乎真的是把他当做一个玩耍的对象,落入深渊后,生死随意。
这种轻视,比杀意更让人难受。
罗锋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但很快,他松开了。
愤怒无用。
活着,才有资格算账。
伤势稍愈后,他便离开那户凡人家,重新踏上征途。
只是这半年间,他越走,心中越发沉重。
这片地界,有些古怪。
天地间的规则,与九天十地完全不同。
灵气流转的方式,甚至连因果的牵引,都显得陌生而疏离。
他尝试运转功法时,总会有一丝滞涩,仿佛天地并不完全认可他。
那种感觉说不清,却真实存在。
罗锋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是。
那日坠入禁区悬崖之后,他来到的这处地界,或许是某个禁忌之地?又或者是一处未知的秘境世界?
半年时间,他兜兜转转,走过荒原,翻过群山,也穿过枯寂的林海。
却几乎没有碰到过修行者。
别说强者。
连最普通的修士,都未曾遇见。
就连凡人,都很少见到。
整片天地辽阔无比,却冷清得过分。
像是一座被遗忘的世界。
罗锋站起身,俯瞰脚下无尽山河。
视线所及,层层叠叠的山峦延伸到天际,远方雾气缭绕,看不到边界。
他试图飞掠高空,想要寻找这片世界的尽头。
可无论飞行多久,所见景象都仿佛重复。
山还是山,天还是天,没有出口,没有边界,更没有回去的路。
“也不知元祖殿…如今如何了?”
他低声呢喃。
九天十地风云骤变,永恒界出世,武祖去向不明…一切都在剧烈动荡。
而他,却被困在这片难以衡量尺度的辽阔地界。
罗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
风声渐大。
他站在山巅,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他望向远方,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既然走不出去。”
“那就走到它给我答案为止。”
话音落下,他纵身而起,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无尽群山深处。
此刻,姜夜的神念自无尽高处垂落,悄无声息地覆盖那片荒寂天地。
山川、荒原、云海…一切尽入眼底。
罗锋,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目光。
姜夜神色平静。
自他回到姜族之后,关于罗锋的一切,便已安排得明明白白。
半年间,这倒霉孩子一直在太初神荒塔内兜兜转转。
以为自己误入禁忌之地,以为天地规则不同,是秘境所致,却不知整片辽阔无边的世界,本就是一座塔中天地。
姜夜目光淡淡。
太初神荒塔,内有乾坤,自成一界。
没有出口,至少对罗锋而言没有。
这半年里,他一边修行那两部混元秘法,一边探寻出路。
姜夜并未多加干涉。
没有降下机缘。
也没有投放任何资源。
任由他在荒山之间摸索,在孤寂中修炼。
反正罗锋出不去。
而在太初神荒塔内,天地灵机虽与九天十地不同,却足够支撑混元秘法的推演。
姜夜要的,不是他变强。
而是他把那两部秘法,走到极致。
山巅之上,罗锋再次盘膝而坐,体内气机流转,两种截然不同的混元之意在经脉间碰撞、融合。
姜夜静静看着,眼神没有波澜。
“还差不少火候。”
第622章 永恒界内外的布局
姜夜暂时不会杀罗锋。
等他将两部混元秘法修至圆满,再动手才最合适。
这个气运之子,牵扯可是元尊,也就是那位早已陨落的天元仙帝。
那位横贯古今的存在,虽已身死道消,却仍在某些因果线上留下伏笔。
姜夜早已将此事上报始祖。
如今,只需等待即可。
姜夜缓缓将神念收回,目光深邃。
说到底,他心中也有几分兴趣。
无上混元道体。
那是天元仙帝的无上体质,是传闻中能贯通古今、兼容天元之道的存在。
姜夜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希望别让我失望。”
不过以罗锋目前的进度,还差得远。
两部混元秘法虽已入门,但距离真正圆满,还有很长一段时日,心境、肉身、法则契合度,都需打磨。
急不得。
很快,他的思绪转向另一件事。
万仙观道。
这场盛会,才是当下大势之事。
永恒界如今既然已经放出话来,九天十地必然会有不少人前来。
而其中,最值得他注意的自然是石霄。
姜夜眸光微动。
“是该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操作这个叫石霄的家伙,才是正事。”
想清楚之后,他转身踏入虚空。
下一瞬,身影已落在凌霄仙舟之上。
仙舟悬于云海之巅,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道纹,舟身如玉,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回荡。
几名姜族执事早已在侧等候。
姜夜衣袖轻拂,语气淡然。
“出发。”
执事躬身。
“目的地?”
姜夜望向远方,目光平静却深不可测。
“古仙域,天宫!”
声音落下。
凌霄仙舟轻震,万道符文同时亮起。
下一刻,仙舟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疾驰而去。
古仙域,乃是永恒界的边界之地。
此地经过永恒界的洗礼,原本有些荒凉之所,反而变得灵气浓郁,山河壮阔。
天穹之上悬着古老星辰,仙瀑自云端垂落,城池林立,陵园成片。
这里的主宰,自然是天宫,由姜夜母亲镇守。
既是防线,也是门户。
届时九天十地那些到访者,都会从古仙域这一头进入永恒界。
受邀,如同观光旅游一般。
先让他们看到永恒界的边疆气象,再一步步引入核心疆域。
姜族早已安排妥当。
大道长街贯穿仙城,灵泉流淌,仙禽盘旋,弟子来往有序,修行气息浓厚却不压抑。
繁华,鼎盛,充满生机。
即是永恒界如今的真实景象。
让他们看。
让他们心生向往。
让他们意识到,原来修行,可以不必在破败的天地规则中苦苦挣扎。
原来人的修行之道,可以由自身主宰,凌驾于天地之上。
永恒界疆域辽阔,出世之后更是扩展至诸多新生灵地,资源丰富,地缘广袤,尚有不少空缺之地。
九天十地那些老家伙们,在残破天地中苦熬了无数岁月,早已捉襟见肘。
若给他们一片完整天地,一块资源充沛的道统根基之地。
谁会不动心?
谁会不想分一杯羹?
迁移。
入驻。
融入永恒界。
这正是姜族想看到的!
……
凌霄殿内。
殿宇高阔,仙光流转。
玉阶铺陈,道纹若隐若现。
姜夜倚在软榻之上,神情悠闲。
青璇与红烟二女分立两侧,一人执壶斟酒,一人轻拂长袖,为他理顺衣袍。
春芸、夏芸、冬芸三女也在一旁陪伴。
殿内香气袅袅,灵果摆满玉案。
外界风云暗涌。
此处却安然自若。
姜夜轻抿一口灵酒,神色淡然。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春芸犹豫片刻,终是上前一步,声音柔和。
“公子…永恒界已出世,可有找到秋芸的踪迹?”
她说这话时,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夜缓缓开口:“还在查,放心,此事本神子也很上心。”
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敷衍。
可他说完之后,眉心却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那个叶尘,始终没有半点痕迹。
至少在九天十地之内,查不到任何踪影。
这让姜夜心里始终存着一丝隐忧。
气运之子最麻烦的地方,不在于强弱,而在于不在掌控。
他已暗中部署了不少人手,将搜索范围扩大。
不再局限于九天十地。
而是延伸至周边界域,乃至一些隐秘古地。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蛛丝马迹。
春芸、夏芸、冬芸三女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她们多少知晓一些内情。
殿内气氛安静片刻。
红烟倚在玉案旁,手指轻轻拨弄灵果,忽然笑着问道:
“公子,说来咱们姜族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劲,让九天十地那些人进驻永恒界呀?”
她语气随意,却是真心好奇。
在她看来,永恒界如今强盛无比。
何必还要拉拢那些外界修士?
姜夜闻言,轻轻一笑,神色从容而淡定。
“一方面,是让九天十地的那些强者,站到我们永恒界这一边…”
“如此一来,九天十地整体实力自然会被削弱,此乃阳谋。”
他说得云淡风轻,说到底不过是顺势而为。
可殿中几女都听得明白,这一招看似邀请,实则抽骨。
强者一旦迁入永恒界,原本的道统根基便会动摇,九天十地再难凝成一股绳。
姜夜指尖轻轻敲了敲玉案,语气依旧平缓。
“其二嘛,则是万道峥嵘。”
“我姜族一直以来的理念,便是无惧任何人崛起。”
“让那些人进来,固然是给了他们机缘,但同时,也可以辖制永恒界内的那些道统,让他们多出一些危机感,让他们相互之间斗法,彼此牵制。”
他抬眸望向殿外翻涌的仙云,继续道:“永恒界疆域辽阔,资源充沛,但疆域再大,也需要人去占据发展,空着也是浪费。”
春芸几女细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其中道理。
若界内一些道统占据大量资源,发展起来了,终究会生出野心;若外来势力入局,局面反而更加平衡。
姜夜神色轻松,对姜族近来的布局颇为满意。
自永恒大界彻底成形以来,天地规则补全,疆域扩充近一倍之多。
界内那些不朽道统,这段时间几乎是在疯狂抢占资源与地盘,山河重划,灵脉重定,过得实在太舒服了。
太舒服,就容易忘了敬畏。
“得给他们找点对手。”
姜夜淡淡道:“让他们意识到,相比外界残破天地,永恒界内是何等优渥。”
“这一切,不是凭空得来,而是我姜族无数纪元积累出来的成果。”
第623章 暗流,永恒界界门将启
殿内气氛安静下来,只余灵香袅袅。
至于资源分配,姜夜心中更是清楚。
自永恒大界形成那一日,姜族便已经稳稳占据近乎五分之一的疆域,而且几乎全是最优质的地界。
灵脉汇聚之所,古矿沉眠之地,天材地宝最丰厚的区域,早已纳入族中掌控。
其余广袤疆土,总要有人去开荒、去打理、去经营。
若什么都亲自下场争抢,反倒失了格局。
姜夜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姜族不喜欢和人抢刚起步的荒地,他们更擅长布局。
别人辛辛苦苦种树,培育灵田,稳固道统,等时机成熟,他们自然会在关键节点出现。
抢…额,不对,他们也好分一杯羹。
韭菜嘛,自觉点什么都好说。
资源共享,道统共荣,面子里子都给足。
可若是不听话,还想独占山河,那也简单,永恒界不缺势力,更不缺愿意替代你的位置。
所谓万仙观道,不仅仅只是让九天十地的那些个道统势力入驻,另一层深意,则是还要筛选永恒界内的道统。
谁愿意低头,谁愿意融入,谁又不识时务…都会在这场盛会之后,逐渐显露。
姜夜神情依旧轻松,仿佛一切不过顺水推舟。
他端起酒盏,指尖微微用力,玉盏在灯火下泛着温润光泽。
酒液入喉,清冽而绵长。
他的目光落向殿外,云海翻涌,远处古仙域方向已有道光冲天,气机交织。
万仙观道将至。
九天十地那边,必然会来不少天骄妖孽。
想到这里,姜夜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也不知,这一次能碰见几个韭菜呢?”
……
抵达天宫后,姜夜先去拜见了苏红夜。
苏红夜坐镇古仙域,气势如渊,几句叮嘱落下,既是关心,也是提醒。
姜夜神色从容,应答得体,随后便自行退去修炼。
天宫深处,一座悬空道殿内,灵气如海,法则流转。
姜夜盘坐其中,周身气息沉稳而雄浑。
他此刻的修为,已然站在圣王境巅峰,气息圆满无缺,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叩开至尊之门。
大量反派值都攒着一直没用。
他想在光明神王体进化到最终阶段的同时,一步踏入至尊级。
那样的突破,不是单纯境界提升,而是体质与境界同步升华。
彼时,自身的根基、底蕴,都会再厚上一大截。
换作旁人知晓这一点,只怕当场就要怒骂姜夜不要脸。
什么时候至尊境是想入便能入的了?
更何况,他才晋升圣王境多长时间?
简直离谱。
但姜夜心中清楚。
以他如今的战力,哪怕只是圣王境巅峰,不动用任何外挂至宝,单凭自身体系与肉身神通,哪怕是最强的至尊境,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闭上双眼,体内大道纹路如星河流转。
自身体系已成。
神魂、肉身、法则三者交织,自成一体。
底蕴,确实称得上万古无一。
可他并不满足。
“体质越强,根基越深,未来的上限就越高。”
姜夜心中暗道。
无人会嫌弃自己走得更稳。
至尊之境,并非简单的境界跨越。
这是一次生命层次的巨大改变,是强者真正开始主宰大道的起点。
圣境,只是借道而行。
至尊,则是开始掌道于身。
肉身与法则相融,神魂与天地共鸣,举手投足间,便可撼动一方规则。
从那一刻起,修士不再只是借助天地之力,而是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改写天地。
这是质的差别。
姜夜缓缓吐出一口气,体内光明神王体的本源在深处缓缓震动,仿佛一轮尚未完全升起的神日。
奢华的宫殿内,灵气如潮,光辉流淌。
姜夜神色平静,心境沉稳。
万仙观道将至,群雄汇聚…
他估摸着,一定会有足够份量的韭菜出现,提供给他足够的反派值。
……
九天十地,元祖殿主殿之内。
大殿高阔,古柱林立,往日灵光流转、威严厚重的气象,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闷。
殿内坐着的,皆是元祖殿真正的核心人物,可此时此刻,却无人开口。
元祖殿殿主元华端坐主位,神色沉凝。
大长老柳长慈与一众高层分列两侧,彼此对视,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疲惫与低落。
沉默良久,元华终是缓缓开口。
“永恒界界门将启,他们邀请九天十地内,所有道统代表人前去观道。”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此事,元祖已经表态,我元祖殿也要派遣一位高层前去看一看。”
话音落下,殿内却没有什么明显波动。
无人反对,也无人附和。
因为他们此刻,实在提不起精神,此事也不是什么可争议的大事。
元祖殿这一次的损失,太大了。
首先,是元祖亲自出手抵御永恒界三大仙帝的攻伐。
这一战,虽挡住了对方锋芒,可九天十地早已不复当年,天地规则残缺,仙道之力难以长久承载。
哪怕是地元仙帝这等老牌仙帝,在这种环境下动用真正的仙道之力,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元祖虽未多言,可他们这些高层心中清楚。
元祖的消耗,绝对不小。
其二,便是元祖殿自身的“大流血”。
无上天之中,几乎都是元祖殿的附属道统。
永恒界出世之后,大举压境,屠戮、抢掠、震慑,几乎将那片区域搅得天翻地覆。
大量弟子陨落。
附属势力动摇。
甚至有部分道统,已经暗中与永恒界接触。
如今元祖殿统筹九天十地边关资源、道统调度、强者补给等诸事,都显得力不从心。
人手不够。
资源紧缺。
信心动摇。
这是一次真正的大流血。
没有几个纪元的休养生息,只怕难以恢复昔日的昌盛气象。
想到这里,不少长老心中都是一阵苦涩。
柳长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殿主,此事我可以去。”
元华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最终点了点头。
“好。”
事实上,这件事谁去都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此行,又不是去搞事,而是看一看永恒界如今到底发展到了何种程度。
更重要的是,看一看,永恒界还有多少强者、底蕴、筹码?以及他们的总体目的。
殿内气氛本就压抑,元华却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柳长慈身上,声音低沉。
“大长老,那一千名种子…都死了?只剩罗锋一个人?”
第624章 林天,全都是NPC
那一千名种子,牵扯着天元仙帝的因果。
柳长慈闻言,面露苦笑,神色比方才更显疲惫。
“是啊。”
“当时局势太乱,无上天崩裂,永恒界强者横压而来,诸多附属道统溃散。”
“那些种子…应该是被永恒界那边的人屠戮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但是罗锋这小子命大,命牌未碎。”
命牌未碎,说明人还活着,可也正因如此,才让人更加不安。
柳长慈微微皱眉,声音低了几分。
“只是老夫这几日多方推演,动用秘法追踪,却始终寻找无果。”
“这让我…感到一些微妙。”
他说得很含蓄。
可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老狐狸?
元华神色一沉。
罗锋等种子之事,本就事关天元仙帝。
若无上天内没有找到踪迹…那剩余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他与柳长慈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是在怀疑…元祖殿暗中的布局,已经被永恒界察觉!
而罗锋,很有可能落入了永恒界之手!
想到这里,元华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若真如此,那就不是简单的人员损失,而是底牌暴露。
甚至,是把未来的因果主动送到了对方手中。
大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元华猛地站起身来,衣袍翻卷,声音陡然凌厉。
“你此去永恒界,若是查不清此事…”
他目光如刀,直视柳长慈。
“便不要回来了!”
这是他元祖殿最后的底线,也是翻盘的唯一可能性!不容有失!
柳长慈神色微变,却没有辩解,只是缓缓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殿主放心。”
“此事,老夫必查个水落石出。”
他心中同样沉重。
若罗锋真在永恒界手中,被察觉了天元仙帝之事,那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变得被动了。
“唉,诸事不顺啊…”
……
永恒界边界处。
苍茫寰宇之间,星河黯淡,虚空如墨。
这里不再存在诸天时期的界壁,却有一道无形的规则横亘天地。
看不见,摸不着。
可只要修为踏入王境之上,便能清晰感知到,那是一层笼罩整片界域的秩序屏障。
虽说诸天时期的界壁早已崩散,不再如过往那般坚不可摧,绝无办法突破,但这道规则之墙,却依旧是那些仙帝大人物所操盘的一道边关城墙。
它不再是死物。
而是一种活着的秩序。
一念之间,可镇压万道。
外界之人若想强行破入,只怕是要牺牲一尊绝顶仙王,燃尽大道本源,才能在规则之中撕开一道短暂裂缝。
可那又如何?
永恒界内,可是有数尊仙帝存在坐镇。
谁敢硬闯?
哪怕裂缝撕开的一瞬间,仙帝神念横扫而出,也足以让闯入之人灰飞烟灭。
此时,在边界之外的一处虚空之地。
空间被开辟出一方稳定的道场,星辉汇聚,规则平缓。
以永恒界一位巨头牵头,在此地接引诸方来客。
虚空之中,身影密密麻麻。
来自九天十地各大道统的代表人物齐聚于此。
有人脚踏仙光,有人立于战舟,有人以大道法相悬浮虚空。
人多到难以计数。
这些人中,有的是一方教主,有的是隐世古祖,有的是镇压一域的主宰。
他们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一观如今的永恒界、曾经的仙界…他们究竟做到了什么?
又达到了何种程度?
人群之中,还有不少天骄人物随行。
他们目光炽盛,神色难掩锋芒。
年轻一辈,本就争强。
更何况是面对一个传说中的界域。
有人低声开口,神念悄然扩散。
“也不知永恒界内容究竟如何……”
另一道神念回应。
“人道…据闻他们便是以自身人道为根基,推演万道,融合万道的修炼体系,不可小觑啊…”
这句话落下,周围数道神念同时微微震动。
以人道为基,推演万道。
这已不是单纯的修炼之法,而是重塑了人族自古以来的修炼结构。
又有人沉声道:
“只是,若有此等逆天修炼体系,能够将魔界的魔道、元界的元道、仙道等诸般万道容纳集于一身…那他们又为何舍得放出来?”
是啊。
若真能将诸界大道融汇于一体,那便是近乎无解的体系。
既如此,为何还要对外开放观道之机?
人群之中,短暂沉默。
随后,有老辈人物缓缓回应。
“或许……他们并不怕。”
“又或许,这本就是一种筛选。”
“让我等来判断其中差距。”
几名年轻天骄对视一眼,眼中反而燃起战意。
“若他们真能容纳万道,我倒想看看…这所谓的人道,是否真能压我等道统传承!?”
虚空之中,气氛渐渐变得炽热。
有人好奇,有人忌惮。
有人心生敬畏,也有人暗藏争锋之意。
而一处虚空道场边缘,红尘剑宫的人格外显眼。
清一色的女弟子,衣袂如火,腰悬长剑,气息凌厉。
她们或立或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声清脆,在这气氛中反倒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莺莺燕燕之间,却偏偏站着一个青年。
他一身寻常青衣,面容平凡得丢在人群里都难以辨认,但奇怪的是,所有女子的目光,都会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林天哥哥,你说永恒界的那些个天骄,能有你一半强吗?”
一名女剑修眨着眼,语气带着崇拜。
“到时候狠狠打败那些永恒界的天骄,坏蛋,侵略我九天十地!”
另一人挥了挥小拳头,剑穗摇晃,眼中满是战意。
“就是就是,林天哥哥一出手,他们还不跪下求饶?”
周围一片附和声。
只见那青年林天闻言,轻笑一声。
他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张扬。
“永恒界?”
“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影罢了。”
他说得随意,语气却狂得惊人。
“什么人道体系,什么融合万道。”
“等我进去了,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
话音落下,几名女弟子眼睛更亮了。
“林天哥哥好厉害…”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最强的。”
林天负手而立,嘴角微扬。
他面容虽平凡,但那股自信几乎溢出。
仿佛整个边界屏障,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道随时可以踏破的门槛。
他目光扫向远处那层无形规则,眼中竟带着几分好奇与兴奋。
“仙帝坐镇又如何?”
“迟早有一天,我也会站在那种高度!”
“把他们的一切全部夺走!全都是我的!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注定的至高无上!”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搓了搓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神情,带着几分野心,也带着几分张狂。
永恒界在他眼里,不过是npc,一座待他掠夺的宝库。
周围红尘剑宫的女弟子们一听,反而眼神更亮。
“林天哥哥说得对!”
“等你成就仙帝,谁还能挡得住你?”
“永恒界算什么,到时候都要看林天哥哥的脸色!”
第625章 好感卡,林天的幻想
一声声附和此起彼伏。
林天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面上那点平凡之色都被掩盖了几分。
他忽然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风流的笑。
“还有那永恒界内的那些个貌美仙女…”
“迟早都是我林天的后宫!”
他说得毫不避讳,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轻佻。
几名女弟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掩嘴轻笑。
“林天哥哥真坏。”
“不过若是你,倒也配得上那些仙女。”
“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呀。”
她们并未觉得不妥,反倒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未来。
林天愈发得意。
他目光闪动,像是在幻想什么。
“听闻永恒界那边,有个姜族的人道仙王女帝……”
“已为人妇,极为美艳…”
“那样的女人,才有意思!”
林天心中幻想着,同时也在盘算着。
得益于红尘剑宫这些女人的“贡献”,他这段时日收割的系统点节节攀升,几乎每天睁眼,面板上那串数字都会往上跳一截。
那是他最踏实的底气,也是他敢轻视一切的根源。
“差不多了。”
他低头看着虚拟面板,指尖在空气中轻点,嘴角慢慢扬起。
按照系统给出的兑换列表,他如今的点数,已经足够兑换一张…仙王级别强者的好感卡!
仙王!
那可是站在修仙界真正高处的人物。
想到这里,他胸腔微微发热,心脏跳得有些快。
想到这里,他胸腔微微发热,心脏跳得有些快。
“到时候老子一进去,就找个新的女靠山!”
他心里暗笑,眼底闪着贪婪的光。
他穿越到这片世界,不过两年时间。
两年前,他还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生活在一个没有修仙者、没有灵气、没有奇迹的凡俗世界。
每天为生计奔波,活得像尘埃一样。
可一朝穿越,他得到了好感度系统。
只要提升异性的好感,就能获得系统点数,点数足够,就能兑换功法、资源、法宝,甚至…强者的好感卡。
这两年,他在十地之中的玄土地界苦心经营。
玄土地界,资源匮乏,天地灵气稀薄,几乎没有仙级强者坐镇。
就连红尘剑宫的大祖,也不过至尊境巅峰,距离真正的仙境还有天堑之隔。
林天刚刚发展起来时,尚且需要依附。
他装得温润如玉,故作谦逊,凭借系统加持的好感度加成,在红尘剑宫如鱼得水。
那些自视甚高的女弟子,一个个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可时间一久,他便开始不耐烦。
“修炼太慢了。”
他坐在洞府中,眉头微皱。
这些女人天赋平平,境界提升缓慢,哪怕他刷到极高的好感度,也只能带来有限的系统收益。
就像一口小井,怎么打也只能出那么点水。
他不满足。
玄土地界太小。
资源太少。
女人的层次也太低。
“是时候走出去了。”
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十地之外那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那里有真正的仙级宗门,有血脉惊人的天骄女子,有执掌一方的女帝强者。
“找那种天赋、修为都极高的女人作为靠山。”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一步一个脚印?做大做强?”
“不!老子就是要一步登天!”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靠在石椅上,闭目沉思,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名字。
“嘿嘿…最好就是那个苏红夜女帝。”
据闻,那位女帝在姜族地位超然,她天赋惊世,战力滔天,背后还有庞大的永恒姜族撑腰。
若是能见到苏红夜,到时候他一个好感卡丢过去,还不得乖乖被他拿捏?
林天喉结微动。
“让她给老子跪舔,给老子提供大量美女、资源……”
他越想越兴奋,眼中浮现出一抹狂热。
在他的想象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会在系统的影响下对他倾心不已!姜族宝库为他敞开!无数天之骄女为他享用!包括整个永恒界的机缘,都会主动送到他面前!
“时间一长,永恒界的一切,都会是我林天的囊中之物!”
他猛地坐直,双拳缓缓握紧。
在他眼中,这个世界不过是一部巨大的小说副本。
而他,就是主角!
那些所谓的大帝、圣人、天骄,不过是推动剧情的Npc。
“这些=Npc,不过都是我林天的踏脚石而已。”
他嗤笑一声,目光冷淡。
他上一世活得太憋屈。
身在底层,连说话都要看人脸色。
如今不同了。
系统在手,未来在握。
自己就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这时,维护周边秩序的永恒界执事,也是踏空而来。
数道身影自天穹落下,气息沉稳厚重。
为首之人目光如电,扫视四方,声音裹挟着灵力,在广场上空层层回荡。
“界门将启,诸位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星河之上,一座高达百丈的古老界门,静静矗立。
此刻,符文正一点点亮起,淡淡的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开来,仿佛有洪流在门后翻涌。
众人心中一凛。
林天站在人群中,神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呵,终于要开了。”
他心里低笑,目光却暗暗扫过四周。
那些来自各界的天骄,一个个气息不凡,衣着华贵,背后跟着护道人或宗门长辈。
可在他眼中,不过是背景板。
执事再度开口,语气严肃:“界门开启后,通道仅维持三十息。诸位按照顺序进入,不得争抢,否则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落下,一股威压骤然扩散。
不少修为较弱之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林天却只是微微眯眼。
“装模作样。”
他心里冷笑。
这些所谓的执事,也不过是剧情里的工具人。
真正的舞台,是为他准备的!
下一瞬,轰!
界门剧烈震动,仿佛沉睡的巨兽睁开双眼。
无数符文彻底亮起,光芒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空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深邃如渊,隐隐可见另一方天地的轮廓。
山河巍峨,霞光万丈,灵气如潮翻涌。
一股浩瀚气息自界门之后涌出,带着古老与威严,让人心神震荡。
“开了!”
人群中有人低呼,声音里压抑不住激动。
林天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更高层次的天地!
资源、美人、也是他要腾飞的新起点!
界门光芒翻涌,通道已然稳固。
执事抬手示意:“入界!”
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第626章 众人的震惊,石霄的担忧
九天十地的人们纷纷踏出界门。
光芒散去的那一刻,所有人几乎同时闭目,神念外放,第一时间去感知这片传说中的天地。
然而只是稍微感知片刻,众人便神情一滞。
没有想象中那种截然不同、层层叠叠的规则压迫,也没有各式各样截然区分的天地法则在彼此碰撞。
这片天地,看似平静。
可下一瞬,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心底缓缓升起。
一种极其特殊、独有的自由气息!
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并未对生灵设下太多无形的枷锁。
天地不压人,道则不束人,连灵气流动,都带着一种自然舒展的意味。
不少人当场恍惚。
他们只觉得神魂微震,思绪豁然开朗,像是醍醐灌顶一般,许多平日里卡顿的感悟,在这一刻忽然顺畅了几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长期被压制在狭小囚笼中的囚徒,忽然走到了外面。
天高地阔,风声浩荡。
视野一下子被拉开。
有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空气之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随意呼吸,便有精纯灵力顺着经脉流转。
远处山川连绵,霞光笼罩,灵泉奔涌,隐约可见成片药田与灵矿气息交织。
资源的气息,几乎肉眼可见。
“这…”
一名来自十地的圣人境长老低声喃喃,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是寻常修士。
除了各大宗门的天骄弟子,便是随行的长老、执事。
修为最低的,也是圣人境。
真仙、仙王级别的人物,也有不少到场。
他们见识过无数秘境、古界、仙遗之地。
可此刻,却仍然难以掩饰内心的震动。
有真仙面色平静,负手而立,看似波澜不惊。但他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微微收紧。
“灵气的纯度…比九天十地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甚至比起九天十地最昌盛的纪元,还要浓郁不少!”
一位仙王强者目光微凝,神念扫过天地深处,竟隐隐感觉自己的道行,在这一刻都有些松动。
并非突破,而是枷锁变薄。
他们表面上没有多言,神色平静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淡然。
可在无声之间,神念已经悄然交汇。
“诸位,感觉到了么?”
一道神念低沉而谨慎。
“规则并未减少,但…压制似乎弱了。”
“不是弱,是不同!这片天地,像是更接近本源!”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忽然抛出一句话。
“各位,仙界那些大能,当年覆灭仙界,难道便是为了这个!?”
此言一出,数道神念骤然一滞。
此言意味着,永恒界所存在的价值,远超他们此前的想象。
一名仙王沉声回应:“若真如此,那这里便不是普通界域,而是一块…未被彻底瓜分的核心之地。”
“自由的天地,道则不设限,灵气纯粹,本源稳固…”
“这样的地方,足以孕育诸般的无上巅峰存在!”
他们越是分析,心中震动越深。
而与此同时。
那些年轻天骄们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种更直接的冲击。
他们的修为在运转。
功法自行流转。
有人甚至当场盘膝坐下,短短数息,气息便明显精进了一截。
“这里修炼一日,胜过九天十地数日!”
有天骄忍不住低声惊叹。
远处山巅云雾翻涌,一道道古老宫阙若隐若现,仿佛沉睡着更久远的秘密。
天空之上,灵光流转,像是大道在呼吸。
整个天地,广袤、厚重,却又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
像是枷锁解开后的世界。
人群之中,有一道浩瀚的虚影始终立于后方。
他并未显露身份,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静静站着,仿佛融入天地。
准仙帝,石霄。
当然,此刻在场的,不过是他的一具分身。
类似他这样的存在,并不少。九天十地真正站在巅峰的那批人,没有一个会轻易以真身涉险。
他们谨慎到极致,也骄傲到极致。
石霄负手而立,神色沉稳。
可当神念彻底铺开,融入这片天地时,他的瞳孔仍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如此广袤的天地,居然没有任何道则限制!?”
这念头在心底炸开。
他修行无数岁月,走过残破的古界,见过被大道锁死的囚笼世界,也见过规则混乱的混沌边荒。
可从未见过这样一片天地…
道则齐全,却不压人。
秩序存在,却不设锁。
仿佛天地本身,只是静静存在,并不主动束缚任何生灵的上限。
“古怪!”
石霄心中轻震。
但紧接着,那种感觉越发清晰…超然!自由!
他的道心微微波动。
分身虽不及真身强大,可那种来自天地层面的松动感,依旧清晰可辨。
长久以来压在他心底的某种无形枷锁,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若是我能以真身在此地修行…”
他心念微转,眼底掠过一抹炽热。
“只怕道心进境的速度,要高上数筹不止!”
“真正所代表的含义,却还远远不止于此!”
“永恒界…”
石霄心头一沉。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永恒界的那群人。
这是阳谋!
毫不掩饰的阳谋!
将一片近乎理想的修行天地摆在九天十地面前,让所有强者亲身感受差距,让他们自己动摇,让他们自己选择。
不需要威逼,不需要利诱。
只需要让他们走进来,感受一次。
石霄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便是他们仙界大能万古之前…所想要开辟、创造的天地吗!?”
他心中震动难掩。
以他的眼界,都不得不承认…
如此手笔,已可称惊天地泣鬼神!
创造一方承载高阶道则的完整天地,本源稳定,规则清晰,甚至天地间完全没有强者的压制概念!
这等成就,放眼古今,几人能做到?
“这世间,当真是英杰无数!”
石霄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赞叹,也有沉重。
可赞叹之后,便是更深的忧虑。
若九天十地的强者道统,皆被吸引,纷纷想要加入永恒界…哪怕永恒界那边愿意接纳所有人!
那九天十地怎么办?
边关怎么办?
那些镇守边荒、抵御外敌的强者,是否也会动摇?
一旦高阶修士大量流失,原本勉强维持平衡的局势,必然崩塌。
石霄的目光缓缓扫向远方。
在他的视线尽头,仿佛浮现出另一片画面。
烽火连天的边关,尸骨成山的战场,无数修士以血肉筑墙。
那是九天十地赖以存续的防线。
“谁来守?”
他心头沉重。
再往下,是更现实的问题。
九天十地之中,并非人人都是修士,还有无数凡人,城池万千,王朝林立。
若强者远走,失去庇护,那些凡人又当何去何从?
成为弃子?
还是被卷入更残酷的洪流?
石霄眉头紧锁。
他第一次,在面对机缘时,没有生出喜悦,而是生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片天地太好。
好到足以动摇人心。
好到让人不自觉去质疑…自己一直守护的九天十地,那片几乎已经破败不堪的世界,是否真的值得!?
他忽然意识到,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让你亲眼看到差距,然后自己选择立场!
第627章 更为自由的天地
九天十地的人们,神念在虚空中无声交汇。
一开始,是震惊,是试探,是彼此确认。
可交互一段时间后,所有顶层强者,几乎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此界,超乎寻常。
它的价值,远远不止疆域广袤、灵气浓郁、资源丰富这么简单。
若只是修炼速度更快,他们或许还会犹豫。
真正让他们沉默的,是上限。
这片天地,像是没有人为设下的天花板。
道则齐备,却不压制极境。
本源稳固,却不限制突破。
若他们将道统整体搬迁至此,沉下心来,适应几万年时间…
想到这里,不少人呼吸都微微一滞。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或许不再是“轮回中的一环”。
在场之中,不乏真正古老的道统。
有的传承自仙界时期,
有的甚至能追溯到万古之前。
他们经历过昌盛,也经历过衰落。
一代代天骄崛起,一代代祖师陨落。
宗门如同潮汐,有鼎盛之日,也有气运枯竭之时。
有的被大劫吞没,
有的在乱世中断层。
那是一种几乎习以为常的“轮回”。
大世更迭,道统沉浮,仿佛亘古不变的规律。
甚至很多老祖级人物,在内心深处都默认了一件事。
未来某一日,大劫再临。
他们的道统,也未必能延续。
可此刻,当他们站在永恒界的土地上,真正触摸到那股“自由”的气息时。
某种从未敢深想的念头,第一次清晰浮现。
若在这里扎根。
若在这里发展。
若在这里沉淀万载、十万载……
他们的道统,是否可以跳出轮回?
是否可以,不再被大劫轻易吞没?
是否可以,真正承载“万古”二字?
神念之中,有人声音低沉,却难掩波动:
“诸位……你们可曾想过。”
“或许,这才是永恒界真正的底气。”
另一道苍老神念回应:
“他们当年执意覆灭仙界,也许,正是为了开辟出这片人道、永恒之地。”
一瞬间,许多人的思路豁然贯通。
永恒姜族、玄天古宗、仙道山…
那些在历史上极为强势、甚至近乎霸道的道统。
为何哪怕背负骂名,也要掀翻旧秩序?
因为他们看得更远。
这一刻,在场不少古老道统中人,心底忽然燃起一股难以压制的狂热。
“此界…万古!吾等道统、后辈必须迁移过来!”
一名来自古老仙朝的老祖,目光灼灼。
“无论代价如何,都必须迁移进来。”
“为了我族万古基业昌盛如龙,永不熄灭!”
他的神念之中,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若能扎根于此,我宗未必不能再出准仙帝,甚至…”
某座传承自仙界时代的无上大教长老,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这一脉,曾辉煌一时,却在数个纪元前遭遇重创,自此再难恢复巅峰。
如今,他第一次看到转机。
“承载亘古…”
“甚至,更上一层!”
他低声喃喃。
还有各个道统、宗门的长老们,目光深沉。
他们站在永恒界,感受那种毫无压制的道则流动时,心底那份麻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心中低笑,狂热!且冰冷决绝!
“什么九天十地?”
“凡人根基…呵呵。”
满是轻蔑。
九天十地的亿万凡人?
王朝基业?
城池疆域?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修士体系的附属品。
是提供信仰、资源、血食与后备弟子的工具。
若迁入永恒界可以换来真正的万古不灭。
那些东西,算什么?
“凡人可再生。”
“疆域可再夺。”
“基业可重建。”
“但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一位仙界遗脉的老祖目光森然。
他甚至已经开始推演。
若永恒界设置门槛,需要投名状…那么九天十地的一部分资源,甚至边关的一部分资源,也未必不能交换!
极端之人同样也比比皆是。
若永恒界,真是当年那些大能精心构筑的证道根源,能让他们彻底摆脱九天十地的一切,乃至那所谓“轮回”,那他们绝不会错过!
哪怕舍弃九天十地!
哪怕抛下亿万凡人!
哪怕让旧世界在烽火中崩塌!
只要自己的道统,能在这片天地扎根。
只要自己的血脉,能在此地昌盛如龙。
其余一切…皆可为筹码!
神念之海翻涌。
表面上,众人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参观者。
可实际上一场背离,已经在无声酝酿。
永恒界没有人开口。
它只是存在,却让一部分人,主动生出背弃旧土的念头。
很快,在永恒界执事的引导下,九天十地众人踏空而行,穿过重重云海,来到古仙域的核心之地,天宫所在。
远远望去,云层之上,一座座宫阙悬浮,神光垂落,仙鹤盘旋。
主殿高悬于万丈天穹,宛如镇压四方的天庭。
一方统御古仙域的中枢势力。
当众人落下时,殿前玉阶如龙延展,灵雾缭绕,两侧站立的修士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气势却并不张扬。
天宫已设下宴席。
长案如林,灵酒盈杯,仙果散发清香。
“诸位远道而来,先行歇息。”
执事声音平稳,礼数周全。
众人纷纷入座。
这是他们到永恒界进行观道的第一站。
之后,他们将在永恒界自由游览一段时日,期限为一年。
一年时间,看似短暂。
可对高阶修士而言,足以看清一方天地的气象。
席间,神念暗流再起。
“这个天宫道统,据说是永恒界当今女天帝苏红夜所建立的势力。”
“但实则却是归属于永恒姜族直辖。”
“用来统御这方古仙域疆域。”
有人低声交流。
所谓天宫,不过是她执掌的一柄剑。
而剑柄,在永恒姜族手中。
“此天宫总体而言,鱼龙混杂,各有所长。”
“但都非姜族之人。”
“却都归属于姜族。”
一位老祖级人物缓缓扫视四周。
天宫修士,有剑修,有阵修,有体修,也有掌控异道法则者。
道法驳杂,却不混乱,像是一片被刻意汇聚的万流。
“依附的人道大帝也好几尊。”
“也就是真仙…”
那人顿了顿,苦笑一声。
“唉…难绷啊!”
一方域内附庸势力,便坐镇数位真仙。
放在九天十地,那已是顶级道统的底蕴。
“那个恐怖的族群,如今还是昌盛至极…”
神念之中,有人语气复杂。
永恒姜族。
当年覆灭仙界的主导者之一。
历经无尽岁月,非但没有衰败,反而更强。
他们越观察,心中越沉重。
但真正让不少人动容的,却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宴席间,一名天宫真仙缓缓起身,为众人斟酒。
动作平常,气息内敛。
可当他与九天十地某位同境界修士目光交汇的瞬间。
那人心头猛地一震。
对方的道韵,更凝实。
气血,更浑厚。
法则运转之间,没有一丝滞涩。
仿佛大道天生为其铺路。
不止一人察觉到了这一点。
永恒界的修士,并非他们过去印象中的仙界修士。
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也没有刻意塑造的神圣威严。
他们更像是…真正扎根于天地本源中成长出来的人。
人道昌盛,万道峥嵘!
同境界之下,总体实力,明显压过九天十地修士一截。
不是单个天骄。
而是整体。
这让不少人心底泛起寒意。
若两界同阶交锋,九天十地,恐怕要落下风。
“原来如此…这才是他们的底气。”
一位老祖轻叹。
天地更自由。
修士成长更完整,道统更稳定。
再加上时间沉淀…
永恒界,已经形成了一种结构性的优势。
第628章 又有韭菜可以割了,现身见客
云海翻涌,霞光万丈。
天宫主殿高悬于万丈苍穹之上,最上方,一道身影斜倚玉栏。
姜夜一袭龙纹黑袍,金眸如日。
他神情轻佻,姿态随意,一只手搭在栏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杯。
下方,九天十地众人列席而坐。
至尊气息沉稳,圣人锋芒内敛,古老道统的老祖神色深沉。
他们在评估永恒界,而姜夜也在找韭菜。
“嗯?又有韭菜可以割了。”
【林天,斩道境一重,50万气运值。】
姜夜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人。
人群中央,一个青年正被数名女修簇拥着。
那些女修的气息极为不弱,最低也是神王境,甚至其中还有几位已经触及至尊层次。
而被她们围在中央的林天?
不过区区斩道境一重!
在这满场圣人、真仙云集的宴席之中,这种修为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却被一群实力远超他的女修围在中央,态度亲近,隐隐以他为主。
更让人无语的是,那林天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斜靠在椅子上,腿都快翘到案几上了,嘴角歪着,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
那表情,拽得像个二五八万。
好像他是舞台上的主角,来观光旅游的。
姜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挑起。
“这家伙……”
他眼神里浮现一丝古怪。
“怎么这么想打他一顿?”
姜夜没有立刻做什么,而是微微眯起眼,在心中迅速分析起来。
“一个斩道境。”
“却能被一群圣人境往上的女修簇拥。”
“要么,是有什么猎美的系统?”
“要么,是修炼了什么合欢类秘法?”
不过下一刻,他又轻轻摇了摇头。
“不重要。”
姜夜语气平静。
“蝼蚁一般的角色。”
“直接找个机会打杀了便好。”
与此同时,主殿之上,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她一袭赤金帝袍,气息内敛,立于云海之中。
正是苏红夜。
她站在姜夜身旁,目光也扫了一眼下方的宴席,神色淡然。
“夜儿。”
“我们也该现身去见客了。”
姜夜闻言点了点头。
作为永恒姜族神子,礼节上,本就是来见一见这些九天十地道统的高层人物。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见人、观察、筛选!
该拉拢的拉拢。
该收礼的,自然也要收礼。
这些九天十地的道统既然想进入永恒界,自然不可能空着手。
更重要的是,要看他们的态度。
谁是真心投靠。
谁只是想占便宜。
谁心怀鬼胎。
这些,都要看得清清楚楚,等到一年观道结束,永恒界这边将会选出诸般名额。
允许部分道统进入永恒界扎根。
姜夜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永恒界三大,私底下就已经定下了规则。
玄天古宗与仙道山,也都已经派遣了高层前来,各自掌握一部分名额。
至于永恒界内部的其他道统?
那些势力,根本不可能拥有话语权,更不可能分一杯羹。
在永恒界内,真正掌控秩序的,只有他们三大。
下一刻。
天宫之上,钟声骤然响起。
轰!
浩荡道音震动云海。
浩瀚云海在天宫之下铺展而开,宛如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层层云浪缓缓翻卷,仙霞缭绕。
下方原本还在议论的九天十地修士,顿时纷纷安静下来。
无数目光齐齐抬起。
只见云海之上,两道身影缓缓踏空而来。
一人黑袍金纹,气质轻佻从容。
一人赤袍如火,帝威隐隐。
随着苏红夜与姜夜踏入大殿,整片宴席顿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人群中却忍不住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那位便是人道女天帝……苏红夜!”
一名来自九天十地的大能修士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据说此前在无上天大战之时,她连斩三尊仙王,一身杀道强得离谱,其实力甚至能与仙道准仙帝比肩!”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名修士神情顿时变了。
不少人下意识抬头,再次看向云海之上那道赤袍身影。
苏红夜神色平静,步履不急不缓。
她的气息似乎极为收敛,可只要稍微感应,便能察觉到那股隐隐流转的杀伐真意。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杀道气息。
仿佛经历过无数血战,从尸山血海之中一步步走出来,才会凝聚出的气势。
哪怕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位霄…便是与这位女天帝战了数月,但却无可奈何,让她从容离去!”
又有人压低声音补充道。
这个传闻,其实在场之人几乎都听说过。
只是大多数人都不太敢相信。
毕竟在人们的认知中,人道修士纵然再强,也很难跨越大境界一战吧?
更遑论准仙帝了。
可如今,当他们亲眼见到苏红夜。
那种怀疑,却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因为她的气息太过特殊。
那不是单纯的强大。
而是一种经历无数厮杀之后,凝练到极致的杀伐真意。
纯粹、锋利、冷酷。
像是一柄随时可以斩落天地的刀。
不少人心中微微一凛。
“难怪…”
“能走到人道巅峰的人物,果然不是寻常存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也有人将目光落在苏红夜身旁的姜夜身上。
“她身旁那位,便是她的亲子,姜夜!”
一名老修士低声说道。
“同时也是永恒姜族这一代的神子,堪称永恒界内这一代最强的天骄!”
听到这句话,周围不少人目光立刻转了过去。
他们仔细打量着姜夜。
只见他一袭黑金长袍,气质看起来颇为随意。
站在苏红夜身旁,整个人似乎并没有多少紧张,反而像是在看热闹一般。
不少修士微微皱眉。
他们尝试感应姜夜的修为气息,然而却什么都感应不到。
“看不透…”
有人低声说道。
“不过一个小辈而已。”
旁边一名圣人轻轻摇头。
“姜族底蕴强大,兴许是姜族给了他什么秘宝,让外人无法探知其底细。”
这种情况,在大族子弟身上并不罕见。
不少强大道统都会给后辈佩戴遮掩气息的宝物,以免被外界窥探。
因此众人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很快,又有人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据说此子虽然天资绝顶,天生永恒仙体,但外界对其评价多是贬义。”
“哦?”
周围几人顿时来了兴趣。
那人继续说道。
“听说他性情古怪,在外嚣张跋扈,行事极为张扬。”
“而且还风流成性,身边女子从未断过。”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平日里他也极少出手,甚至不与同期天骄争锋。”
“许多同辈天骄都想与他交手,可他基本从不应战。”
旁边一人皱眉问道。
“那他的实力如何?”
那名修士迟疑了一下。
“这个……其实也没人说得清。”
“最近一次听说他的消息,是他晋升圣王境。”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辉煌战绩。”
说到这里,他语气都变得有些古怪。
“所以他的真实战力到底如何,其实谁也不知道。”
“就连永恒界内的人,都鲜有人知。”
第629章 全都是NPC!装什么装?
这番话说完,周围几人对视一眼。
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也有人忍不住轻轻摇头。
“空有名头罢了。”
一名圣王淡淡说道。
“若是真有实力,又何必一直避战?”
有人目光紧紧落在姜夜身上,似乎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低声说道。
“未必!”
“能成为永恒姜族神子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角色?”
“况且看其根骨,不过二十来岁,此等年纪成就圣王境…简直是个怪胎啊!”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神情顿时一变。
许多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再次仔细打量姜夜。
虽然他的气息被秘宝遮掩,但修士之间对于年龄、气血与生命气息,多少还是能感应出一些端倪。
而这一感应,让不少人的心中顿时微微一震。
“二十来岁……”
一名来自古老宗门的长老轻声喃喃,眉头缓缓皱起。
“若真是如此年纪便踏入圣王境,那确实有些离谱了。”
旁边另一名圣人也忍不住低声道。
“这种修行速度,已经违反常理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还是人吗?怕不是某个转世老怪物?”
一时间,周围不少人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震惊、怀疑、羡慕……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然而很快,也有人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不过…若其所说为实,那他的真实战力…恐怕未必有多强。”
不少人听后,也都微微点头。
若真只是二十来岁,哪怕天赋再逆天,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沉淀战斗经验与大道理解。
而另一边。
林天自然也听见了这些议论。
只不过,他此刻的脸色却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云海之上的姜夜,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阴沉。
心中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个狗东西,凭什么长这么帅?还被人如此赞颂?”
他越看越不爽。
姜夜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还有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都让他心里莫名冒火。
“沟槽的了…”
林天在心里骂骂咧咧。
“那位女天帝还真来了?”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苏红夜。
当看到那道红衣身影时,他心中不由得再次一震。
不得不说。
苏红夜的气质与容貌,确实太过惊艳。
那是一种冷艳而强势的美。
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女帝,令人难以直视。
可越是如此,林天心里就越是有些不甘。
他咬了咬牙,在心中嘀咕。
“但她为什么已经是人妇了啊?”
“还有个儿子?”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莫名有点破防。
“草!为什么啊?”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级别的女帝,本该是那种高冷孤傲、无人可近的存在。
这让他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不爽。
林天忍不住再次看向姜夜。
越看越觉得碍眼。
“哼!”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
“人模狗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很快,他的情绪又慢慢平复下来,心中冷笑。
“罢了。”
“不过是Npc而已。”
想到这里,林天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阴冷。
“等老子把你娘搞到手……”
他的嘴角微微扯起一丝猥琐的笑意。
“你还不是要给老子叫…”
话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心中的恶意愈发膨胀。
“到时候…看老子不搞死你个小崽种!”
“什么永恒姜族神子?迟早全都是我林天的!”
下一刻。
一名来自古老仙朝的老者率先起身。
只见他神色郑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九天十地,玄阳仙朝长老,赵元明。”
“见过天宫之主!姜族神子!”
说罢,他微微躬身一拜。
紧接着,大殿之中一道道身影纷纷起身行礼。
“万象神山,陈岳,拜见天宫之主!姜族神子!”
“九霄神庭,李玄真,拜见天宫之主!姜族神子!”
“大罗天宗,韩长风,见过天宫之主!姜族神子!”
不少人甚至微微低头,态度极为恭敬。
这位可是当世人道女天帝。
更是在无上天一战之中,连斩三尊仙王的恐怖存在。
在场之人虽然来自各大道统,但面对这样一尊人物,谁也不敢有丝毫轻慢。
况且,他们各自也有小心思。
自后若是想要入驻永恒界,说不得就得要提前找个合适的靠山,永恒姜族自然是最强大的靠山之一。
苏红夜坐于主位,神情平静。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众人,声音清冷。
“不必多礼。”
众人这才纷纷重新落座。
但一名来自古老宗门的老者,很快反应过来。
他再次起身,笑容温和。
“早闻姜族神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神姿天成,气度非凡。”
“如此年纪便踏入圣王境,将来成就,只怕不可限量啊!”
此话一出。
周围不少人顿时反应过来。
“不错!不错!”
“姜神子风采,当真让人叹服。”
“永恒仙体,天资绝世,将来必定是镇压一代的无上人物!”
“今日能得见神子,当真是我等荣幸!”
各种赞叹之声,很快便在大殿之中响起,纯粹是在示好、表现自己与其背后所代表的道统势力。
姜夜一只手搭在玉栏上,神情依旧散漫。
这种场面,他从小到大早已见惯。
“呵。”
“拍马屁有何用?不如拿点好东西出来。”
但他还是轻轻一笑,拱了拱手,语气显得颇为随意。
“诸位前辈谬赞了。”
“晚辈不过侥幸生于姜族,得了些族中资源,才有今日修为,算不得什么。”
“今日诸位远道而来永恒界,能在天宫相见,倒是晚辈的荣幸。”
不少老者听后,心中都暗暗点头。
“此子倒是会说话。”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将来只怕更不得了。”
而高台一侧。
苏红夜静静看着这一幕,神情依旧淡然。
不过她眼底却隐约闪过一丝笑意。
自家儿子是什么性格,她自然清楚。
表面谦虚。
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狂。
而此时此刻。
人群之中。
林天的脸色却已经越来越难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夜身上。
赞叹、敬畏、讨好。
仿佛这家伙才是世界的中心?
林天看着高台上的姜夜,心中越想越不爽。
“什么玩意儿?装什么?”
他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副从容谦虚的模样,在他眼里简直就是装模作样。
“装得倒是挺像。”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林天越想越不服。
在他看来,这种人不过是命好罢了。
出生在什么永恒姜族,背景大得吓人。
要资源有资源,要地位有地位。
甚至连天资都被吹得神乎其神。
而自己呢?
前世不过是个普通人,好不容易穿越过来,有了系统才混到现在。
想到这里,林天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平衡。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人生来什么都有?”
“背景大!还天资绝顶?”
他越看姜夜越觉得不顺眼。
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更是让他心里莫名烦躁。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忽然间。
他心下一横。
“行!既然这样…”
“老子现在就把你娘给搞到手!”
第630章 好感卡没有用?炼魂百万年!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自己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人道女天帝。
苏红夜不仅强大至极,容貌更是绝美。
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气质,再加上成熟的风韵,反倒让人有种别样的冲动。
林天越看越觉得心里发热。
“虽说已是人妇…”
“但实力强,地位高,还别有一番韵味…”
想到这里。
他忍不住在心里嘿嘿一笑。
随后,他的意识迅速沉入系统之中。
这一年多以来。
他靠着红尘剑宫那些女修,不断刷取好感度,积累了不少系统积分。
林天毫不犹豫地打开系统兑换界面。
下一刻。
一道熟悉的物品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仙王级好感卡】
看到这件东西,林天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
“嘿嘿。”
“好感卡我还是第二次用!”
他心中无比得意。
毕竟这玩意儿的效果,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当初第一次使用。
他就是靠着这张卡,直接让红尘剑宫的宫主对自己好感暴涨。
若不是那时候身份差距太大,他根本接触不到对方,也不会舍得用这张卡。
平日里攻略女人,他更多是慢慢来。
靠着系统自带的好感加成,再加上一点手段,温水煮青蛙。
林天嘴角不由得咧开。
“人道女天帝?”
“直接就是对老子满值好感度!”
他越想越兴奋。
甚至忍不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夜。
心中冷笑。
“哼!”
“姜族神子?”
“不过是我林天的踏脚石!”
下一刻。
林天毫不犹豫地选择兑换。
他这一年多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系统积分,瞬间清零。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去!”
他心中低喝一声。
悄然间,无形的好感卡朝着高台之上的苏红夜飞了过去。
只要这东西命中。
下一刻,那位高高在上的人道女天帝,便会对他产生满值好感!
想到这里。
林天脸上的笑容,几乎已经压不住了。
高台之上,云气缭绕。
那道无形的“好感卡”,在林天的注视之下,悄然没入虚空,扔在了苏红夜头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红夜依旧端坐在天宫主位之上。
她身着一袭暗红帝裙,气息沉稳而威严,眸光冷冽,俯瞰着下方的九天十地诸多修士。
那张绝美的脸庞之上,没有丝毫变化。
神情如常。
目光也依旧落在众人之间,仿佛刚才那一瞬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甚至连林天所在的方向,都没有看上一眼。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泛起。
林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
他愣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问号。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苏红夜,对方依旧端坐高台,神情威严而从容。
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林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对啊…”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才对。”
上一次使用的时候,那红尘剑宫的宫主,几乎是瞬间就被拉满好感。
当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女宫主,居然对他露出一副羞怯又殷勤的神色。
那种变化,林天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对方甚至恨不得立刻把他带走。
若不是当时场合不对,只怕当场就要发生点什么。
想到这里。
林天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忍不住又看向高台上的苏红夜。
依旧毫无反应。
“嘶……”
林天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失效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立刻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系统的东西怎么可能出问题?”
“嘶…?”
“难道说…”
“这女人是因为人多,不好意思?”
林天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现在这里可是天宫主殿。
九天十地无数强者都在场,如果突然表现出对自己极高的好感,确实会很奇怪。
想到这里。
林天顿时恍然大悟。
“对!肯定是这样!”
他甚至越想越兴奋。
“堂堂人道女天帝,要是突然对我露出那种表情,确实不太合适。”
“估计是在忍着。”
“等找个机会单独见我…”
想到这里。
林天心中顿时激动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自己干脆直接创造机会!
下一刻。
在所有人都还在交谈之时。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忽然迈步走出。
不少人微微一愣。
纷纷看向那人。
可他却昂首挺胸,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就像主角登场一般。
林天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苏红夜,声音洪亮道:
“见过天宫之主!”
“我乃林天!”
“还请您收我为徒!”
这一声喊出。
整个大殿都微微安静了一瞬,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齐齐一愣。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不少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只有愕然、古怪、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看傻子的意味。
“……?”
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名来自九天十地的老者,手中的酒杯都停在半空,眉头缓缓皱起。
“刚才…他说什么?”
旁边一位圣人低声道。
“他说…让女天帝收他为徒。”
另一边,一些年轻天骄更是直接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斩道境?”
“我没看错吧?”
“这种修为…也敢在这种场合站出来?”
“还敢当众拜师女天帝?”
几人对视一眼,表情越来越古怪。
“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天宫主殿。”
“九天十地多少老祖、真仙都在场。”
“他一个斩道境…哪来的勇气?”
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呵…倒是胆子不小。”
“不过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与此同时。
周围天宫的长老、执事们,神色却明显沉了下来。
他们看向林天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善。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而是无礼!胆大包天!
一位白发真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淡。
“这种场合,还敢跳出来哗众取宠。”
“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
“要么就是…活腻了。”
而就在这时。
一直未曾动过的苏红夜,抬起了头。
她的眼眸,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像是深渊。
像是血海。
只有杀意!
下一刻。
只见苏红夜纤指轻轻抬起,随意一点。
轰!!!
天地骤然震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帝威瞬间降临。
那力量宛如亿万星辰同时坠落。
空间在这一刻直接扭曲、崩塌!
林天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自信与期待之间。
砰!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随后像是被无形巨手碾压。
骨骼崩碎!
血肉崩裂!
整个人瞬间被压成一团血雾!
“啊!!!”
凄厉的惨叫在空中炸开。
林天的神魂被强行从血雾中抽出。
他那虚幻的魂体疯狂颤抖,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
“不…不可能!!”
“好感卡…怎么会没用?!”
“你不是应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
苏红夜终于开口。
声音冰冷。
仿佛来自九幽。
“聒噪!”
下一刻。
她五指轻轻一握。
林天的魂体瞬间被禁锢在半空。
那种恐怖的帝威压得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林天瞳孔疯狂颤抖。
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不要!”
“前辈…我错了…”
“我只是…”
苏红夜眸光冷冽,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如此污秽之人。”
“也敢冒犯本宫!”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片云海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句话,更是让无数人心神发寒。
“炼魂百万年!以儆效尤!”
话落。
虚空之中,一道血色帝火骤然燃起。
林天的神魂被直接拖入其中。
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天地,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敢置信。
他到死都无法理解。
为什么?
系统的好感卡居然会失效?
第631章 姜夜的想法,秘法的推演
林天神魂被帝火吞没的瞬间。
那凄厉的惨叫声在云海之间回荡,仿佛被拉得极长,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初的一刻,人群之中确实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少修士面露惊色,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住了。
毕竟是第一天观道,还是九天十地的人,当着无数道统的面。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抬手之间,直接磨灭肉身,拘禁神魂,炼魂百万年!
这等杀伐手段,何等霸道。
然而这种短暂的寂静,仅仅持续了片刻。
很快。
人群之中一些老成之辈率先回过神来。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神色反倒渐渐变得坦然。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林天方才那一番言行,确实太过离谱。
况且…他们又不是没看到,林天那副嘴脸,色眯眯的小心思?
“呵…”
一名圣地长老轻轻摇头,冷笑一声。
“自寻死路罢了。”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
“不错,一个无名小辈,当着九天十地诸多势力的面,竟敢如此喧哗,还妄图拜天帝为师?”
“此等狂徒,竟敢在殿前喧哗,死有余辜!”
又有一位古族执事冷哼道:
“此子方才言行,本就无礼至极。”
“天宫之主何等身份?他一个修为低劣的小辈,有他说话的份儿?还敢直呼名号,当众喊叫,若不严惩,岂不是坏了规矩!?”
这些话一出。
原本还有些沉默的人群,很快便彻底转了风向。
“说得对!”
“天宫之主出手,当真是大快人心!”
“此等不敬之辈,本就该当场镇杀,以儆效尤!”
“天宫之主出手,反倒是替九天十地清理了一个不知尊卑的狂徒。”
有人甚至当场拍手叫好。
“好!”
“杀得好!”
声音很快便一片接一片地响起。
不少修士脸上都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仿佛方才被冒犯的不是苏红夜,而是他们自己。
人群之中,附和之声越来越多。
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回忆起,林天方才的举动。
“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蝼蚁小辈,莫名其妙,竟敢当众喊话天宫之主,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分明是心怀不轨!”
“不错,说不定是某些敌对势力派来捣乱的。”
一时间,云海之上,竟然满是赞叹与叫好之声。
墙倒众人推。
在这种场面之下,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红夜依旧端坐帝座。
她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刚才碾死的,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在一旁。
姜夜看着下方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眉峰轻轻挑起。
【主人,林天肉身被毁,神魂被燃烧折磨,道心瞬间崩塌,反派值+50万!】
但比起反派值,他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
“这林天…”
“方才明显不对劲。”
姜夜心中缓缓想着。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准备亲自出手。
结果还没等他动,苏红夜先出手了。
“娘亲这脾气…还真是比我爆。”
而且那一瞬间,姜夜甚至清晰察觉到,林天的目光。
那家伙,居然敢觊觎他娘亲?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这狗东西…”
“可不能让他轻易死了!”
这林天的确嚣张的很,之后一定得好好折磨他。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知到了某种“东西”。
说是感知,却又不是纯粹的感知。
更像是一种…直觉、“味道”!
方才林天到底做了什么?
姜夜刚才确实感觉到了一丝未知的存在,倒不是感知,而是某种与天道本源相关的产物。
他的思绪忽然一顿。
此前,林武的武神系统被他强行吸收时,姜夜也触碰过这种感觉。
包括之前的陈长生。
“所以,应该是这狗东西身上的系统?”
“原来如此…”
姜夜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么说…这林天身上也有系统。”
“应该是可以作用于女人身上的功能。”
“但很可惜,无论系统的功能是什么,在永恒界,都没有任何效果!”
刚才这家伙明显做了什么。
很可能是对他娘亲动了某种系统手段。
想到这里,姜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敢把系统手段用到他娘亲身上。
这胆子,确实不小!
不过很快,他又缓缓冷静下来。
比起愤怒,他现在更感兴趣另一件事。
姜夜微微闭上眼,感知缓缓沉入体内。
一道道经文,在识海之中浮现。
光辉如昼。
永昼光明真典!
一缕缕宛若晨曦般的光芒,在他的神魂深处流转,仿佛与天地之间的某种规则隐隐呼应。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
其实不只是因为系统。
还有这门真典。
姜夜慢慢睁开眼,目光变得越来越深。
“说到底…”
“是我吸收了好几次系统。”
“所以对这种东西,已经有了近乎直觉的感应。”
想到这里,姜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
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还有…”
“我的感知,刚才还牵动了永昼光明真典。”
姜夜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节奏很慢。
一下。
两下。
他忽然感觉,眼前似乎打开了一条新的路。
“我是不是…”
“可以通过这个思路,开放出一种‘光可化万法’的效果,以来抽取他人的系统?”
这个念头刚出现,连姜夜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但越想,他眼中的光就越亮。
这绝不是空想。
甚至可以说,极有可能行得通。
姜夜缓缓闭上眼,意识沉入神海之中。
经文宛如无尽光海铺展开来,一枚枚古老符文悬浮其中,当姜夜的神念触碰到这些经文时,一种浩瀚而古老的气息缓缓涌出。
光辉不灭,昼夜不分。
万法皆明。
姜夜的思绪也在这一刻迅速延伸。
以永昼之道,共鸣万道,掌控万道!
“也就是说…”
“以光明为引,便能感知一切。”
光,是万物之始。
同样,也是最直接的“显现”。
只要光存在,隐藏便会消失。
过去、现在、未来。
虚妄、未知、存在。
一切东西,只要存在过痕迹,就必然会被光照见。
这正是光明永昼真典的第一篇章:显昼!
姜夜心念微微一动。
体内经文随之运转,一缕淡金色的光辉在神魂深处缓缓扩散。
那光并不刺眼。
却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气息。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
在这光辉扩散的瞬间,姜夜的感知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放大。
空气中的灵气流动。
远处修士的气息波动。
甚至连某些隐藏在虚空深处的阵纹,都隐约显露出痕迹。
仿佛被一层无形光芒照亮。
显昼之道,本质就是让一切隐藏之物,无所遁形。
再直白一点。
即是“照见”。
照见万物。
照见规则。
照见本源。
而系统这种东西,本质上其实也是一种依附在天道规则上的“存在”。
既然是存在。
那就不可能完全逃脱光的照见。
想到这里,姜夜的嘴角微微扬起。
“通俗来讲…”
“只要显昼之道足够强,我就能感知到系统!”
这是第一步。
而第二步…
姜夜的目光再次沉入经文深处。
光明永昼真典缓缓翻动。
很快,第二篇章浮现出来。
光影之道!
这一篇章的气息,与显昼截然不同。
显昼,是纯粹的光。
浩荡、堂皇、无所隐藏。
而光影之道,却多了一种诡秘与深邃。
光与影,本就是一体两面。
有光的地方,必然存在影。
姜夜心中低声自语。
“光,可化万法。”
光,本身就是最纯粹的能量。
它可以演化为任何力量。
只要姜夜愿意,他完全可以以光为根基,衍生出各种不同的法则之力。
而这,也正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姜夜的神念缓缓流动。
以光为基础,一道全新的“法”在他的意识中逐渐成型。
这一道法,并不复杂。
它的核心只有一个,抽取。
抽取对方体内与天道相关的力量。
比如…系统。
第632章 林天的疯狂!系统故障?
“只要以光为引,创造出一种能够触碰天道本源的法…”
“那我就能把系统从宿主体内抽出来。”
但抽出来,还不够。
系统毕竟是依附天道本源存在的东西。
一旦离开宿主,很可能会再次逃回规则深处。
所以,还需要第二步。
吞噬!
姜夜的目光落在那一行经文之上。
影,可吞万道。
影,本就是光的另一面。
姜夜心念一动。
那原本温和的光辉之下,一层极淡的阴影悄然浮现。
那影子仿佛无形深渊,一旦靠近,就会被彻底吞没。
姜夜缓缓吐出一口气。
思路,已经完全清晰。
第一步。
以显昼之道照见系统。
第二步。
以光化万法,创造出能够抽取天道本源的“法”。
第三步。
以影吞万道,将系统所依附的天道本源之力彻底吞噬。
如此一来,逻辑闭环!
姜夜缓缓睁开眼。
眼底深处,光与影交织。
一明一暗。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并不张扬,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懒散,但眼底深处,却有一缕清晰的光芒在缓缓凝聚。
“有意思…虽然直接杀了林天,系统也能帮我吞噬掉林天身上的天道本源之力,但是…”
“系统能做到的事,我自己也可以做到…”
“那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况且…”
“这一整个流程下来,其所有手段,也只是成为永昼光明真典的一部分而已。”
他所推演的这一套思路,从显昼感知,到光化万法,再到影吞万道。
本质上,都源自此秘法。
只要这一条路走通。
那未来,他完全可以在这门真典之上不断延伸。
“照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
“未来,我还可以创生出无数秘法。”
每一种秘法,都是对大道的一次理解。
每一种力量,都是对规则的一次掌控。
而这些秘法,并不会零散存在。
它们最终都会被融入同一部经文之中。
永昼光明真典。
当某一天,这部经文真正成长到极致…那便是一部真正承载大道的“道典”!
姜夜的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成就真正的无上之永恒…”
“这,才是我应该追寻的道之极巅。”
念头落下。
姜夜缓缓抬头,看向下方那团正在被帝焰焚烧的神魂。
林天还在惨叫。
神魂扭曲,几乎已经濒临崩溃。
可在姜夜眼里,这已经不只是一个韭菜。
更像是…一件实验材料,一个刚好送到他面前的试验品。
姜夜嘴角慢慢勾起,笑意懒散,却隐隐带着一丝危险。
这时,苏红夜祭出一盏燃灯。
虚空之中,一盏黑黝森然的燃灯缓缓浮现。
那燃灯通体漆黑,灯身古朴,表面布满细密的古老纹路,像是无数符文交织而成。
灯火幽幽燃烧,火焰并不炽烈,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苏红夜神色平静,指尖轻轻一引。
林天那扭曲的神魂,瞬间被摄入灯中。
嗡!
燃灯微微一震。
灯火骤然旺盛了几分。
下一瞬。
林天的神魂便被彻底锁在灯火之中。
那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一般,不断舔舐、吞噬着他的神魂,每一缕火光都像利刃般在魂体上切割。
那种痛苦,已经远远超过肉身之刑。
然而,林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红夜早已封住了他的神魂。
所有的惨叫、嘶吼、求饶,都被强行压在魂海之中。
在外人眼里,那燃灯只是微微晃动。
可在林天自己的意识里,却仿佛身处炼狱。
他的神魂不断被火焰撕裂,又被强行维持着不至于崩散,痛苦一次次叠加。
循环往复!
林天的意识几乎崩溃。
他死死盯着苏红夜,魂体疯狂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
“系统为什么不管用?!”
他的意识疯狂咆哮。
就在刚才,他明明已经动用了系统兑换的好感卡。
按系统的说明,只要使用成功,对方哪怕是仙王级存在,也会对他产生极大的好感。
可结果呢?
苏红夜不仅没有半点反应,反而直接一巴掌碾碎了他的肉身!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林天痛苦到了极点。
神魂被火焰不断焚烧,他的意识几乎都在颤抖。
可比起痛苦,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他妈系统是在逗我吗?!”
林天心中几乎要疯了。
他拼命在意识中呼喊。
“系统!系统!”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的好感卡不管用?!”
短暂的沉寂后。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变得紊乱起来。
【滴…正在排查故障…】
【滴滴…未知因素…未排查到故障…】
【故障!故障!】
紧接着。
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在他意识中炸开。
【警告!警告!】
【此界天地不支持本系统任何功能!】
【无法逆转!】
【请宿主尽快离开此界!危险!】
林天整个人瞬间懵了。
他的意识甚至停顿了一瞬。
“什…什么?”
“此界?”
“永恒界?”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系统的意思是,在这个世界,它的功能根本无法使用?
那刚才的好感卡…不是失效?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生效?
林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里不适配系统?
“不…不可能!!”
林天彻底崩溃了。
他的意识疯狂咆哮。
“啊啊啊!!!”
“怎么可能!”
“你个狗系统!赶紧把老子救出去!”
“老子是天命之子!”
“怎么可能在这里就结束!!”
他拼命嘶吼。
可系统的回应,却让他如坠深渊。
【滴滴…错误!错误!】
【此界不适配系统版本!】
【底层逻辑错误…】
林天彻底傻了。
这时,姜夜心神悄然收敛。
体内的永昼光明真典,在这一刻缓缓运转起来。
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溢出,只是金色眸子深处,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光。
那光并不耀眼,却仿佛能照见万物本源。
显昼!
光意如水一般,仿佛一缕无形的光,在虚空中轻轻扫过。
很快,那光落在了燃灯之中。
落在了林天那几乎崩溃的神魂之上。
姜夜的目光微微眯起。
在显昼之光的照见下,林天的神魂结构被一点点剥开。
血脉、神识、本源…一层层被照亮。
而就在神魂最深处。
姜夜忽然“看”到一样东西,一团极其隐晦的“光”,犹如一种被天道规则包裹的奇特存在。
它静静悬浮在林天神魂深处,仿佛寄生一般,与他的意识紧紧相连。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系统!”
第633章 恭喜林天!成为第一位没有被彻底灭杀的气运之子
显昼之光下,一切隐藏都无所遁形。
而在姜夜的感知中,那团光甚至隐约散发着某种熟悉的气息。
天道本源之力!
确认了目标之后,姜夜的神情反而变得更加随意。
下一刻。
永昼光明真典,第二篇章缓缓运转。
光影之道!
姜夜的神魂深处,那缕光忽然发生变化。
光,不再只是照见。
而是开始演化。
一缕极细的光丝,自姜夜神魂中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燃灯之中。
随后那光丝像是一根极其锋利的针,落在了林天神魂深处。
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团系统之光。
轻轻一挑。
下一瞬。
那团系统之光猛然震动。
与此同时,林天的意识忽然剧烈颤抖。
“啊!!!”
他的神魂猛地扭曲。
原本被帝焰焚烧的痛苦已经极其恐怖,可这一刻,他却感觉到另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他灵魂中抽走。
林天瞬间惊恐起来。
“系…系统?!”
他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异常。
“系统!!你在干什么?!”
意识之中,系统的提示声忽然变得无比混乱。
【滴!滴滴!!】
【检测到未知规则干涉!】
【警告!警告!系统底层逻辑正在被解析!核心正在被剥离!】
【错误!错误!】
林天整个人彻底疯了。
“什么?!剥离?!”
“谁?!是谁在动老子的系统!!!”
他疯狂挣扎,神魂剧烈扭曲。
姜夜依旧坐在高处。
神色平静。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下方燃灯中的林天。
指尖轻轻一动。
那根光丝,缓缓一拉。
嗡!
林天神魂深处,那团系统之光,被硬生生拖了出来。
像是被人从灵魂里抽走的核心。
林天的意识瞬间崩溃。
“不!!!”
“那是我的!!”
“系统!!回来!!还给我!!”
可他的嘶吼没有任何作用,那团光已经被彻底抽离,悬浮在姜夜的神魂感知之中。
而就在这时。
姜夜眼底,一抹幽暗的影子悄然浮现。
影,可吞万道!
那影子如同深渊,轻轻一卷。
下一瞬。
那团系统之光,连同其中蕴含的天道本源之力被直接吞噬!
没有波动,却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
姜夜体内的永昼光明真典,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块养分。
而燃灯之中。
林天的神魂忽然一滞。
他的意识变得一片空白。
陪伴自己一路崛起、让他无往不利的系统…彻底消失了!
林天的神魂疯狂颤抖。
“不…”
“没了…”
“我的系统…没了!?”
这一刻,比起神魂被焚烧的痛苦,更大的绝望,彻底吞没了他。
而外界,姜夜只是轻轻抬了抬眉,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如此。”
“倒也不难。”
在系统被抽离的那一瞬间,他顺带也“看见”了一些残留的信息。
那是系统核心中尚未彻底散去的记录。
兑换列表、功能模块、以及一张已经被使用过的道具。
姜夜微微一愣。
紧接着,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仙王级…好感卡?”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林天刚才做了什么。
难怪这狗东西,方才突然变得如此大胆。
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姜夜微微低头,看向燃灯之中那团正在被帝焰焚烧的神魂。
林天的意识早已接近崩溃,神魂在火焰中不断扭曲。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呵呵?”
那声音很轻。
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落在林天耳中,却宛如惊雷。
林天猛然一震。
“谁?!”
下一刻,姜夜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
“有意思。”
林天的神魂骤然僵住。
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猛然炸开。
“你…!”
还没等他说完,姜夜的声音已经继续传来。
“狗东西。”
“本神子不杀你。”
“但你…就永生永世一直被炼魂折磨吧。”
姜夜的声音微微一顿。
语气忽然变得极轻。
“直到岁月的尽头!”
林天的意识彻底炸开。
“不!!”
他的神魂疯狂扭曲。
“是你!”
“是你动了我的系统!”
林天的意识瞬间被怒火吞没。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不管你是谁!把系统还给我!那是老子的!”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神魂疯狂挣扎。
可燃灯中的帝焰却越烧越旺。
每一次挣扎,换来的都是更加剧烈的痛苦。
林天很快就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刚才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永生永世?
炼魂折磨?
直到岁月尽头?
这个世界…不是假的?这些都不是Npc?
想到这里,他的意识都开始发抖。
“不…不…”
“你…你不能这样…”
“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姜夜笑了笑,收回了神念,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神色懒散。
他已经对这个“实验材料”彻底失去了兴趣。
对方如今不过是一缕被燃灯囚禁的残魂,连系统都已经被剥离,在他眼里早已没有多少价值。
“恭喜你,林天,成为唯一一个能一直活下去的气运之子!”
姜夜神识微微沉入其中。
很快,他便大致“看明白”了这套所谓的好感度系统。
核心逻辑无非就是,通过各种方式提升女性修士的好感度。
而当目标好感度达到某个阈值后,系统便会根据对方的修为、血脉、体质等条件,为宿主提供修为反馈。
换句话说。
只要不断攻略强大的女人。
修为便会自动提升。
姜夜挑了挑眉。
“嗯?”
“这攻略女人后,还能根据女人修炼,自动提升修为?”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
这种系统,对某些人来说确实是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要脸皮够厚、手段够多,甚至连苦修都不需要。
修为自然就能一路飙升。
姜夜却只是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
所谓系统,本质不过是一种辅助工具,而不是用来偷奸耍滑的捷径。
如果整天想着靠这种方式提升修为,那大道领悟反而落了下乘。
更何况…
姜夜轻轻靠在椅背上,眼神懒散。
“我堂堂姜族神子,还缺女人?何必依赖这种东西?”
姜夜随意一笑,心念一动。
“不如拿来换反派值!”
他在意识中轻声道:
“嗯…统子在吗?”
“给我把这好感度系统转为反派值。”
说完这句话,姜夜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眉头微微一皱。
“对了。”
“统子,你刚才怎么不播报了?”
“这林天的气运值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系统都没了,难道还能是天命主角?”
话音落下。
系统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
那熟悉的人性化声音忽然响起。
带着几分娇媚,又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嘿…嘿嘿…】
【主人您最近又变强了呢…】
【而且…又变帅气了呢…】
姜夜:“……”
他的嘴角顿时抽了一下。
“说正经的!”
语气都有点无奈。
系统似乎被噎了一下。
随后立刻恢复正常播报。
【主人…林天气运值归零。】
【已吸收其全部气运之力。】
【林天不再属于天命主角。】
【反派值+51万!】
姜夜点了点头,这才是他熟悉的统子。
【正在为主人炼化好感度系统…】
【炼化完成。】
【反派值+2000万。】
姜夜闻言,顺手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目光落在反派值总数上。
下一刻。
他的眼神微微一亮。
1亿1523万!
“不错。”
姜夜轻轻点了点头,已经足够让光明神王体晋升到最终形态。
一旦完成蜕变。
他的战力恐怕又会迎来一次质变。
就在姜夜心情颇为不错的时候。
系统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甚至…还带着一点点颤巍巍的感觉。
【主…主人…】
【您什么时候…能给人家塑形呀?】
姜夜微微一愣。
还没来得及说话。
系统已经继续小声说道。
【统子有点怕…】
【主人…您不要炼化统子好不好…】
【您永远都是统子的主人…】
第634章 吓到自家统子了?
姜夜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原来这小东西是在害怕这个。
刚才他直接用永昼光明真典把林天的系统抽离、吞噬,这一套操作下来,显然把自家系统也吓得不轻。
想到这里,姜夜的语气倒是难得缓和了一点。
他在心中淡淡说道:
“行了,别慌。”
“我又没打算动你。”
系统似乎安静了一瞬。
姜夜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至于塑形…”
他顿了顿,像是认真想了想。
随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等我成就大帝之后吧。”
话说到一半,他又自己摇了摇头。
“不。”
“等我成就天帝之后,再给你塑形!毕竟平时我还得用你呢!”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
过了几息,才小声问道:
【真…真的?】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
“骗你干什么。”
紧接着,那道妩媚的人声忽然带着几分开心的颤音。
【主…主人最好了…】
【统子只要能跟在主人身边就好了…】
姜夜听得有点无语。
“少来。”
“刚才不是还怕我把你炼了?”
系统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那…那是因为主人刚才太吓人了嘛…】
【一下就把别的系统给吞掉了…】
【统子还以为主人哪天心情不好,也把统子也给炼了…】
姜夜忍不住笑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放心。”
“我姜夜要走的,是自己的道。”
他顿了顿。
语气忽然多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所以放心吧。”
“在我成就天帝之前,你都老老实实待着就行。”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忽然道:
【那…主人说话要算数哦…】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嘿嘿…统子相信主人!】
姜夜摇了摇头,没再理它。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下方大殿。
此刻的宴会之上,气氛却隐隐有些古怪。
红尘剑宫那一群女修,方才还隐约有些骚动与喧哗。
有的神情恍惚,有的目光迷离。
可随着姜夜将林天的系统彻底炼化,这种诡异的感觉,却像是忽然断裂了一般。
渐渐地。
众人的神色开始恢复正常。
一名红尘剑宫的女弟子忽然皱了皱眉,像是从某种迷蒙状态中清醒过来。
“咦?”
她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之前…我怎么回事?”
旁边另一名女修同样一脸疑惑。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轻轻吸了口气,神情有些古怪。
“方才我居然觉得那林天…好像…”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愤怒。
“简直莫名其妙!”
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另一边,一名容貌清冷的女剑修也是眉头紧锁。
“我刚才也有这种感觉。”
几名女修面面相觑,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们都是修行之人,神魂稳固,道心清明。
想到这里,不少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难不成…”
“是那林天动了什么手脚?”
有人忽然低声说道。
而就在这时。
红尘剑宫宫主也缓缓开口了。
她方才一直沉默,此刻却微微皱着眉,目光冷冷看向燃灯中的那缕残魂。
“确实有些古怪。”
她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压抑的寒意。
“方才本宫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的修为远高于普通弟子,自然更敏锐。
虽然那种影响极其隐晦。
但还是被她察觉到了一点端倪。
红尘剑宫宫主眸光微冷,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这林天,多半是修炼了什么邪门手段。”
旁边几位长老闻言,也纷纷点头。
“宫主所言极是。”
“此子行事诡异,方才言语之间更是轻佻放肆。”
“恐怕确实修炼了某种蛊惑心神的邪术。”
另一名长老冷声道:“幸好女帝出手果断,否则若是让这种邪术继续蔓延,怕是还要影响更多人。”
一时间。
不少红尘剑宫的女修都露出了几分后怕的神情。
再看向燃灯中的林天时,目光已经彻底变了,带着明显的厌恶与警惕。
“这种人…真是恶心。”
“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活该被炼魂!”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另一人冷冷道:“这种邪修,就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宴会之上,原本短暂的骚动很快平息下来。
随着红尘剑宫众人的神智逐渐恢复清明,方才那种诡异的感觉也被越来越多人察觉出来。
不少修士互相对视,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这件事……不简单。”
一名老辈强者沉声开口。
他方才虽然未曾受到影响,但却清楚看见了红尘剑宫众人的异常。
另一人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燃灯中那缕残魂。
“不错。”
“区区一个斩道境的小辈…”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解。
“居然能蛊惑一整个红尘剑宫道统?”
此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红尘剑宫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十地之中赫赫有名的剑道圣地之一。
宫中强者如云,剑修心性更是向来坚定。
更何况,宫主本身还是一位至尊境强者。
按理说,这种层次的存在,神魂早已坚如磐石,寻常蛊惑之术根本不可能产生影响。
可偏偏刚才,连她都隐约受到了牵动。
想到这里,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一丝寒意。
“此子身上…恐怕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人低声说道。
另一人冷哼一声。
“无论是什么邪门手段,在天帝面前也不过是笑话罢了。”
众人的目光很快又转向高处。
苏红夜依旧端坐在那里。
神情冷漠。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随手处理的一件小事。
那种淡然的姿态,反而更让人心生敬畏。
很快,赞叹之声便接连响起。
“天帝出手果然雷霆万钧。”
“若不是天帝察觉异常,恐怕真要让此子继续作乱。”
“不错,这种败类,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有人看向燃灯中的林天,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
“以邪术蛊惑他人心神,简直是修行界的耻辱。”
另一人点头附和。
“让他被炼魂至岁月尽头,倒也算便宜他了。”
一时间,殿中议论纷纷。
大多数人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林天之所以能掀起刚才那一阵骚动,多半是借助了某种诡异邪术。
毕竟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虽然是九天十地这边的人,但是林天闹事在先,人也已经废了。
谁还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追究?
而石霄静静坐在席位之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
方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石霄的眼神微微眯起。
心中隐隐有些疑惑。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按理说,一个斩道境的小辈,就算真修炼了什么邪术,也不至于能影响到这么多人。
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位至尊。
可偏偏,那种异常又消失得极快。
石霄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深究。
“先看看这场宴会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吧。”
“等宴会结束后,再去其他地方好好走一走吧。”
第635章 石霄的隐忧,来自九天十地的切磋请求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气氛渐渐恢复如常。
仿佛方才那一场小小的风波,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在人群之中,石霄却始终沉默着。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天宫之主,苏红夜,以及她的亲子,姜族神子姜夜。
石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许久。
心中也渐渐生出一些思量。
“人道天帝…”
以人道之身,承载帝位。
不依附仙道,不借外道,而是以自身之道镇压一切。
这种存在,往往都极其强势。
“潜力无穷。”
更何况永恒界之中,似乎并不止她一位这种存在。
据他这些时日所探查到的消息来看。
这一界,居然还有所谓的人道准仙帝。
石霄活了太久。
悠悠岁月之中,九天十地、诸天万域,多少英杰横空出世。
可真正能入他眼的人,却寥寥无几。
在他的记忆里,那些所谓的天骄,大多不过是昙花一现。
可如今的永恒界,却隐隐让他有了另一种感觉。
人道体系昌盛,强者辈出,甚至连天地规则,都似乎偏向于证道己身这种修行之路。
石霄微微眯起眼。
“倒是人才辈出,不可小觑啊。”
不过相比于苏红夜。
他此刻更多的注意力,其实落在另一人身上。
姜夜此刻正懒散地坐在席位之上,姿态随意,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神情之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以他的境界与眼界,若是认真观察一个小辈,本应轻易就能洞悉其根基与底蕴。
可当他试图感知姜夜时,却像是触碰到了一层极深的雾。
信息极少。
但那隐约透出的气息,却异常深厚。
就像一片表面平静的海。
看似波澜不惊。
可在深处,却仿佛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石霄的目光微微一凝。
“道韵如此深厚…”
“气息也异常浩瀚。”
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小辈。
可不知为何,却给了他一种极为惊艳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仿佛对方身上蕴含着某种连天地都在退让的“恐怖”。
石霄心中微微一动。
“奇怪。”
“这种感觉…”
他一时间竟也说不清。
只觉得姜夜身上,似乎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这种感觉,让他隐隐生出一丝兴趣。
石霄沉默片刻。
随后在心中给出了一个评价。
“此子…”
“看似性情散漫,但若是在同境界之中,恐怕很难找到对手!”
因为在石霄看来,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看表面。
而是看“道”,姜夜身上的道韵,明显远超寻常天骄。
“但真实战力…还是要测试一番,才能看得出来。”
石霄端着酒杯,神色如常。
宴席之上依旧热闹,诸多道统之主、天骄人物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可在他的眼中,这一切都不过是表象。
他所看到的,是另一层东西。
人心。
石霄的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大殿。
那些正在交谈的宗主、老祖、圣主,看似神情镇定,可在他们眼底深处,却隐约有着难以掩饰的情绪。
羡慕、向往、动摇!
石霄心中很清楚。
在场这些来自九天十地的道统之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心动了。
永恒界,本身就像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更高的天地层次,更完整的法则,以及…更为自由、纯粹的修行体系。
对于所有修士而言,这几乎就是无法拒绝的未来。
石霄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
他的心中却很清楚另一件事。
永恒界虽大。
但那些真正掌控局势的大人物,绝不可能收编九天十地所有人族。
这是不现实的。
利益为主,真正能进入永恒界的,只会是极少数人。
至于更多的人,注定只能留在原本的天地之中,更不用说那些凡人。
在修士眼里,凡人的数量再多,也不过是蝼蚁。
石霄在心中微微一叹。
他很清楚,这场所谓的交流宴,本质上就是一场…筛选。
石霄将酒杯轻轻放回桌案。
“想入永恒界…”
他在心中缓缓思索。
“首先便是要送礼。”
这几乎是所有大势力之间默认的规矩。
可这个“礼”,显然不会简单。
石霄的目光落在远处几位九天十地的老祖身上。
他们正与永恒界某位强者低声交谈,神色恭敬,而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几枚储物玉符。
石霄虽然没有刻意去探查。
但仅凭气息,他就能隐约感知到其中的东西。
灵石、神药、古经、甚至…还有极其珍贵的本源之物。
这样的东西,放在九天十地之中,已经算是镇宗级别的宝物,可在这里却只是一个见面礼。
石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心中再次叹息。
不同于其他准仙帝、仙帝。
他对永恒界的态度,其实非常复杂。
那些真正站在巅峰的存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盟友可以是任何人,敌人也可以随时改变。
可石霄不一样,他站在众生这一边!
九天十地之中,亿万生灵。
那些普通修士,以及更多的凡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根基。
如果九天十地与永恒界不能和平共存,一个处理不好,极可能会变成一场灾难。
强者迁入,资源被抽离,留下来的世界,逐渐衰败。
石霄的目光变得深沉。
“九天十地的未来,究竟会走向哪里?”
这一点,现在还无法判断。
他心中默默盘算。
“这一年时间…”
“必须把永恒界的情况彻底弄清楚…”
包括他们的势力结构,修为高绝者几何?人道体系的深层逻辑…
石霄的目光再次不动声色地扫向姜夜。
那个姜族神子。
从刚才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
不是危险,更像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特殊”。
这种感觉,让他本能地留意起来。
石霄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收回目光。
“此子…”
“也需要好好观察。”
“另外,吾也有一些想法…”
他的思绪忽然转向另一件事,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吾虽苏醒时间不长…”
“但过去的追随者…还是有不少的!”
彼时。
宴席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一股气息忽然升起。
那是一股极其厚重的威压。
虽然并未刻意释放,却依旧让不少人心神一震。
至尊。
不少人下意识望向气息来源。
只见宴席一侧,一名青年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形高大,黑发披肩,一身深青色长袍,其眉宇之间带着几分锋芒之意。
但其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实打实达到了至尊层次。
在九天十地,这已经是镇压一方的大人物。
许多人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那是…玄霄天的人?”
“我记起来了…那人是玄霄圣地的少主!”
“萧沉岳!”
第636章 姜夜的实力,轻易击败至尊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玄霄圣地。
那是九天十地中一方极其古老的势力,传承可追溯至远古纪元。
而萧沉岳,则是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
年不过千岁,却已经踏入至尊境。
放眼九天十地,这几乎是可以震动诸域的成就。
萧沉岳站起身来之后,先是对着高处天宫之上的苏红夜微微拱手。
态度不算谦卑,却也十分得体。
“苏天帝。”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晚辈萧沉岳,来自九天十地玄霄圣地。”
宴席顿时安静了不少。
许多人已经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
而萧沉岳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另一人身上。
姜夜,那位一直显得有些懒散的姜族神子。
萧沉岳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随后朗声道:“久闻永恒界天骄无数!”
“尤其是姜族神子,更是声名不凡。”
“晚辈修行至今,不过九百九十余岁。”
“若论辈分,与姜神子也算同辈之人。”
“今日有幸来到永恒界。”
“也想见识一下此界天骄的风采。”
说到这里。
萧沉岳的气息微微收敛。
随后补充了一句。
“当然。”
“既是切磋,自然不会以境界压人。”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指尖灵光微动。
一股强大的至尊气息迅速被压制,层层封印落下,气息一路下降。
圣王境。
他平静地说道。
“晚辈愿将修为压制到圣王境。”
“只为与姜神子切磋一番,以此领略一番贵界人道的力量。”
说完,萧沉岳微微一笑,目光又直视姜夜。
“还望姜神子不吝赐教。”
高座之上。
苏红夜神情平静。
那双淡漠而威严的眸子,缓缓看向下方。
九天十地的人既然来到永恒界,又见到了人道天骄,怎么可能不试探一番?
苏红夜并没有阻止,只是将目光落在姜夜身上。
姜夜原本正懒散地靠在座椅上,手中还端着一杯灵酒。
可当萧沉岳的话说完之后。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缓缓抬起,金光流转,仿佛有某种深邃的道韵在其中浮现。
一丝战意,悄然涌动。
事实上,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此次出席这种场合,本就是来“立招牌”的。
如今的永恒界,表面上看起来强盛。
但在年轻一代之中,其实出现了一段短暂的空档。
界内原本那些所谓的人道新秀…大多数,已经被姜夜坑杀送走了大部分。
剩下的也都不堪大用。
想到这里。
姜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所以这一次,永恒界需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让九天十地的人明白一件事。
人道之路,并非空谈。
姜夜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
整个宴会之中的目光,几乎全部聚集了过来。
“萧道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既然你有兴致切磋。”
“我自然不会拒绝。”
姜夜微微打量了一眼对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轻轻摆了摆手。
“不过…”
“你刚才说,要把境界压到圣王?”
萧沉岳微微点头。
“不错。”
“既然是同辈切磋,自然不该以境界压人。”
不少人暗暗点头。
然而,姜夜却忽然笑了一下。
“没有这个必要!”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一愣。
萧沉岳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姜夜却像是没注意到众人的反应,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依旧温和。
“既然是切磋。”
“那就正常打就好。”
他微微抬起头。
金眸之中闪过一丝锋芒。
“至尊境就至尊境。”
“用不着压制。”
整座宴席,瞬间安静。
不少九天十地的修士脸色都变了。
有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
“至尊境…不用压制?”
“他不是才圣王吗?!”
而萧沉岳此刻也愣了一下。
随后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盯着姜夜。
语气变得低沉。
“姜神子。”
“你这是…看不起我?”
姜夜却摇了摇头。
表情依旧很平静。
“不。”
他看着萧沉岳,语气轻描淡写。
“只是觉得…这样打起来,比较省时间!”
萧沉岳深吸一口气,至尊气息骤然爆发。
轰!
恐怖威压席卷而出,大道气息显化,一道道神辉在他身后升腾。
“既然姜神子如此自信。”
“那萧某便不再客气。”
宴会大殿之外,很快腾出了一片空间。
虚空微微震荡,一座临时演化出的战台浮现。
萧沉岳缓缓走入战台中央,至尊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虚空微微震荡。
这一刻。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萧沉岳没有任何留手。
然而。
而姜夜却只是淡淡站在那里,衣袍微动,金眸如焰,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道韵从他体内缓缓升起。
但与至尊威压不同。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大道波动。
光、影、永昼、圣光、虚空、耀焰、御宝、锋灭、梦隐、裁决、不灭、圣灵…
诸多道韵交织,宛如一片宏大的法则海洋!
人群之中顿时有人倒吸冷气:“这么多大道?!”
石霄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光影大道…”
“永昼大道…”
“圣光大道…”
他的神识快速扫过姜夜周身。
大道波动一条条显现,足有数十大道!
石霄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
“此子…”
“居然掌握如此多大道?”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大道的掌握程度,远远超出寻常天骄!
赫然已经达到了极深的层次。
萧沉岳脸色低沉,率先出手。
至尊神通轰然爆发,一道恐怖的青色神轮在他掌中凝聚。
“玄霄镇天印!”
神轮横空,宛如山岳坠落,整个战台空间都在震动。
然而姜夜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虚空忽然泛起一道波纹,整个人瞬间消失。
虚空闪烁!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萧沉岳侧方,速度快到连至尊神识都几乎捕捉不到。
萧沉岳瞳孔猛然一缩,至尊法则立刻护体,但已经晚了。
姜夜抬起手,一指点出。
天地间的光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汇聚而来,金色神辉凝聚,一股神圣威严的气息降临,如同远古神王降世,一指镇压天地。
“光明神王指!”
嗡!
一道极致凝练的金色光芒瞬间贯穿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神辉划破空间。
下一刻,萧沉岳胸口猛然炸开一片血雾,整个人如遭重击,至尊护体法则被一指直接洞穿,身体倒飞数百丈,狠狠砸在战台之上。
“什么?!”
第637章 还要再战?
全场瞬间寂静。
一招!
九天十地年轻至尊,直接被重创?
萧沉岳口中鲜血狂喷,眼神满是震惊与骇然,他抬头死死盯着姜夜,几乎无法相信这一切。
而四周观战的诸多强者也彻底哗然:“怎么可能?!他不是圣王境吗?”
“等等…圣王巅峰!”
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看清姜夜的气息。
圣王境巅峰,距离至尊只差最后一步。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面对至尊境的萧沉岳,竟然显得游刃有余。
石霄站在人群中,目光深沉地盯着姜夜,心中也泛起波澜。
至尊对圣王,本应是绝对碾压,但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了。
战台上,姜夜已经缓缓走到萧沉岳面前,神情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他低头看着对方,淡淡开口:“认输吗?”
声音不高,却让萧沉岳心神一颤。他眼中充满惊惧与不甘,堂堂至尊,竟然被一个圣王一击重创。
而就在这时,姜夜忽然抬手。
虚空裂开,一柄由纯粹裁决之力凝聚的巨大天刃缓缓浮现,神圣威严,如同天道降下审判。
裁决大道、锋灭大道与圣光大道交织其中,金色光芒照亮整片天空。
“天刃审判!”
恐怖威压降临,仿佛只要这一刃落下,萧沉岳便会当场陨落。
萧沉岳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而就在这一刻,他的识海之中忽然响起一道极其隐晦的神识传音:“认输。”
萧沉岳身体猛然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挣扎片刻之后,终于低下头,声音沙哑道:“我认输…”
姜夜手中的天刃缓缓散去,漫天神辉消失,他轻轻拍了拍衣袖,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切磋。
而四周,却早已鸦雀无声。
苏红夜此刻端坐高处天宫之上,目光落在战台中央的姜夜身上,眼中满是笑意。
对她而言,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比自家儿子争气、当着诸多强者的面,给自己长脸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她虽贵为人道天帝,威震四海,可这一刻眼中的笑意,却带着几分极淡的母亲骄傲。
而众人,此刻却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
圣王打至尊,还赢了?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那么简单了,这是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战斗。
至尊之境,放在任何一界都属于真正的强者层次,而圣王不过是其下一个大境界罢了,两者之间本应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尽管不少人心里清楚,萧沉岳刚晋升至尊不久,道基尚未彻底稳固,战力还远未达到真正至尊强者的巅峰。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货真价实的至尊。
可刚才那一战,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姜夜不仅赢了。
甚至…还赢得极为轻松!
他的气息只是圣王境巅峰,可整个人身上流转的大道气韵,却仿佛江海一般浩瀚深沉,纯净而神圣,仿佛经过无数次打磨一般,没有半点杂质。
那种道韵,不像一个年轻修士,更像是经历过漫长岁月沉淀的存在。
人群中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此子…当真只是年轻一代?”
“这种大道底蕴,未免太夸张了。”
“莫非是某个老怪物转世?”
这种猜测刚一出现,就有人立刻摇头否定。
“不可能。”
“他是姜族神子。”
永恒姜族是什么存在,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那是永恒界最古老、最强大的血脉之一,底蕴深不可测。
姜夜从出生到成长,几乎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存在什么老怪物夺舍转世的情况。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而在人群之中,石霄始终沉默着。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姜夜身上,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别人看到的是胜负。
而他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
“此子…”
石霄心中低语。
他能清晰感受到,姜夜身上那种大道气息已经隐隐触碰到了某种极高层次的门槛。
那不是普通大道的气息。
那是接近大帝级的道韵,甚至隐隐有一丝超越帝境的意味。
当然,这种感觉还很模糊,姜夜显然远远没有走到那一步,但仅仅只是那一丝雏形,就已经足够惊人。
更恐怖的是,姜夜明显还远远没有达到自身的极限。
刚才那一战,在石霄看来甚至称不上真正的战斗。
萧沉岳…不够强。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石霄微微眯起眼睛。
他见过无数时代的天骄,也见过诸多号称万古无双的妖孽人物。
可若只论年轻一辈的潜力与气象…
纵观古今。
他竟一时间想不到能与姜夜相比的人。
甚至…
石霄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若把他自己放回同样的年纪。
结果会如何?
想到这里,石霄忽然沉默了一下。
答案显而易见。
在姜夜如今这个年纪,他甚至连封王境都还没有达到。
差距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差距,而是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存在。
石霄深深看着姜夜,眼神复杂。
“绝对的妖孽。”
“甚至…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永恒姜族。
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家族。
他们…究竟是怎么培养出这样一个怪物的?
石霄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姜夜的存在,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个天骄那么简单。
石霄目光微微一动,心念轻轻一触。
人群之中,几道原本隐而不发的气息忽然缓缓升起。
那气息比萧沉岳更为沉稳,也更为深厚。
显然都是在至尊境浸淫许久的强者。
很快,三道身影先后走出人群。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赤金战袍的青年,眉目冷峻,气息如火山般沉凝,他来自九天十地赤阳古域的不朽道统,天炎神殿,名为炎烬空。
此人修行火焰大道与毁灭之道,早在三千年前便已踏入至尊境,在九天十地年轻一辈中威名极盛。
另一人则是一名气质儒雅的白衣男子,腰悬一柄古剑,周身剑意若隐若现,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神剑。
他来自不朽道统大河剑宗,名为李长渊,修剑三千年,至尊境后期,一身剑道造诣早已震动数域。
最后一人则是一名身材修长的黑衣女子,面容清冷,眸光如夜,周身虚空时不时出现细微裂痕。
她来自寂灭神朝,名为夜无璃,修行虚空与寂灭之道,传闻其暗杀之术在同辈之中近乎无解。
三人一出,人群顿时低声哗然。
这些人,在九天十地年轻一辈之中几乎无人不知。
他们的年龄都未超过万岁,但却早已踏入至尊境多年,放在各自道统之中,甚至已经拥有开宗立派、坐镇一域的资格。
若在平常世界之中,这样的存在几乎已经可以称祖。
可在诸界之间,却还不够。
唯有大帝、乃至仙级存在,才有资格真正称祖。
至于至尊,只要年龄未过万岁,依旧被视为同代天骄。
炎烬空目光灼灼,看向姜夜,声音低沉:“姜神子,方才一战,确实精彩。”
顾长渊则轻轻抱拳,神情平静:“圣王逆斩至尊,纵观诸天也属罕见,我等心中钦佩。”
夜无璃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姜夜,眼神幽深。
炎烬空接着开口:“不过,仅凭一战,还不足以说明一切。”
顾长渊点头:“我等也想领教一番永恒界人道天骄的真正实力。”
夜无璃淡淡补了一句:“不知姜神子,可敢再战?”
第638章 光明神王体晋升!直入至尊四重!
三人站在战台之外,气息缓缓释放。
至尊威压彼此交织,竟隐隐形成一股压迫天地的气势。
四周众人顿时屏住呼吸。
三位至尊,而且都是不朽道统走出的顶级天骄。
这样的阵容,放在九天十地年轻一代之中,已经堪称豪华。
不少人都不由望向姜夜。
战台中央。
姜夜静静站在那里,金色眸子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他似乎已经看明白了什么,这些人突然一起站出来,多半背后有人推动。
不过姜夜并不在意。
他甚至觉得这样更省事,同时还有任务要完成。
于是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炎烬空、顾长渊与夜无璃三人,语气依旧轻松。
“一个一个来,太麻烦了。”
这句话一出口,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三人神色同时微微一变。
姜夜却仿佛没察觉一般,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都想打。”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三人。
金色眸子之中战意微微燃起。
“那就一起上吧。”
战台之上,一时间寂静无声。
姜夜的话落下之后,整片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一起上?说得如此随意?
炎烬空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周身火焰大道开始缓缓流转,赤金神焰在他身后升腾,宛如一轮燃烧的烈日。
他本就是性格极烈之人,被如此轻视,自然难以保持平静。
顾长渊则是缓缓握住剑柄,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他没有愤怒,反而目光愈发锐利。
夜无璃依旧沉默,只是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虚空阴影之中。
三名至尊。
三道大道气息。
缓缓铺展开来。
炎烬空率先踏出一步,声音低沉:“姜神子既然如此自信,那我等便不客气了。”
下一刻!
轰!
三股至尊威压同时爆发。
天地法则剧烈震动,战台神纹亮起,空间仿佛被三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同时压制。
炎烬空双手一合,漫天赤金神焰瞬间席卷天地,化作一片焚天火海。
“赤阳焚世!”
火海之中,一头巨大的炎龙咆哮而出,带着毁灭气息直扑姜夜。
与此同时。
顾长渊的剑已出鞘。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一道极致纯粹的剑光横贯长空。
“大河剑意!”
剑意无声,却锋锐到极致。
仿佛要将天地都一分为二。
而在另一侧。
夜无璃的身影彻底消失。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寂灭气息正悄然逼近姜夜后方。
三位至尊。
三道杀招。
几乎在同一瞬间落下。
四周观战的人群瞬间屏住呼吸。
即便是许多老一辈至尊,此刻也不禁神色凝重。
三位同境至尊联手围杀,这样的局面,纵然是成名已久的强者也未必能轻易接下。
然而战台中央。
姜夜却只是轻轻抬起头。
金色眸子之中,没有紧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光。
下一刻。
姜夜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光辉忽然从他体内升起。
圣光大道。
永昼大道。
光影大道。
三条大道在体内轰然共鸣,金色神辉从他体内席卷而出,整座战台瞬间被照亮。
然而就在这一刻,姜夜的心神深处默念。
“统子,消耗反派值,开启最终进化!”
统瞬间回应。
【消耗一亿反派值,晋升第六阶段最终形态!】
【光明神王体开始进化!】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忽然在姜夜体内炸开。
并非单纯的灵力暴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本源蜕变。
神海深处。
无数光之符文骤然亮起。
光辉开始压缩。
凝聚。
升华。
姜夜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这一刻被光所洗礼。
那光不再只是神圣。
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终极尽头的气息。
像是光之终焉!
轰!
姜夜体内的桎梏骤然崩碎。
圣王巅峰的境界,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天地法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虚空深处,大道共鸣。
一股浩瀚气息冲天而起。
至尊之门。
在这一刻,被姜夜轻轻推开。
然而真正震撼众人的,却不是境界突破。
而是姜夜身上的光辉,正在发生一种恐怖的蜕变。
金色逐渐收敛。
化作一种极其纯粹的极光之色。
像是黎明初生的第一道光。
又像是宇宙终焉时最后的一缕光辉。
战台之外。
许多至尊猛然站起。
“这是什么气息?!”
“他的体质…在进化?!”
一名古老至尊目光剧震。
“这种气息…究竟是何体质!为什么从未有见识过?”
轰隆!
姜夜体内忽然爆发出一阵低沉轰鸣。
虚空之中,无数光纹浮现。
那些光纹仿佛来自大道本源,在天地之间缓缓旋转。
光辉如海。
整个战台都被笼罩。
那光芒纯净到极致,仿佛不属于凡间,而是来自某个更高层次的神圣领域。
甚至连炎烬空的焚天火海,在触及那光辉的一瞬间,都被压制得迅速熄灭!
“怎么可能…”
炎烬空瞳孔猛然一缩。
顾长渊的剑光停滞在半空。
夜无璃更是被迫从虚空中显形。
所有人都骇然看着战台中央。
光海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显现,姜夜立在那里,金发如光,他的气息已经彻底改变。
浩瀚!
纯粹!
极尽升华!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体质进化完成,终焉极光道体!】
轰!
终焉极光道体彻底成型的一瞬间。
姜夜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般暴涨!
原本刚刚打开的至尊之门,此刻仿佛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强行推开。
天地法则轰然震动。
第一重至尊法则,在他体内凝聚。
然而还未结束。
轰!
第二道至尊气息再次爆发!
姜夜的终焉极光道体,光之道纹疯狂交织,形成一道浩瀚的光之法则长河。
至尊二重!
战台之外。
无数强者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刚踏入至尊…气息还在暴涨!”
然而他们的话音尚未落下。
第三次震动,第四次…降临!
轰隆!
虚空猛然塌陷一角,姜夜体内的气息再次突破极限。
至尊法则疯狂凝聚。
三条大道彻底融合,在他体内化作一道极光神轮。
至尊四重!
这一刻。
整片天地仿佛安静了一瞬。
随后观战席上瞬间掀起一片震动。
“步入至尊后,又连破四境?!”
“这不可能!”
“至尊境每一步都如登天,他竟然在突破的一瞬间连破三重?!”
一位老至尊死死盯着姜夜,声音都带着震动。
“不是境界简单突破…是他体质蜕变的缘故!这究竟是什么禁忌体质?”
但真正让人震撼的不是境界本身,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带着一种无比纯净、无比浩瀚的光。
如同光之源初!
第639章 永恒界没有雷劫?怎么可能?
苏红夜坐在天宫之上,眼中笑意更深。
战台中央。
姜夜轻轻抬手。
那只手被神圣光辉包裹,宛如神明之手。
他看向炎烬空。
“火?”
语气淡然。
下一刻。
他一指点出,光明神王指!
轰!
一道金色神辉瞬间贯穿火海。
炎烬空脸色大变,双手结印想要抵挡。
可那道神辉太快,太纯粹,仿佛代表某种至高意志。
砰!
炎烬空整个人被轰飞出去,赤金神焰瞬间溃散。
至尊法则直接被击穿。
顾长渊目光一震,他的剑已至,剑光如流星坠落。
然而姜夜只是微微侧身。
虚空闪烁!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顾长渊身侧。
两指并拢,轻轻一划,一道淡金色光刃划过虚空。
顾长渊瞳孔骤缩。
他的剑还未完全落下,整个人已经被震飞。
剑气崩散,长剑脱手!
虚空之中,一柄寂灭之刃无声刺向姜夜后心,这一击无比阴狠。
几乎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刃锋即将触及姜夜的一瞬间。
姜夜的身影,忽然消失!
神隐归寂法!
下一刻。
他出现在夜无璃身后。
整个战台仿佛被一片光海笼罩。
姜夜站在那里,金色长发微微扬起,周身大道交织,宛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终极神王。
他抬起手。
天空裂开。
一柄巨大天刃缓缓降临。
天刃审判。
裁决之光照亮天地。
夜无璃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从那天刃之中,感受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审判意志。
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那光所否定。
“结束了。”
姜夜轻声说道。
天刃落下。
轰!
整片战台剧烈震动。
光芒散去。
炎烬空倒在远处,气息紊乱。
顾长渊半跪在地,长剑断裂。
夜无璃则被镇压在天刃光辉之下,完全失去战力。
三位至尊,全部落败!
战台之上,光辉渐渐散去。
姜夜静静立于中央,衣袍微动,神情依旧从容。
而四周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姜夜。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此刻的气息。
那是一种极其浩瀚的气息。
但并不狂暴。
也不凌厉。
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就像一座温润的湖泊,表面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
大道气韵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光辉纯净。
神圣而庄严。
这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低声喃喃了一句。
“他…刚才突破至尊…”
那人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为何…没有雷劫?”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开。
下一瞬,整个观战席瞬间哗然。
所有人猛然反应过来!
对啊!
至尊境!
那可是修行路上真正意义上的一道天关!
修士一旦跨入此境,便意味着开始真正触及天地法则。
而这种级别的突破必有雷劫!
这是天地规则。
从古至今,从未例外。
可刚才姜夜突破至尊境的时候。
没有雷劫!
没有天罚!
甚至没有任何天地规则的震荡!
仿佛…天地根本没有察觉到这次突破?
战台周围的众人,一个个神色僵硬。
他们的大脑甚至有些空白。
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违背了他们对修行的认知。
至尊之境是什么?
那是从圣王跨入真正强者领域的门槛。
这一境界,本身就代表着对天地大道的进一步掌控。
而每一次跨越这种大境界,天地规则必然会降下考验。
雷劫。
天罚。
大道压制。
这是无数纪元以来,从未改变过的规则。
甚至有人曾经说过,雷劫本身,就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任何修士想要突破极限,都必须经过它的审视。
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夜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就这么踏入了至尊境!?
就像一个普通人跨过门槛那样简单。
人群之中,有人喉咙微微滚动。
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他们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间说不出口。
整整十几息时间。
整个宴会间,都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
而战台上。
三位天骄至尊脸上的表情,并不仅仅是落败后的不甘。
更多的是难以接受。
终于,有人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怎么可能?!”
这声惊呼仿佛点燃了某种火药。
下一瞬间。
整个场地彻底炸开。
“没有雷劫?!”
“刚才…天地根本没有降下天罚!”
“这不可能!”
无数修士脸色剧变,他们纷纷看向天空。
可依旧是一片平静。
没有乌云。
没有雷霆。
甚至连大道波动都没有!
一名来自九天十地的老至尊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不对…这不对…”
“突破至尊,怎么可能没有雷劫?”
他活了数个纪元,见过无数修士突破,甚至亲眼见过有人在雷劫之中陨落。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另一个老者声音微微发颤。
“难道…永恒界的天地规则不同?”
立刻有人反驳。
“不可能!”
“天地大道虽然有差异,但大境界突破的天劫不可能消失!”
“那是维系修行体系的根本!”
如果没有雷劫。
那意味着什么?
修士可以毫无代价地突破?天地规则失去了约束?
这几乎会彻底打破整个修行秩序。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姜夜确实没有经历雷劫,甚至连最基本的大道压制都没有。
这让不少人心里一阵发寒。
石霄的目光,此刻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说话。
但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难道说…永恒界的成功区别,便在于此?”
“没有天劫,没有天地规则的压制…”
“修士可以随心所欲地追寻自己的道路,不被桎梏?”
石霄的思绪迅速延伸。
永恒界的修行体系,与九天十地确实有着极大的差异。
永恒界的修士,似乎并不执着于那些天地间自然生成的仙道之力,也很少有人去刻意感悟所谓“天道本源”。
他们推演的,是人道。
以众生为根基。
以自身为大道。
而不是依附天地秩序。
石霄的心神微微一震。
一个让他背脊发寒的念头,逐渐成形。
“人道为根基…”
“证道己身…”
“若是如此,那他们修行的本质,就不再是借天地之力修行,而是…以自身开辟大道?”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意味着…他们并不需要天道的认可。”
“甚至…不需要天劫的审视!”
因为天劫的本质,从来就不是单纯的灾难。
而是天地秩序对修士的一种检验与约束,修士借天地之力成长,自然就要接受天地规则的考验。
可如果,修行的根本并不是天地,而是自身…
那天道秩序的意义,便会彻底改变。
想到这里,石霄的呼吸都微微停滞了一瞬。
“难道说…”
“永恒界真正想做的,是摆脱天道秩序?”
“让修行者不再依附天地,而是以自身为核心,建立新的秩序?”
第640章 九天十地道统的疯狂
石霄的目光缓缓看向战台中央的姜夜。
这一刻,一种难以言说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若是如此…”
“那这片天地的未来,将不再由天道掌控!”
“而是由人来决定。”
“众生自己做主。”
这个念头,几乎让石霄头皮发麻。
因为这意味着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若这种修行体系彻底成熟。
那修士的上限,将不再被天地限制。
没有天劫。
没有大道压制。
一切,只取决于自身!
这简直是在挑战整个修行世界无尽岁月以来的根基。
而就在此时。
四周的众人,也逐渐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他们的目光,重新落在姜夜身上。
不少人的呼吸,瞬间一滞。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
姜夜此刻的状态,完美得有些过分。
他的气息浑厚而平稳,大道之力在体内流转如江河湖海,没有半点紊乱。
刚刚突破至尊的修士,本该出现的气息虚浮、力量不稳、法则动荡…
统统没有!
人群之中,一名老至尊喃喃说道:
“这不可能…”
“刚突破至尊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稳定?”
另一人声音干涩。
“正常情况下,大境界突破之后,至少要闭关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彻底稳固境界。”
“更何况…至尊这种层次。”
然而姜夜身上。
没有一丝这种迹象。
大道气息流转之间。
圆融无缺。
仿佛一件被打磨到极致的神器。
甚至有人注意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姜夜的肉身之上,隐隐流转着一种神圣的光泽。
那并不是普通的法力波动。
而是某种极其纯粹的大道气韵。
就像他的身体,本身就是大道的一部分。
一名来自九天十地的强者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居然连雷劫锻体都不需要?”
周围顿时一阵骚动。
天劫不仅仅是考验,更是一种淬炼。
雷霆之力能够洗练肉身、神魂与大道,使修士在突破之后更加稳固。
可姜夜根本没有经历雷劫,但他的气息,却比经历过雷劫淬炼的修士还要纯净。
这简直违背了修行常识。
许多人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他们再次看向战台中央的那道身影。
姜夜依旧静静站在那里,金色眸子平静如海,周身光辉流转,宛如一尊刚刚降临人间的少年神王。
这一刻。
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意识到了一件事。
或许他们刚才见证的,并不仅仅是一场天骄之战。
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整座宴场的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先前,还有不少九天十地的道统在观望,在权衡,在试探永恒界的虚实,那么此刻一切试探,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们看见的,不只是姜夜一人。
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影子。
修士以人道为根基,证道自身。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道统彻底动摇。
宴席之间,一些九天十地的大人物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虽然表面依旧端坐,但目光却早已频频闪动。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便有人率先行动了。
一名来自九天十地古老宗门的掌教,轻轻放下酒盏,仿佛随意一般起身,朝着宴席边缘走去。
那里,正站着几名姜族执事。
这位掌教靠近之后,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语气却格外诚恳。
“在下天霄宗掌教。”
“此次前来,本就有心与姜族多多往来。”
他顿了顿,袖袍微动。
一枚空间戒指悄然递出。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那姜族执事看了他一眼,神情依旧平静,但还是接过了戒指。
而这一幕。
很快被其他人注意到。
于是第二个人站了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
几乎只是片刻功夫。
宴席边缘已经出现了不少九天十地的大人物,他们一个个看似闲谈,却不断靠近姜族执事。
低声交谈。
袖袍微动,一枚枚空间法器悄然递出。
气氛显得格外微妙。
但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送礼。
进贡。
通俗些讲,便是要争抢一个名额!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
时代变了。
九天十地那一套修行秩序,已经落后了。
一名来自古族的老祖低声叹息。
“九天十地…终究还是残破太久了。”
“天地规则不全,大道残缺。”
“修行之路,本就艰难。”
旁边有人苦笑。
“更何况,还要常年镇守边关。”
无数纪元以来,他们不仅要在残破天地中修行,还要不断派出强者镇守外敌。
消耗巨大,却看不到尽头,说不得那天就有大劫降临。
而永恒界呢?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
“永恒界这边的界壁,本身就是天然壁垒。”
“天地规则稳固,空间层层叠叠。”
“外界生灵想要强行进入,几乎不可能。”
另一人接过话。
“更何况…永恒界还有仙界时期的数尊强大仙帝坐镇…”
又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九天十地那破地方…说句难听的,就是一坨烂泥。”
“若不趁现在抓住机会…”
“日后恐怕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旁边的人,语气也带着几分无奈。
“谁若还想着留在九天十地…那才是真没前景。”
“等真正的大时代降临。”
“那里恐怕连棋子都算不上。”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起身。
越来越多的空间法器,被悄然递到姜族执事手中。
有人低声请求。
“还请代为引荐。”
有人语气恭敬。
“我宗愿意向姜族效力。”
甚至有人干脆直言。
“只要能入永恒界,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短短时间内,宴席边缘已经悄然形成了一股暗流。
石霄看到这里,心中百感交集,这便是永恒界开此宴会的真正目的了。
他远远望去,偌大的宴会殿宇之中,原本整齐排列的席位早已空了大半。
不少道统掌舵人与长老,皆是神色匆匆,或低声交谈,或举杯而行,纷纷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有人去寻姜族的执事,有人则去拜访仙道山、玄天古宗的人。
那些往日里自持身份、不动如山的老怪物,此刻也难免放下几分矜持,脸上堆起笑意。
这一幕,看得石霄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唏嘘。
时代,终究是变了。
石霄心底也不得不承认。
仙界时期的那些大人物,的确是做到了惊天地、泣鬼神之举。
强行覆灭整个仙界,再造新生,推演人道,成就永恒界…
这种魄力与布局,纵然隔着漫长岁月回望,也依旧令人心神震动。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都不由生出一丝动摇。
第641章 永昼光明真典的升华
石霄怔怔愣神了几息。
殿宇之中人影往来,觥筹交错,可在他眼中,却仿佛渐渐变得遥远模糊。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将心中的杂念一并吐出,随即悄然起身,没惊动任何人,沿着殿侧的长廊缓缓离开了宴会。
他很清楚。
接下来,九天十地之内的大大小小道统,都会为同一件事而疯狂。
入驻永恒界。
一片疆域,一个山门,一条能在未来立足的根基。
只要能够在这片新生的天地中占下一席之地,哪怕只是边陲荒域,对于许多道统来说,也足以改变整个宗门未来无数纪元的命运。
而为了这一线可能。
厮杀、结盟、背叛、吞并…一切都会发生。
石霄站在殿外的高阶之上,心情低落,他不用去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些追随在他身后的势力,那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道统掌舵人,终究也会卷入其中。
他们会拉拢盟友,会争夺地界,会为了灵脉与山川而兵戎相见。
甚至,不惜将昔日的盟友推入深渊。
这是大势。
也是人心。
石霄缓缓闭了闭眼。
他并非没有想过阻止,可他同样清楚。
人心逐利,大势如潮。
他或许能压下一时,却压不住所有人。
更何况,在那虚无缥缈却又近在眼前的“大时代”与“道途”面前,连他自己,心底都曾有过动摇。
想到这里,他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意里,没有喜悦,只有一抹难以言说的疲惫。
良久之后,石霄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悄然离去。
而姜夜这边,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一名身披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率先起身,神情恭敬,缓步上前拱手道:“在下紫岳道宗宗主,岳千崖,见过姜族神子。”
他说话之时,早已挥袖取出一方玉匣。
“此乃我宗镇宗宝药,玄岳灵髓,乃自万丈灵山深处孕育万年而成,可洗炼肉身根骨,还望神子笑纳。”
说罢,他微微躬身,将玉匣奉上。
姜夜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指尖轻轻敲着玉桌,神情依旧懒散。
还未等他说话,旁侧另一位白须老者,迫不及待地上前。
“神子大人,在下乃青霞古教长老,青玄子。”
他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袖袍一挥,三枚流光璀璨的神果便浮现而出。
那果实晶莹剔透,表面符文流转,隐隐散发着一股神魂波动。
“这是我教祖地孕育的养神天果,对神魂滋养极佳,纵然是至尊境修士,也难得一见。”
“还望神子收下我青霞古教的一点心意。”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姜神子。”
只见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走出,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轻纱的女子。
女子容貌极美,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宛如月下清莲一般。
男子拱手沉声道:
“在下北辰古族族长,北辰渊。”
他说着,目光微微侧过,示意身后的女子上前。
那女子轻轻行了一礼,声音清澈。
“北辰雪,见过神子。”
北辰渊缓缓说道:
“此女乃我北辰古族当代神女,天资尚可,亦通琴道与丹术。”
“若神子不弃,愿让她随侍左右,也算是我北辰古族对姜族的一份诚意。”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目光微动,却并不意外。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道统之间的联姻、送侍、甚至直接送出圣女,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更何况,如今面对的是姜族神子。
若能借此攀上一丝关系,哪怕只是成为随侍,对很多势力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一时间,大殿之中愈发热闹。
“神子,我天灵山愿献上十条极品灵脉!”
“还有我天符道宗,带来了祖传符阵图卷!”
“我宗愿送三千灵舟与百名阵师…”
声音此起彼伏。
宝光、神药、古卷、秘宝不断被取出,灵气在殿中交织成一片璀璨光海。
姜夜对此倒是来者不拒。
他皆是随手收下,神情始终带着几分懒散笑意。
毕竟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只不过,当几名道统将所谓的“圣女”“神女”推上前来时,姜夜却只是抬了抬手,淡淡一笑。
“人就不必了。”
语气不重,却也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不少人微微一愣。
倒不是他们觉得姜夜清高。
相反,以姜族神子的身份,身边多几位绝色侍女、圣女随侍,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姜夜自己却清楚得很。
美女若是开了这个口子收下一个,那接下来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到时候,各大道统只怕会争着往他身边塞人。
人一旦收了,情面便也落下了。
那到时候这些人身后的宗门,若提出要在永恒界立足,要分一片疆域,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姜夜心里可清楚得很。
永恒界虽然浩瀚无垠,疆域广阔,但名额终究有限。
而这些名额,说到底,是要为姜族整个族群,去换取更多资源与利益的。
他这个神子,可以随意收礼,但不能随意许诺。
说到底以他如今在姜族中的地位,族内各种奇珍神物,本就几乎任他取用。
什么圣药、神金、灵髓,对他而言不过锦上添花。
资源固然重要,但自身道途的感悟与机缘,才是他如今真正要追寻的
换个通俗点的说法。
姜夜从来不缺这些凡俗之物,但缺气运之子…以及气运之子身上配备的那些个逆天神物…
想到这里,姜夜目光微微一敛。
他一边应付着席间那些不断前来示好的人,一边将注意力缓缓放向整座大殿。
下一刻,永昼光明真典悄然运转。
神海深处,一缕极其纯粹的光芒悄然亮起。
姜夜双眸间金芒微闪。
神海深处,一缕极其纯粹的光芒缓缓亮起,带着极致本源意味。
显昼!
刹那之间。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被重新剖开。
表面的喧嚣、人影、灵光,在这一刻都变得淡薄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隐藏在气机深处的本源波动。
若是寻常人看到这一幕,恐怕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显昼所映照的,是命数与本源之间的缝隙。
这种层面的东西,哪怕是一些古老至高者,也未必能够触及。
更不用说真正窥见。
而姜夜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
正是因为不久之前,他的体质完成了终极蜕变。
终焉极光道体,光的终极形态!
在这种体质之下,姜夜的神魂、肉身、法则,都被极光本源重新淬炼。
他的光之道,开始向着一种更高层次蜕变,极光本源。
这种力量最可怕之处,并不只是强大。
而是可无限极尽升华!
只要姜夜不断感悟大道,终焉极光道体便能够不断蜕变强大。
光之极境!光之终焉!
皆有可能。
也正因如此。
他的秘法永昼光明真典,在终焉极光道体诞生之后,同样发生了某种质变。
而如今。
那光却多出了一种更深层的力量。
仿佛能够照见万物本源。
也正是因此,显昼在无形之中更进一步。
姜夜如今所看到的。
是如光之源初而窥见时空的隐秘。
第642章 终于炼成的弑仙天盘
宴会上,三道格外醒目的气息浮现在姜夜感知之中。
气运之子。
姜夜对此并不意外。
因为在进入宴会之前,他就已经通过系统大致探知过。
除了方才被苏红夜当场镇杀炼魂的林天,其余三人的气运,最高的都不过一万出头。
这种程度,说实话在姜夜眼里,与其现在动手,不如先记下来。
养一养。
等气运再长高一点,再收割也不迟。
“韭菜嘛…”
姜夜心中淡淡一笑。
而后,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那波动几乎被彻底遮蔽。
寻常神识探查过去,只会觉得平平无奇,可在显昼的映照之下,那一层遮掩,却被缓缓剥开。 姜夜眼中金芒微微流转。
只见那人识海深处,隐约浮现出一道极为古老的轮廓。
那是一尊古鼎。
古鼎不大,却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色彩。
它静静悬浮在那人的识海深处,鼎身斑驳,古纹模糊,却隐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岁月。
姜夜目光顺着气机望去,很快锁定了那人。
那是一名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青年。
衣袍朴素,气息也并不算突出,似乎是某个道统的弟子,修为低下,才紫府境,估摸着是乘坐战船而来,在这满堂天骄与大人物之间,几乎毫不起眼。
若非刻意去看,甚至很容易被忽略。
【纪云,气运值:2500】
“有意思…”
姜夜唇角微微扬起。
这些来自九天十地的气运之子,而他的系统,由于始祖的关系,所以与永恒界天道存在某种关联,所以才能够探知到永恒界内的气运之子的因果。
可对于这些外来气运之子,系统反倒难以探知其底细。
很多底细,都是一片模糊。
但如今随着显昼进一步升华,姜夜反而在无形之中弥补了这一点。
系统看不到的东西,他自己却能看见。
姜夜能清晰感觉到。
随着终焉极光道体的诞生,自己体内的力量体系,已经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
如同一种大道容器。
终焉极光,本就是光之大道的极境形态。
而如今,它与姜夜所修行的永昼光明真典几乎完全契合。
两者相互呼应。
就像是本就应该存在于一起一般。
在这种状态之下,姜夜隐约感觉到未来只要自身大道不断提升,他便能够以终焉极光为核心,不断推演出新的秘法。
永昼、光影、圣光、裁决…
都可以在此基础之上不断演化。
只要姜夜自身感悟足够深厚,他完全可以将其他大道融入其中,继续拓展自身的体系。
换句话说。
终焉极光道体,本身就是一种能够不断极尽升华的底蕴。
大道不绝。
体质便可不断蜕变。
想到这里,姜夜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淡淡光芒。
他的道途。
在这一刻,已经变得无比清晰。
未来的路,也已经摆在眼前。
只需不断向前,不断升华。
终有一日,光照诸界。
姜夜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嘴角也微微扬起。
不过很快。
他又想到另一件事情。
“不过…”
“我似乎还差一件真正契合自身的终极道器。”
姜夜心中暗道。
修士走到一定层次之后,道器便不再只是简单的兵器。
而是大道的延伸。
甚至可以说,是自身道途的一部分。
就像他母亲,她最强的道器,寂灭杀生碑。
那是一件真正的杀伐至宝。
碑出之时,寂灭之意镇压天地,杀伐气息足以令无数强者胆寒。
即便是那些仙道中的准仙帝存在,也很少有人敢正面硬撼。
当然。
苏红夜偶尔也会借用姜夜的时轮古盘。
可那毕竟不是她真正的大道之器。
即便如此。
她自身战力依旧强得惊人。
远非寻常准仙帝所能媲美。
想到这里,姜夜轻轻转动着酒盏,目光微微闪烁。
终焉极光道体既然已经诞生。
那未来,自己迟早也要炼制一件,真正契合自身大道的终极道器。
若能将这些道则全部融入其中。
道器一旦成型,威能恐怕不会逊色于母亲的寂灭杀生碑。
姜夜轻轻一笑。
“日后倒是可以多留意一番。”
“找些合适的‘神材’…”
“慢慢炼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道器。”
……
宴会持续了整整半月。
这半月之间,永恒界可谓热闹非凡。
九天十地的修士不断往来,或结交盟友,或暗中试探,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打探永恒界各处灵山与神脉的情况。
随着宴会逐渐落幕。
人群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天宫。
一批批来自九天十地的修士,在永恒界本土修士的引导之下,开始前往各方地域探索。
当然,这一切都有永恒界的修士跟随,方便监管。
而姜夜也早已暗中吩咐下去。
那三名气运之子的行踪,都会专门盯住,吃喝拉撒都要被记录。
至于石霄。
他虽然只是降临了一道分身。
但姜族这边,同样有一位仙祖在暗中跟随观察。
天宫。
主殿之中。
殿宇高阔,神光流转。
此刻的苏红夜正立于殿心。
她身前悬浮着一件器物。
那是一方古盘。
准确来说,是由三块古老道盘融合而成。
盘体之上,符文交织,隐约有大道纹路在缓缓流转。
这三块乾灵盘,便是此前从天机大帝身上夺来的。
后来被苏红夜稍作炼化,化为三份弑神盘。
而如今在她的再次祭炼之下,三盘彻底合一,盘体之中,一股隐约的杀伐大道缓缓流动。
那气息不再只是针对神魂。
而是连仙道法则,都隐隐能够压制。
整件道器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完好无损的先天道器。
苏红夜轻轻挥袖。
弑仙天盘缓缓旋转,光辉收敛。
下一刻。
殿门缓缓开启。
姜夜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踏入大殿,目光便落在那道盘之上。
苏红夜看向他,唇角带着几分笑意。
“来的正好。”
她抬手一挥。
那方道盘便缓缓飞向姜夜。
姜夜抬手接住,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极其浩瀚的道韵顿时涌入神海。
盘体之中,三重阵纹彼此交织,仿佛蕴藏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杀伐法则。
姜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先天道器?”
苏红夜轻轻一笑。
“不错。”
她随意坐在玉座之上,语气淡淡。
“之前从那天机老东西身上抢来的三块乾灵盘,本就是极其罕见的先天神材。”
“原本分开用,多少有些浪费。”
“索性这几日闲着,顺手给你炼了一下。”
她说得极为轻松,仿佛只是随意炼了一件小玩意。
姜夜闻言,不由轻轻一笑。
“母亲出手,还真是大方。”
苏红夜瞥了他一眼。
“少贫。”
“你现在体质刚刚蜕变,总得有件趁手的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等以后你自己炼出真正的本命道器,这东西再扔一边也不迟。”
姜夜低头看着手中的弑仙天盘。
盘体之上,神光流转。
隐约之间。
与他体内的终焉极光道体似乎产生了一丝共鸣,他不由轻轻转动了一下道盘。
盘心之中,一缕弑仙光芒微微亮起。
姜夜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随后抬头看向苏红夜。
“那孩儿就不客气了。”
苏红夜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拿去拿去!”
“别丢老娘的脸就行。”
第643章 终极道器?极光乖离剑?
凌霄仙舟之上。
云海浩荡,仙光流转。
姜夜盘坐在舟首玉座之上,手中把玩着那方弑仙天盘。
盘体缓缓旋转,阵纹如星河一般在其中流转,隐约之间,一缕缕弑仙杀伐之光在盘心深处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先天道器。
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一方大教视为镇教至宝。
更何况,这还是经过苏红夜亲手祭炼的器物。
寻常准仙帝见到,恐怕都会忍不住动心。
然而姜夜却只是随意研究了半天。
“嗯…”
“总觉得差点意思。”
倒不是说弑仙天盘不够强。
恰恰相反。
这件道器的威能已经极其可怕。
尤其是其中那股弑仙之力,本就是苏红夜后天加持进去的杀伐大道,一旦催动,足以撕裂仙道法则。
弑仙之力,本质上是苏红夜的杀伐之道延伸。
而姜夜如今所修的,却是终焉极光之道。
“先天道器虽好…”
“但终究不是为我而生。”
他低声自语。
在修行到了某个层次之后,道器便不再只是兵器。
而是大道的延伸。
真正契合自身道途的道器,往往需要以自己的大道去温养、去祭炼,甚至一点一点孕育出来。
姜夜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弑仙天盘。
盘体之上,先天道纹隐隐流转,蕴含着极其纯粹的天地本源。
姜夜眸光微微一亮。
“倒也不是没用…”
“若是以后找到合适的兵器胚胎…”
“倒是可以把这东西当成神材,重新炼进去。”
先天道器的本源神材。
那可是极其罕见的东西。
若能将其拆解,融入自己的本命道器之中,所能带来的提升绝对难以想象。
先天道器!
那可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难以触碰的至宝。
哪怕是准仙帝见到,也会趋之若鹜,恨不得立刻收入囊中。
而姜夜居然在考虑,以后要不要把它拆了?当神材重新炼器?
他靠在玉座之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神情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思虑,把各个气运之子的逆天神物,统统收入囊中,而后全部收拢炼化…
再以终焉极光之道进行祭炼…最终铸成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道兵!
姜夜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剑。
他勉强会用的兵器,就只有剑。
其他手段,大多依赖自身秘法。
而若是以极光大道为核心,将诸多神材与气运神物融入其中。
或许真能铸出一柄前所未有的“剑”。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
“极光…”
“乖离…”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极光乖离剑。
念头一旦生出。
便再难压下。
姜夜轻轻一笑。
若真能走到那一步,那柄剑,或许会成为他未来大道之上最重要的一件器物。
当然。
这一切都还需要材料。
很多很多材料。
尤其是那些蕴含气运本源的神物。
想到这里,姜夜忽然侧头,看向身旁。
青璇与红烟正静静侍立在一旁。
“纪云那边,调查得如何了?”
姜夜淡淡问道。
青璇微微躬身。
“回神子。”
“属下已经让人一直盯着。”
她抬手递上一卷文卷。
“此人名为纪云。”
“紫府境修为,隶属于玉灵天的万象神山。”
姜夜听到这里,眉梢微微一挑。
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文卷。
“万象神山…”
这个道统,倒是比先前想象的要大得多。
九天十地之中,道统无数,但真正能够被称为巨无霸道统的,却屈指可数。
而万象神山,正是其中之一。
青璇继续解释道。
“玉灵天在九天十地之中,属于上层大界。”
“万象神山在那里经营无数岁月,麾下附属宗门数万,掌控灵域无数,底蕴极其深厚。”
“据说其山门之中,甚至还沉睡着数位古老存在。”
姜夜轻轻点头。
这些信息,他其实并不意外。
若非背后道统足够强大,一个区区紫府境的小辈,也不可能带着如此多的人来到永恒界。
不过那又如何?
姜夜唇角缓缓扬起。
别说只是万象神山。
就算是九天十地所有道统加在一起,在如今的永恒界,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毕竟,这里是姜族的地盘,而他们不过是外来者。
姜夜合上文卷,语气依旧平静。
“万象神山的人,现在在哪里?”
青璇回答道。
“他们目前在永恒界东部活动。”
“万象神山此行来了不少人,由几位长老带队,一直在探查灵脉与古遗迹。”
“纪云似乎只是随行弟子之一。”
姜夜轻轻笑了一声,却透着古怪意味。
随行弟子。
这种身份,在那样的大势力之中,确实算不得什么。
可偏偏这人身上,却藏着一件连他母亲都难以探查的古鼎。
“为何要带着一个紫府境的小辈,来永恒界?”
想到这里,姜夜眸中极光微微流转。
终焉极光道体的气机,在体内缓缓运转。
他隐约能够感觉到,那尊古鼎之中,似乎蕴藏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气息。
甚至很可能涉及某种远古之秘。
若是将其夺来。
再配合弑仙天盘、混沌剑骨等神物。
未来祭炼终极道兵之时。
必然会成为极其关键的一块拼图。
天宫宴会结束之后的这段时间。
其长老陈岳确实带着纪云与一众教众,在永恒界四处游览。
看起来,是在挑选适合立派的灵山福地。
宴会之上,九天十地的诸多道统,可是送来了不少好处。
神药、神材、灵脉…就连万象神山,也送了一份不小的礼。
只是…
谁说收了好处,就一定要办事?
姜夜可从来没答应过什么,他非但不办事,还要直接对纪云出手
“万象神山这样的道统,也会想着来永恒界吗?”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玉案,似是在思索什么。
按理来说,像万象神山这种屹立九天十地无数岁月的巨无霸道统,底蕴深厚,疆域广袤,早已在原本的大界之中根深蒂固。
若只是为了灵脉与山门之地,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急切。
九天十地虽然大道残破,但资源依旧浩瀚。
以万象神山的实力,占据一方天地轻而易举。
青璇微微低头,道:“属下最初也有些疑惑。”
“不过后来查到一些消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万象神山近些年动作极大,频频在各大古遗迹之中搜寻某种器物碎片。”
姜夜闻言,目光微微一动。
“器物碎片?”
青璇点头。
“传闻与他们远古祖师有关。”
“万象神山祖师曾炼制过一件先天道器,名为万象天鼎。”
“只是后来那位祖师陨落,道器也随之失踪。”
姜夜闻言,直觉告诉他,这个纪云身上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644章 白如烟到访
凌霄主殿内。
姜夜正站在殿前玉台之上,此时一名侍女悄然走入殿中,微微躬身。
“神子。”
“外面有人求见。”
姜夜微微侧目。
“谁?”
侍女低声道。
“仙道山圣女…白如烟。”
姜夜闻言微微一怔。
白如烟?
这个时候来?
姜夜沉吟了一瞬,随后轻轻摆了摆手。
“让她进来。”
“是。”
不多时。
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缓缓走入大殿。
那女子一出现,整座殿宇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她身形极为高挑修长,身姿曲线玲珑而挺拔,腰线纤细,长腿笔直修长,举止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优雅与从容。
一头金色长发垂落至腰际,宛如流金般在灯火下微微泛着光泽。
她的容颜更是艳绝。
眉眼妩媚却不妖艳,眸光柔润如水,仿佛轻轻一瞥便能让人心神荡漾。
唇色嫣然,肌肤白皙如玉。
她身上穿着一袭金红色长袍,衣袍剪裁极为贴身,将那曼妙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金纹在衣摆之间若隐若现,既显华贵,又多了几分撩人的韵味。
整个人宛如一朵盛放的金色妖花。
既明艳,又危险。
她缓缓走入殿中。
当目光落在姜夜身上时,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瞬。
那双美眸之中,仿佛有一抹极其细微的情绪掠过,像是思念。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
她很快恢复了从容。
白如烟轻轻一笑,微微欠身行礼。
“仙道山白如烟。”
“见过姜神子。”
她的声音柔软而温润,像春水一般轻轻流淌。
姜夜看着她,金眸中也闪过一丝调侃。
“白圣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白如烟轻轻抬眸。
她看着姜夜,眼底似有水光微微流转。
“许久不见。”
“姜神子倒是比从前更…耀眼了。”
她的话说得极轻。
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但那双眸子,却一直落在姜夜脸上。
姜夜微微挑眉。
“白圣女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会说话。”
白如烟轻轻一笑,那笑容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狡黠。
“神子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取笑我?”
姜夜淡淡道。
“自然是夸。”
两人对视了一眼,隐约带着一点暧昧不清的气息。
姜夜听她这么说,眼中不由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这小妮子…倒是会玩。
那一副温柔柔媚、久别重逢的模样,刻意营造出来的情景…
搞宗门圣女这种角色扮演是吧?
不过姜夜并没有拆穿。
他神识轻轻一转。
白如烟神魂深处那枚若隐若现的魂印依旧存在,并未被人解除。
只是姜夜当今的眼界,她如今一身气机比当年强了太多,仙道之力在体内流转,气息已经极为凝练。
距离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这个修行速度,在永恒界的年轻一辈之中,也绝对称得上妖孽了。
而且她真想要抹除魂印,其实话费诸般底蕴也是可以慢慢消磨的。
但是没有。
这便是白如烟个人的态度了。
心机、实力、天赋皆是非同凡响,难怪会被推出来做圣女。
不过姜夜心里很清楚。
像仙道山这种势力,所谓圣女,并不一定只有一个。
更多时候。
只是某一世被推出来的门面人物。
至于最终能走多远。
那要看造化。
也要看…她站在那一边。
姜夜对此并不在意。
白如烟与他的关系,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有几分情分。
也有几分利用。
仅此而已。
姜夜轻轻一笑。
“行了,白如烟。”
“说说正事吧。”
“仙道山有什么事?”
这句话落下。
方才殿中的那点旖旎气氛,顿时淡了几分。
白如烟微微一怔。
她看着姜夜。
那双妩媚的眼眸里,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失落闪过。
很淡。
却并未逃过姜夜的目光。
白如烟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是姜族神子,是永恒界真正的执掌者之一,是足以让诸多道统低头的大人物。
也是她这一生见过最耀眼的男人。
可正因为如此。
她也很清楚。
自己在姜夜眼中,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以她的身份与天赋。
若放在寻常道统之中,或许早已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但在姜夜身边。
情况却完全不同。
他身边的女人。
一个比一个惊艳。
尤其是那个如今名震永恒界的女子,楚轻凰。
想到这里,白如烟眸光微微一暗。
如今整个永恒界都在传。
楚轻凰有女帝之姿。
那样的女子,光芒几乎盖过了所有同辈天骄。
而她自己。
虽然被封为仙道山圣女,修为却还只是即将踏入王境,和那些真正站在顶层的人相比,终究差了一些。
白如烟心里其实很清楚。
姜夜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他看得上她。
但也仅仅如此。
若真走到那一步。
她最多也只会成为他后宫中的一人。
不会更多。
白如烟出身凡俗。
从小便懂得如何在权势与人心之间游走。
那些柔媚的手段。
那些欲拒还迎的套路。
在凡俗世界,或许可以让无数人沉迷。
但在姜夜这样的人面前,却显得有些可笑。
真正站在修行界顶层的人。
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些。
想到这里。
白如烟很快收敛了心绪。
她轻轻一笑。
那抹失落已经被很好地掩饰起来。
“公子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
她微微抬眸,看向姜夜。
语气也渐渐认真了几分。
“既然如此,如烟也就不绕弯子了。”
白如烟轻轻停顿了一下。
随后说道:“仙道山这次让我来,其实是想让我与你商议一下…”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
“诸天时期,仙道山坐镇南极之地,多年来几乎不与外界往来,与周边各方道统也鲜少交集。”
“那片地域…你也知道。”
她微微抬眸看向姜夜。
姜夜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南极之地。
在诸天之中一直都是一处极为特殊的地方。
那里灵脉纵横,天地灵气极盛,却也极其混乱。
无数古老道统盘踞其中,杀伐成风。
弱肉强食几乎被演绎到了极致。
若说九天十地许多地方还讲究些规矩与颜面。
那南极之地,讲的只有一个字。
狠!
白如烟继续说道。
“仙道山虽然实力强大,但向来走的是精修之路。”
“门中弟子数量并不多。”
“放在南极之地还好,可若放在如今的永恒界…”
第645章 仙道山仙祖的推演,可能出现的劫难?
对此,白如烟轻轻叹了一声。
“疆域太大,反而不好管控。”
姜夜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仙道山的算盘,倒是打得极精,自身强者众多,但基层修士却并不多。
一旦占据太大疆域,光靠自己人,很难完全掌控。
而南极之地那些道统,本就与仙道山关系微妙,不少人更是桀骜不驯。
真要强行镇压,代价反而不小。
所以他们干脆换一种方式,让九天十地那些外来的道统进去。
给他们名额,让他们去争,去抢,去和南极之地的那些本土势力拼个你死我活。
等到最后,死的死,散的散。
道统凋零,元气大伤。
到那时候,再由仙道山出来收拾残局,既不用耗费自己的底层力量,也能轻松掌控整片疆域。
而那些地盘里的灵脉、矿藏、资源,最终自然都会落入仙道山手中。
与他们姜族也是同样如此。
姜夜轻轻笑了一声。
“好一手借刀杀人。”
白如烟闻言,唇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并没有否认,反而轻声说道。
“神子既然已经看出来了,那如烟也就不多解释了。”
她的语气依旧柔软,却多了几分坦然。
“仙道山需要一些人替我们打头阵,而姜族如今执掌永恒界名额。”
“所以…这笔交易,自然要与你谈。”
大殿之中灯火明亮,凌霄仙舟悬于云海之上,四周灵雾缓缓流转。
白如烟站在殿中,金红长袍垂落地面,衣摆处金纹若隐若现。
她的身形高挑修长,腰线纤细,一头金发如流瀑般垂至腰际,在殿内灵光映照下微微泛着柔和光泽。
她说话时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温软,却也没有再刻意掩饰什么。
显然,这件事并非她个人的主意,而是仙道山高层真正的意图。
姜夜听完后,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
“所以仙道山的意思是…让我多放一些九天十地的道统进去?”
姜夜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随口询问。
说到这里,他又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你们仙道山不是也有诸多名额吗?”
白如烟闻言,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抬起眸子,看向姜夜,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公子又不是不知……”
她声音柔软,像是春水缓缓流淌。
“南极之地。”
“九天十地那些个道统,在清楚了些许永恒界的地貌情况后,早就开始各自盘算去处。”
“北域灵脉丰厚,中州更是天地核心。”
“东域遗迹众多。”
“而南极之地…”
白如烟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苦笑。
“虽然此前因为永恒界复苏的缘故,疆域环境确实好了不少。”
“但终究还是苦寒之地。”
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更何况,那里向来桀骜之士众多。”
“许多道统常年杀伐不断,彼此之间恩怨极深。”
“环境混乱,武德充沛。”
她说到这里时,甚至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很多人宁愿去争那些灵脉丰厚之地,也不愿意跑到南极之地和一群疯子打生打死。”
姜夜听完这些话,轻轻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这一点。
南极之地是什么地方,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那里的人,很多都不太讲规矩。
甚至可以说命都不太当回事。
随后,他缓缓抬头,看向白如烟。
“嗯…”
“那仙道山何以回报?”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既然是交易,那就必须有足够的筹码。
白如烟刚要开口。
姜夜却忽然又笑了笑,眼神里多了一点玩味,他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不会是让你来服侍我吧?”
白如烟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随即,那双妩媚的眼眸里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她轻轻抬眸,看着姜夜,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公子若真有这个意思……”
她语气柔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调侃。
“如烟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说着,她还微微往前走了一步。
金红色长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腰线纤细,身姿曲线愈发显得玲珑挺拔。
一缕淡淡的幽香在殿中弥散开来。
只不过那双眸子里,更多的却是一种试探。
姜夜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
他自然看得出来。
白如烟这点小把戏,不过是顺着他的调侃接下去罢了。
若是换做别人,或许早就被她这副模样勾得心神不稳。
但姜夜只是淡淡看着她。
“仙道山就拿你来换几个名额?”
“这买卖,可有点亏。”
白如烟轻轻哼了一声。
“公子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轻轻收敛了那点调笑的意味。
于是她轻轻抬手,将耳边一缕金发拢到耳后,语气重新变得柔和而从容。
“其实…仙道山这次让我来,还有一件事。”
姜夜原本半倚在玉座上,神情懒散。
听到这里,他眼神微微一动。
“哦?”
白如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像是在整理思绪。
随后缓缓说道。
“公子可听过万象神山?”
姜夜微微挑眉。
“自然听过。”
“九天十地的巨无霸道统之一。”
白如烟轻轻点头。
“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而仙道山的一位仙祖,在推演之道上颇有造诣。”
“此前永恒界开启之时,他曾推演过一次。”
姜夜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
白如烟继续说道。
“那位仙祖推演的结果,很模糊,但可以说相当危险。”
“他说,九天十地之中,有一些道统进入永恒界,并不仅仅是为了立宗。”
“他们…似乎在寻找某些东西。”
殿内灵光缓缓流动,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安静下来。
姜夜指尖轻轻敲着玉案。
声音很轻。
但节奏却十分稳定。
“比如?”
白如烟看着他,缓缓说道。
“那位仙祖推演时曾提到。”
“万象神山此次进入永恒界,极有可能会牵动一件事情。”
“而那件事情一旦真正引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恐怕规模不会小。”
姜夜笑了一下。
“听起来挺唬人。”
白如烟也轻轻笑了。
“当然。”
“这终究只是推演。”
“推演之道,本就难以完全精准。”
“有些事情,可能只是模糊的趋势。”
第646章 难道涉及到姜夜自己?
白如烟说完顿了顿,看着姜夜,神色间变得认真了几分。
姜夜沉默了片刻。
原本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
目光落在白如烟脸上。
“这个推演的结果…”
姜夜语气平静。
“究竟为何?”
白如烟听到这句话,神色却并没有太大变化。
她只是轻轻看了姜夜一眼。
那眼神里,反倒多出几分与己无关的淡然。
像是某些事情,她只负责带话。
至于其中真正的分量,她并不打算参与太深。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
随后才缓缓开口。
“那位仙祖的推演,并没有完整的结论。”
“只知道…因果很大。”
她语气不紧不慢。
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他说。”
“永恒界内,近期极有可能会诞生一场极为恐怖的灾难。”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了一瞬。
然后轻轻抬眸,看向姜夜。
“而这个源头,很可能就是万象神山。”
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窗外云海翻涌,灵光映入殿内,像是有某种无形的波动在空气中流转。
姜夜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
白如烟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再继续解释。
她只是轻轻端起案上的灵茶,抿了一口。
像是点到为止,仿佛接下来的事情,与她已经没有太大关系。
姜夜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片刻之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白如烟,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白如烟神色依旧柔和。
但她心中却隐约有些无奈。
因为她知道。
姜夜这种人,一旦思绪动起来,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别人说得太明白。
果然。
姜夜很快便已经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门道。
白如烟是仙道山圣女。
她如今的一言一行,必然都在仙道山高层的注视之中。
尤其是这种涉及推演、涉及大因果的事情。
她不可能随意透露太多。
换句话说,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在一个范围之内。
既不能隐瞒,也不能说得太透。
而仙道山既然让她把这个信息带过来。
那就说明一件事。
他们其实是在表态。
姜夜眼神微微眯起。
仙道山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动,甚至隐约感觉到,那件事情可能会牵扯到极大的“灾难”。
但他们并没有选择自己出手干预,反而把这个消息送到了姜族。
姜夜心底开始思索起来。
“此事因果与仙道山有关…”
“但既然让白如烟亲自带话,还点到万象神山这种层次的道统…”
“说明事情绝不只是仙道山一家之事。”
他眼底闪过一抹幽深。
“甚至…已经开始触及姜族的利益。”
“但仙道山却派遣白如烟来找我?这岂不是在表明,这与我本人有关联?”
想到这里,姜夜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能让仙道山用这种方式递话,事情必然不简单。
而若是真的会波及姜族或者是自己…
那就说明,这件事的根本,恐怕远超一般道统之间的争斗。
片刻后,姜夜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原来如此。”
他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透局势的从容。
白如烟看着他,眼神微微闪动。
她其实也在观察姜夜的反应。
仙道山让她带来这个消息,本就是一种试探。
可还没等她再开口。
下一刻。
姜夜忽然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白如烟微微一愣,她还没反应过来,姜夜已经迈步来到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白如烟那双金色长睫微微颤了一下。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
忽然间,一只手已经落在她腰间,下一瞬她整个人竟被姜夜直接拦腰抱起。
白如烟顿时睁大了眼睛。
整个人明显愣住。
她身形高挑,但在姜夜怀中却显得格外轻盈。
金红长袍微微晃动,长发如瀑垂落。
那张妩媚艳绝的脸上,此刻难得浮现出一丝慌乱。
甚至还有一点隐约的羞意。
她的手下意识抓住姜夜衣襟。
身体微微一颤。
“姜神子…你…”
她话还没说完。
姜夜已经低头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嘴角笑意懒散又张扬。
“仙道山的条件,我知道了。”
“我答应他们。”
随后,他目光落在白如烟脸上,那笑意忽然多了几分肆意。
“不过…”
姜夜语气微微拖长。
白如烟心头忽然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姜夜已经抱着她转身向殿内走去,声音带着几分霸道。
“你嘛…”
“今夜是本神子的了。”
……
几缕柔和的灵光,在凌霄殿宇内静静浮动。
白如烟那一身金红长袍早已散落在玉榻旁,宛如一团燃尽的霞火。
她那一头金色长发铺散在软榻之间,在灵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姜夜半倚在榻上,神情慵懒。
怀中女子气息微乱,脸颊带着尚未褪去的绯红。
白如烟向来在外人面前端庄从容,妩媚中带着几分高傲。
可此刻却显得有些安静。
她轻轻靠在姜夜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
那双原本精明冷静的眸子,此刻却多了几分柔软。
窗外云海翻涌。
凌霄仙舟缓缓前行,仿佛一座漂浮在星海中的神宫。
白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轻声开口。
“公子…”
姜夜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
白如烟微微抬眸。
那双妩媚的眼睛里,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
“仙道山这次的推演…”
“你真的不在意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比之前低了许多。
姜夜听后,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在意?”
他随意伸手,将她散落的长发拨到一旁,动作漫不经心。
“万象神山若真想搞什么事情。”
“那就让他们试试。”
……
一夜旖旎过后。
殿中灵香渐渐散去,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云海之间霞光初升,凌霄仙舟静静悬于天穹,宛若一座横渡诸天的神宫。
玉榻之上,白如烟仍侧身倚着,金色长发散落在锦被之间,神情带着几分慵懒。
而姜夜却已起身。
他向来如此。
许多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片刻消遣。
白如烟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她自然明白姜夜的性子,像他这种人,永远不会被某个人或某件事束缚。
姜夜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袍。
随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仙道山的事,我会安排。”
“你若无事,在姜族天域逛逛便是。”
语气依旧轻松随意。
白如烟微微点头。
“好。”
姜夜也不再多说。
下一刻,他身形已经消失在殿中。
第647章 遇事不决,先跟着气运之子
此刻的凌霄仙舟,早已离开古仙域。
浩瀚云海之中,一座座神山逐渐浮现。
那是姜族天域。
仙光缭绕,万道垂落。
远远望去,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无数古老阵纹与灵脉交织笼罩。
这里,便是姜族真正的核心之地。
姜夜身影一闪。
下一刻便出现在祖地之外。
祖地深处,一座座古殿沉寂在岁月之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雾海。
不少姜族执事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神子。”
姜夜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并未停留。
他径直走入祖地深处的一座古殿。
殿门缓缓开启。
里面摆放着一排排古老的玉架,上面封存着无数文卷、玉简与神识烙印。
这些,便是姜族无数岁月以来积累的历史记载。
仙界时期的九天十地、六界…各大道统…几乎无所不包。
姜夜抬手一挥。
几枚玉简便从玉架之上飞落下来。
“万象神山…”
白如烟所言之事,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寻常,自己估计又有活干了。
虽说姜夜并不认为,如今的姜族,会有什么真正能够威胁到自身的存在。
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万象神山被仙道山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及,甚至牵扯到所谓“灾难源头”,那提前了解一番,自然是有必要的。
姜夜指尖轻点。
一枚又一枚古老玉简自玉架之上飞出。
悬浮在他身前。
神识扫过。
大量尘封的隐秘,被一点点翻开。
“万象神君…”
随着信息不断拼接,姜夜的神情,也逐渐认真了几分。
这座道统的底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哪怕是在“仙界时期”,万象神山也是元界最顶级的不朽道统之一。
虽未曾真正诞生过仙帝。
但其历代“神君”,几乎无一例外,皆踏入准仙帝之境。
这种传承,本身就极为恐怖。
而更关键的是。
姜夜的目光,忽然停在一枚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古老玉简之上。
这枚玉简明显不同。
其上有封禁之纹。
显然记载的,并非寻常之事。
姜夜心念一动。
封禁微微松动。
下一刻,一段极其古老的记载,缓缓浮现在他识海之中。
……
那是一段被刻意抹去大半痕迹的历史,只剩下零碎片段。
那段记载之中提到。
在仙界覆灭之前,乃至更早更古老的某个纪元,万象神山曾与仙道山…共同参与过一桩隐秘之事。
一次对“某种存在”的围剿与封禁。
那存在的具体信息,已经被彻底抹去,甚至连名字都无法追溯。
只留下一个极为模糊的描述…“不属于此界之物”。
姜夜看到这里,指尖微微一顿。
这种描述,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
那很可能…
并非正常意义上的生灵。
而当年参与此事的势力,并不止万象神山与仙道山,还有数个早已湮灭在岁月中的古老帝统。
那一战的过程,几乎无人知晓。
只知道…
最终,那“存在”被强行封禁,代价却极为惨烈。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万象神山的第一代神君。
那位被誉为“有仙帝之资”的绝世人物,穆千绝。
在那一战中陨落了。
姜夜目光微微一凝。
继续看下去。
残存的记载中,还有一句极为模糊的话。
“封禁未稳,后患犹存。”
再往后。便是大面积的空白,显然这部分内容,被人刻意抹去了。
姜夜缓缓收回神识。
姜夜缓缓收回神识。
那一枚暗金玉简上的光泽,也渐渐黯淡下去,仿佛连那段历史本身,都在刻意回避被人窥探。
当初之事。
姜族,并未参与。
但在诸多零散的记载与传闻之中,那场围剿与封禁,却有一个共同的指向,似乎与魔界存在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个线索,并不完整,甚至可以说支离破碎。
姜夜眼神微微眯起。
仙道山当年参与其中。
如今又通过白如烟,主动将“万象神山”与“灾难源头”的消息递给自己。
却偏偏只说到一半,既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刻意留白。
“呵…”
姜夜轻轻笑了一声。
“仙道山那些老家伙,还真会打哑谜。”
他并不打算继续深挖下去,很多事情,光靠翻阅文卷,是找不到答案的。
尤其是这种被刻意掩埋的因果,涉及到某种禁忌。
“遇事不决…”
姜夜轻轻一笑。
“那就先盯着气运之子。”
下一刻,他的神识、气息都在迅速淡化,仿佛从这片天地之间,被一点点抹去。
神隐归寂法!
姜夜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
永恒界东部,舟凤道域。
群山起伏,古林苍茫。
远处有神瀑垂落,灵气如潮,一座座尚未被完全开辟的古地,散发着蛮荒而古老的气息。
天宫宴会结束后,万象神山一行人便迅速离去。
并未选择在人前过多停留。
而是直接深入永恒界东部。
一连数月。
他们辗转于各大灵脉、遗迹之间,像是在寻找什么。
山林之间。
一道道身影踏空而行。
气息或雄浑,或凌厉。
为首之人,正是万象神山长老,陈岳。
他面容粗犷,眉骨高耸,整个人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哪怕只是随意踏空而行,也给人一种厚重压迫之感。
他很少说话。
但每一次开口,周围之人都会下意识收敛气息。
显然,在这一行人中,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在这群人之中。
有一道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纪云。
他面容普通,放在人群中几乎没有任何辨识度。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修为紫府境,在这群最低都是真王境的修士中,显得极为突兀。
他混在人群之中,始终低着头,不与人多言。
仿佛只是一个被随手带上的无关紧要之人。
而他的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抹与外表不符的复杂神色,以及一丝压抑的焦躁。
又是一处古地,众人停下。
陈岳站在前方,目光扫过前方一片残破山谷,那里似有古阵痕迹,但早已破败。
他沉默片刻,随后淡淡开口。
“继续向东。”
很快,队伍再次启程。
而纪云,也默默跟在队伍后方,但他的识海内却在交互。
一尊古鼎,静静悬浮。
鼎身布满斑驳裂纹,却隐隐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而在古鼎之上。
有一缕残魂盘踞,模糊不清。
纪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烦躁。
“古老…”
他咬了咬牙。
“为何还是没有丝毫踪迹?”
第648章 寻宝鼠纪云?
这几个月来。
纪云几乎已经被折磨得有些不耐,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
他本以为自己得到了天大的机缘,脑海中这尊古鼎,以及那缕自称“古老”的残魂。
无一不在证明,他与众不同。
甚至最初那段时间,他还曾幻想过自己一路崛起,横扫诸敌,成为真正的强者。
可现实却是残酷得很。
他三年前穿越而来,还未来得及真正成长,就被万象神山盯上。
三年来,他被雪藏,被限制,不给资源,不让外出,不允许修行。
表面上是陈岳长老的弟子。
实际上,却更像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任人利用,几乎让人发疯。
而如今,更是被强行带入永恒界。
看似是机缘。
实则…不过是被推到了更大的棋盘上。
纪云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而这一路上,那位陈岳长老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让他心底发寒。
识海之中,那缕残魂沉默了一瞬。
随后,缓缓开口。
声音苍老而低沉。
“急什么…”
“永恒界刚刚开启,封禁之地尚未完全显化。”
“你现在所感应到的,不过是外围残留。”
纪云皱紧眉头。
“可我们已经找了数月!”
“再这样下去…”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因为他自己也明白。
问题不在时间,而在于他根本没有选择。
残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淡淡。
“你在怕那陈岳?”
纪云沉默,没有否认。
那种来自仙王层次的压迫,太过真实,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便会瞬间灰飞烟灭。
他一个紫府境,在对方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古老轻轻一笑。
“放心。”
“他暂时不会动你。”
“你对他们,还有用。”
纪云眼神一沉。
“可等没用了呢?”
这一次,古老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缓缓说道。
“那就要看…”
“你能不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一步找到那东西。”
“你难道不知…他们带你来,是为了什么?”
纪云目光闪烁,心中满是心酸与彷徨:“知道…”
这一切的祸根!便是自己太弱了!
哪怕是穿越而来,得到了这尊万象衍天鼎,又有古老这等存在指点。
按理说,这已经是逆天开局。
可现实,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脑海中,那段最初的记忆缓缓浮现。
那时候的他,刚刚穿越,心中满是自信与狂热。
万象衍天鼎的能力,也很快被他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通灵万物。
准确来说,便是可以感应、牵引天地间那些被掩埋的珍稀之物。
神源、灵脉、奇珍、古遗…
哪怕被阵法遮掩,哪怕深埋地底,只要在一定范围内,都会被古鼎所感应。
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能隐约窥见其来历一角。
这种能力,几乎可以说是逆天。
于是他飘了,彻底飘了。
纪云当时甚至给自己取了个名号,寻宝之神。
他四处游走,借着万象衍天鼎的能力,接连挖出数处灵脉与宝藏。
短短时间内,便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资源。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
甚至开始幻想未来。
等到实力足够强大,便以万象衍天鼎的本源为根基,寻齐天地本源之物,将其彻底修复为实体。
到那时,此鼎便不再只是识海中的虚影。
而是真正的先天道器!
可炼万物!吞天地!
他甚至曾站在山巅,望着天穹,心中豪气万丈。
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凭此鼎,横扫诸天,睥睨九天十地。
可惜,梦醒得太快。
他太高调了。
高调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没过多久,他就被盯上了。
那一日,陈岳出现。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试探。
仅仅一眼,纪云便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动弹的资格都没有,然后他就被带走了。
接下来的三年。
对纪云来说,几乎是一场噩梦。
他被带入万象神山,表面上是弟子,实际上只是一个工具,陈岳甚至从不掩饰这一点。
让他去找神源、灵脉、各种奇珍异宝。
找不到?那就打!
有一丝迟疑?那就炼魂折磨!
纪云甚至不止一次被强行抽离神识,配合万象衍天鼎去“定位”宝物。
那种撕裂感,让他几近崩溃。
有几次,他甚至真的动过反抗的念头。
可每一次念头刚起,就被彻底碾碎。
陈岳的手段,简单粗暴。
敢动歪心思?想跑?
那就打到你怕!炼到你服!
三年时间,纪云所有的棱角,几乎被一点点磨平。
到后来,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再轻易升起。
这种变化,并非一朝一夕。
而是一次次毒打,一次次炼魂,一点点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识海之中,古老的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
这三年来,他几乎不再主动开口。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虽可在短时间内,借助某种手段掌控纪云肉身,将其修为强行拔升至尊境。
可面对陈岳这种仙王层次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一旦暴露,他这一缕残魂可就完蛋了。
整整三年,他几乎不与纪云交流。
生怕被陈岳察觉到一丝端倪。
直到永恒界开启,才终于出现了一丝转机。
古老沉寂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
“你可知…”
“万象衍天鼎的来历,便是万象神山?”
纪云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过。
名字如此相似,又怎可能毫无关联?
“我早该想到了,只是古老你一直没提及,我也不好多问您。”
古老轻轻一笑。
笑意之中,却隐隐带着几分冷意。
“想到?”
“你只是想到了一层,恐怕没想到吧?其实陈岳比你更清楚这鼎的来历。”
纪云心头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古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说道。
“万象神山…”
“本就是因这尊鼎而起。”
一句话落下,如同一道闷雷,在纪云心中炸开。
他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是说…陈岳早就知道这尊古鼎的存在?”
“只是一直装作不知!?”
古老淡淡问道。
“是的!至少,那陈岳是知晓一部分隐秘的。”
纪云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背后发凉。
他喉咙有些干涩。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取走?”
古老沉默了一瞬。
随后缓缓开口。
“因为他取不走。”
“或者说…”
“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资格。”
纪云一怔,还没来得及细想。
古老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永恒界开启。”
“有些东西…”
“开始复苏了。”
就在一人一魂神念交互之际,姜夜已然来到纪云一众人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又缓缓扫过陈岳。
第649章 腐绝禁区,过去隐秘之源地
此刻的纪云,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羞愤、懊悔,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绝望。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自嘲了一句。
自己,简直就是穿越者的耻辱。
别人穿越,要么横推一切,要么步步登天。
而他呢?
被人当成“寻宝鼠”养了整整三年。
他还一直以为,陈岳不过是看中了他“某种特殊体质”,或者某种奇怪的寻宝天赋。
甚至对方在他面前,也从未点破。
始终是一副“略有怀疑,但不确定”的模样。
可现在古老的一番话,直接将这层伪装撕得干干净净。
对方从一开始,就一清二楚。
“呵…”
纪云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露出一丝有些难看的笑。
原来这三年来。
他自以为的小心翼翼、自我掩饰…在对方眼里,不过是笑话。
难怪!
难怪陈岳一直不让他接触其他弟子。
难怪他被“雪藏”在洞府之中,几乎不见天日,每一次外出,都是陈岳亲自带着。
彻底的控制,就像圈养一只能替他找宝物的灵宠。
念及此处。
纪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早已将他牢牢攥在掌心。
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僵硬。
“嗯?”
见状,姜夜微微眯眼。
体内功法悄然运转。
永昼光明真典。
无声流转。
一道道纯粹至极的光之道则,自他识海深处缓缓荡开,渗透纪云全身。
如水无形。
如光无痕。
向着纪云的识海,一点点蔓延过去。
最初的感知,并不清晰。
姜夜只能隐约捕捉到,纪云识海之中,有一团极为特殊的波动。
那东西,并不简单。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排斥外来神念的本能。
若是强行窥探。
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不过他姜夜是谁?
他唇角微微一勾。
下一刻。
体内光明道则骤然一变,显昼由“照见”,转为“洞彻”。
永昼之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更深一层。
光,不再只是照亮,更是洞悉一切。
将一切遮掩与虚妄,一寸寸剥离。
无声之间。
那股神念,再度深入。
这一次,更细更纯,甚至连存在感,都被削弱到了极致,如同一缕真正的光。
不带敌意,不带侵略,只是静静流淌。
终于。
在某一刻。
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被轻轻触及,没有碰撞波动,只是轻易穿了过去。
刹那间。
画面,豁然开阔。
姜夜的意识中,浮现出一片模糊却真实的景象。
一尊古鼎。
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
鼎身残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其上纹路斑驳,却隐约可见诸界万象流转的痕迹。
仿佛天地万物,皆可映照其中。
“万象衍天鼎…”
姜夜心中轻语。
而就在古鼎一侧,一道虚淡的身影,缓缓显现。
一个残破的神魂。
“随身老爷爷的套路?原来如此啊!”
姜夜的眼神,变得有兴致了起来。
此刻纪云的识海之中,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促。
“古老!”
“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的语气中带着慌乱。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
那种结局,他甚至不愿去细想。
可却又不得不面对。
“那陈岳迟早有一日会夺宝…”
“那我不就完蛋了?”
古老闻言,心中既是无奈,也是无语。
纪云如今的处境,说到底,还是自己当初太过狂妄。
若非三年前那般张扬行事,肆意显露万象衍天鼎的能力,以他的机缘与天赋,绝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修为低微,受制于人。
连生死,都握在他人手中。
可话说回来,古老也清楚,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责任。
当初神魂受损太重。
苏醒得太晚。
等他真正恢复一丝意识时,纪云早已被万象神山盯上。
很多事情,已经来不及挽回。
一步错,步步错。
他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既然你已是古鼎之主,那老夫,自然不能看着你死。”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纪云依旧低头前行,神情克制。
可识海之中,他的心却早已紧绷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前方的陈岳。
那道身影,如山般稳重,却也如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让他心中发寒。
这三年来的阴影,太深了。
深到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摆脱。
古老也顺着他的感知,“看”了一眼陈岳。
他沉默了一息。
这位万象神山的长老,确实不简单。
气息内敛,却浑厚如海。
隐隐之间,甚至带着一丝“道韵压制”的感觉。
这不是普通仙王。
而是那种,随时可能再进一步的存在。
想要从这样的人手中脱身…难如登天。
但也并非毫无机会。
古老缓缓开口。
“纪云。”
“老夫认为,你还是得帮他们,先找到腐绝禁区。”
纪云一怔,随即眉头紧皱。
“还帮他们?”
语气之中,下意识带着一丝抗拒。
这三年来的经历,让他本能地排斥继续当工具。
可古老却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语气沉稳道:
“只有进入禁区,你才有活路。”
一句话,直接点破关键。
纪云呼吸一滞,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比较消极的态度在找,而且也的确是
古老继续说道。
“腐绝禁区…不是寻常之地。”
“那里,是上古毒道本源残留之地。”
“天地规则紊乱,甚至能隔绝部分因果与印记。”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锋芒。
“只要进入禁区。”
“老夫,就有办法帮你摆脱陈岳。”
纪云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狠狠一跳。
“真的?”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古老缓缓道。
“包括你体内那道仙道奴印,老夫也有几分把握,将其压制。”
纪云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仙道奴印。
那是他这三年来,最大的枷锁。
也是他最深的恐惧来源。
那东西一旦被引动,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若能压制…
那便意味着,他真正有了反抗的可能!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找到那件神物。”
古老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权衡。
随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腐绝禁区的核心之物…”
“万源毒胎!”
古老的语气,第一次变得认真至极。
“那是连万象神山,都觊觎的东西。”
“若你能得到…”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颤抖。
“甚至,可以直接磨灭你身上的仙道奴印。”
“这也是陈岳他们想要找到的东西。”
第650章 纪云也找不到?
纪云听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一层层拍打着他那早已紧绷的神经。
万源毒胎。
腐绝禁区。
仙道奴印…
这些内容,每一个都让他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古老苏醒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纪云心里清楚,这个自称古老的残魂,绝不简单。
至少不会是器灵。
他知道的诸多隐秘,肯定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甚至,很可能涉及到万象神山,乃至更久远时代的隐秘。
可纪云从未多问。
不是不好奇,而是不敢,也不需要。
因为他没有选择。
在这条早已被压死的道路上,古老,是他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也是…唯一的依仗。
想到这里,纪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
没有再去追问那些隐秘。
而是直接开口。
“古老,我应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沉稳,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古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直接道:“帮陈岳找到腐绝禁区。”
纪云眉头一紧,还未开口。
古老便继续说道。
“他既然盯上你。”
“就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只要你找到入口,他必定会亲自带你进入。”
说到这里,古老的语气微微一沉。
“届时,老夫便可助你脱身。”
纪云听完之后,脸色有些垮了下来,带着些许无奈之色,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他摇了摇头道:“说得简单…”
他微微抬头,看向远方那片漫天星辰,目光复杂。
“永恒界……”
“乃是无数纪元前仙界所演化而成。”
“天地寰宇早已大变。”
“疆域…比当年,辽阔了何止两倍。”
他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如此广袤之地…”
“谈何容易?”
他们自天宫宴会之后,便一路深入永恒界东部。
山河无尽。
星辰如海,一片区域,便足以容纳数个下界。
更别说整个东部。
那种浩瀚,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纪云低声道。
“当年的禁区……”
“可能早就不复存在了。”
“要么被埋葬。”
“要么被阵法封死。”
“甚至…直接被天地重塑所掩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他不是没找过。
相反这段时间,他几乎被逼着,拼命去找。
陈岳提前准备了诸多手段。
秘法、推演之术、搜寻类宝物…甚至锁定了一个大致方位。
这也是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永恒界东部的原因。
可问题在于方位是方位,真正的目标,却如同石沉大海。
纪云苦笑一声。
“东部区域何其广袤…”
“星辰数以亿计。”
“我一个紫府境…”
“如何找得过来?”
“这段时日…我虽然有摆烂,但也被陈岳狠狠逼过,甚至不止一次,被强行催动万象衍天鼎,神魂损耗巨大。”
“可结果呢?”
“毫无反应!”
万象衍天鼎,并非无所不能。
它能感应、能牵引。
可前提是目标在可触及的范围之内,或者,有一丝气机可循。
可现在的情况是,要么那腐绝禁区深埋某处,被上古阵法彻底掩盖,连一丝气息都不外泄。
要么就是离得太远。
远到连万象衍天鼎,都无法触及。
纪云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总之…”
“我是真的找不到。”
“连半点感应都没有。”
话音落下。
古老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着,像是在推演什么,念头一转又一转。
几息之后,那本就苍老的虚影微微皱起眉头,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色。
不对劲,很不对劲。
腐绝禁区,何等存在?
那可是自上古便横压一方的禁忌之地,埋葬过无数强者,吞噬过成片道统。
哪怕是在纪元更迭、天地崩塌的岁月长河中,它也从未真正消失过,只会隐匿、沉寂,而绝不会凭空湮灭。
可现在…找不到。
这本身就不合理。
古老缓缓闭上眼,似是在回溯什么。
他曾亲眼见过陈岳的手段,那种秘法极为诡谲,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几乎可以断定。
对方必然已经确认,腐绝禁区就在永恒界东部一带。
既然如此,禁区就不可能消失。
“问题,未必在这里…”
古老心中低语,念头逐渐沉了下去。
真正让他感到古怪的,是纪云。
这个小子,以往的表现太“顺”了。
寻宝之时,他几乎从不费力。
哪怕隔着极远的距离,不借助万象衍天鼎,仅凭直觉与感知,就能迅速捕捉到灵气波动、天地异象,像是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
很多时候,连古老都来不及提醒,纪云便已经先一步锁定了宝物所在。
那种感觉…不像运气,更像是一种天赋。
甚至一度让古老怀疑,这小子体内,或许藏着某种未曾觉醒的“寻源之能”,这才让万象衍天鼎甘愿认主。
可现在,纪云的“能力”,似乎在永恒界不管用了?
念及此处,古老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本就能算得上是万象衍天鼎的器灵,对这件道器的每一丝波动都了如指掌。
永恒界出世之后,他比谁都兴奋。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中推动。
推动万象衍天鼎运转本源,加大道器感应之力,一次又一次地扫向四方,试图锁定腐绝禁区的方位,同时也在暗中引导纪云,让他朝着最可能的方向靠近。
可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甚至连一丝“接近”的迹象都没有。
“永恒界……”
古老缓缓睁眼,目光幽深,仿佛穿透层层虚空,看向这片刚刚显化于世的天地。
天地辽阔,山河壮阔。
远处神光蒸腾,古岳如龙盘踞,大道气息弥漫四野,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机与机缘。
可在这繁盛之下,却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违和。
像是…太放纵、太纯净了。
不正常!很不正常!
“岁月慢慢,纪元更迭太久太久…”
古老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仙界时期的那些老怪物们…到底做了什么?难不成这其中真有什么变数?”
他不信腐绝禁区会消失。
但此刻他心中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人看不透,也抓不住。
仿佛有什么规则,被悄然改写了。
“这永恒界…”
古老的目光逐渐锐利起来,神念缓缓扩散,试图触碰更深层次的天地本源。
“天地道则如此没有秩序,却又自成一体…”
“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道道?”
第651章 魔族?找到了?
又过去了两月。
姜夜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纪云一行人,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从未现身打扰。
他有时倚在虚空边缘,有时踏在残破星辰之上,目光淡淡,像是在看一场并不着急落幕的戏。
而另一边,陈岳几乎没有停过。
他带着纪云与万象神山一众人,不断横渡虚空,从一方世界跃入另一方世界。
星辰崩裂、界壁撕开,空间通道一次次强行贯通,哪怕是万象神山的长老,都隐隐有些吃不消。
可陈岳,像是疯了一样。
“再去东南方向的那片残界!”
“继续搜!”
“别停!”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眼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毕竟永恒界给的期限,不过只有一年,如今已然快有半年时间过去,他可不想让永恒界的人参与进来。
“古老…还是没有吗?”
纪云忍不住在心中问。
古老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没有。”
纪云心底一沉,不再多言。
众人情绪逐渐压抑,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方向是否错误。
这时,陈岳已经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骨片。
骨片古旧,其上布满裂纹,却隐隐有一缕极淡的黑气在其中流转,像是被岁月压缩过的某种本源。
此物一出,周围空气似乎轻轻滞了一瞬。
纪云瞳孔一缩。
“古老…”
“腐绝之气!”古老的声音低沉下来:“而且…极为阴毒。”
陈岳没有多言。
他闭上双眼,将骨片托于掌心,指尖轻轻一震。
嗡!
一道极其细微的波动,从骨片中扩散而出。
那波动极淡,几乎无法察觉。
可就在它扩散开的一瞬间,原本光彩照耀的天地,忽然出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地方。
远处一片灵气翻涌的区域中,有一道光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陈岳猛然睁眼,目光如刀,直接锁定那一处。
“找到了。”
“是在东部区域,没有错!”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很快,远处虚空深处,忽然有一道身影,正极速掠来。
那人气息熟悉。
万象神山众人几乎一眼认出。
“是…周执事?”
那人很快落在众人面前,气息紊乱,似是赶路极急。
可就在他站定的瞬间,陈岳忽然转过身来。
“看来是找到了。”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愣住。
纪云更是瞳孔微缩。
“什么找到了?”
而下一刻那名周执事,没有言语,却忽然笑了。
笑容,变得极其诡异。
声音,完全变了。
不再是万象神山之人该有的沉稳,而是带着一丝阴冷、干裂,如同枯骨摩擦。
嗤!
一道黑气,从他体内骤然爆发!
衣袍撕裂,气息翻涌。
原本的人族气机,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魔气!
那魔气阴冷腐朽,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侵蚀之意,甚至隐隐与“腐绝之气”有几分相似。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魔族?!”
“你是魔族!!”
惊呼声接连响起,几名长老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被压制的身影,神色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忌惮与警惕。
那是一尊通体暗紫的魔影,肌体如腐木般斑驳,表面隐约有黑绿色毒纹流动,仿佛随时都会滴落毒液。
它的气息极为可怕。
哪怕被压制,依旧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腐蚀之意。
陈岳立于前方,神色平静,手中一枚暗红色碎片轻轻悬浮。
那碎片不过指甲大小,却仿佛有某种诡异的牵引之力,一缕缕暗红光丝垂落,死死缠绕着那尊魔族的神魂本源。
“安静点。”
陈岳淡淡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
话音落下,那魔族竟真的猛地一颤,原本翻涌的魔气瞬间被压了回去,像是被无形之手死死按住一般,再不敢有丝毫外泄。
紧接着,他抬手一压。
轰!
那魔族周身的气息被进一步封锁,原本隐约弥漫的腐蚀魔气,被强行收束在体内,不再外泄半分。
四周空气,这才重新变得清明。
众人见状,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下来。
“原来是被控制了…”
“陈长老这是…直接驯了一尊魔族?”
“还是圣人境的蚀毒魔人,这手段…”
几名执事低声议论,语气中已不再是惊恐,反而多了几分惊叹与复杂。
他们自然明白一件事。
陈岳,是瞒着所有人,将这尊魔族带进永恒界的。
这本该是大忌。
可此刻,却没有人开口指责,原因很简单。
万象神山的大业,比一切都重要。
既然这魔族已经被掌控,那便不是威胁,而是工具。
“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它一用罢了。”
有人低声说道,像是在替陈岳找一个理由,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尊魔族,此刻缓缓抬头。
它的瞳孔一片浑浊,却隐约透着一丝残存的凶性与不甘。
它的来历,也随之被点破。
腐渊一脉,蚀毒魔人。
那是魔族中极为阴毒的一支,以腐蚀之力着称,所过之处,生机尽灭。
若非被彻底压制,单是逸散的一缕气息,都足以让寻常修士血肉溃烂。
只是现如今的数量,极其稀少。
与此同时。
纪云识海深处,古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倒是没想到,这陈岳,竟敢做到这一步。”
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一丝异样的意味。
纪云心神微震,连忙在心中回应:
“古老,他……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那声音轻轻一笑。
“问题?”
“自然有。”
“可他依旧做了。”
顿了顿,那声音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多了一缕淡淡的赞许:
“能在永恒界的压制之下,瞒天过海,将一尊魔族强行带入此地,还能将其镇压得如此彻底。”
“此人手段,倒是周全。”
纪云听得沉默。
此刻。
陈岳已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微微侧目,看向那被镇压的蚀毒魔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带路。”
两个字,简单而直接。
那魔族身体一颤,似是本能抗拒,可在那暗红碎片的压制下,终究不敢违逆。
它缓缓抬手,指向虚空某处。
嗡!
空间微微震荡。
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被缓缓撕开。
那裂缝之中,隐约可见一片灰暗天地,仿佛被腐蚀侵蚀过的世界轮廓,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就是那里…”
有人低声喃喃,神色凝重。
那是这蚀毒魔人原本所在的大千世界。
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
陈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一步踏出。
“走。”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率先没入那道裂缝之中。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接连掠入虚空裂缝。
最后,那尊被控制的蚀毒魔人,也被强行牵引着,拖入其中。
第652章 姜夜调阅档案,惊动了真祖?
此界山河壮丽,灵气几乎化雾。
放眼望去,群山如龙盘踞,大河如银带横空,远处更有古树通天而起,枝叶垂落神辉,霞光流转之间,仿佛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道韵。
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显化的古老遗迹,半隐于虚空之中,透出久远岁月的气息。
反而像是一处足以开宗立派的神土。
甚至可以说,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陈岳站在半空,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眉头第一次真正皱起。
他看得很慢。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否定什么。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太干净了…”
纪云也顺着陈岳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那里依旧灵气翻涌,神光流转,与周围道域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在他看来,这里比此前经过的许多地方,还要更加完美。
没有杂质。
没有紊乱。
一切都恰到好处。
就在他心中生出这一丝念头的瞬间。
体内,万象衍天鼎,忽然一震。
嗡!
那震动极轻,却像是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突然唤醒。
纪云整个人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应,自他体内缓缓升起。
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在这片天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那感觉极为微弱,却真实存在。
纪云呼吸骤然一滞,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某一片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直觉,却无比清晰地指向那里。
“我…”
纪云喉咙微动,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顿了一瞬,眼中精光爆发,语气陡然变得笃定。
“我感觉到了。”
“就在这个地方!”
周围几人齐齐看向他。
陈岳,也缓缓转头。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
他没有多问。
只是看了纪云一眼,下一刻五指微收,指尖轻震。
掌中的暗红色骨片,轻轻一颤。
嗡!
一道诡异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
那波动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就在它扩散开的一瞬间,整片天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错位”。
原本完美无缺的灵气流转,忽然顿了一下。
极其短暂。
短暂到若非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远处那片灵气翻涌的区域中,有一道光影,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一刻。
陈岳,猛然睁眼。
眸光如刀!
他没有再去确认。
也不需要确认。
“找到了。”
声音低沉,干脆利落。
下一刻他已动。
一步踏出,虚空如水面般被踩出涟漪。
整个人,瞬息间出现在那片区域前方,没有丝毫迟疑,抬手一掌直接按下!
轰!
一种极其压抑的力量,骤然坠落,那一掌,像是直接落在空间本身之上。
原本流转自然的灵气,瞬间紊乱。
道则,被强行撼动!
下一刻一道极轻的碎裂声,忽然响起。
很轻,却像是某种无形的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那片完美无缺的疆域之间,竟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没有天地异象,甚至连阳光都没有变化,只是被撕开了一角。
那道裂缝不大,却像是将这片世界,割开了一层皮,而从那裂缝之中,一缕极淡的黑雾,缓缓溢出。
可就在它出现的瞬间。
所有人,脸色齐变!
纪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寒意直冲天灵。
那气息与周围的圣灵气息,格格不入。
腐朽!
死寂!
像是从无尽岁月的尸骸之中渗出,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生机的森冷。
众人感觉甚至连神魂识海,都隐隐有种被侵蚀的错觉。
而陈岳,站在那裂缝前,神色依旧平静。
他并未继续出手。
方才那一掌,看似随意,实则已是极有分寸。
他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永恒界,有着数尊仙帝存在。
所以,他已经很是留手了。
可即便如此,影响依旧出现了。
那道细微裂缝之后,黑雾缓缓涌动,虽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却依旧渗出一丝气息。
就是这一丝便让整片天地的灵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原本流畅的道韵,隐隐有了一瞬的停滞。
甚至连远处那些神光垂落的古树,都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般,光华黯淡了一分。
这变化很轻。
可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是弱者。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时间无人出声,气氛悄然变得压抑。
陈岳依旧站在那里。
可他的眸子深处,却多出了一抹极淡的凝重。
“果然…”
他心中低语。
哪怕只是这一角,都已经如此。
这等凶险禁区…哪怕是他一尊立于仙王之列的存在,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寒意。
对未知与古老禁忌的本能警惕。
与此同时。
姜夜静静看着这一切,目光微微闪动。
但心中,已然有了几分了然。
前些时日,他便已经通过姜族渠道,尝试调阅关于“腐绝禁区”的文卷。
以他的身份,本该畅通无阻。
可结果,却被直接驳回。
权限不足。
这让姜夜都微微一愣,所涉之事,岁月太过久远,似乎可能存在着某种不可言的禁忌。
他没有强求,而是直接将此事上报。
也正因为如此,惊动了一位真祖,姜千妲。
随后,姜千妲才将一些极为零碎的信息,告知于他。
不是不愿说。
而是就连姜族,也所知不多。
那段历史,太古老了。
甚至,已经追溯到仙界尚未彻底鼎盛的年代。
再往前…就是姜族始祖崛起的纪年了。
那个时代,连如今的诸多顶级道统,都尚未真正立足,而腐绝禁区便已存在。
那是一场埋葬。
蚀渊魔君,澹台寂生。
万象神山第一代万象神君,穆千绝。
两位绝世人物。
皆陨于此。
他们当年的修为,皆是准仙帝。
而且,是站在顶端的那一批。
那是一个,几乎可以与姜族始祖姜神道,同一层次交锋的存在。
那样的人物。
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能够撼动诸界格局的至强者。
可最终都死在了这里。
连生死,都未曾传出完具体过程。
只留下一片禁区,甚至于蚀渊魔君的死讯都未传至外界,只是忽然间失踪,消逝在漫漫岁月间,无人得知。
想到这里,姜夜缓缓抬眸,看向那道裂开的缝隙。
“蚀渊魔君,澹台寂生…”
“第一代万象神君,穆千绝…”
姜夜低声念了这两个名字,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眸光。
“有点意思。”
第653章 唯姜族永恒!石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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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石霄想见姜夜?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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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姜尚天出手!三尊准仙帝!
一种说不清的“偏差”,忽然在姜尚天心底蔓延。
仿佛某个原本平稳运转的轨迹,出现了一点点偏移。
他目光微凝。
这种感觉,不应该出现。
至少,不该在他这等层次之人身上出现。
两尊准仙帝,在同一时间,都生出了一丝…微妙莫名的异常,却找不到由头。
两人同时瞪愣了一息。
仅仅一息间,姜尚天的脑海中,却仿佛有无数画面轰然炸开。
光影交错,岁月流转,像是有一段被莫名的记忆,被强行掀开了一角。
可那画面太快了。
快到连他这等存在,都无法真正捕捉!
只剩下一瞬的结果。
一个模糊,却让人心神震颤的结论。
也正是这一瞬——
姜尚天的目光,骤然变了。
不再温和。
不再从容。
而是锋芒毕露!
如同沉睡万古的神兵,在此刻彻底出鞘!
“石霄,你找死!”
一声低喝。
毫无征兆!
轰!
天地之间,道则轰鸣!
姜尚天抬手之间,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自掌中爆发,宛若大道凝形,瞬间撕裂虚空,直指石霄!
那不是简单的攻击。
那是光律仙道杀招!
一出手,便是绝杀!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
石霄瞳孔猛然一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方才那一瞬的异样感,还未散去。
而现在
姜尚天,直接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询问,直接就是杀!
仿佛…是确认了什么事一般!
“走!”
石霄心中念头一闪。
没有半点犹豫!
他当即断掉所有试探之心,转身就意欲遁走!
嗡!
虚空在他脚下塌陷。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撕开空间,欲要遁离天域!
可这时已经晚了。
就在姜尚天出手的那一瞬。
他的另一道念头,已经先一步传出。
直入姜族祖地最深处…永恒奇点!
那是姜族真正的核心,也是一切的源头。
嗡!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轻轻一颤,没有声音,却让人神魂一震。
下一刻。
两道身影,几乎是凭空出现。
两尊存在,立于虚空之上。
气息收敛。
可那种“存在感”,却压得整片天域都在微微颤动。
姜族!又现身两尊准仙帝!
三人,同时出手!
“轰!!!”
这一刻天地失声,三道攻势,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下!
光芒、道则、法则之力交织,化作一片无法言喻的杀域,直接将石霄的退路全部封死!
虚空,被彻底锁定!
时间空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迟滞!
石霄心中一沉。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突然被姜族当成了“必杀之人”!?
这种级别的围杀…
他本尊来了,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只是一道分身!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怪异的心悸感…”
石霄心中震动,他想不通。
方才那一瞬,他确实感到异常,可那不过是一种本能警示,甚至连源头都未捕捉。
可姜尚天却像是“看见了什么”。
并且直接判定他必须死!
这一切,太反常了。
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想。
轰!
第一道杀招,已然降临!
石霄怒喝一声,周身道则瞬间爆发!
准仙帝之力,彻底释放!
哪怕只是一道分身,也足以撼动天地!
“给我破!”
他一掌轰出,与那光律杀招正面相撞!
砰!!
空间炸裂!恐怖的波动席卷四方,整片天域边缘的虚空,都被撕开一道道裂缝!
无数强者骇然抬头。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只感觉到,一股压得他们几乎窒息的力量,在上方爆发!
“那是…”
“准仙帝出手?!”
“发生了什么?!”
惊呼声四起,而更让他们惊骇的是不止一人!是三人!
三尊姜族准仙帝同时对石霄出手!
“到底怎么回事?动静如此之大?怎么可能?!”
“那是…霄?!”
“只是分身?!”
众人彻底震住,脑海一片空白。
一个分身,竟引来三尊准仙帝围杀?!
他…究竟做了什么?!
虚空之上。
石霄已经被完全压制!
他的攻势,被硬生生轰散。
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气息瞬间紊乱!
可他没有停!
“走!!!”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体内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再试图对抗,只想逃!
可三尊准仙帝的杀意,已然锁死。
一道声音,冷冷落下。
“留下吧。”
姜尚天这时看了看周边。
天域之中,早已汇聚了诸多九天十地的道统之人。
一道道目光,自四方投来。
或震惊。
或忌惮。
也有人,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精光。
姜尚天心念一转,考虑到影响,还是要有个说法。
他声音陡然一沉,响彻整片天域。
“霄!”
这一声,宛如雷霆。
带着堂堂正正的威压。
“本座好心好意邀你入我姜族观道。”
“你却如此不敬!”
“竟暗中勾结外部势力,意图对我族神子出手!”
话音滚滚。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所有人耳中。
不给反驳的空间,不给解释的余地,直接定性!
“今日!”
姜尚天一步踏出,气机如山压下。
“本座必斩你这道分身!”
“哪怕是你的本体…”
“我姜族,也要追杀到底!”
他目光冷冽,语气不带半分波动。
话音落下。
天地,微微一静。
他们既没有相信,但也保持质疑,自进入永恒界以来,出事的只有石霄一人。
远处,有道统长老低声叹道:
“或许…有九天十地内的那些个顶级道统之人暗中作梗,不安分了。”
“或许,是想试探姜族底线。”
“但根源上,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不愿改变局势?不想让吾等入驻永恒界?不想动摇九天十地原本的格局?”
有人语气低沉,说到最后,声音都压得极轻,却更显意味深长。
旁边一人冷笑一声。
“试探?”
“试探到这种地步,死了也不冤。”
他目光微冷,盯着远处被围杀的石霄。
“他们怕不是想杀了姜族神子,让吾等来背锅,借此挑起大战吧?”
此言一出。
周围几人神色各异。
有人微微点头,似是认可。
也有人沉默不语,但眼中明显多了几分警惕与疏离。
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也没有人去为石霄说一句话,仿佛在这一刻,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立场。
而他们的立场,正在悄然改变。
远处虚空中。
石霄一边出手,一边将这一切尽收耳中。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分神去看那些人。
可那些声音,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他的识海。
一字一句,刺得分明。
他眼中,第一次闪过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极淡的悲凉。
第656章 石霄的悲凉,人心难测
石霄修行至准仙帝,自然也活了不少岁月,这些人,其中有不少他并不陌生。
有的,曾在边关并肩。
有的,也曾共议大势。
可现在。
他们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甚至在为他的死,找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不是他们蠢,也不是他们看不出问题,而是他们已经默认了。
默认这场诛杀,是合理的,
甚至从内心深处,也更希望它是合理的。
石霄心中一沉。
他们是在选择站队!
而永恒界的出现,已经让他们的选择,发生了变化。
“人心…难测啊!”
石霄心中低声道。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倒是我自己…却还看不透!”
话虽如此。
可他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
轰!
一掌横扫,直接震开迎面而来的道则洪流!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再次化出数道残影,朝不同方向遁去!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真实气息。
真假难辨。
这是他以本源之力强行分化而出的手段。
代价不小。
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因为他很清楚。
一旦被彻底锁死。
这具分身,必灭。
而就在他遁走的瞬间。
姜尚天冷哼一声,目光冰冷。
“还想挣扎?”
他抬手一压。
天地间的道则,瞬间收紧。
如同一张无形大网,将四方空间层层封锁!
另外两尊准仙帝,也同时出手。
没有言语。
却默契到了极点。
三人气机交织,彼此呼应。
每一次攻势,都精准地压在石霄的退路之上。
不给他任何喘息空间。
可就在这时,战场陡然一变。
原本波及天域边缘的毁灭波动,在三人气机交汇的一瞬,被强行“提起”。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片战场从现实中剥离。
下一刻。
苍茫虚空,层层展开。
一道又一道独立空间,被瞬间开辟出来。
空间套叠,界壁重重。
每一层,都是一片完整天地。
而石霄与三尊准仙帝,已经被彻底拖入其中。
外界天域,再无半点波澜。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刹那之间。
石霄心中一震。
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准仙帝之战,随手开辟战场,隔绝一切因果与波动。
这不仅是手段,更是仙道底蕴,也是对力量掌控到极致的体现。
可也正因为如此。
他心中那一丝不安,反而更重。
他再次出手,轰然对抗,身影在层层空间中闪烁,撕裂一界又一界。
每一次碰撞,都足以让一方空间直接崩塌。
可那些崩塌的天地,却又在下一刻被重塑,像是无穷无尽。
渐渐地。
石霄的动作,开始变慢。
气息,也在不断下滑。
他的分身本源,在剧烈燃烧。
可换来的,只是短暂的喘息。
他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一丝骇意。
“不对…”
“差太多了…”
他眼神微变。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问题所在。
姜族这三尊准仙帝…
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那种存在。
在九天十地。
所谓准仙帝,往往已经是纪元顶点。
在他修道至今的这些纪年中,道则残缺,天地底蕴不全,哪怕踏入这一境,也终究带着缺。
可眼前这三人…
道则圆融。
气机无暇。
举手投足之间,天地随心!
那不是简单的强弱差距,而是修行体系的差距!
“永恒界…”
石霄心中一沉。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这里的道,与九天十地完全不同!
这些人不仅仅曾经立于真正的仙魔边关战场之上,永恒界出世过后,更是承接了更为昌盛的人道传承。
“难怪…”
他心中苦涩。
原本,他还打算拖,拖到天荒,战至精血枯竭!
以一具分身为代价,推演三尊准仙帝的全部手段,哪怕陨落,也要让姜族付出不小代价。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在人道他不了解,同时岁月底蕴更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轰!
又是一击落下。
石霄整个人被震退。
身形一阵虚幻,几乎要崩散。
他强行稳住。
可体内本源,已经濒临极限。
气息,跌落谷底。
这一刻,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真正的惊骇。
他修道至今。
历经无数生死。
从未想过会在同境之中,被压到如此地步,哪怕对方是三尊准仙帝!自己只是分身!
更未曾想过,世间竟有这样一个家族道统,能同时出动三尊这样的存在。
并且如此轻描淡写!
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姜族…”
他低声喃喃。
这一刻,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是一个…真正跨越了无尽岁月纪元的族群。
岁月,没有削弱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可怕。
轰!
又是一道杀招压下。
石霄身影再度崩裂一角。
他没有再试图反攻。
只是拼尽最后力量,向外冲去,可那一层层空间壁垒如同牢笼,无论他如何冲击,始终无法真正脱离。
他心中明白。
这一战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石霄心头一沉,可那股沉重之下,却有一股热血猛然翻涌而起,压都压不住。
他目光骤然变得炽烈,仿佛燃起了久远岁月中的战火。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直接对着四方道域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道音,声震诸界,撼动神魂:
“九天十地的修士,就这般没有骨气了吗!”
这一声,如雷炸开,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怒,回荡在天域之中。
石霄不等回应,气机再度暴涨,声音愈发宏大,仿佛要将这一片天地都唤醒:“昔年边关之地,魔族压境,天地崩塌,血染长空!”
“吾曾与尔等诸般绝世人物并肩而立,踏尸山,饮战血,杀到乾坤失色,星河断裂!”
他声音低沉而滚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战火中捞出来的一样:
“那时,谁不是以命相搏?谁不是宁死不退?”
“一人倒下,万人顶上!”
“岁月成灰,道骨不灭!”
石霄眼中光芒炽烈,仿佛看见了当年无数修士冲天而起的身影:
“那时的九天十地,人族如龙,何等壮烈!何等不屈!”
“可如今呢?”
他目光扫过远方那些冷眼旁观的身影,语气陡然一转,带着讥讽与失望:
“如今尔等站在这里,看着我被围杀,却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言?连一丝血性都没有了吗!”
声音轰鸣,震得不少修士心神震荡。
可却依旧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回应。
甚至连一声附和,都没有。
所有人只是看着,沉默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石霄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了一圈,最终缓缓落下。
他站在虚空之中,胸口起伏了一瞬,随即,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自嘲。
“呵…”
第657章 石霄的小丑想法
岁月无尽,终究还是如此。
石霄眼中的炽烈,缓缓收敛,重新归于冷静。
无论曾经并肩多少次,无论多少道友共赴生死,到头来,还是要看利益。
立场变了,一切就都变了。
这本不该让他意外。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多出了一丝极淡的疑惑。
像是某种久远的记忆,在这一刻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隐约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曾经,他也在边关这般呐喊过。
那时的天地,同样崩裂,同样绝望。
可回应他的,是无数修士冲天而起,是山呼海啸般的战意,是宁死不退的血性。
那般光景,太过于深刻了。
可如今…为何完全不同?
难道,仅仅是利益使然?
石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种转变,太彻底了。
彻底到…他甚至怀疑永恒界是不是存在什么禁忌隐秘?能让人情感迟钝?反应不正常。
可还未等他细想…
天地骤然一沉!
姜尚天的杀招,已然降临!
一道压塌诸天的光律之力,宛如大道亲临,直接封死了石霄所有退路。
他眼神一冷,瞬间回神,再无半分犹豫,体内残存本源疯狂运转,同时怒声开口:
“就算你杀了我这道分身又如何!”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反而变得无比清晰,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锋芒:“吾这分身一灭,本体便可知晓一切!”
他猛然踏前一步,硬生生顶住那压落的法则之力,眼中杀意翻涌:“你们以为,这永恒界的规则界壁,能掩盖一切?”
声音如刀,劈开虚空。
“待吾本体未来成就仙帝,今日之事,必有清算!”
这一刻,他再无半分掩饰,杀意与怒火彻底释放:
“姜族!今日你等以多欺少,仗势压人,他日若有机会,吾必亲临永恒界,踏遍你族山河,清算到底!”
他气息虽衰,却锋芒不减:
“到那时,且看是你姜族底蕴深厚,还是吾之道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燃起。
仿佛要以这具分身,燃尽最后一丝光。
哪怕败!也要败得轰烈!
也让所有人记住,他石霄,绝不低头!
战斗逐渐走向终章。
哪怕石霄已经将这具分身的底蕴彻底点燃,本源疯狂消耗,气息一度暴涨,可在三尊准仙帝的围杀之下,也不过是强行多支撑了一段时间而已。
最多…一炷香。
再多,已无可能。
虚空之中,道则交错,层层空间不断崩塌又重组,石霄的身影在其中来回闪烁,时而被逼退,时而强行破局。
可每一次出手,他的气息,都在下滑。
越来越弱。
越来越虚。
那种差距,已经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了。
石霄不再多言,也不再去看外界那些冷眼旁观的人。
他的神色,反而逐渐沉静下来。
一边应对着三位准仙帝如潮水般的攻势,一边在这片封锁天地之中,神念疯狂运转,开始推演。
他在推演的,不是如何活。
而是这一切,究竟为何,好为本体多积攒一些信息情报。
念头飞转。
时间仿佛在他识海中被无限拉长。
“我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姜族又究竟为何?”
石霄心中低声自问。
他此次降临天域,本就不是为了挑衅姜族,更不是为了什么冲突。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见一个人,姜夜。
那个在宴会之上,让他都微微侧目的姜族神子。
那一日,姜夜不过短暂露面,却在无形之中展现出了某种…极为特殊的气质。
说不清。
但却让他这等存在,都产生了一丝在意。
不是单纯的天赋,而是一种超出常理的感觉。
之后的数月间。
石霄行走永恒界,踏遍诸多道域,在与各大道统接触的同时,也刻意收集了关于姜夜的所有信息。
越是了解。
他心中的那一丝异样,反而越重。
姜夜的成长轨迹,很短。
短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在这短短几年之中,他所做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天才”二字的范畴。
他杀过的人不少,而且都不简单,很是独特。
有些情况是他感到有不少疑惑以外,还有一丝莫名的寒意。
石霄想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紧。
那一抹寒意,在此刻战斗之中,反而愈发清晰。
但这,并不是他最初的打算。
他本来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想当然了。
他想见姜夜。
然后,接触他。
以自己的手段,在不惊动姜族的情况下,慢慢靠近对方。
了解他,试探他,再引导他!
“若此子心性尚可…”
石霄心中当时是这么想的。
“或许,可以收为弟子。”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并不突兀。
反而很自然。
他见过太多天才,也亲手引导过不少人走上正途。
在他看来。
姜夜这样的存在,若是完全站在姜族一方,只为一族之利行事,未免太过可惜。
若能将其引入自己这一脉。
让他看到更大的天地。
让他明白所谓“人族大义”,那未来永恒界与九天十地之间,或许会多出一分极大的变数。
甚至成为改变格局的关键。
石霄的思路,很清晰。
他并不打算正面与姜族争。
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若能从人入手,从姜夜这个核心人物入手,那一切便有了转机。
“待其成长…或可与姜族斡旋,甚至是制衡!”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曾一度变得坚定。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触的方式。
投其所好。
循序渐进。
一点点将这个姜族神子,引向他认为的“正道”。
让其不再只是姜族的神子,而是站在更高处,为整个人族所有生灵做考虑而行事!
这便是石霄最初的想法。
毕竟,在他眼中,姜夜不过二十出头。
放在凡俗或许已是成年,可在他这等准仙帝面前,不过是个尚未真正踏入大道深处的晚辈,甚至可以说只是个小娃娃。
以他的阅历、手段与境界,想要引导这样一个人,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当他真正静下心来,将姜夜这些年在永恒界所做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彻底理清之后…
他沉默了。
更是彻底放弃了这个打算。
第658章 石霄分身的秘密与底蕴
姜夜在永恒界内的评价,很统一。
天资绝伦。
这一点,没有人否认。
可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一句好话。
不讲武德、仗势欺人、不当人子…甚至还有更难听的。
这些评价,来自不同道统,不同立场,却出奇一致。
起初,石霄并未全信。
他见过太多被抹黑的天骄。
也见过太多被利益裹挟的评价。
可当他将这些事情逐一推演,结合各方线索,反复印证之后…
他发现,这些评价甚至可能还远远不够夸张。
姜夜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外界的看法。
他做事,很简单。
只看结果。
只看利益。
只看对姜族是否有利。
至于过程、代价、他人死活…似乎从未在他考虑之中。
石霄当时站在一处道域高处,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此子…”
“心性已定,是个小魔头!”
他所走的路,并非所谓的正道,也非寻常意义上的邪道。
而是一种极端理性的利益之道。
可在石霄看来。
这种路,与魔道又有何异?
冷血、狠厉、不择手段,甚至没有底线。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姜夜的出身。
他的母亲。
红夜女帝。
那个在诸界之中都以狠辣着称的存在。
以魔入道,手段强势,杀伐果断,护短到了极致,对敌之时,从不留情。
那种性情,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姜夜…显然继承得极为彻底。
至于他的父亲…
石霄眼神微微一沉。
真灵大帝,一个在当今时代几乎没有什么名声的人物。
可在更久远的岁月中,却是一个让无数人忌惮的存在。
当年诸天万域时期,真正意义上的顶级人物之一。
天资绝伦。
战力无双。
可最让人忌惮的,却不是这些。
而是杀不死。
传闻其真灵不灭,神魂不朽,当年其惊才绝伦的荒古大帝打赢过不知多少次,可无论被镇杀多少次,没过多久,都能以某种诡异方式再度归来。
像是永远潜伏在暗处。
不知何时出现。
不知在何处布局。
一个常年不见首尾的大帝,比一个锋芒毕露的强者,更让人不安。
石霄当初得知这些时,心中便已经有了结论。
“有这样的父母以身作则…哪怕什么都不教,其子嗣也不可能简单…”
而且姜夜的性情,甚至更为可怕。
想到这里,石霄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最初的想法,纯纯异想天开了。
“的确像个笑话。”
“不过,如此情况下,吾都还未行动,甚至没人知晓,为何姜族就有如此大的反应?”
在石霄的推演之中,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杀局,根源几乎已经被他锁定。
姜族。
不,准确来说是姜夜。
他心中极为清楚,自己此行的所有轨迹、所有动机,都指向一个人。
若说会引来杀意,也只可能源自于此。
可让他始终无法理解的是,姜尚天为何会在那一息之间,态度骤然大变?
起初,两人之间并无敌意。
甚至可以说,彼此都在试探,尚留余地。
可偏偏就是那短短一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扭转了。
念头改变。
立场逆转。
杀意骤起。
直接便是死局。
“那一息…”
石霄心中反复回想。
可无论他如何推演,始终差了一点,像是被什么遮住了。
也像是…
那一息,本就不属于他所能触及的层面。
轰!
又是一道攻势压落,石霄身形一震,整个人再度虚幻了一分。
气息,已然接近枯竭。
他脸色沉闷,这具分身保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难免生出一丝不甘。
这不是普通分身。
其中所承载的东西,太多了。
不仅仅是修为,更是他整整五十多万年间,积累下来的一部分底蕴。
那是他在漫长岁月中,一点点推演,一点点打磨出来的东西。
最核心的是一门尚未彻底成型的仙道秘法。
他称之为化道法!
此法,并非单纯的分身之术。
而是以自身道则为根,以岁月为引,将曾经存在于诸界之中的至强印记,一一映照而出。
他曾在无数战场、无数遗迹之中,捕捉那些绝代强者留下的痕迹。
刀意、拳意、神通烙印、道则残影…
再以自身大道,将其一点点融合、推演。
最终,形成属于他自己的法。
这一法若大成。
可一念之间,化出数尊绝代身影,与自身并肩而战。
若真能走到那一步,他石霄将能光照万世!亦是能一步窥见仙帝之境!
只可惜。
这门法,还未真正完成。
仍在推演之中。
而他将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感悟、推演结果,全部都寄托在了这具分身之内。
本意,是为了在外行走之时,继续完善。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被逼到绝路。
石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若此身灭…”
“此法至少要再推迟数万年。”
甚至更久,因为有些灵感,有些顿悟,一旦断了就很难再续上。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沉重。
这损失对他而言,不只是修为上的,更是道途上的。
而更让他无力的是。
永恒界的规则界壁,太过特殊。
他此刻的状态,本体根本无法感知,像是被彻底隔绝,哪怕这具分身即将陨灭,信息也传不出去。
若是换在其他界域,他尚可提前斩断,或以秘法回溯,至少能保下一部分成果。
可在这里,一切都被封死。
“当真是…十死无生!”
“罢了,此身之感悟也未必完全传不出去,本体也能获知一半…”
“待到本体大成,必报今日之辱!”
石霄轻声自语。
声音已无先前的锋芒,却更显沉重。
他很清楚,这一战,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既如此,只求能多留下些底蕴以及信息给本体。
他神念一凝,在最后关头,将此身所知的一切,尽数整理、压缩、刻印于本源之中。
永恒界的种种诡异之处。
姜族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与行事风格。
以及姜族神子,姜夜…
那个让他始终无法看透,甚至隐隐生出寒意的存在,还有他对付的那些奇特之人…
这其中必有蹊跷与特殊的隐秘。
除此之外。
还有此战之中,他与三位姜族准仙帝交手所得的一切情报。
他们的道法运转。
神通手段。
虚空秘法。
乃至出手之间的节奏与破绽。
全部,被他在极短时间内疯狂推演、提炼。
“这些…”
石霄心中低语。
“便当作代价。”
若本体能得其一半,未来再临永恒界算账之时,也可做出应对之举…
第659章 石霄的因果,禁忌?
下一刻。
姜尚天的杀招,轰然落下。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律之力,无声无息,却仿佛自大道本源中斩出。
石霄的分身,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崩灭。
肉身化尘,道则崩散!
然而…
就在这一切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一瞬间。
异变,陡然降临。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
一道光忽然显现,没有源头,没有来处,仿佛自“无”中而生。
又像是,本就一直存在于那里,只是从未被人察觉。
那光,并不刺目。
却让人无法直视。
如同大日临空,却比大日更为纯粹,更为高远,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空间仿佛凝固,就连姜尚天三人的气机,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而本该已经彻底消散的石霄分身,在那光芒照落之际,竟诡异地“停”了一瞬。
一抹即将彻底归零的意识,被强行定在了原地。
仅此一瞬。
却足以让他看见、感知、以及…恐惧。
石霄的意识,在那一刻猛然震动。
他看到了那道光,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无法描述。
他的念头,开始崩塌,认知被撕裂。
“这…是什么…”
石霄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
下一瞬。
那道光轻轻落下,可就是这一瞬,石霄的意识彻底炸裂。
“不…!!”
他发出一声几乎无法成形的嘶吼。
“不可能!!”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这道光,在做什么。
它不是在杀他,而是在抹除他的一切存在!
从根源上,将“他曾存在过”这件事,彻底抹去。
他的记忆、感悟、道则,以及他的那门尚未完成的化道法,乃至这具分身之中,积累的所有一切。
全部,被这道光覆盖。
石霄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彻底被恐惧吞没。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道光的来历,来不及去留下哪怕一丝信息。
一切,终止在这一瞬。
彻底归零。
虚空之中,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短暂到极致的一瞬…
无人能言。
无人可知。
仿佛连因果本身,都被抹去了一角。
短暂的停滞之间,姜尚天目光骤然一沉。
那一瞬的异常,他看见了。
他侧目,看向另外两位远祖。
三人目光交错。
没有言语。
却在一息之间,已然明白彼此所想。
那一道光…不属于此界,不属于他们认知中的任何秘法。
疑似来自未知时空的一缕光景,仿佛与石霄这具分身、以及姜夜有关,需即刻灭杀掉对方这具分身。
“此人不可留。”
姜尚天心中定下结论。
那一瞬所见之光景,虽模糊难辨,却已足够让他下定决断。
另外两位准仙帝远祖,同样从姜尚天的神念中,得知了那一刹那的异象。
两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变,眼底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忌惮,仿佛触及了某种不该触及的因果。
好在一切已经结束。
石霄分身,彻底湮灭。
不只是形神俱散,更像是从根源上被抹去,连因果都被截断。
他的本体,纵然再强,也不可能感知到此地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里,三人心中才稍稍安定。
姜尚天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却比以往多了一分凝重。
“走吧。”
“此事…还需告知始祖。”
……
元界边关。
天穹暗沉,血色与尘沙交织,远处界壁之上,时不时有魔气翻涌,如潮起潮落,拍打着古老防线。
这里,从来不曾真正安宁。
石霄本体,立于边关之巅。
衣袍猎猎,目光深沉,俯瞰着那片无尽苍茫。
他的一缕心神,原本始终与那具分身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虽被永恒界规则阻隔,无法实时感知,但在某种层面上,依旧留有一线牵引。
可就在方才那一瞬,断了。
不是被切断,而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毫无波动,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石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立刻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静默了一息,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识海之中,神念如海翻涌。
他在追溯,在回溯,试图从那断裂之处,找回哪怕一丝残留的痕迹。
可结果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没有临死前的画面,没有交战的波动,甚至连那具分身存在过的痕迹,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生生抹去了一段过往。
石霄猛然睁眼。
目光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难以压制的震动。
“这不可能。”
他低声开口,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冷意。
以他的境界,就算分身陨灭,也不可能一点反馈都没有。
哪怕隔着永恒界界壁,被规则压制,也绝不可能如此诡异地彻底消失,至少会有残缺的信息回流。
可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不正常。
石霄沉默了片刻。
心中,迅速浮现出数种可能。
被瞬间镇杀?
不对。
即便如此,也该有痕迹。
被强行封锁?
也不对。
封锁,不可能抹除一切。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被某种更高层面、未知的禁忌力量给抹掉了。
想到这里。
石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边关之外,魔气翻滚,杀伐不止。
可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此处。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那一丝波动,彻底收敛,重新归于沉静。
“既然如此…”
“那便暂且不动。”
他心中已有决断,此事不能贸然出手。
至少,在未弄清那股力量之前。
他不会再轻易踏入永恒界。
可与此同时。
他的识海深处,那门尚未完成的“化道诸天法”,忽然微微一震。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缺失了一块本该存在的拼图。
石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果然…这具分身所存在的一切,还是损失了。”
“那可是本座沉眠五十多万年积累啊…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再难掩那一丝隐约的波动,被生生斩去一段岁月的空落感。
他闭目片刻。
识海之中,那门尚在推演的化道法,原本流转自如的脉络,此刻却隐隐出现了一处断层。
像是一条是时光长河,被人无声截去了一段。
水势未断,却再难连贯。
那种感觉,让他极为难受。
他很清楚,那具分身之中,承载的并非简单的修为或记忆。
而是一段完整的推演轨迹。
是他在五十多万年沉眠与苏醒之间,一次次灵光乍现,一次次演化失败,再一点点修正出来的道。
这种东西。
不是简单回忆就能补回来的。
一旦断了,便意味着诸般细节要从头再来。
哪怕还能复现大半,也终究不再是原本那条最契合的路。
石霄缓缓睁眼。
目光之中,第一次掠过一抹明显的阴沉。
“五十万年的心血…”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冷意。
如今,却在一息之间,被抹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石霄心中那一丝怒意,刚刚升起。
却又在下一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深的警惕。
他忽然意识到。
比损失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连那具分身死于何人?何种手段?都无法判断,一切像是被从因果之中直接抹去。
仿佛触之,即是禁忌。
第660章 来者,灵泽天尊
“因果未知。”
“无从下手。”
“没有起点。”
“没有痕迹。”
石霄目光,缓缓变得冷静下来。
“永恒界…此界究竟藏着怎样的隐秘?”
“此事…先避!”
念头落下,他已不再犹豫。
体内气机瞬间收敛。
原本如渊如海的准仙帝威压,在这一刻被层层压下,归于无形,连一丝多余的道则波动都不曾外泄。
不仅如此。
他更是以秘法,将自身存在痕迹一点点掩去。
神魂、气机、因果…尽数遮蔽!
哪怕有同境存在刻意探查,也难以在第一时间锁定他的所在。
这一切,做得极快,也极果断。
因为他很清楚,此事之因果禁忌,远在他之上,甚至很可能已触及仙帝领域。
此等存在,若真顺着因果追溯而来,他若不提前掩藏,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敢去赌。
做完这一切。
石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愤怒,早已被他强行压下。
不甘,依旧存在,却被理智死死镇住。
“急不得…”
他心中自语。
“此事牵扯太大。”
“贸然入局,只会自取其祸。”
他已经有了打算。
等。
等九天十地那些进入永恒界的道统之人陆续出来。
届时,总会有蛛丝马迹流出。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也足够他顺藤摸瓜,推演出一部分真相。
再做决定。
才是稳妥之举。
想到这里。
石霄的神色,彻底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转身,正欲离去。
可就在此时。
边关之中,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没有波动。
没有气息。
就像是…从原本就存在的阴影中,走出来一般。
黑袍垂落。
遮住了面容。
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石霄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回头,却已察觉到那人的存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心中微微一紧,警惕悄然升起。
来人气息内敛,但无疑是一尊准仙帝,而且不弱。
石霄心中迅速回溯记忆。
九天十地、元界、乃至曾经的诸般强者。
可无论如何搜寻,都没有此人的存在,可对方的气息,并不像永恒界之人。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片刻之后。
石霄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道友既然现身。”
“何不报上名来?”
他微微侧首,目光淡淡扫过那黑袍身影。
“本座记忆之中…”
“诸界之中,似乎并无你这一号人物。”
黑袍人微微抬头。
黑袍之下,那双眼眸隐约显露,深邃如古井,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幽光。
“你可以称我为…灵泽天尊。”
“来自灵界。”
石霄闻言,目光微微一顿。
灵界。
数个纪年以来,灵界早已脱离主战场,虽说疆域破败、道统凋零,但也正因如此,反倒有了喘息与重建的空间。
这些年间,确实隐隐有复苏之势。
只是在他认知中,灵界的底蕴,远不足以支撑出一尊真正意义上的准仙帝。
可眼前之人。
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
甚至让他,都生出一丝隐约的压迫感,这已不是寻常准仙帝所能做到的。
“看来…灵界也出了一尊不弱的人物啊。”
石霄心中一动。
不过他并未表露。
只是目光微敛,将那一丝波动压下。
他看向对方,语气平静。
“阁下找吾…所为何事?”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衡量石霄的态度。
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
“霄,你觉得永恒界为何?”
石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问题,本身就不简单。
更何况,是在这种时机之下问出。
他没有急着回应。
心中念头翻转。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未必是好事。”
“此界现世,牵动诸天。”
“各大道统趋之若鹜,看似机缘无尽。”
“可越是如此…”
“反而越不正常。”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随后,目光微沉。
“本座一具分身,前些时日入永恒界探查,结果被人灭了。”
“连是何人出手本座都不知…”
空气中,似乎微微一静。
灵泽天尊没有说话,可那双隐于阴影中的眼眸,明显多了一分变化。
石霄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反问。
“阁下,有话不妨直言。”
灵泽天尊沉默了数息。
随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好吧,我便言简意赅。”
“今日来,便是想让你加入吾等盟会,伐天盟!”
石霄目光微微一凝。
“伐天?”
“道友何意?你们…要做什么?”
灵泽天尊却不急着回应。
他负手而立,黑袍在虚空中轻轻摆动。
“说来…”
“本座虽身在灵界,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灵界之人。”
他微微侧头,语气缓缓拉长。
“本座,来自永恒界。”
“或者说,来自永恒界尚未出世之前的…诸天纪年。”
石霄眼神,骤然一沉。
这人来历绝非寻常,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灵泽天尊目光幽深,继续开口。
“霄。”
“你可知,吾等真正的敌人,是谁?”
他语气一转,不再平缓,而是多了一分冷意。
“不是魔界,也不是诸界纷争。”
他抬眸,声音低沉而清晰。
“是永恒界三大!”
“以那个高高在上、永不迟暮的永恒姜族为首!”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石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他心中其实也早已有过类似的隐忧。
但摆在明面上的立场,却不可能轻易表态。
很多事情并非黑白,永恒界局势不明,但以他个人的角度而言,无论如何,他是不想参与这等因果的。
单是说永恒界的那几尊老牌仙帝,就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
随后,缓缓开口。
“吾为何,要加入你们?”
他看向灵泽天尊,目光冷静。
“你来历不明,言语惊人,意欲何为本座尚且不知。”
“便要吾入局?”
“未免…太过轻巧。”
灵泽天尊却只是笑了笑。
像是早已料到他的反应。
“你会这么说,本座并不意外。”
“换作是我,也不会轻易答应。”
他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从容,随后缓缓抬起手。
指尖之间,一缕极其细微的气息,悄然浮现。
这让石霄的瞳孔骤然一缩,是他那具分身的气息!
不完整,像是一段…被截留下来的残痕。
石霄目光瞬间锁定那一缕气息。
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你!”
他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从何处得来?”
灵泽天尊笑意渐渐加深。
“本座找上你…自是有你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661章 伐天盟?禁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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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可惜!石霄一无所知!
石霄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禁忌。
可他沉默片刻,又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意很淡,却带着几分锋芒。
“听起来,你们伐天盟,更像是在自保?”
灵泽天尊没有否认。
“可以这么说。”
“仙界界主余威尚在,永恒界三大也不愿死磕到底,但毕竟不复当年了,迟早有一日,吾等将无容身之所…”
虚空微冷,气机沉浮。
灵泽天尊目光微垂,像是在衡量什么,忽然再次开口:“不过,未来之事,谁又敢说得绝对?”
石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灵泽天尊继续道,语气比先前多了一分郑重:
“你分身因果被抹除之事,当世已有无上存在,注意到了这一点。”
“也正因如此,界主才会命我前来寻你。”
“否则,仅凭伐天盟本身,还不会如此快地将目光落在你身上。”
这番话,说得坦然。
却也点明了一点,石霄已经被更高层次的存在看见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其身上的禁忌因果。
虚空一时无声。
石霄的指尖轻轻摩挲,似是在压住心中翻涌的念头。
他并不畏惧被人注视,但他讨厌无法掌控的局面。
灵泽天尊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探询:
“这等禁忌之事,在诸界之中,还是第一次出现。”
“而它,偏偏落在了道友身上。”
“你的因果…不简单。”
这句话,像是试探,又像是提醒。
石霄听得很清楚。
他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也有几分冷意。
“道友是想问本座,可曾想到什么?”
灵泽天尊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点头。
他确实在等这个答案。
毕竟当事人,往往最接近真相。
石霄沉默了一瞬。
脑海中,无数画面掠过。
分身陨落前的最后一缕感应、那突兀断裂的因果、以及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白。
但越是回想,越是空洞。
像是被人从根本上抹去,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消解。
想到这里,他忽然失笑,摇了摇头。
“没有。”
回答干脆,甚至有些无奈。
“分身的一切,都被抹掉了。”
“记忆、道则、秘法…甚至连与本体之间的因果联系,都被一并斩断。”
石霄的目光变得冷了几分。
“为此,本座还空耗了几十万年的底蕴。”
“那具分身所承载的一切积累,一瞬之间,尽数归零。”
说到这里,他不再掩饰那一丝不悦。
几十万年的积累。
对于他这种存在而言,也绝非可以随意舍弃的东西。
石霄沉默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
随后,他语气缓了几分,却多了一丝冷静的推演意味:
“不过,若非要说有一点思路…”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眯起。
“那只能是不严谨的猜测。”
“事情,发生在永恒界天域,那便与永恒姜族脱不了干系。”
灵泽天尊缓缓点头。
“吾等…也是如此判断。”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并不轻松,因为这个范围太大了。
姜族立于无尽岁月,底蕴深不可测,族中强者辈出,天骄如云。
惊才绝艳之人…何其之多?
若真是出自其中,想要锁定目标,几乎不可能。
姜族那种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其中一脉支系,都足以碾压无数道统。
更何况若那“禁忌”,真隐藏其中,那对方未必就会摆在明面上。
以灵泽天尊的眼界来看,这等存在,十有八九早已被姜族最高层暗中雪藏,不入世人之眼。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深远,像是在推演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叹:“可惜了。”
声音中,隐约带着几分遗憾。
“此等因果禁忌现世,说明道友所牵涉之事,有可能对应当下永恒界内正在发生的某种大变之事…”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目光重新落在石霄身上。
“若是能够追溯其源头,介入其中…”
只可惜…
石霄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分身自踏入永恒界之后,所有经历、感知、记忆,尽数被抹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线索,在最关键之处,彻底断裂。
这也让一切推演,失去了根基。
虚空再次沉寂下来。
灵泽天尊收敛思绪,像是将那一抹遗憾压下,随后再次开口,语气恢复如常:
“那么…”
“道友的选择是?”
石霄没有回答。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是否加入伐天盟已经不重要了。
有些因果,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蛆。
不解,便无法真正脱身。
因果未了,道途又如何通明?
……
永恒界,古老星辰。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那里。
山河崩碎,地脉干涸,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腐朽气息,漆黑幽深,像是连时间都在这里衰败。
腐绝禁区。
裂缝之前,一座古老法阵正在缓缓运转。
阵纹复杂晦涩,像是由某种上古秘文构成,光芒时明时暗,透着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
陈岳立于阵眼之中。
他双手不断结印,灵力汹涌而出,融入阵纹之中,使整座法阵逐渐稳定下来。
万象神山众修士分列四方,各自镇守阵基。
腐绝禁区何等可怕?
若不借助这门古老秘法,强行开启通道、隔绝侵蚀,谁敢踏入其中?
虚空之中,姜夜像个旁观者般看戏。
他眼底一抹淡淡的金芒缓缓流转,目光落在法阵中央的陈岳身上。
破妄金眸下,在那金芒映照之下,天地间的气机仿佛被层层剥离。
虚妄褪去,真实显露。
陈岳的身影,在他眼中不再只是表面的灵力波动。
暗红晦涩,像是被刻意压制,又像是寄生其中。
“魔气?”
姜夜心中轻轻一动。
那一缕气息极其隐蔽,若非他以破妄金眸加之永昼光明真典细细观测,几乎不可能察觉。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陈岳之间的差距极大。
能够看出这一点,已经算是极限。
再往深处探查,反而容易引起反噬,甚至被对方察觉。
“这陈岳的来历,应该还有不小的猫腻…”
裂缝边缘,那层由阵法撑开的光幕,逐渐稳定下来。
隐约之间,像是形成了一条通往禁区深处的通道。
众人额头已有细汗。
“快成了!”
第663章 姜夜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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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疯了!引得仙帝出手!?
万象神山的人、陈岳、腐绝禁区…
这些,在姜族高层眼中不过是一局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棋盘,各有算计,各有所图。
姜族不在意,姜夜也只不过当成机缘之地历练玩耍,割割韭菜罢了。
可现在,多了一个伐天盟。
姜夜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冷意。
九天十地的任何人在永恒界,都不可能真正自由行动。
凡是踏入此界者,无一例外,都会被相应层次的强者盯住、监察。
明里暗里,都逃不过。
陈岳等人能够一路顺利抵达此地,甚至还能在腐绝禁区外布下大阵,开启通道…
这些,本就不能够被允许。
但姜夜知晓,这是仙道山高层,与万象神山达成了某种交易的结果。
正因如此,这一路上,才无人阻拦。
这一点,姜族自然知晓并默许的。
甚至他姜夜也是这个意思,腐绝禁区内的秘密与机缘,各方存在都想一探究竟。
包括仙道山与姜族。
否则,万象神山的人,连这颗古老星辰的边缘都踏不进来。
想到这里,姜夜目光微冷。
陈岳他们,是“被允许”的。
可那黑袍人呢?
“伐天盟…”
姜夜轻轻念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势力,借着所谓仙界界主的名头,四处拉拢,暗中布局。
可现在,对方居然直接插手到了永恒界之中。
甚至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还拿着一个道则莫名的令牌当通行证?
“呵。”
姜夜眼中,寒意更盛。
“倒是会钻空子。”
“想耍心机手段,来永恒界掺一脚浑水?”
姜夜眼神微眯。
那黑袍人身上的气息,他自然看得更清楚,的确不弱。
甚至隐隐有仙王层次的力量。
放在外界,足以镇压一方。
但这里是永恒界。
“没有我姜族的允许,谁也别想在这里乱来!尤其是这种与仙界界主挂钩的组织!”
姜夜取出传讯玉符,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神念,悄然注入其中。
……
陈岳与黑袍人正欲迈入那道光幕。
一步踏出,天地却凝滞了。
风停了。
裂缝中翻涌的腐绝之气,骤然定格在半空,像被某种无形之力冻结。
法阵的光芒,也在这一刻停滞,连那原本流转不息的阵纹,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
时间仿佛被强行截断。
纪云等人脸色猛然一变。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连神念都被压制在识海之中,无法外放半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片天地,在一瞬间换了主人。
所有规则,被重新书写。
“这…这是…”
有人心中惊骇,念头却无法完整生出,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陈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强行运转体内灵力,想要挣脱这股压制。
可下一刻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自虚空深处降临。
轰!
无声的雷鸣,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那不是寻常雷霆。
没有炽烈的光与毁灭的轰鸣,而是阴沉寂灭,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阴雷。
一道道细密的黑紫色雷纹,在虚空中悄然浮现。
甚至空间本身,都开始颤抖,像是在恐惧。
“仙…仙帝!”
陈岳的心中,终于浮现出这个念头。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显化。
姜族真祖,仙帝姜千妲。
她一袭深色长裙,气息内敛到极致,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可那双眸子,却像是承载着无尽雷域,漆黑深处,隐约有阴雷流转。
看一眼,仿佛神魂都要被拖入其中,化为灰烬。
她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只是轻轻抬手,一缕黑紫色雷光缓缓凝聚。
那雷光细如发丝,却在出现的一瞬间,黑袍人脸色,彻底变了。
“不!”
他心中狂震。
那一刻,他体内所有力量,本能地哑火了。
恐怖的威压席卷开来,足以镇压一方天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缕阴雷,已然落下。
黑袍人整个人,瞬间被定在原地。
他体内汹涌的力量,在那一缕雷光之下,竟如同被封印一般,全部沉寂!
连一丝波动,都无法溢出。
“这…不可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满是难以置信。
姜千妲缓缓走来,步伐很轻,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头。
每一步落下,虚空便轻轻震颤。
无人敢动,无人能动。
万象神山众人,此刻早已面无血色。
他们平日里自诩强者,放眼九天十地,也是赫赫有名。
可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无力。
纪云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是本能的恐惧,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陈岳强行稳住心神。
可额头,早已渗出冷汗。
他死死咬牙,才勉强没有失态。
仙帝……
真正的仙帝!
亲自出手!?为何?
姜千妲停下脚步。
她站在黑袍人面前,目光平静,动作随意地伸出手,像是在拂去一缕尘埃。
下一刻
黑袍人身上的黑袍,直接崩散,露出的,并非寻常人族面容,那是一张略显清瘦的脸,五官端正,耳朵微微上扬,轮廓修长。
灵族。
这一特征,几乎无需辨认。
那张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
他死死盯着姜千妲,眼中充满了不解与骇然。
“你们…”
他开口,声音却有些发颤。
是谁暴露了他?
他自问隐藏得极深,除了界主赐予的令牌,自身还有诸般秘法手段…准备充足。
按理来说,不可能被轻易察觉,更不可能引来一尊仙帝!
姜千妲收回目光。
“伐天盟?胆子倒是不小!”
随后,她的目光微微一顿,像是从记忆中,翻出了某段信息。
永恒界出世之时,姜族早就调遣了相应之,人去到诸界调查势力格局情况,此人的身份是摆在明面上的。
“灵界,玄穹域。”
“镇守玄穹古城的那位幽岚仙王,灵界为数不多的那几位仙王之一,如今却成了界主的走狗!?”
“来永恒界撒野!?”
话音落下。
那缕阴雷,再次微微一动。
幽岚仙王瞬间惨白。
姜千妲抬手。
那枚悬于虚空的漆黑令牌,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悄然落入她掌中。
没有反抗。
也不可能反抗。
在她手中,那令牌之上的古老纹路,竟隐隐发出一阵极细微的颤鸣。
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恐惧。
姜千妲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美艳至极的脸庞,在这一刻,却透出一丝冷意,隐隐带着几分阴狠。
这股熟悉的道则波动,她自然知晓来源何处!
“呵。”
她轻轻一笑,笑意极淡,却让人心底发寒。
“过时的老古董…还不老实!”
她指尖,轻轻一动,一缕阴雷再度凝聚。
幽岚仙王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放大!
“不!”
他想要挣扎,体内的本源疯狂燃烧,可没有用,本质上的生命层次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缕阴雷已经落下,连一丝轨迹都没有,甚至没有过程,像是结果被直接写定。
幽岚仙王整个人,骤然一僵,而后消失。
第665章 仙帝越边关,至灵界!
整片天地,死寂无声。
万象神山众人,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们亲眼看着,一尊仙王就这样被随手抹杀。
姜千妲却已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缕尘埃。
她将那枚令牌握在掌中,指尖微微收紧。
隐约之间,那令牌之上的气息,开始被强行重构联通,像是要从根源上寻找某种源头。
随后,她缓缓转身,美眸中带着一丝黑紫诡雷,落在万象神山众人身上。
所有人心神剧震!
纪云脸色惨白,连思绪都几乎停滞。
陈岳更是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勉强保持站立。
终于她开口了。
“既是交易,就应遵守规矩!”
“再有下次!尔等便一同葬在此地!”
隐匿于天地间的姜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姜千妲出手镇压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再自然不过的收场。
姜夜忽然笑了笑,笑意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通透。
他那双金眸之中,流光微转,像是将方才的一切,尽数看透。
“万象神山?”
他心中轻轻一念。
目光落在那群仍旧僵立原地的修士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情绪,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淡。
万古道统。
底蕴深厚。
放在九天十地之中,的确称得上是一方巨擘。
可那又如何?
在真正的无上存在面前,在他姜族真祖,仙帝面前不过尔尔,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万古前的禁区隐秘…”
姜夜目光微微一转,看向那道依旧横亘天地的腐绝裂缝。
那里面,或许真的埋藏着什么惊天机缘。
甚至,可能与昔日那些绝世人物有关。
可在他看来也仅此而已,不过是过去的落日余晖,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
不过是过时的传承罢了。
他轻轻摇头。
眼底那一抹金芒,愈发清明。
人们机关算尽、合纵联合、机缘求索…
这些东西,他见得太多了,也从不觉得稀奇。
大多数人修行到最后,所求的,不过是资源。
是机缘,是那些,被前人留下的“捷径”。
他们费尽心思,拼命争夺。
甚至不惜布局万年,只为抢到那一线所谓的传承。
姜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讽意。
“真以为…”
“得到了那些所谓的传承,就能让日月换青天?”
真正的道,从来不是继承来的,而是由人走出来的。
一味依赖前人遗留,沉溺于古人的辉煌之中。
那不是修行,而是时代的停滞。
“自身不想着如何求道…只盼着他人馈赠。”
短时间或许可以崛起,甚至风光一时。
但终究走不远。
也注定,逃不过被时代淘汰的结局。
“至于伐天盟?”
他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半分忌惮,只有淡淡的轻蔑。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群由仙界界主牵头,不愿承认时代更迭的人。
他们看似在反抗,可本质上却是在与新时代的巨轮对抗。
“一群郁郁不得志、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这一评价,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族从不喜欢这些东西,阴谋、算计、暗中布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显得多余。
姜族从不陪人玩这些,要么不动,一动便是直接掀桌!
……
此刻,姜千妲的仙帝真身,已然行走于诸界之间。
空间在她脚下,并非阻碍,只是层层展开的界面。
一步落下,便是一界之外。
仙道本源,在她体内如同无尽星海般运转。
那股力量并未刻意外放,却依旧让沿途的天地规则产生细微震荡,仿佛在本能地为她让路。
很快,她便抵达了元界边关。
诸界交汇之地,亦是魔族疆域的前沿。
古老关隘横亘星空,魔族强者的气息若隐若现,亿万年来,这里曾爆发过无数大战。
但当姜千妲降临的一刻,所有气息,全部沉寂。
魔族一方的守关强者,早已察觉到那股气息。
没有人敢出手。
甚至,没有人敢开口。
虚空之中,只有一片死寂。
那是一尊仙帝。
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试探,都是找死。
仙帝横跨界域而来,不是战争,却比战争更可怕。
姜千妲没有停顿,也没有多看一眼。
她直接穿越元界边关,像是跨过一条毫不起眼的河流。
下一瞬,她已然踏入灵界。
灵界,浩瀚无边。
古老灵气充斥天地,万族林立,神山悬空,灵河横贯亿万里。
而玄穹域,则是灵界之中极为重要的一方大域。
幽岚仙王,便坐镇于此。
此刻,姜千妲立于虚空之上。
她没有隐藏,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站在那里,却让整片天地,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她抬起手。
掌中,那枚漆黑令牌,静静悬浮。
令牌之上,那些古老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一缕缕极其细微的气息,从中散出。
那是同源的气息。
姜千妲的目光,微微一冷。
想要炼制这种东西,屏蔽永恒界的感知,甚至绕开永恒界规则让宵小进来搅混水…
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永恒界本土的仙帝亲自出手。
其二,便是那位曾经执掌仙界、对永恒界极其熟悉的仙界界主。
念头落下的那一刻。
姜千妲眼中只有极致的冷意,阴雷骤然亮起。
“敢玩这一手…”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整片灵界。
“那便试试,吾永恒界如何回击!”
下一瞬。
轰!
不是雷鸣。
而是天地本身,发出的颤抖!
姜千妲体内的仙道本源,在这一刻,彻底铺开,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阴雷领域,从她身后缓缓延展。
黑紫色的雷光,如同无数细小的符文,出现在虚空之中。
一开始只是一片区域,下一刻直接笼罩一域,扩散至整个灵界上空!
整片灵界的苍茫星海间,瞬间暗了下来,一层看不见的雷域缓缓覆盖。
众生,在这一刻,同时抬头。
无数修士,无数强者,无数古老存在全部心神剧震。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天变了,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像是有什么至高存在,将目光投了下来。
灵界深处,一些古老的存在,猛然睁开眼。
他们的神情,第一次出现慌乱。
“仙帝…”
“是谁?”
“是谁在动手?”
没人回答。
因为那股气息,已经强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姜千妲站在虚空之上。
她目光落下,看向玄穹域。
那是一片浩瀚的大域,神山林立,灵族强者无数,是幽岚仙王的地盘。
而现在只是一块目标。
彼时,阴雷缓缓凝聚,那一缕缕黑紫诡雷看起来极其细小,甚至不如发丝。
可当它出现的一刻,整片玄穹域的天地规则,瞬间紊乱!
山河开始震动,灵脉发出低沉的轰鸣,天地道则更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
规则崩塌!
整片玄穹域,从最深处开始瓦解。
大地崩裂。
神山崩塌。
灵河断流。
天地间的灵气,被阴雷领域强行抽离,化作无数黑紫色的雷纹,升入虚空。
众生,在这一刻,彻底恐惧。
无数灵族修士,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一尊仙帝在动手,而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世界,一点点被抹去。
这是…
一尊仙帝对整个大界的裁决!
第666章 老界主现身,仙帝之战!
“灵族幽岚仙王既然敢插手永恒界之事…”
姜千妲轻声开口,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这玄穹域,便不必再存在了!”
玄穹域之中,亿万生灵抬头望天。
他们看不见姜千妲,却能感受到那笼罩整界的阴雷气息。
压得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玄穹域,何等辽阔?
放眼整个灵界,足足占据了近十分之一的疆域。
无数岁月以来,自从这里远离了边关战场,这片大域逐渐恢复生机,隐约间有了些许昌盛之迹象。
可现在一切都要被打碎!?
“为什么……”
有人绝望地低语。
一尊仙帝出手,谁能反抗?
幽岚仙王已死,那可是仙王!
放眼诸界,都是顶尖存在,可在姜千妲手中不过一缕阴雷,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诸界存在至今,何止亿万年纪?
宇宙生灭,轮回更迭。
无数强者崛起,又陨落。
可真正能踏入仙王之境的存在,不过三千之数!
这是一个极其残酷的比例。
亿万万生灵之中,才可能诞生一位。
而每一位仙王的诞生,都意味着无尽岁月的积累。
意味着一段传奇。
可现在一尊仙王,就这样被轻易抹去。
“难道…还不够吗?”
有古老修士仰天,声音嘶哑。
“幽岚仙王已死…还不能消其恩怨?”
没有回应,天地之间只有那缓缓收拢的阴雷。
像是在回答…
不够!
远远不够!
就在玄穹域不断崩塌之际。
忽然。
虚空深处,一道气息,悄然出现。
那气息,并不张扬。
甚至,没有与姜千妲正面碰撞。
却在出现的一瞬间让整片灵界的规则,微微一滞,像是另一种无上存在的权柄降临。
姜千妲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抬眸,看向虚空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显化。
一袭长袍,气息温和,却又深不可测。
姜千妲冷笑。
那笑意,不似情绪波动,更像是一种宣判。
“果然是你这老匹夫!贼心不死!”
她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之上,阴雷在瞳中缓缓流转。
老界主立于虚空,神情依旧沉静。
仿佛这一切指责,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姜千妲却不打算给他留任何余地。
“你此身修为,来之不易。”
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意。
“何不老老实实颐养天年?”
“诸界尚有不少岁月,够你慢慢消磨。”
她微微一顿,目光陡然一冷。
“偏要组建个什么伐天盟?来干预我永恒界之事?”
阴雷在虚空中轻轻一震。
整片灵界的天穹,像是被压低了一层。
她语气骤然锋利:“怎么…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落下。
虚空之中,那股无形对峙,陡然加重。
仙界界主沉默了一息,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幽岚已死。”
“此事未免过了。”
姜千妲看着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过了?”
“你的人不经允许入我永恒界,想搅混水…”
“还要本座当作无事发生?”
她目光一沉。
阴雷领域,骤然一紧。
这一刻。
两股气息在虚空之中无声对峙,没有碰撞,却让整片灵界的规则都开始颤抖。
老界主微微沉默。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
“幽岚之事…确是越界。”
“此举吾可认。”
“但玄穹域乃无辜之地,亿万生灵,不该为此陪葬。”
姜千妲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你组建伐天盟,其意图本就与我永恒界三大为敌。”
“既然如此…”
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抬手。
令牌在掌中微微旋转。
其中那一缕残存的气息,被她彻底剥离。
“方才,本座已从这令牌之中感知到了…”
她目光微垂,仿佛在俯瞰整个灵界。
“灵界,便是你伐天盟的根据地!”
“虽说分布极散。”
“但本座觉得…”
“为了一劳永逸…处理掉你这个老东西带来的麻烦…”
她缓缓抬手,阴雷自掌心开始汇聚,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雷海,在她掌中成形。
“将整个灵界彻底化为死地,也未尝不可!”
她目光微抬。
这一刻,像是在俯瞰诸界,天地骤然寂灭,连时间都像是停顿了一瞬。
老界主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变得沉重起来。
姜千妲却像是没看到,她甚至微微侧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此前我永恒界三大还想着,若是你这老东西识相,乖乖去养老,那咱双方也就不必平白损耗底蕴。”
“现在看来…倒是没必要省了!”
轰!
姜千妲抬手,那一片阴雷雷海,直接覆盖压下!
整片灵界上空,仿佛被一层无形雷域彻底吞没。
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生与灭的界限,被抹去。
玄穹域之中,无数山河,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不是崩塌,而是被“否定存在”。
这一击落下。
姜千妲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畅快。
那是一种久未出手的释放。
自她成为姜族真祖,成就仙帝之后,诸界之间,已鲜少有人能逼她真正动手。
更多时候,不过是一念镇压,一指抹除,连战斗的感觉都已淡去。
可此刻不同,她的对面是那位昔日执掌仙界的存在。
姜千妲唇角微扬,笑意间带着一丝锋芒。
“老界主。”
“当年仙界之时…”
“你有镇界碑在手,本宫奈何不得你。”
她目光一沉。
阴雷骤然翻涌!
“而如今…日月轮转!时代更迭!”
她一步踏出。
整片雷域随之震荡!
“本宫倒要看看,你究竟还有几分能耐!”
阴雷再度压下!像是一整片天地,被她握在掌中,向下镇压!
老界主,也终于出手。
他原本还有诸多话语,还有余地,甚至还有谈判的想法。
可这一切都被姜千妲的强势,彻底打碎。
没有缓和。
没有试探。
没有退路。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姜族已经做出了决断。
这一战,不可避!
老界主一步踏出,很轻,却像是踏在诸界的节点之上。
轰!
天地规则,在他脚下重组!
那原本被阴雷撕裂、湮灭的空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回。
不是修复,而是重立,无数破碎的法则,被重新排列,一层无形的界,自他周身展开。
他以自身之道,化为天地之基。
一界之内!万法听令!
那压下的阴雷,在触及这层“界”的一瞬间,竟出现了迟滞,像是被规则拦截,被重新定义,被迫改变因果。
老界主抬手,只是轻轻一托。
那覆盖而下的阴雷雷海,竟被硬生生托住!
轰!!
无声的碰撞,在规则层面爆发!
没有声音,却让整片灵界的天地法则全面紊乱!
山河震颤!
灵脉逆流!
天空像是被撕开又被重组,万道哀鸣!
那是大道本身,在承受两尊仙帝交锋的压力。
无数生灵,在这一刻直接昏厥,甚至有弱小者,神魂当场崩碎,他们连感知这一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余波抹去。
姜千妲目光一沉。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界”,不只是防御,而是在与她争夺规则的主导权!
她冷笑一声。
“还不死心?”
指尖微微一动,阴雷再度暴涨!
裁决!
一道细若发丝的阴雷,自她指尖落下。
落下的一瞬间,直接跳过了空间!像是从结果降临!
所过之处,一切直接湮灭!
老界主目光一凝,露出凝重之色。
他抬手。
以道化界!
那一刻,他周身的“界”,骤然变化,不再只是稳定,而是流转!
像是一整个世界,在自行运转。
将那一道阴雷,引入其中。
分解、转化、再归于无…
道与道的碰撞。
规则与规则的撕裂。
你抹去存在,我重立秩序。
你定义终结,我改写结果。
此刻,诸界震动!
不仅仅是灵界。
这一刻,诸界边缘,所有顶级存在,几乎同时睁眼。
“两尊仙帝…”
“而且丝毫没有留手!”
第667章 不加掩饰,肆无忌惮
这一念升起。
无数古老存在,心神震动。
这种层次的交锋一旦失控,毁掉的将不止一界!
“疯了…疯了!”
诸界深处,一道道古老意志同时震荡。
有人直接失声。
“姜族…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在灵界发动这等规模的仙帝之战!?”
“这是要掀翻诸界格局吗!?”
一道道神念,在虚无之间疯狂交汇。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无上存在,此刻语气中,竟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
他们看不清全部,却能感觉到。
灵界之上,那片阴雷领域与无形之界的碰撞,已经不再局限于一域。
而是在向外扩散。
“是仙界界主与姜族的旧怨?”
“还是…另有隐情?”
“不可调和吗?”
轰!!
灵界之上,再度震荡!
阴雷如海,翻涌不止。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
而是规则的崩塌与重组,在不断上演。
一边,是抹去存在的“终结”;另一边,是重立秩序的“界”。
两者碰撞,互相否定;空间被撕开,又被重写。
时间流速,在某些区域彻底紊乱,甚至出现了倒流与断层。
“这样下去不行!”
“再打下去,被波及的就不仅仅是灵界了!”
终于,有无上存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为何要打到这种地步!?”
有人忍不住低吼。
那声音,在虚空中震荡,带着难以压制的焦躁与惊惧。
这种层次的存在,一旦真正放开手脚,就不再是交锋,而是灾劫!
一尊仙帝,全力出手,已足以改写一界格局。
更何况此刻是两尊,而且没有丝毫留手!
“再这样下去…”
“若是波及到我们所在的道域…可就麻烦了!”
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届时,范围内所有准仙帝、仙王、真仙为了自保也不得不被卷入其中。
仙帝之战一旦扩散,任何道域,任何势力,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到时局势只会越来越失控,无数道域崩塌,万族厮杀,诸界秩序彻底混乱,最终引发诸界大劫!
此刻,灵界。
老界主脸色已然涨红,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姜千妲…这个疯女人!”
他心中一沉。
到了这一刻,他已经看得无比清楚,她是真的不打算收手!
轰!!
阴雷再度压下!
那雷光,不再如先前那般只是覆盖或镇压,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毁灭意志,专门冲着他所立之界而来。
老界主神色一凝,抬手之间,规则重组。
他尝试开辟一方虚无之地。
那是独立于现世之外的“道场”,可将战场强行引离灵界本体。
这是仙帝之间,默认的一种“克制”。
可下一刻。
咔嚓!
那刚刚成形的虚无之界,还未稳固,便被阴雷直接贯穿!
老界主瞳孔一缩。
“你!”
他再度出手,试图凝聚第二重界域。
结果同样如此。
刚刚形成,瞬间湮灭!
姜千妲的攻势,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刻意。
她根本不允许战场脱离灵界。
就是要在这里打!
在灵界疆域内,肆无忌惮的杀戮。
当着诸界的面,看清惹怒姜族的下场!
老界主心中一沉。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对方的意图远比他预想得更狠,这是在借他之手,震慑诸界!
就在此时,他神魂再度一震。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愈发清晰。
他抬头,看向灵界之外,虚无深处数道气息,依旧未曾显化,却比之前更加凝实。
永恒界内的那几尊老朋友…似乎也在等待出手的时机?
老界主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停手吧!”
“你们就算想镇压吾!没有数万年时间,也不可能做到!”
“如此大战…”
他声音愈发低沉。
“其所引发的灾劫因果,你们…承受得起吗!?”
仙帝之战,岁月长河中屈指可数!
每一次爆发,天地倾覆,像是命运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时间紊乱,因果逆流,连大道都在震颤。
任何一尊仙帝的陨落,从来不是单纯的死亡,那是规则的崩塌,是一界气运的撕裂,是亿万生灵被迫承受的灾劫。
若说只是武祖那种刚晋升、踏入岁月不久的仙帝,还好说一些…
至少,其对九天十地的冲击,还未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那等存在,虽已凌驾众生之上,可终究底蕴尚浅,道则未至极境,对九天十地内的环境还未形成足够规模。
但当前这两位…却完全不同。
他们活了不知多少纪年,从混沌初开走到如今,历经万劫而不灭,见证纪元更迭,甚至亲手埋葬过一个又一个时代。
这种存在…
早已不能用强大来形容。
他们的力量、底蕴、秘法、道则,皆已臻至不可测的层次。
每一道神通,都可能牵动大道本源,每一次出手,都仿佛在改写天地规则。
谁敢断言,他们究竟能做到何等匪夷所思的灾劫?
无人敢言。
短短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玄穹域,已毁去一半疆域!
那不是简单的山河崩塌,而是整片天地结构被强行撕裂。虚空塌陷,灵脉崩断,大道紊乱,亿万生灵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余波湮灭成虚无。
天穹裂开巨大的黑色缝隙,像是被生生撕开的一道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无数空间碎片漂浮,化作乱流风暴,吞噬一切靠近之物。
残存的修士疯狂逃遁,神魂震荡,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有人泪流满面,有人神情呆滞,还有人…直接在恐惧中崩溃。
这才只是开始。
可以说,除了魔界以外,没有任何一界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魔界之中,反而隐隐有强者在远远观望,目露贪婪。
他们期望的是人族内乱,巨大的混乱。
可灵界、妖界、九天十地,却只剩下沉重与压抑。
妖界群山之间,大妖匍匐,不再嘶吼。
那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了沉寂。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斗。
甚至连旁观,都有可能付出代价。
更何况,没有仙帝坐镇的他们,根本阻止不了。
至于九天十地…
元祖仍在,可也有道伤在身,就算想出手阻止,只怕也还不够。
姜千妲这时笑了。
那笑意不大,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像是在看一场无趣的戏。
“老东西!怎么还是这么老一套的说辞?没点新意!”
她语气轻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崩裂的天地之间。
那种随意的姿态,与四周正在崩塌的山河形成了极为刺眼的对比。
“那倒不如…”
“你自己把伐天盟所有成员,以及相关的所有人全部杀光,那此事便可作罢!”
“否则…”
第668章 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滞。
轰!!!
姜千妲抬手,五指虚握,体内仙道本源之力轰然涌出!
那力量不再掩饰,宛如开闸洪流,带着古老而纯粹的气息,瞬间席卷四方。
虚空在这一刻直接被压塌,空间层层崩碎,像镜面一般炸裂开来。
一击落下,天地失声。
原本尚存的一片山河,在这一掌之下直接化为虚无。
山脉被抹平,河流蒸发,城池连同其中的修士与凡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余波吞没。
无数生灵湮灭。
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虚无地带,在天地之间显得格外刺眼。
远处逃遁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心神剧震,有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甚至连御空都维持不住,直接坠落。
“疯子…她就是个疯子!!”
有人嘶吼,声音却在颤抖。
可姜千妲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她缓缓收手,袖袍轻轻一抖,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带着几分畅快。
老实说自她从永恒奇点出来后,一切都变了。
她的仙道,比过去更加沉稳。
不仅如此,姜族的资源,也在这段时间内暴涨了一大截。
各种稀世仙材、古老传承、甚至是沉寂许久的本源之物,都被重新启用,尽数倾注在族人身上。
也正因如此,她体内的仙道本源之力,比以往更容易调动。
消耗?
那种东西,对现在的她而言,几乎可以忽略。
多挥霍一些,又如何?
她甚至有种久违的感觉,那是一种近乎肆意的轻松。
想到这里,姜千妲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她抬眸,再次看向老界主,语气依旧轻松,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
“看见了吗?”
“本宫不缺这点仙道本源。”
“所以,别拖时间了。”
话说得很清楚了。
此事,若没有一个结果。
那她就会这样,一点一点,把这片天地…打到天翻地覆!
老界主沉声道,声音如压在喉间,低沉而凝重:“永恒界行事,总归该有个道理。”
他说话时,气息微微起伏,周身大道之力隐隐震荡,似是在强行压制怒意与不安。
他目光紧紧锁定姜千妲,一字一句继续道:“吾创立伐天盟,针对的可不是你们永恒界三大,而是吾亲自推演而出的禁忌…那是未来极有可能出现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忌惮。
那并非虚言。
那是他耗费漫长岁月,以自身大道推演出的“未来一角”。
画面破碎而混乱,但其中透出的气息,却让他这位仙帝都感到心悸。
“同为仙帝…”
老界主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丝质问与压迫。
“你们难道,没有丝毫察觉?”
然而,姜千妲却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她站在那里,衣袂轻扬,神情散漫。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上一次,我族始祖没警告过你吗?”
“你再出现,无论何等理由。”
“定要你付出沉重代价!”
老界主脸色一沉,胸口微微起伏,终是忍不住冷声道:
“荒谬!”
这一声,已带怒意。
“如此说来,你姜族,是完全不顾大局,非要一意孤行了?”
他话语落下,周身道则轰然流转,像是随时可能爆发。
可姜千妲,却在这一刻彻底放开了气息!
轰!!
毁灭之意,骤然席卷天地!
那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近乎终结的气息,像是万物归寂的尽头,铺天盖地般碾压而来。
远方残存的空间再度崩裂,裂缝迅速蔓延,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她的气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站在风暴中心,神情却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呵呵?”
“什么禁忌存在?”
她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得近乎轻佻。
下一瞬,她的目光骤然凌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
“我永恒姜族…”
“就是诸界寰宇间,最大的禁忌!!”
这一句话,如同雷霆炸响!
连远处窥探的强者,都在这一刻心神震荡,不敢再多看一眼。
说完,她目光再度落在老界主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况且…”
她微微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仿佛随时可以再度抹去一片天地。
“你算什么东西?”
“被时代遗弃、被世人唾骂的老东西…”
“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这一刻,老界主的脸色瞬间涨红!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反驳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时竟说不出口。
与姜族讲道理,本就是一件荒谬的事。
只是姜千妲做为唯一的女仙帝,则是更为坦率,不像某些伪君子,至少表面上还是会装两下子…
姜千妲微微一笑,又有些玩味地道:“仙界界主?”
“你可知,你如今在永恒界内的声名,为何?”
老界主眉头一皱,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但仍冷声道:“本座行事,无需世人评说。”
“呵。”
姜千妲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她淡淡开口:
“冥顽不灵。”
“仙界叛首。”
“迂腐不堪。”
“你以为你在守护什么大义?”
“为了继续当你的仙界界主,死死抓着那点权柄不放,但你阻碍的是永恒界的大势,是人道昌盛的大势!”
“你所谓的推演禁忌,在本宫看来,不过是你如今依然不愿放权,想要借此入世的借口罢了!”
“你可知道,因为你,诸天时期多少后辈,险些毁于一旦?”
“而你却还在这里,谈什么大局?”
姜千妲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那笑意带着几分嘲讽与怜悯。
“如今的永恒界,提起你不过四个字。”
她一字一顿:“万众唾弃。”
“在世人眼中,你不过是一个,抓着旧时代不放的…失败者。”
永恒界内,关于仙界覆灭到永恒界出世之间的那一段岁月,早已不再是隐秘。
几乎所有道统,都知晓了那段历史的来龙去脉。
甚至,有人将其整理成册,广为流传。
在那些记载之中。
仙界界主,几乎被统一描绘成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反派。
他固执、冷血、自私,为了一己之念,阻碍大势,甚至不惜牺牲无数生灵与天骄。
这些说法,或许各有偏颇。
可在不断传播与演绎之下,它们逐渐成了正传。
无论真相如何,老界主的名声,已经彻底崩塌。
在永恒界之中,他只是一个被唾弃、被否定、甚至被当作反面教材反复提及的存在。
然而老界主对此,却并没有太多波动。
虚空之中,他神情依旧沉稳,眼神深处甚至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他活过太久,见过太多。
世人如何评价,从来不在他考虑之中。
他所做的一切,自有他的理由。
他组建伐天盟,不只是为了对付那个“禁忌”,也是为了整个人族,对抗永恒界三大。
尤其是姜族!
老界主很清楚。
若任由永恒姜族继续扩张,终有一日,其余诸界,将再无翻身之机。
第669章 灵界核心,灵玄之地,毁灭!
风暴,已经席卷而来。
虚空中,余波未散,天地仍在震颤。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逐渐归于平稳。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退是不可能退的。
更何况灵界之中,还有他必须守住的东西。
他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姜千妲,周身大道再次流转,气息一点点攀升。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老界主不再迟疑,双手结印,大道之力化作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试图将姜千妲拖入独立开辟的虚无之地。
他太清楚这种层次的交锋意味着什么。
若任由战斗在灵界本土继续蔓延,毁灭的将不只是疆域,而是整个界域的根基。
空间被撕开,一方方道场迅速成型,虚空折叠,规则重构。
可下一瞬。
轰!
姜千妲只是抬手,一掌落下。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毁灭。
那刚刚成型的空间道场,在她掌下如同薄纸一般被撕碎,层层叠叠的空间结构接连崩塌,连支撑其存在的法则都被一并碾碎。
老界主瞳孔微缩,再度出手。
他不信,可结果依旧相同。
一次又一次。
空间刚刚成型,便被姜千妲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轰碎。
天地之间,只剩下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像是整片世界在被反复撕开。
姜千妲的出手越来越随意。
她甚至不再刻意针对老界主,而是随手轰击四方疆域。
一掌落下,一片山河蒸发。
再一击,灵脉崩断,亿万生灵化为虚无。
她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逼迫。
逼迫老界主,做出选择。
远处,无数灵界强者面色惨白,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拼命逃遁,却根本逃不出那毁灭的范围。
天地哀鸣。
而老界主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灵界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
天地,忽然静了一瞬。
那不是错觉。
是真正意义上的停滞。
风不再动,空间不再裂,连崩塌的余波,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下一刻。
一股气息,自无尽遥远之地降临。
那气息太过古老,也太过浩瀚,仿佛从纪元尽头走来,横跨无数界域,直接压在了这片天地之上。
边关之外,有存在跨界而来。
虚空裂开,一道伟岸无比的虚影,缓缓显化。
仅仅是虚影,便让整片灵界的天穹下沉,规则紊乱,大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姜族始祖,姜神道。
他甚至没有真正降临。
只是投下一道意志,一道虚影。
可那压迫感,却远超在场任何存在。
“老匹夫。”
声音不高,却像是在所有人心中同时响起。
“本座言过,再出现,便让你付出沉重代价。”
老界主的身形,第一次微微一滞。
姜神道目光淡淡扫过灵界,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老界主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
“你如此看重灵界,想必此界道场,怕是有不小的秘密…”
话未说完。
轰!
姜神道,直接出手!
没有预兆,没有停顿。
一道指印,自虚影之中落下。
那一指,不大。
甚至看起来极为平常。
可当它落下的那一刻,整片灵界中心,瞬间崩灭。
灵玄之地。
那是一处孕育无数纪元的核心之地,是灵界最深层的根基所在,承载着复苏与延续的希望。
无数岁月以来,它一直被隐藏,被守护。
可此刻。
在那一指之下。
直接湮灭。
没有崩塌的过程,没有挣扎的余地。
像是从存在的层面,被彻底抹去。
一切归于虚无。
灵界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崩裂。
根基断了。
复苏的可能,被直接掐灭。
灵界,从此之后,再无真正意义上的重生之机,等同于半毁。
而这一击的余威,并未止步于此。
老界主首当其冲。
他仓促出手,体内大道疯狂运转,试图抵挡那一指的余波。
可当力量接触的瞬间。
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冲击。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碾压。
他的道则,在那股力量面前,竟出现了短暂的断裂。
噗!
老界主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身形被震退,气息瞬间紊乱。
道伤,再添一层!
他强行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虚影,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四周,一片死寂。
姜千妲也停下了动作,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意外。
她早就知道。
这一战,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虚空之上。
姜神道的虚影,依旧矗立。
那一指落下之后,他没有再继续出手。
仿佛刚才那毁灭一界根基的举动,不过是随手为之。
老界主站在原地,衣袍染血,气息紊乱。
可他依旧挺直身躯。
只是,那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死死盯着姜神道出手后的余威,那股残留在天地之间的气息,让他心神都在轻微颤抖。
眼角,甚至隐隐战栗。
“这老怪物…”
他心中低语,声音都变得干涩。
“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那种力量,已经不只是强。
而是,隐隐触及了某个界限。
一个连他都不敢轻易去想的境界。
老界主瞳孔微缩,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难道…他已经半只脚,跨了进去?
“呵呵!原来如此!”
姜神道的虚影轻轻一笑。
那笑声不大,却在整片残破天地间回荡,像是洞穿了一切遮掩,直接落在本质之上。
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目光落在那已经被毁去的灵玄之地上,又缓缓扫过老界主,眼中多了一丝了然。
灵界,确实是在逐渐复苏之中。
毕竟,在亿万岁月之前,灵界曾经辉煌到极致,甚至一度立于诸界之巅。
那种底蕴,并未彻底消散,而是沉淀在天地深处,等待一个契机。
只要时间足够。
只要气运重新汇聚。
以整个灵界的天地根基,加上灵族生灵的气运反哺,未必不能再诞生一位仙帝。
一位…真正属于灵界的新帝。
而老界主。
显然,已经看到了这一点。
甚至早已开始布局,想要借这片尚未彻底枯竭的天地,截下一线未来。
培养出一个新的仙帝继承人?
想到这里,姜神道眼中那抹笑意更深了一分。
“心思倒是不小。”
虚空之中,老界主身形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可眼中的波动,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被看穿了!
老界主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胸口隐隐作痛。
那不是刚才留下的道伤。
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的刺痛。
灵玄之地的毁灭,让他心如刀绞,苦心布局的未来被彻底掐断。
“你们…”
“无道!!”
老界主张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可话还未说完。
一旁的姜千妲,却已经再次动了。
轰!
她一步踏出,气息再次暴涨!
毁灭之意,比之前更盛,像是整片天地的终结之源,在她体内彻底苏醒。
虚空再度崩裂,残存的山河开始大片大片塌陷。
姜千妲目光冷漠,扫过四方,语气依旧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也明白始祖的意图。
既然已经发觉了仙界界主的秘密,知晓了他在灵界暗中布局,是想培养继承人。
那她便是要把灵界彻底拆开,从表到里,从满天星辰到一切存在,全部毁灭撕碎。
最好,是能直接把那个尚未成长的“继承人”揪出来,当场灭掉。
若找不到那便把这整片界域,连同所有可能的根基,一起毁掉。
反正这里是仙界界主的道场布局之地,也是他所有谋划的依托。
既如此,那就全部毁灭。
断其根源,让他连一点翻盘的可能都没有!
第670章 大丰收!找到叶尘了!
“你们太过分了!”
“无情无道!!”
老界主的心在滴血!
诸界之中,灵界本就最弱。
这一点,从来不是秘密。
放眼诸界寰宇,真正立于顶端的,不过是九天十地、永恒界以及其余几方古老大界,总共不过六界,彼此制衡,横压万古。
而在这六界之外…还有更加辽阔的宇宙群落。
星海无尽,界域无穷,数量远超想象。
可那些地方,大多是天地贫瘠,灵气稀薄,修行之路断绝,连踏入王境都极为困难;
有的文明混杂,根本不走修道一途,力量体系散乱不堪,甚至连完整的修行体系都难以建立;
还有的界域,看似广袤,却始终孕育不出真正的强者,连一位仙王都极难诞生。
那些宇宙即便存在,也没有价值。
至少,对老界主而言,没有意义。
而灵界恰恰具备他这等层次的局部,成为他下一个继承人的道场,它曾经辉煌,底蕴深厚,天地尚未彻底枯竭,气运仍在流转。
正因如此,才会成为老界主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但这一刻,老界主心中升起寒意。
不是因为对方强。
而是因为他们太果断了。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只要认定,就直接动手,不给任何翻盘的机会。
这种风格,比力量本身,更让人绝望。
其实,老界主也隐约意识到了。
永恒界…或者说姜族…
他们胆敢如此无道放肆的行为,绝不只是狂妄。
而是有恃无恐!
那种肆意挥霍本源、无视万界生灵、甚至连因果反噬都毫不在意的姿态,本就不该出现在一位仙帝身上。
除非他们根本不惧因果与灾劫!?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的底牌,已经不只是强大。
而是…危险,极致的危险!
想到这里,老界主的心中,陡然一沉。
一股寒意,自心底深处缓缓蔓延开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千妲身上,又缓缓抬头,看向虚空之上那道伟岸的虚影。
“这个永恒仙族…”
老界主心中一阵冰凉。
“究竟,会将诸界带至何种境况?”
没有答案。
也来不及再去思考。
因为战斗,还在继续。
轰!
姜千妲一掌落下,老界主正面迎上,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出手,便是全力。
两人的身影不断交错,时而踏入虚无,时而撕裂现实,战场早已不再局限于某一处疆域。
他们所过之处,一切尽毁。
灵界,在这一刻,真正走向崩塌。
天地边界,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最初,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丝。
可随着战斗持续,那裂纹迅速扩散,像蛛网一般蔓延至整个界域。
空间开始塌陷。
规则开始松动。
连最基础的天地秩序,都变得不再稳定。
远方。
残存的修士,早已无法承受这种层次的压迫。
有人在余波中昏厥,有人神魂被压制到极限,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他们甚至感受不到恐惧。
只剩下一种本能的空白。
他们只感觉到一件事。
结束了。
这一切…终究要结束了。
可对姜千妲与老界主而言。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时间,在这种层次的交锋中,变得模糊。
一日如一瞬,一瞬如万年!
他们不断出手,不断碰撞。
大道对抗,道则湮灭。
有时是正面轰杀,有时是隔着无尽空间的交锋,有时甚至跨越时间长河的片段,在不同的节点对彼此出手。
没有停歇。
没有退让。
姜千妲的攻势始终凌厉,毁灭之意不减反增。
而老界主,则是在不断防守、反击之间,竭力维持着最后的底线。
时间,一点点流逝。
灵界,也在一点点走向终点。
山河不再,灵脉断绝,气运崩散。
曾经的一切辉煌,正在这场漫长的战斗中,被一点点抹去。
或许一年。
或许数载。
甚至更久。
直到有一方彻底倒下。
亦或者直到这片天地,再也承受不住,彻底归于寂灭!
……
【主人!石霄因分身底蕴被未知因果毁灭,气运值减少2000万!】(补)
【主人!叶尘因灵界核心被毁,失去大机缘,断绝未来道途,气运值减少3000万】
腐绝禁区之外。
天地一片昏暗。
原本沉寂的禁区,此刻却被界外传来的余波映得忽明忽暗,像是远方有无形的巨兽在翻身,一次次掀起波澜。
姜夜识海之中,系统的提示缓缓浮现。
他的目光,罕见地闪过一抹震动。
“原来叶尘在灵界!与界主有勾连!”
而且还如此多的气运值!
不过也挺合适,他估摸着叶尘与石霄的修为相差不多,毕竟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一个系统流的气运之子,成长到准仙帝层次也是很有可能的。
气运值系统给出的答案,准仙帝的气运值应该在一亿左右。
“一下子收获了五千万反派值,倒是没让我失望。”
姜夜轻声一笑,而后抬头望向远方。
虽然隔着无尽界域,可那种层次的波动,依旧能够隐约感知。
那是仙帝之战。
真正意义上的至高对抗。
大道震荡,规则崩裂,连时间长河都在动荡。
哪怕只是余波,都足以覆灭一方星域。
与此同时,不远处。
陈岳、纪云等人,早已面色苍白。
他们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那一刻,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冷汗,自背后缓缓滑落。
“这…就是永恒界吗?”
纪云声音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应。
因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曾经心心念念、费尽心思去谋划的机缘,不过是一段古老的仙帝之秘。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仙帝!
而且,不止一位。
那种差距,不是“遥远”可以形容的。
而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有人喉咙滚动,艰难地开口:“仙帝出手…究竟意味着什么?”
答案,其实就在他们眼前。
星河湮灭,不过弹指之间。
一击之下,亿万生灵,如杂草般被收割。
没有挣扎反抗的余地,甚至连留下痕迹的资格都没有。
灵界边缘间,还有不少古老宇宙,在余波中崩解。
星辰一颗颗炸裂,时空结构被撕碎,文明在顷刻之间归于虚无。
那些曾经辉煌过的界域,在仙帝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一碰便碎。
“我们…到底在争什么?”
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
虚空中,一时间陷入沉默。
远方的震荡仍在持续,像是天地深处不断传来的闷雷,一声接着一声,压得人心口发紧。
陈岳深吸一口气。
那一口气,很长。
仿佛要将方才心中的震动与动摇,一并压下,再睁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够了。”
陈岳开口,声音不大,却稳。
这一声,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纪云等人微微一震,下意识看向他。
陈岳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脆利落。
“那等层次,轮不到我们去想。”
“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陈岳转身,看向前方。
腐绝禁区黑雾弥漫,死气沉沉,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哪怕站在外面,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适的压迫。
可陈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
这场仙帝之战,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一年?数年?甚至更久?
又会造成多大的灾劫?会波及多少大界?
这些问题,都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那便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走吧。”
他低声道。
一行人,不再多言,一步步踏入腐绝禁区。
姜夜也随即跟上。
第671章 叶尘?灵泽天尊?
灵界边缘。
灵泽天尊立于破碎的界壁之外,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刚与石霄接触完,甚至还未来得及细想对方所言,便看到如此沉重的场景。
姜族真祖仙帝,姜千妲,要毁灭灵界。
这个消息,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他的心头。
老界主出手阻止,却毫无结果。
灵玄之地,被毁!
那一处灵界最核心的底蕴之地,本是用来承载未来,孕育新帝之机,如今却在姜神道手中,彻底湮灭。
这一局,已经不是受挫。
而是彻底栽了!
灵泽天尊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压抑的怒火与无力。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灵界的衰败。
更是那条本该通往未来的通天大道,被生生斩断!
而另一边。
叶尘的反应,则远比他更加激烈。
“该死!!”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压着无法掩饰的怒意。
那不是简单的愤怒。
而是被人强行夺走一切的失控。
“那是……界主为我准备的仙帝之路!”
他的声音低沉,却在颤。
那是他的未来,可现在被毁了!
被姜族,生生毁掉!
叶尘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浓烈的恨意。
那恨,不是现在才有。
而是早已积压了太久太久。
当年,他穿越至诸天万域,不过是一介奴仆,卑微至极。
可好在他得到了一个系统,神级盗墓系统。
靠着那系统,他一步步崛起。
挖古墓,夺机缘,逆天改命。
不过短短两百年,便踏入大帝之境。
那一刻,他曾以为,属于自己的时代,终于来了。
他甚至想过,要回头去报复姜族。
那个从他下界开始崛起时,便不断追查他、压制他、甚至试图抹杀他的存在。
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万界的仙族。
他想将其覆灭!
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叶尘,也可以站在顶端。
可很快,他便明白了一个事实。
姜族,远比他想象得可怕,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强族,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统御无尽纪元的存在。
族中有天帝坐镇!
那种层次,甚至已经不在他最初的认知之内。
那一刻,他心中的不甘,开始被一点点压下。
他选择了隐忍,选择了低头。
可命运,却没有因此放过他。
因为他很快发现。
自己的系统,也是有极限的。
它可以帮助他快速崛起,却无法弥补最本质的差距。
没有真正惊才绝艳的天赋。
没有属于自己的大道。
系统,也无法将他推上更高的层次。
更别说天帝层次!
后来。
他在幽轮界门内部高层中,悄然接触到了一些隐秘。
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再次被撕开。
原来,诸天万域之外,还有更加辽阔的天地!
原来,他们所处的一切,不过是更大格局中的一角。
他开始了解到,诸天万域的诞生与崛起。
也逐渐知晓,仙界覆灭…以及诸天四大道统的历史。
尤其是…永恒姜族!
底蕴深不可测,势力横贯古今,强到让人绝望!
而与此同时。
他也明白了另一件事。
在这一界,想要晋升天帝…或者说仙王,何其困难?甚至有天道限制!
那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差距,那几乎是绝对的天花板!
诸天之中诞生过多少天帝?
以当时他所在的纪年,诸天也不过只有四尊天帝诞生!
可若非是绝顶妖孽,悟道天才,大帝巅峰便是注定的极限!
而他自己呢,是如何成就大帝的?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细想。
因为一旦去想,答案就变得刺眼。
他依靠系统,一路横推,几乎没有真正打磨过自己的道。
若让他从最初开始,重新修炼。
去领悟属于自己的大道。
那需要多少岁月?
数万年?数千万年?
甚至更久…
而他早已习惯了捷径。
更何况,从他还未崛起之时,便得罪了姜族,一直被调查、被追杀,那种箭在弦上的压迫,从未消失。
哪怕后来有秋芸护道,他依旧不敢真正现世。
他只能躲,不断躲,像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不停完成系统任务,不停换地方,不停隐藏气息,哪怕成了大帝,依旧如此,依旧像一条被逼入阴影中的野狗。
稍有风吹草动,便要逃离。
那种日子,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去修道!?
去悟道!?
去真正走出自己的路?
怎么可能!?
他不甘,也不愿。
于是他去往诸天界壁,试图逃离此界,去到外面的世界,从此与那个可恨至极的姜族没有联系!
在那里,他徘徊了数年。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直到某一天。
他在界壁之上,发现了一丝“缝隙”。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却恰好被他捕捉到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朝着那一线出口冲了过去,脱离了诸天万域。
来到了更外层的天地。
当然,出来之后他才知道,那一丝缝隙,是人为留下的。
是仙界界主,以仙帝本源之力,悄然为他打开的一条通道。
可是,当他真正来到诸天之外后。
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绝望。
不是希望破灭的那种绝望。
而是连希望本身,都显得可笑的那种。
他本以为,脱离了诸天万域,摆脱了那一层天道限制,自己便能一飞冲天,继续借助系统,踏入更高的境界。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仙王之路,依旧遥远。
自身对道的理解,几乎为零。
他可以调动力量,可以施展神通,可以横扫同境。
可一旦涉及本质,涉及道,他便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的强大,有多么空洞。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
在诸天之外…神级盗墓系统,他吗的不管用了!
他尝试过无数次。
寻找遗迹,挖掘古墓,激活系统。
可系统仿佛失灵了一般,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为他提供那种近乎作弊的帮助。
那种熟悉的提示音,消失了。
那种随手便能获得机缘的感觉,也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
叶尘当时站在一片荒凉的星空之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那一刻,他几乎崩溃。
不过仙界界主,还是给了他一线指引。
让他去灵界蛰伏发育。
叶尘别无选择,于是他去了。
可心中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因为他发现,哪怕已经离开了诸天万域,哪怕跨越了界壁,他依旧没有逃开姜族的影子。
那种因果,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始终罩在他头顶挥之不去。
他只能继续躲,继续忍!
于是他开始了另一段更加漫长的岁月。
他换了身份。
自称灵泽天尊,他开始为灵族做事。
引导他们修行,帮助他们繁衍,修复残破的灵脉,重塑部分天地秩序。
一点一点,极其缓慢,也极其枯燥。
可他不敢停。
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他要等,等灵界复苏,等天地底蕴重新汇聚,等那一线,成就仙帝的契机。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截下那一份天地本源。
到那时,他才有资格,与仙界界主站在一起。
去对抗姜族!
可这个过程,有多漫长?
他自己都说不清。
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
时间在他身上流逝,他却不敢有半点松懈。
哪怕只是一瞬的放松,他都觉得不安。
因为姜族,始终在他的心里,像是一团巨大不可脱离的阴影。
尤其他从仙界界主那里得知,姜族至少有三尊仙帝之后,这种恐慌,就再也没有消失过。
第672章 叶尘也发现了石霄是气运之子…
三尊仙帝,那是什么概念?
叶尘连想都不敢细想。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还想覆灭姜族,他就觉得可笑。
甚至有些后怕。
于是他更加谨慎,更加低调,更加拼命。
他不敢有任何停顿,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他就会忍不住去想。
去想姜族,去想那种无可抵抗的差距。
他只能不断做事,不断付出,不断“造福众生”…
救人、传道、帮助灵族重建秩序…
一点点积累威望!
久而久之。
灵族的生灵,开始真正将他当作“灵族圣贤”。
有人称他为引路人,有人称他为救世天尊。
他们相信,在灵泽天尊的带领下,灵界终有一日,会重回万古之前的辉煌。
可叶尘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在为自己铺路罢了,演一个无私的圣贤。
演了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
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
总之,他感觉自己穿越过后,一直活得像一只老鼠。
躲着姜族,避着因果,苟延残喘…
但现在!一切都没了!
姜族出手,只用了不到半日时间,灵玄之地被毁!灵界根基崩塌!
他花费多长纪元,才一点点堆积起来的一切!
在顷刻间,被毁得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可恶啊!!”
“该死…该死啊!!!”
叶尘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恨。
恨姜族。
更恨这种无力。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一生,似乎从未真正摆脱过姜族。
从下界开始,到上界诸天万域,再到诸天之外…
无论他走到哪里!如何挣扎!那道阴影始终在压在他头顶!
甚至…为自己不敢真正活一次!
他像条狗一样一直被驱赶着,往前走,不停地走…
惶惶不可终日!
这一刻,叶尘心中难以遏制的愤怒、怨恨、压抑…彻底爆发!
可他却连发泄的对象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远方那片正在崩塌的天地,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心中,却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不仅如此,如今还发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
他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低沉而压抑。
“这诸界之间,气运之子…不止我一个!”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微微一变。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石霄。
那道身影,冷峻、锋利,仿佛自带锋芒。
“那个石霄…绝壁也是气运之子。”
叶尘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曾几何时。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
天命加身,系统相助,一路逆天而上。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只属于自己的。
可如今才发现。
不过是错觉。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早就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气运再高,也终有极限。
到了某个层次之后,便会明显放缓,甚至停滞。
可石霄不同,那人才刚刚踏入准仙帝之境,却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那不是错觉,而是有一种极其直观的压迫感,仿佛对方身上,有着某种更加纯粹、更加锋利的“势”与“道韵”。
想到这里,叶尘的手,缓缓握紧。
指尖微微发白。
他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嫉妒、忌惮、还有一种…被替代的感觉。
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正在被别人一点点占据。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有些干涩。
现实已经摆在眼前。
他改变不了。
姜族,他阻止不了。
灵界,他救不了。
老界主,也在一点点走向极限。
那道身影,已经开始显出疲态,继续撑下去不过是拖延时间。
而他自己更是无能为力。
甚至,连继续待在这里,都变得不再安全。
他很清楚。
接下来,他必须离开灵界,另谋出路。
想到这里。
叶尘心中一阵发闷。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像是回到了当年。
被追杀,被逼迫,不得不四处逃窜。
“又要…这样吗?”
他低声喃喃。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么多年。
他拼命往上爬。
拼命想要摆脱那种处境。
可到头来。
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依旧要躲。
依旧要藏。
像条野狗一样,在阴影里苟活。
叶尘的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抹压抑的怒意。
“真是…受够了。”
他咬了咬牙,心中的郁闷,几乎要压不住。
所谓“道”的领悟,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不是没有尝试过。
可结果几乎没有收获,他的才华的确有限。
无论怎么尝试,都难以在这一条路上,走得更远。
“既然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叶尘的眼神,渐渐变得冷硬起来。
他心中做出了决定。
捷径!
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是靠这个走到现在,那就继续走下去。
没有必要,去和那些真正的天才妖孽比拼悟性。
“我的准仙帝修为…”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这些年的积累,他比谁都清楚。
灵泽天尊这个身份,为他带来了灵界天地的反馈。
气运、底蕴,一点点汇聚到他身上。
再加上老界主暗中的帮助。
这才勉强,让他走到这一步。
如果没有这些外力。
他甚至未必能踏入这个层次。
“说到底…”
“我不过是在打工。”
他苦笑了一声。
这些岁月,他几乎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不断付出,不断建设,不断维持。
叶尘的目光,缓缓变得锐利。
“石霄…”
既然对方也是气运之子,那他的机缘…必然不凡。
“或许…这才是我的机会!?”
叶尘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光。
既然自己走不出来,那就拿别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下。
愤怒、不甘、憋屈。
像一层层淤积的阴火,在胸腔中翻滚,却被他死死按住。
可压得住一时,却压不住彻底。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浮现,脸色阴沉得可怕。
“姜族…”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真是一群高高在上的畜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低沉得发冷。
“动辄毁界灭域,把众生当蝼蚁,当草芥……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
“天?”
他冷笑一声,笑意森寒。
“不过是一群仗着底蕴深厚,便肆意践踏一切的野心家罢了!”
“毁我道途…断我前路…”
叶尘低声呢喃,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好…很好…”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姜族!咱们之间没完!迟早把你们一个个从神坛上拖下来!覆灭你这毒瘤仙族!”
他眼中带着寒光,脸上却隐约透出一丝说不出的狼狈与孤寂。
下一刻。
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远远离开了灵界边缘。
第673章 纪云触发禁制毒阵
腐绝禁区外,天地尚存余光。
一步踏入,却仿佛坠入另一重世界。
天地无声,光被吞尽。
腐败、阴冷、死寂,在这一刻齐齐压下,像是无数无形之手,缓缓攥住众人的神魂与肉身。
陈岳神色微变,衣袍一震。
青色阵纹自他体表浮现,层层叠叠,宛若水波流转,勉强将那股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纪云等人亦是如此。
一道道阵法青光亮起,护住周身,可那光芒却在此地显得极为微弱,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此地…当真恐怖。”
纪云低声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沙哑。
不过短短数息,他已感觉体内灵力运转变得迟滞,仿佛被某种阴晦之力悄然侵蚀。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暗灰色,踩上去竟有微微塌陷之感,像是腐烂已久的尸骸堆叠而成。
远处。
黑雾翻涌,似有生灵在其中蠕动,却始终看不真切。
偶尔有低沉嘶鸣自深处传来,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残魂在哀嚎。
众人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
而隐藏在暗处的姜夜神色平淡,没有丝毫不适。
终焉极光道体,万毒免疫,诸暗退避。
此地的腐败、黑暗、诡异…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尘埃,无伤大雅。
万象神山一行人踏行其中,阵法青光在体表流转,勉强隔绝那股无处不在的侵蚀之力。
可即便如此,众人的神情依旧凝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了几分。
走在前方的一名中年修士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敬仰与自豪。
“毕竟是远古之秘地,当初乃是万古开天之时,诸界气象初显之时,我万象神山第一代神君为人族大业,不惜损耗珍贵的仙道本源之力,亲自出山镇压其魔界第一魔君的阴谋…”
他说到此处,似是在回忆那段尘封的岁月。
周围几人闻言,目光微动,神情也随之肃然。
有人轻轻点头,接过话头。
“这才造就了人族仙道鼎盛的局面…”
走在最前方的老者轻叹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与沉重。
“只可惜,当初惊才绝艳的神君大人,却死在了这场因果之中,若非如此,必定是他最先成就第一位仙帝,那还会有如今的姜族什么事!?”
“哎,天不遂人愿啊…”
他说话之时,目光望向禁区更深处。
那目光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甘。
仿佛在这片腐败与黑暗之中,还埋葬着属于他们万象神山的荣光。
“吾等如今在此,定要寻到神君的传承,重现万象神山辉 煌,让他的道传颂万世…”
姜夜负目光淡淡扫过这一行人。
他们口中的远古秘辛,在他听来却显得有些可笑。
所谓文卷记载,不过是后人拼凑的残片。
真相如何,连他都未必能完全窥尽。
更何况这些人?
队伍中央,纪云始终被紧紧盯着。
陈岳不曾远离他十步。
甚至连神念,都若有若无地锁在纪云身上。
“继续找。”
陈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纪云点头,表面上神色如常,手掌轻轻掐诀,一缕微弱灵光在指尖浮现,像是在感应什么。
这一路,他所指引的方向,皆非真正有价值之地。
不过是在这腐绝禁区中绕行。
避开那些危险,却也避开那些真正的机缘之地。
他的心跳有些加快。
并非因为环境压迫。
而是因为脑海中,那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
“再往前,那里有一处遗落之地。”
“带他们过去。”
古老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纪云微微一怔,心中闪过一丝迟疑。
“前辈…那里安全吗?”
他以神念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这一路以来,他几乎完全按照古老的指示行事。
可对方为何对这腐绝禁区如此熟悉,他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古老沉默了一瞬。
随即轻声开口。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你只需记住,那是你唯一能摆脱他们的机会。”
这句话落下。
纪云心中微微一震。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的陈岳。
对方神情淡漠,目光却隐隐带着一丝审视,仿佛随时都会出手镇压他。
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纪云心底生出一股压抑与不甘。
他没有再多问。
只是轻轻点头,继续向前引路。
很快,一片略显空旷的区域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的黑雾,比外界更为稀薄几分。
地面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交织,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阵图。
纪云脚步微顿。
脑海中,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是这里。”
“此地名为蚀魂毒域,乃是当年大战余波所留。”
“地脉之下,残留着未散的毒道法则,一旦引动,足以困杀他们。”
纪云心头一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暗紫纹路,隐隐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在缓缓流动,像是沉睡的毒蛇。
只待一念惊醒。
“怎么停了?”
陈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云回过神来,连忙开口。
“此地有波动,似乎…有宝物气息。”
他语气刻意带上几分不确定。
却又恰到好处地引起众人注意。
果然。
陈岳目光一凝,神念瞬间扩散。
其余万象神山修士也纷纷警惕起来。
“散开探查。”
陈岳淡淡开口,数名修士迅速分散开来,踏入那片暗紫区域之中。
阵法青光在他们脚下映出扭曲的光影。
却无人察觉。
那地面之下的纹路,正在一点点亮起。
纪云站在原地,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现在。”
古老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下一刻。
一股庞大的力量,自他体内深处骤然涌出。
那并非属于他的灵力。
而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力量,带着浓郁的岁月气息,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纪云瞳孔微缩。
身体却在那股力量推动下,猛然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
他脚下轻轻一踏。
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光,没入地面。
刹那之间。
整片暗紫区域,轰然震动。
原本沉寂的纹路,尽数亮起。
一道道紫黑色光线自地底冲出,交织成阵。
空气中弥漫出刺鼻的腐毒之气。
甚至连阵法青光,都在瞬间被侵蚀出细密裂痕。
“什么!”
陈岳脸色骤变。
他第一时间察觉不对,身形暴退。
可那毒阵已然完全激活。
地面如同活物一般蠕动,毒雾冲天而起,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体表青光瞬间崩裂。
皮肤迅速发黑,血肉腐蚀,发出凄厉惨叫。
“纪云!”
陈岳目光如刀,猛然锁定远处的纪云。
那一瞬间。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纪云心头一颤。
可体内那股力量却在不断推动他后退,速度远超以往。
“走!”
古老的声音低喝。
纪云再不犹豫,转身便逃。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脱离毒阵范围。
身后。
毒雾翻涌,阵纹交织。
陈岳与万象神山众修士被死死困在其中,攻势不断轰击,却始终无法破开那层层叠叠的毒道禁制。
怒吼声与惨叫声交织。
在这腐绝禁区中回荡不休。
纪云不敢回头。
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区域,他才猛然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声开口,声音微颤。
“前辈…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古老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埋葬众生的绝地。”
第674章 万象神山的人死光了,只剩尊上
纪云一路狂奔。
体内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如洪流一般冲刷着四肢百骸,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拔升到了残仙层次。
速度暴涨。
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在腐绝禁区中穿行而过。
可他顾不上这些。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彻底甩开陈岳!
脑海中,古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满意响起。
“很好,甩掉这些人,接下来我们就好去寻机缘了!”
纪云却没有丝毫放松。
反而越发紧张。
他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紧。
“古老,那陈岳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他手上捏着我的神魂印记…”
那道印记,是他最大的隐患。
只要陈岳心念一动,他的生死便不再由自己掌控。
哪怕此刻逃出再远,也不过是多活片刻。
话音刚落。
古老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放心,老夫早有准备,你我一体同生死…”
纪云一怔。
还未来得及反应。
体内那股古老力量忽然一转。
一缕极为隐晦的黑色气息,自他神魂深处缓缓浮现。
那气息古老、阴冷,却又极其稳定。
下一刻。
那道隐藏在神魂之中的印记,被精准锁定。
纪云只觉脑海一阵刺痛。
仿佛有什么被强行剥离。
又仿佛被一层无形之物彻底覆盖。
那股黑色气息,如同一张网,将神魂印记牢牢包裹。
随后。
一点点压制。
吞没。
最终归于沉寂。
纪云猛然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他能清晰感受到。
那道曾经如枷锁般束缚他的印记,此刻竟变得模糊无比。
甚至无法再感应。
“这…”
他呼吸一滞,心中震动。
古老却只是淡淡开口。
“不过是一点小手段罢了。”
“那人确实不弱,但这印记终究只是外力所留,未入你本源。”
“压下便是。”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下一刻。
古老又补了一句。
“不过,其实必要性不大。”
纪云一愣。
“什么意思?”
古老声音低沉了几分。
“此地乃腐绝禁区,危险重重。”
“机缘宝物并不多,反倒是一处葬人的绝地。”
“在这种地方,他若想活命,比你更需要你。”
“非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你。”
纪云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还真是个寻宝鼠,在对方眼里?
很快,他体表那层青玄阵光,正在迅速减弱。
原本环绕周身的防护,如同被抽离一般,一点点消散。
腐绝禁区的气息,顿时如潮水般压来,刺骨的阴冷与腐毒之力,瞬间贴近肉身。
纪云脸色一变。
“阵法…”
他立刻明白。
这是陈岳在远程收紧控制,一旦他脱离掌控,对方自然不会再让这道护体阵法继续庇护他。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慌什么。”
话音未落。
一层漆黑如墨的气息,自纪云体内缓缓扩散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
更像是一种凝实的黑暗。
带着一丝近乎魔性的气息。
它无声无息地覆盖在纪云体表,形成一道薄薄的护罩。
与那青玄阵光截然不同。
没有光。
反而像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可当那腐绝禁区的毒与黑暗接触到这层护罩时。
却诡异地消散了。
甚至有一部分,被直接吸收进去。
纪云愣住了。
他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腐土不再侵蚀。
周围黑雾也不再压迫。
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禁区之中。
如鱼得水。
那种压抑感,彻底消失。
“这…”
他低声喃喃,心中震动更甚。
古老淡淡道。
“既然此地以毒与腐为主,那便用它的力量,去融入它。”
“这才是最简单的办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纪云却隐隐感觉到,这层黑色护罩,绝非寻常手段。
甚至比那阵法,更加贴合这片禁区。
“往这个方向走。”
古老忽然开口。
纪云没有再犹豫,身形一动,再次朝着禁区更深处掠去。
速度比之前更快,像是彻底摆脱了束缚。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
姜夜缓步跟着,他目光落在纪云那层黑色护罩之上,眸光微微闪动。
“这个器灵残魂的来历…”
“怕是不一般啊。”
……
彼时。
毒阵之中,天地如坟。
紫黑色的阵纹在地面与虚空之间交织,层层叠叠,像一张张缓缓收紧的网,将万象神山众人彻底困死。
毒雾弥漫,带着腐骨蚀魂的气息。
空气中已没有半点清明。
那些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阵法青光,在毒气的侵蚀下,早已崩碎殆尽。
一名修士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扣着喉咙,眼中布满血丝。
他的皮肤迅速发黑,血肉一点点塌陷,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
“啊!不…不可能…”
他声音嘶哑,连话都说不完整。
另一侧,一名年长执事拼命运转灵力,试图压制体内毒性,可那毒如附骨之蛆,越压越烈。
他猛地抬头,目光带着惊恐与愤怒。
“纪云…不对劲,他绝对不对劲!”
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纪云不过一紫府境小辈,怎么可能引动如此恐怖的禁制?
“他身上…必然有大秘密…”
另一人艰难开口,嘴角溢出黑血。
话未说完。
他整个人已轰然倒下,气息尽绝。
剩下的几人,或躺或跪,气息奄奄。
毒阵之力已侵入神魂,他们连自爆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在绝望中,缓缓等待死亡降临。
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有人眼中满是悔意。
有人神情扭曲,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却已经太晚。
“陈…陈长老…”
一名弟子艰难抬头,望向阵中唯一还站着的人影。
声音发颤。
“救…救我们…”
那目光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然而。
陈岳站在那里。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慌乱。
毒雾在他周身翻涌,却无法侵入分毫。
他负手而立,衣袍微动,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缓缓抬眼。
看向那几名尚未死去的修士,目光淡淡,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
一道黑芒闪过。
他的头颅无声无息地滚落在地。
眼中那一丝求生的光,还未完全散去。
其余几人猛然一震。
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
“陈长老!?你…”
有人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解。
陈岳一步踏出,脚下毒阵微微震荡,却在下一刻迅速平稳下来。
仿佛这片禁制,本就为他所用。
一道道黑色气息自他体内扩散而出,如同无数细线,瞬间贯穿剩余几人的身躯。
他们的神魂,在那一刻被直接抹去。
只剩下一具具失去生机的躯体,倒在腐土之上。
短短数息。
万象神山一行人。
尽数覆灭。
只剩下一道身影,那是一直被他掌控的蚀毒魔人。
它静静立在一旁,身躯干瘪,气息阴冷,像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却又对这片毒阵,有着天然的亲和。
“万象神山这些人死光了,尊上便可方便行事了。”
第675章 万道腐败之源
下一刻。
陈岳体内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压制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放开。
魔气冲天而起。
如黑云翻滚,瞬间充斥整片毒阵。
那股气息,不再是仙王巅峰,而是准仙帝!
恐怖的威压扩散开来,连毒阵本身,都在轻微颤动。
可紧接着。
陈岳只是轻轻抬手,一缕魔道道韵缓缓流转。
那狂暴的毒阵之力,竟在这一刻变得温顺下来,反而像是被驯服一般,围绕在他周身。
他站在那里,如同这片禁区的主宰。
一切毒与暗,都为其所用。
陈岳闭上双眼,似是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
他缓缓睁开,目光深邃。
“看来他…也在此世布局了…”
这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
在回应某个早已消失的存在。
陈岳抬头望向禁区更深处,黑雾翻涌,像是隐藏着无数秘密。
他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冷静与算计,以及一丝隐约的兴奋。
身影一动,已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地尸骸,与那仍在缓缓运转的毒阵,以及那道无声跟随的蚀毒魔人。
……
纪云一路深入腐绝禁区。
有古老在侧指引,他几乎没有走过弯路。
一处处凶险绝地,被提前规避。
一些看似必死的区域,在古老的提醒下,他总能找到一线生机,从边缘穿行而过。
那层漆黑护罩始终笼罩在他体表,将四周的腐毒与侵蚀尽数隔绝。
偶尔有毒雾扑来,也被无声吞没。
渐渐地。
纪云心中的紧绷,开始松动。
原本压在心头的那种窒息感,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他甚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尽管空气依旧阴冷刺鼻,可此刻对他而言,却多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摆脱了陈岳。
那种被掌控、被随时拿捏生死的感觉,终于消失。
“这就是自由么……”
纪云低声喃喃。
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他不断深入。
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同。
黑雾渐渐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却死寂的区域。
纪云脚步一顿。
眼前的画面,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片古老战场。
大地龟裂,沟壑纵横。
残破的兵器插在腐土之中,有的已被侵蚀成灰,有的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而危险的气息。
远处,还有半截巨大的骸骨横陈。
不知是何等生灵所留,仅是一截肋骨,便如山岳般高大。
而最让人心惊的,并非这些残骸。
而是弥漫在这片区域的气息。
混乱。
扭曲。
魔道、元道、仙道,各种道则交织在一起,彼此冲突,又彼此吞噬。
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平衡。
而这一切的根源。
都带着一种共同的特质。
腐败。
像是万道被侵蚀之后,残留下来的畸变之物。
纪云刚踏入其中。
身体便猛地一震。
那层黑色护罩,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脸色瞬间发白。
只觉得无数不同的力量,同时涌入体内。
有的冰冷,有的暴烈,有的阴毒。
彼此冲撞。
让他的经脉如同被撕裂一般。
“呃…”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撑住。”
古老的声音及时响起。
不再是之前的从容,而是多了一丝凝重。
“这里的道则虽然混乱,但对你而言,是一场机缘。”
“适应它!”
“你若能承受,日后根基将远超同境。”
纪云咬紧牙关。
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可那股混乱之力,根本不是单一力量所能对抗。
他只能被动承受。
一点点去适应。
每一息,都像是在刀锋上行走。
痛苦清晰而真实。
可他没有退。
反而一步步向前。
另一边,姜夜静静看着。
他同样踏入了这片战场,却没有丝毫不适。
那些混乱道则,在靠近他的一瞬间,便自行分开。
仿佛本能地避开。
终焉极光道体运转。
人道根基稳固。
此地的毒与腐,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残破兵器,那些巨大骸骨,那些扭曲的道则痕迹。
一切,都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啧。”
“万道同崩,血染诸天。”
“这种地方,倒是少见。”
他看向纪云。
对方此刻正艰难前行,气息紊乱,却始终没有倒下。
姜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气运之子,还真是不一般。”
换作寻常修士,还真无法踏入此地,早已神魂崩溃。
而此时。
纪云的状态,愈发艰难。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走一步,体内的冲突就加剧一分。
可就在这种极限之中。
他隐隐感觉到。
自己的灵力,似乎在发生某种变化。
变得更加凝实。
也更加…复杂。
这种变化,让他既痛苦,又隐隐兴奋。
终于。
他再也忍不住。
一边强撑,一边开口。
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
“古老…我们来这里…便是为了那什么万源毒胎?究竟是怎样的机缘宝物?”
古老沉吟片刻,似在权衡,又似在回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片腐败战场,落在了极其遥远的岁月深处。
望了望四周,确认无人后。
他缓缓开口。
“所谓万源毒胎,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毒物。”
“它,是万毒之源。”
“亦是万道腐败之后,所凝聚而成的一点本源。”
声音渐渐变得深沉。
“天地初开,万道并立。”
“而毒,并非一开始就存在。”
“它,是万道在衍化过程中,所产生的异。”
“当大道失衡,当规则扭曲,当生与死的界限被打破…”
“毒,便诞生了。”
纪云听得呼吸微微急促。
他强忍体内的冲突,一边适应这片混乱道则,一边死死记住古老的话。
古老继续说道。
“而万源毒胎,便是这一切的极致。”
“它不只是毒。”
“它可以腐蚀灵力,侵蚀神魂,污染大道。”
“更可……反向吞噬万道,将其化为己用。”
说到这里。
他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若有人能够将其炼化…”
“可得万毒不侵之身。”
“可掌腐败之道。”
“甚至…可借此窥见仙帝之路。”
第676章 远古秘闻,核心之地
纪云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仙帝之路。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震动。
“那…这等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古老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一叹。
“因为,这里,便是它的葬地。”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缓缓铺展开来的厚重感。
“万古之前。”
“天地初定,诸界分立。”
“仙界、魔界、元界,各自鼎盛。”
“那是一个真正的黄金大世。”
“强者如林,天骄并起。”
“而在那一世…”
“出现了几位最接近仙帝的人。”
纪云屏住呼吸。
连体内的痛苦,都仿佛被压下了几分。
古老的声音,缓缓变得低沉。
“其一。”
“魔界第一魔君。”
“腐渊一脉之主。”
“蚀渊魔君,澹台玄枭。”
古老继续道。
“他生于腐渊,天生与毒为伴。”
“一念可化万毒,一念可蚀万道。”
“在那个时代,他几乎代表了魔道的极致。”
“而他所追求的,只有一件事。”
“证帝!”
声音一顿。
“当他得知万源毒胎的存在之后,便动了念头。”
“他要以此物为基。”
“吞万道之毒,化为己身本源。”
“一步登天,成就开天以来第一位仙帝。”
纪云听得心神震荡。
可还未等他消化。
古老的语气忽然一转。
“而另一人。”
“万象神山第一代神君,穆千绝。”
“他以万象衍天之法,推演天地万道。”
“一身修为,已臻化境,被誉为最有可能以正统仙道成帝之人。”
“当他察觉万源毒胎的存在之后…”
古老轻轻一笑,那笑意中却带着一丝讥讽。
“他也动了心,欲借自身至宝万象衍天鼎,炼化万源毒胎。”
“以万道之力为引,逆转其腐败之性。”
“化毒为道,证无上仙帝之位。”
纪云心头猛地一沉。
这才是一切的根源,连所谓的仙道巅峰,也无法抵挡这种诱惑。
古老的声音愈发低沉。
“于是。”
“两人于此地相遇。”
“一个欲吞万道之毒。”
“一个欲炼万道为己。”
“皆为帝路。”
“皆不退让。”
声音渐渐变得缓慢。
却带着无尽的重量。
“那一战。”
“打碎了天地。”
“万道崩塌,规则混乱。”
“仙与魔的力量,在此交汇。”
“无数元界、魔界修士,被卷入其中。”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只知杀戮。”
“只知毁灭。”
纪云眼前仿佛浮现出画面。
尸山血海。
大道崩塌。
强者陨落如雨。
而这一切的中心。
只是两个人的野心。
古老继续说道。
“最终。”
“他们都失败了。”
“万源毒胎失控。”
“万道彻底腐败。”
“澹台玄枭身躯崩灭,神魂沉沦于毒中。”
“穆千绝亦被反噬,道基尽毁。”
“二人同葬于此。”
声音落下。
四周一片死寂。
纪云久久无法言语,心中只剩下震撼,以及一丝寒意。
古老轻声道。
“而此地,便因此化作腐绝禁区。”
“万道腐败,万灵葬灭。”
“亿万岁月,无人敢入。”
纪云喃喃。
“那为何如今…”
古老缓缓说道。
“因为时代变了。”
“仙界覆灭。”
“永恒界出世。”
“天地灵泽复苏,福禄深厚。”
“此地的腐败之道,被削弱了数十倍不止。”
“否则,以你如今的修为,踏入半步,便已神魂俱灭。”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
“如今的人道、仙道,已推演至极为成熟的阶段。”
“各种护体秘法,层出不穷。”
“这才让人,有资格踏入此地。”
而远处。
姜夜静静听完这一切,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光。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动容。
“万源毒胎…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些家伙也还是想要作成当年之事吧?”
而此时,纪云强撑着身体再度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希望。
“古老…那我们…”
“要如何得到它?”
古老的声音落下之后。
他忽然看向纪云前方。
目光微微凝住。
那片古战场的尽头,本是一片杂乱崩塌的区域,残骨、断兵堆叠,黑雾在低空翻滚,几乎看不出任何路径。
可若细看。
便能发现,在那堆叠的骸骨之间,隐约存在着一条极为狭长的缝隙。
那缝隙深处,没有光。
只有一种极为纯粹的暗。
仿佛所有的腐败与毒,在那里被压缩到了极致。
纪云刚将目光落在其上,心神便微微一晃。
体内灵力都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古老缓缓开口。
“看到了么。”
纪云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是…”
古老声音低沉。
“葬道裂隙。”
“当年两人大战,万道崩塌,被强行撕开的一处缺口。”
“万源毒胎,便在其后。”
纪云呼吸一滞。
心中那份震动,再次翻涌。
他望着那道狭长裂隙。
明明不过数丈宽,却给他一种无法跨越的感觉,像是站在深渊边缘。
再往前一步,便是彻底沉沦。
古老却淡淡道。
“很简单,走过去便是。”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不过是一条普通通道。
纪云苦笑一声。
可很快,他眼中的迟疑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兴奋,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万源毒胎…”
他低声重复。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古老先前的话。
炼化万源毒胎,掌腐败之道,窥见仙帝之路!
还有…重现万象神君穆千绝的荣光。
继承他的遗志。
这一切,对他而言,诱惑太大。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暗红。
纪云脚步一顿,眼前的空间缓缓展开。
他进入了真正的核心之地。
这一刻。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是一片…无法用常理描述的空间。
没有天空。
也没有大地。
四周像是由无数层腐败的痕迹堆叠而成,它们缓缓流动,却又像是凝固。
空气中没有气味,却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恶心与排斥,仿佛灵魂在本能地抗拒这里的一切。
纪云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头皮发麻。
古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里,便是…”
“腐道终渊。”
纪云呼吸急促。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哪怕有那层黑色护罩,也只是延缓,而非彻底阻挡。
“前辈…这地方…”
他声音有些发颤。
古老却没有安抚,反而缓缓说道。
“记住现在的感觉。”
“这是万道腐败之后,最本源的状态。”
“也是…最接近万源毒胎的地方。”
姜夜也早已跟随进入这片空间,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眸光深处,多了一丝了然之色。
他立于腐道终渊边缘,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
那层层叠叠、不断流动的腐败痕迹,在靠近他三尺之内,便自动分开,如同遇到某种不可触碰的界限。
他的目光,落在这片空间最深处。
那里,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物”。
更像是一团…尚未成形的存在。
不断变化,不断扭曲。
有时像一枚胎体,有时又像一团坍塌的道则,有时甚至像一片虚无。
它没有固定形态,却偏偏给人一种“源头”的感觉。
“难怪始祖当年没有参与此事…”
这话轻轻在他心底流过。
第677章 炼化万源毒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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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陈岳来搅局了,姜夜继续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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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道友,此事可否商议?
掌落之处,空间骤然塌陷。
那片原本被星辉阵纹稳住的区域,竟在这一掌之下剧烈震荡。
阵纹明灭不定。
甚至有几处,直接崩裂。
纪云脸色瞬间惨白。
只觉体内气机猛然一乱。
万象衍天鼎的虚影,也跟着一颤,差点当场溃散。
“该死!”
他心中大骂,却不敢分神,只能拼命稳住。
而就在这时。
古老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不再是先前的引导,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杀意。
“这陈岳怎会来的如此之快!坏我等好事!”
“找死!”
话音未落。
那原本只是辅助的星辉阵法,瞬间变了,彻底转为攻伐。
虚空之中,那些古老阵纹猛然亮起。
一道道星光凝聚,化作实质。
下一刻。
数十道星芒,如同古老神兵,自四面八方同时斩向陈岳。
每一道,都带着纯粹的仙道气息,凌厉至极。
陈岳目光一凝,一步踏前,周身魔气骤然爆发。
黑色道韵翻涌,如同深渊降临,与那星光正面碰撞。
轰鸣不断。
星芒破碎。
魔气也被撕裂。
可那阵法并未停,反而越发疯狂。
更多星光汇聚。
甚至在他头顶,凝聚出一方模糊的阵盘,像是要将他直接镇压。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冷意。
“此地,不是你能染指的地方。”
陈岳闻言,却是轻轻一笑。
他抬头看向那阵盘,目光中没有忌惮,反而多了一丝熟悉。
“这阵法,倒是有些意思。”
话音落下。
他手中,忽然多出一道黑色印记。
周围的阵纹,竟微微一滞,像是被干扰。
古老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你…”
陈岳没有解释,只是轻轻一按,那黑色印记直接落入虚空。
下一刻。
部分阵纹竟开始逆转,原本锁定他的星光,竟有一小部分偏移了方向。
纪云心中大骇。
“怎么可能!”
古老却低喝。
“稳住!不要管他!”
纪云强行压下震动,继续催动万象衍天鼎。
而此刻。
万源毒胎,已经被牵引到了关键位置。
它的核心,隐约显现。
只差最后一步。
便可真正纳入鼎中。
可陈岳。
显然不会给这个机会。
他不再试探,一步踏出,直接冲入阵法深处,顶着星光镇压强行逼近纪云。
每一步落下,空间都在震荡。
那股准仙帝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你以为。”
“我会让你这般轻易的成功?”
陈岳淡淡开口,抬手直接抓向那万象衍天鼎的虚影。
这一刻,古老终于彻底爆发。
“滚!”
声音如雷。
那片星辉阵法,瞬间暴走。
所有阵纹同时亮起。
一道巨大的星光洪流,自虚空倾泻而下,直冲陈岳。
整个腐道终渊,都在震动。
万源毒胎,也在这一刻剧烈扭曲,像是被彻底惊醒。
纪云被夹在三者之间,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牙手中法诀不曾停下半分。
但这个时候,星辉阵法彻底运转!
一道道古老阵纹锁死虚空,将陈岳困在中央。
那股源自远古的仙道之力,自四面八方压下,像是要将他镇成齑粉。
纪云只觉压力骤减一瞬,心中刚生出一丝侥幸。
下一刻。
陈岳却笑了。
那笑声低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吾还以为,这小子体内的残魂,乃是那位所留下的手段…”
他缓缓抬头,目光透过层层星辉,直视虚空深处。
像是在看古老残魂,又像是在看更久远的某段因果。
“倒是没想到你这老匹夫!”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气息,骤然一变。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魔威,自他体内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带着极深层次道韵的力量,漆黑如渊,却又夹杂着诡异的青墨之色。
下一刻。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骨骼拉伸,肌肉膨胀,皮肤迅速转为青墨色,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五官英俊,却多出一丝凌厉与邪异,獠牙自唇角探出。
双目深处,黑暗翻涌。
整个人,仿佛从人族彻底蜕变。
化作一尊真正的魔。
那一刻。
星辉阵法,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同层次的异类。
陈岳立于阵中,身形高大,周身魔气翻涌,如同一尊自深渊走出的存在。
他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适应,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久违的感觉。”
他低声说道。
语气中,竟隐隐带着一丝轻松。
下一刻。
他一步踏出。
轰!
脚下虚空,直接崩碎。
那压在他身上的星辉之力,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紧接着。
他抬手一拳轰出,只是纯粹的力量。
整个阵法,竟剧烈震荡。
那原本稳固的阵纹,一道接一道出现裂痕。
古老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变了。
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不可能…”
“这等魔威…”
“你…”
话未说完,陈岳已再度出手。
他不再停顿,连续数拳轰出,每一击都带着碾压般的力量。
星辉不断破碎,阵纹接连崩塌。
纪云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他…”
他声音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古老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惧。
“我早猜到这陈岳根本不是万象神山的人…可能是魔界!”
“但万万没想到…”
“他…居然是已经绝迹的腐渊一脉!?怎么可能!?”
“这世间早已无腐渊一脉!”
这句话如同雷霆,直接在纪云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那种魔威、气息,绝不可能伪装!
而就在他们震动之时,陈岳已经彻底冲破阵法束缚,最后一道星辉,被他一拳轰碎。
整片阵法,瞬间崩塌大半光芒暗淡,再难形成有效压制。
他站在那里,周身魔气如海,压得四周空间不断下沉。
腐道终渊的混乱道则,甚至主动避开。
准仙帝!
真正的准仙帝!
纪云只觉得呼吸困难,连神魂都在颤抖。
这种差距。
根本不是手段可以弥补的。
而陈岳已经看向他,目光冷漠,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人绝望。
人再出现时,已在纪云面前。
那一瞬。
纪云瞳孔骤缩,身体僵硬,连反应都做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古老的声音,猛然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道友!此事可否商议?”
第680章 仙道山的老匹夫
古老也是终于看清了。
眼前这个陈岳,根本不是简单的魔修。
而是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
腐渊一脉。
这个判断刚浮现时,他还不敢完全确认。
可此刻。
那股弥漫开来的魔威,太纯粹了。
太古老了,像是自万古之前,便已存在的本源之力。
不是后天修成,而是与生俱来。
古老心神微震,思绪飞转。
他忽然回想起一个细节。
三年前,纪云初得万象衍天鼎,尚在下界。
而陈岳突然出现,以万象神山长老的身份,将纪云带走。
当时看似顺理成章,可如今再看,那根本不是巧合。
而是早有预谋!
古老的声音,第一次真正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
“原来如此…”
“你根本不是陈岳…”
“你是…”
他顿了一瞬,似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压下某种震动。
“魔界第一代魔君的转世之身…”
“澹台玄枭!”
这个名字一出。
四周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纪云整个人僵住,脑海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
而陈岳。
不。
澹台玄枭。
听到这个名字时,只是微微侧目,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像是无所谓的态度。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纪云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尚未完成的器物。
古老见状,不敢再拖。
连忙继续开口。
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与让步。
“道友,多余的我便不说了。”
“只是此子体内承载着万象衍天鼎。”
“他若死,万象衍天鼎便会支离破碎。”
“而且没有此物,你也无法炼化这万源毒胎!”
这句话,说得极快,直接将关键直接点明。
纪云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此刻的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终于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载体,一个被各方盯上的“钥匙”。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阵发冷。
就在此时,陈岳的手停住了,那原本已经抬起,即将落下的一击,停在了半空。
距离他不过一尺,却没有落下。
纪云瞳孔微缩,心跳几乎停滞。
澹台玄枭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衡量。
片刻后,他轻轻开口。
“说得不错,他现在还不能死。”
澹台玄枭的目光,从纪云身上缓缓移开,落在四周。
万源毒胎仍在缓缓扭动。
那团不可名状的存在,一刻不停地变化,像是在孕育,又像是在崩塌。
每一次形态的更替,都仿佛牵动着这片空间的本源。
而万象衍天鼎的虚影,依旧悬在纪云上方。
光辉内敛,却未散去,像一座尚未落定的天穹。
纪云站在两者之间。
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
进不得,退不得,如立在刀锋之上惶恐不安。
澹台玄枭看着这一切。
神情之中,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唏嘘,像是某种久远的记忆,在此刻被重新唤醒。
万古之前。
他也曾站在类似的位置。
那时的他。
尚未败。
尚未陨。
第一魔君之名,横压诸界。
腐渊一脉,威震万古。
那是一段属于他的时代。
可如今再看,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缓缓闭了一瞬眼,似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
那一场大战,一切的起点与终点,都在这里。
腐绝禁区。
当年,他图谋万源毒胎,志在借此踏出最后一步,成就开天以来的第一位仙帝。
那时,他心中已有判断。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穆千绝。
而是永恒姜族的那一位。
那一位的存在,让他始终保持警惕,甚至一度以为,对方必然会出手。
可结果对方没有出现,甚至连关注,都仿佛没有。
像是…根本不屑参与!
这一点,让他当时心中极为不解。
可还未等他彻底看透,局势便已失控,仙道山仙祖出手,那个被他低估的存在。
却在关键时刻,坏了他的布局。
不仅破坏了他的掌控,还让穆千绝得以借机入局。
局势瞬间逆转,三方博弈,再无退路。
最终之战彻底爆发。
打得万道崩塌。
打得天地失序。
无数界域崩灭,无数强者陨落,也打出了如今这片腐绝禁区。
他败了。
败在这一局之中。
败在那最后一步之上。
澹台玄枭缓缓睁眼,目光重新变得冷冽。
那一抹唏嘘,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锋芒。
他没有死。
至少,没有彻底死。
在陨落之前。
他留下了后手,转世之法,以自身为引封存一线生机。
只待时机。
可这个时机,来得太晚。
太慢,慢到连天地都已更迭。
仙界覆灭。
万道重塑。
腐绝禁区的规则,被层层掩埋与压制。
那片原本极致危险的绝地,反而逐渐沉寂。
也正是那一刻,他才真正获得了转世的机会。
自九天十地而起。
一介凡修,重走修行路,一步一步,重入准仙帝,再登巅峰!
直至今日!
再临此地!
谋划万源毒胎!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却又完全不同。
他不再是当年的他。
但这片战场,依旧是那片战场。
澹台玄枭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仿佛穿透虚空,落在那片早已破碎的阵法残痕之上,也落在了古老的意识之中。
这一刻,杀意毫不掩饰地浮现,如同深渊张开,带着万古积压的怨与怒。
澹台玄枭开口。
“纪云可以不死,但你这仙道山老匹夫…”
他顿了一瞬,目光锋利如刃。
“却是该死!”
说罢,澹台玄枭魔气浩荡。
那股力量不再外放压制四方,而是瞬间收束,凝于一念之间。
下一刻。
他的神念,如同一只无形却庞大的魔爪,自虚空中探出。
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可怕力量,直直朝着纪云识海深处抓去。
纪云只觉脑海轰然一震。
像是有一座山,突然压了下来。
神魂深处,瞬间掀起滔天波动。
而那魔爪,已然逼近。
古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可恶!这魔头为什么还能有如此手段修为?转世之秘法如此完美?!竟然还让他发现了我的身份?”
他当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这片腐绝禁区的核心阵法,本就是他当年亲手布下。
每一道阵纹,每一处节点,都带着他的仙道气息。
而澹台玄枭,当年便是在这里与他正面对峙。
那一战,两人交锋极深,彼此之间的道与气息,早已熟悉。
如今再现,哪怕只剩残魂,也不可能完全掩盖。
第681章 葬灵道君,我也有后手,你杀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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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纪云麻了,真的分不清啊!
纪云脸色微变。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细节。
从最初得到万象衍天鼎,到古老出现,再到一路引导他进入腐绝禁区。
他心中升起一丝寒意,却又本能地抗拒这个结论。
“不…不可能…”
他声音有些发颤。
而澹台玄枭并未停下,他看着纪云,眼神淡漠。
“方才若你成功炼化万源毒胎。”
“你可曾想过结果?”
纪云呼吸一滞。
“其所有本源之力,都不会真正属于你,而是会被他一点点抽离,化作养料。”
“滋补万象衍天鼎的本源!也就是滋补他自己!”
这句话,如同重锤。
狠狠砸在纪云心头。
他猛然看向鼎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动摇。
而澹台玄枭的声音,还在继续,冷静而残酷。
“你只是一个过渡。”
“一个容器。”
“等到那万源毒胎的力量被彻底转化。”
“等到他恢复到足够的层次。”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带着一丝讥讽。
“你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纪云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而就在此时,葬灵道君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急不缓。
依旧从容。
“呵…”
一声轻笑,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澹台玄枭,你还是这般手段。”
“以言乱心。”
他语气平静,只是淡淡说道。
“纪云,你自己想想。”
“若本座真要害你,又何须等到今日?”
“以你当初的修为,本座想夺舍,何其简单。”
“何必大费周章,护你至今?”
这番话一出,纪云神色再次一变。
是啊。
若真要害他。
何须等到现在?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谁在说真话?谁在算计他?
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
而他自己却站在最中间,无所依靠。
澹台玄枭沉思片刻。
他目光在纪云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尚未看透的器物。
此子气息平平,却偏偏能掌控万象衍天鼎,这本就不合常理。
他隐隐觉得,纪云身上藏着某种隐秘。
只是,他看不透。
念头转过,他心中却很快有了答案。
葬灵道君这等老怪物,活过漫长岁月,手段诡谲,心机深沉,绝不会无缘无故挑中一个普通修士。
能被选中,必然有原因。
或是血脉,或是命格,或是连他都未曾察觉的某种特殊之处。
可他哪里知道?
所谓原因,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葬灵道君的万古布局,本就充满变数,他早已无法完全掌控局势。
纪云,不过是在无数可能中,被命运随手推到这一位置上的幸运儿。
三年前,纪云自沉寂中醒来。
彼时的他,弱小、迷茫,甚至连万象衍天鼎的真正力量都无法触及。
而葬灵道君,也远未恢复。
残魂孱弱,力量有限。
于是,他只能换一种方式。
引导、诱导、甚至是哄骗。
让纪云一步步按照他的意志行事,借此恢复自身,等待真正收割的那一刻。
这一切,纪云并不知晓。
澹台玄枭,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他只当,这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
此刻,他收敛思绪,忽然开口。
“纪云。”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
纪云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澹台玄枭看着他,目光冷静而直接。
“无论如何,你现在是万象衍天鼎的主人。”
“既然如此,你便拥有它的权限。”
“那就动用它,把这个一直利用你的老东西,牵引出来。”
“本座帮你灭杀了他。”
“之后,万象衍天鼎,便彻底是你的所有物!”
这时,纪云眼中闪过一抹动摇。
可澹台玄枭的话,还没有说完。
“而后,你我一同炼化万源毒胎。”
“共享好处,如何?”
就在这时。
葬灵道君的声音也响起。
“哼。”
一声冷哼,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你这魔头,当年杀我人族无数生灵,还想诱骗我人族后辈,让你重入巅峰,再造杀戮吗?”
“呵。”
澹台玄枭只是轻笑,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与纪云说道。
“纪云,你还不明白么?”
他目光如刀,直刺纪云心神。
“此人,从始至终,只是在借你之躯苟延残喘。”
“万象衍天鼎,不过是他的第二肉身。”
“而你…不过是一具尚未成熟的容器罢了。”
澹台玄枭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却又极具压迫。
“你以为,为何偏偏是你得此至宝?难不成是得天地宠爱不成?”
“这一切…都是他在利用你罢了。”
这时,葬灵道君忽然暴喝一声。
“澹台玄枭,你够了!!”
下一刻,他的气息骤然收敛,语气却转为低沉。
他看向纪云。
“纪云小子。”
这一声,比以往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一丝刻意压下的缓和。
“这些年,本座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
葬灵道君继续开口,语气逐渐转冷。
“这魔族之人,不过是在蛊惑人心。”
“他打的什么算盘,本座一清二楚。”
“无非是想借你之手,将本座抹去。”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随即冷笑一声。
“可你有没有想过。”
“本座若是被抹杀,你会如何?”
纪云瞳孔微微一缩。
葬灵道君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心里。
“以你如今的修为,你会像这三年一样被他当做寻宝鼠,替他探路,替他找机缘。”
“甚至比那时更惨。”
“用完了随手便可抹去。”
“你还想回到那样的日子吗?”
澹台玄枭又讥讽道:“老匹夫…”
纪云心底发寒,站在两者之间。
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来回拉扯,他是真的分不清啊!
谁在说真话。
谁又在撒谎。
不过他隐隐觉得,两边说的或许都是真的,但也都不完整。
他忽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弱小无能!
“说到底…”
“都不过是在利用我。”
这一刻,他反而看得清了。
不是谁更好,而是谁更需要他。
可问题是,他看清了又能如何?
纪云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低到连插手局势的资格都没有。
不论是澹台玄枭,还是葬灵道君。
只要愿意。
都可以随时将他碾碎。
这种无力感,让人窒息。
纪云眼神微微晃动。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
放弃葬灵道君?
不行。
那样,他立刻就会被澹台玄枭掌控,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继续依附葬灵道君?
也不行,那不过是换一个牢笼。
迟早有一天,会被利用完抹杀。
两条路,都是死局。
“那我…还能怎样?”
他心中低声自问。
场中,一时陷入诡异的僵持。
澹台玄枭与葬灵道君彼此对峙,气息暗涌,却都没有再贸然出手。
可要他们联手?
更不可能。
彼此之间的杀意与不信任,早已深入骨髓,哪怕有共同利益,也不过是表面上的虚假平衡,一旦稍有风吹草动,必然反噬。
而纪云也没有表态。
而暗中的姜夜倚在一处虚空裂隙边缘,仿佛与天地空间融为一体。
他看着场中的对峙,有点想笑。
“倒是有意思。”
第683章 仙道山的推演,超出因果
“一个想借鼎活命,一个想借鼎吞人。”
姜夜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万象衍天鼎之上。
那鼎古朴无华,气息却深不可测。
表面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华,却给人一种吞纳万物的压迫感。
“啧。”
他轻轻咂舌。
比起万源毒胎。
他更看中这个。
万源毒胎固然可怕,蕴含无尽毒源,一旦炼化,足以让修士发生蜕变,甚至触及更高层次的力量。
可问题是。
太难炼了。
不是一般的难。
姜夜微微眯眼,心中迅速推演。
“就算是姜族出手…”
“怕也要动用不小的底蕴。”
那等东西,几乎已经触及禁忌层次。
稍有不慎,反噬之力便足以吞掉一切。
万源毒胎,反而成了一种“资源”。
不过。
姜夜很快又皱了皱眉。思绪微微一顿。
“葬灵道君…”
“居然仙道山的远古仙祖?”
姜夜目光变得深沉。
一位远古仙祖的残魂出世,按理说不可能毫无动静。
至少白如烟应该提及一番?
“要么,这葬灵道君的身份,有问题。”
“要么…”
“仙道山早就知道,却选择不管?只是让白如烟来提醒自己?”
彼时。
核心之地最深处。
那团被无数人觊觎、却又不敢轻动的万源毒胎,正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本就诡异。
无形无相。
时而如一团翻涌的血雾,时而又像粘稠的黑液缓缓流淌,甚至有时,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固定形态。
仿佛,本就不该被定义。
而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瞬间。
它,轻轻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弱到连空间都没有产生波动,像是一滴水,落入无边深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没有人察觉。
澹台玄枭与葬灵道君的对峙,仍在无声拉扯。
纪云心神紧绷,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两者之间。
无人注意。
万源毒胎的变化,本就隐藏在它原本就混乱、扭曲的状态之中。
下一刻。
它的形态,再度改变。
原本如血雾般的轮廓,忽然淡去了一角。
那一角,并未消散,而是变得不存在。
像是被某种力量,从有之中抹去,悄无声息地滑入另一层空间。
紧接着。
那一抹空白,缓缓延展渗透。
万源毒胎的一部分,开始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朝着某个方向靠拢。
正是万象衍天鼎的虚影。
那尊古朴沉寂的鼎影,静静立于纪云周身,仿佛亘古不动。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万源毒胎的一缕本源,已经悄然贴近。
没有接触,却已相融,像是水汽渗入空气。
无声无息。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
万源毒胎仍在原地翻涌,形态依旧扭曲混乱,甚至比之前更显诡异。
就像一个本就不断变化的影子。
少了一角,又多了一角。
没有人会去在意。
可事实上。
它正在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向万象衍天鼎渗透,仿佛那鼎之中,有什么在吸引它。
这种变化,没有声音,没有气息。
甚至没有因果波动,就连空间都没有留下痕迹。
只有那逐渐变淡、又逐渐出现在别处的本源,在缓慢进行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转移。
唯有那尊沉寂的万象衍天鼎。
在某一瞬间。
极其细微地,轻轻震了一下。
……
仙道山祖地。
群峰叠嶂,仙雾缭绕,一座座古老道场悬浮于虚空之间,宛如自远古延续至今的遗迹,静默而威严。
最深处。
一方道场之中,两道身影盘坐虚空。
一人为元玄仙祖。
一人为仙道山大祖。
二人气息内敛,却仿佛与天地同在,一呼一吸之间,周围虚空都随之轻微扭曲,仿佛在顺应他们的意志运转。
在他们面前。
一道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光幕缓缓流转。
其中星辰沉浮,命数交织,隐约可见诸多画面一闪而过。
推演天机,窥探因果。
而在下方。
大长老万青静立不动。
他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似是生怕惊扰到上方两位无上存在。
道场内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符文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
那流转的光幕,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就像是一条本该顺畅流动的长河,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就在这一刻。
元玄仙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深邃如渊,仿佛映照着无尽星河。
“嗯?”
一声极轻的疑惑,从他口中传出。
仙道山大祖也在此刻睁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微一凝,看向那片光幕。
光幕之中。
仙纹依旧在流转,命数依旧在演化。
可在某个极深的层面,似乎有一角,变得模糊了。
就像一段因果,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遮蔽。
“方才…”
仙道山大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也感觉到了?”
元玄仙祖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光幕之上。
那一瞬间的异常,已经消失。
许久,他才开口。
“有东西,超脱出了吾等推演。”
万青眼神微沉,心中猛地一震。
超脱出推演?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代表着,有某种存在,已经不在天机之内。
不被推演所束缚,不被因果所锁定。
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可能被遮蔽。
他心中隐隐发寒。
若只是寻常变数,还不足以让两位仙祖同时停下推演。
可方才那一瞬的异动,却让他生出一种极为不安的预感。
这件事,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念头翻涌之间。
万青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此前之事。
他今日之所以来到此,也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徒弟,白如烟。
那丫头,与姜夜关系匪浅。
只是…此前大祖的一次推演,让人不寒而栗!
那不是完整的未来,只是残缺的一角缩影,却已经足够可怕。
画面之中,天地崩塌,山河破碎。
仙道山覆灭,道统断绝。
无数强者陨落,连祖地都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这一切的源头。
隐约指向一桩极为久远的旧事因果。
牵连之广,远超想象。
其中涉及魔界。
涉及万象神山。
以及…姜族神子,姜夜!
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连大祖也无法完全看清。
总之,那是足以席卷整个永恒界的大浩劫。
而在那浩劫之中。
仙道山,只是最先倒下的一方。
万青当时便明白。
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绝非寻常势力。
放眼永恒界。
恐怕除了姜族,再无第二个可能。
也正因如此。
他才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派遣白如烟去寻姜夜,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提醒。
可如今,事情似乎出现了变化!
方才那一瞬,连仙祖的推演都被打断。
是那场浩劫,被提前触动?
还是…有新的变数,介入其中?
万青心中翻江倒海。
他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
“敢问仙祖。”
“此间因果…究竟是好,是坏?”
元玄仙祖微微摇头。
“不可知。”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低了几分。
“甚至,连是否存在都无法确认。”
万青喉咙微微滚动。
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仙祖,可需要…追查?”
元玄仙祖没有看他,只是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才淡淡道。
“不必。”
“既然已经脱出推演,再追查也无意义。”
第684章 万源毒胎的异常!
万青心中仍未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拱手,声音压得很低。
“那请问仙祖,接下来我仙道山,应当如何行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腐绝禁区那边…究竟要不要出手管制?”
显然,这才是他真正的顾虑。
腐绝禁区,本就诡异莫测,如今又牵扯万象衍天鼎与万源毒胎,再加上那未知的因果变数,若任其发展,后果难料。
可若贸然插手。
一旦触动那条尚未明朗的因果线,极有可能将仙道山提前卷入其中。
进退之间,皆是风险。
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的仙道山大祖,终于缓缓开口。
他没有看万青。
目光依旧落在那已然散去的推演之处,像是在回看方才那一瞬的异常。
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久历岁月的沉稳。
“不必惊慌。”
“近来天机推演,确有异常变数。”
他语气不急不缓。
“但不管何等可怕结果,未必就一定是真的。”
万青一愣。
还未等他细想,大祖已继续说道。
“或许,这只是牵动了永恒界内,诸般因果的一角。”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顿。
随即,目光微微一转。
那一眼,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
“我仙道山,自立宗以来,经历的磨难与浩劫,何止一两次。”
“可结果呢?我仙道山依然万古长青!”
大祖声音再度响起。
“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一定无法改变的命数。”
“若真有。”
他微微抬头,目光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本祖,也可一力破之!”
这话落下,整个道场仿佛都为之一静。
仿佛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源自于实力与岁月的积累。
仙道山大祖。
老牌仙帝。
万古岁月之中,他所推演到过的浩劫因果,不知凡几。
推演过的未来,更是多到无法计数。
可最终,仙道山依旧在,与之齐名的永恒姜族、玄天古宗,也同样屹立不倒。
为何?
因为他们足够强。
万青心中渐渐明悟。
修行至仙帝之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已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而是触及因果,甚至能够改变因果,重塑道则!
站在天道规则之上的存在。
大祖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缓和了几分。
“修行之路,走到吾等这一步。”
“所依靠的,从来不是推演,而是自身!”
他说完,轻轻一挥手。
虚空微微震荡,像是将某些无形的压力,一并扫去。
随后,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决断。
“不必卷入此局。”
万青神色一肃。
“就算其中,真有我仙道山过去的旧事因果。”
大祖淡淡道。
“那也只是过去。”
“过去之事,自有过去的了断。”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沉。
“永恒界新立,人道昌盛。”
“你们这些后辈,更应注重的,是自身道途。”
万青微微低头,心中那份急切,被一点点压下。
大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那些所谓的麻烦。”
他轻轻一笑,透着一种历尽沧桑后的淡然。
“天塌下来,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
“你等无需多虑。”
“区区因果浩劫,吾等见得多了。”
“况且我们都推演出一二,姜族那边又怎会一无所知?”
……
腐绝禁区,核心之地。
纪云仍然在思绪混乱之中。
澹台玄枭与葬灵道君的气息,如两座大山压在他头顶。
他没有资格选边。
所以,他只能拖。
纪云眼神微微闪动,思绪飞速运转。
他指尖轻轻一动,试图去触碰万象衍天鼎的核心权限。
只是试探。
一点点引导。
只要能制造一丝波动,或许就能打破平衡。
就在这一念刚刚生出之时。
忽然。
他心中,猛地一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更深处回应了他。
不是葬灵道君,也不是万象衍天鼎本身的器灵波动,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陌生的气息。
纪云瞳孔微微一缩,还未来得及反应。
下一瞬。
轰!
万象衍天鼎,猛然一震!
这一震,没有任何征兆。
不像是被催动,更像是自发的苏醒!
沉重的震动之力,直接贯穿虚空。
纪云只觉体内气血翻涌,神魂都为之一颤,整个人险些被震退。
他手中的掌控权,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失控!
“怎么回事?”
纪云心头猛跳。
他根本没有动用那种力量。
可万象衍天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自行震动。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
鼎内,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醒了。
这一刻。
澹台玄枭与葬灵道君,几乎同时变色!
两人的神识,本就死死锁定着万象衍天鼎。
可即便如此。
他们还是慢了一瞬,变化来得太诡异。
万源毒胎,全面爆发!
那团本就无形无相的存在,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归宿,如同寄生的病毒。
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方式,瞬间扩散!
一缕缕本源,沿着万象衍天鼎的每一寸纹路疯狂蔓延。
转瞬之间,整个鼎都被侵染。
古朴的鼎影之上,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扭曲感,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腐烂。
轰!
整个核心之地,随之震荡!
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此刻彻底失控。
大地不再是大地。
虚空不再是虚空。
一切,都变得像是一池翻滚的液体。
没有固定形态,没有稳定道则,上下颠倒,方向混乱,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出现了细微错位。
纪云只觉脚下一空。
整个人仿佛站在一片随时会塌陷的水面上。
他脸色骤变,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
“这…这是怎么了?”
他本能后退一步,却发现空间根本不受控制。
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之上。
“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看向万象衍天鼎,那鼎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他熟悉的样子,而像是一头正在苏醒的怪物。
与此同时。
葬灵道君的声音,瞬间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怒。
“停下!”
“快停下!”
他几乎是在咆哮。
“纪云,快快收回万象衍天鼎!”
可他话音刚落,又猛地一滞。
“…不对!”
葬灵道君语气骤然一沉,神识疯狂扫过鼎内,越看心中越惊。
“这不是外力侵蚀…”
他的声音,变得极低。
“这是共鸣?”
“不!不对!”
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它…本来就在里面!”
第685章 姜夜的顿悟,秘法的升华
【主人,纪云体内藏着仙帝本源之力,如今万源毒胎正在主动被万象衍天鼎炼化其本源,使万象衍天鼎的本源正在快速修复,逐渐凝聚实体。】
【纪云的前世记忆,正在苏醒!气运值增加,两千万!】
这一连串的信息,极为惊人。
可姜夜却只是微微一顿,眼中那一抹异色,一闪而过。
随即,便被压了下去。
他没有继续深究系统的提示。
甚至,没有分出太多心神去分析其中的意义。
因为此刻。
整个核心之地,已经彻底失控。
万源毒胎的爆发,并非单纯的力量外泄。
而是对这片空间的侵染,一切道则,都在崩塌。
没有稳定的规则。
没有固定的形态。
空间像液体一样翻涌,时而塌陷,时而膨胀。
上下、前后,乃至远近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甚至连灵气,都不再按照常理流动,而是在混乱中彼此吞噬、重组。
这种环境。
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灾难。
尤其是隐匿类法门,更是极易被这种无序波动所干扰。
此刻。
姜夜体内的神隐归寂法,确实产生了一丝波动。
那原本完美融入虚无的状态,被轻轻撕开了一角。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试图将他从“归寂”中剥离出来。
但仅仅只是一瞬。
姜夜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他没有慌,反而缓缓闭上了眼。
整个人,仿佛主动放弃了对“稳定”的执着,任由那混乱的道则,从自身掠过。
不抗拒,不对抗,只是去感受,去适应!
神隐归寂法,并未中断。
反而在这种极端环境中,被进一步逼出了更深层的变化。
姜夜的气息,变得更加虚无,像是本就不存在一般。
他整个人,依旧没有显形。
可若有人能看到这一幕。
便会发现。
他所在的位置,并非完全静止。
而是在随着空间的扭曲,自然偏移,仿佛他本身已经融入了这片混乱之中。
渐渐地。
那一丝被撕开的破绽,开始消失,逐渐与之同化。
姜夜的呼吸,变得极为缓慢,心神逐渐沉入一种奇异的状态。
像是在适应,又更像是在理解,理解这片失序的天地。
理解这种无规则之中的道。
某一刻。
姜夜的气息,悄然发生变化。
他体内的道则,在缓慢运转,将这片天地中的混乱,一点点纳入自身理解之中。
永昼光明真典也同时在运转着。
“混沌无相万法崩,光隐于暗道归空。”
“乱极非乱皆有序,有无同源化初衷。”
“不见光明光已在,不分黑白理相通。”
“极暗之处生真耀,一粒奇点镇鸿蒙。”
姜夜的意识,沉入那片无序之中,任由一切掠过自身。
混乱的空间,道则的崩塌,万源毒胎的侵染之意,乃至那无形的扭曲之力。
全部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若将其拆解。
若将其分离。
每一道波动之中,都蕴含着独立的理,杂乱的洪流,正被一点点抽离。
如同在无尽风暴中,寻出那最初的一缕风向。
渐渐地。
所有的混乱,在他意识深处,开始收束…被压缩,被集中,被凝于一点!
那一点极小,却承载着无数规则的交汇。
光与暗,在其中不再对立。
生与灭,也不再分离。
一切对立之物,在此处,归于同源。
姜夜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
“混乱之极…即为光之奇点!”
念头落下。
那一点,骤然一亮!
如同万物尚未展开之前的原点,无边的极尽,尽在其中!
如光之起始!一切的源头!
亦是一切道的初始!
姜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惊异之色。
像是…一种触及某种边界后的恍然。
永昼光明真典的第三阶段,光之奇点,此刻竟在不知不觉中,凝出了一丝全新的雏形。
那不是完整的术,却是尚未成形的道,几乎能在一定程度上真正显化于世。
姜夜心神微震。
他很清楚,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可不是单纯的修为突破能比拟的,而是踏入另一个层次。
这一切的源头。
正是眼前这片失序的天地。
腐绝禁区的道则崩塌,万源毒胎的侵染,以及万象衍天鼎的异变。
所有混乱,反而成为了一面镜子。
让他看见了…更深层的东西!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的意识似乎触碰到了某种延伸。
那感觉极其模糊,却又异常真实。
仿佛在无尽时间的尽头,有一个“自己”,正静静立在那里。
强大到不可想象,甚至任何存在都无法束缚!
姜夜微微呼出一口气,心神仍在震荡。
“这不是预见未来…”
“更像是…道的回响!”
当道走到极致。
未来与现在,或许本就不是完全分开的。
他所触及的。
并非未来的自己。
而是自身道途,延伸之后的某种“极点”。
而永昼光明真典。
恰好在这一刻,与那一丝“极点”,产生了共鸣。
像是远远呼应,又像是提前投下了一缕影子。
姜夜眼中光芒渐渐收敛。
那一丝惊异,化为清明。
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并非我在窥探未来。”
“而是我的道,已经开始触碰它。”
这一刻。
他心中那条原本模糊的路径,又更加清晰了不少。
同时更加明悟到了自家仙祖的深意,还有关于仙道山…
这场局,或者说因果。
姜族与仙道山不是不能直接介入,也不是没有能力。
而是没有必要!
并非如此。
真正的原因,从来都不在“局”本身。
而在于“路”。
就像万象衍天鼎与万源毒胎,再如何强大,那也只是器。
只是力!
而非道!
若以此为根,或许可以短时间内无敌一方,却永远走不到尽头。
姜夜目光深沉。
“仙帝之位…”
他心中轻声道。
那不是道的终点,而是一道分水岭。
借力成帝,与自证成帝,看似同路,实则早已分岔。
前者,站得高,却受制于根。
后者,走得慢,却无所依附。
可一旦走通,便是真正的自在!
“真正的强大,唯有自身道途,没有捷径可言!”
而下一刻,金眸中仿佛有一抹极其微小的光点,一闪而逝。
像是某段因果,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姜夜眸光微沉,没有迟疑。
下一刻,他本能运转终焉极光道体。
体内气机瞬间流转,宛如长河倒灌,所有力量在一瞬间归于一点。
紧接着。
永昼光明真典,被他直接催动!
嗡!
一缕极淡的光,自他体内绽开。
那光并非照亮外界,而是向内延展,仿佛贯穿了感知本身。
显昼之力,在这一刻悄然展开。
一瞬间。
姜夜在这片昏暗混乱的环境中,仿佛从某种更高层次的感知中,“看见”了光。
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在他意识中交错闪现,像是未来的碎片。
断裂、不完整,却又真实存在。
画面一闪而过。
姜夜目光骤然一凝,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了然。
“原来如此。”
“我还在想,纪云要如何逆天改命,才能破局?”
“结果他自己,就是穆千绝!?”
第686章 纪云觉醒前世记忆
姜夜立于虚空暗处,气息归寂,仿佛不存在于这片天地。
可在他眼中,一切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借助永昼光明真典的变化,他不仅仅从“光”中感知到了自身未来的一角因果。
那种感觉极其玄妙。
像是站在时间之外,回望自身道途的延伸。
而在这份感知之中,他也隐约触及到了他人。
纪云。
姜夜目光微凝。
他确实看见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画面极其破碎,像是被“光”强行截留下来的一缕片段。
姜夜却并未再强求,自身秘法还不够强悍,未来再补强便是。
“这一切…”
他心中轻声低语,嘴角微微勾起。
“都是穆千绝的局?”
“倒是好手段!”
姜夜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与此同时,他心底也在迅速盘算出手的时机了。
而此刻。
场中的变化,已经彻底爆发。
纪云的状态,开始出现剧烈异变。
他整个人立在原地,身躯微微颤抖。
最开始只是轻微,像是在承受某种冲击。
可很快。
这种颤抖,变得明显起来。
他的气息,开始紊乱。
时强时弱。
一瞬间像是跌落谷底,下一瞬又暴涨至极限,仿佛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拉扯。
他的双眼,逐渐泛起血色。
瞳孔深处,却又有另一层更深的光影在浮现。
他的识海,更是翻天覆地。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洪流般涌入。
战场。
血海。
崩塌的天地。
还有那高高在上的身影,俯瞰众生。
这些画面,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纪云忍不住低吼出声。
“啊…”
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
他想要压制。
可根本压不住,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在强行回归!
万象衍天鼎,在他头顶剧烈震动,鼎身之上,一道道古老纹路亮起,原本虚幻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凝实。
与之同时,万源毒胎的气息,也被彻底融入其中。
这一幕。
落在澹台玄枭眼中,他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阴沉与震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纪云。
“这气息…”
他心中猛地一沉。
那种隐约浮现的意志,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脸色骤然难看至极。
“不可能!”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怒。
“本座当初那一战,亲手毁灭了他的神魂!”
“他绝不可能…有复活之机!”
澹台玄枭一步踏出。
这一踏,虚空直接崩裂。
原本就扭曲的空间,在他这一脚之下,更是像被强行撕开,层层塌陷。
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如同一尊苏醒的远古魔神,威压横扫四方,连那失序的天地都被强行压出一片短暂的平稳。
他不再犹豫,也不敢再犹豫。
纪云此刻的变化,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种气息…必须打断!
澹台玄枭目光一冷,抬手之间,滔天魔气汇聚。
掌中仿佛托起一片黑暗,直接朝纪云镇压而去。
这一击,没有留手。
可就在他出手的同一时间。
万象衍天鼎之内。
葬灵道君,早已先一步反应。
“停下!”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慌。
在变化刚刚开始的瞬间,他便已经动手。
一道道他在万古之前布下的禁制,被他疯狂激活。
镇压。
封锁。
剥离。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手段,试图重新掌控万象衍天鼎。
甚至,不惜提前收回部分力量,强行压制纪云的神魂。
可下一刻。
他的动作,骤然一滞。
“什么?”
葬灵道君心中猛地一沉,他所布置的一切手段,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直接抹去了控制权。
“不…”
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有另一股本源之力,正在接管一切。
而那股力量的层次,在他之上!
“不!不可能!”
葬灵道君的声音,终于变了。
而外界,澹台玄枭的攻击,已经临近。
那一掌,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落纪云头顶。
只差一线。
但纪云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紊乱、冲突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竟然诡异地平静下来。
他的身体,缓缓停止了颤抖。
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睛,也在这一刻,慢慢恢复。
只是那目光,已经不再属于原本的纪云,而是多了一种冷漠!
一种俯瞰一切的淡然,仿佛从极远的岁月中归来。
下一刻。
他轻轻抬头。
看向那即将落下的魔掌。
没有惊慌,也没有躲避,只是看了一眼。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体内扩散而出。
没有声势,却直接将澹台玄枭那一击定在半空,像是时间被强行凝固了一瞬。
整个核心之地。
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之中。
“哼哼!”
一声轻笑,自纪云口中传出。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与淡漠,仿佛隔着漫长岁月,回看旧人。
“这般久远的岁月,再次醒来…”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凌驾之意。
“还是你们两位老朋友。”
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澹台玄枭与葬灵道君,几乎在同一时间,心神剧震。
此刻的纪云,周身气息看似并不强大。
不过真仙层次。
但纪云身后,万象衍天鼎已经不再是虚影,而是半凝实体。
古老的鼎身缓缓转动,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在呼吸。
吞纳着周围的一切,而万源毒胎的气息,更是彻底与之融合。
整片腐绝禁区的天地法则,都在这一刻,隐隐向纪云倾斜。
空间的扭曲,不再影响他,反而随着他的意志而变化,仿佛他一念之间,便可改写此地规则。
更何况。
他还有诸般底牌,还未显露。
大局已定!
他与葬灵道君、澹台玄枭,过往的所有恩怨与因果,都将尽数消除!
澹台玄枭脸色阴沉到极点。
他死死盯着纪云。
那双眼睛之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忌惮。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那两个字。
“穆千绝!”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盯着纪云,像是要从那张面孔中,找出属于过去的影子。
“当年,你可算得上元界的正道魁首!”
“你竟然为了活命…”
“把自身一切,融合进了万源毒胎!?”
第687章 穆千绝!?你的本体在哪儿?
此言一出。
葬灵道君,亦是彻底愣住。
“原来如此…”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恍然,也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
难怪。
难怪他方才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掌控万象衍天鼎。
难怪他万古之前布下的所有手段,全部失效。
这从根源上就是一个笑话!
因为真正的主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死。
他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葬灵道君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
惊骇、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当年三人混战。
天地崩塌,万法失序。
穆千绝最强,强到他们不得不联手,动用所有底牌,所有禁术
才将其斩杀。
至少,他们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可谁能想到。
最后不死心的穆千绝竟,然选择了如此疯狂的路!
神魂不灭。
不逃。
不散。
而是直接融入万源毒胎!
将自身一切,与那本就诡异至极的存在,彻底结合。
这是一种极端诡异的延续。
某种意义上,甚至比葬灵道君更彻底!
葬灵道君不过是依附万象衍天鼎,成为器灵一般的存在。
而穆千绝却是反过来,以万源毒胎为基,反控万象衍天鼎。
掌控本源。
掌控规则。
这一刻。
葬灵道君知晓自己绝无翻盘机会了!
在这种层级的掌控之下,自己这个所谓的器灵,不过是附着在鼎上的寄生之物。
只要对方愿意,随手便可抹去!
不费吹灰之力。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纪云轻轻一笑。
“葬灵道君。”
“你也太没见识了。”
话语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仔细看看。”
他微微抬手,指向自身。
“本座此身,究竟为何?”
话音落下,葬灵道君心头猛地一颤。
他本能地将神识,投向纪云。
这一看。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纪云的肉身,并无异常。
气血、骨骼、经络,皆属于这一世修行的痕迹。
可在更深层。
在神魂与本源交汇之处,却存在着一种极为古怪的断层。
葬灵道君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
他死死盯着纪云,像是要确认什么。
“穆千绝!”
“你此身…不过是转世之身!”
“那你的本体…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
澹台玄枭,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心底被一种更深的忌惮取代。
“若只是转世之身…”
“那本座未必不能一战!”
他本就是准仙帝。
又经历转世重修,底蕴深厚。
哪怕面对完全复苏的穆千绝,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更何况。
纪云眼前这具身体,不过真仙层次,就算有着万象衍天鼎与万源毒胎的加持。
虽强,却未必不可破。
哪怕不敌,以他的手段。
拼着重创,未必不能撕开一线生机,遁走而去。
留得青山在,未来自可再谋。
可眼前的纪云,仅仅只是穆千绝的一部分。
若真如此。
那真正的穆千绝,在何处?
澹台玄枭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这家伙…”
他目光死死锁定纪云,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当年,他究竟谋划到了何等程度?”
此言一出。
连虚空都仿佛冷了一分。
让人不寒而栗。
澹台玄枭与葬灵道君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一丝荒谬之感,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年的穆千绝,的确是死得不能再死。
那一战,在仙界之巅展开。
三人皆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
而穆千绝虽强,却终究寡不敌众。
尤其是葬灵道君。
他在暗中布下诸般仙道法阵,借天地之势,层层叠加。
困、锁、压、蚀。
每一步,都精密无比。
最终穆千绝被拖入绝境。
神魂崩裂,道基尽毁,连本源都被打散。
那种程度的毁灭,别说复活,连一丝残念都不该留下。
可现在。
他却站在这里,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纪云看着两人的神色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再带讥讽。
反而多了一分久远的回忆。
“你们没有错。”
他轻声开口。
声音不急不缓。
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过去的事实。
“当年的我,的确已经死了。”
这一句话。
说得极其平静。
却让两人心头一震。
纪云没有停顿。
目光微微抬起,仿佛穿透眼前,看向更久远的时空。
“那一战,本座自始至终都占尽上风。”
“可惜。”
他目光落在葬灵道君身上。
“你这一脉,向来不讲规矩。”
“阵中藏阵,道中藏道,借势叠加,将一场正面对决,拖成消耗之局。”
葬灵道君脸色微变。
却没有反驳。
因为这正是事实。
纪云继续道。
“我被困阵中,斩破一层,又有一层。”
“耗尽神魂之力,仍未脱身。”
“直至最后,道基崩散,本源瓦解。”
说到这里。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一刻,我便知道。”
“此战,我已无生路。”
虚空之中,似乎有一瞬的寂静。
连万象衍天鼎的震动,都变得缓慢。
纪云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但你们忽略了一点。”
他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光。
“本座,从不信命。”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气息,悄然扩散。
“既然必死,那便死得有意义一些!”
这一刻,仿佛有画面在无形中展开。
崩塌的天地,破碎的道则,一道身影立于毁灭中心。
神魂将散,本源将灭,却在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选择。
“我将残存的一切。”
“主动投入万源毒胎之中。”
葬灵道君瞳孔一缩。
澹台玄枭亦是心神震动。
他们当然知道万源毒胎意味着什么。
那是连仙帝都忌惮的存在,扭曲、侵染、吞噬一切,一旦沾染,几乎等同于自我毁灭。
可穆千绝,却主动跳了进去。
纪云淡淡道。
“赌一个…既死而又生的可能。”
他微微一顿。
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结果,我赌赢了一半!”
这一句话,让两人心中同时一紧。
“一半?”
葬灵道君声音低哑。
纪云点头。
“肉身崩灭,神魂破碎,本源尽散。”
“从因果上来说,我确实已经死了。”
“彻底死去。”
“在那一刻之后,这条时间线上,再无穆千绝。”
他说得极为清晰,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这不是假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澹台玄枭眉头紧锁。
“那你现在…”
第688章 三千亿次的痛苦轮回?
纪云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不属于这里。”
一句话,让两人心头猛地一震。
纪云继续道。
“万源毒胎,并非单纯的毁灭之物。”
“它吞噬一切,却也承载一切。”
“在被吞入的那一刻,我的神魂,的确崩散。”
“但其中一缕意志,却被毒胎的本源裹挟,坠入了一段断裂的时间之中。”
“那不是现在。”
“也不是未来。”
“而是…过去的残影。”
他的话语,逐渐变得玄妙,却又隐隐有迹可循。
“在那里,没有因果的延续。”
“也没有时间的流动。”
“我既存在,又不存在。”
“既已死,又未灭。”
葬灵道君听到这里,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隐约明白了,却又不敢完全确认。
纪云的目光,缓缓落回现实。
“在那片断裂之中。”
“我重组自身。”
“以破碎之魂,逆推道则。”
“以残缺之本源,重塑根基。”
他说得很轻,却让人心头发寒。
“我没有未来。”
“也无法走向未来。”
“因为从因果上,我已经断绝。”
“所以。”
他微微一笑。
“我只能…从过去,走回来!”
这一句话。
如同惊雷。
在两人心中炸开。
从过去,走回来。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是在活出第二世,而是在逆着时间…强行“存在”!?
澹台玄枭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
他低声道。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疯狂可以形容,而是违逆一切规则。
纪云没有否认。
“确实很难。”
“因为我本质上,已经死了。”
“所以,想要存在于未来,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向万象衍天鼎,又看向万源毒胎。
“万象衍天鼎,是承载。”
“万源毒胎,是根基。”
“而纪云…”
他轻轻一笑。
“是锚点!”
这一刻,一切彻底明了。
纪云,不只是转世。
而是被选定的存在之基,用来承接那从过去归来的意志。
葬灵道君只觉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纪云没有否认。
“不是一开始,是在‘死后’开始。”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分离自身。”
“一部分,融入毒胎,掌控本源。”
“一部分,散入时间,寻找归路。”
“而这一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终是接上了。”
这一刻。
纪云的气息,仿佛变得深不可测。
不再只是眼前的真仙,而像是叠加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恐怖存在。
澹台玄枭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判断都太浅了。
“你如今…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纪云微微一笑,只是轻轻道。
“足够…让你们两个彻底道消!”
而后,他不再多言,眼中的那一丝笑意,缓缓收敛。
万古布局至此,与旧人对话,不过是片刻的消遣。
他抬头,看向葬灵道君与澹台玄枭。
那目光,不再有任何情绪。
只有冷,一种从无尽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森冷之意。
“该结束了。”
万象衍天鼎,轻轻一震,不再狂暴。
而是如同一尊真正苏醒的古器,缓缓转动,天地间的一切道则,仿佛都被牵引。
葬灵道君脸色骤变,他本能地后退。
可下一瞬。
他便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四周空间早已完全被锁死。
不是阵法,而是规则本身。
他与万象衍天鼎的联系,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从根源上否定了存在。
“不…”
葬灵道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恐惧。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生死。
可此刻。
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死亡之意。
纪云没有看他,只是缓缓抬起一指。
万象衍天鼎之中,一道无形的力量,悄然降临。
葬灵道君的身影,骤然一僵。
他想要挣扎。
想要催动所有底牌。
可却发现,自己连动念的资格都在被剥离。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变得模糊,仿佛有某种更高层的意志,正在覆盖他的一切。
“不…不要!”
葬灵道君声音开始颤抖。
“吾不可能…就这样 …”
他曾寄于鼎中万古,自认早已与万象衍天鼎融为一体。
但原来自己不过是附着其上的一层“影子”,真正的本源,从未属于他。
纪云目光微垂,语气淡淡。
“你借鼎而存。”
“却不知,鼎从未承认你!”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下一瞬,葬灵道君的身影开始扭曲。
他的形体,在空间中逐渐淡去。
神魂之力,被一寸寸剥离。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手段,此刻没有任何作用。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擦除,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手轻轻抹去。
最终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葬灵道君彻底陨灭!
澹台玄枭看着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爆发。
“穆千绝!”
他低吼一声,再无保留,体内准仙帝之力瞬间爆发。黑色魔气冲天而起,撕裂一切。
轰!
恐怖的力量,席卷而出。
整片核心之地,都在这一击之下震荡。
空间被撕开。
道则被压碎。
这一刻的澹台玄枭,真正展现出了准仙帝的底蕴。
若在外界,这一击足以毁灭一方大界。
然而,纪云只是看了一眼。
万象衍天鼎,轻轻一转。
那股恐怖的力量,在接近的瞬间,便被吞了进去。
没有爆发,就像一滴水落入深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澹台玄枭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纪云缓缓开口。
“此地,已不属于你!”
声音落下,天地回应。
澹台玄枭忽然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排斥,仿佛这片天地,在拒绝他的存在。
他的法则,不再完整。
他的力量,不再连贯。
甚至连神魂,都出现了一丝不稳。
“你…”
他死死盯着纪云。
第一次。
真正感受到了绝望。
纪云轻轻抬手,这一刻万源毒胎的本源,彻底展开。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
而是一种扭曲。
一种将一切“现实”,重新定义的力量。
澹台玄枭只觉眼前一变。
天地消失。
空间崩塌。
他仿佛被拖入了一片诡异的世界。
那里没有光。
没有正常的规则。
只有无尽的扭曲。
他看见了自己。
又不像自己。
无数个“他”,在不同的场景中挣扎。
有的在厮杀。
有的在逃亡。
有的已经崩溃。
那是被扭曲的“可能性”。
是万源毒胎所构建的虚假诸界。
纪云的声音,在那片世界中响起。
“你们根本不明白!”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三千亿世。”
“无尽轮回。”
“无尽孤寂。”
“没有终点。”
“没有真实。”
“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
画面一变。
澹台玄枭看见。
一个身影,在无数世界中重复生灭。
每一世,都不同。
却又都一样。
没有希望。
没有出口。
甚至连痛苦,都被放大到极致。
那不是三千亿次转世轮回,而是无尽的折磨!
纪云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感受不到喜悦。”
“也无法真正死亡。”
“一切,都被拉长扭曲!成为最恶心的镜像!”
澹台玄枭心神剧震。
那种经历,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可穆千绝却撑了下来,甚至借此重塑自身!?
“这一切,都是你们两个老匹夫害的!”
“所以,你们必须死!”
第689章 澹台玄枭的反扑,时代的变迁
纪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下一瞬。
那片扭曲的世界,骤然收缩,所有的空间全部压向一点。
澹台玄枭的身影,被困在中心。
他怒吼,拼尽一切爆发。
可那股力量,在这片规则之中毫无意义。
澹台玄枭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震动。
腐绝禁区内,天地法则流转,空间扭曲与否,力量是否运转,甚至连生灭与存在的界限…
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种掌控,不是借力,而是彻底的主宰。
澹台玄枭心中发寒,可他并没有退,反而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中那一丝惊惧,被强行压了下去。
此地,已被完全封死。
想活只有一条路,便是杀出去!
“穆千绝…”
他低声开口,语气不再震怒,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你替本座解决了葬灵道君。”
“这一点,本座承情。”
他微微抬头,目光重新凝聚。
“但也仅此而已。”
“这一战,你我终究还是要分个生死。”
话音落下。
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收敛,内敛到极致,像是在压制什么。
下一刻。
澹台玄枭忽然抬手,猛地一抓。
他身旁,一尊一直未曾动弹的蚀毒魔人,被他一把擒住。
那魔人浑身漆黑,气息诡异,本就与万源毒胎有某种共鸣。
是他提前布下的一枚暗棋。
此刻。
那魔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澹台玄枭直接按住头颅。
“借你一用。”
声音低沉,毫无情绪。
下一瞬。
轰!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自他掌心爆发。
那蚀毒魔人的身躯,瞬间崩解,血肉、神魂、本源,全部被强行抽离。
顷刻炼化!
而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压缩重组,化为一道极其凝练的黑色本源。
那本源之中,隐隐带着万源毒胎的气息,却又被某种力量所“驯服”。
纪云眼神微微一动。
这一手,有点意思,他诸般岁月间倒是没有见识过。
澹台玄枭没有停,他另一只手抬起。
指尖之上,一道极其复杂的印记浮现。
那印记,不属于单一大道。
其中既有仙道的演化轨迹,也有魔道的吞噬纹路,甚至还夹杂着某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
像是万道拼接,又被强行统一。
“万道归蚀。”
他低声开口,语气平稳。
“以毒为引,以道为炉。”
“以界为骨,以身为器。”
随着话语落下,他将那一团炼化后的本源,直接拍入自己胸口。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在他体内响起。
下一刻。
澹台玄枭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他的血肉,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介于实体与虚无之间。
他的气息,不再稳定,而是呈现出一种多层叠加的状态,仿佛有无数种不同的法则,在他体内同时存在,却又被强行统一。
纪云微微眯眼。
这一刻。
他清晰地感知到。
澹台玄枭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单一的个体,而像是一段规则的集合。
甚至,与这片禁区的部分道则,产生了某种对抗。
“有趣,真是有趣!”
“看来你转世这些年,为今日也是备足了不少手段。”
纪云轻哼一声,毫不在意地道。
澹台玄枭缓缓抬头,双眼之中已无情绪。
“你掌控此界。”
“那本座,便让自身成为不属于此界之物。”
他现如今所施展的,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通,而是一种全新的路径。
融合仙道、魔道,以及万道演化的结果。
将自身,从原本的存在剥离出来,变成一种规则之外的异数。
纪云的目光,微微一凝。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这片天地的掌控,在澹台玄枭身上,出现了偏差。
无法完全作用于他身上。
就像是一张网中,出现了一块无法覆盖的空白。
“专门针对万源毒胎的手段么。”
纪云低声道,心中已有判断。
他随手一挥,万象衍天鼎轻震,规则降临。
可那股力量,在触及澹台玄枭的瞬间竟被分解,最终消散。
纪云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光。
没有恼怒,反而像是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手。
“不错。”
“总算,不是那么无趣了。”
而另一边,澹台玄枭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纪云侧方,一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错位感,仿佛不在同一层空间。
对此,纪云没有出手,甚至没有格挡。
澹台玄枭那一掌,直直落下。
可就在掌心触及的刹那,空间骤然错位,两人的身影像是被强行分割在不同层面。
掌落之处,空无一物。
纪云仍立原地,衣袍未动,仿佛刚才那一击从未触及他。
两者之间,好似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界限。
非是距离,而是规则。
澹台玄枭眼神一沉。
纪云亦微微皱眉。
两人都清楚,对方不再是可以轻易碾压的存在。
纪云的神色,第一次多出一丝凝重。
如今虽说大计已成,万象衍天鼎与万源毒胎,以及纪云…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腐绝禁区,更是化为他的主场。
按理说,此局应当已定。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成为了变量。
“若让他走出去…”
纪云心中念头一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此间岁月,早已不是当年的诸界。
仙帝林立,道统更替,他虽自过去归来,掌控本源,却并不意味着可以横压一切。
更何况。
他如今的状态,本就不完整。
纪云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凝。
“这具身体…”
他心中其实最为清楚。
纪云,从来不是他的真正转世,不过是万象衍天鼎与万源毒胎交汇之下,形成的一具契机之身。
让他得以落足,占据此身,接续因果。
但这也意味着不稳定。
隐患、未来的变数,多到难以预料。
而眼下,最直接的威胁,便是澹台玄枭。
此人若逃,后患无穷。
更何况,此身只有真仙境界,在腐绝禁区之外,也最多只能对抗仙王…
念头至此,纪云的气息微微一沉。
而对面,澹台玄枭已再度出手。
一落下之时,天地变色!
掌心之中,仿佛有亿万腐道同时降临,无数道则腐败、溃烂、重组的集合。
如同星辰腐朽。
如同世界败坏。
一颗颗星点在掌中浮现,又迅速溃散,像是被他强行演化出来的终局之景。
掌未至,气机已然压迫而来。
整个核心之地,都在这一掌之下,剧烈震荡。
“穆千绝!”
澹台玄枭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比的自信与锋芒。
“此地虽由你掌控!”
“但时代变迁,岂是如你所想那般简单!”
他一步踏出,气息节节攀升。
整个人,仿佛化为一尊多重规则交织的存在。
“万道繁衍,至臻圆满!”
“众生归一!”
他双目之中,光芒暴涨。
那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对自身道途的绝对信念。
“本座可与那葬灵道君不同!”
“他不过是万古沉眠的旧物!不过刚刚苏醒没几年的老东西!”
“而本座!”
他声音骤然拔高。
“是在这漫长岁月之中,从一介人族凡人,一步步走到今日!”
这话带着无比真实的重量。
他转世为凡人,一步一血,一步一劫,才走到如今。
“本座见过的道,学过的法,推演过的规则!”
“远非你这停留在过去的残影可比!”
第690章 穆千绝的仙帝本源意志降临,发现姜夜!
澹台玄枭那一掌越发凝实,亿万腐道交汇,化为一种近乎完整的终结之力。
“你以为!”
“凭借万源毒胎与万象衍天鼎!就能镇压一切?”
澹台玄枭冷笑,眼中尽是锋芒。
“你错了!”
“这个时代!”
“早已不是你熟悉的那个时代!”
“来!”
“接下本座这一掌!”
“让你感受一番!”
“何为当今之世!”
轰!
这一掌真正落下,空间不再错位,规则不再偏移。
纪云所在之处,直接被那股力量覆盖。
腐蚀之道…那是一种试图改写他掌控的规则的力量。
纪云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抬手轻轻一按。
万象衍天鼎,在他身后微微一震。
无形的力量,随之扩散。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空间像布一样被拉扯,剧烈的扭曲。
规则彼此冲撞,一方在吞噬,一方在改写。
这一击,纪云败下阵来。
他目光沉痛,神魂震荡,仿佛被重锤反复敲击,阵阵刺痛从识海深处翻涌而出。
但他并不慌。
反而缓缓咧嘴,笑意森然,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又像是在放开什么。
“呵呵!道友所说有理,本座无法辩驳,但道的本质仍是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诡异,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方才不过是想迅速料理掉你两人,少动用一分力便是一分力,但现在,却是无法留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仿佛微微一滞。
下一刻,纪云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不再是先前那种层层叠叠的道则波动,而是一种…近乎碾压一切的存在感,从他体内缓缓苏醒。
像是沉睡在深渊中的某种古老意志,被彻底唤醒。
澹台玄枭神色猛然一震,瞳孔骤缩,目光之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不对…”
他喉咙发紧,声音低哑。
“这气息…不是你!”
纪云没有回答。
他的身躯依旧,但气息却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超越层次的存在感,像是天地法则在他面前自行退避,像是万道在他脚下俯首。
识海深处,一道宏大而冷漠的意识,彻底降临!
穆千绝!
那一瞬间,纪云的双眸彻底变了。
原本的神色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种淡漠到极致的冷意,仿佛俯瞰万古众生的存在,目光中没有情绪,只有审视。
仙帝之意,降临尘世!
轰!
无形的威压席卷而出。
没有光,没有声,却让整片空间都在颤栗。
远处的虚空寸寸塌陷,大道之痕浮现又破碎,仿佛承受不住这种层级的存在。
即便这具肉身,不过是以万源毒胎为基,融合变异而成的一具“容器”,并非真正完整的帝身。
可那也是仙帝!
哪怕只是一缕本源意志降临,也足以镇压万古!
仙帝之下,皆为蝼蚁!
所谓准仙帝,在这一刻显得可笑至极。
如同凡人与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澹台玄枭只觉头皮发麻。
他这一生,历经无数生死,自诩心境如铁。
可此刻,他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那种压迫感,并非来自力量的强弱,而是来自位格的碾压。
仿佛苍天垂落,在他头顶缓缓压下。
他想动,想退。
可身体却像被定在原地,连一丝神力都无法调动。连道则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响应。
穆千绝缓缓抬眸。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整个天地,都随之转动。
他的目光,落在澹台玄枭身上。
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兴趣,就像是在看一粒尘埃。
“蝼蚁。”
淡淡两个字。
却在落下的瞬间,直接压塌了澹台玄枭最后的心神防线!
“不…不可能…”
澹台玄枭双目充血,神魂疯狂震荡,他强行运转本源,想要挣脱这股压制。
“本座修行至今,踏过无数尸山血海…怎可能…止步于此!”
他怒吼,气息逆转,周身道则疯狂燃烧。
然而。
穆千绝只是随意抬手。
动作极其简单,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指尖轻轻一点。
嗡。
天地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澹台玄枭的身体,连同他所有燃烧的道则、本源、神魂,在这一指之下,寸寸崩灭!
没有爆炸。
没有挣扎的余地,像是被直接从这个世界抹去。
只剩下一道残破的意识,在虚无中短暂凝滞。
这一刻。
澹台玄枭的眼中,所有的疯狂与不甘,都化作一抹执念。
他看着穆千绝,像是要将这一幕烙印进轮回。
“若有来世…”
“本座…还是要与你争一世天命!”
声音未尽,意识已碎。
天地再度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纪云的身影,静静立于虚空,双眸冷漠如旧。
仙帝之意,尚未散去。
穆千绝望了望四周。
虚空寂静,血气未散,方才那一指抹灭澹台玄枭后,整片天地都像被清洗过一遍,只剩下空洞与冷意。
他立于原地,气息收敛,却依旧压得空间微微下沉。
下一息,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诸事已毕。
这一缕降临的意志,本该就此散去。
可他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异样,在缓缓流动。
非是危险,却让人不喜。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却又无法捕捉源头。
穆千绝微微皱眉。
他没有动用神念大范围探查,因为那没有意义。
以他如今的状态,降临于此的只是一缕意志,并非真正帝躯,若对方能避开他的直接感知,便说明手段不凡。
但他依旧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通过神识,而是独属于仙帝的道则感知。
大道运转之中,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与此地格格不入。
就像平静湖面上,有人轻轻落下一粒尘,却未激起涟漪。
寻常存在无法察觉。
但他能。
“禁区之内…”
穆千绝目光微微转动,似是随意扫过某一处虚空,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幽光闪过。
“还有人在看?”
与此同时。
暗处。
姜夜静静立在那里。
他整个人仿佛融入虚无之中,气息全无,连因果都被隔绝,像是不存在于这一方天地。
神隐归寂法运转到了极致。
这门法,本就诡异,主隐、主寂,可避神念,断气机,甚至连大道都难以锁定。
但此刻,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压迫。
仙帝之威,如神明临世。
不是刻意释放,而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让万道低头。
哪怕他身在暗处,依旧像是站在风暴中心。
只要对方愿意,一个念头,便可抹灭此地一切。
姜夜一双金眸冷静,清明,没有一丝慌乱。
甚至隐隐带着一抹,洞悉一切的意味。
他目光平静,甚至没有丝毫避让,像是隔着虚空,在与穆千绝对视。
两人的目光,仿佛在某一瞬间交汇。
没有碰撞。
却让这片天地的气息,隐隐凝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刻。
穆千绝的神情,忽然微微一变。
那一丝原本模糊的异常,骤然清晰了一分。
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像是暗中那道视线,并未回避,反而…迎了上来。
穆千绝沉默了一息。
随即轻轻笑了,带着几分久违的兴趣。
“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停在虚空某处,语气淡淡,却透着一丝玩味。
“倒是未想到…”
“还有一只有趣的蝼蚁…”
第691章 姜族三位仙帝的注视,穆千绝犹豫了
穆千绝目光微凝,下一瞬抬手。
没有丝毫多余动作,只是轻轻一抓。
虚空骤然扭曲,仿佛整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层层叠叠的隐匿之力被强行撕开,道则崩裂,因果显形。
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被硬生生从虚无之中“揪”了出来!
姜夜现身。
衣袍未乱,气息平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只是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寂灭之意,在刚才那一抓之下,明显淡了几分。
神隐归寂法被破,但他依旧站得很稳。
穆千绝看着他,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讥讽,像是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不过区区小辈。”
声音不高,却带着俯视一切的冷意。
“居然敢独自来掺和这等因果。”
他缓缓收紧五指,空间再次发出细微的崩裂声,似乎下一刻便能将姜夜连同所在虚空一并碾碎。
“胆子不小。”
“找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已然成形。
对他而言,抹杀一个小辈,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然而,姜夜却是微微一笑,甚至带着一丝从容。
“那又如何?”
他声音平静,没有半分畏惧。
“前辈本体,不过是一具已经‘死去’的仙帝之身。”
“只存在于过去万古前的异类存在。”
他抬眸,与穆千绝对视,金色瞳孔中隐隐有神纹流转。
“如今强行降临此世,改变其因果。”
“所承受的反噬与压力,不知几何?”
姜夜语气不急,却字字清晰。
“姜某倒是很好奇。”
他嘴角微扬。
“你这一局,真的赢了吗?”
话音落下。
穆千绝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盯着姜夜,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你这小辈…眼界倒是不凡。”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杀机。
他能听出,这些话不是猜测,而是看透。
这让他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一丝不适。
但这一丝情绪被很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森冷的杀意。
“虽说你看起来不简单。”
穆千绝声音转冷。
“但在此地,无人可救你!”
他一步踏出,虚空随之塌陷。
“本座已经杀了那两个老东西。”
“也不差你这一个小辈!”
话音未落,他已然抬手,带着真正的灭杀之意。
然而穆千绝的动作,忽然微微一顿。
因为他感知到,那股原本被忽略的气息,此刻在他面前,清晰无比。
姜夜的血脉体质…仿佛与大道同源,不受岁月侵蚀,不被因果轻易撼动。
“这是…”
穆千绝瞳孔微缩。
“永恒仙体?”
他盯着姜夜,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你是永恒姜族的人?”
这一刻,他的神色明显一顿。
杀意未散,却多了一分迟疑。
永恒姜族,那个横压万古的至强仙族。
在他最巅峰的时代,依旧是不可轻易触碰的存在。
哪怕是他,也要避其锋芒。
更何况如今的他,不过是一缕借体降临的残意。
当年的万源毒胎之局,本就牵扯甚广。
他曾最忌惮的,便是这一族是否插手。
若真被他们盯上…
念及此处。
穆千绝目光闪烁,真正打量起眼前这个小辈。
一个身负永恒仙体的姜族之人,却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这本身就不正常。
按理说,这等存在,在族中必然被层层护持。
怎会放任其深入禁区,踏入这种因果旋涡?
穆千绝心中念头急转。
此前,他早就从纪云的记忆之中,得知了永恒界的信息。
难以计数的亿万岁月之后,永恒姜族,依旧立于其巅。
更关键的是,族中至少有三尊仙帝坐镇。
想到这里。
哪怕是穆千绝,此刻也不得不生出一丝忌惮。
他立于虚空之上,气息依旧压塌天地,但那原本一往无前的杀意,却在这一瞬间,多了一分停滞。
原本想着,此间事了过后,引领纪云这副身躯出去到外界,慢慢成长。
以现如今时代的昌盛之道,借万道繁衍极致之世代,再度踏上仙帝之境。
到那时,以今世之身,覆盖过往之因,斩断旧纪元的一切桎梏,重塑自身大道。
过去与现世交叠,未来由此展开。
成就真正意义上的永恒不朽。
这是他早已推演无数遍的路。
也是他从万古沉寂之中,再度归来的目的。
可现在。
这一切,在姜夜出现的瞬间,隐隐出现了裂痕。
只因牵扯到那一禁忌仙族!
穆千绝目光微沉。
若只是一个天赋卓绝的小辈,他自然不会在意。
可偏偏,对方来自永恒姜族。
那一族的因果,一旦沾染,便不是轻易能够斩断的。
而现在,他若在此地出手,将其彻底抹杀。
那就不只是杀一个人。
而是等同于,向那一族宣告自己的存在。
以他如今的状态,这无疑是最糟糕的局面。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杀意,第一次真正出现了犹豫。
甚至于就在刚才,他将姜夜从虚无中强行揪出的那一刻。
冥冥之中,已有变化发生。
穆千绝忽然抬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禁区的层层封锁,直指外界。
下一瞬。
他感知到了。
三道目光!
无比遥远,却又清晰无比!
仿佛跨越无尽界域,自岁月彼端投落而来!
沉重,浩瀚,不可揣度!
那是属于同一层次存在的注视,甚至于更加深厚可怕的存在。
三尊仙帝!
是姜族的那三位!!!
哪怕只是目光落下,这片禁区的天地规则,都在隐隐颤动,像是承受不住这种层级的存在同时注视。
穆千绝的心,微微一沉。
那三位,并非是刻意威压,仅仅只是注视过来,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杀与不杀,只在一念之间。
但这一念,却牵动着后续无数因果。
穆千绝看着姜夜,目光深沉。
这个小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姜族那三位的态度!
他像是在权衡,一条可能影响未来万古的因果线。
而姜夜依旧站在那里,神色从容,像是早已料到这一切。
甚至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出手。
他眼中的金芒,缓缓流转。
非是简单的神通显化,更像是某种对时间道则的触及。
仿佛在那一瞬间,他曾从岁月长河之中,窥见过某些片段。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已经足够。
这时,姜夜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穆千绝耳中。
“前辈若想动手,尽管动手便是。”
他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可敢?”
穆千绝的目光,陡然一冷。
可姜夜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继续开口。
“不过是借过去之身,强行投影此世。”
“前辈自己应当最清楚。”
“这种存在状态,能维持多久?”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句句直指要害。
“因果反噬,大道排斥,岁月纠缠。”
“你每多停留一息,代价便重上一分。”
姜夜缓缓抬头,金眸之中光芒更盛。
“更何况。”
“如今你的一举一动,已不再只是你自己的事。”
他目光微转,似有若无地扫向虚空之外。
“我家仙祖正看着呢!”
第692章 穆千绝的疯狂!一同入局吧!
穆千绝没有说话。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在这一刻微微震荡,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缓缓扩散。
仙帝一怒,众星浮沉。
哪怕他此刻只是借体降临,一缕意志显化,这股怒意依旧足以令虚空暗淡,道则紊乱,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之起伏。
可姜夜,依旧不为所动。
他站在那里,身形不高,却稳得惊人。
仿佛眼前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危险之内。
甚至连一丝防备的姿态都没有显露,仿佛有恃无恐。
姜夜心中很清楚。
自己身上的底牌太多了。
诸般逆天血脉体质,本就是万古禁忌,几近不灭,难以被彻底抹除。
更何况,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姜族。
哪怕穆千绝真的狠下心来,不惜付出沉重代价,强行干涉岁月长河,对他进行跨时空的抹杀。
三位真祖,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一念至此。
姜夜眼中的金芒,更盛了几分。
他所依仗的,从来不只是力量,而是格局。
此刻的局势,也早已不再是他与穆千绝之间的对峙。
真正决定一切的,是姜族那三位仙帝的态度。
他们,是否愿意亲自下场?
是否愿意,将这一段本可收束的因果,彻底放大,演化成横跨古今的仙帝至强之战?
毕竟,穆千绝所牵扯的,并非寻常争端,而是关乎仙帝层次的旧纪元因果与恩怨。
那一具来自过去的仙帝之身,一旦真正被卷入,当下之局,便不再只是试探与博弈,而是涉及时间长河与大道根基的碰撞。
这样的代价,即便是仙帝,也不会轻易承受。
这也是姜族三位真祖始终没有出手的原因,但若是涉及到姜夜的人身安全,那便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了。
而穆千绝,同样清楚这一点。
他的目光,愈发深沉,心气在这一刻缓缓下沉。
岁月,变了。
变得太多了。
万古纪元更迭。
天地轮回重塑。
他曾以为,自己借纪云之身归来,已经抓住了一线生机。
只要稳步推进,重修大道,终有一日可以重登巅峰。
可现在。
他忽然发现。
自己所谋划的一切,在当世这些真正的至强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就像初生的婴孩。
站在洪荒巨兽面前,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可恶!”
穆千绝心中震怒。
念头翻涌,几乎要压不住。
“为何…会出现永恒界这种逆天存在!”
这一点,是他始料未及的。
若是在诸界其他地方,哪怕局势复杂,他也有足够的空间周旋。
可偏偏,是这里。
是这个,被那一族牢牢掌控的地方。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对方眼皮底下展开。
根本无从遮掩。
“若是在别的地方…”
穆千绝心中苦涩。
“或许,便不会引来此界至强的注视。”
可现实没有如果。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另一件事。
那三位姜族仙帝…
万古之前到当今之世,丝毫没有衰弱!
没有腐朽,没有经历岁月侵蚀后的迟滞,反而更强了!
这一点,让穆千绝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一丝恐惧。
“为何!”
他的念头在翻涌。
“为何仙界时期的那些老怪物…”
“到了现如今,竟丝毫未有变弱?”
“诸界动荡,纪元更替,大劫不断,他们为何…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仅未衰,反而更盛?”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出现了动摇。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就像一个曾经站在时代顶点的先贤,耗尽一生,推演大道,自认看透天地运转之理。
可当他跨越岁月,来到未来。
却忽然发现,自己所掌握的一切,不过是最初级的东西。
时代,早已远远将他甩在身后。
他所引以为傲的“巅峰”。
在新的纪元之中,不过是起点。
那种落差,让他道心彻底失衡。
穆千绝此刻,便是如此。
“姜族…”
他心中低语。
那两个字,沉重无比。
“为何,这个疯狂的仙族…”
“真的不会衰落吗?”
“为什么…”
他的情绪,在这一刻,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不甘,震惊,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无力。
他筹谋万古,布局深远。
以万源毒胎为引,以自身为局,强行跨越纪元。
本以为,这是逆天之举。
可现在回头看,却像是一场自以为是的挣扎。
在当今那些仙帝至强者眼中,甚至连“威胁”都算不上。
更像是小辈之间的争斗…
一场被高层存在随意旁观的闹剧。
穆千绝沉默了。
这一刻,姜夜却感受到对方的心境变化。
没有杀意,而是一种被逼到极致之后,反而愈发坚定的决绝。
他金眸流转,光芒深邃,像是倒映着时间长河的一角,隐约之间,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其中闪过。
微微叹息。
这一声很轻,却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结局的意味。
此局,在他将永昼光明真典推至极尽升华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看到了…一种无法逆转的走向。
所以并不意外。
姜夜知晓,穆千绝下一刻要出手了。
轰!
念头刚落。
天地骤变!
短短不过两息。
穆千绝已然出手!
这一刻,他不再压制。
那一缕仙帝意志,彻底燃烧!
整片禁区的规则瞬间紊乱,空间如纸张般被撕裂,大道之音轰鸣,仿佛有古老的秩序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他是仙帝。
开天辟地之后,第一批踏足这一境界的存在。
哪怕他的路,并不完美。
哪怕他是走了捷径,借万源毒胎之力,蜕变成一种异类仙帝。
他的道则不完整,他的底蕴远不如真正的仙帝至强。
甚至可以说,在同境之中,他弱得可怜。
可那又如何?
那也是仙帝!
这一层级,本就凌驾一切之上。
这是质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更何况,他亦有他的骄傲。
万古沉寂。
无尽岁月的黑暗与孤寂,将他的意志一点点打磨,忍受着轮回的扭曲,承受着万源毒胎带来的侵蚀。
一次次挣扎,一次次沉沦…
只为今日!
只为这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归来”。
若是此刻退缩。
那他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未来,又能走向何处?
难道,再一次坠入过去?
再一次,被困在那扭曲的轮回之中?
在无尽的岁月里反复沉沦,意识清醒却无法挣脱,任由自身被毒胎侵蚀,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那种感觉,比死亡还要可怕!
想到这里,穆千绝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决断。
“既如此…”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那便一起…入局吧!”
他出手了。
不是灭杀,而是要把姜夜,这个明显被姜族高层看重的小辈,连同他的因果,一起拖入自己的轮回之中!
那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囚笼。
以万源毒胎为核心,构筑出的扭曲岁月。
一旦被拉入其中。
便会被不断同化,被一点点侵蚀,最终沦为他的一部分。
这是威胁!
更是筹码!
只有如此,他才有一线生机!
第693章 镇万道!破天命!
轰!
一只大手,自虚无中显化,由道则与岁月凝聚而成。
掌中乾坤,仿佛一方崩碎的轮回囚笼!
无数模糊的身影在其中载浮载沉,有哭嚎,有嘶吼,有绝望的挣扎,低沉的哀嚎顺着掌风飘散开来,像是从无尽深渊中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穆千绝的轮回牢笼,此刻却化作最恐怖的手段,毫无保留地朝着姜夜狠狠压落!
刹那间,整片禁区的天地都仿佛被这只大手隔绝开来。
外界诸界投来的无数道目光,被骤然封锁的空间硬生生切断,纵横交错的因果丝线!
原本缠绕在姜夜与穆千绝之间,此刻竟被穆千绝强行收束,妄图斩断一切变数。
穆千绝要的,就是这一瞬的绝对封锁!
他要在因果无法追溯、外界无法干预的刹那,彻底了结姜夜的因果尘埃,尽数落定。
禁区核心的死寂之地,姜夜静静伫立。
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无波,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尊仙帝级别的绝杀,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亮起,金芒如熔浆翻涌,从眼底迸发而出,亮得几乎要灼穿眼前的虚空。
就在那只岁月道则大手距离姜夜不足百丈,即将彻底压落的瞬间 …
异变陡生!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在漆黑死寂的禁区核心炸开。
起初只是一点,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簇星火,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掌风碾碎。
轰!
光芒冲霄而起,贯穿天地,仿佛撕开了整片禁区的上限,将那原本被封锁的空间直接洞穿,露出了背后无垠的混沌虚空。
纯粹,极致,浩瀚!
穆千绝的动作猛地一滞,凝聚了万古修为的大手停在半空,下一秒便在这道金芒的笼罩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屑消散无踪。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因为他感知到…
这道光,根本不属于此世!
也绝非某一尊当世强者的出手。
那股气息跨越了时间的长河,贯穿了古往今来,仿佛从无尽岁月的源头升起,又朝着未来的彼岸落下,没有起点,亦无终点,像是一直潜藏在世界的本源之中,从未消失。
穆千绝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所涉之因果,早已不只是眼前这一战。
那是跨越万古的旧怨,是仙帝层次的残局。
他本以为,这一切,只是旧时代遗留的回响。
杀死葬灵道君与澹台玄枭,不过是将那段因果,彻底了结。
可姜夜不同。
他是当世之人,承载的不只是自身的命数与因果,更是整个时代的因果节点。
当穆千绝强行将姜夜拖入轮回牢笼的那一刻,他无意间触碰了禁忌…
这跨越万古的因果,竟因姜夜的存在,越界引来了某种未知的存在!?
他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从未想过,会引来这样的变数。
而此刻,答案,已然降临。
那道金色光芒,愈发炽盛。
它没有形体,却仿佛充斥在每一寸空间之中。
禁区之内,虚空不再黑暗,而是被一种纯粹的金辉所覆盖。
不刺眼,却无法直视。
仿佛凡俗之眼,无法承载其真正的“存在”。
那光,像是时间本身在燃烧。
过去的片段,在其中浮现。
未来的影子,在其中沉浮。
一切,都被映照。
古今未来,无一处死角。
无论是穆千绝的轮回之力,还是他那试图封锁一切的道则,在这光芒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
仿佛本就不在同一层面。
与此同时。
姜族祖地深处。
一片沉寂万古的神土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平静至极,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无尽寰宇的运转。
姜神道。
姜族始祖。
他原本正在推演,推演这场因果的最终走向。
甚至,他已经看到了一角极其可怕的未来。
那是一段连他,都需要付出些许代价,才能干预的因果线。
所以,他一直在关注腐绝禁区。
一念之间,随时准备出手摆平此事。
可就在这一刻。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道金色光芒,映入他的眼中。
哪怕是他,此刻的眼底,也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惊异。
他看了一息,便停止了推演。
“倒是无需出手了。”
姜神道淡淡笑着开口道。
一旁的姜太虚微微一怔,随即沉默。
远在诸界之外。
一尊正在毁灭灵界的身影,动作也微微一顿。
姜千妲。
她侧目,似是有所感应,耳边响起了那道平静的声音。
她没有问,只是轻轻一笑。
下一刻,继续出手,天地崩塌。
……
禁区之内。
穆千绝彻底变了脸色。
他看着那道光,心中生出无法遏制的惊骇。
“这…是什么…”
他无法理解,无法推演。
他的神念,刚一触及那光芒,便直接湮灭,连反馈都无法传回。
仿佛触碰的,不是某种力量,而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不可能…”
他低声呢喃。
那一掌,已然溃散。
他所构筑的轮回之力,在这光芒之下,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开。
那道金光,没有攻击的动作。
却在扩散的过程中,将他的一切逐步覆盖。
他的存在,他的意志,他所投射到此世的一切痕迹,都在被那光芒缓缓抹平。
“本座…不甘!”
穆千绝怒吼,可声音却越来越弱,一切手段,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甚至无法感知,这道光的源头。
只觉得强大到不可抵抗!
最终。
他的意识,开始崩塌。
一点点沉寂。
“为何…”
最后一丝念头,带着不甘与困惑。
下一瞬。
一切归于寂静。
穆千绝彻底消失,那一缕横跨万古降临而来的仙帝意志,被那道光,彻底吞没。
回归到他本该存在的地方…
那片混沌扭曲的过去,无尽轮回的深渊…
继续承受,那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
禁区之中。
光芒,缓缓收敛,只留下一片死寂。
而另一边。
姜夜依旧站在那里,缓缓抬头,金眸之中光芒璀璨到了极致。
不像是他本人,更像是…某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在此刻短暂显化。
彼时,他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烙印进大道之中。
“我之道!”
“便是斩古今未来一切气运者!破天命之偏!镇万道之衡!”
第694章 纪云,卒!
彼时,腐绝禁区之内。
原本弥漫天地的腐毒与死气,早已被那道极尽耀眼的光芒彻底湮灭。
黑暗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而明亮的天地。
四周大地裂痕中,不再流淌毒雾,反而有淡淡光辉浮现,虚空安静,道则不再混乱,反而隐隐有序流转。
整片禁区,像是在一瞬之间,被重塑成了一方光之圣地。
安静,纯粹,甚至带着几分神圣。
姜夜缓缓回神。
方才那一幕,即便是他,也难免心神微震。
但很快,他的神色恢复平静,目光重新落在下方。
纪云正站在那里。
他的身形微微颤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怎…怎么回事…”
纪云声音发颤,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我不是仙帝转世吗?”
“我不是已经赢了吗?”
他下意识喃喃。
陈岳死了。
葬灵道君也死了。
连那位降临的仙帝意志,都已经出手。
按理说,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该脱离掌控,彻底崛起。
可结果呢?
那道光,那无法理解的一幕,直接将一切都碾碎了。
“为什么…”
纪云猛地抬头,看向姜夜。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记忆翻涌。
他认出来了。
“你…你是…”
“仙宫宴会上的那个姜族神子…”
纪云只觉得脑海发晕,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就在这时。
一道柔媚的声音,在姜夜识海中响起。
【主人,纪云失去仙帝本源意志连接,本体已沉沦万古之前,无法再降临任何纪元】
【气运值-1000万,当前剩余1000万】
【请尽快夺取其体内万源毒胎本源与万象衍天鼎】
声音清晰而冷静。
姜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他低头看向纪云,嘴角微扬。
“小小气运之子。”
“在我面前,还想翻身?”
纪云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随即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不甘和疯狂,嘶吼着反驳:“你别太嚣张!我已经吸收了万源毒胎,现在早就突破到真仙境界了!还有万象衍天鼎在手,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姜夜听到这话,忍不住低笑出声。
先不说他身上的金手指多到数不清,单是他自身的实力,就足以轻松灭杀纪云。
更何况,他要是嫌麻烦,根本不用亲自出手,随便搬出一尊姜族仙王老祖,就能把纪云死死镇压,永世不得翻身。
姜夜懒得再跟纪云废话,指尖微微一抬,没有丝毫犹豫,随手便是一指点出。
刹那间,炽热的圣光从指尖迸发,耀眼的光芒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浓郁的光明道则在指尖流转,没有多余的花哨,纯粹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纪云虽说已是真仙境界,比姜夜的至尊四重高出一个大境界,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真仙修为,全是靠万源毒胎硬生生堆起来的,说白了不过是空中楼阁。
他对道则的理解几乎为零,连最基础的道则运用都做不到,更别说和姜夜比了。
而姜夜,自始至终都没动过身上任何一个金手指,甚至都没尽全力,仅凭自身对道则的掌控,就足以稳稳压制他。
“不可能!你不过是至尊四重,怎么可能伤到我!”
纪云脸色骤变,慌忙运转体内的万源毒胎之力,想要凝聚出一道毒障抵挡,可他的动作刚做一半,姜夜指尖的光芒就已抵达眼前。
姜夜眼神一冷,道则之力彻底爆发,光明神王指应声显化,指尖的圣光瞬间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光刃。
紧接着,天刃审判轰然降临!
两道恐怖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带着圣光大道和锋灭大道的双重威压,径直朝着纪云轰去。
纪云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死亡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躲,可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性的光芒,狠狠砸在自己身上。
“噗!”
一声闷响,纪云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身体像是被撕裂一般,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真仙修为在姜夜的道则之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死得极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双眼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不甘和震惊,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临死前,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疯狂的不甘和嫉妒,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凭什么?”
“凭什么姜夜生来就是姜族神子,生来就拥有一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人帮他兜底?”
“而我,明明是穿越者!却是苦苦被折磨了三年,好不容易吸收了万源毒胎,堆到真仙境界,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
“本体纵然是仙帝又有什么用?”
“万古沉沦,连一丝助力都给不了我!”
“我不甘心!”
“明明我才该是天命所归,才该是执掌至尊之位的人啊!”
“为什么败的是我?”
这些不甘和嫉妒,直到他的神魂彻底消散,都没能平息。
解决掉纪云后,姜夜身形未动,只是抬了抬手,一道圣光席卷而出,直接将纪云腰间的万象衍天鼎吸到手中。
鼎身还残留着纪云的气息,姜夜指尖一点,圣光之力注入鼎中,瞬间抹去了纪云的印记,将鼎彻底掌控。
紧接着,他又催动万象衍天鼎,鼎身灵光暴涨,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将纪云体内残存的万源毒胎本源,一点点剥离、牵引出来,尽数吸入鼎中。
姜夜闭着眼,借助万象衍天鼎的力量,慢慢炼化着这些万源毒胎本源。
毒胎中的杂质被鼎身的灵光净化,化作纯粹的能量,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终焉极光道体,连带着他对圣光大道的领悟,都微微有了一丝提升。
【恭喜主人,天命主角纪云已死!反派值结算3500万!】
统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雀跃。
姜夜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手将万象衍天鼎收起。
“倒是一次不错的收获。”
“万源毒胎所蕴含的本源之力着实珍贵,反倒是反派值没什么大用了?”
“不…有了万象衍天鼎,后续或可另做他用?”
第695章 永恒界内的声音,昊天剑宗难受了
永恒界内。
这些时日,各大道统的气氛明显变了。
往日里山门安稳、灵气充盈,各宗各族按部就班修行,虽有争斗,但终究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如今,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穹之上,时常有陌生气息掠过。
那是来自九天十地的强者。
他们不遮掩行踪,大摇大摆跟着三大执事,踏入各方疆域,观山川、测灵脉、探古地…
没有解释,也没有收敛。
像是在巡视,更像是在挑选。
各大道统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早已人心惶惶。
不少宗门开启护山大阵,长老轮番坐镇,弟子被严令不得外出。
甚至一些底蕴稍弱的势力,已经开始悄悄收拢资源,做好最坏打算。
因为他们都明白。
这些人,是来分地盘的。
至于他们这些原本扎根于此的道统…谁会在意他们的看法?
也正因如此,除了主动依附永恒界三大势力的宗门之外,其余势力,几乎都处在一种压抑的恐慌之中。
“他们三大…真是不把我等当人看!居然要我等离开这世代栖息的疆域…”
“让我们出到永恒界外去发展?”
“这怎么可能!这里是祖地,是我宗传承数万年的根基!”
“离开这里,那我们算什么?”
各大道域之中。
星空浩瀚,群星沉浮。
一道道身影立于虚空之上,气息强盛,或负手而立,或盘坐星辰之间,彼此之间不时传音交流。
这些人,皆是一方强者。
放在平日,足以镇压一域,俯视众生。
可此刻,他们的神情却都不太好看。
因为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在这场变局之中,他们这些人…根本无足轻重。
可偏偏,这场变局,却是把他们逼到了绝路。
有人率先开口,语气低沉。
“九天十地来人,是大势,他们想要来永恒界扎根,疆域,要资源,要立足之地。”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皆是沉默。
不是不认同。
而是太清楚了。
很快,又有人接过话。
“而这些人,就是永恒界三大势力…他们主动引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太过分了…”
声音不大,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有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这些道统,在他们眼里,难道一点份量都没有?”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片刻后,一声叹息在星空中轻轻响起。
“哎…走还是留,根本不由我们决定。”
话音落下,星空再次归于沉寂。
无数修士心中哀嚎,却无人敢真正发声。
这里是永恒界。
与其他大界不同的是。
天地有序,因果自成。
山川、灵脉、生灵,皆与这片天地隐隐相连。
若是强行改变天地格局,或大规模迁移本土修士,必然会牵动天道因果。
轻则反噬,重则灾劫降临。
正因如此。
在其他大界中,还需顾忌的手段,在这里反而变得简单粗暴。
永恒界三大势力,根本不需要顾虑太多。
他们直接将这片天地,当作筹码。
疆域,可以分。
资源,可以让。
至于界内这些原本的道统…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附带之物。
有仙帝坐镇的三大。
一切声音,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也是诸多道统敢怒不敢言的真正原因,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有根本没有任何余地。
与此同时。
永恒界出世之后,天地扩张,疆域比昔日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无数未知之地浮现。
灵山出土,古矿显化,神药、异宝接连现世。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整个永恒界,就像被彻底翻开的一座宝藏。
各大道统自然不会放过。
这些时间,他们几乎倾尽全力,向外扩张,开辟新的山门,占据灵脉,争夺资源。
每一天,都有机缘出现。
每一天,也都有厮杀爆发。
可即便如此。
这片新生的疆域,依旧广阔得难以想象。
别说一年。
哪怕再给他们几十年时间,也不可能完全占据。
所以,引外界之人进入。
在很多人看来,本就是迟早的事。
只是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要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直接驱逐永恒界!
将祖地拱手让人。
这谁能接受?
星空之上,有人缓缓闭上眼。
拳头紧握,又慢慢松开。
心中翻涌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其实,这些道统的人,心里都明白。
说到底,是他们没有依附于永恒界三大势力。
一直以来,他们各自为政,独立发展。
在诸天时期,仙王、仙帝这些无上存在还未显于世,三大虽强,却也没有人能真正一手遮天。
那时候,各大道统尚有余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九天十地的道统纷纷入局,一个个不惜代价,削尖了脑袋想要入驻永恒界。
为了站稳脚跟,他们几乎拿出了全部诚意。
天材地宝、仙源灵物,大量送出。
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甚至直接献上珍藏万年的至宝,只为换一个立足之地。
更有甚者,当场表示愿意臣服。
承诺每年上贡资源,听从调遣。
甚至,有道统连镇宗之宝都拿了出来,只求一个名额。
手段之极端,让人侧目。
相比之下。
永恒界本土这些道统,就显得格外从容,他们习惯了自由。
没有约束,也不愿低头。
在他们看来,这次变局,本该是一场大机缘。
疆域扩大,资源暴涨。
所以,他们没有动作。
没有去争,也没有去靠拢,甚至有人心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可现在结果已经摆在面前。
不上贡想分一杯羹?
那就直接排除把你在外!驱逐永恒界!
这一切,说起来残酷。
但也简单。
你不臣服,就有人取代你。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从来没有空位。
而他们,只是被换掉的那一批。
昊天剑宗。
宗门大殿之中。
气氛沉重。
几位长老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上首之位,宗主闭目不语,脸色难看。
下方,一名中年长老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开口。
“要不…我等还是去找三大吧。”
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神色一变。
那长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不就是上贡嘛…”
他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有些艰难,像是在咽下一口气。
“只要能留下来,保住宗门根基…”
“低头一次,又能怎样?”
第696章 万象衍天鼎的效用
昊天剑宗。
这些时日,他们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宗门上下都清楚一件事,他们得罪过姜族。
而且不是暗地里的小摩擦,而是明面上的不对付。
在永恒界内,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
当九天十地的那些道统进入永恒界后,不少人第一时间就盯上了昊天剑宗的疆域。
甚至可以说是姜族故意的安排…
灵山、剑冢、古矿、秘地。
哪一处不是上好的资源?
他们一批批前来,或明或暗,甚至有人直接踏入宗门外围,远远观望。
而昊天剑宗这边,却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那些人身旁,往往都有姜族执事随行。
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表态。
但正是这种沉默,才最让人窒息。
昊天剑宗的人很清楚。
姜族不需要开口,只要他们站在那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昊天剑宗,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宗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殿之中,一位长老再也忍不住,猛地开口。
“这些三大…太过分了!”
另一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苦涩。
“仗着自己是仙界无上道统,一直藏拙。”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露。”
“直到现在,才让我们看到他们真正的底蕴。”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仙王、准仙帝、甚至仙帝…”
“这样的存在,他们竟然一直都有。”
这些话,说出来容易,可真正接受却很难。
“我等现在…还能如何?”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却没有人回答。
这时,一道冷哼声响起。
“哼!人道推演繁衍,诸天道统,所有修士皆有功劳。”
“凭什么到头来,他们说了算?”
说话之人眼中带怒,甚至有些不甘。
“这永恒界的成就,难道只有他们的份?”
“我们这些人,就该被抛开?”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现在才准备的。”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老者目光深沉,语气缓慢。
“当年仙界覆灭。”
“他们便已经在布局。”
“将仙道老祖隐藏,将底蕴封存。”
“等待时机复苏。”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而我们呢?”
“连一个真正的长存之法都没有。”
“别说天帝境界,就算是大帝,也无法真正跨越岁月。”
“到了大限,终究要陨落。”
“底蕴,一点点断掉。”
“传承,一代代削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发沉重。
“而他们…”
“每一尊天帝,大帝,甚至准帝至尊,都被完整地保存下来。”
“温养,封存。”
“等到永恒界出世,再复苏过来。”
此话一出。
大殿之中,无人敢接。
可在场之人心中都清楚。
这不仅仅是昊天剑宗一家的想法。
而是整个永恒界内,除去那三大势力之外,所有道统共同的心声。
只是一直没人敢说。
或者说,说了也没有意义。
诸天时期。
三大势力从未显露真正底蕴。
关于上古秘闻,关于仙界崩塌之后的布局,他们始终闭口不言。
对外一切如常,甚至还刻意压低自身存在感。
让人误以为,这个时代,是所有道统共同支撑起来的。
于是,久而久之。
很多人都真的以为,自己有一席之地,有几分底蕴威严。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棋盘之上。
这种落差,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你们只怕是想的简单了。”
大殿中,一位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复杂。
“要是其他宗门,或许还好说一些。”
“上贡些底蕴,拿出些传承,未必不能换一条活路。”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但咱们昊天剑宗…”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可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与姜族有过恩怨,这种情况下,想靠低头换生路,谈何容易?
那长老继续道:
“总之,这些与姜族有过恩怨的道统,日子都不好过。”
“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而自从有了仙帝这种存在显世…”
另一人低声接过话,声音带着苦涩。
“我们,已经没有反抗的资格了。”
他说完,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认命。
“只能妥协…”
……
而与此同时。
凌霄仙舟之上。
云海翻涌,仙光流转。
整艘仙舟横渡虚空,气势恢宏,仿佛一座移动的神宫。
凌霄殿内,姜夜掌心之中,一尊古鼎缓缓悬浮。
正是万象衍天鼎。
鼎身古朴,却流转着淡淡神辉。
细看之下,其内仿佛有万道流转,隐隐演化天地万象。
姜夜神色平静,指尖轻轻划过鼎身。
一道道纹路亮起,又迅速隐去。
他在细细感知。
这件器物,经历过一番波折之后,如今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万源毒胎的大部分本源之力,几乎都被它吸收。
化为自身的养分。
再加上他动用青玄造化瓶所造化的先天仙液,进行了一次修复与滋养。
如今的万象衍天鼎,已经接近最初的完整状态。
威能内敛,却更加可怕。
姜夜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昊天剑宗的处境,他自然清楚。
甚至可以说,是他顺手推了一把。
不过这种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甚至连安排都算不上,随口一句话的事儿。
遥想几年前。
昊天剑宗还自恃底蕴,态度强硬,如今局势一变,已是风雨飘摇。
基本,算是完蛋了。
这些是时间问题。
诸天时期内,任何敢与姜族敌对的道统,都要被清算到底。
等到合适时间,随便找个由头,便可一并清算。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种级别的宗门,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族内随意一尊准仙帝仙祖出手,便可翻手陨灭!
姜夜没有继续多想,这些在他眼里都太轻了。
他的注意力,落回掌中的古鼎。
指尖微微一震。
鼎内,隐约有力量流转。
那是万源毒胎残存的本源之力。
虽说大部分已经被消耗掉。
但留下来的这一部分,依旧惊人。
姜夜微微眯眼。
“可惜。”
他低声自语。
“万源毒胎这等禁忌之物,本源之力被浪费了大半。”
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不过很快,他又轻轻一笑。
“不过,也无妨。”
他体内气息微微一震,恢弘浩瀚。
“这一次,被万象衍天鼎反哺的本源之力,已经足够多了。”
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至尊圆满。”
只差一步,便可跨入准帝。
“准时随时可入,不过还是沉淀一段时日为好。”
姜夜目光平静,没有急躁。
与此同时,他低头看向万象衍天鼎。
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有了此物…”
他的语气很淡。
“日后修行,会简单许多。”
第697章 至尊圆满,未来的路
不仅是修行,很多事情也会变得更为方便。
姜夜目光落在掌中古鼎之上,神色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思索,这件器物的价值,远不止眼前所见那么简单。
他指尖轻轻一转,万象衍天鼎随之微微震动,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厚重之感,在静室之中缓缓回荡。
那一瞬间,鼎身之上的纹路隐隐亮起,如同一条条古老道痕在流转,仿佛有无数本源在其中沉浮、生灭。
姜夜心念微动,感知深入其中,很快便再次确认了此鼎的本质。
万象衍天鼎最核心的能力,便是炼化万物本源,为己所用。
不论是灵气、血气、灵宝…甚至是人!
只要被纳入其中,便可被强行分解,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反哺自身。
这一点,已经足够逆天。
但还不止如此。
这些被炼化出来的本源之力,并不会只是单纯消散,而是可以被重新组合、演化,甚至借此炼制各种器物。
无论是神兵利器,还是特殊秘宝,都可以以本源为材,在鼎中重塑而出。
换句话说,这件器物,既是吞噬之器,也是造化之炉。
炼化与造化并存…
姜夜想到这里,他轻轻摩挲着鼎身,像是在思考某种可能。
“万物本源皆可炼…那反派值呢?”
他低声自语。
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万象衍天鼎的价值,将远远超过他的预估。
毕竟系统之中,绝大多数东西,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吸引力了。
像什么顶级血脉、特殊体质。
放在外界,足以引起无数争夺。
可在他这里,却已经显得有些普通。
不是那些东西不强。
而是他的起点,太高了。
终焉极光道体、永恒仙体等体质血脉集于一身,再加上一路积累的底蕴与金手指,他所需要的,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增强。
而是更高层次的蜕变。
姜夜垂眸而立,气息平稳,却自有一股难言的从容。
“如今,我自身对道则的领悟,至少超过寻常帝境。”
念头在心底划过,清晰而冷静。
他并未自满,反而愈发笃定。
大帝之境,于旁人而言是天堑,是万古难越的一步,可在他眼中,不过是积累的问题。
底蕴、资源、时间,只要足够,便能水到渠成。
“所谓大帝,不过是底蕴堆砌。”
姜夜轻轻摩挲鼎壁,指尖传来冰凉质感,像是触碰到一片沉寂的天地。
“有万象衍天鼎在,只需收集各方天地的珍贵本源之力,炼化归一,我的境界,自会扶摇直上。”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姜夜缓缓闭眼。
体内,永恒仙体如同沉睡的古界,神辉流转,生生不息。
“对自身道途的领悟,也得益于永恒仙体的神妙。”
自修行以来,他几乎未曾陷入真正的瓶颈。
许多别人穷极一生都难以触及的门槛,在他这里,往往只是一个念头的转变,一次灵光乍现的顿悟。
有时候,他甚至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这条道,本就为他而开。
永恒仙体,本就是姜族独有的隐藏血脉。
此事他曾听始祖提及,源自那永恒奇点的玄妙力量,无尽岁月里不断映照姜族血脉,才衍生出这等逆天体质。
凡姜族之人,皆有可能显化此体,这也是姜族长盛不衰的重要根基之一。
自古至今,真正完全觉醒永恒仙体者寥寥无几,但哪怕未曾显化,其血脉之中也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种影响,或强或弱,因人而异。
有人感悟更深,有人悟性更快,也有人在关键时刻灵光乍现,顿悟破境。
无论程度如何,都远胜寻常修士。
而姜夜,则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类。
他并非后天觉醒,而是天生便将永恒仙体彻底显化,血脉之力纯粹无缺。
何况,他还凝练出了永恒仙心,将这份体质的潜力推至极致。
其带来的加持,早已无法用常理衡量。
“永恒仙体倒真是让我时常顿悟…”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永昼光明真典在体内运转,诸般经文早已不再是死物,而是如同活过来一般,自行推演、补全。
每一次运转,都会多出一分玄妙。
现在,在某些极短暂的瞬间,他已经能窥见一角未来。
像是站在时间长河边缘,隐约看到远方浪潮的起伏。
不够清晰,却是会真实发生。
姜夜缓缓睁眼,眸光深沉了几分。
“接下来,倒是该出去历练一番了。”
他没有犹豫。
修行至此,闭门造车已无意义。
大道不只在典籍中,也在天地万象之中。
“行万里路,体悟红尘。”
姜族之中,向来如此。
无论是底层族人,还是老祖,只要无重大事务,都会离开族地,行走诸天。
去争、去夺、去看、去悟!
唯有经历,方能让自身的道真正圆满。
姜夜嘴角微扬,神色轻松了几分。
“说来,老爹也是。”
想到这里,他神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真灵大帝。
不,现在该称为真灵天帝了!
自永恒界出世之后,天地桎梏崩塌,那些曾停留在大帝巅峰的存在,也有一小撮人踏出了这一步,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成就天帝之境。
而他那位老爹,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
姜夜轻轻啧了一声。
“也不知跑到哪里去搞事情了,一直神神秘秘的。”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点习以为常的嫌弃。
知父莫如子。
别人或许敬畏真灵天帝,但他很清楚,那位表面威严的老爹,骨子里比谁都不安分。
比他还能阴人。
想到这里,姜夜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之前还问我要神隐归寂法…”
那门法,他确实给了。
只是,没有不灭圣墓的加持,老爹能发挥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姜夜眼神微闪,忽然有点同情某些倒霉蛋。
“希望别太惨。”
他随口嘀咕一句,语气却毫无诚意。
片刻后,他思绪一转。
“还有,罗锋那边,也该处理一番了。”
“这些人,还真是杀不完一样疯狂冒头?”
“还有石霄,叶尘,这种已经成了气候的家伙,也都是非一日能够处理的对象,得好好谋划一番。”
姜夜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半点退让之意。
他抬手一挥。
嗡。
虚空微震,一座古老苍茫的神塔自虚无中浮现,塔身斑驳,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刚一出现,周围空间便隐隐扭曲。
太初神荒塔。
姜夜神色恢复平静,神念没入其中。
第698章 显昼秘法的另一种用法,推演未来
塔内天地展开,如同一方独立的小宇宙。
姜夜踏入此间,气息收敛,目光落下,很快便锁定了那道盘坐的身影。
罗锋。
他静静坐在那里,衣衫略显凌乱,气息不稳,却依旧强行维持着修行的姿态。
没有灵气可用,他便以神念观想,以自身本源为引,不断推演、拆解体内所得的混元两大秘法。
整个人,已经从最初的挣扎、暴躁,逐渐沉入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之中。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这片天地没有出口,也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借助。
没有资源,没有退路,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死磕自身所掌握的一切。
此塔被姜夜以姜族资源反复祭炼,如今内部天地早已稳固成型,自成规则。
一旦外人被困其中,别说罗锋,就算仙王级存在,也难以轻易脱身。
姜夜神识一扫,将罗锋状态尽收眼底,心中已有判断。
“悟性,倒是不错。”
哪怕在这种几乎绝望的环境中,罗锋依旧没有彻底崩溃,反而能强行沉下心来,专注于混元两大秘法的推演与体悟。
而且进展不慢。
短短时间内,竟已接近两成的理解。
要知道,这两门秘法本就晦涩艰深,越往后越难,每一丝进展都需要极高的悟性与心性支撑。
但他很快又微微摇头。
“还是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姜夜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耐。
罗锋虽有混元契体,但尚未真正进化,底子终究有限。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资源支撑,只能靠自身硬推。
这种情况下,哪怕再给他时间,也走不远。
姜夜若放任不管,就算过去数个纪元,罗锋也未必能将两大秘法修至圆满,甚至可能在中途寿元耗尽,困死于此。
毕竟,混元之道越到后面越高深,没有资源,根本不可能走到尽头。
想到这里,他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从来不喜欢给气运之子任何资源,哪怕一丝。
姜夜微微皱眉,目光在罗锋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气运值倒是无所谓了。”
真正关键的,是罗锋背后牵扯的元祖殿更深层的隐秘,天元仙帝。
姜夜眸光微沉,自家仙祖同样在关注此事,随时会出手,将这一隐患抹除。
从大局来看,这也是削弱九天十地战力的一环。
下一刻,不再多想,体内永昼光明真典缓缓运转,一缕淡金色的光自识海深处升腾而起,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聚于双眸之中。
他的眼瞳化作纯粹金色,仿佛有光在燃。
显昼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
他目光落在罗锋身上,不再只是观察,而是直接“看”向更深处,看向时间长河的一角。
嗡。
一瞬间,天地仿佛静止。
无形的因果线被牵引,罗锋的未来轨迹,被强行撬开一丝缝隙。
姜夜眼前的画面骤然变化。
千年之后。
那依旧是这片死寂的塔内天地,只是罗锋盘坐之地早已凌乱不堪。
他披头散发,双目黯淡,整个人如同枯木一般,气息衰败。
没有灵气,没有资源,他的修行早已停滞,所谓的体悟,也逐渐变成了机械般的重复。
眼中再无锋芒,只剩下空洞与麻木。
再往后。
他甚至连盘坐都难以维持,整个人蜷缩在角落,低声自语,神智近乎崩溃。
直到某一刻。
他忽然停下,一动不动。
随后,抬手。
那一瞬间的决绝,连姜夜都看得清清楚楚。
自尽。
画面戛然而止。
姜夜收回目光,眼中的金光缓缓敛去,表情一时间有些微妙。
“这…”
他沉默了一瞬,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这么没斗志的吗?”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甚至还有点嫌弃。
他本以为,气运之子再怎么说,也该挣扎到最后一刻,甚至在绝境中爆发出什么变数。
结果。
居然是这样收场?是真扳不动了?
不过念头一转,毕竟是在自己手上,能跑岂不是自己…
姜夜很快释然。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不可能翻盘。”
但他并没有停下。
他心念一动,体内功法再次运转,显昼之力没有收回,反而更加深入。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
而是开始“推”。
永昼光明真典运转到更高层次,神魂如同站在时间长河之上,开始主动拨动那些尚未成形的因果线。
这算是开发显昼的另一种用法。
推演不同可能,演化各种结果。
姜夜一边运转,一边在心中不断构建条件。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干涉他的因果…”
念头落下,显昼之力随之变化。
未来的诸多画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天地开阔,灵气充沛。
罗锋行走在外界,气息强盛,眼神凌厉,身上已然多出几分强者的气度。
他历经厮杀,夺机缘,斩敌手,混元两大秘法在实战中不断完善。
气血如龙,法则环绕,整个人仿佛成为一方中心。
那种气势,与之前困于塔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夜目光微沉。
显昼之力还在继续推演。
更远的未来。
在显昼之力的不断推演下缓缓显化,只是那一段岁月已被某种无形力量遮蔽,画面模糊不清,仅能隐约窥见一角轮廓。
那是一道极其强大的身影,立于诸界之上,气息浩瀚无边,混元之力贯穿天地,法则环绕其身,仿佛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改写乾坤。
甚至连大道都为之震动,在其周身隐隐退避。
那种威势,远超寻常强者。
但也仅止于此。
画面微微扭曲,像是被另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覆盖、侵蚀。
姜夜静静看着,眸光渐深,心中已有判断。
“原来如此…”
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了然。
“罗锋这种气运之子,虽然气运浓厚,有诸般潜能,即便有混元两大秘法加持,可一旦踏入准仙帝境界,便已是极限。”
他目光微动,盯着那道模糊身影,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被定型的器物。
“再往上,便无路可走。”
那不是天赋不够,而是层次的桎梏。
下一刻,光景再度变化。
那道立于诸界之上的身影,开始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所压制。
那种压制,并非直接镇杀,而是从本源上被取代,被覆盖,被吞没。
仿佛他的一切,都只是为另一人做铺垫。
姜夜眼中金光微闪,终于看清了那一缕关键因果。
“最终…被天元仙帝取代。”
第699章 得见真相,灭杀罗锋!
姜夜极为笃定。
这便是罗锋的终点。
气运加身,机缘不断,一路高歌猛进,甚至踏入准仙帝之列,可到了最后,依旧不过是他人棋局中的一环。
连真正踏入那个层次的资格,都没有。
姜夜收回目光,心中没有波澜,反而多了几分冷静的评估。
“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他语气淡淡,却没有轻视之意。
准仙帝,放眼诸天,已是绝巅中的绝巅。
无数纪元,无尽岁月,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止步于此,甚至连这个门槛都触及不到。
更何况,再往上的那一步。
仙帝。
姜夜眸光微沉,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果然,仙帝,绝非泛泛之辈。”
他心中清楚,这个层次,已经不是单靠气运与天赋便能触及的领域。
那是需要真正踏出属于自身的道,甚至要在岁月与大道的夹缝中争出一线生机。
无数纪元以来,能够走到那一步的存在,寥寥无几。
而天元仙帝,更不是普通仙帝。
姜夜轻轻吐出一口气。
“当年,他可是能与自家仙帝真祖掰手腕的存在。”
他原本想着,罗锋也许会成为破坏天元仙帝谋划的不可控变数,但现在看来,对方的上限早已被锁死。
即便放任成长,也终究逃不过被取代的结局。
这便是修士的一种界限,也是九天十地、昔日仙界、如今永恒界乃至诸界…亘古不变的现实。
放眼无尽寰宇,亿万宇宙沉浮更迭,生灭轮转,广阔到难以想象。
哪怕是真仙,一生所行所见,也不过沧海一粟。
可就是在这般浩瀚天地之中,真正能够踏入仙道的人,依旧少得可怜。
亿万修士争渡一生,能成真仙者,往往一界都难出一人,甚至许多时代,连一尊真仙都未曾诞生。
再往上,更是残酷。
仙王、准仙帝,每一步都是天堑,人数骤减,差距成万上亿倍拉开。
到了仙帝之境,自古至今,也不过寥寥数人。
除去林武、穆千绝之流,以及魔界那等依靠古魔血脉传承而起的魔帝,真正靠自身踏出的存在,甚至不满十指。
至于准仙帝,放眼诸界万古,数量也不过百数尔。
修道之路,从来不是越走越宽,而是越走越窄。
气运之子看似天命加身,可若非真正惊才绝艳,依旧会被困在某一层次,难以再进一步。
那种限制,远非常人能够理解。
即便是姜夜,天资冠绝,底蕴无双,姜族那些见识无数岁月的老祖,也从不敢断言他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这便是仙道缥缈!
“不过好在…”
姜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终于是看到了其中关键。”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罗锋本身,并不重要。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罗锋…已经不重要了。”
话音落下,姜夜体内气息一收,双眸中的金光缓缓散去,连带着那股窥探未来的玄妙气机也一并消失,整个人再次恢复成那副从容平静的模样。
下一刻,他身形微动。
没有任何征兆,空间连波动都未泛起,他已然出现在罗锋面前。
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罗锋原本还沉浸在推演之中,心神紧绷却强行维持平静,可就在姜夜现身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猛然一僵。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他缓缓抬头。
当目光真正落在姜夜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所有疑惑、挣扎、不甘,全都被强行串联起来。
这片天地,这座牢笼,这一切的源头…
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
“是你…”
罗锋声音发颤,喉咙干涩,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他早已踏入至尊之境,按理说心境稳固,可此刻却完全控制不住。
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脱离过对方的掌控。
所谓的挣扎,所谓的推演,不过是在对方掌心之中打转。
这一刻,他甚至连愤怒都生不出来。
只剩下彻骨的无力。
“你…”
他刚想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或是质问,或是不甘。
可姜夜根本没有兴趣听。
他神色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处理一件早已决定的小事。
抬手。
指尖一点金芒凝聚。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一缕极其纯粹的光,淡淡地点出。
却在这一刻,整个太初神荒塔内的天地道则,同时随之而动。
这一方小宇宙,本就是由姜夜掌控。
他即是规则。
他即是天。
罗锋在这一瞬间,浑身汗毛炸起,整个人如坐针毡,连神魂都在颤栗。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体内力量疯狂运转,可下一刻却发现,所有力量都像被抽空一般,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在这片天地之中,他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金芒落下。
无声无息。
罗锋整个人微微一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形便如同被抹去一般,从原地彻底消散。
没有血迹,没有残躯。
连一缕气息都未曾留下。
塔内依旧寂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姜夜收回手,神色依旧平淡,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罗锋的价值,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太看重。
所谓气运之子,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可利用的变量而已。
而现在。
关于天元仙帝的关键因果,他已经掌握。
罗锋,自然也就失去了最后的意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提示在他识海中响起。
反派值到账。
约莫两百万。
姜夜目光微动,心中略作估算,倒也没有太多波动。
这种层次的收获,对他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惊喜。
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这方小宇宙之中。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外界。
目光抬起,望向姜族祖地最深处。
那里,气息古老而厚重,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与至高意志。
姜夜轻轻一笑,神情恢复了往日的随意与从容,仿佛刚才窥见未来的人并不是他。
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出。
直往祖地深处而去。
去求见始祖。
第700章 元尊分化之道!联合魔界?
姜族祖地深处,一片混沌翻涌,虚空如同未开辟的古老天地,灰白气流沉浮不定,偶有一缕神光闪过,便仿佛能压塌万古时空。
这里,寂静而厚重。
姜夜立于下方,神色收敛,将自己以显昼之力窥见的未来一角,一字不漏地说出。
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混沌中回荡,仿佛连规则都在倾听。
他说完之后,四周短暂沉寂。
片刻后,一道古老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噢?居然如此?”
混沌深处,一道模糊身影若隐若现,气息浩瀚难测,仅仅是一缕意志外泄,便让空间微微塌陷。
姜神道似是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感叹。
“看来元尊那老家伙,倒不愧是本祖仙界时期的老对手,确实老谋深算。”
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反而带着几分认可,像是在点评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
一旁,姜太虚轻笑一声,神情悠然。
“当年我还在想,元祖殿凭什么能同时出现两尊仙帝?”
“如今看来,倒是我当时见识浅了。”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姜夜,带着一丝赞许。
能从未来一角中逆推出这种层次的隐秘,本身就不简单。
姜夜站在原地,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等着两位长辈的判断。
而此刻,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天元仙帝。
地元仙帝。
并非两人。
而是一人。
姜神道沉默片刻,似是在回溯久远岁月,随后缓缓开口。
“以无量混元真典修神魂,以九转混元炼体诀铸肉身,一分为二,各自成帝…”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将这条路彻底点明。
“元尊这是想走一条极端之道。”
姜太虚接过话头,嘴角带笑,却带着几分冷意。
“神魂、肉体,各自登临仙帝极境,再合二为一,冲击更高层次。”
他说到这里,轻轻摇头。
“想法倒是大胆。”
“但也太贪。”
姜夜听着,心中也渐渐清晰。
这种路,等于是将自身撕裂成两部分,各自修行,最终再尝试融合。
任何一步出错,都是万劫不复。
而显然。
对方并没有真正走通。
姜神道轻叹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淡漠。
“可惜,天元仙帝已经彻底陨落。”
这句话落下,仿佛直接宣判了一半结局。
姜太虚点头,接着道:“至于地元仙帝…”
他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
“当年我与其对弈之时,便已察觉不对。”
“他那具肉身,看似强横,实则根基未满,成色不足三成?”
姜神道这时理性说道:“原因也不难猜。”
“一来,他的炼体之法虽强,但还远不足以支撑到真正的仙帝极境。”
“二来,时代变了。”
他抬头看向混沌深处,仿佛在看更远的天地。
“九天十地如今的底蕴,远不如当年。”
“天地之力孱弱,规则残缺,他连正常显世都难,只能长期沉睡维持。”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
“这种状态,还谈什么更进一步。”
姜神道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开口。
“元尊之道,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但即便是他当年鼎盛时代,但其秘法虽玄妙,但推演还远远谈不上圆满,其本身也不过是仙帝中的中位存在。”
“底蕴不浅,却也谈不上顶尖。”
这一评价,已经相当直接。
姜夜听在耳中,心中也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过去的元尊,也不过如此,而如今的地元仙帝,更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姜神道最后下了定论。
“到了我永恒界显世这一步,他这条路,其实已经走到头了。”
“就算是天元仙帝复苏又能如此,在我姜族面前,也不过只能是勉强求存。”
话音落下,混沌中再次恢复沉寂。
但那种结局已定的意味,却格外清晰。
姜太虚忽然轻笑了一声,神情中多了几分玩味。
“始祖。”
他语气轻松,却隐隐透着锋芒。
“如今九天十地本就满目疮痍,各方势力自顾不暇,想要入驻永恒界…”
姜太虚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看透的局势,眼中却闪过一抹淡淡的精光。
如今的九天十地,战火连年,传承断裂,强者凋零,昔日辉煌早已不复存在,各大道统都在自保,根本无力再维持整体格局。
这种局面,对外来者而言,是机会。
“待这一事宜结束过后…”
他话音微顿,像是在给某个更深层的布局让出空间,随后微微眯起眼,笑意逐渐加深。
“我等早先谋划…”
“联合魔界,对地元仙帝动手之事…”
“在不久之后,便可以启动了。”
这一句话落下,混沌深处的气息都仿佛微微一滞。
姜太虚语气依旧平稳,却已经多出几分毫不掩饰的杀意。
“趁元尊未成之时,直接将这最后的隐患,彻底抹掉。”
他说得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免得这条老狗有朝一日复苏,虽构不成威胁,但不好杀,麻烦得很。”
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早有深思。
姜族的布局,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横跨岁月的长线谋划。
九天十地,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吞下,而是要慢慢蚕食,一点点瓦解其根基。
但有一点始终无法绕开。
仙帝。
只要有仙帝坐镇,哪怕只剩一口气,那片天地就依旧有主心骨。
哪怕魔界强者再多,贸然进入九天十地,也会受到极大压制,难以真正展开。
可若是没有仙帝…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姜夜站在下方,神色平静,心中却已将这一切理得清清楚楚。
一旦地元仙帝被抹除,九天十地便再无真正意义上的顶层镇压。
本土修士看似还在,可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一盘散沙。
而外界之人却并不知道。
九天十地虽然衰落,但其天道本源意志,依旧存在。
那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姜太虚目光微闪,像是已经看见了未来的局势。
魔界之人,本就代表着腐败、侵蚀,是诸界之中最为极端的力量。
一旦放任其渗透九天十地,便如同毒水入体,从根基开始腐蚀。
这种手段,用来瓦解一方世界的天道本源意志,再合适不过。
即便天道本源不断催生气运之子,试图维持平衡,拖延崩塌,也终究只是延缓而已。
更何况。
还有姜夜。
姜夜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却像是一柄早已出鞘的刀。
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在他面前,不过是被提前收割的对象。
天道越虚弱,反抗越无力,反而越容易被收割。
当然,这一切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九天十地可以被削弱,被侵蚀,被重塑,却绝不能真正覆灭。
因为在姜族眼中,它依旧有其价值。
它会被永恒界保下。
作为人族的前线。
作为对抗魔界的缓冲之地。
最终,九天十地会彻底沦为下界,成为前沿战场。
而永恒界则稳坐后方,成为所有人向往的上界,掌控资源,收割一切。
想到这里,姜夜眼神微微一动。
而元尊。
无论是曾经的辉煌,还是如今的残存意志,都已经成为其中的不稳定因素。
理应尽早清除。
第701章 承天道院,新生外域?
姜神道没有立即回应。
但那片混沌深处的气息,却变得更加深沉,仿佛在权衡推演,计算无数可能。
片刻后,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志缓缓荡开。
“地元仙帝…”
姜神道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从万古岁月中回响而出。
“万古岁月过去,元界覆灭,天元神魂陨灭,而我永恒界出世,族群昌盛万古。”
混沌翻涌之间,他的气息愈发深沉,仿佛整片空间都在随之起伏。
“此消彼长。”
“就算天元复苏,也绝非我姜族之敌,不成气候。”
姜夜站在下方,神色平静,但心中却微微一动。
这种自信,并非空谈,而是源自姜族如今的底蕴与格局。
经历无尽岁月的积累与扩张,永恒界早已今非昔比,族中强者如云,资源无尽,远非昔日可比。
而元尊一脉,却早已衰败至此。
姜神道目光微微一转,落在姜夜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深邃。
他看了姜夜片刻,眼中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欣慰之色。
这个后辈,让他满意。
不仅是天资,更在于心性与判断。
他微微眯眼,语气也随之缓和了几分。
“此间事宜,都非一日能解决。”
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带着压迫感,反而多了一丝长辈的从容。
“不过在本祖看来,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这不是轻视,而是一种站在更高层次俯瞰后的判断。
无论是元尊的残局,还是九天十地的未来,对姜族谋划而言,都只是进程中的一环。
早晚而已。
随后,他的语气微微一转,变得更为沉稳。
“小夜。”
这一声,带着几分认真。
“腐绝禁区一行,你应该也知晓了些许未来因果,想必心里已有数。”
姜夜听到这里,目光微动。
那一行经历,他确实看到了不少东西,也隐约触及了一些更深层的因果脉络。
姜神道对此没有多言,而是继续开口。
“不过,岁月绵长。”
他的话很简单,却格外有分量。
“自身道途,方为正道。”
姜夜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明了。
他很清楚始祖的意思。
这些大局之争,固然重要,
但以姜族如今的实力,很多结局其实早已注定,真正决定一切的,反而是他自身能走到哪一步。
若他足够强。
那一切变数,都不再是问题。
姜夜神色收敛,微微点头。
“晚辈明白。”
混沌再次翻涌,气息渐渐沉静。
这时。
姜神道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多了几分随意,仿佛提起一件颇有意思的小事。
“六界之外,青冥地界边缘之外,近来似有新的大界有成势之象。”
“此事倒是新鲜。”
姜神道轻声一笑,似乎对这种变数颇有兴趣。
“不过,此界已被承天道院所关注。”
“他们已经开始召集人族各大道统的天骄,准备举行这一世的承天盛会。”
姜神道继续说道,语气不紧不慢。
“我永恒界强势归来,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既然如此,借此机会整合人族力量,顺势试探各方底牌,也在情理之中。”
“到时,应当会有不少沉寂已久的古代怪胎出世争锋。”
姜夜听在耳中,心中已然明白。
所谓古代怪胎,皆是封存于岁月中的顶级天骄,一旦出世,便是为了争那一世的极巅之位。
如今新生大界现世,再加上承天盛会为引,这些人必然不会错过。
姜神道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夜身上,语气恢复平静。
“你代表我姜族也去一趟吧。”
姜夜微微拱手,没有丝毫迟疑。
“是。”
姜神道见状,轻轻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
“此间那新生外域大界,本祖已推演过。”
他语气略微收敛,显然此事并不简单。
“其中,或有远古禁忌神宝出世。”
“若你能将其带回。”
“倒也不错。”
这句话落下,连一旁的姜太虚都微微侧目。
能被称为禁忌的东西,本就极少,更何况还是神宝层次,那几乎已经触及某种极限。
姜夜心中一震。
他很清楚,能入始祖之眼的存在,绝不可能是寻常之物,必然有其通天之能。
至于承天道院,姜夜自然也知晓一二。
苍茫寰宇,浩瀚无边,大界如恒河沙数,界域重叠,层层交错,各类隐秘道域、荒古禁地更是数不胜数,常人穷极一生,也不过触及其中一角。
自诸界诞生以来,亿万年岁月流转,万族繁衍,强者辈出,各方势力不断开辟天地,形成一方方大界,彼此争斗、吞并、兴衰更替,构成了如今这片复杂至极的格局。
然而,看似繁盛,实则层级分明。
绝大多数大界,在六界面前,不过是附庸一般的存在,被压制得死死的。
资源、规则、上限,皆受限制,能维持百万载传承,已算难得,真正能走出顶尖强者的,更是凤毛麟角。
在这样的格局之中,承天道院,却显得极为特殊。
它虽属人族,却并不依附于九天十地,而是独立存在于一处上古道域之中。
那片道域来历久远,据传在仙界鼎盛时期,便已有不小名声,传承至今,底蕴深不可测。
姜夜心中清楚,这种势力,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表面的强弱,而是积累。
承天道院,名声一直不小。
虽远不及永恒界这等至高之地,但其内部典藏的秘法、古经、残篇,却多得惊人,甚至涉及一些早已断绝的传承。
更关键的是,那里存在通道。
说白了,这座上古道域,更像是诸界之外的一处门户。
通过承天道院掌握的独特秘法,可以开启通往其他外域大界的通道,跨越界域壁垒,直接降临那些尚未完全融入诸界体系的新生世界。
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所在。
姜夜目光微动,思路愈发清晰。
每当有新的大界诞生,或是某片外域出现异动,引起诸界注意时,承天道院便会出面,召集人族各大道统,共同商议。
但实际上,不过是利益分配商讨。
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对新生外域的掠夺与压制。
这些尚未成熟的大界,规则未稳,本源浓郁,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一旦被各大道统盯上,便会被迅速瓜分资源,抽离本源,甚至直接纳入掌控之中。
要么被榨干。
要么被同化。
几乎没有第三条路。
从古至今,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无论是当年的仙界,还是后来崛起的元界,在最初扩张之时,走的几乎都是同一条路。
不断吞并外域,不断壮大自身。
最终,形成当初的六界格局。
而在这个过程中,承天道院的角色,从未缺席。
虽不称霸,也不主动争夺主导权,却始终站在一个极为微妙的位置。
整合各方道统,协调利益分配。
开启通道,掌控节奏,然后自己从中获取属于自己的好处。
姜夜嘴角微微一扬,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看似中立,实则极其关键。
若没有承天道院,诸多道统之间的摩擦与争斗,只会更加激烈,甚至难以形成有效的联动。
而有了它,一切反而变得有序起来。
得些好处,也没人会说什么。
第702章 始祖的看重,仙帝法旨
祖地内,姜神道抬手之间,一道淡淡金光自虚无中凝聚而出。
那光芒初现时不过一缕,转瞬之间却已化作一道古朴威严的法旨,其上道纹流转,隐约有帝威沉浮,仿佛承载着一方天地的意志。
他随手一挥,那道仙帝法旨便缓缓落向姜夜。
“带着。”
语气依旧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姜夜伸手接过,只觉掌中一沉,并非重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法旨之中,仿佛封存着无穷伟力,一旦引动,足以镇压一切变数。
姜神道看着他,目光平静,却隐隐透出一丝长辈的关照。
“你此去,必然要深入那方大界腹地。”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虽说你自身保命手段已足够。”
姜夜闻言,神色不变。他确实有这个底气。
无论是自身底蕴,还是各种手段,哪怕身陷绝境,也未必没有翻盘之机。
更何况。
他若真陨落。
永恒奇点早已铭刻下他的神魂印记,只需付出足够代价,便可将他从岁月长河中重新拉回,重塑真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几乎不惧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姜神道似乎也清楚这一点,语气微微一缓。
“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光。
“耗费些许底蕴,将你复活,也不过是小事。”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极端的底气。
仙帝本源之力,对外界而言是可望不可求的至高之物,可在姜族这里,却只是可以消耗的资源之一。
姜夜心中微动,却没有多言。
姜神道继续道,语气依旧淡然。
“不过事关你的安危,本祖自然不会吝啬。”
他目光微微收敛,看向那道法旨。
“这道法旨中,封有一缕本祖的仙帝本源,且有永恒奇点一缕本源。”
“关键时可保命,且有诸般我姜族秘法可动用。”
他说到这里,目光淡淡落在姜夜身上,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从容与笃定。
“其中奥妙,你可自行探究。”
话音落下,那道法旨安静悬于姜夜掌中,却仿佛藏着一方世界般深不可测。
姜族底蕴无穷,这点消耗,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仙帝本源、永恒奇点之力,放在外界足以引发诸界动荡,但在姜族之中,却只是一次随手赐下的护持。
但对外人来说,这却是足以逆天改命的手段。
哪怕只是其中一缕力量,都足以在绝境之中改写生死,甚至逆转因果。
姜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法旨,指尖轻轻一转,神念略微探入其中。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隐约浮现,像是有古老天地在其中沉浮,道则交织,秘纹无尽,仿佛随意一动,便可引动惊天之力。
他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下一刻,他随手一收,将法旨纳入体内。
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庇护。
但有人给,他也不会拒绝。
多一层保险,总归不是坏事。
……
姜夜退去之后,混沌深处重新归于平静,唯有道则缓缓流转,仿佛万古不息。
姜太虚看着姜夜离开的方向,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始祖倒是舍得,如此看重这小子?”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调侃,却也带着一丝认真。
方才那道法旨,封存的可不只是仙帝本源,还有永恒奇点的一缕力量。
这种东西,就算放在姜族内部,也绝非谁都能轻易得到。
姜神道闻言,神色不变,反而微微一笑,目光淡淡扫向姜太虚。
“他好像是你这一脉的吧?”
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也不上上心?”
姜太虚一怔,脸上的笑意都顿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微微皱眉,认真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记忆中并没有太清晰的印象。
“我这一脉?”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神色古怪。
岁月太长,活得太久,见过的人太多,姜族血脉又繁衍到如今这等规模,支脉无数,旁系错综复杂,哪怕是他,也不可能一一记清。
谁是谁的后辈,很多时候早就模糊了。
姜太虚沉默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深究,笑着说道。
“都是咱姜族后辈,何分彼此?”
姜神道闻言,轻轻点头,神色也多了几分淡然。
“腐绝禁区所发生之事,你也感应出一二。”
他的语气微微收敛,带上了一丝正色。
“应知其重要。”
姜太虚神色也随之收起几分笑意,沉寂了片刻,似在回想当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种层次的因果,即便隔着无尽空间与岁月,也依旧能让他们这等存在有所感应。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这小子,因果加身。”
“未来,也许潜力无穷。”
他说到这里,语气却微微一转,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复杂。
“不过你我这般境界,走过万古岁月,推演过无数因果。”
他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感慨。
“可谁,又敢说能看得准?”
因果这东西,从来不是绝对。
越是接近极巅,变数反而越多。
哪怕是他们,也不敢断言一切。
姜神道听后,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确实如此。”
他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混沌,看向更遥远的未来。
“不过,我姜族走到今日。”
语气渐渐变得平静而从容。
“已是昌盛至极,只怕是难有衰落之时了。”
这不是狂妄,而是建立在无尽底蕴之上的判断。
姜太虚闻言,也不由笑了笑,没有反对。
如今的姜族,确实已站在诸界之巅,纵观古今,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姜神道忽然轻叹一声,语气竟多了几分罕见的轻松。
“本祖有时也在想。”
“什么时候,能有个后辈,让我退隐归田。”
这句话说得随意,却让人一愣。
姜太虚挑了挑眉,笑意更浓。
“你还真敢想。”
姜神道也笑了,目光再次落向远处,仿佛看见了什么。
“说来,也就小夜,有这个潜力。”
此话一出,气氛反而轻松了几分。
姜太虚没有反驳,只是轻轻一笑,心中却也多了一丝兴趣。
若真有那一天,那画面,倒也有些意思。
随后,两人话题一转,自然落在了那方新生外域大界之上。
混沌之中,道则微微震荡,一道道无形的推演在暗中展开。
“那方大界,规则未定,本源初生。”
姜太虚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从容。
“正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姜神道点头。
“不错。”
“若真有远古禁忌神宝出世,并得之…”
他目光微微一凝。
“对我姜族而言,也是一次不错的底蕴加深。”
永恒奇点,本就需要不断积累与滋养。
若能吞纳那等层次的本源与至宝,其底蕴必然再上一个层次。
“若是心情好,届时本祖也可出手一二。”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神色从容。
外界风云将起,诸界天骄争锋,古代怪胎复苏,新生大界开启争夺…
这一切,在常人眼中是惊天动地的大势变局。
但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场稍微热闹一些的局而已。
第703章 老界主退去,正在走向毁灭的灵界
灵界,仙帝之战仍在持续。
苍茫星域间,光芒早已黯淡,原本璀璨的星河被打得支离破碎,星辰坠落如雨,残骸漂浮在虚空之中,化作无尽尘埃。
偶有雷光撕裂天穹,蕴含毁灭气息的灭世神雷,一道道落下,然后便是大片星域崩塌,无数生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作虚无。
偌大的灵界,本就因历史遗留,天道秩序力量薄弱。
万古前诸界大战留下的裂痕尚未弥合,如今再遭外来仙帝强势出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天地规则被撕裂,法则断层显现,一切都显得摇摇欲坠。
玄穹域,早已不复存在。
那曾经横贯一方星河的庞大道域,如今只剩下一片灰烬,碎裂的大陆与崩散的星体,化作无数尘埃,散落在无边星河之间。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灵界内的其他道域,也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摧毁。
星域破碎,界壁崩塌,原本稳固的天地结构被强行撕开,像是一幅被彻底扯碎的画卷。
短短半年时间。
整个灵界,已有十分之一,被姜千妲亲手抹去。
老界主立于虚空深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看着这一切,神色愈发沉重。
他已与姜千妲交战整整半年。
起初,他还试图牵制,对抗,甚至不惜动用自身仙道本源,维持灵界的残存秩序,拖延时间,寻找一丝可能的变数。
可到了如今。
他已不愿再付出任何代价,没有意义。
以姜千妲如今的态势来看,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整个灵界彻底覆灭。
哪怕他继续强撑,也不过是多拖延一些时间罢了。
更何况。
想到永恒姜族那深不可测的底蕴,老界主心中愈发沉重。
这半年来,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变数。
可结果却让他不得不承认,姜族那边的底蕴,或许真的远远超出他的预估。
无论是资源、强者,还是手段,都近乎无解。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抹复杂之色。
“如此…”
“灵界覆灭,对人族整体而言,也并非好事。”
他心中清楚,灵界的存在,从来不仅仅是一方天地那么简单。
哪怕是在仙界时期,这里也是人族重要的一部分资源来源,是一处可以不断孕育资源、底蕴的“外源之地”。
借鸡生蛋。
这是诸界共通的法则。
可如今。
这一切,却要被亲手毁掉。
“姜族…是为了限制我才这么干的…”
老界主目光微冷,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真是没有底线!”
他并非不明白姜族的打算。
毁掉灵界,既能削弱他的根基,也能斩断他未来的延续可能,从长远来看,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
只是。
这种做法,从整个人族的角度来看,实在太过浪费。
甚至可以说是…竭泽而渔。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不断崩塌的天地,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无力。
灵界诸般谋划,尽数成空。
叶尘成帝之事,也在这一场浩劫中彻底破灭,再无可能。
想到这里,老界主不禁苦笑一声。
那笑意之中,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无奈。
他忽然在心中浮现出一个问题。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问题。
自己…真的还有与姜族抗衡的底蕴吗?
老界主摇了摇头,目光从那片崩塌的星域上缓缓收回,神色复杂却又带着几分决绝。
他没有再停留,身形一动,直接脱离战场,气息迅速远去,消失在灵界之外。
他终究是一尊老牌仙帝,活过漫长岁月,底蕴尚存,不至于被彻底逼到绝境。
更何况,他也清楚,姜族并不急着与他拼到最后。
像他这样的人,若强行拖死,反而代价不小,不如任其衰败,待岁月消磨,自行走向终点。
只是,这一退,便意味着灵界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他心中苦涩,忍不住想到往昔。
自己早已不再是仙界界主,昔日权柄尽失,镇界碑也已崩毁,连最后的依仗都不复存在。
至于那仙宫之主…更是不提也罢!
扶不起的阿斗!
念及此处,他只能轻叹一声,带着一丝难掩的无奈与疲惫,悻然离去。
虚空之中,姜千妲目送他远去,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老东西还挺自觉。”
她语气淡淡,却透着一丝讥讽。
“自身底蕴,怕也是所剩不多了吧。”
她并未追击,只是站在那里,气息愈发凌厉。
“早晚让你彻底陨落!”
话音落下,她再无顾忌。
下一刻,天地轰鸣,大片灭世神雷从虚空深处坠落,宛如天罚降世,一道接一道撕裂星域。
整片灵界开始迅速暗淡,光芒褪去,生机流逝,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一点点掐灭。
无数族群惊恐逃窜,强者带着族人横渡星空,弱者哀嚎奔逃,整个天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们想要离开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
可逃不掉。
姜千妲抬手之间,虚空法则层层封锁,空间被彻底禁锢。四方天地仿佛化作囚笼,无论往哪个方向遁逃,都会撞上无形壁障,被硬生生逼回。
“哼!想逃?没门!”
她语气冷漠,没有半点波动。
这些生灵之中,不乏老界主多年培养的后辈与种子,是他未来翻盘的可能之一。
既然如此。
那就一并抹掉。
杀干净,最省事。
灭世神雷愈发密集,星域一片片崩塌,生灵如同蝼蚁般被抹去,连魂魄都无法逃脱。
待老界主的气息彻底远离之后,姜千妲目光一转,心念微动,沟通姜族祖地。
下一刻。
无形的波动横跨无尽界壁,自极遥远之地降临而来。
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法阵,被直接挪移至灵界中央。
这法阵并无实体,寻常生灵根本无法察觉,甚至连强者神念扫过,也只会当作一片虚无。
唯有极少数存在,才能隐约捕捉到其中那一缕熟悉的气息。
那是姜族永恒奇点的气息。
古老、深邃、吞纳一切。
法阵缓缓运转,无声无息,却仿佛在吞噬整个世界。
此阵,名为归墟噬源大阵。
随着姜千妲继续出手,肉眼不可见之处,天地正在发生另一种变化。
灵界之中,无论是生灵本源,还是天地本源,亦或残存的道则之力,都在被悄然抽离。
它们化作无形流光,被牵引、汇聚,最终尽数涌入那座归墟噬源大阵之中。
整个灵界,仿佛在被榨干。
姜千妲立于虚空之上,感受着这一切,眼中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始祖这一手,的确诡秘强横。”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以永恒奇点为根,催生而出的姜族秘法,果然非同凡响。”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些被吞纳的本源之力,正在通过法阵转化,回流向姜族。
不仅没有损耗,反而在不断积累。
“接下来。”
她微微眯眼,语气渐冷。
“整个灵界的疆域、生灵、天地本源,都会成为我姜族的养料!”
她心中一动,暗自计算。
“本宫摧毁灵界所消耗的仙道底蕴,还不足其十分之一。”
她轻哼一声,嘴角带着一抹冷意。
“如今,全都回来了。”
甚至,还在增长。
“不过。”
“灵界早已满目疮痍。”
“就算那老东西拼命复苏过一段岁月,也终究难以恢复。”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与九天十地相比,连十分之一都不及。”
这方世界,早已失去了真正的价值。
不过,用来补充底蕴,倒也足够。
姜千妲轻轻一笑,眼中却寒意深沉。
“哼,早晚有一日…”
“诸界苍茫,全都要化作我姜族成就无上极巅的养料!”
第704章 永恒界动荡,诸界之事
一晃数月过去,诸界之内,早已不复往日平静。
灵界方向,天穹黯淡,气息衰败,那方大界正被一点点抹去,宛如一盏将灭之灯,无人敢再靠近,更无人出手阻止。
仙帝之威横压一切,哪怕有心,也无人有那个资格去插手。
而另一边,九天十地,却同样风云剧变。
各大道统,成批迁移,跨越界壁,奔赴永恒界。
浩浩荡荡的灵舟、古阵、传送阵连绵不绝,宛如一场持续不息的洪流,将九天十地的底蕴,一点点抽离出去。
这一幕,放在古往今来,都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永恒界三大道统高居其上,掌控一切规则。
想要入驻?
可以。
上贡即可。
规则简单直接,没有任何遮掩。
而在这其中,姜族最为强势。
其疆域最广,话语权最大,收纳道统最多,所获资源与好处,自然也是最为惊人,几乎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不少道统强者心中明白,这已不再是简单的迁移,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收割。
但他们依旧选择低头。
永恒界内,各大道统纷纷表态臣服,再无人敢有丝毫对抗之心。
毕竟连灵界都在被强行抹去,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
并非所有道统都能幸免。
该被清算的,依旧要清算。
一些曾经站错队、或是与姜族有旧怨的势力,被直接点名。
九天十地自身的道统,被迫开启不朽战,互相攻伐,而姜族则派遣强者在关键时刻出手,一举覆灭目标,占据其道域疆土。
随后,再对外开放。
收纳新的道统,继续收取好处。
这一套流程,几乎没有任何掩饰,甚至可以说是光明正大地进行。
九天十地深处,一座古老道宫内,数道气息浩瀚的虚影盘坐着。
殿中气氛压抑。
“你们看清楚了吗?”
一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已经不是迁移了,这是在抽空九天十地的根基。”
另一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抽空?那也得有人愿意走。”
“人心如此,谁又能拦得住?”
殿中沉默了一瞬。
确实如此。
永恒界如今灵气浓郁,道则完整,天地自由,更有三大道统庇护,前途远非九天十地可比。
对那些修士而言,这不是选择,而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边关已经受影响了。”
又一人缓缓说道,神色凝重。
“驻守力量,少了三成。”
“资源调度,也被抽走不少。”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沉。
边关,是抵御魔界的第一道防线,如今却被削弱到这种程度。
“再这样下去。”
先前那老者闭上眼,语气低缓。
“若魔界趁机动手…”
“但奇怪的是。”
“魔界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
魔界向来嗜血好战,最擅长趁乱而起。
如今九天十地防御削弱,本该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可偏偏一片死寂。
大殿之中,气氛沉重,众人沉默良久,才有人缓缓开口,声音低哑。
“魔界如此沉寂,只怕也是隐忧万分…多半也是在忌惮永恒界的力量。”
此言一出,不少人微微点头,神色却更加凝重。
一位白发老者轻叹一声,目光幽深。
“是啊。”
“永恒界出世,强势至此,明面上的仙帝便有五尊。”
他说到这里,语气不由得低了几分。
“再加上永恒姜族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谁又能不忌惮?”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我九天十地,早已势弱。”
“这其中的差距…太大了。”
殿中一时间无人接话。
这种差距,并非一朝一夕形成,也不是靠一两场机缘能够弥补的。
那是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鸿沟,越看清,反而越让人心中发沉。
在场之人,皆是九天十地中有头有脸的存在,背后道统传承悠久,底蕴深厚。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加清楚自身的处境。
他们没有选择迁移。
一方面,是因为自家道统在九天十地的地位与权势,一旦离开,等同于自断根基。
另一方面,这片天地虽在衰弱,但终究是他们经营了无数岁月的地方,各种资源、布局、人脉,都不是轻易可以舍弃的。
更重要的是。
他们不愿低头。
相比之下,那些迁入永恒界的,大多是中等偏上的道统。
有实力,却又无法在九天十地站稳最顶层的位置,只能另寻出路。
至于更低层的,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而真正顶尖的这一批,反而都选择留下。
这便是如今九天十地的格局。
有人忽然冷笑一声,打破沉默。
“至于魔界。”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永恒界强势出世,这段时间的动静,谁没看在眼里?”
“换做你我,是魔界之人。”
他目光微微一抬。
“敢轻易犯边吗?”
众人沉默。
答案显而易见。
不敢。
九天十地虽然在衰弱,但依旧有其价值。
若是贸然动手,不仅要面对残存的防线,还要承担引来永恒界插手的风险。
那才会引火烧身。
“他们在等。”
先前那中年修士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等大局更乱。”
“等永恒界腾不出手。”
“等一个真正可以一击而入的时机。”
片刻之后,有人轻轻敲了敲案几,语气一转。
“与其在这里猜测魔界,不如看看眼前的机会。”
“承天道院那边,消息已经确认了。”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顿时一凝。
“新生外域。”
“苍梧大界。”
几个字落下,大殿中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隐隐的躁动。
“承天道院已经放出风声。”
一名青袍修士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一世的承天盛会,将围绕苍梧大界展开。”
“各大道统天骄,都会前往。”
“争的,不只是资源。”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压低。
“还有…那件可能出土的远古禁忌神宝。”
此言一出,众人呼吸都微微一滞。
远古禁忌神宝。
那等层次的存在,已经不是简单的机缘,而是足以改写格局的东西。
哪怕只是得到一部分,都有可能让一方势力发生质变。
一名老者缓缓开口,眼中隐有光芒闪动。
“若是我九天十地,能拿到此物…”
话未说尽。
但在场之人,皆已明白其中意味。
一件远古禁忌神宝,足以打破如今这近乎凝固的格局。
哪怕无法彻底逆转局势,也至少能为九天十地争来一口喘息之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被步步蚕食。
“或许……”
另一人接过话,语气低缓,却比先前更为坚定。
“真的可以扭转如今的颓势。”
“只是…”
“永恒界,也一定会参与其中。”
这是必然之事。
苍梧大界这等新生外域,本就牵动诸界目光,更何况还有远古禁忌神宝这等存在。
“既然避不开,那就只能去争。”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中明了。
“到时…”
“就各凭本事了。”
第705章 姜夜来到玄霄天,清算石霄相关之人
永恒界与诸界风云激荡。
而在这片动荡之中,姜族内部却显得异常有序,诸般大事运转如常,根本无需姜夜亲自过问安排。
他只是在某一日,悄然离开了永恒界。
九天十地边缘,玄霄天之外,一艘通体流转着神辉的凌霄仙舟正横渡虚空。
仙舟巨大无比,宛若一方移动的神殿,阵纹流转间,撕开层层空间壁障。
距离承天道院开启,还有数月时间。
姜夜并未急着前往,而是准备在此之前,将一些“杂事”彻底处理干净。
他立于仙舟边缘,衣袍随风而动,目光俯瞰远方的玄霄天疆域,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早在他离开永恒界之时,姜族的追杀令便已经发出,目标只有一个。
石霄。
罪名极为直接,其化身潜入永恒界,刺杀姜族神子。
这一条罪名一出,几乎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姜族更是直接下达禁令,昭告诸界与九天十地。
凡与石霄为伍者,皆视为与姜族为敌!
消息传出之后,各方势力无不震动。
至于石霄本人,早就已经不知踪影。
可姜夜并不在意。
他目光微垂,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戏谑。
“这石霄,怕是没想到,本神子行事会如此没有底线吧?”
“准仙帝修为…已成气候,倒是没法一次性解决,那便一步步来,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
“父母族人,朋友故旧,一个一个找出来,全部带走,当作人质。”
“日后慢慢折磨,总有他现身的时候。”
“还有他创立的玄霄天庭,也要一并清算。”
这在姜夜眼中,这些不过是顺手之事。
玄霄天庭虽名头不小,但终究只是新生道统。
它的根基,全系于石霄一人之上。
仙舟之中,一道气息深沉如渊的身影静静立着,那是姜族远祖之一,准仙帝姜尚天。
他并未多言,只是如影随形地守在姜夜身侧,气息内敛,却让整片空间都隐隐臣服。
除此之外,仙舟之上还有姜族当世的人道各序列天骄。
气息或强或弱,但无一例外,皆是同代中的佼佼者。
他们此行不仅是随行,更是为了后续一同进入承天道院。
妖神子、李波、姜成益等人也在其中。
至于玄霄天庭的底蕴?
石霄崛起后,个人威望很大,整合了玄霄天内的一些不算强大的道统,组建的玄霄天庭。
姜夜心中早已有数。
“虽说还有几尊仙王坐镇,但在准仙帝面前,不过蝼蚁。”
不过,他觉得石霄大概率不会出现。
若真敢现身,反倒是件好事。
在某处无人可见的虚空夹层中,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静静蛰伏。
姜族真祖,姜太虚!
他隐于虚空,不显山不露水,却随时可以出手。
一旦石霄现身,便可顺着气机追溯其本体所在,将其彻底锁定。
……
玄霄天,原本平静的天地忽然剧烈震动,层层空间如同水面被巨石砸落,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威压,自天穹之上覆盖而下,将整片界域彻底封锁。
虚空闭合,法则凝滞,连天地灵气的流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玄霄天内,各方修士几乎同时抬头,神色骤变。
他们很快便察觉到,这并非寻常波动,而是有人以无上手段,强行封禁了一界空间。
下一刻,凌霄仙舟撕开虚空,直接长驱直入。
玄霄天庭内部顿时大乱,各方强者纷纷出关,一道道气息冲天而起,试图探查来者身份。
然而,还未等他们真正接近,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便从仙舟之上缓缓弥漫开来。
准仙帝之威。
那一刻,整个玄霄天都仿佛被压低了一层。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天穹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古老虚影。
那虚影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沧桑到极致的气息,显然来自某个远古世家的老祖。
他并未完全降临,只是投下一缕意志,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凌霄仙舟之上,声音低沉而威严。
“来者何人,为何封锁玄霄天?”
面对这样的存在,寻常人早已心神震颤。
但仙舟之上,姜尚天只是缓缓踏出一步,气息内敛,却压得天地都在轻轻颤动。
他抬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姜族行事。”
“此行,只清算与石霄有关之人。”
“无关者退去,可保无事。”
那虚影微微沉默,似在权衡什么。
石霄他自然知晓,但姜族的态度,却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强硬。
他正欲再问,姜尚天却已淡淡补上一句。
“若不退。”
“姜族真祖仙帝,将亲自降临!”
此话一出,连那远古虚影都微微一震。
姜族真祖,那是何等存在?
一旦降临,别说玄霄天庭,整个玄霄天都可能被抹去!
虚影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另一侧。
诸界之间,一道身影正踏立虚空,周身杀意滔天,举手投足之间,界域震荡。
那是姜千妲,还在不断出手,在灵界不断覆灭一个个道域,神雷灭世,恐怖至极。
那种力量,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
虚影沉默了。
数息之后,他缓缓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言一句,整道虚影直接淡去。
姜尚天没有再看一眼,转身回到仙舟之上。
下一刻,凌霄仙舟彻底降临玄霄天庭。
杀戮,随之开启。
凡与石霄有关之人,无论是追随者,还是其背后道统,一一被点出。
阵法封锁,强者出手,整个玄霄天庭在短时间内被迅速瓦解。
那些所谓的仙王强者,在准仙帝面前,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哀嚎、震怒、不甘,在天地间此起彼伏,却很快被镇压下去。
这场清算,没有持续太久。
当一切归于平静之时,玄霄天庭已名存实亡。
随后,凌霄仙舟再度启程。
这一次,目标并非上界,而是一处极为偏远的下界。
那里,是石霄曾经崛起之地。
石村。
仙舟降临之时,这片小小的下界几乎承受不住那种威压,天地都在轻微震颤。
原本平静的苍穹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灵气紊乱翻涌,大地微微颤抖,山川河流都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秩序。
石村之中,凡人抬头望天,只看到一片遮蔽天穹的巨大阴影缓缓压下,心中本能生出恐惧,却根本无法理解那是何等存在。
姜夜立于舟首,衣袍猎猎,整个人显得极为从容。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这片地方,从山川到村落,再到那些慌乱无措的凡人,神情始终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确认无误之后,语气平静开口。
“出手。”
就在姜族强者准备动手之际,天地忽然一变。
一股浩瀚而空灵的气息,自这片下界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那气息不带锋芒,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静与清冷,仿佛秋风拂过万物,万物凋零,一切归于沉寂。
这股气息一出现,竟硬生生隔绝了此界天地,将那即将爆发的威压阻拦在外。
原本紊乱的空间,也在这一刻被强行稳定下来。
紧接着,一道空寂而清冷的女声,自虚空之中传来。
“此是本宫道场,诸位给个面子,还请退去。”
第706章 居然是秋芸?
对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那种语气,并非恳求,而是一种带着分寸的阻拦。
姜尚天微微皱眉,目光瞬间变得深沉。
他感知极其敏锐,几乎在对方气息出现的瞬间,便已判断出对方的层次。
准仙帝。
只是,对方的根基并不稳固,气息虽强,却略显虚浮。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重视。
这时,姜夜的神情却忽然有了一丝细微变化。
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对方的来历。
“你是…秋芸?”
此言一出,原本空寂的天地,仿佛都轻轻一滞。
虚空之中,那道无形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像是被触动了什么。
紧接着,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显化而出。
那是一名女子。
她立于半空,衣袂轻扬,整个人如同被一层淡淡的秋意笼罩,气息清冷而疏离。
她的面容极美,却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一池深秋的寒水,让人不敢靠近。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姜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似惊讶,也似迟疑。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认真。
“你认得本宫?”
秋芸声音清冷,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戒备。
姜夜神情放松,语气随意。
“自然认得。”
“本神子找你已经很久了。”
“那叶尘行踪难以循迹,没想到,反倒是在此地先找到你了。”
秋芸闻言明显一顿。
她自然清楚,自己在诸天时期曾出手相助过叶尘,那段因果并不算隐秘。
不过,她并未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很快收敛心绪,柳眉微微蹙起,目光重新变得冷淡。
“你是姜族之人。”
她声音略冷,带着一丝质问之意。
“为何要针对石霄?”
“连他的下界家人都不放过,这种手段,未免太过没有底线了。”
她没有提及叶尘,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而姜夜,对这些也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前辈所见,只是表象。”
他说着抬手一翻,一块泛着淡淡光泽的留影石出现在掌中。
姜夜没有多做解释,指尖一弹,将留影石缓缓送向秋芸。
“前辈可以看看此物。”
“事关你的根本来历。”
“这一切,都是那老界主布下的局,前辈被蒙蔽利用太久了。”
闻言,秋芸的眼神微微一凝,但终究还是抬手接住了那块留影石。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缕神念便已探入其中。
对于她这等存在而言,读取信息不过一念之间。
可当那留影石中的画面真正展开时,她的神情,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光影在她识海中铺开。
其内所呈现的,正是圣日湖四奇花中其余三花的影像。
三道身影各自显化,气息不同,却彼此之间存在着清晰可见的本源联系。
画面之中,并无多余变化,只是逐一陈述她们之间的关联与来历,将四奇花同源而生、彼此牵引的事实展现出来。
随后,画面继续展开,对她们各自的经历进行梳理与说明。
从分离,到各自成长,再到踏上不同道路,这一切过程被清晰呈现。
最终,这些看似独立的经历,被统一指向同一个源头。
补天老界主。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分化、引导,还是她们各自的人生轨迹,皆是出自其手,是其一手布置的局。
画面至此收束,没有任何多余渲染,只是将事实完整呈现。
留影石中的光华渐渐暗淡。
外界,不过短短几息。
但对于秋芸而言,这几息之中,已然有万千思绪在心中翻涌。
准仙帝的神念何其强大,任何信息都可在瞬间推演千万次,前因后果迅速串联,几乎没有任何遗漏。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眼中那层原本清冷的光,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这份信息,几乎已经是铁证。
再加上她自身过往的经历与记忆,那些曾经被忽视的细节,如今一一浮现。
许多原本无法解释的地方,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很快便将一切捋顺。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沉默。
就在这时,姜夜开口了。
“自永恒界出世,老界主的诸般谋划,已经失败。”
“如今的他,势微力薄,败局已定。那些曾经维系一切的布局,也早已开始崩塌。”
“他也无心再来管束你。”
“前辈只需随我回姜族,便可重获真正的自由。”
闻言,秋芸的睫毛轻轻一颤。
姜夜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你的其他姐妹,已经在姜族。她们…很想见你。”
“寻你之事,也是她们所托付于我。”
秋芸站在原地,仿佛整个人都微微僵住了一瞬。
她的神情出现明显的恍惚,那种空寂的气息也变得不再稳固,像是被什么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方才看到的一切,以及姜夜的话。
良久。
“原来如此…”
她轻轻重复了一句,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一切…都是如此…”
那种突如其来的真相,让秋芸一时间难以完全接受。
哪怕是活了无数载,也终究不是无情物,当自身存在的来历被动摇时,依旧会产生恍惚。
她微微闭上眼,似在平复心绪。
再睁开时,目光虽仍有波动,却已多出一丝清明。
那些影像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散去,她的意识却不由自主地回溯,回到了这些年的种种经历。
她想起了石霄。
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
初见之时,不过是这片下界中再普通不过的孩童,资质虽有,却远称不上惊世。
可他的心性,却出奇地干净,执拗却不偏执,坚韧却不阴狠。
那种纯粹,在这修行世界中,反倒显得难得。
她在此界休养生息,本不欲再涉太多因果,可最终,还是将他收为弟子。
一教,便是多年。
从懵懂少年,到逐渐崭露头角,再到一步步走出这片下界,踏入更广阔的天地。
她看着他成长,也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弟子多了几分真正的在意。
那种情感,并非简单的利用或引导,而是真正的师徒之情。
与之叶尘相比,要好上不知凡几。
当年在诸天内,那叶尘尚能收敛锋芒,心性虽有棱角,却还算可控。
可自离开诸天之后,他的变化,连她都感到陌生。
愈发急躁,愈发偏执。
表面上,他在灵界以“灵泽天尊”之名行走,布施恩泽,庇护万灵,名声极盛。
可她却清楚,那不过是一层外衣。
暗地之中,他所做之事,早已偏离正道。
那些用来发泄欲望的手段,那些夹杂着怨恨与仇恨的行为,甚至连她都不愿再去细想。
那种逐渐扭曲的性情,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陌生而丑陋。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对方后来对她所生出的那份心思。
那一刻,她便与其断绝联系,再未主动与叶尘有任何往来。
再后来,她踏入边关,与魔族对峙多年。
那是一段漫长而惨烈的岁月,她以一己之力镇压一方战场,闯下赫赫名声。
但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她的本源之力受到了损伤。
伤势未愈,她才选择退至这片下界,暂作休养。
也正是在这里,她再次想起石霄,最终将他收入门下,亲自培养。
这一切,如今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姜夜。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复杂。
她没有提叶尘,但心中真正放不下的,还是石霄。
沉默片刻之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冷硬,而是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石霄…”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试探询问。
“他可与姜族有了仇怨?”
“但其家人,不过凡境之辈,从未涉入这些因果。”
她的目光落在姜夜身上,带着一丝认真。
“可否…放过他们?”
第707章 石霄的气愤,没有底线!
听闻此言,姜夜微微停顿了一息。
下一刻,他目光微沉,语气已然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斩钉截铁地开口。
“前辈说笑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既然在此地,那可有想过,这石霄,说不定同样也是那老界主安排的气运之人?”
秋芸眉头微微皱起。
她自然听得出来,这不仅仅是一个猜测,更是一种态度。
姜夜已然将石霄彻底划入必杀之列,无论对方是否真的被操控,这个可能性本身,就足以成为理由。
也正因如此,她心中那一丝试探,彻底被压了下去。
姜夜没有停,目光淡漠,语气愈发冷冽。
“气运之子,本就是祸根。”
“对付这种人,便不该留有半点余地。”
他说到这里,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却透出一种极端的果断。
“是否对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死。”
这一刻,他的态度已经清晰到极致。
没有犹豫,没有顾忌,更没有所谓的仁慈。只要认定为敌,那便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这不是冲动,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秋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姜夜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依旧带着压迫。
“前辈该做决定了。”
他淡淡说道。
“你如今不过是此身记忆,对石霄尚存师徒之情。但当你恢复过往记忆之后,这些情绪,自然会淡去。”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更何况。”
他目光微微一冷。
“石霄与我为敌,已是既定事实,此人我迟早要杀。”
说到这里,他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语气中多出一丝锋芒。
“若前辈放不下。”
“也不妨,试一试。”
毫不掩饰的警告。
若秋芸执意阻拦,那么她,也将被视为对立面。
甚至无需姜夜亲自出手。
只要他一句话,姜族老祖便可降临,强行镇压一切,将她的仙道根基剥离,强行唤醒过往记忆。
秋芸沉默了。
她自然听懂了这层意思。
也正因为听懂了,她才没有再开口争辩。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极轻,却仿佛将某种执念放下了一部分。
她的神情恢复了几分平静,目光也重新变得清明。
“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提石霄之事。
只是缓缓说道:“我随你回姜族,先见她们。”
姜夜看了她一眼,神情依旧淡然,随即轻轻点头。
秋芸没有再停留,她的身影微微一动,已然踏空而起,落在凌霄仙舟之上。
这一刻,她与这片下界之间的联系,仿佛也随之断开。
随着她的退让,原本阻隔天地的那股空寂气息也彻底散去。
姜夜目光微转,落向下方。
“动手。”
他再次开口。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姜族强者瞬间出手,封锁整片石村区域。石霄的父母、族人、旧识,一个不落,全部被拘拿带走。
哭喊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却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无比微弱。
不过片刻,整座村落便被清空。
姜尚天站在虚空之中,神情淡漠。
他抬起手,像是做了一件再随意不过的事情。
一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空间无声崩塌。
整个下界,如同一幅被撕裂的画卷,在这一掌之下迅速崩碎、湮灭。
山川、河流、大地,尽数化为虚无。
不过数息,这片世界,已然不复存在。
姜夜收回目光,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视线转向远方更深处的界域,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下一处。”
“去他母亲所在的道统。”
仙舟微微震动,阵纹亮起,再次撕开虚空。
……
边关深处,一片早已被战火遗弃的古老战域之中。
而在这片死寂战域的最深处,一道极为隐蔽的空间夹层被强行开辟出来。
那是一处不大的洞天,四周被层层封禁,气息几乎被彻底隔绝,与外界断绝感应。
石霄藏身于此。
他盘坐在狭小洞天之中,四周禁制层层叠叠,将一切气息彻底封死。
他的呼吸极缓,神魂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融入虚无,连存在感都被主动抹去。
他不能暴露。
哪怕是一丝一毫。
因为他很清楚,玄霄天那边,有人正在等他。
姜太虚。
那位姜族真祖,隐于虚空深处,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无形利刃。
只要他稍有异动,只要气机泄露出一点痕迹,对方便可顺势追溯本体,将他彻底锁定。
也正因如此,他不敢现身。
哪怕他已经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
玄霄天被封锁,玄霄天庭覆灭,道统接连崩塌…还有那些被带走的人。
父母、妻子、师门、兄弟、旧识。
这些消息,他并非亲眼所见,却通过残存的联系,一点点拼凑出来。
每多确认一分,他心中的压抑,便更重一分。
洞天之中,一片死寂。
石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血丝隐现,杀意一闪而逝,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动。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姜族的封杀令…竟霸道到这种地步!?”
“九天十地…却无人敢为我发声。”
“只是…此时现身等同于送死…”
石霄缓缓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强行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他早已明白,形势压人,不容半点意气用事。
此前化身被斩之时,他便已经察觉到不对。
只是他没想到,姜夜会做得如此彻底。
不留退路,不讲底线。
带着姜族仙帝真祖,直接踏入玄霄天,清算他的一切,将他所有牵连之人,一网打尽。
这已经不是针对,而是宣判。
一时间,愤怒、仇恨、不甘在他心中翻涌。
可这些情绪,在绝对实力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波动,让自身重新归于平静。
“姜族…”
“你们太霸道了!没有底线!”
他并不否认,姜夜这一手,确实让他痛苦万分。
断其根基,毁其道统,封其退路,甚至连他最在意的情感牵绊,都被一并牵连,用来逼他现身。
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空间,望向更远处的天地。
那里,是承天道院即将开启之地。
也是他唯一的转机。
“承天道院…”
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眼神逐渐沉凝。
“苍梧大界…”
承天盛会之后,必然开启的征伐之地。
传闻之中,埋藏着远古禁忌神宝,是足以改变格局的机缘。
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传闻其中埋藏着远古禁忌神宝,是足以改变一切格局的机缘。
“短期内……”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气息却依旧被压制在极低的范围之内,没有泄露分毫。
“我只有得到那件东西。”
“才有与姜族对弈的资格。”
他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压抑的痛意。
“才有机会…”
“把他们,带回来。”
石霄缓缓闭上双眼,重新进入修行之中。
所有情绪,被他一点点压入心底,化作更深的力量。
第708章 承天道院开启
另一处隐秘之地,虚空裂隙深处。
混沌乱流缓缓涌动,空间如同被撕开的伤口,不断震颤。
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气息隐晦,却又隐隐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阴冷。
灵泽天尊。
叶尘。
他立于空间裂隙边缘,衣袍轻动,整个人看似平静,实则气息深处早已翻涌。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界域,遥遥落向灵界的方向。
哪怕隔着无数空间,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依旧能够隐约传来。
天穹之上,雷霆如海。
姜千妲的身影未现,可那一道道灭世神雷却接连落下,贯穿天地,撕裂山河,轰碎一条条灵脉。
整座灵界,在那雷霆之下不断崩塌,山川沉陷,城池湮灭,昔日的繁盛与秩序,被彻底碾碎。
这一幕,清晰映入叶尘眼中。
他的神情,逐渐阴沉下来。
那原本温润的面容,此刻却隐隐扭曲,眼底深处翻涌着恼怒与怨恨,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冷与暴戾。
“姜族…”
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凭什么…”
“凭什么一朝之间,便断绝我千万载的努力!”
“毁我仙帝之路!?”
他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灵界,是他多年经营的根基,是他明面上的立足之地,也是他掩藏一切的外壳。
可如今,这一切,被轻而易举地抹去。
只因姜族一句清算,便尽数归于毁灭。
这种碾压,让他心中的不甘与怨毒不断滋生,却又无处宣泄。
念及此处,他强行压下情绪,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中的怒意也被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算计。
“承天道院…苍梧大界…”
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
那是接下来诸界天骄汇聚之地,也是局势重新洗牌的起点。
所有被压制、被逼退的存在,都会在那里寻找翻盘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
他眼神微微一凝。
石霄。
那个同样被姜族盯上的人。
“被逼到这种地步…”
叶尘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石霄身上牵连太多,根基被毁,亲族被抓,这种情况下,对方必然会拼尽一切去逆转局面。
而放眼诸界之中,能够真正改变格局的,只有一个。
远古禁忌神宝。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微微一滞,眼底的贪念不再掩饰。
那种层次的机缘,不只是石霄需要。
他,同样需要,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渴望!
“若是让他先一步找到…”
叶尘的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却显得阴冷。
“那我,只需跟在后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心中早已成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种气运之子…”
他低声念道,眼神愈发深邃。
“福源深厚,机缘自来。”
“说不得…收获会更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迅速扎根。
叶尘缓缓闭上眼,气息再次收敛。
……
一晃数月过去,诸界风平浪静之下,暗流却愈发汹涌。
这一日,青冥地界之外,一座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古山忽然震动。
最初只是轻微的灵气波澜,如水纹般扩散,可不过数息,整片天地猛然一颤。
神光自山巅冲霄而起,贯穿云海,千万道琉璃般的斑斓神彩铺展开来,将整片天穹都染得绚烂夺目。
那光,不似凡光,带着古老与威压,像是自远古岁月中复苏。
山脚之下,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古老石碑缓缓显现,仿佛一直存在,只是此刻才真正被世人看见。
石碑通体灰黑,却被玄黄之气包裹,厚重如天地初开时的本源气息。
它高达十万丈,直插云霄,仿佛要撕裂天幕,越过道域的界限。
站在它面前,哪怕是真王,都会生出一种渺小如尘的感觉。
石碑之上,仅有两个字。
承天!
那二字并不复杂,却像是蕴藏着无尽大道。
笔锋苍劲有力,如天外神笔一挥而成,线条之间隐有龙吟凤鸣之意,更夹杂着古兽的血煞气息。
有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神魂便微微刺痛,头皮发麻,仿佛被什么古老存在注视。
关于这两个字的来历,早有传闻流传诸界。
那是承天道院初代院长所留,当年曾与诸界争锋,镇压一世天骄,其威名至今仍令人心悸。
而如今,这块沉寂多年的石碑再度现世,意义不言而喻。
承天道院,开启了。
消息几乎在一瞬之间传遍诸界,各方势力先是一静,紧接着彻底沸腾。
无论是古老世家、隐世宗门,还是游历四方的散修,都在第一时间动身,目标只有一个。
承天道院。
那里不仅是修行圣地,更是机缘汇聚之所,传闻中藏有通往更高境界的契机,甚至关系到未来大世的格局。
九天十地之中,一些沉眠许久的古代怪胎也在此刻纷纷出世。
有人自古棺中走出,身披尘埃却气息惊人,有人自禁地深处踏空而来,目光冷漠。
他们的目标一致,争这一世的无上机缘。
承天道院的门槛同样严苛。
唯有踏入圣境,且骨龄不超过三千者,才有资格入内。
这个条件,直接将无数修士挡在门外,也让真正有资格踏入其中的,全是每一个时代之中的顶尖存在。
道院开启之后,内部景象也随之显化。
自高空俯瞰,那并非寻常山门,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修行书院。
层层院落错落有致,古殿林立,廊道纵横,宛若一座贯穿古今的修行圣城。
灵气如潮,在院落之间流转,化作七色流光,时而升腾,时而垂落,宛若仙雾缭绕。
一艘艘巨大的宝船与神舟自四面八方而来,划破长空。
庞大如山,阴影遮天蔽日,船上站立的,无一不是气息不凡的修士,或是某一方势力的核心人物。
随着他们进入道院,整片天地的气机都变得愈发厚重。
院内诸多区域,更是令人心神震撼。
古老灵木、上古遗种、古兽血脉,以及仙池点缀其中,神药田遍布各处,皆是万中无一。
整座承天道院,就像是一座从上古时代直接搬来的修行世界,恢弘而神秘。
而在这片浩瀚书院的核心区域,则被划分为两个层次。
其一,是分布在各大顶级院落群中的核心洞天。
这些洞天自成一界,占据最浓郁的灵脉与资源,每一处都可独占一方区域。
能够入驻其中的,无一不是当世最顶尖的绝世天骄,他们不仅代表自身,更代表背后的势力与传承。
这些地方,本就是为他们而设。
其二,则是书院中央的主院区域。
这里不设过多门槛,只要符合条件的修士,无论出身如何,皆可踏入其中修行。
哪怕是散修,只要实力足够,也能在此立足,与各方天骄正面争锋。
也正因如此,承天道院才真正成为了诸界汇聚之地。
院内深处,一座极为古老的藏经书院静静矗立。
一位老者正伏案而坐。
他的身形干瘦,像是被岁月一点点掏空,可诡异的是,这样一具近乎腐朽的躯体中,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老者沉默许久,指尖在案上的古卷上缓缓划过,似在感知什么。片刻后,他声音低哑开口,像是从岁月尽头传来。
“这一世天骄,要齐聚了。”
“不知道,有谁能够突破这方世界的封锁,走出此地,成就真仙呢?”
第709章 看不透的姜族神子?
一旁,一位同样身披长袍的长老缓缓走出阴影。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但这一世变数极大,永恒界出世,只怕是九天十地诸般道统,都要黯淡无光了。”
老者听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也未必。”
“老夫观九天十地,此世天地底蕴正在复苏,那些沉寂太久的妖孽开始苏醒。”
“那些本该埋葬在历史中的妖孽,如今一个个走出。此世之争,尚未可知。”
“何况此次承天盛会,也并不只是诸界之间的天骄争锋。”
老者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肃然。
“征伐新生外域苍梧大界,才是关键。”
“需以这些天骄为先锋,破其界域道碑,与那一界的天骄正面一战,方可谋取其中的远古禁忌神宝。”
“这一世,只怕是热闹了。”
他说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干裂的笑容。
“也不知,哪一家会因此崛起…”
话音未落,案上的一卷古卷忽然轻轻一震。
原本死寂的纸页之上,竟有淡淡光华流转,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那光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像是在主动显化某些信息。
老者的手指停下,目光缓缓落在古卷之上。
“宁道玄,骨龄两千三百,隐世长生世家宁家少主,至尊四重,元灵道体,曾于虚无战场一战斩三位同境至尊,元灵道体可分化神魂,短暂一心多用,推演与战斗可同时进行……”
“罗战天,骨龄一千八百,大罗天宗道子,圣王巅峰,出身宗门最强战脉,自幼在古战域中厮杀成长,被称为大罗战神,宗门曾多次为其开启禁忌资源灌体,底蕴雄厚至极…”
“段庭,骨龄两千九百,九霄神庭太子,至尊巅峰,出身主脉帝血一系。曾于九霄神庭封闭试炼中,于外界战场,一指击碎半步圣王的本命神兵,将其当场镇杀,威名远播…”
接着,永恒界那边的名额也涌现出来。
“楚轻凰,骨龄三百,永恒界紫极仙门圣女,圣王巅峰,金凰仙体…”
“顾梦溪,骨龄两百,玄天古宗圣女,圣人境巅峰…”
“白如烟,骨龄二十,仙道山圣女,圣人境…”
那位长老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这一世的天骄…太强了。”
一条条天骄讯息在古卷之上流转,极其恐怖。
让一旁的长老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能够被列入这卷古卷的,都是诸世内最顶尖的一批人。
长老盯着古卷,越看越心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嘶…这些永恒界的顶级势力天骄,怎么大多是女子?”
“可实力却一个比一个夸张,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难道他们那一界的人道传承,真的已经强到这种地步?”
老者闻言,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像是在梳理这些信息背后的本质,随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了然。
“金凰仙体,本就是血脉返祖后的蜕变体质,再辅以大势力的资源灌注,修为突飞猛进并不奇怪。若放在常态之下,此女的极限,大概也只是圣人境。”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些更久远的记载。
“玄天古宗的圣女,虽称妖孽,但仍在顶级妖孽之内,不过是根基深厚、机缘叠加罢了。”
“至于这个白如烟…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多半是仙道山动用了特殊手段,为其灌注修为,再配合独特功法,才能造就这样的结果。”
长老听完,先是一愣:“原来如此,还是院长眼力惊人。”
老者没有回应,只是淡淡一笑,似早已习惯这种赞叹。
就在这时,古卷之上的光华忽然一变。
老者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褶皱似乎都轻轻颤动了一下。
“姜夜,骨龄二十一,姜族神子,至尊境,疑似已修至巅峰…”
下方长老很快注意到了古怪,心中一紧。
“院长?”
“可是有什么问题?”
老者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行字上,苍白的眸子中,隐约有神光流转,像是在穿透某种屏障,试图窥探更深层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那老迈的面容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疑惑。
“这姜族神子,我居然看不透?”
声音落下的瞬间,长老整个人如遭雷击。
“什么?!”
他脸色骤然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承天道院的院长,乃是存活了数亿万年的古老存在。
自他幼年之时,便已听闻其威名。
院长的名讳早已被岁月埋葬,但他所掌控的力量,却从未有人敢质疑。
能够在诸界之中执掌这片上古神域,使承天道院始终保持中立,这本身便是一种无上的威慑。
更何况,院长天生神机天眼。
那是一种近乎逆天的神目,只需一眼,便可洞悉一人的前生因果,推演未来轨迹,甚至看尽其一生沉浮。
可现在…
竟然出现了一个他看不透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这姜族神子,难道有什么问题?”
老者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哑而缓慢,带着几分久违的兴趣。
他脸上的褶皱更深了,像沟壑般层层叠叠,却透出一种莫名的兴奋。
“有趣,有趣,居然还有我看不透的后辈。”
“就算是姜族高层赐下至宝,用以遮掩气机,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若只是遮掩,应当还能窥见一丝轮廓,而不是…一片混沌。”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像是在确认某种判断。
“看来,这姜族神子,很得姜族那些老怪物的看重。”
“他身上,恐怕藏着不止一层秘密。”
长老听得心神震动,久久说不出话来。
老者却渐渐收回目光,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几分。
“大争之世啊。”
“这一批天骄,要远比以往强得多。”
他缓缓念出那些名字,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期待。
“大罗战神。”
“神庭太子。”
“元灵道体。”
“金凰仙体…”
“这一世,到底要多出多少个怪物?”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姜夜的名字上,嘴角缓缓勾起。
院长的笑意越来越浓,满脸褶皱宛若深渊沟壑,却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愉悦。
“还有一个姜族神子,据传天生永恒仙体,只怕这一次承天盛会,要热闹起来了。”
他轻轻合上古卷,声音低而悠远。
“这一世,就看远古禁忌神宝花落谁家了。”
“如此重要机缘…我承天道院这一世,只怕也是要争上一争了!”
第710章 宁川,秘源演化珠
承天道院开启之后,诸界震动,几乎每一日都有无数修士赶来。
虚空之中宝船纵横,神光交织,震得天地都在隐隐颤动。
来人实在太多,秩序一度混乱,后来承天道院降下神谕,凡欲入院者,不得乘坐任何宝器,必须徒步登山而行,以此磨其心志,也借此压下纷乱。
此令一出,诸多宝船纷纷停靠在界域之外,浩浩荡荡的人流如潮水般向前汇聚,气氛反倒更加压抑凝重。
此刻,一艘足以容纳万人的庞大穿界巨船停在界域入口之外,船体古朴厚重,上面残留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舱门开启之后,人群如洪流般涌出,依次进入界域通道,灵光交错间,身影不断消失在前方。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前行。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白道袍简洁至极,却难掩身形中那股与生俱来的凌厉气质。
他抬头望向远处承天道院所在的方向,神情之中难掩一丝激动与期待,低声自语:“承天道院,我终于到了。从这里开始,我便能登上真正的舞台了。”
他的话音极低,几乎被人潮淹没,然而下一刻,在他识海深处,却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古老与从容。
“不会有错的,此地一座山中,藏有一道上古通天秘法,本就是仙级神通。”
“若是再配合秘源演化珠,将其推演至圆满无缺,威力必然更上一层楼,对你的战力会有极大增幅。”
“如此神通若能得到,秘源演化珠也可借机修复一层底蕴。”
“届时,你不仅战力暴涨,还可借此机缘一举踏入至尊境。”
听到这里,青年男子的眼中顿时爆出一抹炽热光芒。
他叫宁川。
出身隐世长生世家宁家,本该是天生贵胄,却从未享受过半分尊荣。
他的生母不过是一名侍女,却被家主宠幸怀胎,因此遭到主母忌惮。
在他尚未出生之时,便被暗中算计,母体遭创,生下他后便香消玉殒。
而他自身,更是丹田尽碎,先天残缺,被认定为彻底无法修行的废物。
从小到大,他在族中受尽冷眼与欺辱。
那些本该是亲人的人,对他从无半分怜悯,反而视他为耻辱。
他记得那些讥讽的眼神,记得那些压在他身上的脚步,也记得无数次濒死之际的绝望。
直到那一天。
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摊上,他偶然触碰到了一枚古老珠子。
那珠子表面黯淡无光,看似普通,却在触碰的一瞬间融入他的识海。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
秘源演化珠。
那是一件由大道碎片凝聚而成的至宝,可推演功法,完善神通,甚至演化出全新的大道。
修行在他手中,如同开辟捷径一般迅猛提升,但代价同样惊人,每一次推演,都会消耗海量心神与底蕴,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
而在那珠子之中,还困着一位神秘女子。
她无法离开珠子,却见识通天,一路指点宁川,让他从废物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宁川的目光逐渐坚定,心中压抑多年的情绪缓缓翻涌。
他看着前方人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争锋与厮杀。
“不知道,这一世的天骄,都有些什么人物?”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承天盛会之后,还要出征苍梧大界,据说其中有远古禁忌神宝出世。”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愈发炽热。
那种层次的机缘,足以改变一切。
忽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宁道玄。
他的兄长,也是压在他头顶多年的阴影。
“我那大哥,还有他那个恶毒的母亲,从小便对我百般打压。”
宁川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若非我出生太晚,比他小了一千五百岁,我早已将他击败,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
那些过往的屈辱,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骨子里,从未真正消散。
但很快,他又强行压下情绪,呼吸逐渐平稳。
“只要我在这一次承天盛会中得到足够的机缘,脱颖而出,踏入更高层次…”
“我一定可以一雪前耻,争这一世天命!”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深处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些童年的经历,让他始终无法真正放松,哪怕此刻站在新的起点,他的内心依旧紧绷。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存在。
永恒界。
那是这一世最大的变数,也是压在所有天骄头顶的一座大山。
想到那些传闻中的存在,宁川的神情微微一凝,原本的激动也被压下了几分。
“这一世,万道复苏,各方妖孽尽出,又有永恒界横空出世…”
他低声道,语气中多出一丝沉重:“想要脱颖而出,远比想象中更难。”
原本他在九天十地之中,也算是极为少见的年轻天骄。
八百岁踏入圣王境巅峰,这样的速度,放在诸界之内都足以称得上惊艳,再加上秘源演化珠的加持,他所修诸多秘法几乎都被推演至臻圆满,运转之间毫无破绽,战力远超同境,甚至多次跨越境界而战,镇压对手。
也正因如此,宁川一路走来,虽历经坎坷,却始终对自身有着极强的信心。
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终究会站到这一世的顶端。
只是最近,这份信心,却在悄然动摇。
因为在九天十地之中,一个传闻正以极快的速度传开,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永恒界至强仙族,永恒仙族姜家,其姜族神子姜夜,被称为亘古未有的禁忌妖孽。
最令人震动的,并非他的出身,而是他的年纪与修为。
骨龄不过二十二,却已踏入至尊境!
这已经不是天骄能够解释的层次,更像是打破常理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人亲眼所见,他在永恒界天宫宴会上,一人同时对战九天十地三尊至尊天骄,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三人尽数镇压,过程甚至谈不上激烈,更像是随手碾压。
据说他身负数十条大道,每一条都深不可测,气息一旦显露,连老一辈强者都为之心惊。
这样的描述,已经不只是强,而是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恐慌。
最关键的是,那一战诸多道统高层齐聚,亲眼见证,消息由他们传出,自然不可能有假。
也正因为如此,宁川的心境,才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良久之后,他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苏前辈,你说那姜族神子的传闻…有可能是真的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又补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是姜族某位老怪物转世?”
第711章 楚轻凰,宁川想要结交?
识海之中,秘源演化珠微微震动,那被困其中的神秘女子沉默了片刻。
她似乎在回忆什么,思绪飘向极为久远的岁月,仿佛跨越了一个又一个纪元。
那一瞬间,她的气息都变得有些深沉。
许久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其他道统势力,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但唯独那个族群…不可能走这种路。”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没有继续往下解释,仿佛其中涉及到某些不愿触及的隐秘。
下一刻,她便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你也不必多想。”
她淡淡道:“以你的资质,再加上秘源演化珠这等至宝,崛起不过是时间问题。你如今的底蕴,早已超过绝大多数同辈。”
“至少,那宁道玄,你迟早可以轻易超越,将他拉下神坛。”
她的话语很平稳,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肯定。
宁川听后,心中那一丝压抑稍微缓解了一些,但眉头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抹略显复杂的神情。
也就是说…
那姜族神子,可能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恐怖?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难以驱散。
他曾以为,自己凭借秘源演化珠,可以一步步追上甚至超越所有人。
可如今,却忽然发现,在他还在拼命向上攀登之时,已经有人站在了更高的地方,甚至远远超出常理。
这种落差,让他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自信。
不过,这种情绪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宁川很快便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动摇压了下去。
“再强又如何?”
他在心中低声说道:“这一世机缘无数,大势刚刚展开,谁能走到最后,还未可知。”
人群依旧在前行,界域通道近在眼前,天地间的灵气愈发浓郁,隐约间仿佛有某种古老的气息在呼应。
就在此刻。
后方入口忽然出现一阵骚动,人潮微微一滞,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顿时出现些许混乱。
许多人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远处虚空轻轻震荡,一股炽盛而霸道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天穹之上直接横空而来。
她并未步行。
也没有丝毫收敛气息的意思。
在承天道院明令禁止腾空的规矩之下,她却如同视若无物一般,凌空踏行,速度极快,仿佛一道金色流光撕开长空。
她所过之处,气浪翻卷,连天地灵气都被强行排开,形成一道明显的轨迹。
那是一名女子。
金色长发如瀑,自身后垂落,在风中轻轻扬起,带着淡淡的辉光,仿佛天生与大道共鸣。
她的容颜绝美,五官精致而冷艳,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仿佛俯视众生。
身姿修长挺拔,曲线完美,衣袍紧贴身形,在飞行间勾勒出惊人的轮廓,令人不自觉侧目。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身上那股气息。
圣王境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圣王,那种气息之中,隐隐有一种炽烈与尊贵交织的波动,如同远古神禽苏醒,带着压迫人心的威势。
“那是…”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震动。
“她疯了吗?承天道院明令禁止腾空,她居然直接飞过来?”
“太霸道了吧,这可是承天道院的地界啊。”
“等等,那气息…还有那金发…难道是…”
有人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都微微发紧。
“永恒界的第二号天骄人物!”
“紫极仙门圣女…楚轻凰!”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原本还带着不满与质疑的声音,在这一刻直接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惊叹与震动。
“是她?那个金凰仙体?”
“听说她骨龄不过三百,便已经踏入圣王巅峰,战力惊人,在永恒界年轻一代中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难怪敢如此无视规矩…”
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便被另一幕彻底吸引。
就在楚轻凰即将接近承天道院入口之时,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几名执事长老,竟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们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神情之间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郑重与客气。
“楚圣女远道而来,辛苦了。”
“承天道院已为圣女准备好上等洞府,请随我等入内。”
语气平和,态度恭敬。
仿佛她并非触犯规矩之人,而是被隆重接待的贵客。
这一幕,直接让在场无数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同样是来参加承天盛会。
凭什么他们必须徒步而行,稍有逾越便可能被驱逐?
而她却可以堂而皇之地破空而来,还被执事亲自迎接?
差距之大,无从言说。
人群之中,宁川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微微凝起,神情之中多出几分复杂,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片刻,落在那道已然远去的金色身影之上,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异样的波动。
“紫极仙门圣女,楚轻凰…”
他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却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艳。
“好美的女子,其天赋才情也是绝顶…”
金凰仙体,天资绝伦,又出身永恒界顶级道统,身份与实力兼具,被称为这一代最耀眼的女子之一。
可这些外在的光环,在宁川眼中,却远不及她方才那一眼的风姿来得直接。
那一瞬间的惊鸿一瞥,金发流光,身姿修长,气质冷艳高贵,如同高悬天穹的神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宁川眸光微微闪动,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隐秘的念头。
若是…
若是能将这样的女子,收入麾下,纳入自己后宫?该有多爽?
念头刚起,旋即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占有欲。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修行之路,本就是强者为尊。
既然要争这一世天命,那这天地间的一切机缘、美人、权势,自然也都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宁川眼中精光微闪,没有心生退意。
这种女子,别人或许只会仰望。
但他不同。
他有秘源演化珠在身,有苏前辈指引,又正逢承天道院开启之机,这正是结识各方天骄、踏入更高层次的最佳时机。
“既然同入承天道院,总有机会接触。”
“先结交一番,又有何不可?”
在他看来,强者之间,本就该互相接触、试探,甚至结盟。
若能借此机会与这等人物搭上关系,无论是资源还是眼界,对他而言都是极大的助力。
更何况…这种极品!
“而且据传闻所载,金凰仙体之女,初次双修之人,可得凰力加身,血脉暴涨,战力飞跃,于道途更是大有裨益…”
念及此处,宁川眸光微沉,心中那抹念头,愈发炽烈。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不再迟疑,脚步轻踏,身形已自人群中穿行而出。
衣袍掠动之间,整个人如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楚轻凰离去的方向追去。
前方,道院门户已然洞开。
一股苍茫古意扑面而来。
第712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承天道院?
承天道院门前,人影如潮,气息交错。
众人本还在按规矩缓步入门,可忽然之间,一道身影自人群上方掠来,衣袍猎猎,直接飞遁而至。
这一幕顿时引得不少人侧目。
“嗯?居然还有人敢在道院门前飞遁?”
“这是谁的部将?这般勇猛?”
低声议论在人群中扩散,有人惊讶,也有人露出看戏的神色。
宁川却仿若未闻。
他身形落地,衣袍微荡,目光始终锁定前方那道金纹白衣的身影。
四周的议论、目光,在他眼中仿佛尽数消散,整个人显得从容而直接。
他没有停顿,脚步笔直向前,径直朝着正在门口登记的楚轻凰走去。
距离渐近。
楚轻凰立于案前,执笔登记,侧颜清冷,金眸如有微光流转,气息高洁而疏离。
宁川心中微微一紧,却很快压下。
他停在不远处,拱手一礼,面上露出一抹自认为从容的笑意。
“这位仙子,在下宁川。”
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昔年游历之时,曾偶得一门古法,与传说中的金凰之力隐有共鸣之处。”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亮,语气不由自主多了几分自信。
“若仙子不弃,在下或可相助推演一二,助仙子完善所修之法,使其更进一步。”
话语落下,周围几人已经露出古怪之色。
楚轻凰动作未停。
她只是轻轻抬眸,看了宁川一眼。
那一眼极淡,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之意。
金色的眸光微微流转,像是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随即,她便收回目光,继续登记,仿佛方才那一眼不过是随意一瞥。
一句话都没有。
宁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原本准备好的后话,还未出口,便被这无声的冷淡生生压了回去。
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尴尬。
居然…连回应都没有?
而在另一边,楚轻凰神色依旧平静,心中却已泛起一丝波澜。
此人气息不俗,言语虽显轻佻,却并非全无底气。那种若有若无的从容,像是与那个战神沈狂歌一般的人物?
自家公子提起过的那类人…
气运深厚,身负机缘,往往看似张扬甚至荒诞,实则手中握有诸般秘密与宝物。
楚轻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这类人,身上必然有好东西。
“回头找个机会,直接杀了看看有什么宝物…”
念头一闪而过,她神色已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宁川自然不知这一切。
他只觉气氛愈发尴尬,正欲再开口时,一道冷笑忽然从一旁响起。
“呵。”
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承天道院负责登记的执事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宁川身上,神色冷冽。
他原本还以为,这人如此大胆,敢在门前飞遁,是与楚轻凰有什么关联,甚至有什么特殊身份。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不知分寸的登徒子。
人家连理都懒得理你,还敢在此处摆出一副自来熟的姿态?
执事心中不悦更甚。
“放肆。”
他声音骤然一沉,带着几分威压,直接压向宁川。
“承天道院门前,禁止飞遁,你竟敢当众触犯规矩。”
“是谁给你的胆子?”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目光闪烁,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宁川微微一愣,眉头随之皱起。
他原本心思都在楚轻凰身上,对这些规矩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被当众呵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看了一眼楚轻凰。
“规矩?”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反问之意。
“方才入门之人,也未见尽数徒步。”
“既然如此,在下飞遁而来,又有何不妥?”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不少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几分异样之色。
楚轻凰是什么身份,在场虽不是人人皆知,但多少有人听闻过一些风声。
她与永恒界那位有关联,更与姜族神子牵扯极深,这等人物,岂是寻常人能相提并论的?
而眼前这宁川,不过初来乍到,竟敢当众以此质疑道院规矩。
这已经不是胆大,而是有些不知死活了。
那名执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怒意翻涌。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承天道院?”
他声音陡然拔高,威压隐隐扩散开来,震得周围不少人心头一紧。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笑话。
人家楚轻凰是什么人?姜族神子的配偶,背后牵连的是永恒界那等层次的存在。
而眼前这人呢?
衣着虽不凡,但气息再强,也不过是个外来修士。
哪里来的土鳖,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当然,这一点宁川并不知情。
可不知情,不代表他会退让。
被当众呵斥,宁川脸色同样冷了下来。
他本就心高气傲,此刻更是被激起了几分火气。
“承天道院莫非仗势欺人不成?”
他一步踏出,气息隐隐涌动,语气愈发凌厉。
“她是永恒界之人,你们便不敢责问,我飞遁而来,便要当众呵斥?”
“这就是所谓的道院规矩?”
“还有没有天地公道?”
一连数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荡在门前。
不少人听得暗自咋舌。
那执事脸色铁青,正欲再言,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长老却已缓缓抬头。
他神情冷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显然,已经懒得再听这些争辩。
在他看来,这种层次的冲突,根本没有必要浪费口舌。
不守规矩,顶撞道院,当场镇压便是。
下一刻,他袖袍微动。
一股恐怖气息无声弥漫开来。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空间微微震颤,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半仙之威。
不少修士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
宁川的瞳孔也是猛然一缩。
他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层次。
半仙!
对标永恒界的人道准帝!
这已经远远超出他当前所能应对的范围。
若是初入至尊的存在,他尚可拼上一拼,甚至借助底牌周旋一二。
可面对半仙…
差距太大了。
那是一种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体内灵力运转都微微一滞,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大手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冷汗,不自觉从背后渗出。
可即便如此,他眼中仍有不甘之色闪动。
就在那长老准备真正出手之际。
一道略显急切的女声,忽然自人群之外响起。
“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过宁川哥哥!”
第713章 太古夏族?什么垃圾道统?
而伴随着那道声音落下,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承天道院上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柔和的霞光覆盖。
霞光深处,百余道身影缓缓显现。
他们衣袍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远看与人族并无二致,但细看之下,却能察觉到不同之处。
这些人气息悠长而深邃,仿佛与天地气机隐隐相合,周身隐有淡淡纹络流转,如同天生烙印,与血肉相融。
而在众人环绕之间,一道身影最为引人注目。
女子静立中央,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而清晰,眉眼之间既有柔和之感,又隐约透出一丝冷意。
有人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
“是…太古夏族!”
“夏家的人来了。”
这一刻,不少大教长老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太古夏族,九天十地之中真正的顶级道统,族中有一位准仙帝坐镇,底蕴深不可测。
放眼诸域,都属最上层的存在。
如今他们亲临此地,自然不同寻常。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上而下扩散开来,并不刻意,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紧。
就在众人心神震动之际,宁川却是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在那云台中央的女子身上。
下一刻,他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惊喜。
“月儿!”
这一声,带着明显的激动与压抑不住的情绪。
云台之上,那女子似有所感,目光微微一转,很快便落在宁川身上。
她先是一怔,随即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宁川哥哥。”
声音不高,却清晰柔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亲昵。
夏映月。
太古夏族千金。
当年族中动荡,她被寄养在宁家,与宁川一同长大。
幼时相伴,情谊极深,可以说是宁川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只是后来,她被夏族接回,自此身份天差地别。
这些年,宁川一路崛起,自认已不再是当年的少年,可真正再次见到她时,心中仍旧不免一阵波动。
他站在人群之中,仰望那道身影。
只一眼,便有些失神。
数百年前,记忆中的少女,还带着几分青涩,如今却已彻底长开。
眉眼之间多了几分从容与清冷,气质愈发出众,站在众人之中,宛如自带光芒。
那种距离感,让人心生向往,却又难以真正靠近。
宁川心中微微一紧,随即又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执念。
他来此,本就是为了她。
而此刻,夏映月的目光也从他身上移开,落向前方。
她方才已将一切看在眼中。
那名长老的威压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带着一丝压迫感。
她秀眉微微一蹙,语气不再温和,而是多了几分冷意。
“敢问前辈。”
“承天道院既有禁空之规,为何方才那位女子可以不受约束?”
她的目光,直指楚轻凰所在之处。
那长老立于原地,气息收敛了几分,神情却依旧冷淡。
“太古夏族之人既然在此,本座便不再追究此子之事。”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尔等既已违例,便一并退下山去,自山脚重新徒步而上。”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人神色微动。
这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既没有继续镇压宁川,也没有当众让夏族难堪,但规矩仍在,没有任何松动。
夏映月闻言,神色微微一愣。
她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回应。
下一刻,她眉头轻蹙,眼中浮现出一丝不悦。
“前辈此言,未免太过不公。”
她语气不再温和,带着几分明显的质问。
“方才那女子,同样未曾徒步,为何不受约束?”
“我太古夏族在此,难道连一个说法都没有?”
她语气渐冷,隐隐带着一丝属于大族嫡系的锋芒。
然而那长老只是冷哼一声。
“夏族?”
“你既出身大族,便更该明白,有些人,不在规矩之内。”
夏映月神色微变。
长老不再看她,而是目光微微上移,似乎在回忆什么,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楚轻凰小姐,背景乃仙帝一脉。”
一句话落下,如石入湖。
场中顿时掀起无形波澜。
仙帝。
这两个字,本就代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重量。
长老声音不急不缓,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自古以来,仙帝之辈,皆为映照诸界之存在。”
“无论其行事善恶,皆在大道之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们推演法则,开辟道路,使万族生灵有法可修,有路可走。”
“某种意义上,他们本身,便是道的延续。”
“因此,仙帝之后,不仅仅在我承天道院,乃至诸界之中,皆有特权。”
此言之事,不是偏袒,这是一种共识。
声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很多人低下头,不敢再言。
更何况…
当世,并非没有仙帝。
甚至,还有数位古老存在,依旧可随时出手。
那等层次,一念之间,便可改天换地。
夏映月脸色微微涨红。
她本就身份高贵,此刻却难掩一丝情绪波动。
太古夏族,已是九天十地顶级道统,族中有准仙帝坐镇,放眼诸域,谁人不敬?
可在“仙帝”二字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
准仙帝,看似只差一步。
可这一步,却如天堑。
自古以来,能走到那一步的人何其之多。
可真正跨过去的,又有几人?
两者之间,根本无法并论。
而在一旁,宁川同样愣住了。
仙帝一脉?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认知中,楚轻凰不过是紫极仙门的圣女。
紫极仙门好像还没有他宁家强吧?要知道宁家也有两尊仙王坐镇…
他心中念头翻涌,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这时。
承天道院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道冷声。
“太古夏族?”
“什么垃圾道统。”
“还有你们承天道院,有人不守规矩,居然也不惩戒,这般没有威势吗?”
声音并不高,却仿佛直接在众人耳边响起,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
一瞬间,场中气氛骤然凝固。
众人神色皆变。
“谁?”
有人下意识出声,目光四处扫视。
“嘶…敢同夏族之人如此说话?还敢当众戏谑承天道院?”
“这人疯了不成?”
低声惊呼此起彼伏。
而夏家一方,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来。
“谁?大胆,居然敢对我夏家如此不敬?”
几名夏族强者脸色骤变,目光冷冽,已然带上杀意。
夏映月更是俏脸微寒,心中怒意翻涌,刚要开口。
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她的神情,在这一刻骤然一变。
第714章 宁川的烦躁,我的金凰之力没了?
天穹之上,一股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
云层在刹那间被撕裂开来,层层崩散。
紧接着,一道金色涡旋在高空中缓缓成形。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抬头。
下一刻。
一座庞然大物,自那涡旋之后缓缓显现。
那是一艘巨舟。
不,与其说是舟,更像是一方横空而来的小世界。
舟体庞大到难以想象,横贯天穹,边界几乎望不到尽头,通体流转着淡淡金辉,仿佛由神金铸就。
其上宫阙林立,楼阁重叠,一座座殿宇悬空而建,层层铺展,宛如仙宫降世。
灵气如雾般在其间流动,霞光点点,甚至能看到珍禽异兽在其中盘旋。
更有无数宝光隐现,或是神兵,或是异宝,随意陈列,散发出令人心惊的波动。
那种底蕴不加掩饰,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显露。
只一眼,便让人心神震撼。
巨舟最前方,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
他立于船首,衣袍轻动。
金发如瀑,垂落肩后,微微泛着光泽;一双金眸深邃而冷漠,仿佛俯瞰众生。
身着龙纹黑袍,纹路隐隐流动,似有真龙蛰伏其中。
身形挺拔修长,每一分线条都恰到好处,整个人仿佛天生立于高位。
面容俊美到极致,却没有半分柔和,反而透着一股天然的压迫与尊贵。
仅仅站在那里,便像是天地中心。
而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身影整齐而立。
那是姜族天罡仙阙的金甲修士。
甲胄森然,气血如海,一道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几乎形成实质般的威压,铺天盖地。
再往后,还有诸多随从与仆从,气息同样强大,没有一个是弱者。
这一幕,让无数人头皮发麻。
“这是…”
有人声音发紧。
下一刻,有见多识广之人猛然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永恒姜族!”
“是那位姜族神子的…车辇!凌霄仙舟!”
“姜夜到了!”
人群之中,很快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姜族神子之名,这段时间几乎传遍诸域,不知多少人私下议论、揣测,可真正见到本人,却还是头一次。
一时间,四方目光齐齐汇聚而去。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声音发颤。
“如此规模…这根本不是寻常仙舟…”
“这已经像是一方移动的大道域了…”
惊呼声不断响起。
而很快,有人死死盯着那舟体之上的宝光,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些…那是灵脉?”
“整整一条灵脉,被直接拘在舟体之中流转…”
“那边的宫阙,是用神源堆砌的?这也太奢侈了…”
不少人已经完全失态。
姜族的底蕴,真深厚到让人无法理解!
有人苦笑出声。
“这就是永恒姜族的底蕴吗?恐怖如斯…”
“那些珍宝,已经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层次了…”
“难怪能凌驾诸界…”
惊叹之中,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无力。
而随着这艘巨舟完全显露,其庞大的阴影,也缓缓压落下来。
光线被遮蔽。
下方天地,瞬间暗了几分。
夏家众人脸色彻底变了。
原本的傲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压下。
而在人群之中,宁川同样抬头望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艘巨舟。
越看,心中越是翻涌。
那一座座宫阙,那流动的灵气,那随意陈列的宝物……
随便一件,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在这里,却只是点缀。
只是装饰。
他的喉咙微微发紧。
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平。
凭什么?
同为修行之人,有的人出生便站在这种高度。
随手可得的资源,是他拼命都未必能触及的东西。
那种差距,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
宁川眼底深处,一抹压抑的情绪悄然浮现。
有震惊,也有不甘。
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意。
他缓缓握紧拳头。
指节微微发白。
“姜夜…”
夏映月原本带着怒意的脸庞,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她的眸子轻轻收缩,神色明显变了。
怎么会是他?
夏家那边,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一众人,此刻也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姜族神子。
被称为姜族亘古未有的绝世妖孽。
不仅修为恐怖,手段惊人,更关键的是,他深受族中那三位仙帝真祖看重。
其在姜族内部的地位,甚至隐隐压过当代族长。
他不只是天才,更是权势在握的那一类人。
这样的存在,没有人愿意轻易得罪。
短暂的沉寂之后,夏映月身旁,一位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波动。
他神色已不似方才那般锋利,但眉头依旧紧皱。
“姜神子。”
“你此言是何意?”
话语中虽带着不满,却明显多了几分克制。
然而姜夜,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只是自高空缓缓落下,落在楚轻凰身旁。
两人站在一起的瞬间,场中不少人都是微微一怔。
楚轻凰本就容颜绝世,此刻却唇角多了一抹柔和笑意。
姜夜立于其侧,金发金眸,气质凌然。
两人并肩而立,竟显得出奇的契合。
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这两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而就在下一刻。
宁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楚轻凰轻启红唇。
“夫君。”
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
众人原本还停留在震惊之中的目光,忽然再次一变。
只见姜夜与楚轻凰之间,隐隐有一股极为奇异的气息流转。
那气息并不张扬,却无比清晰。
一缕淡淡的金色光韵,自姜夜体内自然散出,而楚轻凰周身,也有相似的气息回应,两者交织,仿佛本源呼应。
那是一种无法伪装的契合,如同同源之火彼此感应。
在场之人,皆是修道高深之辈,只需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这种气息…金凰之力!”
“而且…是已经交融过的本源气息…”
一时间,不少人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两人早已双修交融过!
两人气机相连,甚至隐隐形成一种微妙的循环,宛若一体。
根本无法作假。
不少人下意识移开目光。
这种层次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多议论的了。
宁川站在原地。
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这两人…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那我的金凰之力怎么办?就这么没了?”
“可恶!”
宁川眉头紧锁,胸口一阵发闷,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乱抓,让人烦躁至极。
他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心中的不甘与嫉意,在这一刻彻底翻涌。
周围也瞬间炸开。
“这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
“难怪…难怪那长老说她背后有仙帝…”
“原来如此…”
而宁川,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极为难受。
姜夜轻轻握住楚轻凰的手:“怎么不跟为夫一同前来?”
楚轻凰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嗔意。
“你来得这般张扬,我若同你一道,岂不是更引人注目?”
姜夜轻笑一声。
“本就是来让人看的,还怕什么注目。”
她轻声道:“你倒是自在,我这些年在外历练,可不像你这般清闲。”
姜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修为倒是精进不少。”
楚轻凰轻哼一声:“若不努力些,岂不是一直被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压着?”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不服输的意味。
姜夜闻言,笑意更深。
“姜神子,我们不知你同这女子竟然是这等关系,此事或有误会,还望见谅。”
“我等这就退下山去,重新徒步入院。”
话音落下,夏映月身后那位气息最为强盛的长老已然上前,拱手低头,语气收敛到了极致。
他姿态放得极低。
面对永恒姜族,他根本不敢再提什么规矩与对错。
楚轻凰既然是姜夜之人,那此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没有争论的余地。
周围众人见状,皆是心中一震。
堂堂太古夏族,居然低头至此?
夏映月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脸色有些发白。
她心中不甘,可却清楚,继续开口只会让事情更糟。
眼前之人,是姜夜,是那个连各大道统都忌惮的存在。
而此刻,姜夜才缓缓将目光从楚轻凰身上移开。
他抬眸看向夏家众人,眼中的温和尽数散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
“误会?”
“敢出言对轻凰不敬,还想撇清关系?”
“不如这样…”
“我先将你们杀完,再去你们夏家走一趟,顺便说一句,这是误会,如何?”
第715章 真仙?不知本事有几何?
夏家众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四周围观之人也是一阵愕然。
他们原以为,此事不过是口角之争,再如何,也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眼前这位姜族神子,显然并不打算按常理行事。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都生出同一个念头。
太过霸道了。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终究不过是小辈之间的冲突。
就算姜族势大,可这里毕竟是承天道院,诸方势力汇聚之地。
他却当众如此开口,显然根本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夏映月俏脸微沉。
她本就心高气傲,此刻更是压不住心中的情绪。
“姜神子。”
她声音微冷,目光直视而去。
“你不必用言语恐吓,不过是些许小事,你无非是想要一个说法,或者补偿。”
“既然如此,不如直说。”
她话音刚落,身旁长老便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这种话,在旁人面前或许还能撑几分场面,可在姜夜面前,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然,姜夜缓缓看向她,唇角微微一扬,漫不经心:“你认为,我是在吓唬你?”
他声音轻淡,却让人心中一紧。
下一刻,他金眸中寒意骤然浮现,直接出手。
轰的一声,天地骤然一震。
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撕开,一股浩瀚金光自高空凝聚。
姜夜抬手虚按,金光在指间流转。
一指落下,速度并不快,却压得空间层层塌陷,仿佛整片天穹都在向下倾覆。
恐怖威压铺展开来,在场诸多强者脸色齐变。
“他真动手了!”
有人心中震动。
夏映月更是瞬间失色。
在那股气息锁定之下,她连动一下都做不到,整个人仿佛被禁锢,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小姐退后!”
关键时刻,一名夏家强者猛然冲出,挡在她身前。
他气息暴涨,赫然已是半仙层次。
双手一挥,一件宝器瞬间飞出,化作一方古老阵盘,层层符文亮起,瞬间布下重重防御。
可那一指已然落下。
轰的一声巨响,阵盘连片刻都未撑住,直接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金指余势未减,狠狠轰在那名强者身上。
他的身躯在瞬间崩裂,仿佛被抹去一般,血雾爆开,神魂直接湮灭。
整个人,彻底消失。
场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尊半仙,就这样没了?
连一击都没挡住!
不少人只觉头皮发麻,背后寒意直窜。
那可是半仙,即便在各大势力中,也绝非弱者。
可在姜夜面前,却像尘埃一般被轻易抹去。
“姜夜…”
夏映月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一旁的宁川也是彻底呆住,心神剧震,耳边忽然传来苏前辈的声音:
“小子,离远一点。”
“此人你绝非对手,不要轻易招惹。”
宁川喉咙发干,下意识问道:“他到底什么境界?”
“看不透,但真实战力至少在准帝之上。”
宁川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心中震动不已。
二十二岁,便有如此实力,这永恒姜族神子甚至比传闻还要可怕?
夏家这边,一人陨落,其余人脸色尽变,气氛压抑到极致。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
气息浩瀚,比先前那名半仙强大太多。
一位真仙!
他站在夏映月身前,面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姜夜,声音低沉而压抑:“姜神子,你未免太过分了。”
“此间之事,不过言语之争,也未曾对这位女子做什么,你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那真仙语气平缓,却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
他立于虚空,周身隐有浩瀚道则流转,像是一尊俯瞰众生的古老存在。
以他的境界与身份,本不屑与小辈多言,但眼前这一幕,终究让他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在他看来,姜夜再如何背景滔天,也不过是个未曾真正踏入他们这一层次的小辈。
到了真仙之境,诸般之事讲究的是一个体面与分寸。
可姜夜的举止,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不远处,夏映月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承天道院出世,将出征苍梧大界的消息早已传遍各方,这不仅是一场征伐,更关乎远古禁忌神宝。
关于那件神宝的传闻太过骇人,有人说它源自人族初生之时,贯穿纪元更迭,蕴含不可思议的力量,甚至有资格与仙帝层次的存在抗衡。
也正因如此,各大道统才会暂时放下彼此之间的恩怨,表面上收敛锋芒,选择联手。
毕竟,一个永恒界的存在,已经压得诸界喘不过气…
若是让苍梧大界的人得到,再崛起为新的至强之界,那可就麻烦了…
在这种大势之下,任何内斗都会被视为不合时宜。
可姜夜,偏偏就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诸多强者的面出手,毫无顾忌。
性情纨绔随意,喜怒难测。
仿佛那些规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纸笑谈。
夏映月越想越心惊,甚至隐隐有些不敢去看姜夜。
姜夜懒散地站在那里,神情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金色眸子从夏家众人与宁川身上一一扫过,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股逐渐凝重的气氛。
【宁川:圣王巅峰,气运值200万】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哦?圣王巅峰便有200万气运值?”
“看来这宁川身上有不小的秘密啊?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金手指。”
姜夜心中轻笑,念头转动间,已然动用了显昼之力。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光,悄无声息地渗入虚空,直接越过表象,触及本源。
下一刻。
他便清晰地“看见”了宁川识海深处的异象。
一颗秘源演化珠静静悬浮,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仿佛自岁月尽头而来,其内隐隐有法则流转。
而更深处,一道模糊却真实的身影存在其中,气息沉寂,却带着一股古老韵味。
姜夜眸光微凝,心中却并无波澜,反而多了几分玩味。
而就在他窥探的那一刻,那秘源演化珠中的存在忽然有了反应。
那位苏姓女子像是从沉睡中被惊醒,神魂微动,目光隔着无尽识海与现实,竟是隐约对上了姜夜的视线。
她的神色瞬间一变,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与警惕。
“这个姜族神子,究竟是什么存在?”
“居然能感知到我的存在?而我居然看不透他?”
她心中震动,念头翻涌。
她的来历不凡,可眼前这个看似散漫的少年,却像是轻描淡写地洞穿了一切。
她试图反向探查姜夜,却发现自己仿佛在凝视一片无底深渊,什么都看不清,反而有一种神魂将要被吞没的错觉。
她当即收敛气息,不敢再有多余动作。
而这一切变化,宁川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只觉得姜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坠冰窟,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像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的背后隐隐渗出冷汗,指尖微微收紧,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烦躁与警惕。
“这个姜族神子…不对劲。”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对视之后,姜夜却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随意地挪开了目光。
“这种程度的气运之子,或许有可利用之处?”
他心中淡淡思索。
此前,那些个气运之子的金手指,个个都是规则级先天道器,放在任何时代都足以镇压诸个纪元。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清楚,若是论单一之物,未必能比得上那苍梧大界的远古禁忌神宝。
论单一的金手指功效,未必能比。
而远古禁忌神宝,很可能已经触及另一种层面,甚至有资格与姜族的永恒奇点并列。
这也是为何姜族真祖会如此重视的缘由。
“不过,对付宁川这种,还是先削其背景倚仗,这样才方便操控。”
念头一动间,将一张定位卡丢给宁川。
旋即,姜夜轻轻抬起眼眸,重新看向那位夏族真仙。
只是他的神情依旧慵懒,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前辈架子可真大,就是不知本事又有几分?”
第716章 夏家真仙,陨!还要杀夏映月!
天地间短暂一静。
姜夜懒散地站在那里,话音落下的瞬间,眼中那点漫不经心忽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锋芒。
整个人的气势便在刹那间变了。
那夏族真仙脸色也沉了下来,心中的不悦在化作冷意。
一个小辈,当众如此言语,已不仅是无礼,而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可姜夜先出手了。
随意向前一步,五指轻轻一握。
那一瞬间,天地间的光像是被他召唤而来,四面八方汇聚,疯狂压缩,最终凝于他掌心,化作一团极致纯粹的神辉。
下一刻,他抬手一按。
那光并未爆散,而是如同一柄无形重锤,直接砸向那夏族真仙。
那真仙原本还带着几分冷意与不屑,此刻却是瞳孔猛然一缩。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本能般抬手迎击,仙光瞬间暴涨,道则化作层层护壁,横亘身前。
轰!
极光与仙法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片天地仿佛被这一击撕裂。
那真仙身形猛地一震,脚下虚空炸裂,竟被这一掌直接逼退半步。
仅仅半步,却让他脸色骤变。
他是何等存在,真仙之境,俯瞰人道修士。
可现在,他竟被一个至尊巅峰的后辈,一击逼退?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姜夜已然再度出手。
他身形不动,气息却节节攀升,终焉极光道体在这一刻彻底绽放。
无尽神辉自他体内涌出,宛如天光降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耀眼的光之中。
他背后,一道伟岸虚影缓缓浮现。
一尊由极光凝成的神王,身形高大无边,轮廓模糊却威严无尽。
祂立于虚空之上,像是掌控光明本源,俯瞰众生,气息冷漠而神圣。
光明神王法相显化。
姜夜再度抬手,这一次不再是简单一掌,而是五指张开,猛然一握。
那神王虚影随之而动,一只由极光凝聚的巨掌横空压下,宛如天穹坠落。
那夏族真仙脸色彻底变了。
轰鸣声再次炸开,他整个人被压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体内道则都隐隐有些紊乱。
姜夜依旧没有停。
他没有动用任何金手指,也未借助任何至宝,仅凭自身之力,将终焉极光道体的威能推至极致。
与此同时,他体内诸般道体与秘法同时运转,数十条独创大道在他周身显化,光影彼此交织,形成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领域。
每一次出手,都是纯粹的碾压。
那真仙不断后退,额头已然渗出冷汗。
他越战越心惊,心中甚至生出一丝荒谬之感。
一个至尊巅峰,半步准帝的小辈,竟能将他逼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解释的范畴。
这是怪物!
四周观战之人早已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战斗余波如同风暴席卷四方,逼得众人一退再退,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夏家众人脸色惨白,看着那被压制的真仙长辈,心神剧震,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姜族神子…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宁川站在人群之中,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姜夜,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这…还是人吗?”
差距太大了。
周围人同样心神震荡,议论声压低却止不住地响起。
“这…如何与之一争啊?”
“永恒界的天骄,都是这般怪胎吗?”
“这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若是同代争锋,怕是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彼时,天地震荡未平,虚空仍在崩裂,极光尚未散尽。
姜夜周身金辉流转,光明神王之影愈发凝实,宛如自远古岁月走出的至高存在。
而对面的夏家真仙,气息紊乱,衣袍破碎,整个人已被压制到极限。
下一刻,轰!
姜夜不再拖延,体内混沌剑骨骤然震动,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凌驾于光之上的锋芒,带着混沌初开的原始杀意。
极光与混沌交织,他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拔高,仿佛从神王转为执掌裁决的存在。
天穹之上,光芒疯狂汇聚,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刃缓缓成形。
剑身如同星河压缩而成,边缘流转着撕裂空间的锋芒,所过之处,连法则都在崩塌。
它悬于天穹之上,仿佛天道意志具现,专为斩灭一切不服而生。
天刃审判!
那夏家真仙猛然抬头,瞳孔剧缩,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恐惧。
他疯狂催动仙力,道则层层叠加,试图抵挡这一击,可在那天刃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姜夜只是抬手,轻轻落下。
天刃随之斩下。
没有多余的波动,只有一线极致的光,从天穹贯落而下,仿佛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时间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拉长,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一剑占据。
下一息,一切归于寂静。
那夏家真仙的身影僵在原地,护体仙光寸寸崩裂,道则破碎,连神魂都来不及逃离,便被那一剑彻底抹去。
整个人如同被从世间抹除,连一丝残痕都未曾留下。
夏家真仙,陨!
天地间短暂死寂,随后彻底炸开。
周围人震惊无比,心神几乎失守。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哪怕岁月不长,底蕴不深…
那也是踏入仙道的存在!
是无数修士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其中差距,可想而知。
别看三千岁以内,天骄之中圣王、至尊层出不穷,风头无量,但想要成就真仙,那是另一种概念。
动辄数十万年的积累,无数次生死磨砺,才有可能一朝悟道,跨入仙门。
多少曾经惊艳一个时代的天才,最终都倒在那道门槛之前,气血枯竭,心境崩塌,郁郁而终。
可现在,这样一尊真仙…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半步准帝的小辈正面斩杀?
承天道院门口的长老,原本还保持着威严与从容,此刻却彻底愣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真仙啊。
居然被一个后辈给杀了?
四周人群更是哗然,震惊到无以复加,有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是怪物吧…”
“真仙都挡不住,这还怎么玩?”
“这姜族神子,未免太离谱了…”
宁川站在人群中,脸色发白,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他死死盯着姜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我…今后该如何与他争锋?”
差距已经大到让人绝望,不是努力与机缘能够弥补的。
而此时,姜夜立于天穹之上,极光未散,金辉铺满天地。
他整个人神俊无比,衣袍在光中轻轻摆动,宛如一尊年轻的光明神王,冷漠而高高在上。
“真仙…杀起来倒是颇为麻烦。”
“若是随便动用一件金手指,这真仙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姜夜心中随意想着,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
没有任何停顿,他自天穹之上俯冲而下,极光化作长虹,撕裂长空,直指夏家众人所在之地。
夏映月等人脸色骤变,心神剧震。
怎么可能?
这姜夜真要杀光他们!?
第717章 夏家仙王虚影降临
磅礴浩瀚的极光自天穹倾泻而下,绚烂如神霞铺展,像是天地赐下的祥瑞之光。
可落在夏家众人眼中,却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那光芒之中蕴含的威能太过恐怖,尚未真正触及,便已让人心神崩裂。
下一刻,光落。
没有惨叫能够完整传出,只是一瞬之间,极光贯穿一切,道则崩碎,血肉蒸发,整片区域直接炸开,化作一片翻涌的血雾。
夏映月呆立在原地,满脸血色,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耳边嗡鸣作响,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知觉。
四周早已空无一人,原本站立的夏家族人,此刻尽数化为虚无。
她能活下来,也是因为体内护身法宝激活,凝成的屏障将她护住。
不远处,宁川的情况同样狼狈。
他在极光落下的瞬间,便拼尽全力催动自身力量抵挡,可那股力量依旧太过恐怖,直接将他震飞出去。
他重重落地,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
幸好苏前辈暗中出手,替他挡下了一部分冲击。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受了不轻的伤势。
那种力量的差距,让他心中一阵发冷。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姜夜,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绝望的情绪。
差距,太大了。
而此刻,姜夜已然停在半空,金辉环绕,极光未散。
他微微眯起金色的眸子,目光落在夏映月身上,神情平静。
“夏映月,你夏家今日便要因为你的言语不敬,因此灭族。”
太古夏族,在诸多道统之中也算底蕴深厚,可在姜夜眼中,却不过如此。
没有仙帝坐镇的势力,于他而言算得上什么垃圾?
也敢当众冒犯他姜族?
夏映月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抬头看向姜夜,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惊惧,嘴唇微微颤抖,却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
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之人,一言之间,便要灭她一族。
简直狂妄至极。
可偏偏,她却惶恐的很。
难道诸界之中,当真无人能制衡姜族了吗?
就在这时,姜夜的气息再次变化。
他身上金光乍现,极光如潮汹涌而出,汇聚于指尖。
那一瞬间,天地灵气疯狂震荡,像是被强行牵引而来,凝成一道细小却无比凝练的光芒。
他抬起手,缓缓点出一指。
昼光隐隐闪烁,却蕴含着无穷的浩瀚光辉,像是将整片天地的光都压缩在其中。
夏映月瞳孔骤缩,心神彻底崩塌。
光束即将落下时,天地忽然一震。
原本汇聚而来的无尽光辉,在这一刻竟是微微一滞,连大道运转都出现了短暂的迟缓。
下一刻,远方天穹尽头,一道虚影缓缓显现。
那虚影自玉灵天界海一端横贯而来,起初只是一缕模糊轮廓,转瞬之间却已覆盖半边天穹。
其身形磅礴高大,如天苍垂落,气息浩瀚无边,仿佛一尊真正俯瞰万古的存在降临此界。
仙王之影。
他只是立在那里,便让周围的天地法则隐隐退避,诸般大道在其气息压迫下竟有熄灭之势。
那种层次的存在,哪怕只是一道隔界投影,也足以镇压一切。
他抬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
只见那袭向夏映月的极光,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一般,迅速消散,化为虚无。
姜夜的攻势,被拦下了。
那仙王虚影目光低垂,扫过战场,所见之处尽是破败与死寂。
夏家之人几乎尽灭,血气尚未散去,连真仙都已陨落。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仿佛寒刃出鞘。
他本在族中闭关,方才那一刻,夏家真仙陨落的气息传来,他便已察觉异常,直接动用秘法跨界投影赶来。
可当他真正降临,看清出手之人时,心中却猛地一沉。
姜族神子!
竟然是他?
怒火,在这一刻几乎压制不住地升腾而起。
夏家死了一尊真仙,还搭上一尊半仙,以及一众当世天骄与家老…
这样的损失,即便是太古夏族,也难以承受!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耗费数万年、数十万年底蕴才培养出来的?
他们本该是夏家未来的支柱,是争夺大世机缘的中坚力量,如今却在此被姜夜轻易抹去。
他心中怒火翻涌,恨不得当场将姜夜镇杀,可理智却死死压住了这一念头。
姜族,那不是他可以随意动手的存在,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姜族神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
“姜神子,我夏家经此事损失惨重,你也应该出气了,到此为止,如何?”
此言一出,四周不少人心神震动。
堂堂仙王,此刻竟主动开口求止?
姜夜闻言,反而笑了。
他站在半空之中,极光仍在体表流转,整个人显得格外从容。
他看着那横压天穹的仙王虚影,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多了几分玩味。
“这老东西支援动作倒是快,是夏家的秘法吗?”
他心中淡淡想着,神情依旧随意。
而下方的夏映月,在看到那仙王虚影出现的瞬间,原本濒临崩溃的心神猛然一震。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浮现出一丝希望。
“老祖…来了…”
她几乎要瘫倒在地,整个人从绝望边缘被硬生生拉回。
然而,姜夜轻轻偏头,语气依旧轻飘。
“老东西,阻我一次又有什么意义?”
“今日夏家不仅仅是夏映月要死,你们太古夏族,今日都得全数覆灭!”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抬起,与那仙王虚影正面相对,金色眸子中光芒流转,仿佛有无尽极光在其中孕育。
“我姜夜说的。”
“仙帝来了,也留不住!”
下一瞬,人群之中彻底炸开。
“仙王当前,他在说什么…这是疯了吧?”
“还要覆灭夏家?”
宁川站在人群之中,也一时愣住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这么强势霸道的吗?”
“我以前年轻时也没这么狂过啊?”
而天穹之上,那夏家仙王的虚影,则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还算收敛的威压,在这一刻缓缓扩散开来。
“好…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我夏家,自太古立族至今,还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姜神子,你当真要将事情做绝?”
“若是如此,那本座说不得今日便要替你长辈教训你一番了!”
第718章 仙帝法旨出!覆灭太古夏族!
仙王虚影横亘天穹,气息再度攀升,四方大道隐隐震荡,像是随时会彻底爆发。
天地气氛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点。
然而下一刻,凌霄仙舟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他立在那里,衣袍素淡,气息内敛,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可当众人真正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有一种无法直视的感觉,像是在面对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他周身有光,却不是刺目的神辉,而是一种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光明律动,仿佛天地万道,都在随着他的存在而轻轻共鸣。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仙道气息。
当这道身影完全显化的瞬间,原本笼罩天穹的仙王威压,竟是无声无息地被压制下去,仿佛遇到了无法抗衡的存在。
有人瞳孔猛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什么气息…”
“难道是…”
有人猛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失声。
“准仙帝?!”
无数人心神剧震,脸色瞬间苍白,甚至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连站都站不稳。
准仙帝。
那是何等存在?
放眼诸界,都是可以镇压万古的无上人物。
正是姜族远祖,准仙帝姜尚天!
“准仙帝…居然在给姜族神子护道?”
“这怎么可能…这种人物,怎么会随行?”
“姜族…到底把这一世的神子看得多重?”
议论声不断响起,却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很多人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这种级别的存在,按理说应该坐镇族中,俯瞰诸界,而不是出现在这里,为一个年轻一辈压阵。
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姜尚天立于虚影,淡淡看了一眼战场,目光掠过那夏家仙王虚影,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存在,随后才缓缓开口。
“小夜,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什么太古夏族?”
“放在仙界时期老夫还未听闻过,才立族多少纪年,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自称太古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但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太古夏族,在无数人眼中已是庞然大物,可在这位姜族远祖口中,却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天穹之上,那夏家仙王虚影脸色彻底变了。
面对一尊准仙帝,他连开口反驳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念头疯狂翻涌。
“准仙帝…竟然随行护道?”
“这怎么可能…”
这种层次的存在,本该沉眠于岁月尽头,封存自身,等待真正的大世契机。
每一次现世,都意味着惊天动地的变化,可现在对方却像是随意出行一般,跟在姜夜身边?
这已经不是重视。
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让自己都不愿相信的念头。
“难道说…永恒界那边…这些存在,已经不需要沉睡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而此刻,姜夜听到姜尚天的话,只是轻轻一笑。
“远祖,灭一个小小的夏族,又何须您出手?”
姜夜说完,手腕一翻,一物出现在掌中。
那是一卷法旨。
表面看似普通,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片天地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不可触碰的存在被带到了此界。
姜夜缓缓将其展开。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气息,仿佛来自岁月尽头,来自一切道则之上。
仙帝法旨!
四周众人更是彻底失声。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仙帝…法旨…”
“姜族…竟然连这种东西都给他带在身上…”
“荒谬啊!怎么可能?”
仙帝法旨一出,天地失声。
哪怕只是静静悬在那里,周围的大道都在无声退避,像是不敢与之并列。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同一个念头,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出现在一个后辈手中。
那可是仙帝法旨!!
哪怕是真正的仙帝,也绝不可能轻易炼制交给后辈。
那需要海量的底蕴资源,更要消耗仙帝本源之力,每一道法旨,都是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仙帝意志。
当那气息出现的瞬间,天穹之上的夏家仙王虚影脸色彻底苍白。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甚至连虚影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
他死死盯着姜夜手中的那卷法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他心中一紧,终于生出退意,甚至顾不得身份,刚想开口缓和局势。
“姜神子,此事我夏族…”
话未说完,姜夜手中的仙帝法旨微微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动,也没有任何炫目的光辉,只是一道极淡的光掠过虚空。
下一刻,那横亘天穹的仙王虚影,瞬间凝滞。
紧接着,如同被抹去一般,直接崩散。
连挣扎都没有。
那并非简单的击溃,而是从根本层面被否定,那仙王隔界投影的力量,连同其意志,一同被法旨之力直接压灭。
天地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敢发出声音。
一旁的姜尚天看到这一幕,眼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始祖他老人家可真宠你,居然给你此物。”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艳羡之色:“遥想仙界时期…老夫当神子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姜族的仙帝法旨,不仅仅是威能强大那么简单,更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权柄。
持有者,几乎可以视作姜族意志的延伸,所到之处,无论族内族外,都无人敢违逆。
这种东西,极少出世。
只有在真正的大势需要争夺,才有可能会选出一人持有,代表姜族行走诸界。
而现在,它在姜夜手中。
姜夜闻言,只是轻轻一笑,神情依旧从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手腕一翻,将那卷法旨递向姜尚天。
“远祖,您既然都出来了,何不活动活动?”
“劳烦您老走一趟,带着仙帝法旨,去玉灵天把那什么狗屁太古夏族灭了好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所有人心神剧震。
那是一个太古道统。
在他口中,却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决定存亡的存在。
姜尚天看着递来的法旨,忽然笑了。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老夫便走一趟。”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完,伸手接过那卷仙帝法旨。
当法旨落入他手中的瞬间,那原本内敛的光明律动,骤然变得更加深沉。
整片天地的气息仿佛都随之改变,连空间都隐隐承受不住那种层次的存在。
他没有再多停留,身影消失,融入虚空之中。
而姜夜这时目光挪移,看向早已呆愣在原地的夏映月与宁川二人。
他微微侧头,调侃道:“这下,你二人还有什么倚仗?”
第719章 宁川跪下求饶
此刻,夏映月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还未从刚才的一切中回过神来。
族人尽灭,真仙陨落,连仙王老祖的虚影都被直接抹去,而如今,甚至连最后的依仗都被带走。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脑海中一片混乱,她甚至无法理解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自认为的公道话,想要维持一点体面与规则。
可换来的,却是整个家族的覆灭?
姜族…竟霸道至此。
更让她绝望的是,四周明明站着那么多强大道统的天骄与长辈,平日里一个个高高在上,谈笑间指点风云…可此刻,却无一人敢为她发声!
她看着姜夜,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坠入深渊。
“你…”
她喉咙干涩,终于挤出一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吞没了她。
一旁的宁川同样沉默。
他原本就受了不轻的伤,体内气息紊乱,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可他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姜夜。
那目光之中,震惊、忌惮、复杂情绪不断翻涌,最终却化为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太离谱了。
一言不合,便斩真仙!灭一族!
他原本以为,这事自己最多道个歉就完了,却没想到会落到如此地步?
更让他心中发寒的是,姜夜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犹豫,仿佛这一切,不过是随手为之。
“就因为几句话…”
宁川心中发紧,喉咙发干:“就要灭她一族?”
夏映月,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依仗。
若非她暗中扶持,他根本无法与宁道玄那等人物周旋,更不可能在家族之中站稳脚跟。
可现在,一切都在眼前崩塌。
而且…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宁川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了一个完全不该触碰的层面。
“我要死在这里?”这个想法让他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接受。
“不…不可能…”
他在心中低吼,情绪开始失控:“我还有大好前程,我还有机缘未取,我未来还要踏上那至高境界…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他不甘。
极度的不甘。
而这不甘,很快转化为另一种情绪,在他心底翻涌。
怨恨,以及嫉妒。
他死死盯着姜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
这种人,生来就站在云端,高高在上,随意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人生死。
这种存在,让人无力,也让人…憎恶。
“凭什么…”
宁川心中压抑着怒意:“他就可以如此肆意?天生高贵,掌控一切,与宁道玄那个家伙,一模一样…”
这时,姜夜金眸微眯,像是忽然起了玩心,神情带着几分玩味。
他目光落在宁川身上,语气淡淡:“你便是此事的作俑者?”
宁川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脸色苍白,那一双破妄金眸太过刺目,宛如天穹烈日悬空,直视之下,竟让人神魂都隐隐刺痛,脊背一阵发凉。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敢出声。
姜夜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要不这样。”
“本神子现在突然想要与人为善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甚至有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与人为善?
太古夏家都要覆灭了,你现在却说要与人为善?
姜夜却笑意更深了几分。
“要不你跪下求求我?”
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戏谑:“本神子今日,便给你们两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在场之人,都可作个见证。”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无语又压抑。
夏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他此刻却突然开口说给人活路,这哪里是与人为善,分明是在戏弄宁川。
宁川听到这话,原本死寂的心中,竟真的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要低头下跪,也许真的能活?
可他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与屈辱,
他自幼心高气傲,自认不弱于任何人,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姜夜下跪低头求生。
这种落差,他怎能接受?
他心神猛然沉入体内,语气近乎哀求。
“前辈…可否帮我摆脱困境?我实在不想…求那个姜族神子!”
声音在心海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意。
那女子神情中多了一抹复杂。
她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权衡什么,最终轻轻叹息一声。
“宁川。”
“我可以出手,替你挡下一次杀劫,但也仅此而已。”
“但姜族,不是你能随意摆脱的存在。”
“今日你若借我之力脱身,他日姜夜必然察觉你的异常。”
“以他的身份与手段,只需一念,便可调动更强者搜寻于你。”
“到时秘源演化珠被姜族发现,你我可就完蛋了。”
宁川脸色愈发苍白,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更何况,此地之上,那凌霄仙舟之中,还有在我之上的存在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以我如今残存的本源,若强行出手,不但保不住你,连我自身也会暴露。”
“更何况,你要谋求这一世的机缘,出征苍梧大界,便绕不开承天道院,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像只老鼠一样仓皇逃窜?”
到此,女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一劫,只能你自己选。”
话音落下,宁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支撑。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指节攥得发白,良久未动。
那一丝仅存的骄傲,在生死面前,终究开始崩裂。
他缓缓抬头,看向虚空之上的姜夜,心中满是怨恨。
下一瞬,他双膝一软,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重重跪了下去。
噗通!
声音不大,却清晰刺耳。
这一跪,像是把他所有的傲骨尽数碾碎。
宁川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嘶哑,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般艰难挤出。
“姜…姜神子。”
他低着头,不敢再去看那双金眸,额前冷汗滑落,滴在地面。
“此事…是我一人之过,与旁人无关。”
他声音微颤,每说一句,都像在剥离自己的尊严:“先前种种,是我不识天高地厚,冒犯神子威严…”
他说到这里,喉咙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挣扎,但最终还是狠狠压下。
“还请神子…高抬贵手,放我与映月一条生路。”
四周短暂寂静了一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紧接着…
“哈哈哈!”
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就是宁家天骄?说跪就跪了?”
“我还以为有多硬气,原来也不过如此。”
“先前不是还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吗?怎么现在连头都不敢抬了?”
另一人摇头嗤笑:“这点骨气,也敢与姜族神子作对?”
“呵,刚才嘴硬的很。”
“真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得下跪活命?”
人群中笑声、讥讽声此起彼伏,在天地间回荡。
宁川跪在那里,身形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怨毒与不甘。
隐忍!
“该死的姜族神子…”
“今日之辱!我宁川记下了!”
“迟早有一日…我要将你拖下神坛!让你百倍、千倍奉还!”
第720章 只能活一个
承天道院门口之事,很快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诸多道统、世家、古教的神念自远处投来,看这一场难得的好戏。
“宁家这位后起之秀,平日里风头不小,今日倒是让人开了眼。”
“得罪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姜族神子,这不是自断后路么?”
另一边,有年轻修士目光闪烁,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听闻他这些年进境极快,连宁家内部都有不少人支持他,如今看来,再快又如何?”
“性情狂妄,如今一朝翻船,什么都没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般,将那跪在地上的身影彻底淹没。
一旁的夏映月同样愣在原地,目光怔怔地看着宁川。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还停留在过去的某个画面之中。
那时的宁川意气风发,谈笑间自信从容,哪怕面对同辈强者,也从不退让半步。
可如今,他却跪在那里,低着头,声音卑微,连抬眼都不敢。
这种反差,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有失望,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陌生。
眼前这个人,已经与她记忆中的“宁川哥哥”完全不同了。
与此同时,承天道院深处,一处灵气氤氲的核心洞天之内,霞光流转,灵雾如潮。
洞天之中,一名青年盘坐于玉台之上,周身气息内敛而沉稳,正是宁道玄。
当外界之事传入耳中时,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如水,面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可他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宁川完蛋了!
这些年来,对方崛起之势太快,从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一步步走到今日,甚至在族中赢得了不少长老的青睐。
那种声势,让他这个少主都不得不正视,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压力。
他很清楚,若任由宁川继续成长下去,迟早会威胁到自己少主的地位。
可他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自己将路走死?
得罪姜族神子,还在众人面前下跪求生?
忍住!
我要忍住!
我要维持少主的威严,不能笑!
宁道玄轻轻吐出一口气,神情平静,但心中的那份轻松,却再也掩饰不住。
这一步,等于是姜夜替他斩去了一个心腹之患。
他甚至在心中暗暗生出几分感谢之意,只不过这种念头,自然不会表露出来。
沉默片刻后,他目光微动,已然做出了决断。
他抬手一挥,一道神念传出,数名随侍之人立刻现身,恭敬立于一旁。
“此事,你们都听说了。”
“宁川得罪姜族神子,又在众人面前失了体面,此事,不能轻放。”
“立刻将此事整理清楚,传讯回族中各大高层,不得有丝毫遗漏。”
他眸光微冷,声音也压低了一分。
“要让族中长老都知道,他不仅招惹了姜族,还在外丢尽了我宁家的脸面。”
随侍之人齐声应下,不敢怠慢。
宁道玄又补了一句,语气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芒。
“另外,将今日之事的经过,尽量详细传开,让更多人知晓。”
一旦舆论形成,宁家也再无宁川的立足之地。
……
而另一边,事情还没有结束。
【主人,宁川屈辱至极,道心生出裂痕,气运值-20万!】
【宁川失去太古夏家的依仗,宁家宁道玄已趁机上报家族,高层一致认定其丢尽家族颜面,且得罪姜族,已决定与其彻底割裂关系,气运值-20万!】
姜夜对此毫不在意,对他而言,这些不过是顺手而为的结果,目的也早已达到。
至于那点反派值,聊胜于无吧。
下一刻,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场中,缓缓看向跪在地上的宁川。
“嗯,你认错的态度,还算不错。”
“本神子便按刚才所说,给你们二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少人心中微微一动,以为事情或许就此结束。
可还未等他们松一口气,姜夜的目光便缓缓一转,落在了一旁的夏映月身上。
姜夜淡淡开口,语气依旧轻松。
“夏家是肯定完了。”
“至于你与宁川嘛…”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瞬,仿佛在酝酿什么
“要不,你们自己选?”
此话一出,四周气氛瞬间一滞。
众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见姜夜微微偏头,神情愈发轻佻,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随意晃了晃。
“但是…”
“只能活一个哦。”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有人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有人低声倒吸冷气,神情复杂。
“这…这也太狠了吧…”
“杀人还要诛心呐!这是要逼他们自相残杀…”
场中,宁川与夏映月也都愣住了。
宁川原本低垂的头微微抬起,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以为低头求生,至少能换来一线喘息之机,却没想到,等待他的竟是这样的选择?
夏映月更是面色惨白,她看向宁川,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这一刻,两人之间那点曾经的情分,正被无形地一点点撕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姜夜此刻却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催促道:
“快点,快点。”
“本神子可没那么多耐心。”
“你们两个,要不就自己动手把对方杀了,另一个人活命。”
“给你们十息,没个结果那就一起死吧,可别说本神子没给你们机会哦?”
狠!太狠了!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落在宁川与夏映月身上。
宁川跪在那里,低着头,身躯微微颤抖,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方才的屈辱、嘲笑、断绝退路的现实,一层层压在他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就在这极致压迫之中,他的眼神却一点点变了。
最初的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与决绝。
活下去。
这个念头,迅速压过了一切。
什么尊严,什么情分,什么过往,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不能死。
他还有未来,还有未走完的路。
宁家那些人,他还没打脸、讨回公道!
姜族神子,他也终有一日要清算今日之辱。
更何况,他体内还有秘源演化珠,他未来必定能强势崛起、镇压一世、甚至统御诸界…
大好前程,犹在眼前。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绝不可能!
念头至此,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带着屈辱与挣扎的眼睛,此刻已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
他看向夏映月。
这一眼,让夏映月心中猛地一沉。
她本就脸色苍白,此刻更是隐隐发白,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宁川…你不会…”
第721章 这也能被天道垂青?
话未说完,夏映月便看到宁川已经起身,没有回应,只是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的气息不再收敛,圣王巅峰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压得四周空气都微微扭曲。
一瞬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两人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夏映月不过圣人境,在这股气息之下,几乎难以动弹。
那来自圣王巅峰的威压如同山岳压落,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衣袖轻颤。
她的眼中闪过惊惧、不解、愤怒,还有深深的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真的会对她出手?
“刚才…可是我帮你解围的…”
她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宁川,你忘了吗?我们年幼时…”
她的话语忽然停顿了一瞬,像是被某段记忆猛地拽住,眼中浮现出久远而温暖的画面。
“那年在族中试炼,你被旁支那些人刁难,是我帮你说话撑腰…”
“还有你那一次为了夺妖兽内核,越境战妖王,伤得那么重,是我偷偷去药阁给你取灵药,被长老责罚了整整三日…”
她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急。
“还有那次,你被主脉子弟排挤,是我陪你在后山练剑…”
“你说过,总有一天会站在他们头上,让所有人都闭嘴…”
她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还说过,以后若有一日你强大了,一定会护着我,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四周不少人都微微一怔。
那一幕幕过往,虽简单,却真实。
一个少年在低谷时的陪伴,一个少女不计后果的相助,本该是修行路上最珍贵的情分。
可偏偏,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夏映月死死盯着宁川,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回一点曾经的影子。
“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她声音几乎崩溃。
可宁川的神情,却始终没有丝毫波动。
那些记忆,他不是没有想起。
在她说出那些话的瞬间,他脑海中确实闪过了那些画面。
那时的他,弱小、隐忍,而她,是少数站在他身边的人。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过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曾经弱小!
意味着他曾经被人踩在脚下!
而现在,他不允许自己再回到那个位置。
宁川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将那点动摇彻底压下,声音低沉而冰冷。
“我记得。”
“但你我…只能活一个!”
“这世道,从来不认情分,只认强弱。”
“所以,你应该明白…”
宁川低着头,声音压得很轻,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甚至听不出喜怒。
“走到这一步,你我之间…回不去了!”
“若非你刚才出言不敬,事情本不会走到这般地步…”
闻言,夏映月整个人一僵,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极其讽刺,眼中却再无一丝温度。
“原来如此…”
“宁川,你还真是让我开了眼!”
她声音渐渐变冷,心中顿时生出无穷的恨意!
甚至比恨姜夜还要恨!
“原来你骨子里是这种人!”
“自私、卑劣、毫无底线。”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像是在撕开他的伪装。
“为了活命,连一点情分都不顾。”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帮你这么多!”
四周人群也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真要动手了?”
“连帮他这么多次的青梅竹马都下得去手,这人心也太狠了吧?”
还有人幸灾乐祸道:“嘿!他肯定想着,反正都是死,不如只死一个多好!?”
人群之中,一名青年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显然与宁川曾有交情。
他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怒火与失望,忍不住低声怒骂。
“畜生…”
“简直不是人!”
“当初我还以为他有点骨气,没想到…呵。”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顿时引来一阵附和与冷嘲。
宁川听着这些话,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但很快又恢复冷静。
这些人,不过是看戏之人,只会冷嘲热讽!
刚才怎么不为他们出言发声呢!?
等他宁川未来真正崛起之日,这些声音,都会消失。
他不会记住他们的嘲笑,只会记住今日的屈辱。
然后,全部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念头闪过,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下一刻,宁川出手了。
掌中灵力凝聚,化作一道凌厉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朝着夏映月斩去。
这一击,没有丝毫犹豫!
夏映月本就被气息压制,此刻更是反应不及,只能勉强运转灵力抵挡。
可差距太大了。
光芒瞬间撕裂她的防御,贯穿而过。
她身形一颤,鲜血从口中溢出,整个人踉跄后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临死前,她死死盯着宁川,眼中再无半点情分,只有彻骨的怨恨。
“宁川…”
她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你这种人…终有一日,会比我死得更惨。”
“你想复仇,想踏上巅峰…”
她嘴角溢血,笑得凄厉。
“可你这种心性,连人都算不上。”
“我诅咒你…此生永不得安宁,道途尽毁,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她的气息彻底断绝。
身躯无力倒下,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有冷漠,有厌恶,也有隐隐的忌惮。
宁川站在原地,脸色微白,却带着狰狞戾气,犹如一头恶鬼。
他没有去看倒下的夏映月,只是缓缓抬头,看向虚空之上的姜夜。
那一刻,他眼中已无半点软弱。
只剩下深藏的恨意,与冰冷到极致的执念。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渡!”
“可越往前走,越会发现…再深的情分,也终将被大道碾作尘埃!”
大道无情,从不问是非对错,只看谁能走得更远。
昔年并肩而行的身影,不过是长路上的一段倒影。
走过时温暖,如今回首,却只剩冷意。
执着不放,便会被拖入深渊!
一剑斩断,亦要付出心中某一角寂灭!
世人只见强者踏尸而上,却不知每一步,都是将过往亲手埋葬!
情至深处,却只能以无情自保。
大道如渊,众生皆渡。
有人溺亡于情,有人斩情而行。
可无论如何…
终究无人能带着完整的自己,走到彼岸。
宁川心绪复杂至极,感慨万千,最终只余一声长叹。
【主人,宁川临场悟道,气运值+100万!】
姜夜神情依旧沉静,目光落在宁川身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波澜。
只是一瞬的停顿,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他微微垂眸,神色显得有些漠然。
大道之路,本就如此。
万千诸事,不过一念之间,唯心不忌行。
姜夜倒不会去讥讽宁川的行为,也没有那个必要。
但气运…竟然在这个时候暴涨?
他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讽刺。
“只不过…”
“这种家伙,也能被天道垂青?”
他的念头在心底掠过,只有决绝的冷意。
“呵…倒真是绝了。”
第722章 还要折磨,下山叩首重新上来
这时,姜夜也懒得再与宁川浪费时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他语气淡漠,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滚下山去,三步一叩首再上来,今日本神子便饶你一条狗命。”
话音落下,他已不再停留,转身而去,衣袍轻扬,带着楚轻凰径直踏入承天道院的大门。
宁川站在原地,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胸口一阵发闷。
到了这种地步,对方竟还要如此折辱他?
真是赤裸裸的践踏与玩弄!
可他没有开口反驳,甚至连怒吼都压了下去,只是喉结微微滚动,硬生生将那口气咽了回去。
四周的嬉笑声与讥讽声此起彼伏。
“叫你狂!”
“刚才那股牛逼劲儿呢?”
“在姜神子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听话?真以为人家放你一马就能翻天了?”
“你板的动吗?”
“敢不照做吗?哈哈哈!”
但宁川的神色却渐渐平静下来。
名声也好,脸面也罢,到了现在,早已被踩进泥里,烂得不能再烂。
他索性不再去看那些人。
“管你背景通天,天赋无双…”
“我宁川终有一日,要将你从神坛上拖下来!”
“今日之辱,来日必以千百倍奉还…”
念头在心底翻涌,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他终究还是转身了…
脚步有些沉重,一步步离开道院门前,朝山下走去。
他不敢违背姜夜的话,至少现在不敢。
再隐忍一波!
只要活着,未来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只是身后那些目光依旧紧紧跟着他,讥笑、轻蔑、冷漠,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如芒在背。
宁川心中泛起一丝无奈,却很快被压下。
活下去,才是此刻唯一的意义,其余一切,都可以暂时丢弃。
与此同时,凌霄仙舟之上,一行人也缓缓而动。
随着姜夜踏入道院,官云瑶、顾梦溪等人神情各异,依次跟随而入,衣裙飘动间,自成一道风景。
而在另一侧,李波、妖神子、姜成益等人却是相视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冷意。
他们没有急着离去,反而迈步跟上了宁川的方向,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监视。
神子殿下既然开口了,那他们自然要让宁川把这件事办得漂亮的!
不能有丝毫含糊!
他们要亲眼看着宁川,三步一叩首,要是不够虔诚…
“那个叫宁川的,神子吩咐的三步一叩首,可是要虔诚,不得有丝毫马虎,否则不作数!”
“对对对,之前也有个家伙磕头…你必须做的比他好!”
……
一处核心洞府内,灵气氤氲,宛若云海沉浮。
姜夜躺卧其间,神情平静,修长手指轻轻翻动玉简,目光淡淡扫过其上记载的诸般信息。
这些是此次来参加承天道院盛会的天骄名单。
各方道统、古族、圣地、禁区传人尽数罗列其上,姓名、来历、修为、天赋,乃至部分隐秘战绩,皆被整理得清清楚楚。
一旁,青璇与红烟静静侍立。
一人轻柔地为他揉按肩侧,另一人则在一旁斟茶,茶香袅袅升起,带着淡淡清心之意。
不一会儿,统子就传来播报。
【主人,宁川被众人看着三步一叩首上山,嘲讽讥笑,还被李波、妖神子等人监督…说他参拜时不够虔诚,来来回回折磨…让宁川重新叩首爬山了六次,心态小崩,气运值-10万】
姜夜没有在意,目光在文卷上某一行名单上停了下来,隐隐多了几分审视之意。
“这个叫叶凡的…”
“出身庶民,散修,无宗无派无亲,来历不详,直到最近才突然出现,击败大河剑宗剑子,名震九天十地,五百岁不到便成就至尊境一重?”
这样的履历,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合理。
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短时间内崛起到这种地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更何况还是在这种节点出现。
姜夜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玉简边缘,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大概率是…要么是石霄,要么就是叶尘。
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以身外化身入局。
这个念头一出,很多细节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姜夜眼中神色渐渐收敛,思绪却愈发通透。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人,恐怕都做了类似的布置。
承天盛会,苍梧大界将开,远古禁忌神宝现世的消息,谁都不愿错过这等机缘。
所以,他们不仅派出了自家最强天骄,甚至连真仙层次的存在,也几乎七八成都来到了承天道院,只为占据进入苍梧大界争夺。
那是一方新生外域,诞生岁月不长,所以道则圆满,天道强盛。
更为关键的是,其所在之地极为特殊,远离诸界,空间结构混乱而复杂,层层叠叠,如同被无数断裂的界壁拼接而成,彼此隔绝又彼此牵连。
寻常强者踏入其中,尚且艰难。
而大帝之上的存在,几乎无法承载那片天地的规则,一旦强行进入,便会引发空间崩塌,甚至被直接排斥出去。
正因如此,才需要借助承天道院的秘法作为媒介,进入苍梧大界。
在这种情况下,仙王级别难以亲身入局。
那么,石霄与叶尘这种被姜族逼迫到艰难境地的家伙,必然会进入其中争夺。
他们最稳妥的手段,便是提前布局,落子承天道院,以自身最强的化身进入其中。
一方面避免本体受限,另一方面,也能以化身之力参与争夺,在诸界天骄之中厮杀成长,快速提升修为,为最终的争夺做准备。
姜夜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兴趣。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生出任何忌惮之意。
“之后进入苍梧大界,有诸般金手指,以及仙帝法旨在手,我倒不惧任何存在。”
无论是所谓的顶级天骄,还是那些以化身入局的强者,在绝对的底蕴面前,都不过是变量而已。
“但远古禁忌神宝的谋取,终究还是要看气运、机缘与手段。”
承天盛会尚未真正开启,期间暗流已经开始显露端倪。
“承天盛会之际,已然呈现出诸界这一世大纪元盛世的开端,众多气运之子接连涌现…”
“只是…”
“以我现在的底蕴,这些气运之子所能带来的收益,已经有些鸡肋了。”
“绕是系统现在已经存了6500万反派值,也是有些不知用于何处…”
“倒是…该开始尝试那个计划了。”
第723章 夏家覆灭,姜夜寻找石凡
不一会儿,洞府之外空间微微一颤,一缕古老而厚重的气息悄然降临。
下一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入其中,正是远祖姜尚天。
他衣袍宽松,神色从容,周身却隐隐带着一股压塌万古的威势。
“这承天道院的人倒是客气,对本祖百般恭维。”
姜尚天随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姜夜闻言,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抽。
准仙帝层次的存在,放眼九天十地又有几人?
不过五指之数。
承天道院再怎么超然,也终究只是顶级道统之一,在这等人物面前,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换作旁人,恐怕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恭维。
姜尚天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隐约的杀意余韵。
“那夏家,连同整个道域,都被本祖抹去了。”
“那夏家祖先,倒也是准仙帝修为,不过岁月侵蚀,早已破败不堪。”
姜尚天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始祖他老人家的仙帝法旨之下,不过一击,便被重创。”
“只是那老东西逃命的本事倒是不错,遁法颇为诡异。”
“本祖估摸着,真要追杀他,少不得动用一些底蕴手段,也就懒得再管了。”
“那家伙没什么大本事,本源都被打残了,想恢复都难,只怕得找个地方封尘数百个纪元,醒来后也是苟延残喘,也活不了多久。”
“这种层次,已无威胁,本祖也懒得费那个心思。”
他又随口补了一句:“不过,太古夏族,已经算是彻底没了。”
“诸般底蕴、资源,本祖已经让族中那些小辈去收拢了,能带回来的,自然都带回来便是。”
姜夜静静听着,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他微微点头,语气平稳。
“多谢远祖。”
这件事在他眼中,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一个衰败的准仙帝,即便未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真要彻底追杀,对方拼死反扑之下,少说也要消耗大量时间与底蕴。
动辄万年,甚至更久。
没那个必要。
如今这种结果,已经足够。
姜尚天闻言,摆了摆手,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礼数,反而露出一丝略带兴味的笑意。
“说起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最近倒是都不太安分。”
他轻轻一笑,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
“也不知是不是在永恒奇点里睡得太久了,一个个出来之后,都有点手痒。”
“不是顺手灭个道统,就是顺便打家劫舍一番。”
他轻轻哼了一声,说得极为随意,仿佛在谈论寻常琐事。
“还别说,这阵子,各种奇珍资源收拢得还真不错…”
姜夜与姜尚天闲聊片刻后,便自己行动起来。
他心念一动,体内法力悄然运转,一层极为隐晦的道韵覆盖全身。
神隐归寂法展开,整个人仿佛从这片天地中被抹去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洞府,身形融入承天道院浩瀚的空间之中。
承天道院内,古殿林立,洞天无数,灵山与秘境交错分布,宛若一方小型世界。
他来到核心大殿内,各类文卷记录被封存于不同殿宇之中,记载着进入道院的天骄信息与分配去处。
姜夜的身影在这些区域间穿行,目光扫过一卷卷古籍玉简,神识快速掠过其中内容。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没有。
关于石凡的住处,竟然一片空白?
“藏得倒是够深。”
姜夜心中低语,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兴趣。
而且,这石凡自进入承天道院以来,行事极为低调,没有闹出任何动静。
姜夜没有再纠结这些表面信息,反而神色愈发平静。
既然查不到,那就直接去找。
他心念一动,一枚无形的印记在掌心凝聚。
这是一种经过他自身永昼光明真典,推演优化后的定位卡,比寻常追踪手段更加隐蔽,也更加稳定。
一旦锁定,除非对方境界远超,否则几乎不可能摆脱。
姜夜已然有了打算。
反正,他本就打算将整个承天道院走上一遍。
如今道院之内,诸界天骄汇聚,气运流转交织,暗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奇人变数。
除了寻找石凡,他也正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气运之子。
他不急,时间还很充足。
身影一闪,姜夜已然消失在原地,继续向更深处行去。
……
数日之后,承天道院深处,一片偏僻而安静的区域之中。
这里远离喧嚣,没有外界的争斗与喧闹,灵气却更加凝练,仿佛被某种力量长期滋养。
山石古老,树影斑驳,一座洞天静静隐藏其间,气息内敛,不显山不露水。
洞天之内,一名青年盘坐于石台之上。
他身形修长,黑发如瀑垂落,面容俊逸而清晰,五官仿佛精雕细琢,肌肤如玉,隐隐流转着淡淡宝辉。
整个人安静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像是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随时可能爆发。
四周灵气缓缓流转,被他吸纳入体,化作精纯的力量。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眸光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带着一丝淡淡的神韵。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绵长而稳定。
“这具化身,还算不错。”
“已修成至尊巅峰,本体的诸般秘法,也掌握了七七八八。”
他感受着体内力量的运转,神情略显满意,却并未放松警惕。
下一刻,他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不知…能否对付那个姜族神子?”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关于姜夜的事情,这些时日他虽在此闭关修行,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承天道院内的种种动静,多少传入了他的耳中。
越听,他心中越是凝重。
“只怕…不够。”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少有的慎重。
能以至尊巅峰够灭杀真仙,这一点,出乎他的预料。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本体当年哪怕修至准帝之境,也不过是能够与真仙抗衡,不至于被轻易镇压罢了。
想要斩杀,几乎不可能?
“有那么夸张吗…”
石凡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压力。
就在这时,一股沉稳而古老的气息,忽然从洞天入口处缓缓涌入。
那气息不显张扬,却带着一种厚重的道韵,仿佛历经漫长岁月沉淀而成。
石凡目光微动,瞬间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老者的身影,已然踏入洞天之中。
“霄,没想到你会来找老夫。”
第724章 石霄的化身,承天道院神玄子
洞天之内,灵气沉浮,古树静立,空气中隐隐有道韵流转。
石凡微微侧目,来人是承天道院院长。
神玄子。
老者步履缓慢,却不带半点滞涩,仿佛与这片天地本就融为一体。
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袍,周身没有丝毫张扬的威压,可那股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气息,却让人不敢轻视分毫。
“霄,你怕是也没想到吧?”
神玄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调侃与意味深长。
“沉寂几十万年苦苦积累,一朝踏入准仙帝,想必你自己也以为,终于站稳了脚跟,能在诸界之中争得一席之地。”
“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如今被姜族打上最高禁忌追杀令,这等同于死刑。”
神玄子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其中的分量,却足以压垮无数强者。
石凡闻言,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原地,神色微敛,整个人仿佛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
三息时间过去,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神光收束,反而多出一抹坚定。
“无妨。”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
“道途本就多磨难。”
石凡目光深远,像是看向某个更高的尽头。
“纵有风浪阻路,吾亦不退。”
他说话间,体内气息微微起伏,却始终稳固如山。
“吾心向道,未曾动摇。”
这一刻,他的语气不再只是陈述,而像是一种宣告。
“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迟早,吾会斩尽古今未来所有敌!”
话音落下,洞天之中似有一瞬的寂静。
神玄子微微眯起双眼,一双神目中流露出几分玩味与探究。
他并未被这番话打动,反而更加好奇眼前之人的底气从何而来。
“好气魄。”
“但可惜,碰上姜族,你现在的确无法力敌。”
神玄子语气一转,目光微沉。
“嘶…”
“老夫倒是很好奇…”
“你是如何做到,让姜族将你列入禁忌,最高追缴名单的?”
这一点,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你可知,那等层次的禁忌追杀意味着什么?”
石凡闻言,脸色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他也曾反复思索。
他缓缓摇头,神情中多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与凝重。
“那一次前往永恒界…”
“我的分身陨落之时,所有记忆…全部消失。”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皱眉。
“甚至连最后发生了什么,都无从得知。”
洞天之中,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吾本体,也不知究竟是如何与姜族起了冲突。”
石凡目光微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寒意。
“但我隐约感觉…”
“此事,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神玄子闻言,神情也微微一滞。
他原本带着几分调侃的目光,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思索。
作为自远古时代一路走到今日的存在,他见过太多隐秘与变局,对于这种地步“记忆断层”,再清楚不过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是寻常陨落能够造成的。
而是有人,在刻意抹去某些痕迹。
神玄子没有立刻开口。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神光流转,像是在推演什么。
从石凡的话中,他已经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件事,很可能牵扯的不只是表面上的冲突。
甚至…
涉及姜族内部某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
而那种层次的隐秘,一旦触及,便不再是简单的恩怨。
神玄子心中微微一凛。
若真如他所想,那背后,极有可能牵连到姜族远祖层次的存在。
甚至…
那三位仙帝真祖!
念及此处,他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再无半点先前的轻松。
神玄子沉吟良久,目光从石凡身上移开,又缓缓落回,像是权衡了许多东西,最终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石霄,你之事,老夫暂且无能为力。”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不再有先前的从容,反而带着一丝难得的慎重。
“面对姜族这种禁忌仙族,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石凡闻言,神情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波动。
他并非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但真正听到时,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失落。
他对神玄子并不陌生。
过往岁月中,两人之间也曾有过几分交情,对方天生神目,能窥因果、察天机,在诸界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按理来说,这种层次的存在,就算无法正面相助,也应当能看出些端倪。
可现在,对方不仅没有给出任何推演结果,甚至连继续窥探的念头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背后的隐秘,已经危险到连神玄子都不愿触碰。
石凡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寒意,心中某种不安反而更加清晰了几分。
不过,他并未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既然连这种层次的强者都选择回避,那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压下,语气一转,回到了更为现实的问题上。
“说到底,还是没有相抗衡的实力。”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推测与隐秘,都显得苍白。
石凡抬起头,目光微凝,话题一转提及正事。
“若是能得苍梧大界的远古禁忌神宝…”
“便有了转机,对吧?”
神玄子闻言,神情也随之微微一沉。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其中的风险与可能。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那等至宝,确实有逆转乾坤之力。”
“但究竟如何,成色几何,如今尚未可知。”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远古禁忌神宝,名头越大,变数也越多。
石凡却没有退缩,目光反而更加坚定。
神玄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认可。
最终,他还是给出了一个回应。
“你若真能得到。”
“老夫可以答应你,让你入我承天道院。”
这句话落下,意味已然不同。
神玄子目光深沉,继续说道。
“至少可以保证让你在承天道院内,足以自保,争取足够多的时间,与那姜族斡旋抗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沉重。
“未来岁月悠长…”
“在这样的时间尺度里,诸界风云从未真正平静过。”
“今日强盛的道统,或许明日便烟消云散;如今看似不可撼动的存在,也未必能永远立于巅峰。”
洞天之内,灵气轻轻震荡,仿佛回应着这番话语。
“而现在…”
神玄子微微停顿,眸光收紧了一分。
“诸界之间,已经有了大变数的苗头。”
“若是此次能够夺得那远古禁忌神宝,我承天道院,至少可以在这场未来变局之中站稳脚跟。”
“至于姜族…”
神玄子微微一笑,那笑意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现在确实强势无比,无人敢触其锋芒。”
“但放到未来去看…也未必没有变数。”
神玄子缓缓眯眼。
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大劫与盛世,从未真正有过紧迫感。
哪怕天地崩塌,诸般道统覆灭,他也始终能置身其外,从容应对。
可这一次,却不同。
远古禁忌神宝的出现,打破了某种平衡。
再加上永恒界出世,诸界暗流涌动,各种沉寂已久的存在开始复苏,这一切叠加在一起,让他也不得不提前苏醒。
那具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棺,被他亲手推开。
他从漫长的寂灭中归来,重新坐镇承天道院。
入局,争这一场机缘!
第725章 新生外域的隐秘
洞天之内,石凡收敛心神,略微整理思绪。
“承天道院立于诸界之间,横贯万古岁月。”
“能在这等动荡的天地格局中屹立至今,本身便说明了一切。”
“院中,必然藏有诸般底牌与手段。”
他很清楚,能在诸界之中长久存在的势力,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尤其是承天道院这种横跨时代的存在,更不可能没有压箱底的东西。
他顿了顿,开口道:“神玄子,此次苍梧大界开启,远古禁忌神宝现世,局势已非往日可比。”
“诸界天骄齐聚,明面上是争锋机缘,暗地里,却早已风云汇聚。”
石凡语气低沉,带着一丝隐约的锋芒。
“我猜,不止是人族。”
“魔界那边,只怕也不会安分。”
“那些古魔,绝不愿意看到人族得到远古禁忌神宝。”
“他们或许不会明面现身,但暗中的手段,必然已经开始布局。”
石凡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回神玄子身上。
“院长此次苏醒,坐镇道院。”
“想来,应该也早已有所准备吧?”
他本就打算与承天道院合作,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
更何况,他与神玄子本就有过往情谊,在这种局势之下,选择合作,是最合理的路径。
他需要承天道院的底蕴与庇护,而承天道院,也需要一个足够强的“棋子”去争夺那件至宝。
石凡向来如此,敢爱敢恨。
只要对方给出足够的支持,未来,他自然也会回报。
神玄子闻言,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恭维老夫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随意。
“我承天道院,能立足诸界,自然有些底蕴。”
“只是说来惭愧。”
神玄子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么多年下来,也不过是在中间徘徊。”
“下不去,但也上不去。”
“万古岁月,一直如此。”
洞天之内,气氛微微一沉。
然而,两人都未曾察觉的是。
在他们身前不远处,一道身影,早已静静立在那里。
姜夜。
他站在那里,神隐之术运转到极致,连空间与气机都被彻底隔绝。
他的存在,像是与这片天地共存,无论是神识,还是感知,都无法触及。
他早已在此。
甚至,不是刚刚才来。
前日,他便已经找到这处洞天。
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开,只是想看看,这个被刻意安排在承天道院核心深处,却又极为偏僻之地的石凡,到底在搞什么鬼。
现在看来,果然不简单。
姜夜神情平静,他将方才两人的对话,几乎全部听在耳中。
“倒是有意思了,果然跟着气运之子,总会有不少收获。”
而此时,神玄子已经收敛了方才的话题,神情微微一正,像是准备说一些更为关键的信息。
“此次的新生外域,苍梧大界不同于以往。”
他缓缓开口,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
“虽是新生岁月不长,但其独属性远超以往…”
“此界之显化,起源于无尽寰宇中的星河倒悬之异象…”
“便是数月前,光海之中,有九重虚影缓缓显化!”
“每一重,都像是一方古老大界的轮廓,山河倒映,日月沉浮,却又不断崩塌重组,仿佛在演化某种禁忌…”
“所有法则大道,在靠近之时,都会自行崩解,化为最纯粹的本源粒子,被吞入其中。”
“哪怕是真仙层次的神识,一旦试图探入,也会在瞬间湮灭,连痕迹都无法留下。”
“此异象之古怪,且不说诸界那些无上存在惊讶,饶是老夫这般境界之人,也是感到震撼…”
“那苍梧大界,便是如此被发现的…”
神玄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岁月沉淀后的凝重。
“当年异象初现,无尽寰宇动荡,诸界之间诸多无上存在几乎同时出手推演。”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明的忌惮。
“有人窥得一角天机,有人只见模糊轮廓,但无一例外,都得出一个相近的结论。”
“那一界…似乎在孕育着某种禁忌存在。”
“这也是远古禁忌神宝之说的来源。”
石凡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这种层次的隐秘,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过往所能接触的范畴。
无论是参与推演的存在,还是最终得出的结论,都不是他这种新崛起之人能够轻易触及的。
他很清楚,能够参与这种级别推演的,要么是仙帝层面的存在,要么便是那些传承万古、底蕴深不可测的不朽道统。
而自己,与这些存在之间的差距,不只是修为,更是信息与格局上的鸿沟。
石凡微微收敛心神,沉声问道:“如此不寻常,只怕其中因果,也绝不会简单吧?”
神玄子点了点头,神情愈发严肃。
“不错。”
“诸界之间,大多数修士只当此事是一场机缘。”
他语气微冷,带着一丝淡淡的讽意。
“却不知,我承天道院,与那些不朽道统,早已暗中达成某种默契。”
石凡目光一凝:“隐藏此事的危险。”
神玄子淡淡开口,声音却像重石落下。
“那一界的修行体系未知,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它绝不弱于仙道与魔道。”
“再加上苍梧大界空间结构特殊,界壁层层叠叠,彼此隔绝,我们这等存在,根本无法直接干预。”
“能够进入的,最多也只是仙王之下。”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解释。
石凡沉默了一瞬,眉头缓缓皱起。
“也就是说…”
“这一次征战,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一场苍梧大界出征,不仅仅是因为机缘,还怕再出现一个像永恒界这样的恐怖大界存在,甚至其意义还远不止于此。
毕竟永恒界根源还是人族,九天十地甚至可以依附其下生存。
而要再出现一个未知新崛起的大界,是好是坏无人能断定,但绝不是一件好事。
过往之中,任何富饶的新生外域,都不过是诸界的财富罢了。
那些新生外域,天地富饶,但本土生灵道途未臻至圆满…
同境中难以与诸界修士匹敌,不过是一群饿狼盯中的绵羊罢了。
就算碰上路走对的,也不过是多牺牲些天骄、底蕴罢了。
哪会像这一次?连诸界各方巨擘都惊动了!
石凡又补充道:“如此古怪,只怕有过往岁月悠长的老怪物在牵扯其中吧?甚至是涉及到仙帝层面的存在…”
神玄子这时道:“无法确定,但那一界的确疑似在孕育什么禁忌,”
第726章 寻源印?姜夜发现老爹?
“届时的战场,只怕会如同一座巨大的死亡磨盘。”
“无数修士被卷入其中,在厮杀中不断倒下。”
“血流成河,尸骨堆积。”
石凡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隐隐勾勒出那幅画面。
“而那些不知情者…”
他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还以为只是被派往前线争夺机缘。”
“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无尽杀戮。”
“会有多少人族天骄陨落,又会有多少道统在这场风暴中覆灭…”
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何此事会迅速传遍诸界。
妖界也派遣诸般大军来此集结…
甚至明面上,就连魔界、乃至虚界都有派遣各路天骄、特殊古族前来…
而是一场涉及诸界格局的试探与碰撞,甚至是提前爆发的某种大劫序幕。
石凡目光微沉,继续开口。
“这场苍梧大界的出征…不仅仅是为了机缘。”
“如此大动作,也是为了掐灭这一场危局,防备再出现一个类似永恒界那样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神情愈发严肃。
永恒界,本源仍属远古人族仙道,尚且可以依附与融合。
可若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新生大界崛起…
那将意味着什么,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但绝不会有人希望看到,任何一个新生外域的崛起,与诸界并立。
过往岁月之中,那些新生外域,不过是诸界眼中的资源之地。
天地富饶,却缺乏完善的修行体系,本土生灵难以与诸界修士抗衡。
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哪怕偶尔出现例外,也只是多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连诸界巨擘都被惊动,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石凡目光一凝,再度开口。
“如此古怪…”
“只怕背后,还有更深的存在牵扯其中。”
他的语气低沉下来。
“或许,是某些活过漫长岁月的老怪物,甚至涉及仙帝层面…”
神玄子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看透岁月后的淡然与冷静。
“这还无法断定。”
“过往岁月之中,隐秘因果何其之多,诸般局势,往往远非表面所见。”
“但无论背后如何变化,吾等要做的,始终只有一件事。”
神玄子目光收回,落在石凡身上。
“夺取此间机缘,破灭苍梧大界的威胁!”
话音落下,他的神情微微一沉,语气也随之转为郑重。
“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你这道化身还不够强,不要轻易踏入正面战场。”
神玄子看着石凡,眼中多出一丝了然之色。
“你的性情,老夫清楚。”
“若见人族天骄陷入血战,你多半不会袖手旁观。”
他轻轻摇头。
“可正因为如此,你更要克制。”
“那片战场,一旦开启,便是无尽绞杀之地。”
“你若深陷其中,只会被拖住手脚,甚至…消耗掉你的底蕴时间,以及机缘。”
“你真正该做的,是找到那件远古禁忌神宝,并将其夺取,破灭其威胁…”
石凡闻言,神情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反驳,但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隐约的锋芒闪过。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
“不错,此事不仅是为了人族,也是为了机缘。”
他没有否认神玄子的话。
石凡目光渐渐深邃,像是在权衡某种抉择。
他当然明白,对方所说的道理。
正面战场再残酷,也只是表象。
真正决定这一切的,是苍梧大界的禁忌根源。
若不将其挫败,那些牺牲,终究只是徒劳。
可与此同时,他也无法对那些浴血厮杀的人族修士视而不见。
那不仅是同族,更是与他一样,在这条道途上拼命前行的存在。
他不是冷血之人,但也不是不懂大势之人。
石凡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低沉。
“若能破其根源,自然是最优之选。”
“但若战至关键之时…”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那未尽之意,却再清楚不过。
该出手时,他不会退!
神玄子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一笑。
“果然你还是你。”
他没有再多劝,而是忽然抬手。
掌心之中,一点幽光缓缓浮现。
下一刻,一件奇异之物显现。
那是一枚约莫指尖大小的古印,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虚无的色泽,像是光与暗交织后的残影。
其表面没有复杂纹路,只有一道极其简单,却难以言明的痕迹,如同某种大道的投影。
“此物,名为寻源印。”
他指尖轻轻一转,那古印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波动。
“并非先天之物,而是老夫亲手炼成。”
“数月前的那一场异象,诸界动荡,万道共鸣。”
“老夫借助承天道院的底蕴,动用了数件镇院之物,又以秘法强行推演。”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多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在那短短数息之间,锁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
他微微停顿。
“极有可能,便来自那所谓的远古禁忌神宝。”
“随后,老夫将那一缕气息强行记下,以其为引,结合道院诸般底蕴与秘法,将其炼入此印之中。”
神玄子目光落在那枚古印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它无法直接指引具体方位。”
“但只要那件东西真正现世,或是气息波动增强…”
“此印,便会产生感应。”
“在苍梧大界那等混乱之地,这已经是极限了。”
石凡盯着那枚寻源印,目光渐渐变得炽热。
与承天道院合作,果然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这意味着,在苍梧大界的争夺中,他将比所有人多出一线先机。
神玄子抬手轻轻一送。
那枚古印,缓缓飘向石凡。
“拿去吧。”
“这一局,你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石凡也是道:“多谢了,希望这一次,你我都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而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姜夜始终立于原地。
他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眼中却多出一抹玩味之色。
“寻源印?”
“倒是个好东西。”
那等以禁忌气息为引炼成的宝物,在苍梧大界这种混乱之地,价值几乎无法估量。
不过姜夜却没有半点心动之意,反而目光淡然。
“不过,这种东西…还是留在石凡身上更好。”
“寻宝鼠嘛,得放长线钓大鱼…”
“本神子,只需黄雀在后。”
念头落下,可就在此时,姜夜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他的感知之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气息微弱到近乎不存在。
若非他修炼了永昼光明真典,对光明与本源的感知达到了某种极致,这一缕异常,根本不可能被察觉。
姜夜神情不动,心中却已微微凝起。
“这气息…”
他没有急着判断,而是继续静静感知。
几息之后,那一缕熟悉感逐渐清晰。
忽然,姜夜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
“居然是老爹!?”
第727章 自家老爹可真是个老六
一瞬间,姜夜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老六,我还说跑哪儿去了?”
他目光落在石凡身上,神情愈发古怪。
在感知中,那一缕神魂气息极其隐蔽,几乎与石凡本身融为一体,若非细致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他而言,这气息太熟悉了。
姜飞白。
他父亲,已成就天帝之境,但在姜族内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角色。
“还真是有意思…”
“也想跟我一样,跟着气运之子后面捞好处?”
姜夜心中暗笑,不禁摇了摇头。
这一手,连他都有些感到意外。
石凡自身毫无察觉,神玄子那等准仙帝巅峰的存在,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偏偏,这一缕神魂却能悄无声息的存在其中。
“老爹这神魂隐遁秘法…”
“是越来越恐怖了。”
“连准仙帝、气运之子都瞒得过去。”
“不过,若是石霄本体…也就未必了。”
姜夜目光微微一沉。
毕竟是气运之子,层次与这具化身完全不同。
眼前的石凡,不过是身外化身,修为有限,感知再强,也终究与本体难以媲美。
“倒是被老爹抢先一步,比我还早发现石凡。”
姜夜心中轻笑。
不过,他暂且没有主动联系。
这里毕竟是承天道院核心之地。
神玄子还在这,修为深不可测,又历经万古岁月,手段绝非寻常。
哪怕只有一丝波动,都有可能引起对方警觉。
洞天之中,神玄子与石凡的交谈仍在继续,只不过逐渐从隐秘与布局,转向更为具体的准备。
神玄子又取出数件灵物。
每一件,气息都极为不凡,或是古老兵器,或是护身秘宝,又或是可短时间爆发修为的特殊灵材。
这些东西,哪怕放在外界,都足以引发争夺。
而此刻,却被他随手交予石凡。
“这些,算是我承天道院给予你的一点助力。”
石凡目光微动,没有矫情,直接收下。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
每一份底蕴,都是未来生死的保障。
两人又交流了片刻,将诸般细节补全之后,神玄子这才起身。
他的身影渐渐淡去,仿佛融入空间之中。
不过转瞬,便彻底消失不见。
洞天重新归于安静。
石凡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盘坐下来。
他没有再多想。
眼下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闭关修行!
“这具化身,还是太弱了。”
他心中低语,神情重新变得专注。
至尊巅峰,在外界或许已是顶尖。
但在即将开启的苍梧大界之中,远远不够。
“必须尽快突破。”
他的气息开始缓缓运转,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汇聚,法则交织,隐隐有大道之音回荡。
“至少,要踏入真仙境。”
石凡心中已有决断。
苍梧大界之中,局势复杂,说不定…会出现仙王层次的存在。
念及此处,他不再分神,彻底沉入修行之中。
洞天深处,光华渐起。
而另一侧的姜夜,这时一道神念悄然渡入其中。
他并未有任何多余动作,整个人依旧隐于虚无之中,气息不显。
但在他识海深处,永昼光明真典缓缓运转,一缕纯粹到极致的光明本源被悄然引出。
与此同时,他没有祭出时轮古盘,只是借用其中一缕极其微弱的本源之力。
那一缕力量,几乎不可察觉,却带着时间法则最本质的气息。
光与时,在这一刻悄然交融。
姜夜心念微动。
识海之中,一方极其微小的空间被演化出来。
那不是现实存在的领域,而是一处由神魂、光明与时间交织而成的“间隙”。
其中没有黑暗,只有恒定不灭的光。
那光不刺眼,却无处不在,温和却绝对,仿佛可以容纳一切,又隔绝一切。
更诡异的是,在这片空间之中,时间仿佛被轻轻按住。
不是完全静止,而是被无限拉缓。
外界一瞬,这里却仿佛可以延展出片刻的停留。
姜夜没有浪费时间。
他直接以那一缕光明本源为引,顺着方才捕捉到的那道神魂气息,悄然牵引。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石凡体内的气机,没有丝毫波动。
连一丝异样,都未曾产生。
下一刻。
那一缕隐藏极深的神魂,被轻轻引入这片光明之地。
光芒微微一荡。
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正是姜飞白。
他刚一出现,整个人明显一怔。
下一瞬,神情陡然一变。
“嗯?”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可紧接着,他就愣住了。
“这是…”
四周一片纯粹光明,没有边界,没有方向,甚至连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但偏偏,他的神魂却无比稳定,没有丝毫被侵蚀或压制的感觉。
反而…有种难得的安宁。
还未等他彻底判断出情况,一道熟悉的气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姜夜神情平静,却带着一股顽劣的笑意,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姜飞白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直接从警惕,变成了错愕与惊喜。
“嗯?居然是这臭小子!?”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他上下打量着姜夜,神魂波动都忍不住起伏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里?”
紧接着,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再次一变。
“等等…”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一点,才是真正让他震惊的。
他这一缕神魂,隐匿在石凡体内,手段何其高明。
别说石凡,就连神玄子那种层次的存在,都未曾察觉。
可却被姜夜找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被直接引渡到了这样一处神妙之地。
姜飞白目光微沉,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臭小子,你这是修炼了什么秘法?
“连我这一缕神魂,都能被你捕捉到?”
“而且…”
他环视四周,眼中多出一抹凝重与惊叹。
“还能演化出这种地方?”
“光明为界,时间为锁…”
姜飞白越看越心惊。
哪怕以他的眼界,都隐隐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本质,已经触及到某种极高层次的法则运用。
姜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太多。
“随便修的。”
语气轻描淡写。
姜飞白顿时嘴角一抽。
“随便修的?”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忽悠你老子了?”
可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不由生出一丝复杂。
甚至…隐隐有些自豪。
“这小子…还真是长本事了。”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点,目光猛地一凝。
“你是本体在这里?”
姜夜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
姜飞白这一次,是真的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深深看了姜夜一眼。
“你胆子还真不小。”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
“神玄子那老东西,可不是一般人。”
“准仙帝巅峰,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你就这么躲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说到这里,神情都有些古怪。
可偏偏…
他刚才确实没有察觉到姜夜的存在。
甚至直到被引到这里,他才真正“看见”对方。
姜飞白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这神隐之法…倒是比为父想的还要夸张。”
他不是不知道姜夜所修的神隐归寂法。
只是没想到,能做到这种地步。
姜夜语气随意道:“还行。”
姜飞白看着他,也是笑了一下。
“不错。”
“不过你小子…倒是学会跟你老爹抢活了?”
第728章 这石凡是被多少人盯上了?
姜飞白所言,指的自然是石凡。
姜夜闻言,轻笑一声,神情间多了几分随意与熟稔。
“彼此彼此,老爹您的手段也是惊为天人。”
姜飞白闻言,当即哼哼一笑,整个人的神魂都像是微微昂了几分。
“嘿!”
“你老爹我,论战力虽是比不过你娘。”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点不服,却也坦然。
“但若论天赋,尤其是神魂之道…”
姜飞白眼中精光一闪,语气顿时多了几分自得。
“你娘,还真比不过为父。”
他这话说得极为自然,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你这小子,隐遁之法确实有点东西。”
“能在神玄子那老东西眼皮子底下晃,还能不露半点破绽,这一手确实不简单。”
姜飞白微微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可。
不过紧接着,他又冷哼一声。
“但你本体就这么深入此地,还是太冒险了。”
“这里可是承天道院核心,阵法禁制、道韵感知层层叠叠,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盯上。”
他说这话时,神情已经收敛了几分,带着一点长辈的认真。
“等此间事了,有空的话…”
“老爹我教你几手真正的神魂秘法。”
“到时候,你这隐遁之术再配合神魂之道…”
他轻轻一笑。
“才算是真的滴水不漏。”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的气势隐隐拔高了几分。
“哼哼。”
“你老爹我,可不是吃素的。”
“神魂一道,放眼万古诸界…”
他的语气缓缓压低,却更显分量。
“敢说走在我前面的,还真没有!”
姜夜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奉承道:“那是,那是!”
他点了点头,语气极为配合。
“老爹在神魂一道自然是无敌。”
姜飞白听得更是舒坦,显然姜夜的恭维颇为受用。
在自家儿子面前显摆一番,展现下作为父亲的威严,心情大好。
姜飞白目光一转,再次落在这片光明之地上。
“你这光明之道,着实不错。”
“这种纯粹程度,已经有点超出常规了。”
“只是这时间之力…”
姜飞白盯着姜夜,眼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应是借助了外物吧?”
随后,他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为父记着,好像是从那个叫萧凡的家伙身上拿到的吧?”
姜夜神情不变,轻轻点头。
“是,那老爹你呢?”
“为何也会在此地?”
姜飞白听了,倒也不遮掩,反而显得颇为得意。
“嘿。”
“你小子在诸天之时,不是一直在查那个叶尘吗?”
他说着,神情微微一正。
“此事为父自然也上心了,当时便调阅过族内文卷。”
“那家伙,确实古怪。”
他语气不再轻松,而是多了一丝认真。
“自从我姜族永恒界出世之后,为父便神魂化万道,分散诸界。”
“明面上无踪无迹,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搜查他的动向。”
说到这里,姜飞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后来…便在灵界找到了他。”
“那家伙,现在已是准仙帝修为。”
但紧接着,他却忽然一笑。
“不过嘛…”
“为父何等人也?在他培植的灵族势力之中,我动了一点手脚。”
“那些个灵族核心层…”
“有三尊仙王,其中有两个已经被我控制了神魂。”
“另外…”
“还有九个真仙、以及三十个半仙…”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嗯,还有近百个至尊。”
“也全都在我掌控之中。”
话音落下,光明之地中短暂安静了一瞬。
姜夜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这哪里是渗透。
这分明是把对方的骨架都给拆了。
叶尘那边,怕是还没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了大半根基。
姜夜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老爹你这…”
“是真狠。”
姜飞白闻言,反而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正常操作。”
“那小子既然敢与我姜族为敌,听闻诸天崛起时,还杀了不少我姜族的下界血脉,为父自然也要顺手收点利息。”
说完,他神情微微收敛。
“按照你的说法,这些个气运之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天道眷顾。”
“机缘自己往他们身上撞。”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深沉了几分。
“此次苍梧大界出征,为父原本打算盯着叶尘进去。”
“借他的运势,去争那远古禁忌神宝。”
他看了姜夜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毕竟你小子也要进去。”
“虽然有始祖的仙帝法旨在手。”
“但那种地方…”
“明争暗夺,尔虞我诈。”
“你再聪明,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姜夜嘴角微微一抽。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提前预判自己会翻车。
姜飞白哈哈一笑道:“为父这不是未雨绸缪,帮你兜底嘛?”
不过紧接着,他语气一转。
“不过嘛…”
“本来盯的是叶尘。”
“结果…”
他目光微微一闪,落在外界石凡所在的方向。
“倒是顺带盯上了这石凡。”
姜夜听到这里,倒是有些兴趣。
“嗯?”
“为何?”
姜飞白嘿嘿一笑。
“因为叶尘那小子,也不简单。”
“他也同这石凡一样,早就和承天道院搭上线了,双方已经暗中合作。”
“准备在苍梧大界之中,狠狠干一票。”
“他打算用灵族秘法,配合承天道院的一种古老禁术,融合创出一名为逆界藏息的秘法。”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
“此法,可以短时间遮蔽天道感知。”
“让仙王级存在,强行进入苍梧大界。”
“不过代价也不小。”
“进入者本源会被压制,甚至要燃烧部分底蕴,维持存在。”
姜飞白继续道。
“叶尘的打算,是这样的。”
“他自己以身外化身进入,再暗中调动手下三尊仙王,加上一批真仙、半仙作为后援。”
“这样一来…”
“他争夺神宝的胜算,会大幅提升。”
他说到这里,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
“最关键的是,那叶尘,不知为何,似乎盯上了那个石霄。”
“而且,他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石凡这具化身,我也是借此机会,顺势盯上了这里。”
“他打算跟着石凡进入苍梧大界,再借机布局行事。”
话音落下,光明之地中短暂一静。
姜夜听到这里,终于有些绷不住了,眼中都闪过一抹难得的古怪之色。
这石凡…
到底被多少人盯上了?
第729章 父子两的谋算,叶尘已经是光杆司令了?
姜夜心中忍不住吐槽,神情却依旧平静。
不过转念一想,他目光微微一沉。
“叶尘盯上石霄…”
“那就说明,他已经察觉到气运之事了。”
姜夜心中迅速得出结论,眼底多出几分冷意。
姜飞白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那叶尘,以身外化身进入承天道院,化名叶凡,人道修为圣王巅峰。”
“表面低调,实则步步为营。”
“他找到石凡之后,为父便在他身上布下了一道分魂秘法,这才与你这小子碰上。”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意外。
“不过没想到…”
“那神玄子,比起叶尘,似乎更看好这个石凡。”
“连寻源印这种东西,都交到了他手上。”
姜飞白微微眯眼,目光中多出一抹认真。
“如此一来,为父接下来,恐怕也要多把精力放在此子身上了。”
姜夜闻言,神情微微一顿,随即开口。
“老爹你也要进入苍梧大界?”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
“那逆界藏息法,不是还未彻底完善吗?”
“弊端那么大,会损伤根基?”
姜飞白听后,轻轻哼了一声,神情却并不在意。
“那逆界藏息法…”
“说到底,是那叶尘窃取了我永恒界的人道修行根基,将其融入灵族修炼体系。”
“这些岁月里,他培养出来的那些灵族生灵,本质上,都是在借人道修行之力成长。”
“灵界的复苏,也是因此而起。”
他说到这里,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杀意。
“这也是真祖他老人家,要覆灭灵界的根源之一。”
姜夜听完,心中微微一震。
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因果。
姜飞白神情恢复平静,继续说道。
“神玄子能推演出逆界藏息法,也是借助了承天道院的底蕴与那些残缺的人道法则。”
“此法虽然不完善,但确实可行。”
“而且…”
“与你那神隐归寂法,倒是有几分相通之处。”
“所以,为父才会来找你,借你这法门一用。”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十足的把握。
“将神隐归寂法,与逆界藏息法叠加,便可以最大程度规避反噬。”
“甚至…做到几乎无损进入苍梧大界。”
姜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这确实是一步妙棋。
姜飞白继续说道。
“为父此行,本就是偷偷打算进去,给你这小子兜底。”
他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父亲威严。
“你再强,也只是一后辈。”
“那种地方,局势复杂,明争暗夺,尔虞我诈间,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姜飞白又轻笑一声。
“不过嘛…”
“你老爹我,还是有点用的。”
“偶尔靠一靠,也不丢人。”
他说着,语气一转。
“本来就打算找你说这事,顺便借点东西。”
姜夜看了他一眼。
“什么?”
姜飞白目光微闪,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灭圣墓的本源之力。”
“我需要一缕,用来稳固秘法,抵消逆界藏息法的反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老爹我倒是无所谓,神魂之强大,这点损耗不过尔尔。”
姜飞白语气随意,仿佛在他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族内你那些个古祖,那些个老家伙…”
他说到这里,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神情都轻松了几分。
“一个个最近都不太安分。”
“平日里闭关沉睡也就算了,这一回听说有这种机会,全都坐不住了。”
“嘴上不说,暗地里却早就盯上了苍梧大界,也想跟着进去折腾一番。”
姜飞白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可他们的神魂之道,比起我终究差了一截。”
“若是强行借逆界藏息法进入,多多少少都会损耗底蕴。”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语气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甚至,还会被天地压制,实力大打折扣。”
“那种情况下,一旦出了意外,连退路都难留。”
“所以嘛…”
“得给他们准备稳妥点。”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姜夜身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这做晚辈的…”
“总不能看着古祖们的自身底蕴白白折损吧?”
姜夜自然欣然答应。
太初神荒塔内储存的先天仙液,数量依然庞大,几乎取之不尽。
而不灭圣墓的本源之力,本就具备再生之性,别说抽取几缕给古祖们,就算抽一半也可以补回来,不会伤及根本。
苍梧大界之事,各路牛蛇鬼怪都冒出来了,变数太多。
那种地方,连诸界巨擘都无法完全掌控,暗流汹涌。
若能让姜族古祖与姜飞白一同进入,便多了一层极深的底气。
“有老爹与那些古祖在…”
姜夜心中微动,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冷意。
“到时候,无论是争夺神宝,还是操控这些气运之子,都会简单许多。”
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
姜飞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小子,好像比他还大气?
随后,姜夜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
“那叶尘的本体,现在在何处?”
姜飞白闻言,神情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
“那家伙不好找,对外他自称灵泽天尊,算是灵族所有生灵的道祖一类人物。”
“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
“为父追查了这么久,也只是锁定了他的大致活动范围。”
“真身具体所在…”
“暂时还无法确定。”
姜夜听完,眼中闪过一抹可惜之色。
准仙帝这种层次的存在,一旦刻意隐藏,确实难以追踪。
诸界寰宇太大,宇宙无数。
哪怕是姜族这种层次的势力,也不可能完全覆盖。
“可惜。”
他心中暗道一句,却没有纠结,随即又问道。
“那他那具化身,叶凡呢?”
姜飞白这一次倒是回答得很快。
“就在这承天道院之中,而且离这石凡所在的洞天,不远。”
姜夜闻言点点头,两人随后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将一些关键细节确认下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却有一种天然的默契。
姜飞白偶尔还会叮嘱一句。
“你小子稳着点,别太浪。”
姜夜则只是淡淡回应。
“父亲请放宽心,有始祖他老人家,我不会出事。”
光明之地中,时间依旧缓缓流转。
最终,姜飞白的神魂虚影渐渐淡去,那一缕神魂,重新归于石凡体内。
光明之地也在这一刻缓缓收缩。
时间重新流动,一切恢复如常。
姜夜也离开了这片洞天。
承天道院深处,另一处偏僻洞天。
灵气缭绕,法则沉浮。
姜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此地,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透层层禁制,看向其中盘坐的那道身影。
叶凡。
第730章 万象衍天鼎的妙用
洞天之内,灵气翻涌如潮,法则隐隐显化,一道道道纹在虚空中时隐时现,仿佛在为某种突破而共鸣。
叶凡盘坐其中,神情沉稳,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老成与深沉,周身气息不断攀升,隐约触及某种极限,似乎正处在突破至尊境的关口。
而姜夜静静立于虚无之中,目光淡淡落在那道身影之上,没有半分波澜。
下一刻,他指尖微动。
一缕极其细微的光明本源,被他轻轻引出。
那一缕光,微不可察,却纯粹到极致,仿佛凝聚了万道初始之意,在虚空中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叶凡身上。
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永昼光明定位。”
姜夜心中低语,神念微动。
那一缕光芒瞬间隐没,仿佛融入了对方的命数之中,再无痕迹可寻。
与此同时,永昼光明真典在他体内悄然运转。
此刻的他,已将这门法推演到极深层次,一念之间,便可衍生万道,光明所至,几乎无所不照。
可偏偏,他的神念顺着那一缕光明延伸而去,试图追溯更深层次的因果,窥探叶凡与石凡本体的所在,甚至连气运与信息,也想一并洞察。
然而却是无法触及。
在那更高层次之上,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一切彻底隔绝。
属于准仙帝层次的道之隐遁。
不仅仅是修为层次,更是位格上的差距。
姜夜目光微微一凝,体内功法再度运转,光明之意愈发纯粹,神念如同一柄无形之刃,试图撕开那层阻隔。
可下一瞬,他却主动停了下来。
没有继续强行推演。
再往前一步,便可能惊动对方本体。
“准仙帝…”
姜夜心中低语,神情却依旧平静。
“而且,还都不是普通的准仙帝。”
可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连气运与本源都无法反推……”
“看来,这两人的本体,都已经走到了极深的层次。”
他的思绪迅速转动,很快便落在了自身之上。
此法,源自他的终极体质,终焉极光道体。
本该无往不利。
可现在,却在更高层次的存在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姜夜眼中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光。
“不是秘法不行。”
“是道体的强度,还不够高。”
若想真正跨越这一层屏障,就必须再进一步。
将自身的道推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看来…”
姜夜缓缓闭上眼,周身气息归于平静。
“也该极尽升华一番了。”
姜夜心念一动,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然立于凌霄仙舟之上。
仙舟横空,霞光万道,云海翻涌不休。
他神情淡然,没有停顿,直接开口吩咐。
“青璇,红烟。”
两女立刻躬身应命,神情肃然。
“去调度资源。”
姜夜目光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神兵灵宝全部调来。”
“还有前些日子入驻永恒界的各大道统,送来的那些底蕴资源,也一并送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异族奴隶,也全部调来。”
“魔族,虚界邪祟,邪灵,还有那些被奴役的灵族生灵,以及人族修士,一个不落。”
“包括…太古夏族覆灭之后所得的资源。”
青璇与红烟心中微微一震,却没有多问一句。
她们很清楚。
神子既然开口,那便意味着…
有人要被用掉了。
“是。”
两女齐声应下,身影迅速离去,开始调度各方资源。
不过片刻,凌霄仙舟之上,空间不断被撕开。
一道道储物神光浮现。
神兵、灵宝、古材、奇珍,如潮水般汇聚而来,灵光冲天,几乎将整片虚空都映照得璀璨无比。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道被禁制束缚的身影。
魔族狰狞,气息暴戾。
虚界邪祟阴冷诡谲,形态扭曲。
灵族生灵神情麻木。
甚至,还有不少人族修士,目光惊恐,面如死灰。
他们被强行镇压,根本无法反抗。
姜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没有情绪。
下一刻,他抬手一挥。
太初神荒塔浮现。
古塔震动,门户开启,一股浩瀚吸力席卷而出。
所有资源、神兵、以及那些被束缚的生灵,尽数被吞入其中。
转瞬之间,仙舟之上恢复平静。
姜夜一步踏出,也随之进入塔中。
太初神荒塔内。
天地辽阔,法则森严。
一切规则,皆由姜夜掌控。
他立于虚空之上,周身光明流转,如同执掌万界的神王。
抬手之间,一尊古鼎浮现。
万象衍天鼎。
鼎身玄妙无比,表面仿佛映照万象星河,星辰流转,光辉璀璨。
可若细看,深处却隐隐有一缕邪意流动。
这些时日,他不断以小绿瓶过滤过的先天仙液,修复此塔,本源之力已恢复至九成。
此刻的太初神荒塔,威能几近完整,可以真正发挥其恐怖之处。
姜夜目光微凝,心中念头闪过。
“当初万源毒胎被吞噬炼化,此鼎也随之升华。”
他很清楚这件至宝的变化。
昔日穆千绝手中的万象衍天鼎,不过是炼化灵物的器具。
而现在,它已经变了。
“如今…”
“不仅能炼物,更能炼化生灵本源。”
炼化修士本源,掠夺一切,霸道到极致。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规则级金手指,更像是一件…踏入禁忌边缘的至宝。
“论威能…”
姜夜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已可与远古禁忌神宝相提并论。”
甚至,在他所有手段之中,这件东西,反而是最直接、最暴烈的底牌。
与此同时,下方大地之上。
密密麻麻的身影,被尽数引渡而来。
数量之多,几乎望不到尽头。
他们站在这片陌生天地之中,抬头看向天穹。
那里,姜夜立于高处。
光辉笼罩,气息浩瀚。
如同真正的神明。
一时间,所有人心神震动。
有人恐惧。
有人绝望。
有人甚至开始颤抖。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没有人敢反抗。
因为他们体内,早已被姜族执事种下禁制。
更何况。
这里,是太初神荒塔的世界。
道则压制之下,他们连一丝力量都难以调动。
逃不掉,也反抗不了。
只能原地等待。
姜夜俯视着这一切,神情依旧平静。
没有怜悯。
万象衍天鼎,在他掌中轻轻震动。
“炼!”
一字落下,如同法旨。
鼎口轰然开启,恐怖的吞噬之力席卷天地。
下方密密麻麻的神兵、灵宝、古材、奇珍,乃至那些被禁制束缚的异族、生灵、人族修士,尽数被卷入其中。
惨叫、怒吼、哀求,在这一瞬间爆发。
可很快,又被彻底吞没。
鼎内空间仿佛无尽深渊,道则翻涌,万象流转,星河倒悬。
而在那最深处,一股幽暗的邪意缓缓苏醒。
万源毒胎残留的本源,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炼化开始。
神兵崩解,灵宝碎裂,化作最纯粹的灵性精华。
异族本源被剥离,魔气、邪念、血气被一点点压缩、提纯。
人族修士的灵力、气血、神魂,也在无声中被磨灭、重组。
一切杂质,被彻底剔除,只留下最本源的力量。
鼎内逐渐汇聚出一种奇异的液体。
色泽流转不定,时而如星辉,时而如血玉,时而又清澈如光。
仿佛万道精华凝聚其中。
姜夜目光微动,低声道。
“万道源髓。”
这是他为这灵液所定之名。
可炼修为。
可铸法宝。
甚至,可重塑本源。
随着时间推移,鼎内的万道源髓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一团璀璨的光海。
姜夜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直接进入鼎中。
万道源髓瞬间沸腾。
姜夜盘坐其中,周身光明绽放,终焉极光道体自行运转。
他开始吸收,源髓如洪流一般涌入他的体内,直接被吞纳、炼化。
他的血肉,在这一刻发生变化。
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重新锻造。
骨骼轻鸣,神魂震荡,道则在体内流转,隐隐有重构之势。
时间缓缓流逝。
万道源髓,被他一点点吸收殆尽,最终彻底消失。
姜夜睁开双眼,瞳孔之中,仿佛有光在流动。
他能清晰感知到,终焉极光道体变强了。
而且不止一筹。
体内的光明之道,更加纯粹。
运转之间,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压制万道的意味。
可他却没有露出喜色,反而微微皱眉。
“不够。”
第731章 石昊?居然是万古纪元主角?
姜夜心中已有估算。
这一池万道源髓,价值大概在三千万反派值左右。
这只是推动了一步,远远未到极限。
姜夜没有停下,念头一动。
系统中,6300多万反派值,瞬间被调动,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不像源髓那般温和,而是更为直接霸道,强行推动他的道体向更高层跃迁。
姜夜神情微沉,周身光芒骤然暴涨,体内道则如洪流奔涌,气息一节节攀升,整个人化作一轮正在坍缩又不断爆发的光源。
明灭之间,连空间都被拉扯得微微扭曲,时间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拖慢了一拍。
良久之后,这股暴烈的波动才缓缓收敛。
姜夜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光芒缓缓内敛,他能够清晰感知到自身的变化,道体已经被推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距离真正的蜕变只剩下最后一线。
像是推开了一扇厚重古门,门已开九成,却始终无法彻底跨过去。
姜夜沉默片刻,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这体质…还真是难升。”
他身形一动,已然来到太初神荒塔另一处空间。
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由先天仙液汇聚而成,波光起伏,灵气蒸腾成雾,整个天地都被映照得通明透亮。
姜夜直接踏入其中,仙液没过身躯,他盘坐于海中央,秘法瞬间运转到极致,直接吞纳炼化。
一缕缕先天仙液被牵引而起,化作细流涌入体内。
随着吞纳的持续,他的气息也在发生本质变化。
光明之力融入本源之中,血肉、神魂、道则都在这一刻被反复淬炼、重构,仿佛从根基开始,被重新打造。
某一刻,像是有什么无形枷锁被彻底崩断。
姜夜猛然睁眼,整个空间瞬间亮了一瞬,宛如一种存在本身的跃迁与显化,让天地都为之短暂停滞。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依旧修长挺拔,但气息已截然不同。
肌肤如玉,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辉,那光温和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万般大道都要本能退避。
双眸之中,一缕极致纯粹的光静静流转,没有张扬,却带着一种压迫一切的力量。
终焉极光道体,极尽升华!
在这一刻,姜夜的修为也随之水到渠成般突破。
他体内积压的无穷底蕴被彻底炼化,气息一跃而上,稳稳踏入准帝五重之境。
这种提升,并非单纯境界跃迁,而是由内而外的全面蜕变,血肉、神魂、道则尽数蜕新,仿佛将过往无数修士苦修一生的积累,尽数压缩在他一人身上,化作最直接的力量反馈。
他静立原地,缓缓抬手,掌心之中隐隐有光流转,力量浩瀚而沉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姜夜细细感知了一番自身变化,眸光微动。
“万象衍天鼎的功效,当真是比得上禁忌至宝了?”
念头一闪,他甚至生出一个古怪想法。
若是直接炼化家族的永恒奇点,会如何?
那等层次的本源,一旦被吞纳,或许真有可能让他一跃踏入仙帝?
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他迅速压下,轻轻摇头。
这种手段不仅难以实现,更是彻底断绝后路,属于饮鸩止渴。
姜族之所以能立于诸界之巅,正是依靠永恒奇点不断积累底蕴,那是根基,而不是消耗品。
他目光微沉,心中反而生出另一种构想。
既然如此,那未来不如反其道而行,将永恒奇点再度升华,推向更高层次,若能演化为“光之永恒奇点”,让姜族真正成为意义上的永恒一族,那才是最有价值的道路。
念头定下,姜夜不再分神。
下一刻,他直接催动永昼光明真典,心念沉入其中,开始感知此前布下的光之定位。
两道气息在他的感知中缓缓浮现,一为叶凡,一为石凡,光痕清晰。
“显化永昼!”
刹那间,光明之意扩散,向更深层渗透。
他甚至同时将神隐归寂法一并融入其中,使整套手段在运转之时几乎无迹可寻,仿佛天地本身的一次轻微波动。
与此同时,遥远之地。
石霄本体与叶尘本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微微皱眉。
一丝难以捕捉的气息,自他们身上一掠而过。
说不清来源。
也无法锁定。
他们下意识进行推演,神念展开,可无论如何探查,都捕捉不到任何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自身感知的错乱。
石霄沉默一瞬,眸光微冷。
叶尘则是眉头微皱,心中隐隐生出警惕。
但最终,两人都没有再追查下去,只能将其归结为天地间某种细微的波动。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一瞬间,姜夜的秘法运转已经悄然完成。
信息开始浮现。
【石霄:万古纪元天命主角,气运值万/万,体质宝物:至尊骨…】
【叶尘:气运值5000万/2000万】
姜夜看着这一切,神情微微一顿。
这石昊,居然是纪元主角?
这种层级的气运,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碰到,远非寻常气运之子可比,甚至比他过往所镇压的那些人,还要高出不止一个层面。
上一次覆灭其分身,本该对其道途造成断层冲击。
可结果却几乎没有影响,对方依旧稳固推进,这种情况,已经不单单是气运深厚可以解释。
他目光微沉,心中缓缓推演,隐约察觉到,这种存在,或许已经隐隐牵扯到了纪元更替层面的因果。
念及此处,姜夜反而轻轻一笑,神情恢复从容。
他并未因此生出忌惮,反倒多了几分兴趣。
“自身的道途才是关键。”
他心中低语,思绪愈发清晰。
石昊此人,明显不同于那些心性浮躁、依赖气运的所谓天骄,他有一颗赤子之心,道心纯粹,勇猛精进…
这样的人物,即便没有气运加身,也注定能走得极远。
他微微眯眼,眸中光芒流转,将方才捕捉到的气运信息再次推演拆解。
这种气运程度,放眼万古岁月,恐怕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但万古岁月间,气运之子何其之多,可真正能威胁到姜族的,又有几人?
绝大多数,不过是在崛起途中便被碾碎,连真正站上巅峰的资格都没有。
所谓强大,从来不是气运,而是自身之道。道若不稳,气运再盛,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他心中念头一转,思绪落回现实。
石昊再如何惊才绝艳,也不过是未来之事,而他姜夜,同样在成长,而且成长速度远非常人可比。
岁月漫长,他有足够的时间与手段,将一切变数纳入掌控。
“利用这些气运之子,谋远古禁忌神宝,为万古岁月计。”
这一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也愈发坚定。
思绪至此,姜夜忽然轻轻抬手,指尖有一缕淡淡光辉流转。
“说来,那宁川的特殊秘宝,倒是能帮我推演秘法…”
那件秘宝,能够辅助推演、补全道法缺陷,若是结合他如今已经极尽升华的终焉极光道体,再配合推演永昼光明真典,或许能让这部无上秘法更进一步。
第732章 宁川最近有点飘
承天道院内,这些时日关于宁川的议论从未停歇。
入院之初被姜族神子狠狠羞辱后,名声狼藉,成了笑话。
可自从在姜夜面前吃尽苦头之后,整个人仿佛被逼到了绝境,反倒激起了某种近乎疯狂的蜕变。
这几日,他闭关不出,谁也不知他在其中经历了什么,只隐约感知到洞府深处时有狂暴气机翻涌,如同困兽低吼,让人不寒而栗。
直到出关那一日,天地灵气倒卷,威压骤然压落,他竟是一举踏入至尊境。
这一跃,直接跨过无数天骄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的门槛。
更可怕的是,他并未就此收敛,反而愈发锋芒毕露。
出关不过数日,便接连出手,挑翻数位圣王巅峰天骄,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败得极为干脆。
有人不服,联手围攻,却依旧被他逐一击溃,手段狠辣,几乎不留情面。
甚至,他孤身一人踏入道院深处试炼地。
那片区域凶险异常,常年有至尊境妖王盘踞,连老牌至尊都需谨慎行事。
可宁川却像是不要命一般闯了进去。
数日之后,他提着染血的战戟走出,衣袍残破,气息却愈发凌厉。
几头至尊妖王,被他硬生生斩杀。
这一战,彻底让他的名字在承天道院传开。
此刻,道院一处宏伟大殿之外,灵雾缭绕,古石铺地,来往天骄不绝。
宁川缓步而来。
他面色阴郁,眼中隐隐带着血丝,周身缭绕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像是随时都会爆发。
四周原本还在交谈的天骄,下意识停住了声音。
有人侧目,有人避让,更多人则是神色复杂。
畏惧、厌恶,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忌惮。
人群中,有人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不住的惊疑。
“这就是那宁家私生子?”
“听闻他入院时被欺压,一路跌至谷底,性情大变,居然一朝踏入至尊境,还越境斩了几头妖王?嘶…倒是个奇葩!”
“确实是个怪胎。实力是有的,可此人行事太过极端,几乎处处与人为敌。”
“听说为了活命,他曾当众磕头求饶,连尊严都不要了。”
“更狠的是,他还亲手杀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这种人,谁敢靠近?”
另一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不择手段罢了。”
“如今虽然强了,可也彻底断了退路。”
“隐世宁家已经对外声明,与他撇清关系,这种人,就算再强,也只是个孤家寡人。”
有人点头附和,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补充。
“听闻是试炼时得到了承天道院的认可,宁川这才一步登天,被允许进入藏书院,挑选一门强力功法。”
说到此处,那人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藏书院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过…宁家那位少主宁道玄已经坐不住了。”
““宁川的所作所为,几乎把宁家的脸丢尽了。据说宁道玄已经守在藏书院门口,点名要找他清算。””
“承天道院的认可,本该是天大的机缘,多少人求而不得,可偏偏落在宁川身上,反倒成了一道催命符?”
“他这种人,拿到再大的机缘又如何?没有背景,没有退路,还到处树敌。现在连宁家都要亲自清理门户,这藏书院之行,怕是有去无回。”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眼中顿时闪过兴奋之色。
“宁道玄?那可是至尊境四重的存在,早就成名的妖孽人物,底蕴深不可测。”
“宁川虽说刚踏入至尊,但根基浅薄,怎么可能是对手?”
另一人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之前宁道玄一直不好出手,毕竟同族之人,宁川那时候又只是圣王,真要动手反倒显得欺人太甚。”
“可现在不同了,宁川已经入了至尊,还闹出这么多事,正好给了宁道玄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这次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就看他能不能撑住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在人群中不断扩散。
可无论外界如何评价,宁川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他目光低垂,步伐不快,却极稳。
只是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偶尔微微收紧,青筋隐现,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此刻,他脑海中几乎没有其他念头,反复浮现的,只有两个字。
复仇。
还有更深一层的执念。
变强。
什么名声,什么家族,什么荣耀…
在他看来,全都变得可笑而虚伪。
那些曾经让他犹豫、让他顾忌的东西,如今想来,不过是束缚,是枷锁,是拖住他走向更高处的累赘。
他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冷意,眼底却愈发冰冷。
唯有实力,才是真正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
为了变强,他不需要退路。
这些时日,他在道院深处试炼之地厮杀,那些至尊妖王,每一头都凶残至极,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可他却一次次硬生生闯了过去,不曾退半步。
他的心,也在一次次厮杀之中,逐渐变得冷硬。
底线,被一点点磨灭。
人性,被一点点剥离。
他不再在意手段,不再在意代价。
只要能变强,哪怕染尽鲜血,哪怕背负骂名,哪怕沦为世人口中的魔头,他也不会停手。
因为只有那样,他才有资格站在那些人面前。
宁道玄。
姜夜…
他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光,将来他若得道,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低声自语,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冷笑。
“姜夜…说来,我还要感谢你。”
“若非是你亲手切断了我所有退路,把我逼到绝境,我也不可能明悟自己的道。”
那一刻的绝望,如今想来,竟成了他最大的机缘。
他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笃定。
“更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踏入至尊。”
“如今,我独自一人,身无牵挂。”
没有家族的束缚,没有情感的羁绊,没有任何可以被威胁的弱点。
他反而变得更加纯粹。
“反而…更容易变强。”
曾经,他还会去幻想。
幻想着有朝一日,将宁道玄拉下神坛,取而代之,成为宁家新的少主,洗刷过往的一切屈辱。
可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宁家如何,与他何干?
少主之位,也不过是个笑话!
他只要力量,能够镇压一切的力量!
正因如此,这些时日他才不惜一切代价,闯入道院最深处的试炼之地,与那些妖王拼命厮杀。
而这一切的目的,便是为了进入藏书院,去寻那苏前辈所说的无上秘法。
可没想到,宁道玄却敢主动出现,挡在藏书院门口?
想到这里,宁川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也好,先斩宁道玄!”
他心中冷笑,杀意在胸腔中翻涌。
反正他如今身在承天道院内,可不怕麻烦!
惹不起永恒姜族,还怕你隐世宁家不成?
第733章 宁川战胜宁道玄,段庭出关
藏书院外,古殿巍峨,灵雾翻涌,一道道身影早已汇聚而来,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宁道玄立于石阶之前,负手而立,衣袍随风轻摆,整个人气息沉稳如山。
他神情平静,但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宁川一朝入至尊,甚至连斩妖王,直接踏入这一层次,这种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掌控。
太快了。
快得让他都感到一丝不安。
所以,必须提早解决掉。
宁道玄缓缓抬眼,看向远处走来的那道身影。
宁川。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变得锋利起来。
宁川没有停步,径直走到藏书院门前,与宁道玄对峙而立。
他神情冷淡,眼中没有半点波动,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宁家少主,而只是一个挡路之人。
“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他竟然直接开口让宁道玄让路?”
“疯了吧,这可是宁道玄!”
有人低声惊呼,也有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接下来的一幕。
宁道玄却是轻轻一笑,笑意中带着几分冷漠。
“看来你这几日,的确长进不少。”
他语气淡淡,像是在点评一个后辈。
“不过,你以为踏入至尊,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气息微微一震,一股远比寻常至尊更为厚重的威压轰然铺开。
至尊四重的底蕴,周围不少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
宁川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寒意一点点凝聚。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试探。
一出手,便是杀招。
宁道玄掌中神光凝聚,化作一道炽烈掌印,携带着磅礴威压镇压而下,仿佛要将宁川当场拍碎。
宁川身形一晃,直接迎上,没有丝毫退避。
轰然一声,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气浪席卷,震得四周石阶微微开裂。
“挡住了?”
有人瞳孔一缩。
“他才刚入至尊啊!”
短短数息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宁道玄越战,眉头越紧。
宁川的力量,并不如他雄厚,可每一击都异常狠厉,出手之间没有半点留情,仿佛根本不在乎自身损耗。
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对方的气息,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诡异。
而此刻,宁川的内心却异常冷静。
他清楚,正面拼底蕴,自己不可能占优。
可他也从未打算按常理来战。
体内,一股隐晦的力量悄然运转。
那是他在试炼之地所得的一门魔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显眼的波动。
可每一次催动,他都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被强行压榨、燃烧,换来短暂却极致的爆发。
代价,是更深的侵蚀。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赢。
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攻势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凶狠凌厉。
宁道玄只觉压力骤增,脸色终于变了。
“怎么会…”
他能感觉到,宁川的气息在短时间内竟然再次攀升,甚至隐隐逼近自己。
四周观战之人更是彻底震动。
“他的气息在暴涨!”
“这不对劲,这种提升太诡异了!”
“这宁川到底修了什么功法,怎么感觉像是拼命一样!”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战局之中,宁川一步踏出,身形如影,瞬间逼近。
这一刻,他不再有丝毫保留。
掌落。
如刀。
直接斩向宁道玄的要害!
宁道玄心中一寒,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危机感。
他仓促抵挡,却依旧被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你疯了?”
他怒声开口,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竟然敢对我下死手?”
这一击,没有半点试探。
是真正的杀意。
宁川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逼近,眼中杀意愈发浓烈。
他当然敢。
他早已什么都不在乎。
宁家报复?
那又如何。
反正他本就不属于那里。
宁道玄心中惊怒交加,他从未想过,对方竟会如此决绝。
可还未等他再做反应,一道恐怖气息,忽然从虚空中降临。
轰。
那股力量如同天幕压下,瞬间将两人的战局强行分开。
宁川的杀伐之势,被生生镇住。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位老者,气息深不可测,目光如电,仅仅站在那里,便让所有人感到窒息。
真仙。
宁家护道者。
他看向宁川,眼中带着一丝冷意与审视。
“年纪不大,手段却如此狠辣。”
“刚入至尊,便有这般战力,倒是少见。”
他目光微微一凝,似乎在感知什么。
“只是…你的气息,不太干净。”
“怕不是修炼了什么魔功?”
老者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判断。
“心性已偏,魔障加身。”
“再放任下去,将来只怕是个祸患。”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冷漠。
“幸好,我宁家早已与你撇清关系。”
宁川站在那里,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更加冰冷。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似乎动了心思。
这样的人,留着终究是隐患。
可下一瞬,他却微微停顿。
四周,道院气息隐隐流转,一股无形的规则压在虚空之中。
承天道院的规矩,摆在那里。
即便是真仙,也不能随意出手抹杀一名弟子。
老者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收敛了气息。
可就在这股压迫刚刚散去之时,虚空忽然再次震荡,一道更为凌厉的气机从天而降,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压,如同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自半空踏出。
那人一袭神纹长袍,气息如渊似海,周身隐隐有道纹流转,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凌驾众生的气势。
段庭。
九霄神庭太子,至尊巅峰,主脉帝血一系。
这一刻,四周彻底沸腾。
“段庭?”
“他竟然出关了!”
“至尊巅峰…这可是已经接近准帝门槛的存在了!”
“就连那姜族神子,也未必讨得了好吧?”
不少人脸色骤变,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相比宁道玄,这位才是真正站在承天道院顶端的那一批人之一。
段庭立于虚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宁川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兴趣。
“本太子今日出关,本想寻宁道玄一战,试一试他这些年的长进。”
他说得随意,仿佛那本该是一场理所当然的较量。
“没想到,却碰上了这等趣事。”
他轻轻一笑,目光愈发锋利。
“你倒是有点意思。”
四周众人呼吸一滞,气氛再次绷紧。
宁川站在原地,体内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方才与宁道玄一战,他虽然强行取胜,但底蕴消耗极大,甚至连那门魔功的反噬都还在隐隐发作。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段庭,远不是宁道玄能比的。
这是真正的强敌。
甚至可以说,是他现在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
段庭却已经一步踏出,落在他面前,挡住去路。
“既然如此,那便你来与我一战吧。”
第734章 你还敢违抗本神子不成?
段庭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拒绝。
宁川却是眼神微冷,沉默了一瞬,随后淡淡开口。
“今日不宜再战。”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转身,准备绕开。
这一举动,让不少人微微一愣。
“他这是…避战?”
“也正常吧,段庭太强了,他刚打完宁道玄,怎么可能再接这一场。”
有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几分理解。
可段庭却轻轻一笑,身形一动,再次挡在宁川前方。
“你刚才出手之时,可不像是会退的人。”
他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现在却要走?”
宁川停下脚步,眼中寒意渐浓。
气氛一瞬间压抑下来。
他已经明白,对方不会放他离开。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战。
他缓缓转身,体内灵力再次运转,虽然有些滞涩,却依旧强行提起。
“你要战,那便战。”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
段庭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
这一战,比方才更加迅猛。
段庭一出手,便展现出碾压级的力量,掌印横空,威压如山,每一击都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
宁川身形闪动,勉强抵挡,却明显处于下风。
几次交锋,他已被震退,气血翻腾,脸色隐隐发白。
“差距太大了…”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天骄!”
四周众人看得心惊,几乎已经能预见结局。
宁川却咬紧牙关,眼中没有退意。
可他心中也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甚至…会死。
就在这一刻,他心念一动。
“苏前辈,那门秘法就在藏书院内,这段庭太强,请为我出手一次!”
接着,一道极为隐晦的波动,在他识海深处轻轻荡开,无人察觉。
下一瞬,宁川体内气机微微一变。
那变化极小,却让他的力量在瞬间稳住,甚至隐隐有回升之势。
段庭眉头一皱。
“嗯?”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却说不清。
宁川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猛然反击。
一拳轰出,气势竟比方才更盛。
轰。
两人正面碰撞,段庭竟被震得微微后退一步。
这一幕,让全场瞬间死寂。
“退了?”
“段庭…被震退了?”
有人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战局瞬间逆转。
宁川的攻势变得凌厉起来,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仿佛抓住了某种节奏。
段庭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再留手,气息全面爆发,可越战却越是心惊。
对方的力量,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压他一线。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暗中牵引,可他却找不到源头。
“怎么可能…”
他心中生出不安。
片刻之后,一声闷响。
段庭身形倒退,气息紊乱。
宁川立于原地,气息同样不稳,却没有再退一步。
胜负,已分。
整个场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赢了?”
“连段庭都败了?”
“这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看着宁川的身影,只觉得荒谬。
一个刚入至尊之人,接连击败宁道玄与段庭。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宁川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冷淡。
没有喜悦,也没有停留,转身径直朝藏书院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没有一人再敢阻拦。
而他背后,无数目光追随,充满震惊、忌惮,甚至……一丝隐隐的恐惧。
就在宁川一步踏出,几乎要迈入藏书院门殿之时,天地间忽然一静。
那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寂静。
仿佛所有声音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抹去,连风声都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身影缓缓自虚空中显现。
金发垂落,宛如流光,双眸灿若神阳,整个人立在那里,仿佛自带光辉,像是一尊降临凡尘的光明神王。
姜夜。
全场瞬间死寂。
无论是方才还在震惊于宁川连胜的众人,还是段庭、宁道玄,甚至连那位真仙老者,此刻都下意识收敛了气息。
没有人敢出声。
姜夜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随意、轻佻,像是在看一场颇为有趣的闹剧。
他一步步走来,脚步不急,却让整片空间都仿佛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震荡。
很快,他便来到了宁川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数步。
“好生热闹啊。”
姜夜随意扫了一眼四周,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些乱子,是你整出来的?”
宁川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生生停住。
他抬头看向姜夜。
只是一眼。
心中便猛地一沉。
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恐怖、深不可测!
比面对宁道玄、段庭时都要可怕。
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他已经踏入至尊。
按理说,应当更强,更自信。
可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反而更加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那种差距,不是缩小了,而是被放大了。
宁川喉咙微动,脸色不受控制地一变,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自然。
“姜…姜神子,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异样。
语气之中,竟然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惶恐。
四周不少人神色微动。
刚才还连胜两大天骄的宁川,此刻在姜夜面前,竟然会露出这样的反应。
姜夜却只是笑了笑,眼中带着一抹玩味。
“宁兄初入至尊,便如此威风。”
“见到本神子,也不跪地磕头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随口调侃。
“怎么,是忘了前些时日,你磕头求饶的时候?”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刀,直接撕开了宁川最不愿被提起的伤口。
人群中,有人脸色微变,有人则是目光闪烁。
那一幕,他们也曾听闻。
而此刻,被姜夜当众点出。
宁川脸色瞬间僵住。
他强行压下情绪,声音低沉。
“姜神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不想再纠缠。
更不想在这里,与姜夜对上。
可姜夜却仿佛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他微微一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记得那日,本神子饶你一条狗命时,是怎么说的吗?”
“日后见我一次,你便必须跪地磕头,学狗叫。”
他目光落在宁川身上,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忘了?”
这一刻,空气彻底凝固。
宁川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与愤怒,声音陡然提高。
“见你便要跪地磕头?”
“那日你何时说过这种话!”
“姜夜,你究竟什么意思?”
这一刻,他再也压不住情绪。
“难道你也要阻我入院不成?”
姜夜却只是轻笑一声。
“本神子那日说没说,倒是不记得了。”
“不过今日既然说了,那就权当是那日补上了。”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宁川,眼中笑意更深。
“怎么?”
“难道你还敢违抗本神子不成?”
宁川整个人骤然绷紧。
他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发白,体内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屈辱。
“违抗?”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浮现。
“姜夜,你未免太过分了。”
“你当真以为,我还是当日那个任你羞辱的人?”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
“我已经踏入至尊!”
“不是你随口一句话,就能让我跪下的废物!”
四周众人脸色纷纷一变。
这是…正面顶撞姜夜?
姜夜却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宁川顾不得那么多,他死死盯着姜夜,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不甘。
“那日之事,是我不敌,是我屈辱。”
“可那不代表,我会永远低头!”
“你今日若只是想羞辱我,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想让我跪,可以。”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那就用实力来压我!”
“否则…”
他声音一顿,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我宁川,绝不会再跪第二次!”
第735章 闹麻了!一巴掌扇飞宁川!
宁川狂啸而起,双目血红,整个人仿佛被逼到了极限。
这一刻,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体内灵力、神魂之力、甚至那门诡异魔功的力量,全都被他强行催动到极致。
气机暴涨,像是燃烧一般,整片天地都随之震动。
刹那间,风云倒卷,雷霆隐现!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气旋,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声音如裂帛,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在天地间滚滚回荡。
宁川已然彻底失控,双目猩红,理智在一点点崩塌,只剩下执念。
“我要这众生,都知我意!”
他猛然踏步。
空间仿佛被强行撕开,一道模糊的残影刚刚浮现,下一瞬便彻底消散。
再现时,他已立在姜夜背后。
近在咫尺。
宁川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抹幽暗至极的力量,像是将所有光芒都吞没进去。
“我要你这仙族神子…”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姜夜背影,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刻进骨血。
下一瞬。
“也都烟消云散!”
杀伐到来,姜夜微微转身:“嗯?”
他抬起手指轻轻一挥。
然后,天地便只剩下金色。
无穷无尽的金光,自他指尖蔓延而出。
如同大日升空,瞬间吞没一切。
天穹、云层、山川、大地,全都被染成金色。
所有人眼前一白。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轮真正的神阳照住。
下一刻。
宁川的身影,骤然从那片金光之中倒飞而出。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横贯长空,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轰轰!
一连数座山峰,在那股恐怖冲击之下,接连崩塌,化作漫天烟尘。
轰隆隆。
巨响连成一片,回荡不绝。
地面更是被他生生犁开,整个人被压着碾过去。
大地翻卷,岩层撕裂,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迅速延伸。
直到数万里之外,那道沟壑才终于停下。
天地间,余波久久不散。
远方的尽头。
宁川静静躺在那里。
双眼睁大,瞳孔微微涣散,仿佛还停留在方才那一瞬。
他的身体几乎被撕裂,衣袍破碎,血迹遍布,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再无半点刚才那种狂暴与锋芒。
只剩下狼狈与凄惨。
“这…”
人群之中,终于有人发出声音,却只吐出一个字,便再说不下去。
旁边之人同样面色发白,眼神呆滞。
“那可是…宁川啊…”
他的声音发颤。
刚才那个连败宁道玄、段庭的狠人,此刻却像一具被随手丢弃的尸体,躺在数万里之外。
有人下意识看向姜夜,目光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
“这就是…姜族神子…”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人苦笑,摇头不止。
“刚才我还觉得宁川已经够强了,可原来…他连站在同一个层面的资格都没有!”
宁道玄与段庭站在一旁,竟都有一瞬的愣神。
方才那一击,太强了。
“他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段庭低声开口,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身为九霄神庭太子,自幼见过无数强者,自问眼界不低,可这一刻,依旧觉得心头发沉。
与此同时,四周人群也彻底炸开,却又不敢真正喧哗,只能压低声音,带着颤抖与不可置信。
“刚才那气息…你们感觉到了没有?”
“那不是至尊能有的…”
“那种道韵,已经开始自成一域,甚至隐隐压过天地规则…”
有人声音发干,越说越慢。
不远处,承天道院的几位长老,此刻同样神情剧变。
他们修为更高,看得也更清楚。
姜夜周身,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正因如此,那股气息才更加可怕。
他立在那里,仿佛自身便是一条大道。
天地灵气绕其而行,法则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退让。
甚至连虚空,都隐约浮现出细碎的道纹,时隐时现。
这是自身修为与大道交融后,自然溢散的痕迹。
一位长老喉咙微动,声音极低,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惊骇。
“这是…准帝之境!”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
周围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准帝?”
“他才多大?”
“这种年纪…踏入准帝?”
另一位长老苦笑,眼中满是震撼。
“别说这一世了,纵观万古,也未曾听闻有几人能做到。”
“这已经不是妖孽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断代级的存在。”
众人沉默。
哪怕他们身为道院长老,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
而场中,姜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金眸流转,光辉深邃,宛如一片浩瀚星海在其中缓缓旋转。
那目光,最终落在远处的宁川身上。
此刻的宁川,几乎如同一具死尸。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气息微弱到极点,浑身伤痕纵横,骨骼错位,血迹干涸。
那一击,姜夜显然留了手。
否则,以刚才那种层次的力量,宁川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可即便如此,伤势依旧恐怖。
他的本源心脉已然受损,气机紊乱,连境界都开始崩塌。
至尊境的气息迅速跌落。
转眼之间,便滑落至圣王,甚至都无法稳固下来,气息时强时弱,摇摇欲坠。
若没有逆天机缘,这一生,恐怕都再难翻身。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
“永昼显化。”
体内道体轻轻运转,一股极为隐晦的波动扩散开来。
随着修为踏入准帝,他对大道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再加上终焉极光道体的升华,这种窥探未来一角的手段,已变得更加轻松。
金色光辉在他瞳孔深处微微凝聚。
像是一道细线,穿透时间的迷雾。
此前,宁川身后那位神秘的苏前辈,气息遮掩极深,甚至能干扰推演,让他难以看清。
可现在,随着那层遮掩被削弱,宁川的未来轨迹,开始一点点显现。
姜夜目光微凝,瞳孔深处那抹金色愈发明亮。
未来的碎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断断续续,却足够拼接出关键脉络。
“嗯?来藏书院,是为了那本无上秘法?一本神通?”
第736章 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
姜夜心中轻声低语,神情却没有变化。
画面继续流转。
一枚不起眼的玉筒,在无数典籍之中沉寂,气息平平无奇,甚至连寻常长老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在那层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缕极为古老的波动。
那玉筒,并非普通承载之物,而是借助某种本源奇物封存,层层遮掩,将真正的神通隐匿其中。
而更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牵引。
“这位苏前辈的来头,看起来也不小。”
他嘴角微微扬起。
“居然还牵扯到了不久后的苍梧大界…”
念头至此,他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兴味。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留他一命。
姜夜心念转动,已经有了大致打算。
关于这些个气运之子的废物利用,他还有诸般谋划打算。
况且承天道院内,宁川身上的秘密不易暴露,自己的诸般行为也引人注目,还是等到进入苍梧大界再出手抹杀掉好了。
至于那本隐藏的秘法…
他轻轻一笑。
“本神子就先笑纳了。”
念头落下,他已迈步而出,径直走向藏书院。
四周众人自觉让开一条道路,无人敢阻。
承天道院的一众长老站在原地,神情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无奈。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这…不合规矩。”
话虽如此,却无人真正上前。
另一位长老苦笑,轻轻摇头。
“规矩?”
“你去拦?”
周围几人沉默。
姜族神子,再加上刚才展现出来的准帝实力。
谁敢多言半句?
更何况,道院院长早已暗中传令。
只要不涉及真正的大事,不得与永恒界三大势力起冲突。
于是,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夜踏入藏书院。
殿门轻启。
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无数典籍悬浮其间,光影交错,宛如一片知识与大道交织的海洋。
姜夜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目标,早已明确。
一步步深入。
很快,他来到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几枚普通玉筒,光泽暗淡,甚至连禁制都显得平平无奇。
若非提前知晓,几乎不会有人注意。
姜夜伸手,直接取下其中一枚。
入手温凉。
没有任何异样。
可他却轻轻一笑。
“藏得倒是够深。”
下一刻,他体内光明之力悄然流转。
一道柔和却极致纯粹的金光,将玉筒包裹。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
外界看去,没有半点波动。
可在那层光芒之中,玉筒表面的伪装却开始一点点剥离。
像是被剥开的壳。
一道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从中缓缓显露。
紧接着。
一道信息,直接涌入姜夜识海。
神通之名,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封天神锁!
一念锁天地。
封万法,镇万道。
此术一出,可化无尽金锁,自虚空衍生,锁人、锁法、锁气机,甚至…锁一方天地运转。
修至极致,可暂封大道,令一切归寂。
姜夜目光微微一凝。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是一门真正意义上的顶级神通。
他嘴角缓缓扬起,心念一转,将那神通彻底收纳。
“不错。”
“到时配合永昼光明真典,再行融合升华一番…”
他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期待。
这门神通,显然极为契合他的道。
“倒是挺会给我送东西。”
“谢谢你,宁川。”
……
一个月后,承天道院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没有了前些时日的激烈冲突与争锋,整片道院显得格外沉寂。
过往那些自诩无敌的天骄,一个个都收敛锋芒,闭关修行,极少露面。
姜夜的表现,太过震撼。
那种完全碾压的差距,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再加上这一世局势不同,苍梧大界即将开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真正的争锋还在后面。
没人愿意浪费时间。
唯独宁川,成了这份沉寂中最刺眼的例外。
他养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压住外伤。
肉身虽恢复,气息却明显衰弱,本源受损,境界跌落,那种空虚感如影随形。
曾经的锋芒被生生折断,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与隐忍。
这一日,他再次来到藏书院外。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沉重。
可刚一靠近,他便停住了。
人很多。
藏书院前,竟早已聚集了一大片人影。
李波、妖神子站在最前,神色各异,而更外围,则是一层层围观者,密密麻麻,明显不是偶然路过。
像是在等他。
下一刻,笑声响起。
“来了来了,这不是宁川吗?”
有人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戏谑。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宁川还真敢出来。”
“得罪了姜族神子,还想着翻身?往后日子怕是难过了。”
“嘿,我等今日特意空出来的,就为了看这一出。”
“此世道院首席?啧,这一世只怕是没戏了,不过看看热闹也不错。”
笑声一阵接一阵,不算放肆,却刻意压低,反而更刺耳。
宁川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冷。
拳头缓缓收紧,青筋浮现。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再是畏惧,而是赤裸裸的嘲笑与审视。
这一个月,他早已习惯这种目光。
可此刻,依旧难受。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发作。
就在这时,李波走上前一步,挡住去路,脸上带着笑。妖神子与几人并肩而立,将路彻底封死。
“宁川。”
李波语气平缓:“姜神子上次说,你伤得重,就没让你当场跪。”
他轻轻一笑,眼中带着戏意。
“如今既然恢复了,那该补的,总要补吧?”
妖神子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当众跪地磕头,然后再进去。”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浓。
宁川身体微微一僵,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翻涌,却被他死死压住。
“这可恶的姜夜!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
他猛地看向不远处的长老执事。
他们站在那里,神情平静,无人开口阻止。
宁川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也闪过一丝彻底的明悟。
没人会帮他。
他再闹,只会更难堪。
甚至再把姜夜引来,到时还有没有命在都不好说。
他站了许久。
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有情绪,被一点点压下。
然后,当众跪下。
膝盖落地,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砰。
额头重重磕下。
一下。
两下。
动作干脆,没有停顿。
下一刻,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他真跪了!”
“这也太快了吧!”
“啧,当初表现得那么狠,现在倒挺识趣。”
嘲笑声此起彼伏。
宁川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起身。
脸色平静得可怕,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直接走向藏书院,再无人阻拦。
第737章 宁川气炸了,被捷足先登!
“啊啊啊!!”
藏书院深处,宁川的声音猛然炸开,带着压抑已久的暴怒,在空旷书库中回荡不止。
“怎么可能会被人拿走了!?”
他站在一排排古老书架之间,双眼通红,气息紊乱。
四周典籍密布,玉筒如星,层层叠叠,仿佛一片无尽书海。
可他已经在这里来回翻找了数日,从最外围到深处角落,几乎一寸不落。
都没有!
那枚玉筒,那门隐藏的神通,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宁川脸色涨红,额角青筋跳动,手指用力到发白,甚至隐隐颤抖。
他不甘,更无法接受。
那可是他重新崛起的关键!
“宁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苏清漪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
“这秘法,本宫记得便是在这里,不可能出错。”
她的判断一向精准。
位置、气机、甚至当初留下的那一缕因果印记,都与此处完全吻合。
可眼前的结果,却让人无法解释。
“被人先一步取走了。”
她缓缓说道,声音虽淡,却已经给出了结论。
宁川呼吸一滞。
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瞬,怒火再次翻涌。
“这门神通绝无人知晓!”
他低吼出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几乎失控的疯狂。
“只有你我才知道,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却停住了。
因为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自己被盯上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心中顿时一沉。
像是被什么狠狠压住。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出书库深处,径直来到外侧执事所在之地。
一名中年执事正盘坐于案前,神情淡然。
见宁川走来,只是抬眼看了一眼。
“何事?”
语气平平,没有波澜。
宁川强行压下情绪,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急促。
“近日…可有人从此处取走过玉筒?”
执事微微皱眉,似在回想。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有。”
宁川心头一紧。
“是谁?”
那执事语气依旧淡淡。
“姜族神子,姜夜。”
这话落下,宁川整个人如遭雷击。
下一瞬。
一切线索,在他心中疯狂串联。
姜夜现身折磨他,然后强行入藏书院。
再到如今,这门本该只属于他的秘法消失。
所有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是他…”
宁川喃喃开口,声音干涩,眼中怒火与不甘交织。
“绝对是被他拿走了!”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可紧接着,那股怒意却像被冷水浇灭。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姜夜。
是怎么知道的?
那门神通,连道院都不知晓,甚至连表象都被层层遮掩。
按理说,除了他与苏清漪,不该有第三人察觉。
可偏偏。
姜夜不仅知道。
还精准地将其取走。
这个事实,让宁川背后微微发凉。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目光盯上。
苏清漪也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她声音低了几分。
“这姜族神子…恐怕比你想的还要可怕。”
宁川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到极点。
“事不可为!”
“隐忍!”
他几乎忍不住要发作,可最终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姜族神子在承天道院内,我绝无办法反抗。”
这个念头在心中翻涌,让他脸色愈发难看。
“连承天道院都不敢惹,一个个攀门附势,欺软怕硬!”
他心中怒骂,眼底尽是冷意。
方才那些长老、执事的态度,他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说一句公道话。
所谓道院规矩,在真正的强权面前,不过是摆设。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点对承天道院的归属感,也彻底崩塌。
“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宁川缓缓低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那姜夜什么功绩都没有,说来就来,随意欺压他人,也没人敢制衡他!”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与讽刺。
他越想,心中越是憋闷。
这一方世界,强者为尊。
可当强到极致时,连规则都可以无视。
“这诸界之内,我宁川…真是待不下去了!”
他心中冷笑,带着几分自嘲。
可紧接着,一抹更深的阴狠,从他眼底浮现。
“你等着吧,姜夜。”
“等到苍梧大界开启…你最多只能带真仙级别的老祖进入,届时…”
宁川目光微微闪动,思绪迅速运转。
可说到这里,他却忽然一滞。
心中那股气势,竟不自觉地弱了一分。
他很清楚。
哪怕如此,他依旧不是姜夜的对手。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阵发闷。
但很快,他便咬紧牙关。
“那又如何!”
“我打不过…”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狠意。
“那就让苏前辈出手!”
只要能杀姜夜。
一切手段,都可以用。
“弄死你!”
“夺回那道惊天神通!”
念头至此,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那门神通,是他的机缘。
也是他翻盘的关键。
绝不可能就这样拱手让人。
宁川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可胸口那股憋闷,却怎么也散不去。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直接离开藏书院。
“我得回去休养了。”
他心中低声说道。
这一个月,他本就未曾真正恢复,如今再受刺激,体内气机隐隐紊乱。
甚至连心境,都开始出现裂痕。
“最近…道心有亿点不稳。”
他苦笑一声,却带着几分自嘲。
“还有…”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至少,要回到至尊境。”
只有如此,他才有资格参与之后的争锋。
……
数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段时日,苍梧大界的消息愈发频繁地传来,各方势力往来不绝,风声鹤唳中又透着几分压抑的兴奋。
承天道院内,那原本虚幻不定的通道,如今已逐渐稳固成形。
空间层层叠叠,宛若一方被强行撕开的界壁裂口,深处隐约可见另一片天地的轮廓。
那便是苍梧大界。
一处真正的造化之地。
随着通道稳定,各大宗族、道统也不再掩饰,纷纷开始调动人马,整装待发。
道院边陲之地,虚空轰鸣。
一艘艘巨大战船腾空而起,气息厚重如山,悬于天穹之上,遮天蔽日。
每一艘战船都宛若一座移动的神山,阵纹交织,灵光闪耀。船体之上,更是站满了修士,密密麻麻,一眼望去如同潮水。
而这些人,最弱的,也有王境修为。
放在外界,已是一方强者。
可在此刻,却只是这场盛事中的一员。
由人族最顶尖的几大道统开路。
永恒姜族、玄天古宗、仙道山、九霄神庭、元祖殿、万象神山、大罗天宗等七大道统,率先出动,气势如虹。
紧随其后的,还有魔界、妖界、虚界等诸多势力。
各方汇聚。
这是诸界之中,万古难遇的浩大盛事。
不仅关乎资源与机缘,更关乎未来的格局。
谁能在苍梧大界中占据优势,便能在之后的岁月中占尽先机。
因此,每一个大势力,都不敢有丝毫保留。
第738章 院长的执意
此刻。
永恒姜族内。
族地中央,那座巨大白玉宫殿耸立天地之间。
宫楼通天,人道法则自九天垂落,化作一道道流光环绕其上,远远望去,仿佛与天地相接,气象恢弘。
宫殿之前,姜太虚负手而立。
他的身影模糊不清,像是被混沌气息遮掩,气息深不可测。
仅仅站在那里,便让人心神震颤,不敢直视。
在他面前。
数千万种先天生灵匍匐在地。
有的体态如山,呼吸间风雷滚动;有的背生双翼,羽翼如刃;还有头生金角、身覆金鳞的半血龙族,气息凶悍。
每一族最前方,都有一尊真王以上的头领。
密密麻麻,足有千余。
场面壮观到极致。
“这一次,征战苍梧大界,事关重大。”
姜太虚开口,声音浩瀚,如同自九天传来。
“你们此去出战,扬我姜族神威!”
话音落下,他掌心轻抬。
数张金灿书页飞出,在空中化作法旨,缓缓落下。
每一张法旨,都蕴含着恐怖神通之力。
虽只能动用一次。
但那一击,足以镇压一方。
接过法旨的各族头领,无不神色激动,甚至带着几分狂热。
这是荣耀,也是底牌。
“太虚真祖,神子殿下不随我们一同前往吗?”
下方,姜族新生代人道后辈第二序列姜浪天忍不住开口。
他目光扫视,却始终未见姜夜身影。
不仅是他,其他诸多序列后辈,也都看了过来。
姜夜之名,如今已响彻诸界。
在他们心中,更是如同神只一般的存在。
姜太虚神色淡然。
“我族神子,自有要事在身。”
“你们此行,只需前线掠阵。”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烧杀抢掠,为我姜族争夺资源。”
“可懂?”
话音落下。
一瞬间。
下方众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脸上纷纷露出笑意。
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好啊!好啊!抢夺资源,这种事情我最喜欢了!”
“嘿嘿,好不容易碰上此世盛事,不狠狠干一票,都对不起这机缘!”
“苍梧大界的底蕴,听说深不可测,这次不掏空几座宝地,岂不是白来?”
“资源归我,道统归族,这种好事,还等什么?”
笑声此起彼伏,没有半点掩饰。
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兴奋。
姜族之人,本就行事霸道。
万古岁月下来,这种血脉中的本性,早已融入骨髓。
他们不会觉得这是卑劣。
反而视为天经地义。
弱肉强食。
强者取之。
这本就是天地的规则。
更何况,他们是姜族。
一名年长执事轻轻抚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记住了,能抢的就抢,抢不到的…就想办法变成能抢的。”
旁边有人哈哈一笑。
“说得好,这才是我姜族风格。”
另一人低声补了一句。
“若是遇到机缘之地,别急着动手,先看有没有更大的鱼,再一网打尽。”
语气平淡,却透着老辣。
他们习惯观察。
习惯等待。
更习惯在关键时刻,一击吞尽所有。
这便是姜族生存与壮大的方式。
是姜族万古以来,从血与火中延续下来的法则。
高空之上,战船轰鸣。
下方众人气息翻涌,战意渐起。
……
承天道院深处,古殿沉浮于云海之间,神光缭绕,岁月气息弥漫四方。
神玄子端坐高位,衣袍宽大,神情平静如古井无波。
下方几位长老分列而坐,气息沉稳,但眉宇之间却隐隐压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殿中寂静片刻,终有人打破沉默。
“院长,此次出征,我们暗箱操作,是否动静太大?”
那长老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安。
话音落下,其余几人目光微动,显然早有此虑。
另一位长老紧接着开口,语气更为凝重:“是啊,永恒界那些恐怖存在,谁知不会有特殊手段探查到此事…”
“若真被外界发现,我承天道院…又该如何自处?”
话音在殿内回荡,似压低了几分气息。
他们所言,并非杞人忧天,而是承天道院万古以来赖以生存的根本之道。
中立,不偏不倚,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取利,既不锋芒毕露,也不轻易树敌。
正因如此,方能在漫长岁月中稳步壮大,底蕴渐深,立于不败之地。
可如今,院长却要亲手打破这一平衡。
插手远古禁忌神宝,甚至暗中布局,推动局势走向。
这已不是试探,而是主动入局。
一旦触怒那些高高在上的无上存在,后果将难以预料。
承天道院虽已成气候,底牌深不可测,可终究没有一位仙帝坐镇。
面对真正的顶层存在,这一点,便是致命的缺口。
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神玄子缓缓睁眼,目光如水,扫过众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反驳的沉稳与笃定。
“吾等此番筹谋良久,滴水不漏,绝无被发觉可能!”
语气平静,却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之事。
他微微停顿,指尖轻叩扶手,似在理清某种脉络,随后继续开口:“叶尘与石霄二人,准备充足,此番出世,本就是为此而来。”
“只要这一世我道院得到远古禁忌神宝,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话语落下,殿中几位长老神色微变。
他们并非不信,而是不敢全信。
在座之人,皆是历经无数风浪的存在,眼界极高,心思更是深沉。
正因如此,他们更清楚,这世间从无绝对之事。
短暂沉默后,依旧有人缓缓摇头,眉头紧锁,显然顾虑未消。
神玄子见状,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本座,又何尝不想如过往那般,立于中立之地。”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似有些许自嘲,又像是在对往昔的安稳做最后的回望。
“可你们可曾想过,永恒界出世,说灭界便灭界,那等存在,从不与人讲道理。”
他目光微沉,语气逐渐变得凝重。
“今日是他界,来日…未必不会是我承天道院。”
这一句话,让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几位长老神色一变,原本的犹疑中,多出了一丝无法忽视的寒意。
神玄子继续说道:“人族万古基业,在那些无上存在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们兴之所至,便可覆灭一界。”
“若此世仍不争,不搏一个未来,一旦灾祸临头,我等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知晓,虽然院长很强,存在一日,道院便无忧。
但院长太老了,他能说出这话,说明他已经暗中推演过未来…
而且过往岁月中,魔界与虚界酿成的几次大劫,其中造成损耗,恐怕自身状态也不是很好吧?
第739章 姜夜是石霄未来最大敌!
几番争论后,殿中无人再出声反驳。
沉默中,多了几分压抑与动摇。
神玄子目光收回,神情再次恢复平静。
但在他心底,却早已有了更深的判断。
他真正看重的,绝非仅仅只是局势本身,而是人。
石霄。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浮现,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信任。
此子心性纯粹,赤子之心不染尘埃,行事虽锋芒,但重情重义,义薄云天。
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往往不可限量。
神玄子隐隐觉得,只要此人不死,未来极有可能走到一个极高的层次,甚至有资格正面对抗姜族那等庞然大物。
这,才是他真正押注的地方。
至于叶尘…
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此人天赋不弱,甚至可以说极高,但心性偏执,手段狠厉,心思阴暗。
这样的人,可以用,却不可托付。
在他心中,叶尘的存在,更像是一把刀。
一把用来替石霄扫清前路的刀。
用之则锋利,一旦失控,也可随时舍弃。
想到这里,他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取舍。
而宁川…
神玄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原本此子,也在他的观察之列。
天赋尚可,心性亦有可塑之处,若加以引导,未尝不能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
可自从被姜夜镇压折磨之后,此人性情大变,眼中多了几分疯狂与阴翳,甚至隐隐有入魔之象。
这种变化,让他直接放弃了培养的念头。
失控的棋子,不如没有。
最终,他的思绪,落在了一个名字之上。
姜夜。
想到此人,哪怕是神玄子,也不由得心中微沉。
他看不透。
这个年轻人,看似随性,行事却毫无章法可循,每一步都像是临时起意,却偏偏总能踩在关键之处。
更让他忌惮的是,对方身上仿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迷雾。
他隐隐怀疑,这并非寻常天骄,而是姜族最核心层,甚至是更高层精心培养出的特殊存在。
“只怕…”
神玄子目光微凝,心中低语。
“他会是石霄未来,最难跨过的一道关。”
他心底并不平静。
这些时日以来,他暗中调动道院诸多力量,对姜夜过往在永恒界的一切行迹进行追查。
可越查,他心中的不安便越重。
表面上,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顽劣、纨绔、行事随性,甚至带着几分荒唐与放肆,这便是外界对姜族神子的普遍认知。
可这些,只是表象。
在这些零碎、支离的情报背后,神玄子却隐约拼凑出另一层轮廓。
那是一种藏得极深的城府,隐于玩世不恭之下,不显山不露水,却在关键之处悄然落子。
越是如此,越令人不寒而栗。
更让他在意的是,姜族对于姜夜的一切,封锁得近乎严苛。
所有与其相关的人与事,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痕迹,层层掩盖,几乎没有留下完整的脉络。
这不是简单的保护,更像是在刻意隐藏某种不该被外界知晓的东西。
神玄子不止一次试图追溯源头,但每一次,都像触碰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被生生隔绝在外。
那种感觉,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甚至,在数日前,他曾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推演姜夜过往因果。
那一刻,他立于推演阵中,神魂贯通天地,法则交织,试图从时间长河中窥见一丝痕迹。
可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
他的神念刚触及,便仿佛撞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整片因果长河骤然紊乱,反噬之力轰然倒卷而来。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神玄子当场闷哼一声,气血翻涌,神魂震荡,甚至连道基都出现了一瞬的动摇。
以他准仙帝巅峰的修为,竟也无法承受那一瞬的冲击。
这已不只是天赋或背景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因果禁区。
仿佛在姜夜身上,缠绕着某种连准仙帝都无法窥探的力量。
自那之后,神玄子再未尝试推演。
他缓缓收回思绪,眼底深处那一丝压抑被强行按下,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寒意。
这个姜族神子…
他不愿轻易下定论,但直觉告诉他,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甚至,很可能比他此前所有的判断,都要危险。
殿内依旧安静,几位长老尚未察觉他内心的波动,只见神玄子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将所有杂念压下。
他目光重新变得平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威严。
“诸位。”
声音落下,殿中几人齐齐抬头。
“时间不早了。”
他缓缓起身,衣袍垂落,气息如渊似海,整个大殿似都随之微微一沉。
“通道之外,已有大量诸界军队集结。”
承天道院既然选择入局,就没有退路。
他袖袍轻轻一挥,语气恢复冷静与决断。
“我们也该提前将石凡送进去。”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神色虽仍有凝重,但更多了一分坚定。
既已走到这一步,犹豫已无意义。
大殿中央,古老石纹交错,一座隐匿已久的法阵缓缓显现。
阵纹如同沉睡万古的脉络,此刻被一点点唤醒,流转出幽暗而深邃的光辉。
这是嵌入苍梧大界主通道脉络中的隐秘节点,唯有承天道院掌握其开启之法。
神玄子立于阵前,袖袍轻拂,掌心之中道纹流转,与几位长老同时出手。
数道浩瀚气息交织,宛如牵引天地法则,一寸寸点亮那沉寂已久的阵基。
阵纹亮起的瞬间,大殿微微震颤,虚空仿佛被撕开一角,一股来自远方大界的苍茫气息缓缓溢出。
这是承天道院的底牌之一。
借由这隐藏法阵,他们可以避开外界耳目,提前将人送入苍梧大界,占据先机。
不仅如此,此番他们还准备送入三位仙王长老暗中驰援,以确保万无一失。
阵光逐渐稳定,空间通道隐隐成形,仿佛一扇通往未知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就在此时,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石凡来了。
他身形修长,气息内敛却厚重,踏入大殿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柄收敛锋芒的古剑,虽未出鞘,却已令人不敢轻视。
在他身后,两尊仙王随行,气息浩瀚如海,都是石霄本体往年的追随者。
几位长老目光微动,神色略有变化。
神玄子则已转身,面带淡淡笑意,神情温和而从容。
“石凡,你来了。”
第740章 姜夜现身,三十多尊姜族古祖?
神玄子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长辈的欣慰。
石凡上前数步,拱手行礼,动作不卑不亢:“见过院长。”
他目光扫过大殿中央的法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显然,对于此行安排,两人早已沟通好诸般细节。
神玄子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在打量,又似在确认什么,随后缓声道:“此番局势复杂,各界强者云集,你能提前一步进入苍梧大界,占得先机,对我承天道院而言意义重大。”
石凡微微一笑,神情平静:“院长既已安排周全,霄自当尽力而为,不负所托。”
两人之间,早已在暗中达成某种默契。
关于叶凡的存在,石凡自然知晓。
甚至,对方可能在暗中谋划自己这一点,他心中亦有数。
只是,他并未表现出丝毫异样。
因为在他看来,这并非威胁,而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力量。
棋局之中,从来没有绝对的敌与友,只有暂时的利益与位置。
神玄子看着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份隐而不露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道:“另外三位是我道院长老,会随你一同进入。”
“明面上,他们不会出手,但关键时刻,可为你护道。”
石凡侧目看了一眼身后三人,轻轻点头:“有劳前辈相助。”
三位仙王神情淡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如此,石凡便是有了五位仙王驰援,竞争力大增!
气氛略微一缓。
神玄子不再多言,抬手指向那逐渐稳定的法阵通道。
“时机已到,入阵吧。”
石凡与五尊仙王正要踏入法阵,阵光已然凝聚到极致,空间通道稳定成形。
就在这时,殿内气机骤然一滞。
轰!
一声沉闷巨响,如同天穹崩裂,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之中炸开。
下一刻,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自虚无中倾泻而下,宛若神阳坠落,瞬间将整个大殿尽数笼罩。
那光芒太过霸道,带着无可抗拒的压迫力,仿佛连空间都被强行镇住。
原本流转的阵纹在这一刻剧烈震荡,光辉被压制,隐隐有崩散之势。
神玄子瞳孔猛然一缩,周身气息本能暴涨,第一时间凝神望去。
只一眼,他的心中便掀起滔天波澜。
姜族神子,姜夜。
对方立于半空,衣袍轻摆,神情随意,仿佛不是闯入敌地,而是闲庭信步。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手中握着一卷古老法旨,金光正是自其中流淌而出。
仙帝法旨!
其中所蕴含的伟力,浩瀚到难以形容,仿佛有一尊无上存在的意志在其中沉眠。
哪怕神玄子已是准仙帝巅峰,此刻依旧感觉到一股难以抗衡的压迫从心底升起。
大殿中央的通道法阵,在那法旨光辉笼罩之下,竟被一股诡异而高深的虚空大道直接封锁。
阵纹被强行切断联系,原本即将开启的通道,硬生生停滞在最后一步。
整个布局,被一瞬间打断。
殿内所有人脸色大变。
几位长老目露骇然,神识疯狂探查四周,却发现空间被彻底封死,连一丝逃遁的缝隙都不存在。
石凡站在阵边,脚步微顿,心中猛地一沉。
怎么可能?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此地乃承天道院最核心之地,层层封锁,阵法重重,外人若有一丝闯入迹象,绝不可能不被察觉。
更何况,还有神玄子坐镇。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是在无声嘲讽所有人的认知。
姜夜不仅来了,而且是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直接踏入大殿中央。
这意味着什么,石凡不敢深想。
神玄子同样震惊不已。
以他的感知,竟然连对方何时靠近、何时现身都未曾捕捉到一丝痕迹。
他心中一沉,之前推演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诡异因果,再次浮现。
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他预想的更加危险!
就在众人心神震荡之际,姜夜缓缓落下。
他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后院行走,脚下金光微微荡开,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踩在阵纹节点之上。
他站定于法阵中央,目光随意扫过四周,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神玄子院长,好算计啊。”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几分轻佻,几分讥讽。
神玄子神色恢复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对方,似在衡量局势。
姜夜也不在意,目光转向殿中众人。
“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当真是热闹。”
“如此好事,何不让本神子也加入进来。”
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帮一帮你们?”
神玄子额头已渗出细密冷汗。
这一刻,他的心境再难保持先前的从容。
暗箱操作被当场撞破,而且来者还是姜族神子,手持仙帝法旨,这种局面,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他很清楚,一旦此事传出去,会意味着什么。
承天道院万古以来所维持的中立之名,将在顷刻之间崩塌。
各方势力的信任也会随之瓦解,到那时,不需要姜族动手,整个道院都会被卷入无尽风暴之中。
而他,便是引爆这一切的人。
神玄子心中念头飞转,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真正可行的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姜夜再度开口。
“怎么样,院长?”
“承天道院万古基业,你也不想就此毁于一旦吧?”
神玄子目光微沉,指尖在袖中轻轻收紧。
沉默片刻后,他终究还是缓缓开口。
“姜神子既然发现了,那便说出你的条件吧。”
姜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向大殿之外。
下一瞬,大殿之外的虚空忽然震动。
数十道恐怖至极的人道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气息并不刻意压制,反而堂而皇之地扩散开来,仿佛在宣告他们的到来。
神玄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姜族,这是同时出动了整整三十多尊仙王!?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与震惊。
可当那一道道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时,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心中剧烈震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三十多尊仙王。
这是什么概念?
承天道院传承万古,底蕴深厚,可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仙王,不过三尊而已。
其余强者虽多,却远远达不到这个层次。
而姜族,竟能随意调动如此数量的存在?
这一刻,神玄子终于彻底意识到,永恒姜族为何能屹立万古不倒,甚至愈发强盛。
其族内,确实存在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可怕底蕴。
一种足以改变格局的底蕴。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曾听闻的一句话,那是仙界旧时代一位界主留下的评价。
姜族,不可测。
当时他尚觉言过其实,如今看来,反倒是说得太轻了。
第741章 神玄子,你也不想…
大殿之中,气氛压抑到极点。
石凡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本就对局势有自己的盘算,可姜族的强势介入,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控。
而道院几位长老,此刻更是心神震荡,甚至有些慌乱。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就在众人心绪翻涌之际,大殿之外,一道道身影踏空而入。
为首之人,正是姜飞白。
他神情冷峻,气息内敛却厚重无比,仿佛一座行走的神山。其身后,一众姜族古祖鱼贯而入,气息各异,却无一弱者。
其中,有人道天帝级存在,气息煌煌,如烈日横空。
也有自仙界时代走来的古老仙王,虽沾染人道气息,却依旧带着难以磨灭的古老威压。
这些人站在一起,仿佛一支横扫诸界的洪流。
大殿空间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狭窄。
神玄子看着这一幕,心中苦涩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中。
不答应,便是当场翻脸!
而一旦翻脸,姜族完全有理由借此出手,甚至引动永恒界的仙帝存在。
到那时,承天道院将不只是失去颜面,而是真正面临灭顶之灾。
可若答应下来…
苍梧大界之内,还有谁能与姜族争锋?
那远古禁忌神宝,几乎等同于拱手让人。
这是一条无论怎么选都极为艰难的路。
神玄子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艰难开口。
“姜神子,事情绝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隐忍。
“仙王强者想要进入其中,必须要修炼逆界藏息法,否则苍梧大界内的道则,会直接反噬仙王级以上的强者。”
神玄子说出这番话,本意也是想扳回一丝主动权。
他立于高位多年,深知一旦彻底失去话语权,承天道院便只能任人摆布。
可话音落下,他心中却并无多少底气。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这些时日,他虽将重心放在诸界的动向之上,但对承天道院本身的防御,从未有过丝毫松懈。
层层阵法、重重禁制,哪怕是一缕陌生气息靠近,都不可能不被察觉。
可姜夜,却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直接踏入核心之地。
连他这个准仙帝都未曾有一丝察觉?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简单的隐匿,而是触及规则层面的隐遁。
念及此处,神玄子心底不由得再次泛起寒意。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一道气息忽然轻轻一动。
姜飞白踏前一步,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下一瞬,他周身气机骤然收敛。
没有波动,也没有光影变化。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他整个人,连同气息,直接从众人感知中彻底消失。
不仅是他。
紧接着,大殿之中,那三十余位姜族古祖,竟在同一时间,齐齐归于寂静。
肉眼尚可见其身影,可神识探去,却是一片空无。
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之中。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
几位长老脸色骤变,下意识以神识反复探查,却始终捕捉不到任何气息。
那是一种极为诡异的落差。
就在这时,姜飞白的声音缓缓响起。
声音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耳边。
“老院长,看看我姜族最近开发出来的人道隐遁秘法,如何?”
“可比得上你那逆界藏息法?”
神玄子顿时沉默。
这一刻,他已无需再多言。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够看出,这所谓的人道隐遁秘法,并非完全独立而成。
其核心之中,明显也融入了逆界藏息法的某些关键秘钥。
那种熟悉的法则痕迹,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也就是说,道院之中,早已有信息外泄。
而这源头…
他心中微微一沉,已指向叶尘那边。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让他心中更添几分复杂。
原来,从一开始,叶凡便已经被盯上。
所谓暗中布局,不过是在对方的视线之下进行。
想到这里,神玄子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大殿一侧,三十多尊姜族古祖已恢复常态,气息重新显露。
有人轻笑,有人冷眼旁观,神情间尽是从容与戏谑。
其中一位古祖轻轻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刺人。
“神玄子,你们承天道院也太不厚道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玩味。
“此世机缘深厚,各方道统皆在搏命争夺,你们倒好,暗箱操作,想瞒着诸界吃独食。”
“这可不像一个中立道统该有的做派。”
话音未落,另一位仙道古祖也笑着接过话头。
“嘿嘿,万古岁月不见,你们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让我们诸界道统去前线拼命厮杀,你们却在背后勾结他人,悄悄捞好处。”
“啧,这算盘打得真响,连老夫都不得不佩服。”
话语之间,看似调侃,实则句句将承天道院推向众矢之的。
几位长老脸色难看,却不敢轻易反驳。
而就在这时,人道裂天二祖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如雷,在大殿中震荡开来。
“哼,我看不如直接让真祖他老人家出手。”
“灭了这承天道院,也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越说越兴起。
“老夫不了解你们过往,但这一次既然被我姜族当场撞见,谁又敢保证你们以前没有做过同样的事?”
“说不定,这万古岁月间,你们一直都是这么暗箱操作,踩着诸界的信任,暗中壮大自身。”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要不这样。”
“吾等直接将此事公之于诸界,让所有道统都来看一看,你承天道院这张中立的脸,究竟有多干净。”
“到那时,群情激愤之下,我姜族再出手将其覆灭,想来也不会有人反对。”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四周,笑意更深。
“诸位觉得如何?”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又有一位姜族古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更显锋利。
“其实也不必如此麻烦。”
他轻轻抬眼,看向神玄子。
“承天道院既然自称中立,那便该老老实实的与世无争。”
“而我姜族,不过是恰好路过,顺手主持公道罢了。”
另一人接着笑道:“是啊,若院长识大体,此事自然还有转圜余地。”
“若执意不肯,那我姜族也只能替诸界讨个说法。”
第742章 出来混,犯错就要付出代价
道院众人听得心头发寒。
姜族众祖的每句话,都将承天道院的难堪处境摆在明面上,让人无从回避。
他们本就理亏。
暗箱操作,本就违背了万古以来对外维持的中立之名,如今还被姜族当场撞破,这种难堪,远比正面冲突更让人窒息。
几位长老脸色苍白,心中早已乱作一团,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一旁的石凡,神情同样难堪至极。
他站在阵边,身形未动,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原本精心布局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被人一脚踏碎。
所有准备、所有推演,在姜族横插一手之后,都变得不再可控。
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一种压抑的怒意与无力感交织。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问题在石凡脑海中反复回荡。
自永恒界显世以来,他似乎一直在走下坡路,被姜族各种打压。
无论他如何筹划,总会在关键时刻被对方截断。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专门盯着他的一切动作。
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适。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层隐忧。
姜族…有没有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
石凡目光微微低垂,心中警惕升至极致。
他如今所用的这具化身,并非寻常分身,而是本体耗费巨大代价,以诸多底蕴与秘法祭炼而成。
其中甚至融入了部分本源印记,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而且自己还带着寻源印…
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气氛愈发压抑。
就在这时,神玄子缓缓闭上双眼,又重新睁开。
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整个人的气息反而平静了下来。
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一分疲惫与无奈。
他深深长叹一声,声音低沉,在大殿中缓缓回荡。
这一叹,仿佛将心中所有挣扎尽数吐出。
随后,他抬头,看向姜族众祖,目光不再闪避。
“姜族诸位。”
“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
此话一出,等同于彻底让出主动。
可他心里,却早已如明镜一般。
姜族既然选择在此地现身,封锁法阵,而不是直接将此事公之于诸界,那便说明,他们并不打算立刻掀桌。
他们要的,是利益。
否则,以姜族如今的手段,只需放出风声,承天道院便会在顷刻之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到那时,无数道统群起而攻,甚至连永恒界、魔界的那些仙帝存在,都会借机出手。
承天道院,根本挡不住。
正因为如此,神玄子反而更加清楚。
还有得谈。
但代价,必然极重。
他心中苦涩。
承天道院传承万古,何曾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可如今,却不得不低头。
他甚至已经隐约猜到,对方要的是什么。
姜飞白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错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几位姜族古祖已是忍不住低笑出声,一人抚须调侃道:“神玄子,当年你也算是个人物,如今倒是懂得低头了,这点倒比某些只会嘴硬的老东西强。”
又有古祖眯眼看着他,似笑非笑:“不过低头归低头,账还是要算的。”
“规矩若是坏了,人人都能踩一脚,那这诸界,还谈什么秩序?”
这时。
姜夜也缓缓开口:“院长是聪明人,知进退,晚辈佩服。”
“既然如此,不如这样。”
“这隐藏法阵通道,暂且就交由我姜族管控,也好保证所谓的公平。”
神玄子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很清楚,这一步躲不掉。
他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露出不甘,只是静静站着,像是已经认命。
然而下一刻,姜夜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眸光如刀,直刺人心。
“不过,这件事终归是你们道院不守规矩。”
他的声音不再轻缓,而是带着一丝冷意:“出来混,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骤然凝滞。
姜夜目光一转,直接落在石凡身上。
那一瞬间,石凡只觉浑身一紧,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住,心底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涌上来。
“别以为本神子不知。”
姜夜唇角微扬,却没有半分笑意:“你这老狗,私下勾结我姜族的敌人。”
“这石凡,还有那个叶凡。”
“都是我姜族禁忌名单上的人。”
“神玄子,你与他们私下谈话时,本神子可是在场的。”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带着几分戏谑:“谁让你,感知不到呢?”
神玄子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重击。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一幕幕密谈的画面,每一次,他都自信屏蔽了一切感知,甚至动用了道院最深层的禁制手段。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而是认知被彻底碾碎。
他额头渗出冷汗,背后更是隐隐发凉。
这等手段…这等诡异的隐遁之法…
神玄子心中掀起滔天波澜,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永恒界的人道体系,竟然已经推演到了这种程度?
这种超出常理的感知方式,纵观万古,他都未曾见过。
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时代错位的错觉。
仿佛自己站在旧时代的尽头,而对方,已然踏入了另一个层次。
“你,是想与我姜族为敌吗?”
姜夜声音淡淡。
这一问,压得神玄子呼吸都微微一滞。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干涩:“姜神子…究竟想如何?”
姜夜闻言,忽然笑了。
“很简单。”
“在场五尊仙王,你要亲自出手。”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几位早已脸色大变的仙王,像是在看几具尸体。
“当着所有道统的面,公开处决。”
场中瞬间哗然。
姜夜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罪名,本神子已经替你想好了。”
“联合叶尘与石霄,袭击承天道院的传送通道。”
“此二人,因为种种原因,对诸界心生怨恨,自觉无法染指苍梧大界,于是生出嫉妒,不愿见诸界变强。”
“所以,妄图破坏通道。”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至于你承天道院,不过是被他们蒙蔽利用。”
姜夜看着神玄子,语气恢复平静:“神玄子,如何?”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神玄子身上。
而他站在那里,衣袍微微颤动,脸色苍白。
第743章 石凡不服?
狠,太狠了。
石凡与那五尊仙王脸色瞬间惨白,心神震荡不止。
哪怕他们已立身仙王之境,见惯生死,此刻也忍不住心底发寒。
姜夜这一手,根本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将因果、罪名、局势全部捏在掌中,反手一压,便是绝路。
罪名由石霄与叶尘背下,承天道院三尊仙王被顺势牵连,而石凡身边那两位仙王追随者,更是神情僵硬,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修行至此,他们付出了多少岁月与代价,谁愿意如此无声无息地被抹去存在?
可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虚空之上,那道仙帝法旨静静悬浮,宛如天穹垂落的一道意志,镇压一切!
那不是威慑,而是规则,是不可违逆的绝对!
哪怕他们拼尽一切,也无法撼动分毫。
反抗?
连资格都没有!
场中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石凡喉结滚动,额头冷汗滑落,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另一边,神玄子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的眼神逐渐黯淡,那原本属于一方巨头的锋芒,在这一刻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失落。
他的身形微微颤抖,袖袍下的手指紧握,却又慢慢松开。
他很清楚,今日之祸,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若非心存侥幸,若非自以为能在姜族与那些禁忌人物之间周旋,他又怎会落到这一步?
可惜,世间没有回头路。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没有任何挣扎。
“好…”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本座…答应。”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五尊仙王的性命,更是承天道院的未来。
三尊仙王一旦陨落,道院根基动摇,威名尽失,今后只怕再难抬头。
所谓万古道统,很可能就此沉寂,被后来者一点点吞噬。
可他别无选择。
不答应,便是立刻覆灭。
过了这一关,至少还能留下一丝残喘。
姜夜看着这一幕,神色却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轻松。
他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好的戏,没有半点波澜。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已定之时,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轻轻一笑。
“噢,对了。”
姜夜语气随意,像是在补充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姜族大军出征,期间所有消耗费用,全部由你们承天道院承担。”
“还有,承天道院在这次苍梧大界征战的所有所得,也要全数归于我姜族。”
“如此,才算此事了解。”
“如何?”
神玄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族真是不当人啊,这点儿利润,对姜族可能无伤大雅,可对承天道院,已经是抽筋拔骨了!
他双眼中,隐隐有怒意闪过,却在下一瞬被生生压下。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不仅要亲手处决自家仙王,还要替姜族承担军费,甚至连苍梧大界的机缘与资源都要拱手相让。
真是要彻底榨干他们。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好…”
这一声,应得无比艰难。
场中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震动难平。
这一刻,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在看着那被压到极致的承天道院,看着那五尊仙王如待宰羔羊般站在原地。
空气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心中不由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时代?
一个昌盛到极致,却又冷酷到极致的时代。
什么时候,仙王这样的存在,竟也会死得这般憋屈?
那可是屹立诸界之巅的存在,一念可覆界,一掌可灭域,曾经是多少生灵仰望一生都触及不到的高度。
可现在,却只是几句话,一道法旨,便被定下生死。
而且,一次就是五尊。
更让人心头发寒的是,这一切,竟是由一尊准仙帝被强逼着亲自出手完成。
那种无形的压迫,已经不只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彻底的碾压,是连反抗念头都难以生出的绝对统治。
不少老辈强者神色复杂,他们经历过动荡时代,见过生死,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幕。
石凡站在原地,目光缓缓移向身旁那两尊仙王追随者。
那是他一路走来,最信任的人之一。
昔年血战诸敌,并肩杀出重围,共饮过生死酒,也曾在最艰难的岁月中互相扶持。
他们不是简单的追随者,而是真正的挚友。
而此刻,那两人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中有不甘,有恐惧,也有对他的最后一丝期望。
石凡的心狠狠一颤。
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恨。
恨自己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踏入准仙帝之境,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恨自己连保住身边之人的能力都没有。
他的思绪不由回到过去。
他出生、崛起的那个时代,九天十地满目疮痍,战火未熄,天地残破。
那时,别说仙王,连真仙都极少显化于世,一尊真仙的出现,便足以震动一域。
至于仙王,那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
可如今呢?
仙王竟然会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杀,甚至连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反抗都没有。
这落差,让他心中无法接受。
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赤红,胸中积压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姜族。
那高高在上的永恒仙族,万古昌盛,不朽不灭。
可正因为如此,他们就可以如此随意地决定他人的生死?
难道他们不知道,一尊仙王的诞生,有多么艰难?
在九天十地那样的环境中,百万年岁月,未必能诞生一尊这样的人物。
那是无数资源、机缘、厮杀与运气堆积而成的极致存在。
而现在,却要像抹去尘埃一般被清除。
石凡的胸膛剧烈起伏,终于,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猛然一步踏出,衣袍震荡,整个人气息翻涌而起。
这一举动,让四周不少人脸色一变。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石凡抬起头,直视姜夜与那几位姜族古祖,目光中没有了先前的隐忍,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怒意。
“你们永恒姜族,就这般仗势欺人吗?”
他的声音低沉,却在这一刻传遍整个空间,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
“你们可曾想过,人族的根基?”
“如此轻易,就要抹杀五尊仙王!”
第744章 居然愿意舍弃寻源印?
姜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却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反而语气轻飘地开口:“石霄,你这道化身倒是不错,本神子还以为你会充耳不闻,缩在一旁不敢露面呢。”
石凡猛地抬头,眼中怒火与压抑交织,他几乎是咬着牙出声:“不错!我便是石霄!”
他的声音不再掩饰,气息隐隐变化,那属于另一尊存在的意志彻底显露出来。
“既然你刚才已经说破我的存在,那便肯定知晓我这道化身,还装什么?”
“我石霄敢作敢当!”
“不错,承天道院之事,也都是我找的神玄子前辈。”
他没有否认,反而一口承下,仿佛将所有因果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们姜族既然撞破此事,算我输了一筹。”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你们太贪心了。”
“贪婪到让人难以接受。”
“这等条件与要求,吃相太难看了。”
“我石霄,不接受!”
姜夜轻轻一笑,微微侧头。
“不接受?”
“可你,又能如何呢?”
石霄顿时一滞。
胸中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像是撞上了一面无法撼动的墙,瞬间沉了下去。
是啊,他又能如何?
哪怕本体现身,哪怕拼尽一切,在这等局面下,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仙帝法旨在上,姜族古祖在侧,连神玄子这等准仙帝都被压得抬不起头,他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远处,神玄子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他已经彻底明白局势,此刻石霄站出来,只会让事情更糟。
一旦彻底激怒姜族,今日不仅是这五尊仙王,甚至连整个承天道院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诸界再强,又如何?
难不成还能联手杀入永恒界,与姜族死战?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石霄却没有再犹豫。
他低下头,眼中竟隐隐有泪光浮现,却不是懦弱,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决断。
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两尊仙王的身影,那些并肩而行的岁月,那些血战后的笑声,还有他们在最艰难时依旧选择追随自己的决然。
他们不是棋子。
他们是人,是他认可的同道。
这一刻,石霄心中某种东西彻底坚定下来。
他缓缓抬头,神色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从容。
“我。”
“愿交出寻源印!”
声音落下,如石入海,激起滔天波澜。
“此物,可在苍梧大界内追溯远古禁忌神宝。”
“以此,换取五尊仙王的性命。”
他直视姜夜,目光清明,没有半点退缩:“如何?”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那五尊仙王,齐齐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寻源印的价值,他们再清楚不过,那是足以改变一界格局的至宝,甚至关系到更高层次的机缘。
可石霄,竟毫不犹豫地拿出来交换他们的性命?
神玄子同样震动。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件宝物的意义,可当他看向石霄时,看到的却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种坦然,一种早已做好取舍的决心。
一种浩然之气!
他眼眶微微发热,心中某种情绪翻涌而起。
“霄!”
神玄子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颤意:“不必如此!”
那五尊仙王也纷纷开口,神情激动。
“石霄,不可!”
“此物何等珍贵,岂能为我等舍弃!”
“我等本就是为人族基业而来,生死早已看淡!”
他们一个个出声劝阻,语气急切。
他们本就是因为敬服石霄,才甘愿追随。
无论是昔日的布局,还是今日的险局,都是为了人族未来,为了九天十地那片早已破碎却仍有人坚守的天地。
他们愿意死。
不愿石霄为他们付出这样的代价。
然而石霄只是轻轻摇头。
他的神情愈发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洒脱。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可舍,也可得!”
他说这话时,仿佛已将一切看开。
“区区一枚寻源印,又算得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狂妄,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自信。
“没有它,我石霄,一样可以翻天覆地!”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势悄然变化。
“哪怕天地倾覆,血海滔天。”
他轻声说道,目光却愈发明亮。
“我自坦然面对!”
他仿佛不是被逼到绝境的局中人,而是站在更高处俯瞰一切的行者。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他的背影挺直,气息平稳,整个人宛如一柄未出鞘的长剑,锋芒内敛,却令人不敢直视。
姜夜却是轻轻一笑,眼中带着几分不屑:“石霄,我姜族要图谋的东西,岂会需要这等外物?”
此言一出,石凡当场一愣。
姜族,竟然对寻源印毫不在意?
难道他们也掌握了类似之物,甚至更高层次的手段?
周围各大道统的强者也是神色微变,目光闪烁,心中掀起波澜。
那可是能追溯远古禁忌神宝的至宝!
这份底气,让人心寒。
姜飞白这时忽然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冷意:“夜儿,为父倒是记得,这石霄在玄霄天下界的家人亲友挚友,还有玄霄天庭的那些个手下,如今可还扣押在我姜族天狱之中呢。”
他说话间,目光淡淡扫向石霄。
“啧,那地方啊,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生不如死,度日如年,连神魂都要被一点点磨碎。”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不少人心中发寒。
姜飞白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依我看,这些人既然和你石霄关系不浅,可偏偏你又一直与我姜族为敌…”
“那今日,不如一并清算处死算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冷了几分。
一旁几位姜族古祖也纷纷点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不错,留着也是麻烦。”
“与敌同罪,理当如此。”
“既然要立威,那便彻底一些。”
他们三言两语,便将无数性命当作筹码抛出,仿佛只是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飞白的目光愈发冷厉,他此刻甚至已不在意眼前这件事本身。他更在意的,是石霄这个人。
心性、天赋、气魄,皆属顶尖。
这样的存在,若是任其成长,未来还真可能成为姜族的大敌。
既然如此,那便趁此机会,彻底打碎他的道心。
若能逼他自裁,那便再好不过。
而石霄的脸色彻底变了。
原本那股从容与洒脱,在这一瞬间骤然崩裂。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一般僵在原地。
“你们…”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发紧,声音都有些发颤。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道身影。
年迈的族中长辈,曾教他修行的恩师,那些陪他一路走来的同道,还有玄霄天庭中那些誓死追随他的部众。
一幕幕,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石霄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生死,可以舍弃至宝,可以面对绝境而不退。
可他无法接受,这些人因为自己,被折磨至死。
那不是牺牲。
那是被拖入深渊。
“姜族!”
他猛地抬头,眼中已然带着血丝,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波动。
“你们要对付的是我!”
“与他们何干!”
第745章 石凡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有本事冲我来!”
“拿我的家人做威胁,算什么本事!”
石凡一步踏出,气势很足,但底气明显不足。
老实说,此刻的石霄,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与姜族抗衡的手段了。
重宝也好,底蕴也罢,乃至那些引以为傲的布局与手段,在永恒姜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诸界之中,谁能与那等万古不朽的仙族相比?
他胸中的气势,在方才的爆发之后,像是被无形之手一点点压了下去。
那种无力感,开始缓缓蔓延。
他不怕死。
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却都可以被对方随手拿来碾碎。
姜飞白却是再度开口。
“石霄,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舍得寻源印,舍得一切,连命都不在乎。”
他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叹息,却又透着一丝讥讽。
“可你看看现在。”
“你活得好好的,站在这里说着大义凛然的话。”
“而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那些誓死追随你的部众,却在我姜族天狱里,受尽折磨。”
他的声音逐渐变冷,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般,狠狠扎进石霄心里。
“他们为你付出,你却让他们替你承受。”
“你说,这算什么?”
石霄身形一震,瞳孔微缩。
姜飞白却没有停下,他的语气反而更加讽刺:“你可以不在乎自己,可你能不在乎他们吗?”
“你若真有你说的那般担当,那便不该让他们替你受苦。”
“还是说,你所谓的气节,只是用别人的命来衬托?”
场中无人出声,连空气都像是凝滞。
姜飞白忽然轻轻一笑,语气却骤然一转:“不过,本座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冰冷:“给你一个选择。”
“你本体现身。”
“当着所有道统的面,自尽。”
话语落下,宛如惊雷。
不少人脸色骤变,呼吸都不由一滞。
姜飞白神色平静,仿佛说的只是一个简单条件:“你若死,本座可以做主。”
“放过你那些家人、朋友,还有玄霄天庭的部众。”
“包括在场这五尊仙王。”
“也可不杀。”
“甚至…”
“承天道院之事,我姜族也可以既往不咎。”
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石霄身上。
石霄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定住。
他的呼吸一点点变重,胸口起伏,眼中光芒不断变化。
沉默,一种沉到极致的沉默。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真的站在了命运的分岔口。
神玄子与那几尊仙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皆是一阵发寒。
他们活了太久,见过无数阴谋算计,也见过各大道统之间的生死厮杀,可像姜族这样毫无底线、专挑人软肋下手的行径,依旧让他们感到一阵压抑。
神玄子拳头微微攥紧,眼中隐隐有怒意翻涌,却又只能死死压住。
他心中甚至忍不住暗骂姜族卑鄙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偏偏,他们又无可奈何。
因为姜族,从来不在意这些。
姜飞白更不在意。
在他眼中,所谓仁义、风骨,不过是弱者才会挂在嘴边的东西。姜族能万古不朽,靠的从来不是讲道理,而是绝对的镇压。
任何有可能威胁姜族未来的人,都必须提前打压,甚至抹杀。
宁可错杀,也绝不留下后患。
这,便是永恒姜族的行事方式。
姜夜站在那里,静静看着石霄,神情倒是比姜飞白平静许多。
只是他心中却并未彻底放松。
石霄这种气运滔天之人,他见过太多古怪之处。越是被逼入绝境,越容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甚至怀疑,这种诛心手段,未必真能彻底压垮石霄。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继续添一把火。
姜夜嘴角微扬,缓缓开口:“石霄,快点选。”
“要么本体自尽。”
“要么今日,本神子便让你的家人、朋友、手下,全部一同处死。”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了一眼石霄,带着几分玩味:“至于你这道化身,本神子倒是可以放过。”
这话落下,石霄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姜夜!”
“祸不及家人!”
“你们这般行径,莫不是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失控与悲怒。
“你们可曾想过!”
石霄死死盯着姜夜,声音低沉而沙哑:“未来或许有一日,会因为今日所做的一切,遭到因果报应!”
然而,姜夜却只是嗤笑一声。
“哼哼,我姜族未来如何,于你何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根本不在意所谓因果。
又或者说,以姜族如今的底蕴与强盛,他们早已不惧这些。
姜夜缓缓抬眸,目光幽深地看着石霄。
“本神子倒是很好奇。”
“想看看你,究竟能不能为了自己的家眷、朋友、族人…”
“放弃那所谓的道途,放弃自己的未来。”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以及…”
“心中的仇恨?”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整个场域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姜夜看着石霄那逐渐扭曲的神情,忽然轻轻笑了。
“亦或者。”
“你会像那个宁川一样。”
“为了复仇,不惜任何代价。”
“最后,变成一条只知道复仇的疯狗?”
轰。
场中众人也是心头猛地一悚。
太狠了。
姜夜这般言语,可谓是直指内心,无疑是在让石霄面对残酷至极的选择。
石霄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他当然知晓宁川是谁。
这些日子,承天道院内关于宁川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天骄,如今却像一个彻底疯掉的人,满脑子只剩复仇与执念。
而这一切,都与姜夜有关。
本体石霄也曾专门调查过姜夜。
因为这个人,太古怪了。
身为永恒姜族神子,按理来说,应当镇压同代,横扫诸天,以无敌姿态踏上巅峰。
可偏偏,姜夜似乎并不热衷于所谓的天骄争锋。
甚至很多时候,他根本懒得理会那些所谓的妖孽。
可与此同时,却总有一些极其古怪的传闻,在永恒界内隐隐流传。
昊辰,曾经惊艳诸天的年轻至尊,遇上姜夜后被整的道心崩塌,在秘境中不知生死。
以及好些个背景普通,却一路逆势崛起的天骄,被姜夜盯上,逼到众叛亲离,直至死亡。
还有人传言,姜夜似乎尤其喜欢折磨某一类人。
那种…命格极硬、经历传奇、越挫越强的人。
只是这些消息,大多都被姜族刻意压下。
很多关键痕迹,更是被直接抹除。
哪怕以石霄的能力,也始终没能真正查清。
他只隐隐觉得,姜夜似乎在针对某种特殊存在。
可究竟是什么,他一直没想明白。
直到现在。
直到姜夜方才提起宁川。
这一瞬间,石凡脑海中,像是忽然有一道雷霆炸开。
等等…
宁川!
第746章 老界主找上了石霄
石凡瞳孔骤然一缩。
他像是猛然抓住了什么关键,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那些零散的线索,那些被忽略的传闻,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与事,在这一刻,竟开始迅速串联起来。
姜夜从不在乎普通天骄。
可凡是被他盯上的人,似乎都有某种共同点。
他们要么命途坎坷。
要么背负血海深仇。
要么一路逆天崛起。
而且无一例外,都拥有一种极其恐怖的成长性。
最可怕的是。
这些人一旦被逼入绝境,往往都会爆发出惊人的蜕变。
宁川如此。
叶凡如此。
甚至连自己…
石凡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背后,竟隐隐生出一股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姜夜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
包括自己?
石凡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姜夜。
而此刻的姜夜,依旧神情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可在石凡眼中,这笑容却忽然变得无比可怕。
那感觉,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
正在审视猎物。
不。
像是一个…早已知晓一切的局外人!?
石凡心神剧震,呼吸都开始紊乱。
他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可怕至极的可能。
姜夜…
难道能够看出…他人的“天命”!?
短短不过几息时间,石凡脑海中,却已是万千思绪翻腾。
而与此同时。
诸界之外。
……
一片偏远荒凉的残破天地间,虚空灰暗,天地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山河死寂,千万里都难见生灵踪迹。
这里远离诸界,甚至连完整的仙道法则都残缺不全。
这种地方,莫说强者,连修士都极少愿意停留。
可偏偏,此地如今却隐藏着一道足以震动诸界的身影。
石霄。
此刻的他,正盘坐于一座荒山之巅。
山风呼啸而过,吹动他的黑发与衣袍。他面容俊秀,眸光锋锐,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有一种压塌天地的厚重感。
只是现在,他的内心却远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因为承天道院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石凡那道化身中的每一丝情绪波动,每一道念头变化,都被他清晰感知。
自从当初永恒界那道分身被姜夜硬生生磨灭之后,他便重新推演秘法,甚至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将神魂联系提升到了另一种层次。
如今。
石凡看到的,便等于他亲眼所见。
石凡听到的,也如同他亲耳所闻。
可正因如此,他才愈发心惊。
因为姜夜这个人,太诡异了。
诡异到让他这等一路逆天崛起的人物,都开始感到一种难言的寒意。
而在石霄身旁,还盘坐着一道苍老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
他身形消瘦,面容苍老,白发披散,像是风中残烛一般,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可若仔细感知,便会发现,他体内依旧蛰伏着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
那种气息,宛如一方大界沉浮,古老而厚重。
正是老界主。
当初灵界一战,他强行出手,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仙道本源被消磨严重,连大道根基都近乎受损。如今的他,虚弱到了极点,甚至连气血都开始衰败。
此刻,他闭目盘坐,周身偶尔浮现出一道道破碎的法则神纹,像是在艰难修复自身。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唯有风声呼啸。
而石霄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承天道院那边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神玄子低头。
五尊仙王待死。
家人朋友被押于姜族天狱。
而这一切的核心,都只因为一个人。
姜夜。
想到这里,石霄眼神微微变化。
事实上,老界主此次主动寻来,也正是因为姜夜。
前些日子,两人论及诸界未来时,老界主便曾神情凝重地提到过姜夜。
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
他似乎知晓太多东西。
想到这里,石霄的呼吸都不由沉重了几分。
他忽然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崛起于微末,屡遭绝境,却总能逆天翻盘。
甚至冥冥之中,仿佛总有某种力量,在推动着自己不断前进。
而姜夜。
似乎对这种人,异常敏感。
叶尘如此。
宁川如此。
如今,又轮到了他。
石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压制的惊悚。
因为他隐隐意识到。
姜夜,或许并不是单纯在针对他们。
而是在狩猎!
石霄只觉得脊背都有些发凉。
而就在此时。
一直闭目不语的老界主,忽然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苍老的眸子中,竟闪过一抹极深的凝重。
“你也察觉到了吧?”
石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的脸色很沉。
因为越是深想,他便越觉得可怕。
而老界主见状,则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双苍老浑浊的眸子中,竟隐隐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寒意。
“这姜夜…”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提起了某种禁忌。
“似乎能够极其直观地察觉他人的天命、气运。”
“然后,再专门针对你们这些人,进行打压、镇杀,甚至掠夺机缘,以此补足自身与姜族。”
说到这里,老界主眼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而且此子行事,可谓是不择手段。”
“没有丝毫底线。”
石霄站在原地,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别人说出这种话,他或许还会怀疑。
可说这话的人,是老界主。
一位曾于诸天之中布局万古,曾真正站在时代巅峰的人物。
连他都露出这种神情,可见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何等程度。
而老界主此刻的脸色,也明显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
当初诸天时期,他其实还留有大量后手。
姜族推行的“永恒计划”,他也并非全无抗衡之力。
他手中还有诸多底牌与布置,
甚至连未来大势,他都曾推演过无数次。
可偏偏。
就是因为姜夜。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辈,硬生生将一切全部打乱。
老界主眼神阴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不甘的事情。
“短短不过数年…”
“诸天局势,便天翻地覆!吾原本的谋划、布局、坚守…”
“全部崩塌!”
那种感觉,就像一座横跨万古岁月的大厦,原本根基稳固,结果却被人从最关键的位置,一点点挖空。
最后轰然倾塌。
老界主缓缓闭上双目,胸口都微微起伏。
“如今。”
“连吾自己,都已自身难保。”
他说出这句话时,竟隐隐透着一股苍凉。
曾经的他,俯瞰诸界,执掌万界沉浮。
可现在,却只能龟缩于这等灵气枯竭之地,苟延残喘。
而这一切,都与姜夜有关。
石霄在一旁听着,心中越发沉重。
随后,老界主又缓缓开口。
“一开始。”
“吾根本没有料想到,问题会出在这样一个小辈身上。”
“直到姜千妲不惜耗费大量仙帝本源,也要强行摧毁灵界时…”
“吾才后知后觉事情不对劲。”
第747章 老界主理清了思路!都是姜夜!
那时,老界主终于意识到,姜族高层的很多疯狂举动,并非一时冲动。
似乎…早有目标。
“此事发生得太突兀了。”
“吾那时甚至不知道,叶尘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姜族盯上的。”
“可他们的行为,决绝得可怕。”
“宁可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将其彻底抹除。”
石霄瞳孔微微收缩。
老界主继续说道:“后来,吾暗中从永恒界得到诸多情报消息。”
“才隐隐发现…似乎是姜夜一直在追查叶尘。”
“所以,才引发了后面的一切。”
风声呼啸而过。
这一刻,连石霄都感到一阵莫名寒意。
因为事情若真是如此。
那便意味着。
姜夜很可能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有意识地寻找那些“特殊之人”。
而他们。
不过是被一个个盯上的猎物。
老界主眼神幽深,继续说道:“后来,吾又调查了许多事情。”
“结果发现。”
“许多关键节点,背后都有姜夜的影子。”
“荒凡。”
“李凡。”
“王浩…”
每说出一个名字,老界主眼中的阴沉便更重一分。
因为这些人,曾经都是他极其看重的存在。
有的是时代主角般的人物。
有的是他布局中的关键棋子。
甚至有的,本该成为未来抗衡姜族的重要力量。
可最后。
全都毁了!
有的人道心崩塌。
有的人众叛亲离。
有的人更是直接被姜族镇杀。
老界主缓缓攥紧枯瘦的手掌,声音中压抑着怒意。
“吾后来才终于确定。”
“我诸般谋划,很多都是被这个小辈亲手破坏。”
“也正因如此。”
“姜族才能如此快速地完成永恒界计划。”
“造就如今这般局面。”
说到最后,连老界主自己都沉默了。
因为连他都不得不承认。
姜夜这个人。
太邪门了。
而石霄站在一旁,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日子,老界主主动寻来,与他商议未来人族大业,共谋抗衡姜族之法。
也正因如此。
他才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诸天背后的那些隐秘。
可越是了解。
他便越觉得压抑。
因为他们如今面对的,似乎不仅仅是一个昌盛到极致的永恒姜族。
还有一个…
能够提前扼杀“未来”的怪物。
老界主目光幽深,继续开口道:
“仙界覆灭后的漫长岁月中,吾其实一直都在暗中布局。”
“为的,不只是抗衡姜族。”
“更是想让这片残破的天地,重新恢复真正的仙道盛世。”
他说话间,眼中隐隐浮现出追忆之色。
那是他谋划了万古岁月的大局。
只可惜。
全毁了。
老界主缓缓抬头,看向灰暗天穹,声音低沉:“比如圣日湖四奇花。”
石霄神情动容,也是为老界主感到悲怒。
前几日,老界主来找他,想与一同共谋未来人族大业,抗击姜族…
因此,他从老界主口中得知了诸多事情…
圣日湖深处,埋藏着能够重新点燃仙道本源的逆天造化,而老界主当年暗中推动此事,便是为了复苏诸天仙道。
“吾本想借四奇花复苏天地仙气。”
“结果,却因此牵扯出了荒凡。”
老界主神情复杂。
“那个孩子,本该是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
“后来更是复活成功,得到了青铜仙殿,若给他时间,未来未必不能镇压姜族的人道古祖。”
老界主眼神阴沉下来。
“姜夜出现后,荒凡的一切轨迹便彻底偏离。”
“最终道心崩裂,彻底废掉。”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甚至隐隐透着一丝痛惜。
可紧接着。
老界主又缓缓说道:“还有王浩。”
“那孩子穿越诸天万界,背负大因果。”
“其真正意义,是为了复活仙宫之主,以及重新开启太初神荒塔,共同抗击姜族…”
“可最后。”
“依旧被姜夜彻底毁掉。”
“王浩死了,还因此搭上了镇界碑这一神物,导致老夫回天乏力!”
“所有布局,也断了。”
而老界主的声音,却越来越沉。
“还有李凡。”
“那个孩子,更是可怕。”
“其心智、谋略、布局能力,甚至连吾都十分惊叹。”
“他原本有机会真正搅动诸天格局,甚至有可能成为未来对抗姜族最关键的一人。”
“但最终,还是被姜夜一手破坏得干干净净。”
“老夫甚至没有推演出,他究竟是怎么被杀死的。”
老界主缓缓攥紧手掌,指节都有些发白。
石霄明白,为何老界主会如此失态。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巧合,而是所有关键人物,几乎全部都被姜夜精准找了出来。
然后逐个死掉。
想到这里,石霄背后都隐隐发凉。
而老界主则继续说道:
“不只是吾。”
“诸天时期,几乎所有天命之人。”
“无论外界知晓的,还是不知晓的…”
“很可能,都死于姜夜之手。”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寒意。
因为越调查。
他便越绝望。
“永恒界出世后,也有不少!”
“纪云,事关昔年仙帝穆千绝遗留之事。”
“罗锋,牵扯元祖殿高层布局。”
“还有叶尘…”
说到这里,老界主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那个孩子,我助他良久,这些岁月间也是勤勤恳恳地造福灵界,推动复苏…”
“甚至有望借此成就仙帝。”
“若真成功,未来未必不能成为抗击姜族的重要人物。”
“可结果呢?”
“灵界被灭,叶尘被姜族盯死,整个计划彻底崩盘!”
石霄此刻已经彻底沉默。
因为越听下去,他越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姜夜这个人,仿佛天生便能锁定那些“特殊存在”。
那些本该逆天崛起的人。
那些注定改变时代的人。
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就会被他提前找到,然后打压镇杀。
最可怕的是。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连老界主这种人物,都推演不到分毫。
想到这里,老界主终于缓缓吐出一句话。
“所以。”
“吾最终得出了结论。”
“这个姜夜。”
“很可能,是姜族高层刻意设计出来的某种禁忌存在。”
“他本身,或许就代表着姜族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说到这里,连老界主自己都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因为这个猜测,太过骇人。
“吾推演不到他。”
“但他似乎能够直接找出那些身负天命、气运滔天的人。”
老界主说到最后,语气都变得低沉下来。
第748章 老界主与石霄讲述过往之事
石霄神色微微一震。
气运一事,自古以来便流传于诸天万界之间,可真正相信的人却少之又少。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更像是某些民间编纂出来的虚无传说。
毕竟,大世争锋,万族林立。
随便一个道域中,便有亿万生灵争渡,更何况诸界万道齐开,天骄妖孽层出不穷。
这种情况下,谁又敢判断,谁是气运之子?
是真是假?
即便是石霄这等准仙帝层次的人物,以往对此也只是半信半疑。
他修行漫长岁月,见过太多惊艳古今的人物,可那些人之中,有的半途夭折,有的疯魔陨落,也有人最终黯然退场。
所谓天命,似乎从来都不可靠。
因此,石霄一直觉得,气运太过缥缈虚无,更像是无法解释某些事情后,强行安上的名头。
直到老界主主动找上他。
直到对方点破了这一切。
尤其是得知秋芸已经被姜族收编之后,石霄心中更是狠狠一沉,
那种感觉极为复杂。
愤怒、不甘、失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大殿之中,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仙雾翻腾,古老铜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回荡。
石霄沉默许久,眸光不断变化,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朝着老界主郑重抱拳。
“还请老界主告知于我,您所知的一切气运之事。”
他的声音低沉无比。
这一刻,即便是准仙帝,也无法再保持平静。
因为他隐隐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触一桩…足以颠覆诸界认知的真相。
老界主静静看了石霄片刻,随后轻轻点头。
“你既愿意见我,也愿意听下去,那从现在开始,我们便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有些事,自然也该告诉你。”
说到这里,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之意。
其实,关于气运的事情,他从未真正告诉过叶尘。
因为如今的叶尘,早已经变了。
或者说,变得让他越来越陌生。
想到这里,老界主眼神微沉。
当年的叶尘,虽有锋芒,却仍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与执拗,可随着漫长岁月过去,对方的性情却逐渐开始扭曲。
尤其近些年,更是愈发阴狠偏执。
最让老界主心惊的是,他发现叶尘居然开始盯上了石霄。
仿佛石霄的存在,本身便会威胁到他。
正因如此,老界主才真正开始调查石霄。
而越是调查,他便越是心惊。
石霄的成长轨迹太干净了。
没有依靠什么邪魔手段,也没有屠戮苍生证道,一路走来虽杀伐果断,却始终坚守底线。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天赋与心性,几乎无可挑剔。
这样的人,即便放在古史之中,也是最顶尖的一列。
所以,他选择了石霄。
想到这里,老界主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变得苍老而悠远。
“气运一事…”
“要从仙界诞生之初,那最古老的时代开始说起。”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翻开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古史。
“仙界诞生之初,天地尚未彻底稳固,万道混乱,规则残缺,那是一个真正的蛮荒时代。”
“那时,亿万族群并起,诸天生灵相争,每一天都在厮杀。”
“有古兽吞星,以界域为食,有先天神魔踏碎乾坤,也有无数种族朝生暮死,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整个仙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流血。”
说到这里,老界主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嗡!
虚空微微震颤,一片模糊古老的景象竟浮现而出。
那是一片血色天地。
苍穹崩裂,星辰坠落,一尊尊遮天蔽日的古老生灵在宇宙深处厮杀,动辄撕裂亿万里星河。
无数世界在大战中化作废墟。
尸骨堆积如山。
血流漂橹。
哪怕只是昔年残留下来的大道投影,都让石霄心头发沉。
老界主望着那片景象,眼神有些恍惚。
“那个时代,老夫还未出生。”
“关于最初那段历史,如今已经没有多少记载了,很多东西都被埋进岁月长河。”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姜族…便是仙界最早诞生的那批生灵之一。”
石霄瞳孔微缩。
最古老的先天生灵?
这种来历,已经足够惊人。
老界主继续说道:“后来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厮杀,诸族争霸,亿万生灵不断淘汰,仙界才渐渐稳定下来。”
“而那时,老夫才刚刚踏入修行之路。”
“说来可笑,那时候的姜族,其实并不起眼。”
“至少表面如此。”
老界主摇了摇头,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他们很低调。”
“甚至低调得有些过分。”
“姜族一直信奉的宗旨,便是隐世,超然物外。”
“他们很少参与明面上的争锋,也很少争夺所谓霸主之位,世间很多势力,甚至都不知道姜族真正有多强。”
“在那个时代,姜族的影响力并不算大。”
“至少比不上那些威压诸天的古老帝统。”
下一刻,老界主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可随着老夫境界不断提升,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才渐渐窥见姜族的一角。”
“那时候老夫便发现,这个家族…太古怪了。”
“他们明明看起来毫不起眼,可仙界很多大事背后,似乎都有他们的影子。”
“资源争夺、古界大战、仙道更迭、禁区动乱…”
“很多事情表面上与姜族无关,可暗中却总能发现他们参与过的痕迹。”
“只是他们从不扬名。”
“也不争所谓威望,仿佛始终在刻意隐藏自身。”
石霄眉头缓缓皱起。
这种感觉,确实很诡异。
老界主冷笑了一声。
“后来老夫调查得越深,越觉得心惊。”
“姜族这些年,从未停止扩张。”
“只是他们的方式,与其他帝族、仙族完全不同。”
“他们有大量族人改名换姓,分布到仙界各个角落。”
“有人建立宗门,有人成立商会,也有人进入各大道统,甚至成为一方霸主。”
“表面上,他们彼此毫无关系。”
“可实际上,背后都与姜族有所联系。”
“除此之外,姜族还会暗中收编各种天赋出众的女子,让其嫁入家族。”
“那些身怀特殊血脉、强大体质的男子,也会被他们以各种方式吸纳入族,甚至入赘姜族。”
“他们似乎一直都在改善自身血脉。”
“不断强化家族底蕴。”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为某件事情做准备。”
说到这里,连老界主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石霄心头也逐渐泛起寒意。
因为姜族这种行事方式,根本不像寻常势力扩张,更像是一种跨越万古的布局。
老界主缓缓闭上双眼。
“直到老夫踏入准仙帝后,才真正察觉到不对劲。”
“那个时候,老夫已经能够感知亿万道域的波动。”
“再加上功法秘术的原因,诸天之中一旦发生某些特殊变化,老夫都会有所察觉。”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老夫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睁开双眼,声音渐渐低沉。
“姜族…”
“似乎一直在提防着什么东西。”
石霄微微皱眉。
“提防?”
“不错。”
老界主缓缓点头。
“而且这种提防,已经持续了无数岁月。”
“他们一直在暗中出手,抹杀一些特殊人物。”
“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点。”
“皆拥有极强的崛起之势。”
“有些人原本只是蝼蚁般的小人物,却会在极短时间内迅速成长,气运惊人,机缘不断,像是受到天地庇护一般。”
“更诡异的是,每当这种人出现,姜族都会很快察觉。”
“随后…暗中将其抹杀。”
说到这里,老界主眼底闪过一抹深深忌惮。
显然,即便过去无数年,那件事依旧让他印象极深。
“让老夫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一个叫刘三的人。”
“此人出身极低,不过一介凡俗。”
“可短短数年时间,便一路逆天崛起。”
老界主声音愈发低沉。
“后来姜族始祖,亲自出手了!”
“但那刘三甚至在绝境之中,半步踏入仙帝领域…”
“可最后还是死了。”
老界主轻轻叹息。
“后来,老夫又陆续见过几次类似的事情。”
“有人生来凡体,却逆天改命。”
“有人被灭满门后,一路崛起复仇。”
“也有人气运逆天,机缘不断,宛若天命所归。”
“可无一例外。”
“这些人最后,都被姜族暗中抹除。”
大殿之中,彻底安静下来。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许久之后。
老界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沉重。
“所以从那时起,老夫便开始怀疑…”
“这世间,很可能真的存在某种所谓的气运、天命。”
第749章 石霄震惊,姜族太可怕了
老界主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
“可那个时候,老夫依旧没有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后来,老夫不断观察姜族,才渐渐明白…”
“姜族之所以如此低调,之所以隐于幕后,不争万界霸主之名,不显露真正底蕴,其实都是因为一件事。”
“他们一直都在提防…那些所谓的天命之人。”
石霄眸光微微收缩。
即便以他的心境,此刻都感觉有些压抑。
因为这番话太惊人了。
姜族那等存在,竟会忌惮所谓的“天命”?
沉默片刻后,石霄缓缓开口。
“晚辈有一事不明。”
“当时的姜族始祖,应该早已踏入仙帝之境了吧?”
“既如此,为何还要如此低调行事?”
“就算真有什么天命之人,难道不能直接镇压?”
他声音不大,可话语却极为直接。
在石霄看来,仙帝已经是凌驾一切的存在。
那等人物,一念之间便可覆灭亿万生灵。
所谓气运、天命,难道还能违逆仙帝不成?
然而,老界主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神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忌惮。
“因为…天道意志!”
石霄心头猛然一震。
他眉头缓缓皱起,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却又抓不真切。
“前辈的意思是…”
“这些天命之人,都是天道意志催生出来的?”
“可若如此,天道为何要这样做?”
“又有何深意?”
老界主闻言,沉默良久,随后才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之中,仿佛带着一种看透万古后的疲惫。
“哎……”
“老夫也是踏入仙帝之后,才逐渐知晓了一些迷雾后的东西。”
“所谓天道意志,其实并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灵智。”
“它没有喜怒,没有情感,也不存在人性。”
“它更像是整个仙界,诞生出来的一种至高规则之灵。”
“维持天地运转。”
“维持万物平衡。”
“讲究一个轮回生灭。”
“天地之间,任何东西,一旦强盛到某种程度,便会迎来衰败。”
“一个时代如此。”
“一个种族如此。”
“就连仙帝,也同样如此。”
“这是天地平衡,也是轮回。”
“可姜族…却太特殊了。”
说到这里,老界主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永恒姜族存在的岁月,太过漫长。”
“从仙界初开,到后世万古,他们几乎贯穿了整个仙界历史。”
“最可怕的是…”
“他们中途从未真正衰败过。”
老界主继续说道:
“寻常势力,兴盛之后,必有衰落。”
“这是定数!”
“可姜族不同,他们始终都在变强。”
“无论经历多少黑暗动乱,多少纪元更替,他们都没有真正断层过。”
“甚至连底蕴都越来越恐怖。”
“也正因如此,老夫那时才终于明白。”
“姜族之所以低调,不是因为他们弱。”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他们太强,所以才必须隐藏。”
“因为他们早已被天道盯上了,不能再被仙界众多势力视为大敌。”
石霄心头狠狠一震。
一个势力,昌盛数个纪元或许还能理解。
可若从仙界诞生之初,一直强盛至今…
这是一种违背天地规律的存在!
他难以想象这种事的真实性,外界可能不知,但老界主是何等人物,他自然是暗地里一直观察,所以才清楚此事。
姜族这种超然一切的族群,其背后必然有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原因”吧?
老界主声音低沉,继续道:“姜族一直在对抗轮回生灭。”
“他们不愿衰败,不愿像其他古族那样,在某个纪元彻底消失。”
“他们想要的…是永恒不朽!”
“而这种行为,本身便是在违逆天地平衡。”
“也等同于…对抗天道意志。”
石霄只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越是深入了解姜族,他便越能感受到这个家族的可怕。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大了。
而是一种横跨万古岁月、隐藏在诸天背后的庞然大物。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何?”
“姜族…为何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个家族,凭什么能从仙界初开一直昌盛至今,甚至让天道意志都开始忌惮?”
石霄声音低沉。
因为这一切,已经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根本不合理。
听到石霄的话,老界主沉默了一会儿,眸光深邃无比。
“关于这一点…”
“其实老夫也无法真正确定。”
“但老夫心底,一直都有一个猜测。”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压低。
仿佛连提及那个秘密,都带着某种忌讳。
“姜族内,很可能存在着某种惊天秘密。”
“这个秘密,也许涉及天地初开,也可能与最古老的生灵诞生时期有关。”
老界主缓缓道:“只可惜,最古老那段真实历史,几乎都已经被姜族暗中掩盖了。”
“很多古史被篡改。”
“很多痕迹被抹除。”
“就连一些曾经存在过的古老道统,都像凭空消失一般,再无记录。”
“仿佛在刻意遮掩什么。”
说到这里,老界主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忌惮。
因为越是调查姜族,他越能感受到一种恐怖。
那是一种布局万古、覆盖诸天的压迫感。
仿佛整个仙界历史背后,都隐藏着姜族的影子。
“所以老夫一直怀疑…”
“姜族能够长盛不衰,真正依靠的,很可能并非单纯的实力。”
“而是某种特殊的‘东西’!”
“也许是某种血脉。”
“也可能是某种逆天至宝。”
“甚至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古老力量。”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一直延续至今,从未真正断层。”
石霄心中却早已掀起滔天波澜。
这一刻,他终于真正明白,为何姜族会如此恐怖。
一个跨越万古岁月,始终不灭的家族。
这种存在,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帝族了。
而是一种连天地规则都必须提防的禁忌。
难怪天道意志会不断催生那些所谓的“天命之人”。
因为姜族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打破了平衡。
想到这里,石霄呼吸都不由变得沉重起来。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那些所谓的逆天崛起。
那些原本平平无奇,却突然气运加身、机缘不断的人物…
根本不是偶然。
而是天道刻意制造出来,用来制衡姜族的存在!
沉默良久后,石霄缓缓抬起头。
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所以…”
“姜族才会一直低调行事。”
“暗中布局诸天。”
“不断灭杀那些所谓的天命之人?”
然而,老界主却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
他的语气之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
“仙界太大了。”
“亿万道域,无尽生灵。”
“每天都会有新的种族崛起,也会有新的道统诞生。”
“谁又能真正找出每一个天命之人?”
“即便是姜族,也做不到。”
老界主轻轻叹息。
“老夫观察了他们万古岁月。”
“说实话,老夫也不觉得姜族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破解这一切。”
“那些天命之人,就像野火一样。”
“灭掉一个,很快又会出现另一个。”
“仿佛无穷无尽。”
“因为只要姜族还在不断壮大,天道便会不断制造新的制衡者。”
“这是天地规则。”
“也是一种平衡。”
说到这里,老界主眼神渐渐幽深起来。
“但即便如此,姜族依旧没有放弃。”
“他们始终都在寻找出路。”
“仙界时期,他们不断壮大家族底蕴,不断布局诸天,不断尝试各种方法…”
石霄一边听着,心头却猛然一沉。
一股寒意,缓缓从他心底升起。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无比:
“所以…”
“他们才最终选择了覆灭仙界,对吗?”
第750章 石霄的选择
老界主沉默了很久。
那张苍老的面孔,在摇曳仙光映照下,透出几分疲惫。
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看尽一切后,却依旧无力改变结局的苍凉。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叹息一声。
“仙界覆灭…”
“后面的事,你也知晓了。”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忽然苍老了不少。
堂堂仙帝。
俯瞰亿万道域的存在。
可此刻说起姜族时,语气之中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如今…”
“本座也已经没什么办法能够制衡他们了。”
“所以姜族这些年,行事才越来越高调。”
“因为仙界天道本源意志已灭,他们走出了一条可怕至极的道路,已经不需要再像过去那般隐藏自己了。”
老界主缓缓抬头,望向殿外那片浩瀚星河。
“永恒界成功之后…”
“姜族,便彻底没有了制衡。”
说到这里,老界主眼神都有些恍惚。
像是亲眼看着一个原本还被锁住的怪物,彻底挣脱了枷锁。
石霄听得心头发沉,感受到对方的那种无力。
那是一位仙帝,在面对无法阻挡的大势时,产生的疲惫感。
老界主轻声道:“老夫活了太久。”
“久到亲眼见过一个又一个时代崩灭。”
“也见过太多惊艳人物。”
“有人欲逆天。”
“有人欲长生。”
“也有人妄图永恒。”
“可最后,他们都失败了。”
“唯独姜族…”
“走到了今天。”
说到这里,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忌惮。
那种神色,甚至比提及天道时还要浓烈。
“尤其是那个姜夜。”
“那个小辈…已经不能用正常眼光去看待了。”
老界主缓缓闭上双眼。
“老夫至今都想不明白。”
“姜族究竟是如何诞生出这么一个怪物的。”
“更像是某种…专门为了镇压天命而出现的存在。”
“过去,姜族还需要漫长岁月去筛查、寻找那些气运之人。”
“可姜夜不同,他似乎能够直接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
“甚至隔着无尽道域,都能精准锁定。”
“这种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老夫的理解。”
两人气氛压抑得可怕。
“哎…”
“老夫已经老了。”
“哪怕如今仍是仙帝,也终究逃不过岁月…当初若不是仙界还要靠外人去对抗魔界边关,老夫也才有机会踏入仙帝之境…”
“但现在…姜族也不允许老夫再继续活下去了,”
“再过数十个纪元,若无转机…”
“老夫只怕也要道消了。”
石霄沉默许久。
随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极为阴沉,拳头也不知何时微微握紧。
“敢问前辈…”
“我…也是所谓的天命之人?”
“是被那姜夜察觉到的天命之人?”
“所以姜族才会盯上我?”
他说出这番话时,声音已经明显有些沙哑。
因为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卷入了如何大的因果!
老界主看着石霄,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显而易见。”
“应当如此。”
“否则,以姜族如今的地位,寻常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如此在意。”
“尤其是姜夜,他绝不会平白无故盯上谁。”
说到这里,老界主顿了顿。
随后语气微缓。
“不过,你倒也不必因此多想。”
“老夫虽然对所谓天命之人了解不算太多。”
“但有一点,老夫始终认为不会错。”
“所谓天命,也终究只是一个契机、一个机缘!”
“并不代表一切。”
“每一个天命之人,终究都是有血有肉、有自身意志的人。”
“你不是傀儡,也不是所谓天道操控的工具。”
“至于你今后如何去走自己的路,如何去把握这份气运…”
“那是你的事情!”
石霄沉默了很久。
周围仙光摇曳,映照着他那张逐渐复杂下来的面孔。
天道、姜族、天命之人…
石霄忽然苦笑了一声。
没有愤怒,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沉重。
“所以…”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对吗?”
“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因为石霄已经彻底明白老界主的用意。
对方告诉他这么多。
将姜族隐藏万古的秘密,将所谓的气运与天命,将那足以颠覆诸界认知的真相,全都摆在了他面前。
其真正目的,其实只有一个。
不甘心。
老界主不甘心看着姜族彻底走向无敌。
也不甘心整个仙界未来,都沦为姜族一家的天地。
更不甘心,那所谓的永恒,会成为压在诸天众生头顶上的唯一意志。
老界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并非老夫执着。”
“而是老夫始终觉得…”
“姜族走的路,实在有些偏执了。”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极其复杂。
那里面既有忌惮,也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惋惜。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族确实强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一个自仙界初开便存在至今的无上仙族。
横跨万古,永恒不朽!
甚至连天道意志都半途跑了!
这种伟业,古今未有。
哪怕是老界主,都不得不承认姜族的恐怖。
“或许…他们真的能够做到永恒不朽,甚至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无上伟业。”
“可也正因如此,老夫才更加不安。”
老界主缓缓闭上双眼,声音低沉而沙哑。
“因为任何东西,一旦强大到失去制衡。”
“终究都会反噬自身。”
“姜族如今所追求的,是在试图凌驾于轮回之上。”
“可若真有一天,他们彻底成功了…”
“那时候的人族,还会是如今的人族吗?”
说到这里,老界主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深深忧虑。
“老夫甚至怀疑。”
“再这样下去,人族都会因此覆灭。”
“又或者是…到了未来某个时期,众生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还是说…”
“整个天地,都会沦为姜族的附庸?”
说到最后,老界主轻轻叹息。
“因果轮回,方能生生不息!”
“可姜族如今,却是在逆这份规则而行。”
石霄缓缓低下头。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
那些被姜族覆灭的道统。
那些被暗中抹除的天骄。
还有姜夜那始终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
姜族的确太强了。
强到令人窒息。
可也正因如此,石霄心中反而渐渐升起了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怒意。
他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锋锐。
“前辈。”
“你活了这么长的岁月。”
“见过那么多绝望,走到如今这般境地,都未曾放弃。”
“那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抗争命运?”
石霄缓缓抬起头。
这一刻,他眼中的迷茫与震动,竟开始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坚定的锋芒。
因为他已经彻底明白。
如今的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姜族既然盯上了他。
那无论他是否愿意,未来终究都会走到对立面。
既如此……
那便没什么好逃避的了。
更何况。
石霄本就不喜姜族的行事风格。
太霸道。
也太没有底线。
为了所谓永恒,竟不惜布局诸天,猎杀一切可能威胁到自身的人。
这种做法,已经让石霄本能地产生厌恶。
而此刻。
在知道所有真相后。
那份厌恶,也终于彻底化作了决意。
老界主静静看着石霄。
原本黯淡的眼神之中,终于缓缓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光亮。
最终,他轻轻叹息一声。
“你能想通…”
“便最好了。”
第751章 灭杀石凡,神玄子的身不由已
石霄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很清楚,老界主指的是什么。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家人、亲人、爱人、挚友…
石霄呼吸渐渐沉重。
因为姜族的作风,他已经彻底见识到了。
宁川如此。
自己如今也是如此。
一旦被盯上,姜族根本不会在意什么规矩,更不会顾及所谓底线。
他们会从根源上抹除一切。
只要与你有关,都会被卷进去。
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姿态,才让石霄心中真正生出了怒意。
其实,在分身传回消息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明白。
苍梧大界这一行…
只怕很难了。
甚至那一刻,他真的动过本体现身的念头。
因为他终究不是无情之人。
修行至今,他始终无法彻底割舍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可如今。
老界主的话,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
让他第一次真正站在了更高的位置,去看待这一切。
若今日他只顾自身情感。
那未来呢?
若姜族继续永恒昌盛,继续吞并诸界气运,继续抹杀一切威胁者…
那未来的诸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所有生灵,都只能匍匐在姜族脚下?
所有人的命运,都由一个高高在上的仙族决定?
想到这里,石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他缓缓站起身。
轰!
一股低沉而压抑的气息顿时自体内扩散而出,大殿四周虚空都隐隐震颤起来。
他抬头望向殿外,那浩瀚星河映入眼中。
可这一刻,他看到的却不再只是诸天盛景。
而是一场横跨万古的争斗。
天道、天命、姜族…
还有那些被卷入其中的众生!
许久之后,石霄才缓缓开口。
“若真有命运。”
“那我便亲手打碎它!”
“姜族想凌驾众生之上…”
“那我便要看看…他们是否真能永恒不败!”
……
承天道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石凡轻轻吐出一口气,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缓缓开口:“姜夜,本体不会现身。”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姜夜,眼神决绝:“这具化身,你若不杀,那我便走了。”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直接转身,准备离去。
这一幕,让不少道院长老都神色变化。
谁都没想到,石霄竟会如此决绝,连这亲人朋友都选择舍弃。
姜夜也是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既然如此…那自然没有放走石凡化身的道理。
反正石凡死了,估摸着石霄也会再派一道化身,能让他多流失一分,便绝不放过机会。
轰!
下一瞬,姜夜抬手便是一指点出。
璀璨神光骤然撕裂天地。
光明法则交织,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炽白神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照得一片扭曲。
光明神王指!
那股恐怖波动刚一出现,整个承天道院都猛然震动起来。
石凡脸色骤变。
“你…”
他显然没想到,姜夜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直接出手。
在仙帝法旨的威压之下,整片天地都仿佛被冻结。
石凡这具至尊化身,根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噗!
神光瞬间洞穿而过。
石凡身形猛地一颤,随后整个人直接崩碎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从始至终,他甚至连一道完整神通都未来得及施展。
四周瞬间安静。
不少承天道院强者都看得心头发寒。
至尊化身…
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杀。
姜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缓缓收回手指,神情依旧带着淡淡笑意。
仿佛刚才随手碾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
随后,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神色僵硬的神玄子,嘴角微微勾起。
“前辈。”
“现在…”
“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神玄子沉默了。
望着姜夜那带着淡笑的面容,他只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巨石。
表演?
而他必须亲手斩掉道院内部的“问题”,也是给整个诸界道统看的下马威!
谁敢与叶尘、石霄沾上半点关系,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神玄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疲惫。
那五尊仙王,其中三人更是承天道院自身底蕴。
曾陪他征战黑暗动乱,也曾与他共守道院无数岁月。
可如今,却要由他亲手镇杀!
轰!
下一刻,神玄子缓缓抬手。
准仙帝巅峰的威压骤然降临。
整片承天道院都猛然震颤起来,亿万符文浮现虚空,大道轰鸣,乾坤失色。
五尊仙王脸色骤变。
“院长!”
“神玄子!你真要如此?!”
“我等为道院征战多年,你竟…”
其中几人怒吼,满脸不甘。
可神玄子却始终沉默。
他只是轻轻一压。
轰隆!
无穷大道法则瞬间镇落。
五尊仙王直接被压得跪伏下去,连虚空都大片崩裂。
在准仙帝巅峰面前,仙王根本没有真正反抗的资格。
尤其如今的神玄子,明显已经彻底下定决心。
很快,五道被封禁的身影,便被神玄子带出了大殿。
与此同时。
整个承天道院之外,早已汇聚了无数修士。
诸多古老道统、长生世家、不朽神朝的强者,全都聚集于此,等候大通道开启。
轰!
苍穹突然裂开。
无尽仙光铺展开来,恐怖的准仙帝威压席卷亿万里天地。
一时间,天地变色。
大道法则都仿佛在哀鸣。
虚空之上,神玄子踏空而立。
他身后神轮悬浮,仙光亿万丈,整个人宛若一尊俯瞰众生的古老神明。
而在其后方。
五尊仙王被大道锁链贯穿身躯,浑身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这一幕,瞬间让无数修士头皮发麻。
“那是…仙王?!”
“足足五位?!”
“疯了!承天道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多势力强者皆是心神震动。
因为仙王存在,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镇压万古的底蕴人物。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如今,却像囚犯般被镇压于虚空?
神玄子缓缓扫视四方。
他的脸色平静,可袖袍中的手掌,却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握紧。
每杀一个。
都是在斩道院的根。
可他没有办法。
至少今日,他必须给姜族一个交代!
沉默片刻后,神玄子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在准仙帝修为加持下,瞬间传遍亿万里天地。
“此五人。”
“联合叶尘与石霄,暗中袭击承天道院核心阵法。”
“其目的,乃是破坏诸界传送通道。”
“二人因对诸天万界心生怨恨,妄图掀起大乱,甚至不惜牵连无数生灵。”
“而我承天道院内部三尊仙王,也被其蛊惑利用。”
“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说到这里,神玄子声音微微一顿。
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复杂。
那种神色,不像是在审判敌人,反倒像是在亲手埋葬某段过去。
可很快,他还是压下情绪,冷声道:
“为肃清祸患。”
“今日,本座亲自处决五人,以正诸界视听!”
轰!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轰动。
无数修士神色震撼,而那些顶级道统的老怪物们,却一个个目光闪烁。
表面上。
众人自然纷纷开口附和。
“神玄子前辈大义!”
“此等叛逆之徒,死不足惜!”
“竟敢破坏诸界通道,当真该杀!”
一道道声音不断响起。
可实际上。
许多人心中却早已翻起滔天波澜。
因为他们根本不信。
或者说…
没人会真的信。
联合叶尘与石霄,袭击承天道院核心阵法?
这种理由,骗骗普通修士还行。
可在场哪个不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
谁都不是傻子。
尤其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承天道院,竟连自家三尊仙王都杀了。
那可是仙王!
不是路边蝼蚁!
若非发生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大事,神玄子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时间。
无数老怪物心中都隐隐发寒。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承天道院内部…恐怕彻底变天了。
甚至连神玄子自己,都身不由己。
第752章 来到苍梧大界
轰!
随着五尊仙王被彻底镇杀,整片天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仙王陨落,本就会引动天地异象。
更何况还是足足五尊。
刹那间,苍穹之上乌云翻涌,亿万里天穹都变得昏暗下来,原本璀璨的星河竟开始一颗颗黯淡。
虚空深处,更有低沉道鸣不断回荡。
像是天地在悲鸣。
一道道猩红血雨自九天飘落,染红大片山河。
隐约之间,甚至还能看到模糊异象浮现。
更有无数大道符文破碎消散,像是在为五尊仙王送葬。
这一幕,让无数修士头皮发麻。
仙王。
那已经是站在诸界顶端的人物。
平日高高在上,俯瞰亿万生灵。
可今日,却被当众处决。
而且还是被自己人亲手斩杀。
这种事情,太过震撼。
天地间顿时掀起无数议论。
“猜猜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人低声开口,眼中满是惊疑。
“神玄子那等人物,竟会亲手镇杀自家三尊仙王?”
“这根本不正常!”
另一位老者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要么是疯了。”
“要么…”
“便是有人在威胁他。”
此话一出,四周不少修士都微微变色。
有人忍不住倒吸冷气。
“威胁神玄子?”
“那可是准仙帝巅峰啊!”
“放眼诸界,还有谁能逼他做到这种程度?”
然而。
就在这时,一名来自古老道统的灰袍老者却冷笑了一声。
“呵呵…”
“其实也不难猜。”
他缓缓抬头,看向承天道院深处,声音意味深长。
“如今诸界之中,能够让神玄子前辈都低头的…”
“恐怕也只有永恒界那几位了。”
此话一出。
四周顿时安静了一瞬,不少人脸色都隐隐变化。
那灰袍老者继续低声道:“而且你们没发现吗?”
“刚才神玄子特意提到了叶尘与石霄。”
“这两人,如今可都在姜族追缉榜上。”
“尤其石霄,更是被姜夜亲自盯上。”
“事情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今日这一场公开处决,根本不是单纯肃清叛逆。”
“而是专门做给我们看的。”
此话落下。
不少人顿时感觉后背发寒。
有人低声道:“你的意思是…”
灰袍老者冷冷道:“还不明显吗?”
“姜族这是在警告诸界。”
“谁敢与叶尘、石霄二人有任何牵连。”
“谁就得死!”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很多修士只感觉心头发凉。
虚空之上。
神玄子依旧静静站在那里。
仙光环绕,威压诸天。
可此刻,他那道身影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
因为下方那些议论,他自然全都听得见。
甚至。
那些人猜得也没错。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沉默。
这一刻,神玄子忽然有种感觉。
自己不像是承天道院的院长,反倒像是一个被时代裹挟着前行的人。
哪怕身为准仙帝巅峰,也依旧逃不过身不由己。
……
彼时,承天道院深处。
一座隐于虚空夹层中的古老祭坛缓缓运转,无数大道纹路交织闪烁,散发着极其晦涩的空间波动。
此刻,在几位承天道院德高望重的长老协助下,姜夜已经彻底完成了对此地的掌控。
嗡!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融入祭坛中央,整片空间都微微震荡起来。
虚空深处,一条模糊通道若隐若现。
那通道极其庞大,宛若贯穿无尽时空,内部星河流转,混沌翻腾,隐隐还能看到一座座古界虚影沉浮。
仅仅散发出的气息,便让人心神震动。
几位长老望着这一幕,神色复杂无比。
因为从今日开始。
这条通道,便真正掌控在姜族手中了。
姜夜则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接手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他缓缓抬头,看向一旁一位灰袍长老,淡淡开口。
“诸界道统的大通道,何时开启?”
那长老闻言,连忙恭敬抱拳。
“回神子。”
“大通道随时可以开启。”
“不过按照以往规程,会在两月后正式开启,让诸界势力统一进入。”
姜夜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一切照常。”
“该什么时候开启,就什么时候开启。”
“至于叶尘那些人…”
说到这里,他语气随意无比。
“他们想从哪里进去,便随他们去。”
“本神子懒得管。”
此话落下。
几位长老都低头应声,不敢多言。
可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发寒。
因为他们很清楚。
今日承天道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叶尘那边只怕早已如坐针毡。
尤其石凡化身被灭,五尊仙王被公开处决之后。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这种情况下。
叶尘哪里还敢走隐藏通道?
只怕恨不得离这里越远越好。
想到这里,那灰袍长老心中也不由感叹。
如今的姜族…
威势当真已经压得诸界喘不过气来了。
姜夜却根本懒得理会众人的想法,他缓缓迈步向前。
轰!
下一瞬。
他体内忽然浮现出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
整个人开始一点点虚化,像是从现实之中被缓缓抹去。
气息消失。
命数消失。
甚至连存在感,都仿佛被天地遗忘。
神隐归寂法!
这是姜族最顶尖的隐匿神通之一。
看到这一幕,几位长老心头再度一震。
仿佛姜夜已经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那种感觉诡异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
姜飞白等三十尊仙王古祖,也缓缓迈步而出。
轰隆隆!
一尊尊仙王身影立于虚空,气血贯穿星河,大道法则交织天地,恐怖威压让整片空间都隐隐扭曲。
尤其其中几位古祖。
周身甚至有残破宇宙虚影沉浮,像是曾亲手埋葬过一个时代。
那股压迫感,令人窒息。
……
苍梧大界。
此界浩瀚无边,宛若一方真正独立的大宇宙横陈于星海深处。
放眼望去,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山河之间霞光流淌,古岳巍峨,灵脉如龙,无数天地精气不断自地底喷薄而出,滋养万物。
这里的道则更是圆满无缺。
虚空之中,大道纹络清晰可见,仿佛与天地天然交融。
哪怕凡人在此修行,都远比外界容易悟道。
星空深处,一座座道域悬浮沉浮。
有的神山连绵亿万里,仙瀑垂落九天。
有的古城屹立星河,万族修士来往不绝。
还有一些远古宗门盘踞于混沌气深处,宗门外围神环笼罩,宛若太古神庭。
整片大界,都透着一种蓬勃旺盛的气息。
非衰败末法时代能够相比。
尤其大量道域,皆如新生之地般繁荣。
而就在此刻。
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一股极其隐秘的波动。
嗡!
空间轻轻荡漾。
下一瞬,数十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姜夜一行人。
只不过,在降临苍梧大界之前,他们便早已施展各自的隐遁秘法。
因此这一行人的出现,并未引起任何动荡。
甚至连天地法则,都仿佛自动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姜夜立于虚空,黑衣猎猎,目光平静扫视着这片天地。
而其身后。
三十多尊仙王古祖隐于虚无。
虽然气息全部收敛,可那若隐若现的大道威压,依旧让周围空间隐隐扭曲。
姜飞白缓缓抬头,看向远处天地。
片刻后,他微微眯起双眼。
“这苍梧大界的底蕴…果然不简单。”
“难怪能够孕育出那件远古禁忌神宝。”
第753章 方儒,我穿越了?
姜飞白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凝重。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经很少有什么东西能真正引起重视。
可远古禁忌神宝,却明显不同。
“夜儿。”
“那石霄,我观之并非寻常人物。”
“此人身上气运恐怖极大吧?而且心性、天赋几乎无可挑剔。”
“若给他成长时间,只怕迟早会成为大患。”
“苍梧大界那件远古禁忌神宝…”
“决不能让他得到。”
说到最后,姜飞白眼中已经隐隐浮现出一丝冷意。
显然。
对于石霄此人,他已经真正动了杀心。
姜夜闻言,神色依旧从容。
“自然,此事我有把握。”
其实对于苍梧大界这一行,真正的引子早已经埋下。
如今只等宁川到位。
在此之前,姜夜也并不着急动手。
因为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涉及远古禁忌神宝的布局,越需要耐心。
想到这里,姜夜缓缓抬头,看向苍梧大界深处那一片片繁盛道域。
“接下来,先打入苍梧大界内部。”
“顺便…找找此界的气运之子。”
随后,姜夜又转头看向姜飞白。
“老爹,接下来族内准备如何行事?”
姜飞白闻言,缓缓开口。
“按照真祖的谋划,吾等会先暗中控制此界几个顶级道统。”
“再借他们之手,布下我姜族的顶级虚空大法阵。”
“为后续之事提前布局。”
说到这里,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幽光。
显然,这种布局绝不会简单。
而一旁几位古祖也是接连开口。
“还有那叶尘。”
“飞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等吾等在此界彻底安稳下来,拥有表面身份后,那叶尘以及他带来的仙王、真仙一旦进入苍梧大界…”
“吾等便会先动手,杀掉其中那尊尚未被控制的仙王。”
“再将其余强者全部暗中掌控。”
“到时候,那叶尘便会彻底成为光杆司令。”
“后续再慢慢观察他的谋划,见机行事即可。”
几位古祖说到这里,脸上甚至都露出了淡淡笑意。
那模样,像是一群老怪物,正在讨论该如何收割猎物。
另一位古祖更是嘿嘿一笑。
“小夜之前不是说过吗?”
“那叶尘是气运之子。”
“这种人,最容易撞上机缘。”
“老祖我啊,就喜欢跟在这种人后面捞好处。”
“远古禁忌神宝这等东西,他们碰上的概率,可比别人高太多了。”
此话一出。
周围几位古祖也都忍不住笑了。
“嘿,还真别说。”
“自从永恒界功成之后,小夜那些针对气运之子的手段,早就在族内高层传开了。”
“现在族里不少人,都开始专门研究这些气运之子。”
“我永恒界出世这两年,九天十地各处机缘,咱们姜族可是捞了不少好东西。”
“尤其那些所谓天命之人,一个个简直跟寻宝兽一样。”
“跟着他们走,基本不会空手。”
“最后机缘还是咱们的。”
说到这里,一众古祖笑意更浓。
甚至还有人感慨。
“小夜这脑子,确实厉害。”
“那些打压气运之子的手段、方法,是真好用。”
“几乎无往不利。”
“以前族里虽然也会注意到这些人,但大多无法确定,真确定也不好杀。”
“如今倒好。”
“不仅能杀,还能顺手把他们机缘全抢了。”
“确实比以前高明太多。”
听着众人的话,姜夜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好吧。
他确实透露过不少针对气运之子的套路。
比如故意截胡机缘、提前布局、控制身边势力、断其成长路线、反向利用其气运寻宝等等…
结果如今,整个姜族高层居然都开始学起来了。
甚至还越玩越熟练。
想到这里,连姜夜自己都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而就在众人谈笑之间。
一场针对苍梧大界的巨大布局,也在悄然展开。
很快。
众人又继续商议了一番细节。
包括各自隐藏身份、掌控势力、接触本土道统,以及后续如何封锁苍梧大界部分区域等等。
待一切敲定之后。
众人便不再停留。
嗡!
伴随着一道道虚空波动扩散。
三十多尊姜族古祖的身影,很快便重新隐入天地各处。
而姜夜,则独自站在虚空中,俯瞰着脚下这片繁盛大界。
“苍梧大界…”
“希望能给我一点惊喜。”
……
彼时,苍梧大界深处,天地间隐隐有异象滋生。
只是那异象太过缥缈。
像是大道轻鸣,又像某种古老存在正在苏醒,哪怕顶级强者都未曾察觉。
尤其北冥海方向。
黑雾翻腾,虚空偶尔裂开一道道细微缝隙,隐约还能听到低沉古音回荡,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
而在葬帝海外围,一处残破古老的废墟之中。
一名衣衫破旧的少年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后逐渐变得震惊。
“嘶…”
少年猛地坐起身,捂着额头,脸色都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
“我昨晚不是还在…起飞吗?”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
结果这一眼,直接让他愣住了。
周围黑雾弥漫。
地面到处散落着断裂腐朽的古老石碑,其上符文早已模糊,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模样。
而在远处黑暗深处,则矗立着一尊巨大无比的半截人像雕像。
那雕像足有万丈之高,像是自九天之外坠落而下,半边身躯深深插入大地之中,仅剩上半截露在外界。
祂面容祥和,双目微垂,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透着难以言喻的慈爱与悲悯。
哪怕历经无数岁月风化,依旧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跪伏朝拜的冲动。
而最诡异的是。
这片区域明明漆黑死寂,深处更像连接着无边幽冥。
可空气中,却始终弥漫着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息。
“这特么…”
“到底给我干哪来了?”
少年嘴角微微抽搐。
紧接着,一股陌生记忆忽然开始不断涌入脑海。
片刻后。
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我穿越了!?”
少年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
因为按照记忆来看。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乃是苍梧大界一个修仙世家中的少爷,叫方儒。
只是天赋太差。
修炼十几年,修为依旧低得可怜。
因此在家族中地位极低,甚至连下人都敢暗中嘲笑。
最扎心的是。
原主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觉醒天赋后,竟直接上门退婚。
还当众说他是废物。
原主本就性格偏执,在遭受这些羞辱后,彻底心态崩塌。
最终为了寻求机缘逆天改命,偷偷跑进了北冥海禁区。
结果…机缘没找到。
人先死了。
想到这里,少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哥们…”
“别人穿越,不是圣子就是神子。”
“我这开局直接进禁区等死?”
他脸色微微发白。
因为从原主记忆来看,这里可是苍梧大界最可怕的禁区,葬帝海!
传闻深处甚至埋葬过准仙帝。
平日别说普通修士。
哪怕真仙,都不敢轻易深入。
而原主这种低阶修士闯进来,基本和送死没区别。
想到这里,少年头皮都有些发麻。
“完了。”
“这怎么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嗡!
远处那尊沉寂无数岁月的半截古老人像,眉心位置竟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灵光…
第754章 儒道!?众生书院,十卷天书!
那光芒极淡,仿佛风中烛火,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整片区域却仿佛被某种力量影响了一般,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连四周翻涌的黑雾都停滞了一息。
方儒顿时愣住,下意识抬头望去。
下一瞬。
那点灵光竟猛然穿透虚空,瞬间朝他激射而来!
“卧槽?什么东西!?”
少年脸色大变,刚想后退,可根本来不及反应。
嗡!
灵光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陌生记忆,骤然在脑海深处炸开!
无数混乱画面疯狂涌现。
破碎的星空。
崩塌的古界。
亿万生灵伏尸天地。
还有一尊看不清面容的伟岸身影,盘坐于黑暗尽头,周身缠绕无穷神辉,像是在俯瞰万古岁月。
与此同时,一股剧烈刺痛感也猛然席卷全身。
方儒只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一般,痛得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额头青筋暴起。
“啊!!!”
凄厉惨叫声瞬间回荡在这片死寂之地。
与此同时。
一道低沉而苍老的声音,也缓缓在他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
“吾,终于等到你了…”
轰!
随着那股庞大记忆不断涌入,方儒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被撑爆。
他好似看见了一座恢弘到无法形容的古老书院。
那书院悬浮于星海之上,亿万大道法则垂落,朗朗诵经声响彻诸天,无数生灵盘坐天地之间听道。
有真龙伏于山门。
有古凰停于圣树。
甚至连仙王存在,都恭敬立于道台之下,不敢喧哗。
而在书院最深处。
一道模糊身影静静端坐。
那人白衣无尘,周身没有任何惊天气息,却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他仅仅坐在那里,万道便自行显化。
亿万生灵朝拜。
那是一种真正被众生敬仰到极致的存在。
也是这段记忆的主人。
“苍生道祖…”
方儒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念出了这个称号。
轰!
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意识忽然被拉入了一片全新天地。
四周虚无崩塌。
下一刻,一座恢弘古老的书院世界,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天空浩瀚无边。
无数古老金色文字悬浮天穹。
大地之上,一座座书阁连绵起伏,宛若没有尽头。
古钟悠悠。
圣贤虚影浮现。
空气中,更弥漫着浓郁至极的道韵。
方儒彻底呆住了。
“这是…”
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也在这时缓缓响起。
“此乃。”
“众生书院。”
“亦是吾留下的传承。”
“后来者,自今日起,你便是书院之主。”
方儒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并非虚幻,而是真正存在于他脑海中的一方小世界!
与此同时,大量记忆仍在不断融合。
炼丹、阵法、仙纹、儒道…天地感悟。
甚至还有无数失传的远古秘术与修炼经验。
那根本不是普通传承。
而是一个古老到难以想象的存在,近乎完整的一生记忆!
方儒只感觉脑袋发懵。
因为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点,都足以让外界疯狂。
而就在这时。
那道温和声音再度响起。
“吾之一生。”
“不修杀伐。”
“不争天地霸权。”
“只求众生有道。”
“可惜…”
说到这里,那声音竟隐隐多出一丝疲惫与叹息。
“终究还是败了。”
轰!
下一瞬。
书院深处,一座尘封古殿缓缓开启。
十座古老石台浮现而出。
而每一座石台之上。
都漂浮着一道模糊书影,有的像古卷,有的似玉册,还有的仿佛根本无法看清形态。
仅仅望去,便让人神魂震颤。
与此同时。
一道信息,也浮现在方儒脑海之中。
远古天书!
共有十卷!
每一卷,都代表一种至高大道。
也是开启真正“众生书院”的核心钥匙。
唯有集齐十卷天书。
才能真正继承苍生道主的一切。
甚至…踏入超脱天地的境界!
方儒心神剧烈震动。
可很快,他脸色便微微一变。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那十卷远古天书…早就不知所踪无数岁月了。
谁知道如今还剩下多少?
又是否已经毁灭?
甚至,有些可能早已落入那些不朽道统手中。
想到这里,方儒刚刚升起的激动,都不由冷静了几分。
“这玩意…”
“不会是地狱难度吧?”
他嘴角微微抽搐。
不过很快,他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道记忆。
观星古殿!
苍梧大界六大古老道统之一。
而方家,便是依附于观星古殿之下的修仙世家。
最关键的是。
原主小时候,似乎曾偶然听族中长老提起过。
观星古殿最深处,供奉着一卷极其古老的残缺天书。
据说无人能够真正参悟,平日甚至连靠近资格都没有。
“难道…”
“那就是十卷天书之一?”
方儒目光顿时微微亮起,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实力,别说接触那种东西。
恐怕连进入观星古殿成为弟子都做不到。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方儒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回方家。”
“其余的,慢慢来。”
虽然这具身体原本资质极差。
可如今,他根本不慌。
因为他拥有的,可是众生书院!
还有那位苍生道主近乎完整的一生记忆!
这种机缘,已经逆天到无法想象。
若这样都无法崛起。
那他干脆找块石头撞死算了。
更何况…苍生道主留下的记忆中,还存在一部极其特殊的法门。
想到这里,方儒目光微微闪动。
“万灵洗道经。”
这是苍生道主年轻时期所创的一部古法。
其作用只有一个。
重塑修炼资质!
此法并非单纯提升天赋。
而是通过吸收天地灵气、万灵本源,不断洗炼肉身与神魂,让修士逐渐蜕变。
修炼到极致。
甚至能够将凡体一步步蜕变为“先天道体”。
最可怕的是。
此法没有上限!
只要资源足够,便能够不断提升。
哪怕资质再差的人,也有机会逆天改命。
而当年苍生道主,便是凭借这部法门,从一个普通书生,一步步走到了镇压诸天的位置。
想到这里,方儒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这不就是修仙版洗髓外挂?”
他眼神越来越亮。
原本那种穿越到废柴身上的憋屈感,也在此刻一扫而空。
尤其脑海中那些浩瀚记忆,更是让他眼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儒缓缓抬头,看向葬帝海深处那无尽黑暗。
这一刻,他心中生出一种强烈野心。
“既然都穿越了…”
“那这一世。”
“我也该真正站到这天地之巅看看了!甚至是苍梧大界之外!”
第755章 神梦山,九黎神朝女帝
苍梧大界。
乱辰星域。
这片星域,位于苍梧大界边缘地带。
虽然远离诸多顶级道统,但却并不冷清。
因为这里存在着大量古老生命星辰,许多散修、商会、古族都会选择途经此地,因此常年能看到横渡虚空的灵舟与古船。
但同样。
这里也是一处让无数修士闻风色变的地方。
乱辰星域深处,盘踞着太多凶物。
有的异兽生来便可吞吐星辰精气,有的则藏匿于破碎虚空中,以修士神魂为食。
曾有圣境强者深入其中,结果数日后,只剩半截残躯漂浮出来。
久而久之。
即便是一些大势力经过此地,也会选择结伴同行。
此刻。
昏暗星空中。
一片赤红色星云忽然剧烈翻腾。
紧接着。
一头庞大到惊人的古兽缓缓显露身形。
它形似巨狼,通体覆盖暗金毛发,头颅之上却长着九根弯曲古角,每一根角上都缠绕着雷霆。
最惊人的,是它背后的那条尾巴。
尾尖燃烧着幽蓝色火焰,仅仅轻轻一扫,附近漂浮的陨石便瞬间化作飞灰。
这是太虚雷炎兽。
一种极其罕见的星空霸主。
传闻此兽成年之后,甚至能够徒手撕开界壁,在虚空乱流中生存。
而在它后方数千里外。
一艘漆黑巨船正缓缓逼近。
那古船极为恢弘,宛如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古城,船体表面不断流转着朦胧辉光。
船帆迎风而动,其上绘着一轮残月。
残月下方,则是一片如梦似幻的山影。
神梦山。
船舱深处。
不少年轻修士已经站起身,目光火热地盯着远处那头太虚雷炎兽。
“竟然真能遇到这种东西…”
“据说太虚雷炎兽的妖骨,是炼制古宝的顶级材料。”
“若能得到它体内那团本命雷炎,价值更无法估量。”
有人低声惊叹。
神梦山身为隐世道统,向来极少插手外界之事。
可最近这些年。
整个苍梧大界的气氛,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各大古老势力频繁出世。
就连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也开始陆续现身。
而神梦山,同样被卷入了这场暗流之中。
人群前方。
一名青年正靠坐在玉椅之上。
青年模样很年轻,黑发随意披散,瞳孔却泛着淡淡紫色,像是蕴藏着一片混沌梦境。
他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周围空间便隐隐有种不真实之感。
仿佛连人的意识,都会不知不觉沉陷进去。
此人。
正是神梦山这一代少主。
梦千重。
他望着那头正在星空中奔行的太虚雷炎兽,唇角微扬。
“看来这趟没白出来。”
“拿它当做贺礼,倒也勉强够资格送进九黎神朝。”
旁边。
一名紫袍老者缓缓开口。
“少主,此次九黎神朝突然传下法旨,动静实在太大了。”
“整个神朝疆域内的宗门、古教、世家,几乎全部都接到了命令。”
“而且不只是要求各方前往皇都,更让诸势力带上大量资源与高阶修士同行。”
“这等阵仗…”
紫袍老者停顿片刻,神情逐渐凝重。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都从未见过。”
四周众人闻言,也都下意识安静下来。
梦千重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听说另外几大古老势力,最近同样动作频繁?”
“不错。”
紫袍老者点头。
“天妖海、古神岭、丹霞圣地那些道统,最近也都在调动底蕴。”
“甚至有传闻称,一些沉寂多年的禁忌人物,也开始出关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难不成…苍梧大界要变天了?”
没人回答。
但不少人眼中,都浮现出不安。
因为这种气氛。
太压抑了。
就像暴风雨降临之前的死寂。
梦千重忽然笑了一声。
“若真有大劫将至,那位九黎女帝,恐怕比谁都更早察觉。”
提到九黎女帝。
众人的神色明显变了。
哪怕只是听到这个名字,都让人本能地产生几分忌惮。
有人感叹道。
“那位,的确算得上传奇人物了。”
“何止传奇?”
紫袍老者缓缓摇头。
“如今的九黎神朝,之所以还能稳坐苍梧大界最顶端的位置,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她。”
“数万年前,她还只是九黎皇宫中的一位普通妃嫔。”
“无论出身还是背景,都算不上显赫。”
“当时没人会把她放在眼里。”
“可后来…”
说到这里,紫袍老者目光微微变化。
“九黎皇都爆发剧变。”
“那一夜,整座皇城被帝道法阵封锁。”
“苍穹崩裂,星河倒卷,就连亿万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波动。”
周围众人听得心神震动。
紫袍老者继续说道。
“大战结束之后。”
“九黎帝主陨落。”
“而她,则踩着无数尸骨,坐上了那张帝座。”
“当年反对她的人,几乎被清洗殆尽。”
“一些古老王侯,甚至被连根拔起。”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九黎神朝人人自危。”
“没人知道,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有人忍不住倒吸凉气。
“一个女子,竟能镇住整个九黎神朝…”
“若镇不住,她早就死了。”
紫袍老者语气平静。
“当年的九黎神朝内部,比现在乱得多。”
“皇族、世家、军部、古脉彼此争斗不断。”
“可她用了不到千年时间,便彻底掌控了一切。”
“如今九黎神朝的军权、资源、祖地命脉,全部都握在她手中。”
“甚至连那些老古董,都不敢轻易违逆她的意志。”
说到这里。
紫袍老者声音微微压低。
“而且…”
“她如今的修为,也早已站在苍梧大界最巅峰。”
“外界早有传言。”
“那位女帝,已经踏入仙王绝巅。”
轰。
此话一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哪怕梦千重,眼神都微微凝了一下。
仙王绝巅。
那是真正足以俯瞰苍梧大界的层次。
放眼如今整个大界,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
片刻后。
梦千重忽然轻轻笑了。
“难怪九黎神朝这些年越来越强势。”
“有这样一位人物坐镇,谁敢轻易招惹?”
他缓缓起身,重新看向远处那头太虚雷炎兽。
“不过这些事情,还轮不到我们操心。”
“先把这头畜生解决掉再说。”
“总不能带着空手去见那位女帝。”
“是!”
众人齐齐应声。
下一刻。
整艘古船骤然震动。
无数阵纹同时亮起。
浩瀚灵力化作洪流,推动着巨船横穿星空。
神梦山显然对猎杀这类星空异兽经验丰富。
他们并没有立刻强攻。
而是不断利用阵法限制太虚雷炎兽的行动,一点点消耗它的力量。
随着时间推移。
那头古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暗金色兽血不断滴落。
每一滴,都足以将普通修士活活震死。
梦千重站在船头,目光平静。
“最多一天。”
“等它彻底力竭,便请老祖亲自出手镇压。”
此次神梦山出世。
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暗中,同样有准帝强者护道。
众人神情振奋。
然而就在此时。
负责操控古船的区域,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骚动。
紧接着,一道惊声猛然响起。
“少主!不好了!”
第756章 姜夜测试万象衍天鼎,谁是路过的倒霉蛋?
虚空昏暗。
一片片残破古星漂浮在宇宙之间,四周时而还能看到崩裂的空间裂缝,幽暗乱流不断翻涌。
而此刻。
这里却弥漫着浓郁到极点的血腥气。
放眼望去,数千头庞大如山岳般的星空巨兽横尸虚空,有的头颅炸裂,有的被拦腰斩断,还有一些古兽甚至连完整尸体都没能留下,只剩大片血肉碎块飘荡。
那些鲜血太过炽盛。
每一滴都宛如岩浆般滚烫,压得周围空间不断轰鸣。
若有修士在此,只怕会被眼前这一幕活活吓疯。
因为死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弱者。
其中甚至还有几头堪比圣境的古老异兽。
而在那无数尸骸中央。
一道金色身影正静静立于虚空。
男子身形修长,金发金眸,气质闪耀得有些过分。
仿佛眼前这片尸山血海,与他毫无关系。
姜夜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正悬浮着一尊古鼎。
古鼎不过巴掌大小,却通体缭绕混沌雾霭,鼎壁之上,更有日月星辰、山河万象缓缓流转,宛如一方真实天地被祭炼其中。
万象衍天鼎。
随着姜夜指尖轻轻一划。
嗡!
古鼎骤然震动。
下一刻。
鼎口中爆发出恐怖吸力。
周围那一头头星空巨兽的尸体开始崩解,大量血肉精华、骨骼本源、生命气息疯狂被抽离出来。
甚至连附近几颗残破古星,都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古星崩裂。
大片地脉精气冲天而起,被万象衍天鼎强行吞噬。
一时间。
整片星域都被璀璨神光映照。
各种本源法则交织流转。
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只怕会头皮发麻。
直接炼化古星与星空异兽。
这种手段,简直霸道得近乎魔道。
不过姜夜神情却没有太多波动。
苍梧大界不同于寻常世界。
这是新生大界。
天地法则完整,大道本源充沛,因此孕育出的资源也远比诸界强横。
这里随便一头古兽,放在外界都算得上宝物。
只是这种东西,对如今的姜夜而言,也不过聊胜于无。
片刻后。
那无数巨兽尸骸与几颗古星,已经彻底消失。
最终。
只剩下数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悬浮半空。
液体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极其惊人的大道气息。
周围空间都因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而隐隐扭曲。
万道源髓。
这是只有顶级天地本源才能凝聚出的东西。
即便在苍梧大界,都算得上罕见神物。
姜夜扫了一眼,随手将其收起。
“还是太少了。”
他微微摇头。
炼化了这么多古兽与古星,最终却只得到几滴万道源髓。
可想而知,这东西到底有多难凝聚。
不过姜夜也不算失望。
毕竟。
他真正的目标,本就不是这些。
想到这里。
姜夜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星空。
刚刚这半日时间里,他已经见过不少横渡星域的势力船队。
但规模都太小。
有些甚至只是散修联盟。
这种势力,知道的东西有限,根本没什么价值。
而他如今初入苍梧大界,对这里的局势并不算了解。
自然需要一个合适的“向导”。
就在此时。
远处虚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姜夜目光微动。
很快。
一艘庞大的古船缓缓驶出星云。
古船极其恢弘,通体漆黑如墨,船身之上铭刻着大量古老阵纹,四周更有数十座浮空阵台环绕。
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势力。
尤其是船帆之上,那轮虚幻残月与梦境山河交织的图腾,更透着一种古老神秘之感。
“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
姜夜轻笑。
与此同时。
那艘古船内部。
神梦山众人也察觉到了远处的异状。
“嗯?”
一名负责操控阵盘的弟子忽然神情微变。
“前方区域的灵力波动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
梦千重缓缓睁眼。
那弟子迟疑了一下。
“似乎…有大战痕迹。”
此话一出。
船舱内不少人神情微动。
大战痕迹,在乱辰星域并不罕见。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
这里距离神梦山航线并不算远。
若真有什么危险存在,那可不是好事。
梦千重起身,朝外走去。
很快。
当众人来到甲板之上后,眼前景象顿时让不少人脸色变化。
远处虚空。
大片星空都被鲜血染红。
无数残碎血肉漂浮。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古兽断裂的骨骼。
“这是…”
有人瞳孔收缩。
“太虚雷炎兽的气息?”
“不止,还有裂星古蛟、吞月魔蛛…”
“这些古兽全死了?!”
四周顿时一阵骚动。
因为他们认出来了。
死在这里的那些星空异兽,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其中不少,就连圣人遇到都得头疼。
可现在。
却全部被屠了。
而且看样子。
战斗结束得极快。
否则不可能连逃跑痕迹都没有。
梦千重眸子微凝。
忽然。
旁边那位紫袍老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等等!”
“那里有人!”
众人猛地抬头。
直到此刻。
他们才看到。
那片血海中央,竟静静站着一道金色身影。
四周尸山血海映衬之下,反而让他显得愈发超然。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
对方周围虚空,竟隐隐有大道秩序自行避让,仿佛连天地规则,都在本能畏惧。
梦千重心头微震。
这种感觉…太不正常了。
他身旁那位紫袍老者更是眼皮狂跳。
因为连他这个圣境,都完全看不透对方。
而就在这时。
远处。
那白衣男子忽然抬起了目光。
双方视线隔空碰撞。
轰。
刹那间。
梦千重只觉得神魂猛地一沉。
仿佛有一双无形眼眸,在俯视着自己。
那种感觉。
就像凡人仰望深渊。
令人本能战栗。
紫袍老者更是心头发寒。
“不对!”
“快退!”
他猛地低喝。
然而。
还没等神梦山众人反应过来。
远处那道金色身影,已经消失了。
下一瞬。
一道平静声音忽然在甲板之上响起。
“诸位。”
“借你们的船一用,应该不过分吧?”
嗡!
整艘古船瞬间死寂。
所有人头皮发麻。
因为直到此刻。
他们才发现。
姜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船上。
那位神梦山准帝,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他踏入准帝境界已有数千年。
一身大道融于天地,神识更可覆盖万里星空。
可现在。
站在这道金色身影面前,他竟有种面对深渊般的窒息感。
完全看不透。
尤其是先前,对方瞬间抹杀那头太虚雷炎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可是堪比真仙的星空霸主!
结果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神梦山准帝背后都隐隐发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惊惧,缓缓低头。
“老夫神梦山护道人,见过阁下。”
他说话时,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
旁边。
梦千重神色发愣。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尊准帝。
放在苍梧大界任何地方,都足以威震八方。
平日里,连山主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可现在。
自家老祖竟主动低头?
想到这里,梦千重看向姜夜的目光,也开始浮现恐惧。
而另一边。
姜夜则是缓缓抬眼。
周身流淌的金色光辉映照星空,连附近漂浮的陨石,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神辉。
“敢问阁下有何事?”
第757章 顷刻炼化,归来的林羽
姜夜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旋即抬手。
嗡。
虚空轻轻一震。
一道古老塔影自他掌心缓缓升起。
那塔并不高,却仿佛自混沌深处而来,塔身缠绕着无法言明的道纹,层层叠叠。
仅仅是出现的一瞬,整片星海的光都被压得黯淡了一分。
太初神荒塔。
它一出现,便像是这片天地的规则中心被强行改写。
神梦山准帝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先天道器之上?”
他心神剧震,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那塔轻轻一转。
轰。
整片空间仿佛被翻页一般,宝船连同四周虚空一起被直接剥离。
梦千重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
“不!”
他刚要运转秘法逃遁,身躯却已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锁定。
他看到自己的手臂先是失去色彩,然后逐渐透明,像被从世界中抹去存在感。
“怎么会这样…”
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可下一瞬,整个人已经被拉入塔影之中。
神梦山准帝更是浑身剧震。
他疯狂催动体内准帝法则,夜狱大道化作黑暗长河冲击四方,试图撕裂那股吸力。
然而刚刚触及塔影边缘,那些法则便像冰雪遇火般崩解。
“不可挡…”
他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那不是力量差距,而是“层级碾压”。
他终于明白,这件器物根本不是苍梧大界应有之物。
可已经晚了。
塔光垂落。
整艘宝船剧烈轰鸣。
船体上的阵纹疯狂闪烁,一道道神光冲天而起,试图抵挡那股吞噬之力。
可下一瞬。
咔嚓!
大片阵纹接连崩碎。
整艘古船被无形力量强行拖动,朝着太初神荒塔飞去。
四周空间不断扭曲塌陷,形成巨大漩涡。
“快催动主阵!”
“逃出去!”
船上众人彻底慌乱。
有人祭出法器轰击塔影,却连靠近都做不到,直接被震碎。
也有人燃烧精血,妄图遁入虚空。
可刚撕裂空间,周围天地便瞬间凝固。
“空间被封死了!”
众人面露绝望。
梦千重脸色惨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整艘宝船被一点点拖向太初神荒塔。
船上的所有人都在惊恐挣扎。
有人怒吼,有人疯狂催动法器,也有人想撕裂虚空逃遁。
可无论怎样反抗,都无法挣脱那股吞噬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不是在路过吗?为什么会遇上这种存在…”
惊恐、崩溃、绝望在众人之间迅速蔓延。
但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结果。
整片空间像被折叠进一页古书,缓缓收拢。
最终。
轰隆一声。
神梦山整艘古战船,连同船上所有修士,被全部吸入太初神荒塔之中。
外界归于寂静。
星海之上,只剩姜夜一人凌空而立。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收起一件物品。
太初神荒塔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内部传来无数混乱的气息波动,那是被强行收纳进去的神梦山众人。
哭喊、怒吼、惊惧,在塔内空间回荡。
但很快,这些声音便被塔壁隔绝,变得模糊不清。
姜夜没有理会。
他只是微微闭目,神识一扫。
塔内世界一览无余。
神梦山准帝正被压在一片混沌地带,身躯被规则锁链缓缓封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梦千重则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其余弟子更是不堪,有人甚至已经道心崩裂。
姜夜收回神识,眼底平静。
“太弱了。”
太初神荒塔内,神梦山众人刚被吸入其中,便感觉自身修为被死死压制,连大道都难以运转。
众人面露惊恐,疯狂催动法器,怒吼着想要冲出去。
可姜夜根本懒得废话,周身金辉流淌,抬手之间,一道道神光贯穿虚空。
砰!砰!砰!
大片血雾接连炸开。
那些神梦山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抹杀,神魂与本源一同湮灭。
整片塔内空间,很快便被浓郁血气充斥。
“少主!”
紫袍准帝双目赤红。
梦千重脸色惨白,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可下一瞬,一道金色神芒瞬间洞穿他的眉心。
轰。
梦千重身体炸开,当场陨落。
短短片刻,神梦山众人尽灭,只剩下那准帝一人。
姜夜这才缓缓停下脚步,金色眸子俯视着他,语气平淡。
“老家伙,放开神识,供我驱使。”
“我饶你一命。”
紫袍准帝满脸苦涩。
他堂堂准帝,纵横苍梧大界数万年,如今却被逼到如此地步。
眼前之人太强了。
强到让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修炼到准帝境界,谁又甘心去死?
沉默许久后,他缓缓低头。
“老夫…愿降。”
姜夜抬手一点。
一道璀璨金纹自指尖浮现,宛若烈阳凝聚而成,其中隐隐有古老符号流转,散发着神圣而霸道的气息。
下一瞬。
那金纹直接没入灰袍准帝眉心。
“啊!”
紫袍准帝闷哼一声,神魂猛地震颤,只感觉识海深处像被强行刻下烙印。
这是姜夜以光明永昼优化后的魂印。
随着魂印建立,对方识海中的记忆开始不断浮现。
姜夜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九黎神朝?”
“仙王女帝?”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不知为何。
这种展开,让他感到莫名熟悉。
“我好像…”
“闻到气运之子的味道了。”
……
九黎神朝。
皇都。
今日的九黎皇城,比往日还要恢弘热闹。
苍穹之上,一座座灵舟横空而立,神虹交织,古兽嘶鸣,无数来自各大道统的修士汇聚于此。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药香。
因为今日,正是九黎神朝百年一次的炼丹大会。
这场盛会,规格极高。
不仅九黎神朝境内诸多丹道宗门会前来参与,就连外界不少赫赫有名的丹师,也会赶来争夺名次。
而此刻。
整个广场最中央,却是一片死寂。
无数道震撼目光,正死死盯着高台。
只见那里。
一道赤金丹光冲天而起。
丹气化龙,霞光漫天。
甚至连天穹都隐隐浮现出大道纹路,浩瀚灵气不断汇聚,形成巨大漩涡。
“神级丹药!”
“居然真炼出来了?!”
“那年轻人才至尊境吧?!”
一道道惊呼声不断响起。
高台四周,许多老一辈丹师都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至尊境炼制神丹。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神级丹药,已经涉及大道层次,稍有不慎便会炸炉,甚至引来丹劫。
许多成名已久的丹道宗师,都未必有把握成功。
可现在。
一个年轻人,却做到了。
高台中央。
林羽平静站在那里。
他一身黑色长袍,面容俊朗,气息沉稳,周身弥漫着淡淡丹香。
而在他面前。
一枚赤金色丹药缓缓悬浮,表面流淌神辉,隐隐还有龙吟声响彻。
所有人都在震撼。
所有人都在议论。
甚至不少大势力长老,已经露出炽热之色。
可林羽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只是缓缓抬头。
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皇城。
那双漆黑眸子深处,没有荣耀,没有激动。
只有压抑了万年的恨意!
第758章 前朝太子,九转丹书
谁能想到。
眼前这个在炼丹大会上大放异彩的年轻至尊,万年之前,竟是九黎神朝真正的太子?
曾经的他,身份尊贵,天赋绝伦。
无论修行还是丹道,都冠绝同辈。
那时的他,受尽朝野敬仰,被誉为最有希望带领九黎神朝走向巅峰的人。
而那时候。
月神曦也还只是后宫中的一位嫔妃。
她太美了。
美得不像凡尘中人。
第一次见到她时,林羽甚至失神了很久。
只是他也知道。
那是自己父皇的女人。
哪怕父皇后宫嫔妃三千,月神曦不过只是其中之一,可有些念头,也终究不能摆到明面。
所以那时的林羽,只能将心思死死压在心底。
可压得越久,执念便越深。
他开始频繁前往月神曦宫中,送灵药,送资源,替她挡下后宫诸般麻烦。
甚至许多要求,月神曦一句话,他便亲自去处理。
整个皇宫都知道,太子殿下极为照顾月妃。
可没人敢乱说。
因为林羽那时如日中天。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父皇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碰过月神曦。
不过是所谓的政治联姻,稳定朝局。
那时的九黎帝主,早已步入晚年,气血枯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因此。
林羽心底,也渐渐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幻想。
他甚至想过。
未来自己继位之后,一定要让月神曦纳为自己的帝后!
而最让他疯狂的是,月神曦曾亲口答应过他!
那一天,林羽欣喜若狂。
可后来他才明白。
那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她温柔的目光是假的,偶尔流露的依赖是假的,那句承诺,也更是为了拿捏他说出来的。
从未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后来,九黎神朝爆发剧变。
那一夜,帝宫血流成河。
林羽永远忘不了。
那个曾在自己面前温柔似水的女人,披着凤袍,踩着尸山血海,一步步登上帝位。
她亲手杀了父皇,镇压所有反对者。
最终,成为九黎神朝新的主人。
而他这个曾经的太子,也成了必须抹除的目标。
若非最后关头。
他拼死逃进了一处生命禁区,恐怕早已死在万年前。
那地方太恐怖了。
天地昏暗,死气遮天,纵然是真仙,都未必敢深入其中。
林羽当时还重伤垂死,为了逃命,他几乎是一路燃烧本源冲进去的。
那时候的他,真的已经快死了。
大道本源崩裂,经脉寸断,连神魂都布满裂痕。
最惨的时候,他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像野狗一样,在禁区外围艰难爬行。
很多次。
林羽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可每当脑海浮现出月神曦那张脸时,他心中的恨意便会再次涌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苟活?
凭什么那个女人踩着父皇尸骨登临帝位后,还能高高在上,受亿万修士朝拜?
他不甘心!
正是那股执念,让林羽硬生生活了下来。
后来。
在禁区深处,他遇到了如今的师父。
丹道古修,玄尘丹尊。
那是一位极其神秘的老人。
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正盘坐炼丹,周围漂浮着数十颗残破星辰,浓郁丹香甚至能化作异象。
林羽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那老人只是随意挥手,一缕丹气飘来,便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神魂。
“一个被废掉的人,还能靠恨意活着爬进禁区深处?”
“倒也算有点意思。”
这是玄尘丹尊当时的原话。
之后,便将林羽收为了弟子。
并亲自开炉,为他炼制了一枚重塑经脉的古丹。
林羽才重新踏上修行之路。
可那一战留下的道伤,实在太严重。
哪怕玄尘丹尊出手,也无法彻底抹除。
之后整整一万年,林羽几乎都在闭关修行与疗养本源中度过。
直到如今。
他终于重新踏入至尊境。
甚至靠着这一万年的沉淀,让他的丹道造诣变得比当年更加恐怖。
可林羽依旧不满意。
因为他忘不了。
当年的自己,是何等意气风发?
那时的他,仅仅用了两千年,便踏入至尊领域,震动整个九黎神朝。
而如今他却整整耗费了一万年!
林羽眼底恨意愈发浓郁。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若不是月神曦。
他怎么可能落到这一步?
又怎会白白浪费整整万年岁月!
“月神曦…”
“这一次我回来,就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林羽缓缓抬头。
目光穿过层层宫阙,望向远处那座恢弘帝宫。
那双漆黑眸子深处,寒意森然。
林羽心中的把握极大,因为他的师尊,远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玄尘丹尊。
这个名字,在苍梧大界或许早已无人知晓。
可林羽却明白,对方真正的丹道造诣,到底有多惊人。
甚至,玄尘丹尊手中,还掌握着传说中的十卷天书之一。
九转丹书!
那是真正足以震动整个苍梧大界的无上至宝。
传闻十卷天书,每一卷都代表着一种技艺的极致。
任何一卷现世,都足以让无数不朽道统疯狂。
而如今苍梧大界中,真正摆在明面上的天书,其实只有一本。
窥天秘录。
那卷天书,掌握在观星古殿手中。
也正因如此。
观星古殿才能屹立万古不倒,除了太玄道宫外,几乎无人能压他们一头。
而现在,林羽也得到了师父的天书传承。
他如何不自信?
等自己彻底成长起来,他不仅要将月神曦从帝位上拉下来。
更要让九黎神朝推上神坛,君临苍梧大界,成为唯一的主宰!
林羽眼神微沉。
“不过这一切…”
“还是要先夺得此次炼丹大会的头筹。”
因为这场炼丹大会第一名的奖励,便是进入九黎神朝国库一次,任选一样宝物。
而林羽真正的目标。
正是那件东西。
天脉龙髓。
那是九黎皇族最古老的至宝之一。
传闻其中,融入了帝族林家始祖留下的一滴本命帝血,历经数十万年孕养,早已蜕变成半先天神物。
它不仅蕴含惊人生命精华。
更重要的是。
其中拥有最纯粹的九黎皇族本源。
而林羽如今残缺的大道脉络,唯有此物才能真正补全。
这些年,他修行九转丹书,也终于找到彻底恢复的方法。
那便是炼制一枚半步先天级别的古丹。
九转归天丹。
此丹极其逆天。
不仅能够重塑大道根基,修复一切暗伤与本源裂痕,甚至还能让修士天赋更进一步。
一旦炼成。
林羽的天赋将彻底蜕变,甚至超越自己当年巅峰时期!
而天脉龙髓,便是炼制九转归天丹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没有它,一切都是空谈。
想到这里,林羽眼底渐渐浮现炽热之色。
这一次,他绝不会失败!
谁也阻止不了他!
第759章 一来就发现了?
九黎神朝。
皇宫最深处。
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古殿静静矗立。
宫殿周围神霞流淌,仙雾缭绕,数十条灵气长河自天穹垂落,宛若银河倾泻,将整座帝宫映衬得如同神境。
这里。
便是女帝寝宫。
此刻。
殿内水雾弥漫。
一座由万年暖玉打造的灵池之中,氤氲霞光不断升腾,浓郁灵气几乎化作实质,池水表面甚至有大道纹络若隐若现。
月神曦正静静靠在池边。
女子肌肤白皙如雪,在朦胧雾气映照下,更显得晶莹无瑕。
她身形修长高挑,腰肢纤细,曲线却极为惊人,雪白香肩半露于水面,一头乌黑长发湿润垂落,披散在玉背之间。
那张容颜,更是美得近乎不真实。
凤眸狭长,眼尾微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冷艳。
琼鼻高挺,红唇鲜艳,尤其那双眸子,深邃而幽冷。
仿佛藏着尸山血海与无尽帝威,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她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就在此时。
外界忽然有流光掠入,一枚星纹玉简缓缓漂浮而来。
月神曦抬起玉手。
玉简自动落入掌心。
下一刻。
一道苍老声音自其中响起。
“观星古殿推演天象。”
“此卦,与陛下有关。”
月神曦凤眸微微眯起,池水之中,一缕寒意悄然扩散。
“与朕有关?”
她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宫殿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观星古殿。
苍梧大界最古老的势力之一。
执掌十卷天书中的窥天秘录,可推演因果,窥视未来。
哪怕是九黎神朝,也不会轻视他们的卜算。
此次。
为了让苍梧大界六大道统提前统合力量,共同抵御即将入侵的天外之敌,观星古殿甚至亲自推演了各方气运。
而九黎神朝,赫然便在其中。
按照观星古殿所言。
九黎神朝近期,很可能会迎来一场不小的内乱。
若是放在平时。
这种事情,其他几大道统恐怕巴不得看热闹。
毕竟六大道统彼此之间,也并非真正铁板一块。
可如今不同。
整个苍梧大界都已经进入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中。
因为这一次出现的天外异动,远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
甚至有古老存在推测。
这一次的敌人,很可能会彻底打破苍梧大界如今的格局。
月神曦缓缓闭上双眸,白皙指尖轻轻敲击池边玉石。
片刻后。
她再次睁开眼。
那双凤眸深处,隐隐浮现一抹冰冷寒光。
“内乱…”
“会是谁呢?”
这些年她坐镇九黎神朝,死在她手中的皇族、权臣、古老道统,不知有多少。
想让她死的人,太多了。
但能真正威胁到她的,几乎没有。
毕竟,她如今已是仙王绝巅,放眼整个苍梧大界,都属于真正立于顶端的存在。
月神曦忽然轻轻皱眉。
“多事之秋…”
她低声自语,那双凤眸中的冷意愈发明显。
这时。
殿门之外,一名贴身侍女快步走入,随后恭敬跪伏。
“陛下,神梦山的人到了。”
月神曦神色平静,缓缓自灵池中起身,大片水珠顺着雪白肌肤滑落。
旁边几名侍女连忙上前,为她披上金纹凤袍。
那身凤袍极为华贵,其上似有神凰虚影流转,更衬得她气质尊贵威严。
“安排神梦山修士按规制入驻。”
“另外,让领头之人来见朕。”
月神曦淡淡开口。
神梦山虽不属于九黎神朝直属势力,但双方关系一直不错。
这些年,神梦山也始终以九黎神朝为尊。
毕竟。
神梦山虽有一位仙王老祖坐镇,可那位老祖早年道伤严重,常年闭关,真实战力早已不复巅峰。
很多资源与庇护,都需要依靠九黎神朝。
因此,双方几乎算半附属关系。
可下一刻。
那侍女神色却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陛下…”
“神梦山此次,似乎无需安排驻地。”
月神曦微微抬眸。
“什么意思?”
侍女低声道。
“他们…只来了两个人。”
此话一出。
整座宫殿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月神曦凤眸微凝,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个人?”
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侍女身上,一股无形威压顿时弥漫而开。
周围侍女皆是心头发紧。
“大战在即。”
“神梦山只派两个人来?”
“他们是在戏弄朕吗。”
月神曦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近日,九黎神朝下达诏令,疆域内各方道统,无不紧张备战。
甚至不少势力连祖地底蕴都开始调动。
神梦山竟然只来了两个人?
那侍女连忙低头。
“神梦山少主梦千重,说他们在途中遭遇了真仙级星海巨兽袭击。”
“数十艘宝船尽毁。”
“最终…只有梦千重与护道者活了下来。”
月神曦眸光顿时一闪。
“真仙级星海巨兽?”
她柳眉轻轻皱起。
这种事情,发生概率太低了。
苍梧大界外围星海虽然危险,但真正达到真仙层次的巨兽,几乎都有自身领地,很少会主动袭击大型道统船队。
更何况,神梦山此次出行,必然有强者护送。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全军覆没?
月神曦眼神渐渐变冷。
她第一反应。
便是神梦山那位仙王老祖故意为之。
借着所谓“巨兽袭击”的理由,制造伤亡,顺势避战。
毕竟,如今整个苍梧大界局势越来越紧张。
真到了大战爆发时,仙王也有可能陨落。
那位老东西道伤缠身,贪生怕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可很快,月神曦又忽然想起了观星古殿的推演。
她眸光微沉,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神梦山之事,是否就是某种征兆呢?
月神曦缓缓抬手:“让他们入宫见来朕!”
……
九黎皇都。
如今早已人山人海。
百年一次的炼丹大会开启,整座古城都沸腾到了极点。
天穹之上。
一座座悬空丹台散发神辉。
四周神火升腾,药香冲霄,来自各大道统的炼丹师不断出手,引得无数修士惊呼。
远处一座高阁上。
姜夜缓缓收回目光。
【林羽:至尊境一重】
【气运值:100万】
入城之时,便撞见了盛大的炼丹大会,系统便自动扫描出了林羽这个倒霉蛋。
姜夜神情略带玩味。
“气运之子么。”
他目光再次望向远处丹台。
林羽面容俊朗,气息沉稳,控火之术更是老辣至极。
那种火候掌控,明显已经超出了寻常至尊层次。
哪怕姜夜并不精通丹道,也能一眼看出。
此次炼丹大会的头筹,多半已经没有悬念了。
“不愧是气运之子。”
“只不过100万气运值…感觉塞牙缝都不够?”
姜夜轻笑,心中一阵无语。
自己的眼光似乎已经越来越高了。
果然,还是石霄、叶尘那种级别更有价值。
林羽这一类气运之子,已经只能是小撇三,顶多给他当小白鼠、寻宝鼠。
先观察一下吧。
姜夜心中随意想着。
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若后面发现林羽身上没有太大价值,便随手抹掉算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后方。
来人身披紫袍,面容苍老,正是神梦山那位准帝护道人。
他来到姜夜身旁后,微微低头。
“少主,女帝召我等入宫觐见。”
第760章 月神曦女帝
紫袍准帝道:
“应当是为了大战之事。”
“如今各大道统都在集结力量。”
“而我神梦山那位仙王老祖始终未曾露面,九黎神朝明显已经有些不满。”
“此次召见,多半是想逼我神梦山表态。”
姜夜微微颔首。
“走之前,先把此人的底细看清。”
他站在高阁之上,目光重新落向远处丹台中央的林羽。
下一瞬。
他催动永昼显化。
轰!
那双金色眼瞳深处,骤然有无数璀璨神纹浮现,炽盛光辉缓缓流淌。
姜夜周围的空间,都像被剥离出去。
时间流速仿佛开始减慢。
远处人声逐渐模糊。
天地之间,只剩那双金色眸子,映照未来。
很快,一幅幅画面开始浮现。
炼丹大会结束,林羽化名林宇,毫无悬念夺得头筹…
整个九黎皇城轰动。
神朝无数老辈炼丹师为之震撼。
甚至连皇宫深处,都有大人物投来目光。
随后林羽进入神朝国库,取走一截古老龙骨。
准确来说,那是一块封存在神朝深处万年的“天脉龙髓”。
其内不但蕴含惊人药性,还残留着一丝九黎皇族本源血气。
那东西,便当年林家先祖留下的遗物。
也是炼制九转丹书中那枚半步先天丹药“逆命天元丹”的关键主材。
之后的画面继续变化。
林羽凭借丹道天赋,被九黎神朝直接册封为“镇国丹君”。
地位极高。
而林羽也开始借助这个身份,疯狂积攒资源底蕴,同时还暗中联络昔日前朝旧臣。
甚至还有不少隐世老怪物,主动现身相助。
那些人,几乎都与林羽的师尊玄尘丹尊有关。
丹道大能的人情,太值钱了,曾经不知为多少顶级强者炼制过救命神丹。
因果纠缠之下。
他的影响力,远比表面更恐怖。
未来画面中。
一尊尊大人物降临九黎神朝,与林羽一同现身,逼宫女帝月神曦。
画面至此缓缓消散。
姜夜眼底金辉渐渐淡去,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强者归来,前朝太子复仇。”
“倒真像那么回事。”
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显然,这种所谓气运之子的命运轨迹,在他眼里已经没什么新鲜感。
不过。
真正让姜夜在意的,并不是林羽。
“十卷天书?九转丹书?”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玄尘丹尊。
姜夜微微眯眼。
未来画面虽然模糊。
但他依旧能感觉到,这个老家伙绝不简单,很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苍梧大界也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
想到这里,姜夜倒也不急着动林羽了。
随后,他随手捏碎一道传讯神符,将九转丹书以及玄尘丹尊的消息,先传给老爹他们。
调查这种事,他们比自己方便多了。
做完这一切后。
姜夜这才缓缓转身,金色眸子望向远处那片恢弘帝宫。
“走吧。”
“去见见这位仙王女帝。”
……
九黎皇宫深处。
一座悬空神殿静静矗立于云海之间。
殿宇恢弘,通体由赤金神玉铸成,宫墙之上流淌大道纹络,隐约还能听见龙吟之声回荡。
四周更有无数神光垂落。
这里便是月神曦平日处理朝政之地。
此刻殿内安静无比,两侧站着不少神朝强者,气息深沉,仅仅只是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寻常至尊喘不过气。
而在大殿最上方,一道身影正端坐帝座之上。
女子身披金纹黑凰长裙,玉腿修长,腰肢纤细,肌肤雪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墨发垂落腰间。
那张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凤眸狭长,鼻梁高挺,红唇鲜艳。
只是随意坐在那里。
便自带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严。
她便是九黎神朝如今的主宰。
月神曦,仙王绝巅。
执掌苍梧大界六大之一的恐怖存在。
此刻,月神曦正低头翻阅着一份玉简。
忽然,殿外传来脚步声。
“神梦山之人觐见。”
声音落下。
很快,两道身影缓缓走入大殿。
一道年轻身影出现,整座大殿仿佛都亮了一瞬。
姜夜神情平静,金色神辉若隐若现,周身仿佛有淡淡永昼之光流淌。
月神曦缓缓抬起头。
凤眸第一眼,便落在了姜夜身上。
随后。
她心底竟微微一滞。
即便以她的心境,此刻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年轻人,实在太过耀眼。
金色神辉流淌周身。
映得他整个人都像笼罩在一层朦胧圣光中。
面容俊美无暇,五官如刀削般分明,眸若曜日,气质更是超然出尘。
仿佛并非凡俗生灵。
这一刻。
饶是月神曦这种执掌九黎神朝无数岁月、见惯天下英杰的人物,眸光都不由轻轻波动了一瞬。
心底甚至升起几分惊艳。
“这便是神梦山这一代少主?”
她心中微动。
直到这时。
月神曦才忽然察觉到不对,她竟看不透姜夜。
以她仙王绝巅的修为,神识落在姜夜身上时,竟像坠入无边神海。
深不可测。
甚至,她隐隐还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仿佛眼前这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人,并不像表面那般温和无害。
而另一边。
姜夜同样在看着她。
不得不说。
这位九黎女帝,的确有着倾倒天下的资本。
凤眸狭长,肌肤胜雪,乌黑长发垂落腰间。
那股高高在上的尊贵气质,更是足以让世间绝大部分女子黯然失色。
像一轮高悬九天的冷月。
冰冷。
尊贵。
又偏偏带着一种危险而诱人的美感。
姜夜神情随意。
在满殿目光注视下,依旧像没事人一般,缓缓朝前走去。
那姿态,不像是在觐见女帝,反倒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随后。
他微微抬眼,语气平静。
“见过女帝。”
声音不大,却让大殿内不少人眉头微皱。
太随意了。
甚至连最基本的礼数都称不上。
不过,月神曦却没有第一时间发作。
方才那一瞬。
她竟莫名有些失神?
直到姜夜开口,才重新回过神来。
随后。
月神曦缓缓靠在帝座之上,凤眸轻抬。
“听闻神梦山此次前来途中,遭遇了星海巨兽袭击。”
“损失很严重?”
姜夜点了点头。
“是。”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废话。
月神曦眸光微动。
她原本还以为,姜夜会借机诉苦,或者解释些什么。
可现在看来。
对方反倒坦荡得很。
至少表面上如此。
于是。
月神曦话锋一转。
“那你可知。”
“此次朕为何召集各大道统前来?”
姜夜语气平静。
“听闻苍梧大界即将迎来大劫。”
“不久之后,会有天外来敌降临。”
闻言。
月神曦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那张绝美面容上,多了几分掌控全局般的从容。
这种涉及天下局势的话题。
她向来最擅长。
毕竟。
执掌神朝数万年。
很多东西,她早已信手拈来。
于是。
月神曦缓缓开口。
“不错。”
“如今苍梧大界六大并立,看似各自为战,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此次天外之敌,与过往完全不同。”
“稍有不慎,便是界域崩塌,亿万生灵涂炭。”
“所以如今,各方道统都在调动底蕴,集结强者,于边荒星域布置防线。”
“九黎神朝既坐镇一方,自然也有统筹各域之责。”
“神梦山受我神朝庇护多年,如今大势当前,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说到这里。
月神曦凤眸微眯。
似笑非笑看着姜夜。
“包括你们神梦山那位老祖,经武真人。”
“这种时候。”
“总该现身了吧?”
第761章 姜夜直接摊牌
这番话,看似平静。
可实际上,却已经隐隐带着几分施压。
甚至连大殿内不少神朝老臣,都暗暗点头。
女帝这番话,站在大义上,根本无可挑剔。
大战当前。
谁能避战?
然而。
姜夜却像根本没听出其中意思,只是哦了一声,随口道:
“女帝说的那个老东西啊。”
“他大概来不了了。”
“好像闭死关好多年了,说不准早死了。”
此话一出。
整个大殿骤然一静,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瞬。
苍玄准帝站在旁边,眼皮疯狂跳动,差点没绷住。
而帝座上。
月神曦那张端庄威严的绝美容颜,也是忍不住微微一抽。
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说的是人话?
哪有人这样说自家老祖的?
月神曦沉默了两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执掌九黎神朝这么多年,见过的天骄数不胜数。
还第一次见到像姜夜这种古怪得…新奇脱俗?
不过很快。
月神曦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缓缓坐直身子。
凤眸中的温度,也一点点冷了下来,仙王绝巅的气息若隐若现。
她盯着姜夜,语气带着几分帝王威严。
“小家伙。”
“你是在拿朕寻开心吗?”
姜夜却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月神曦语气中的冷意。
反而忽然笑了,随意而从容。
“自然不敢。”
姜夜一步步向前,金色眸光落在月神曦身上,像是在认真欣赏一件稀世珍品。
“只是见到女帝后,才终于明白,什么叫祸国之姿。”
“苍梧大界那些所谓仙子圣女,与你相比,不过萤火之辉。”
姜夜目光落在月神曦身上。
语气慢悠悠的。
“风华绝代,倾尽众生。”
“偌大的苍梧大界,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怪不得能让整个九黎神朝臣服至今。”
“若换作是我,只怕也舍不得把目光从女帝身上移开。”
“也难怪…”
说到最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当年的林氏太子,也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连命都不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一名老臣更是瞪大眼睛,手里的玉笏都差点掉在地上。
疯了?
这神梦山少主疯了不成?!
他这是在干什么?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调戏女帝?!
旁边,苍玄准帝也是头皮发麻,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
姜夜是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而大殿内其余群臣,更是已经彻底呆住。
要知道。
坐在上面的,可不是普通女子。
那是九黎神朝真正的主宰!
仙王绝巅!
镇压苍梧大界无数岁月的女帝!
虽说九黎神朝一直被认为是六大中最弱的一方。
可那只是因为当年月神曦亲手清洗了整个林氏帝族。
那一战,神朝祖地崩塌。
帝族老祖、底蕴人物,几乎被她屠了个干净。
霸道狠辣到了极点。
也正因如此。
如今的九黎神朝,月神曦便是唯一的天。
唯一的支柱。
哪怕是太玄道宫那位准仙帝苍元子,面对她时,也会给几分颜面。
谁敢如此放肆?
谁敢这般跟她说话?!
而帝座之上。
月神曦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消失了。
下一刻。
轰。
一股恐怖寒意骤然席卷大殿,地面迅速凝结冰霜。
不少修为较低的大臣,更是当场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颤抖。
仙王绝巅的气息,哪怕只泄露一丝,都足以让众生窒息。
月神曦凤眸冰冷,死死盯着姜夜。
从她崛起至今。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轻佻地与她说话。
即便她心中,的确对姜夜有种莫名的天然好感。
可这不代表,对方能够肆无忌惮。
随后。
月神曦声音冰寒。
“梦千重!”
“你当真以为,本帝不会动你?”
“还是觉得仗着神梦山撑腰,便能在朕面前肆意妄为?”
“谁给你的胆子!”
“你又有几个脑袋,敢如此放肆?!”
可姜夜神情却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他看着月神曦那张冰冷到极致的脸,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女帝误会了。”
“我只是忽然觉得,女帝当年若真想坐上这个位置,何必那么麻烦。”
姜夜语气慢悠悠的。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以女帝这般绝色与手段,只需对那林羽勾勾手指。”
“说不定那个蠢货,真会亲手帮你杀了自己的父皇,再跪着把帝位送到你面前。”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
“放肆!”
“大胆!”
“梦千重,你怎敢羞辱女帝!”
“狂徒!真当这里是你神梦山不成?!”
群臣瞬间暴怒。
无数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一些老臣更是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因为姜夜这番话,已经不是简单的调侃。
而是直接撕开了九黎神朝最不能提及的伤疤!
那是禁忌。
更是月神曦统御神朝万年以来,最无人敢触碰的过去。
可偏偏姜夜却像是完全不在意,甚至还一副懒散随意的模样,仿佛只是顺口一说。
而龙椅之上。
月神曦那张绝美面容,已经彻底冰冷下来。
凤眸深处,甚至隐隐浮现出了一缕杀意。
下一刻。
轰隆!
仙王绝巅的威压骤然扩散。
整座帝宫猛地一震。
原本暴怒的群臣,瞬间被压得跪伏在地,连神魂都在颤栗。
“全都给朕滚出去。”
月神曦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此话一出。
所有人脸色剧变。
他们知道,女帝是真的动怒了。
一时间,无人再敢多言,连忙退离大殿。
不过片刻。
偌大的帝宫内。
便只剩下姜夜与月神曦两人,空气安静得可怕。
月神曦缓缓从帝座上起身。
修长身影笼罩在朦胧神辉之中,压迫感强得惊人。
她一步步走下玉阶,凤眸死死盯着姜夜。
方才的言中之意,已经算是明示了,她要是再听不出来,恐怕自己成他口中的蠢货了!
“梦千重。”
“朕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若你今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声音很轻,却让四周空间都开始崩裂。
“朕保证。”
“你会后悔来到九黎神朝。”
可姜夜却只是随意站在那里,甚至还抬手端起旁边玉案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很简单。”
“当年的林羽,并没有死。”
闻言,月神曦瞳孔骤然一缩。
而姜夜则是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现在化名林宇。”
“就在女帝眼皮子底下,参加炼丹大会呢。”
轰!
这一瞬。
月神曦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开。
那张始终冰冷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不可能。”
她几乎是下意识开口。
当年,林羽明明已经被逼入禁区,再也没出来过!
那种局面下。
林羽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下一秒。
月神曦忽然想起了什么。
炼丹大会上。
那个近乎妖孽般崛起的年轻炼丹师。
林宇。
至尊境。
丹道造诣惊人。
月神曦呼吸第一次乱了半分,凤眸之中,寒意与杀机同时翻涌。
“你是如何知道的?”
第762章 登徒子,商议合作
姜夜站在原地,忽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
“让我想想,该怎么编呢?”
月神曦:“……”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她那双凤眸微微眯起。
眼前这家伙,从进殿开始就没有一句正经话,偏偏胆大包天,连她都敢调戏。
最重要的是。
她居然到现在都看不透对方。
几个呼吸间。
月神曦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忽然率先开口:
“你绝对不是梦千重!”
她盯着姜夜,声音清冷。
“你到底是谁?”
“九黎神朝之内,朕威压四海,众生敬畏。”
“可你这小贼,年纪不大,胆子倒快大到天上去了。”
说到最后,她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冷意。
可姜夜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反而露出一副受伤模样。
“女帝这话可真伤人。”
“本神子刚刚才帮了你一个大忙。”
“你不奖励我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打探我的底细?”
“怎么。”
“下一步是不是就准备杀人灭口了?”
他语气懒洋洋的,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
月神曦听得太阳穴都微微跳了一下。
神子?
哪家的神子敢这么和她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
“就凭你方才那些轻薄言语。”
“换做旁人,早已经死了无数次。”
“你居然还有脸讨要奖励?”
姜夜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想。”
“我这人,一向讲究有功必赏。”
月神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活了这么多年。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面皮的人,偏偏对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沉默片刻后,终于懒得继续纠缠这些,直接盯着姜夜。
“你的来历,朕暂且不问。”
“告诉朕。”
“那林宇如今到底有什么依仗?”
“过了上万年,修为居然还停留在至尊境。”
“若没有底牌,他绝不敢回来,更不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参加炼丹大会。”
“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月神曦凤眸微抬,语气依旧清冷威严。
“若你提供的消息,真的对朕有价值。”
“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眸光已经冷了下来。
那林羽虽然有些愚蠢痴情,但总不至于找死吧?
既然敢回来,便说明他一定有所依仗。
而姜夜则是轻轻一笑。
“女帝圣明。”
“那林羽,确实拜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为师。”
“似乎是禁区中的老怪物。”
“道号…”
“玄尘丹尊。”
话音落下,月神曦神情顿时微变。
“玄尘丹尊?”
她柳眉轻蹙,这个名号,她确实听过一些传闻。
那已经是极其古老的人物了。
据传数百万年前,对方曾以丹道名震苍梧大界,一炉丹药,甚至能让仙王都欠下人情。
最鼎盛时期。
苍梧大界近半道统,都受过他的恩惠。
许多老怪物,更是曾求他炼丹续命。
后来。
此人突然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死了。
也有人说,他进入了某座生命禁区。
没想到…
竟然还活着?
月神曦眸光逐渐凝重。
若林羽背后真站着这等人物。
那事情,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麻烦。
姜夜这时忽然开口。
“女帝,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我的奖励呢?”
月神曦闻言,绝美面容都忍不住微微一僵。
她活了这么多年。
还真没见过这种人。
明明刚才还在谈论前朝余孽、禁区丹尊、神朝暗流这种大事。
结果下一刻。
这家伙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讨要奖励。
偏偏那副神情,还显得理直气壮。
月神曦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不过。
她也渐渐察觉出来了。
从始至终,姜夜都太平静了。
无论是林羽,还是玄尘丹尊,甚至整个九黎神朝,好像都没被他放在眼里。
这种姿态。
绝不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
月神曦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狡黠。
她轻轻靠坐回帝座,唇角微扬。
“谁让你刚才已经把话都先说完了。”
“现在才想起来讨要奖励?”
“若朕不给,你又能如何?”
她凤眸微眯,显然是在故意试探姜夜。
而姜夜却只是笑了。
“嘿。”
“放眼诸天万界。”
“本神子想要的东西,还真没有得不到的。”
他说得随意。
可那语气中透出的从容,却让月神曦眸光微微一凝。
她忽然发现。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比她预想中还要狂。
但奇怪的是。
她竟并不反感。
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月神曦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有意思。”
“现在,总该告诉朕你的名字了吧?”
姜夜也没再遮掩。
“姜夜。”
“永恒仙族,姜族神子。”
说到这里。
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要一座最好的宫殿休息。”
“我看女帝这座宫殿就不错。”
月神曦差点被气笑了。
不过。
当她真正听到“永恒界”“姜族神子”几个字时,心头还是微微震动。
果然。
和她猜测的一样。
天外之人。
而且身份绝对高得吓人。
否则。
绝不可能有这般气度。
更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
但让月神曦意外的是。
姜夜居然直接自爆身份,仿佛根本不担心她翻脸。
这种姿态。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强大到完全不在乎。
而显然。
姜夜属于后者。
月神曦忽然笑了笑。
“既然如此。”
“你就住朕隔壁吧。”
“便算是给你的奖励。”
她说完后,又缓缓收敛笑意,凤眸认真了许多。
“想来…”
“你我之间,还有很多事情要谈。”
姜夜闻言,也是轻轻一笑。
其实来之前。
他原本并没打算暴露身份。
但一路上,从那紫袍准帝的记忆里,他已经了解了太多关于苍梧大界的事情。
尤其是。
眼前这位九黎女帝。
姜夜很清楚。
月神曦与苍梧大界那些老古董,并不是一路人。
她走的是帝道。
讲究的是绝对掌控、铁血统御。
而苍梧大界大多数道统,尤其那些儒道势力,却更喜欢高谈仁义、讲究规矩秩序。
双方理念。
从一开始便不相容。
更何况。
万年前林氏帝族统御九黎神朝时,看似名声极大,实则内部早已腐朽不堪。
世家横行。
宗门割据。
各地征伐不断。
底层百姓更是民不聊生。
许多古城外,尸骨遍地都是常态。
强者一句话,便能决定亿万生灵生死。
所谓盛世,不过只是那些大人物眼中的盛世罢了。
可自从月神曦登基之后。
整个九黎神朝,却反而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鼎盛。
她以铁血手段镇压各方。
斩世家。
灭叛乱。
压宗门。
短短数千年。
九黎神朝疆域内,再无大规模战火,亿万城池繁华昌盛。
灵路贯通四方,凡人与修士共存。
哪怕边荒之地,都少有饿殍。
虽然很多人畏惧她。
可没人能否认。
如今的九黎神朝。
远比林氏帝族时期,更加强盛。
第763章 眼界,女帝动摇
“说吧。”
月神曦缓缓靠在帝座之上,凤眸望向姜夜。
“你这位天外来的姜族神子,来朕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她声音依旧清冷。
可比起最开始时,明显少了几分帝王威压,反倒多出些许试探。
姜夜闻言笑了。
“其一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随后目光落在月神曦那张绝艳无双的脸上。
“自然是因为女帝倾国倾城,本神子心生仰慕。”
月神曦原本还神色平静。
可听到这般直白的话,她耳尖竟不自觉泛起一丝浅红。
心中更是莫名有些异样。
这么多年。
还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
当年的林羽,面对她时,小心翼翼,甚至连多看几眼都不敢,满脑子只有讨好与顺从。
后来她登临帝位。
整个九黎神朝,更无人敢靠近半步。
所有人见她,只有敬畏与恐惧。
唯独眼前这个年轻人,竟像是在同她调情一般。
偏偏神色坦然。
没有半点虚伪。
月神曦轻轻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丝古怪情绪。
“那其二呢?”
姜夜微微一笑。
“其二,自然是合作。”
他缓缓起身。
负手站在大殿中央。
窗外神光映照进来,将那道金色身影衬得愈发耀眼。
“苍梧大界很大。”
“可终究只是浩瀚寰宇中的一角。”
“你们眼中的天外之敌,年代久远到苍梧大界不过是一介婴孩。”
姜夜语气不重。
可随着话音落下。
整座帝宫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月神曦眸光微凝。
姜夜淡淡一笑。
“而本神子,需要一个能替我做事的势力。”
“九黎神朝,刚好合适。”
“同样。”
“女帝也需要一个真正的靠山。”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平静了许多。
“否则等诸界道统真正降临后,苍梧大界如今这些所谓顶级势力,或许能挡住一时。”
“但最后的结果,其实早已注定。”
月神曦凤眸微凝。
“观星古殿的人,他们始终不愿透露太多。”
“甚至连推演结果,都只肯模糊提及。”
“为何你却如此笃定?”
姜夜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因为他们不敢说。”
“或者说……”
“是不敢让苍梧大界的人知道真相。”
月神曦眸光微动。
姜夜缓缓开口。
“观星古殿掌握十卷天书之一,窥天秘录。”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擅长推演未来。”
“既然连他们都不敢声张,那就说明,他们已经看到了某些东西。”
“而且那结果……”
“并不好。”
帝宫内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灵雾缓缓流动。
月神曦没有说话。
可袖袍下的玉手,却微微收紧。
姜夜继续道:“他们隐瞒下来,不过是在稳住局势罢了。”
“因为他们清楚,一旦真相传开,整个苍梧大界都会先乱。”
“与其如此。”
“不如先拖着,等一个变数。”
说到这里,姜夜目光望向月神曦。
“所以本神子才劝女帝。”
“别急着消耗自家的底蕴。”
“如今真正该解决的,是林羽。”
“至少那家伙,还在你能掌控的范围内。”
月神曦沉默了。
其实这段时间。
她也一直在犹豫。
如今九黎神朝表面上召集诸多道统、修士,摆出一副准备死战的姿态。
可真正要不要率先押上神朝底蕴。
她始终没有彻底决定。
如今听到姜夜这番话。
她心中的念头,也不由动摇了几分。
或许…确实该再看看局势。
片刻后。
月神曦才缓缓抬眸。
那双凤眸之中。
第一次真正浮现出认真之色。
“姜公子。”
“朕现在倒真有些好奇了。”
“苍梧大界之外…”
“究竟是怎样一片天地?”
姜夜看着她道:
“浩瀚。”
“残酷。”
“也精彩得超乎你的想象。”
“那里天骄如雨,妖孽横行,真仙遍地,古族林立。”
“有的人,一出生便凌驾亿万生灵之上。”
“也有人穷尽一生,都走不出自己那一界天地。”
“至于苍梧大界…”
姜夜顿了顿,嘴角缓缓扬起。
“放在真正的无尽寰宇中心,诸界眼里,只能算一方刚刚诞生不久的偏僻之地。”
月神曦心头微震。
可不知为何,她却并未觉得羞怒,反倒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向往。
原来这苍梧大界之外。
竟还有那般浩瀚璀璨的世界?
月神曦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开口。
“所以…”
“你们这些天外之人,其实根本没把苍梧大界的抵抗放在眼里?”
她目光紧紧盯着姜夜。
姜夜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
“不是没放在眼里。”
“而是层次不同。”
他说得很随意。
可那语气,却透着一种近乎天然的俯视。
“别说苍梧大界。”
“即便放眼无尽寰宇,真正能让我姜族正眼相看的势力,也没有多少。”
“此次进入苍梧大界的诸界道统,看似来势汹汹。”
“可说到底。”
“他们什么时候能真正踏进这里,其实是由我姜族说了算。”
姜夜眸光平静。
“包括女帝的九黎神朝。”
“若我姜族一句话放出去。”
“便无人敢越界半步。”
帝宫中。
瞬间安静了下来。
月神曦怔了一瞬。
饶是以她的心境。
此刻都不由有些失神。
她本以为。
姜夜背后的势力,最多只是来自某座更强的大界。
可现在看来。
她还是低估了。
那所谓永恒姜族的底蕴,只怕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月神曦缓缓吐出一口气,凤眸深处泛起阵阵波澜。
“难怪…”
“你从始至终,都如此从容。”
姜夜笑了笑。
“区区一个苍梧大界,还不值得本神子紧张。”
“不过此次前来,我也并非只是为了看热闹。”
“此界之中,还有不少隐秘之事,需要处理。”
说到这里,姜夜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至于那个林羽。”
“他现在还有些用处。”
“女帝暂时不用急着动他。”
“有本神子在。”
“天塌不下来。”
月神曦闻言,忽然轻轻笑了。
这一笑。
宛若冰雪消融。
连整座帝宫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好啊。”
“既然姜公子都这么说了。”
“那朕便先不急着杀他。”
“不过…”
她凤眸微眯,带着几分帝王独有的锋芒。
“他想得到的东西,朕倒是准备先拿走。”
“能给他添些麻烦,也不错。”
姜夜听完,不由失笑。
“女帝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月神曦轻哼一声。
“当年让他活着逃出去,已经算朕失手一次了。”
“如今既然知道他回来了。”
“朕自然不会再让他顺风顺水。”
姜夜点了点头。
随后似笑非笑地提醒一句。
“另外。”
“女帝最近还是多盯着点朝中那些旧臣吧。”
“尤其是曾经林氏一脉留下的人。”
“林羽既然敢回来。”
“说明他早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那些人里,只怕已经有人暗中投靠了他。”
月神曦眸光顿时冷了几分,点了点头。
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那些老东西,但凡敢有一点异心,直接杀了就是。
第764章 老爹出手,禁区永夜沉渊
翌日。
九黎神朝西北边荒。
一片被无尽黑雾笼罩的禁区,静静横亘在天地尽头。
此地名为永夜沉渊。
传闻在极其古老的岁月前,这里曾爆发过惊世大战,有无上存在陨落其中,连大道都被打碎,故而形成了这一片诡异绝地。
放眼望去。
天地灰暗。
山河死寂。
黑色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被什么恐怖存在硬生生撕裂过一般。
天穹之上,更悬浮着大片残缺古星。
有的只剩半边。
有的被拦腰斩断。
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古老战船的残骸,漂浮在虚空深处,亿万年不曾腐朽。
而最诡异的是。
整片禁区之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浓郁至极的儒道气息。
天地之间,隐隐有古老诵经声回荡。
像是有无数先贤坐化于此。
寻常修士只要踏入其中,神魂都会被那股大道压力不断侵蚀,轻则疯癫,重则直接化道而亡。
这里,便是当年林羽侥幸逃进去的地方,也是玄尘丹尊隐居无数年的禁区。
此刻。
禁区外围,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金辉流转,气质超然,正是姜夜。
而另一边,则是一名身穿宽大道袍的男子。
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懒散之意,嘴里还在不断嘀咕。
“臭小子,现在是真会使唤老子了。”
“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让你爹跑来这种鬼地方干活。”
姜飞白嘴上抱怨,可眼里却带着笑意。
这些日子,他也没闲着。
早早便依靠自己那套老硬币手段,悄无声息混入了苍梧大界六大道统之一的赤阳古族。
甚至暗中控制了一尊真仙老祖。
通过对方的记忆与身份,姜飞白也知晓了不少苍梧大界的隐秘。
越是了解。
他越觉得此界不简单。
尤其是这里独有的儒道体系,确实有几分门道。
某些儒道大能,言出法随,一字镇山河,一念压天地,比起部分仙道体系都只强不弱。
不过。
姜飞白还是摇了摇头。
“终究差了点火候。”
“跟永恒界的人道比起来,还远远不够。”
他说话间,目光缓缓落向永夜沉渊深处。
眼神也逐渐认真起来。
因为他能感受到。
这片禁区之中,藏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像沉睡的洪荒巨兽,哪怕以他的修为,都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压制。
毕竟这里不是永恒界。
天地规则不同。
即便是天帝,在此界依旧会受到影响。
若换做平时,姜飞白还真未必愿意随便往这种地方钻。
可现在不同。
自家儿子争气。
各种底牌秘宝层出不穷。
连他这个当爹的都眼馋得不行。
尤其想到苏红夜前些年借助姜夜的宝物,比他先一步踏入天帝领域后。
姜飞白心里就一直不平衡。
“你娘都靠你成天帝了。”
“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姜飞白瞥了姜夜一眼,越想越觉得今天得狠狠干一票。
最好在儿子面前狠狠干碎这个老怪物。
让这臭小子知道。
什么叫父辈威严!
姜夜白了自家老爹一眼,随后抬手一挥。
两件古老至宝浮现而出。
其中一座漆黑古墓悬浮虚空,墓身遍布古老裂纹,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不灭气息,仿佛历经万古都不会腐朽。
正是不灭圣墓。
而另一边。
则是一方缓缓转动的时轮古盘。
盘面之上,时间纹路交织,隐隐有岁月长河虚影流淌。
姜夜随手丢给姜飞白。
“老爹拿着。”
“不灭圣墓能护住你的本源,放肆出手,不必担忧消耗自身本源底蕴。”
“时轮古盘…真打不过还能跑。”
说到最后。
姜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毕竟老爹你战斗方面,确实不如母亲。”
姜飞白脸色顿时一黑。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可下一刻。
当他感受到两件至宝中流淌出的惊人波动后,嘴角还是止不住扬了起来。
尤其是不灭圣墓。
那股不灭之力刚一接触他的神魂。
姜飞白便瞬间察觉到,自己哪怕全力爆发,都几乎不会损耗自身底蕴。
这让他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啊。”
姜飞白顿时心情大好,随后轻咳一声,重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负手立于虚空,衣袍猎猎,整个人气势也逐渐变得浩瀚强大。
“夜儿,看好了。”
“今日为父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帝手段!”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轰!
整片永夜沉渊外围的天地法则,骤然震荡!
下一刻。
姜飞白眸子缓缓亮起,一种极其诡异的幽蓝色冒出。
冰冷。
深邃。
像是九幽深处燃烧的魂火。
嗡!
天地之间,忽然有无数神魂波动扩散开来。
紧接着。
一缕幽蓝火焰,自姜飞白掌心缓缓升腾。
火焰不大。
可出现的一瞬间,四周虚空竟开始无声崩裂,连大道气息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姜夜站在后方,目光微动。
他自然清楚,自家老爹最强的,从来都不是肉身神通,而是魂道。
准确来说。
是神魂焚灭之法。
果不其然。
姜飞白五指猛然张开。
轰!!!
那缕火焰骤然暴涨!
刹那间化作滔天火海,铺满天地!
幽蓝火光覆盖苍穹。
整片永夜沉渊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无边黑雾疯狂蒸发。
山河崩裂。
大地塌陷。
那些沉积万古的阴气与死气,更是在火焰下不断哀鸣。
最恐怖的是。
这火焰灼烧的并非肉身。
而是神魂!
火焰所过之处。
连虚空中残留的古老意志,都被硬生生焚灭。
隐约之间。
甚至还能听到无数残缺的古老灵魂凄厉惨叫,从禁区深处响起,像是某些沉睡多年的诡异存在,被强行惊醒。
轰隆隆!
整个永夜沉渊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黑色山岳崩塌。
深渊裂缝中,更有一道道恐怖气息迅速苏醒。
而姜飞白却只是站在虚空。
单手负后。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幽蓝火海映照着他的面容。
这一刻。
终于有了几分真正天帝的威势。
他余光瞥了姜夜一眼。
发现儿子居然还一脸平静。
姜飞白顿时有些不爽,直接冷哼一声。
“给老子烧!”
轰!
漫天幽蓝魂火再次暴涨。
整座永夜沉渊,彻底化作一片焚天炼狱!
那些埋葬万古的黑色山岳不断崩塌,深渊之下更有无数古老禁制接连炸裂。
终于。
禁区最深处。
一股极其古老浩瀚的气息苏醒了。
轰!
刹那间。
天穹裂开。
一座覆盖亿万符文的古老丹炉缓缓升起。
丹炉通体赤金,弥漫无尽药香,四周更环绕着亿万丹道法则,宛若一轮烈阳横空。
与此同时。
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响彻天地。
“道友何人?!”
“为何毁我道场?!”
第765章 此界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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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林羽麻了,我天脉龙髓呢?
星空忽然安静下来。
连四周燃烧的魂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姜飞白随后又冷笑一声。
“至于那个老家伙为何突然让林羽出世,也很简单。”
“他应该是察觉到,这次苍梧大界面对的天外之敌,远超历次大劫。”
“所以才急着让林羽回归九黎神朝。”
“想让那小子先夺回帝位,再借整个神朝之力,搜寻剩余九卷天书。”
“说到底,也是想替苍梧大界争一线生机。”
姜夜听完,却只是淡淡一笑。
“无妨。”
“林羽如今已在我的掌控之中。”
“那家伙气运不弱,倒是正好能替我跑腿。”
“既然他那么想找天书…”
“那就让他替我去找。”
他说得随意。
所谓气运之子,不过是顺手利用的工具。
姜飞白闻言,也是失笑摇头。
“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
“这种事情,为父也懒得多管。”
他说着,目光却还是不着痕迹地扫了姜夜一眼。
眼底深处,隐隐带着几分凝重。
毕竟。
能让真祖亲自关注的事情。
放眼整个无尽寰宇,都没有多少。
而如今。
一个偏僻的新生大界,却偏偏牵扯出了十卷天书、儒道源头、仙帝之秘…
怎么看都不正常。
只是这些话。
姜飞白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负手而立,故作轻松地开口。
“行了,此地闹出的动静太大。”
“再待下去,苍梧大界那些老东西只怕都要察觉了。”
“先撤。”
话音落下。
姜飞白抬手一挥。
时轮古盘顿时流转出璀璨神辉。
下一刻。
父子二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破碎星空之中。
……
苍梧大界中部。
太玄道宫。
这片被誉为苍梧第一圣地的古老道统,悬浮于九天之上,亿万缕仙光垂落,浩瀚宫阙连绵无尽,宛若一方真正的天庭。
而在道宫最深处,一座古老神殿内。
天地寂静,唯有大道法则缓缓流淌。
蒲团之上。
一名灰袍老者盘坐虚空。
他周身混沌气翻涌,眸光开阖间,仿佛映照诸天万界,整个人与天地大道都隐隐融为一体。
正是当世两大准仙帝之一。
太玄道宫,苍元子。
忽然。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掠过一抹异色。
“永夜沉渊…”
就在方才。
他清晰察觉到,苍梧大界边荒方向,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波动。
那股力量太陌生了。
并非苍梧大界任何一种已知大道,却强大得令人心悸。
甚至。
连他这位准仙帝,都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苍元子眉头缓缓皱起。
“如此人物…老夫竟丝毫不知?”
下一刻。
他抬手掐诀。
轰!
整座神殿骤然亮起无数古老道纹,一面残缺的青铜古镜浮现虚空。
镜面之中,亿万星辰流转,天机显化。
苍元子双眸化作炽白,开始推演永夜沉渊发生的一切。
可仅仅片刻。
他的神色便骤然变了。
因为。
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
并非什么都没有。
那镜面深处。
只有无尽混沌,仿佛一片不可窥探的禁忌领域。
而在那混沌尽头。
忽然。
一道光出现了。
那是一缕无法形容的浩瀚神光。
璀璨。
炽盛。
宛若永恒!
又像凌驾于大道之上的终极光明!
仅仅只是窥见一角,苍元子浑身寒毛便瞬间炸起!
“不好!”
他猛然想要中断推演。
可已经晚了。
轰!
那缕光辉骤然放大。
宛若一尊不可名状的存在,于无尽时空之外,缓缓睁开了眼睛。
噗!
苍元子猛地喷出一大口精血!
整个人竟被硬生生震退数步!
连那面青铜古镜,都当场炸开无数裂痕!
神殿剧烈轰鸣。
周围负责护法的数位真仙长老,更是瞬间脸色惨白。
“宫主!”
“发生了什么!?”
众人骇然失声。
苍元子却根本没有理会。
他死死盯着那逐渐崩碎的镜面。
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无比。
反噬。
他堂堂准仙帝。
推演一道身影,竟遭到了反噬!?
而且还是如此恐怖的反噬!
苍元子缓缓擦去嘴角血迹。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究竟是什么存在…”
“天外之人么…”
他活了太久,也见过太多大风大浪。
可刚才那一瞬间。
他甚至有种面对真正无上存在的错觉。
仿佛自己窥探的。
并不是某个生灵。
而是一轮高悬诸天之上的永恒大日。
不可直视。
不可窥探。
不可触碰。
大殿内,气氛压抑至极。
许久后。
苍元子才缓缓闭上双眼,声音低沉沙哑。
“外有强敌。”
“内有隐秘。”
“如今连天外之人,都开始插手苍梧大界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殿外那片浩瀚星空,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深忧色。
“这一世…”
“我苍梧大界,只怕真的危险了。”
……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
九黎皇都却比之前更加热闹。
炼丹大会最后一轮开启时,几乎整个皇城的修士都汇聚而来。
天穹之上。
数十座悬空丹台沉浮。
神火升腾。
丹香弥漫千里。
而其中最耀眼的一人。
毫无疑问。
正是林宇。
轰!
伴随着最后一道丹纹凝聚完成。
一枚通体赤金、缭绕神霞的丹药缓缓升空。
天地灵气瞬间暴动,甚至隐隐引来雷鸣轰响。
“仙级丹药!”
“居然真炼成了?!”
无数修士震动,就连高台上的那些老丹师,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至尊境炼出神级丹药。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简直妖孽!
林宇站在丹台中央,黑袍猎猎,面容平静。
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并未让他神色有半分波动。
因为在他看来。
这种层次的大会。
本就该是他的舞台。
真正让他在意的,只有国库里的那件东西。
天脉龙髓。
只要得到它。
他便能炼制九转丹书中的半步先天级丹药,将根骨重塑!
林宇眼底深处,浮现一丝炽热。
很快,炼丹大会结束。
林宇毫无悬念地夺得头筹。
而后,便有神朝负责人亲自带着他前往国库。
九黎神朝国库,位于皇城深处。
外围布满重重大阵,沿途更有强者镇守。
林宇一路跟随进入其中,心脏都不由微微加快。
终于,他来到那片存放顶级仙珍的区域。
可下一刻。
林宇脸上的神情,忽然僵住了。
空的!
原本放置天脉龙髓的位置,如今竟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
林宇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随后猛然冲上前。
“天脉龙髓呢?!”
“东西去哪了?!”
他动作都变得有些急促,连呼吸都乱了。
为了此物,他辛苦了整整万年!
结果现在告诉他没了?
“该死!”
“怎么可能?!”
第767章 师尊:先去找其他天书
林宇脸色难看至极,甚至隐隐有些失态。
他不甘心,开始疯狂翻找四周宝架。
一层又一层。
整整找了近一天时间,可依旧没有半点踪迹。
“可恶!”
“到底怎么回事?!”
“此物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林宇胸口剧烈起伏,心态都快炸了。
此前。
他明明提前调查过。
天脉龙髓一直都存放在国库之中,为何偏偏自己刚要来取。
东西就没了?!
难不成…
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目的?
想到这里。
林宇背后忽然升起一阵寒意。
最终。
他只能阴沉着脸,随便挑了一件仙料作为奖励。
随后失魂落魄地离开国库。
刚走出去,林宇便忍不住看向旁边负责接待的中年男子。
“对了。”
“女帝什么时候见我?”
中年负责人闻言,顿时一愣,随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女帝什么时候说过要见你?”
林宇当场愣住,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不是。
这什么情况?
按照往届惯例。
炼丹大会头名,都会被女帝亲自召见,甚至许下高位与海量资源,邀请入驻神朝丹殿。
可现在…居然半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连召见都省了?!
林宇脸色愈发难看,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尤其是这两天。
他暗中联络的那些林氏旧臣,态度明显变了。
有的人避而不见,有的人甚至直接断掉联系,仿佛生怕与他扯上关系一般。
想到这里,林宇眼神逐渐阴沉下来。
“难道…”
“月神曦已经发现什么了?”
林宇站在国库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四周来往的神朝修士依旧恭敬地向他行礼,可在他眼里,却仿佛全都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讥讽。
尤其是想到那消失不见的天脉龙髓。
他心中的怒火,几乎快压制不住。
那可是修复本源道伤最关键的一环!
也是炼制半步先天丹药“九转归天丹”最重要的药引!
为了今日,他布局多年,甚至提前数月暗中打探过国库消息,确认天脉龙髓一直被封存在九黎神朝深处,从未动过。
可现在偏偏没了,消失得无声无息。
“到底是谁?!”
林宇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自己刚刚夺得炼丹大会头筹,准备取走天脉龙髓,那东西便直接消失。
而且更诡异的是。
女帝那边,竟毫无反应。
林宇背后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难道…”
“月神曦已经知道是我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整个人瞬间头皮发麻。
万年前。
那个女人亲手血洗林氏帝族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冰冷、狠辣、没有半点情分。
那一夜,整个皇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连一些曾追随林氏多年的老臣,都被她一并镇杀,那是真正踩着尸山血海登上的帝位。
“可若她真发现了我,为何还不动手?”
林宇眼神变幻不定。
越想。
越觉得不安。
这才是最可怕的。
若月神曦直接对他出手,反倒说明事情还没超出掌控。
可现在。
对方却像是在冷冷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未知感,让林宇心头越来越沉。
“该死!”
林宇脸色难看。
“难道真暴露了?”
他越想越烦躁,胸口都像压着一块巨石。
自己隐忍万年,好不容易重回九黎神朝,本该一步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如今。
计划竟从一开始就乱了。
“不行!”
林宇猛然抬头。
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天脉龙髓我绝不能放弃!”
“未来登临大道的机会,我更不可能拱手让人!”
他苦熬万年,承受无尽痛苦,好不容易才重新修炼回至尊境。
若再失去这次机会。
未来别说复仇,恐怕连恢复巅峰都难。
林宇眼神逐渐冰冷下来,既然暗中的布局已经开始失控。
那他也没必要继续慢慢谋划了。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我提前掀桌了。”
林羽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师尊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
玄尘丹尊。
那可是真正名震苍梧大界的丹道巨擘。
昔年不知多少顶级道统、老怪物、仙王人物,都欠过他的人情。
其中甚至还有六大道统的大人物。
林宇之所以敢回来。
最大的底气,便是师尊的人脉。
“月神曦。”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
“那我也只能直接逼宫了!”
林羽脸色阴沉至极。
一路走出皇宫时,整个人胸口都仿佛堵着一团火。
“该死……”
林羽咬牙低骂。
他走到一处偏僻宫巷后,终于停下脚步。
随后抬手取下腰间玉佩。
那玉佩古朴无华,其内却流淌着淡淡丹纹。
这是玄尘丹尊留给他的传讯之物。
“师尊。”
“弟子如今恐怕已经暴露。”
“九黎神朝这边出了问题。”
“还请师尊出手相助!”
林羽迅速将消息传入玉佩之中。
与此同时。
远在天边的姜飞白,此刻也是感应到了。
走之前,永夜沉渊内的资源物品他一同全部打包带走了的,此刻也是收到了林羽的消息。
姜飞白低头扫了一眼,顿时乐了。
“这小杂狗还以为他师尊活着呢?”
他略微思索片刻,随后便模仿着玄尘丹尊的语气,缓缓回讯。
“苍梧大界如今将有大劫降临。”
“六大道统已经隐隐站在同一阵线。”
“你之事,多半是观星古殿以窥天秘录推演出来,提前告知了月神曦。”
“如今你早已被盯上。”
“九黎神朝之事,暂时不可为。”
“老夫也不愿在这种时候,犯天下之忌。”
“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寻找剩余九卷天书。”
“只要实力足够。”
“区区九黎神朝,迟早还是你的。”
“莫要被眼前利益迷了心智。”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若苍梧大界都沦陷,一个神朝帝位,又有什么意义?”
消息传出后。
另一边,林羽死死盯着手中的玉佩。
整个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
他拳头猛然攥紧,指甲刺入掌心,鲜血缓缓滴落。
“连师尊…都不愿插手了吗?”
林羽脸色难看无比。
他原本还想着。
只要师尊出面。
凭借那些仙王、大势力的人情,完全可以直接向九黎神朝施压。
可现在。
连玄尘丹尊都退了。
甚至还劝他放弃九黎神朝。
这让林羽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不甘与憋屈。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他呼吸粗重,眼底满是血丝。
万年前。
他被月神曦夺走一切。
如今好不容易归来,却发现整个局势早已脱离掌控。
那种无力感,让林羽几乎发狂。
可很快。
他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师尊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
“连他都如此忌惮,说明这场大劫,恐怕比我想象中更恐怖。”
林羽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九卷天书”几个字。
片刻后。
他重新睁开眼。
眸中的怨毒与怒火,竟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阴沉的执念。
“月神曦…”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再坐一段时间帝位。”
“等我找到其余天书…”
“到时候,我会把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说完,林羽转身离去。
第768章 姜夜又想搞事了?
九黎神朝。
帝宫深处。
女帝寝宫内仙雾缭绕,暖玉铺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幽香。
月神曦刚处理完神朝事务归来。
结果一推开殿门。
整个人便微微怔了一下。
只见姜夜正大摇大摆坐在她平日所用的玉桌旁,长腿随意搭着,手中翻阅着一卷古老玉册,神态懒散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而那卷玉册。
赫然正是九转丹书。
月神曦眼角微微一抽。
若换作旁人。
敢这般闯入她寝宫,还如此随意翻她面前的东西,早已被镇杀无数次。
可此刻。
她却硬生生忍住了。
不久前永夜沉渊方向爆发出的那场惊世波动,她同样感知到了。
如今九转丹书出现在姜夜手中。
结果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月神曦缓缓走近,凤眸落在那卷天书上。
哪怕只是靠近。
她都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大道气息,仿佛一枚枚古老丹纹浮现虚空。
宛若记载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药道规则。
她心中不由微微震动。
十卷天书之一。
果然名不虚传。
而姜夜倒像完全没察觉她进来一般,依旧慢悠悠翻看着,金色眸子偶尔泛起一缕神辉。
许久后。
他才轻笑一声。
“倒是有点意思。”
“这东西,确实不像苍梧大界能孕育出来的。”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书页。
上面记载着诸多古老丹方。
有些仙级丹药。
甚至连永恒姜族的宝库都未曾收录,更别说其中还有数种先天级丹药。
那已经不是寻常炼丹术了。
最关键的是。
九转丹书内,隐隐透露出的某些痕迹,分明涉及诸界古史。
仿佛曾有不同纪元、不同天地的文明,在其中留下过印记。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月神曦站在旁边,看了姜夜一会儿。
最终还是没忍住。
“给朕看看。”
姜夜随手便扔了过去,毫不在意。
“一卷炼丹书罢了。”
月神曦接过后,凤眸微凝。
仅仅翻阅片刻。
她心中便掀起波澜。
因为里面有些丹方。
连她这位仙王都感到心惊,甚至还有能够延缓仙王道崩的古丹。
若此物流传出去。
整个苍梧大界都得疯狂。
她缓缓合上天书,沉默片刻后,忽然抬眸望向姜夜。
“林羽那位师尊…”
“怎么样了?”
“死了。”
姜夜靠在椅子上,神情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神曦眸光微微一凝。
虽然她早有猜测,可当真正听见,心头还是忍不住轻轻一震。
玄尘丹尊。
那可是曾让半个苍梧大界欠下人情的存在。
结果。
就这么没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这位姜族神子的份量。
月神曦缓缓将九转丹书放下,凤眸轻抬。
“今日来,总不会只是专程告诉朕,玄尘丹尊死了吧?”
姜夜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闻言不由笑了。
“怎么?”
“本神子就不能单纯来看看女帝?”
月神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
她早已经看出来了。
这家伙嘴上轻浮,时不时便调笑两句,可真做起事来,却比谁都冷静。
无论是林羽、玄尘丹尊,还是十卷天书。
他从始至终,都像在下一盘极大的棋。
至于什么“仰慕”“来看她”。
听听也就罢了。
真信了才有鬼!
况且。
姜夜那一身实力,也完全不像正常年轻人。
越接触。
月神曦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有时她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年轻天骄,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老怪物。
想到这里。
她不由淡淡道:“没事的话,你就可以出去了。”
姜夜闻言挑了挑眉。
“女帝还真是无情。”
“本神子好歹也帮了你这么多。”
月神曦冷笑一声。
“你若少气朕几次,朕或许还能对你态度好点。”
姜夜顿时乐了。
随后。
他忽然坐直身子。
“说起来,倒还真有件事,需要女帝帮忙。”
月神曦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双手环胸,凤眸静静看着姜夜。
“说。”
姜夜慢悠悠道:
“九黎神朝不是一直没有帝夫么?”
“本神子觉得,女帝可以办一场盛会。”
“比如…”
“招亲。”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月神曦表情都僵了一下。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下一刻。
她那双凤眸便古怪地眯了起来。
“你不会是想自己参加,然后夺个头筹吧?”
姜夜差点笑出声。
“女帝把本神子想成什么人了?”
“我哪有那闲工夫。”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边,外面神朝皇城灯火辉煌,万家通明。
姜夜望着远处,眼底却隐隐流转着一丝意味深长。
“我只是觉得。”
“如今苍梧大界暗流汹涌,与其让那些所谓天骄躲在暗处,不如索性给他们一个机会。”
“女帝招亲。”
“帝夫之位。”
“这个诱惑,可比什么秘境传承都大。”
“到时候,苍梧大界那些自命不凡的年轻人,多半都会坐不住。”
他说到这里,嘴角缓缓扬起。
笑意有些莫名。
月神曦微微皱眉。
她总感觉。
姜夜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
而事实上。
姜夜心底确实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一个林羽,气运虽不弱。
可想靠他一个人,把十卷天书全凑齐,还是有些太难为他了。
既然如此,那便多找几个。
到时候。
气运之子齐聚,气运碰撞。
中途再暗中放出消息,十卷天书有成仙帝之秘…
最后演变成气运之子大乱斗…
自己只需要坐在后面看戏便好。
等他们拼死拼活把东西凑齐,再一起收网。
岂不省事?
想到这里,姜夜眼底笑意更浓。
终极道器的材料,说不定还真能借这次机会凑出来。
而另一边。
月神曦则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盯着姜夜看了半晌。
忽然轻吸一口气。
“你这家伙…”
“不会是拿朕当鱼饵吧?”
姜夜转过头,神情一本正经。
“女帝何出此言。”
“以你的姿色与身份,本就足够让天下年轻人疯狂。”
“本神子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月神曦脸色顿时一黑。
这混蛋。
居然还真承认了?
第769章 方儒又突破了?
“有什么好处?”
月神曦凤眸微抬,静静看着姜夜。
她可不傻。
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
整个苍梧大界都得震动。
堂堂九黎女帝公开招亲,到时候不知会引来多少风波。
结果。
姜夜却像是早有准备般,随手拍了拍桌上的九转丹书。
“你刚才不是看了么?”
“这东西,再多借你参悟几天。”
月神曦眼角顿时轻轻一抽。
就这?
她差点被气笑。
这家伙是真把她当苦力使唤了?
拿一本天书就想把她打发掉?
偏偏。
她还真有些拒绝不了。
因为九转丹书里面记载的东西,价值实在太惊人。
尤其其中几种古丹。
甚至对仙王境都有巨大帮助。
月神曦沉默片刻。
忽然发现一件事。
自从姜夜出现后。
她这位高高在上的九黎女帝,居然莫名总有种被压了一头的感觉。
无论眼界、底蕴、见识,对方都远远超出苍梧大界。
她忽然抬眸。
“十卷天书。”
“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姜夜闻言,顿时笑了。
那双金色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玩味。
“这可是我姜族机密。”
“知情可是会死人的。”
月神曦冷笑。
“不说算了!”
姜夜慢悠悠走近,一直走到她身前,两人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月神曦眉头微蹙,却没有退。
而姜夜则低下头,望着她那双冰冷凤眸,忽然笑意更深。
“不过嘛…”
“若女帝成了神子的人,不就可以了?”
月神曦先是一怔。
然后那张原本清冷威严的绝美容颜,竟难得浮现出一丝羞恼。
“姜夜!”
“你真当朕没脾气?”
轰!
一股冰冷帝威瞬间扩散。
整座寝宫温度骤降。
连空气都仿佛冻结。
可姜夜却像没事人一样。
甚至还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女帝自然有脾气。”
“不过本神子觉得,你生气的时候,也挺好看。”
月神曦胸口都微微起伏了一下。
她活了这么多年。
什么人没见过?
可像姜夜这种,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的。
她还是头一次碰上。
关键又不能打他!
一时间。
她竟真有种拿他没办法的感觉。
而姜夜则望着她那副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情明显不错。
果然。
逗弄下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还挺有意思。
……
方家祖地,云雾缭绕。
一座座悬空楼阁横陈天际,灵瀑垂落,霞光交织,本该是一派仙家盛景。
可如今,整个方家上下,却始终笼罩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庭院内。
数名方家年轻一辈站在玉石长廊下,望着远处那座被单独划出的修行神峰,神色复杂。
“又突破了…”
有人声音发干。
“前几日不是才刚到斩道境么?”
“刚刚传出的消息,已经封王了。”
空气一时间死寂。
哪怕这些时日,他们已经被震麻木了,可每次听到消息,依旧有种荒谬感。
短短数月。
从一个经脉堵塞、连灵海都难以凝聚的废物。
一路踏入神通、列阵、封侯……
如今更是直接封王!
这种速度,已经不是妖孽能形容了。
简直像天道开了眼,硬生生把气运灌进了他体内。
一名旁系少年忍不住苦笑。
“我闭关数百年,才勉强突破封王境。”
“他数月封王,究竟得到了何等机缘?”
旁边几人沉默。
随后,有人低声道:
“问题是…当初被逐出去的人,也是他。”
一句话。
气氛顿时更沉了。
不少人脸色都变得极不自然。
因为如今整个方家,最尴尬的事,便是当初他们是如何对待方儒的。
谁能想到。
那个人人看不起、连族中下人都敢冷嘲热讽的废物,如今会摇身一变,成为整个方家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更离谱的是…
现在家族高层,还在拼命补救。
山峰上。
数十名侍女安静站在外围,手中捧着各种灵果、神液、宝药。
方儒盘坐在玉台之上,周身神辉流转。
轰!
随着最后一缕灵气融入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
一股属于封王境的威压席卷而出。
整座洞府都在轻颤。
外面的侍女顿时面露敬畏,纷纷低头。
而方儒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平静。
甚至…有些懒散。
这段时间,他过得确实潇洒。
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如今见了他,一个比一个恭敬。
各种修炼资源,更是流水般往他这里送。
什么千年宝药、圣阶灵液、古法神通…
以前他连见都没资格见。
现在?
随手便能拿来修炼。
甚至连家主,都亲自来看望过他数次,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想到这里,方儒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讥讽。
人啊。
果然现实。
你弱的时候,呼吸都是错的。
你强了。
哪怕一句话不说,别人都会主动替你找理由。
很快,几道身影走入洞府。
为首之人,正是方家家主。
而在其身后,还跟着数位族老。
“儒儿。”
“最近修炼可还顺利?”
方儒抬眸看了他一眼:“还行。”
语气不咸不淡,可方家家主却丝毫不恼,反而笑容更盛。
“那就好。”
“若还缺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家族一定全力满足。”
旁边几位族老也连忙附和。
“不错,你如今乃是我方家未来希望。”
“以前的事…终究是误会。”
“家族绝不会亏待你。”
方儒听着这些话,心中只觉得有些可笑。
误会?
当初他被逐出主脉时,可没人说是误会。
那时候。
这些人一个个冷眼旁观。
有些甚至还亲口说过:“废物留在方家,只会浪费资源。”
可现在。
一切都成误会了?
方儒忽然笑了。
他缓缓起身,望向众人。
“诸位长老说得对。”
“方家…确实待我不薄。”
几名族老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方儒终于消气了。
可下一刻。
方儒却忽然话锋一转。
“所以当初把我丢去外院的时候…”
“也是为了磨炼我?”
空气瞬间凝固。
几位族老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
方儒这态度,让他们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终于。
一名灰袍族老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方儒,你什么意思?”
“家族已经给足你脸面了。”
“你还想如何?”
轰!
圣人境气息骤然扩散。
整座洞府剧烈震动,外围那些侍女更是脸色煞白,险些跪伏下去。
而方儒却只是站在那里,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
看到这副模样,那名族老眼中寒意更浓。
他最厌恶的,便是方儒这副态度。
明明只是个曾经人人唾弃的废物,如今却偏偏摆出一副无敌一切的模样。
真以为得了些机缘,便能凌驾于整个方家之上?
你现在还不过只是个小辈!
旁边另一位族老也终于忍不住冷哼。
“年轻人,不要太放肆。”
“你能有今日,终究还是靠着方家资源培养。”
“若没有家族庇护,你以为自己能安稳成长到现在?”
第770章 观星古殿圣女!
方儒闻言,忽然笑出了声。
“靠方家?”
“我被扔进外院时,你们在哪?”
“我经脉受损,被同族踩在地上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现在我崛起了,你们一句家族培养,便想把一切揭过去?”
声音不大,却让几位族老脸色越来越阴沉。
尤其是方家家主。
此刻,他终于彻底收起了伪装。
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再没有半分温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事实上。
他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方儒。
这个儿子,太废,也太蠢。
无论天赋、心性、手腕,都远不如其余几个嫡子。
甚至性格还极为鲁莽偏激。
当初将其边缘化,他从未有过半点后悔。
可谁能想到。
这样一个废物,竟会突然逆天崛起。
数月封王。
这种速度,已经不是普通机缘能够解释。
其背后,必然藏着惊天秘密。
也正因如此,方家这段时间才始终按兵不动。
他们在等。
等方儒主动将机缘交出来,反哺家族。
到时候,家族赐他身份、地位、资源,甚至未来扶持他竞争少主之位,也并非不可能。
这本是双赢。
可偏偏。
此子如此不识抬举,那就怪不得他方家了。
想到这里,方家家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家族撕破脸了。”
方儒抬眸看向他。
“撕破脸?”
“你们配么?”
轰!
一句话落下。
整个洞府瞬间炸开。
数位族老同时暴怒。
恐怖威压交织,虚空都在扭曲。
“放肆!”
“孽障!”
“真以为封王便能无法无天?!”
轰隆隆!
山峰之外,甚至有护族大阵开始复苏。
一道道古老阵纹亮起,笼罩天地。
不少方家修士脸色剧变,纷纷抬头望向神峰方向。
“出事了?”
“那是家族大阵?!”
“难道方儒真和高层翻脸了?!”
无数人心神震动。
而洞府内。
方家家主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他盯着方儒,眼神冰冷得没有丝毫情绪。
“方儒。”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把你得到的机缘交出来,家族可以既往不咎。”
此话一出。
方儒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忽然笑了。
“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还以为,你们能继续忍几天。”
看到他这副模样。
几位族老心中忽然莫名一沉。
不对。
太不对了。
面对这种局面,方儒竟还如此平静?
就在这时。
轰!
天地骤然一颤。
原本笼罩方家上空的云海,竟被一股无形力量生生撕开。
星辉洒落。
虚空深处,一艘古老神舟缓缓浮现。
那神舟通体缭绕星光,宛若以亿万星辰铸成,船身之上铭刻着无数古老道纹。
更恐怖的是。
神舟周围,竟有日月虚影沉浮。
仿佛一艘自星河尽头驶来的仙舟。
而在那神舟前方。
一道女子身影静静立于虚空。
她一袭星纱长裙,青丝垂落腰间,肌肤莹白如玉,双眸灿若星河。
周身更有点点星辉流转,宛若谪仙临尘。
当看清那女子衣袖上的星辰古纹后,方家众人脸色轰然大变。
“观…观星古殿?”
“那是…圣女?”
几位族老头皮瞬间发麻。
就连方家家主,瞳孔都猛地一缩。
苍梧大界六大道统之一。
观星古殿!
真正凌驾于无数古族、圣地之上的庞然大物!
其底蕴深不可测。
甚至传闻,古殿之中沉睡着真正触及仙道绝巅的存在。
而眼前这女子…
赫然便是这一代观星古殿圣女。
洛星璃!
无数道目光带着震撼与难以置信,死死望着虚空中的那道身影。
谁都没想到。
方儒背后,竟还站着这等人物?
洛星璃已经缓缓落下,星辉铺路,宛若谪仙踏尘。
她眸光轻轻扫过方家众人。
“你们方家,难道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么?”
“连一个得到些机缘、刚刚崛起的嫡子都容不下,还想强夺机缘?”
“莫不是…太过了些?”
方家众人脸色一阵变幻。
尤其是那几位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族老,此刻更是神情僵硬,额头甚至隐隐渗出冷汗。
眼前这位,可是观星古殿这一代真正的核心人物。
其身份之高,甚至远超他们这些所谓的古族长老。
若真惹怒了对方,方家根本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方家主脸色也微微一沉。
但他终究是执掌一族多年的老狐狸,心境远非寻常人可比,仅仅瞬息间,脸上的阴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
他竟主动露出笑容,朝着洛星璃微微拱手。
“圣女大驾光临,我方家当真是蓬荜生辉。”
“未能提前迎接,还望圣女莫怪。”
“今日能见到圣女,实乃我方家三生有幸。”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冷厉。
周围不少方家修士看得嘴角微抽,却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双方差距太大了。
方家在苍梧大界地位确实不低。
有一尊准帝老祖坐镇,统御着不少疆域,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宗门圣地仰望。
可在苍梧六大道统之一,观星古殿面前还是过于弱小了。
而方家所在的这片疆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属于观星古殿的辖制范围。
说得难听一点。
方家再强,也不过是观星古殿麾下的一方附属势力。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因此,哪怕方家主心中再如何不甘,此刻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然而。
洛星璃却根本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
她最近很忙。
非常忙。
如今整个苍梧大界局势动荡,身为观星古殿圣女,她这些时日几乎没有停歇过。
洛星璃直接开口。
“我今日来,有两件事。”
“第一,方儒我要带走。”
此话一出。
不少方家长老脸色顿时变了。
方儒如今展现出的天赋太惊人了。
数月封王。
其身上的机缘,价值根本难以估量。
可现在。
观星古殿竟然亲自下场,而且还是圣女亲自前来接人!
他们敢不从吗?
想到这里,方家众人心都在滴血。
洛星璃继续开口。
“至于第二件事。”
“想必,你们方家最近也听到了不少风声吧。”
“六大道统已经共同下令。”
“苍梧大界所有宗门、世家、圣地,都必须接受统一调度。”
“任何势力,不得违抗。”
“你们方家六成修士,包括你们那位真仙老祖,都必须前往前线参战。”
“违令者。”
“以叛界论处。”
第771章 你这小子,好生装逼
最终。
在方家众人一张张铁青难看的脸色下,方儒毫不掩饰嘴角的笑意,迈步登上了星辉战船。
这一幕,看得不少方家年轻一辈心绪复杂。
曾经那个被他们视作笑话的废物,如今却被观星古殿圣女亲自接走。
甚至连家主与族老,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却不敢阻拦半步。
这种反差,让许多人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
星辉战船缓缓升空。
整艘古船弥漫着朦胧星光,船身上的古老阵纹不断流转,宛若一颗横渡天宇的星辰。
方儒站在船头,低头俯瞰着越来越远的方家祖地,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舒畅。
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郁气,仿佛终于散去了不少。
尤其是刚才那些老家伙难看的脸色。
想起来就舒服。
很快。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洛星璃,认真拱了拱手。
“这次,多谢了。”
洛星璃轻轻看了他一眼。
直到现在,她心里仍有些震惊。
第一次见到方儒,在是两个月前。
葬帝海禁区之外。
那可是真正的禁忌之地。
传闻深处埋葬过古老帝尸,天地规则混乱,连圣人踏入都可能迷失。
寻常修士,别说进入深处,哪怕只是靠近外围,都有陨落风险。
她那时因为追查一件古物,不慎被困其中。
星路崩塌,诡雾弥漫,连她都险些失陷。
就在那时她碰到了方儒。
那时的方儒不过炼气境,却能在葬帝海深处安然无恙地行走。
甚至于…
直接操控那片禁忌之地。
那一幕,洛星璃至今都有些难以理解。
她亲眼看到,那些足以吞噬圣人的黑色诡雾,在方儒面前主动退散。
那些残破古阵,也仿佛受他控制一般。
甚至连禁区深处某些诡异存在,都对他隐隐带着忌惮。
那种感觉,就仿佛…
方儒才是那里真正的主人。
也正因如此。
她才会主动与方儒同行数日。
而越是接触。
她便越觉得离谱。
因为这个人,不仅仅神秘。
甚至于,对修行的理解都深得可怕。
尤其是儒道。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因为修炼《太上观星天书》时,始终无法凝聚九曜星宫,神魂与星力总会出现排斥。
这是困扰她多年的难题。
甚至连古殿中的老辈人物,都没法真正解决。
结果。
方儒只是随意翻了翻她的功法。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你观的是星,不是自己。”
“太执着于借天地星辰之势,反而丢了本心。”
当时。
洛星璃整个人都怔住了。
而接下来几日。
方儒更是接连指出她功法中的诸多问题。
有些地方,甚至涉及古殿最核心的传承理念。
可偏偏。
他说得全对。
很多原本困扰她许久的修行难关,经他随意几句点拨后,竟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也正因此。
两人成为了朋友,也做了个交易。
洛星璃替他撑腰,而方儒,则帮她进一步完善《太上观星天书》。
想到这里。
洛星璃终于缓缓开口。
“上次说好的。”
“太上观星天书,你修补完成了么?”
她虽然表面平静。
可实际上,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因为这部古经,对她太重要了。
而方儒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随后,他很自然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古籍,封面泛黄,其上却隐隐流转着淡淡道韵。
“自然。”
“而且我顺手帮你改了后面三篇推演法。”
“你以前那种修炼方式,太蠢了。”
“继续练下去,早晚把自己练成没有感情的观星机器。”
洛星璃一愣:“机器是什么?”
方儒嘴角微抽了一下。
“……你还是先看看吧。”
她缓缓低头,将神念落入古籍之中。
“这是…”
仅仅只是翻开第一页,她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原本晦涩复杂的太上观星天书,竟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甚至不只是梳理,而是重构!
她过去修炼时,始终无法贯通的星宫脉络,在这本古籍中,被以一种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重新排列。
原本互相冲突的星力运行路线,也被彻底修改。
最恐怖的是。
那些修改,并非胡乱拼凑。
而是像有人站在更高层次,俯瞰整部古经后,顺手补全了它缺失的部分。
这种感觉。
就仿佛一个孩童,忽然看到有人将残缺的仙经重新补全。
洛星璃越看,心中震动便越强。
尤其是看到后面那三篇推演法时。
她整个人都彻底沉默了。
因为方儒不只是修改,而是硬生生将秘法的层次,再往上推了一截。
里面很多理念,甚至已经超出了观星古殿如今的认知。
洛星璃缓缓抬头,看向方儒。
“这真是…你改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这种能力,已经不是简单的悟性高能够解释。
这更像是一位真正站在大道尽头的存在,在居高临下地修补后人功法。
甚至,就连古殿那些闭关数百万年的老怪物,都未必做得到这种程度。
而方儒却只是随意靠在船栏旁,神情懒散。
“差不多吧。”
“你那功法问题太多了,看着难受,顺手改了改。”
洛星璃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顺手?
这种足以让观星古殿震动的东西,在他嘴里居然只是顺手?
她忽然有些理解方家了。
别说方家。
就连她心里,都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波动。
这价值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无数顶尖势力疯狂。
这时。
方儒忽然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一般,笑眯眯地开口。
“怎么?”
“你也想抢我机缘?”
洛星璃沉默片刻,随后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刚才那一瞬。”
“确实有些心动。”
她并未否认。
面对这种东西,没有人能真正做到毫无波澜。
“但也仅仅只是心动而已。”
“我不知道你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可我确信一点。”
她望着方儒,声音平静。
“若没有足够的底牌。”
“你绝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暴露这些东西。”
方儒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
“呵呵,可能是吧。”
实际上。
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已将自身最大的底牌彻底摸透了不少。
众生书院。
最开始,他还以为那只是某种传承空间。
可越研究,他越觉得离谱。
里面不仅收藏着亿万书卷、神通秘法、古经残篇,甚至连许多早已断绝于世的修行体系都能找到。
更恐怖的是。
众生书院,似乎存在于某种极其特殊的虚空层里。
只要他念头一动,便能瞬间进入其中。
而一旦进入。
外界之人,无论修为多高,都根本无法锁定他的存在。
换句话说。
只要方儒自己不想死。
这世上,几乎没人能真正抓到他。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可能敢在方家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而且…
他真正逆天的地方,还不止于此。
方儒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之间,淡淡灵辉流转。
他脑海之中,存在着太多东西了。
苍生道祖近乎一生的记忆!
一位真正站在大道尽头的恐怖存在。
对方的一生太漫长了,漫长到经历了无数纪元更迭,见证过一个又一个时代崩灭。
虽然方儒如今能够接触到的记忆,仅仅只是极少一部分。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骇人。
那些修行感悟、神通运转方式、古老秘法、天地规则理解…
几乎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很多秘法。
他甚至根本不用学。
只需要一个念头。
脑海中的记忆,便会自然浮现对应运转方式。
随后直接施展而出。
这种感觉,简直逆天。
再加上方家这段时间不要命似地给他砸资源。
他的修为,几乎每天都在暴涨。
封王境?
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想到这里。
方儒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炽热。
他相信。
按照这种速度。
自己根本用不了多久,便能真正踏入真仙、仙王领域。
问鼎这方天地巅峰!
而就在方儒心中念头翻涌之时。
忽然。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你这小子,好生装逼!”
第772章 裂天二祖失手了?
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
甚至连洛星璃都微微一惊,猛地抬头望向四周。
嗡。
虚空忽然泛起淡淡涟漪。
紧接着,一位身披黑红长袍的老者,缓缓自空间深处走出。
洛星璃瞳孔骤然收缩。
“大…大长老?!”
她几乎下意识站直身体,连语气都郑重了许多。
因为眼前这位,赫然便是观星古殿的大长老。
一位踏入真仙领域数千年的恐怖存在。
同时,也是如今观星古殿负责统筹边荒战局的重要人物之一。
这段时间,整个苍梧大界风声鹤唳,各大道统都在紧急调动力量,准备奔赴前线。
而大长老负责调度这一片疆域各方势力。
按理来说。
这种层次的人物,如今应该忙得不可开交才对。
怎么有闲心来找她?
洛星璃心中顿时一震。
而大长老则是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
“老夫不能来?”
“弟子不敢。”
洛星璃连忙低头。
大长老眯着双眼,望着方儒。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可心底,却已经冷笑起来。
“小夜说过,一般这种突然崛起,还喜欢装逼的家伙,多半就是气运之子。”
“更别说,此人还与禁区有关,又和观星古殿圣女牵扯如此之深。”
“啧。”
“这味儿太对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观星古殿大长老。
真正的大长老,早在数日前,便已经死了。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
赫然是姜族人道二祖,裂天。
只不过,他本就不擅长这些阴谋伪装,好在姜族后辈姜飞白魂道手段极强,硬生生替他伪装成了大长老。
甚至连儒道真仙的气息与神魂波动都近乎一模一样。
原本。
裂天只是想着借观星古殿大长老的身份,插手边荒调度。
如此一来,前线边防的诸般权力,都能轻易接触。
结果没想到。
半路居然碰上这么一个宝贝?
想到方儒身上的秘密。
裂天都有些心痒。
毕竟。
能够数月封王、修改帝级古经、牵扯禁区因果的人,身上若没逆天机缘,鬼都不信。
而这种东西。
他姜族最喜欢了。
念及此处。
裂天忽然笑眯眯地开口。
“方儒啊。”
“老夫看你这小子,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特殊东西。”
“拿出来给老夫看看成不?”
话音落下。
洛星璃顿时微微皱眉。
她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因为按照大长老平日里的性格,虽然脾气古怪,但绝不会如此直接。
尤其还是对一个小辈。
而方儒也是嘴角一抽。
什么意思?
这什么鬼剧情?
你们观星古殿的大长老,玩这种的吗?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
洛星璃已经率先开口。
“大长老。”
“方儒是我的客人。”
“而且他曾救过弟子性命。”
“此事…”
可她话还没说完。
啪!!!
一道刺耳无比的巴掌声,骤然响彻整片虚空。
下一瞬。
洛星璃整个人直接横飞了出去。
轰!
她狠狠撞在远处船壁之上,恐怖力量甚至将大片阵纹都震得崩裂。
鲜血瞬间从嘴角溢出。
整个战船都安静了。
方儒当场懵了。
洛星璃自己也懵了。
她捂着脸,呆呆看着裂天,那双向来清冷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不可置信。
大长老居然会对她出手?
直接一巴掌抽飞?
洛星璃现在脑子甚至都有些空白。
不只是她。
连方儒都看傻了。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观星古殿的大长老…这么豪横的吗?
一句话不对,直接扇圣女耳光?!
甚至方儒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眼前这一幕,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按正常情况,有老怪物觊觎自己的机缘,但有自家圣女在侧,不应该是双方互相试探、暗中博弈么?
结果这老头倒好。
根本不按套路来。
上来就抢?!
而裂天二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缓收回手掌。
随后,淡淡瞥了一眼洛星璃。
“老夫说话。”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洛星璃嘴角溢血,整个人靠在船壁旁,脑海仍有些空白。
她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到底为什么?
方儒先是看了眼洛星璃,又看向裂天二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前辈。”
“你们观星古殿,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上来就要抢人机缘?”
“是不是有些太仗势欺人了?”
声音落下。
裂天顿时乐了。
“仗势欺人?”
“对啊。”
“老夫就是在仗势欺人,你能如何?”
他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一双眸子笑眯眯地盯着方儒,越看越觉得这小子身上的秘密不简单。
尤其是他暗中的推演,这小子身上有一种诡异的因果遮蔽。
连他这个天帝层次的人物,都无法真正看透。
这已经不是普通机缘能够解释。
而方儒听到这话,脸色也彻底黑了。
这老东西…
根本不按套路来!
正常强者,不都得稍微顾及点脸面么?
结果这老头倒好。
直接承认自己仗势欺人?
而且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方儒心中有些发寒。
因为他能感觉到。
眼前这老者,很危险。
极度危险。
那种感觉,甚至比方家那位老祖还恐怖无数倍。
但他依旧冷笑一声。
“想看我机缘?”
“你也配?”
轰!
没有任何征兆,裂天二祖直接出手。
下一瞬。
方儒周围空间瞬间塌陷,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竟直接从虚空中探出,朝着他抓来,整片天地法则都像被冻结。
他瞳孔骤缩。
这种力量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不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方儒念头疯狂一动。
嗡!
下一刻。
他的身影竟直接虚化。
随后,在裂天二祖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轰隆!
裂天二祖那只大手落空,直接将大片虚空捏得粉碎。
然而,方儒却像从天地间蒸发了一般。
裂天二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嗯?”
他微微皱眉。
随后神念瞬间席卷天地,天帝神识疯狂扩散。
方圆亿万里虚空,几乎瞬间被彻底笼罩。
什么都没有。
方儒仿佛真的不存在了?
裂天二祖站在原地,感知了半天,脸色也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居然这么离谱?”
“老子一介老牌天帝…还能失手?”
“居然让一个封王境的小子,在老子眼皮底下消失了?要是让姜族内那些老不死知道,岂不是得笑话我?”
不过,裂天二祖非但不怒,反而嘿嘿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
“这到底什么级别的机缘宝物?能让一个封王境在我手上逃走?”
裂天二祖想到这里,便懒得继续浪费时间了。
因为这种事情,他已经很熟练了。
自从永恒界出世后。
姜族高层内部,其实早已开始按照姜夜那一套方式运转。
这些年,他们靠着“气运之子”理论,已经找出了不少特殊人物。
一般情况下,流程都很简单。
打压、掠夺资源、杀其亲朋、夺其机缘,道侣、红颜全部一起抢走。
让其气运不断流失,最后再进行收割。
而事实证明。
这套方法,确实极为有效。
姜族内部,甚至已经有不少高层因此获利。
毕竟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一个个机缘都丰厚得离谱。
随便宰一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
若遇到那种特别邪门、特别难杀的,他们一般也不会硬来。
而是直接上报给姜夜,让他去处理。
“这小子…”
“恐怕大有来头。”
“还是交给小夜去收拾吧。”
第773章 石霄化身明曦,寻源印
裂天二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缓缓转头看向洛星璃。
冷哼一声。
“哼!”
“这方儒身上有大问题!”
“只怕你被人利用了都不知晓!”
“此子来历诡异,与禁区牵扯极深,连因果都被遮蔽,明显藏着大秘密!”
“你居然还敢与这种人走近?”
“若他真是某些禁区老怪物推出来的棋子,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裂天越说越严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老夫早就说过,你性子太单纯!”
“整日只知道修炼观星术,结果连最基本的人心都看不透!”
“别人随便给你点好处,你便信了?”
“他救你一次,你就真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可笑!”
“若不是老夫今日碰巧撞见,你迟早要吃大亏!”
声音震得整艘战船都在轰鸣。
而洛星璃,则呆呆站在原地,脑海依旧乱成一团。
她低头捂着自己仍隐隐发痛的脸,再看着方儒消失的位置。
一时间,只感觉莫名其妙。
太荒唐了!
大长老怎么会忽然翻脸?搞得好像还是她的错了?
但大长老的态度,甚至让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方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
众生书院内。
浩瀚无边的古老书海悬浮于虚空之中。
古老书架绵延至视线尽头,一卷卷经书散发淡淡神辉,隐隐还能看到模糊身影诵经,像是跨越岁月长河而来的古代圣贤。
而此刻。
方儒却根本没心思欣赏这些。
他站在书院中央,越想越气。
“老匹夫!”
“欺人太甚!”
“莫名其妙!”
轰!
他一脚踹翻旁边一张玉案,气得脸都有点黑。
因为今天这事情,实在太离谱了。
自己本来装逼装得好好的。
结果突然冒出来个观星古殿大长老,上来就要看他机缘?
不给?
直接动手!
甚至连洛星璃那个圣女都被一巴掌抽飞了。
想到刚才那画面。
方儒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观星古殿的长老都这么霸道?”
他本来还想着,借洛星璃这层关系,顺势进入观星古殿。
可让他安稳发育,又能暗中慢慢图谋十卷天书之一,窥天秘录。
结果现在倒好,计划直接泡汤了。
就因为对方的随心起意?
“那个老东西,太强了,强得离谱。”
“真仙有这么强大吗?”
刚才对方出手的一瞬间,他甚至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
若不是众生书院足够逆天。
今天恐怕真要出大问题。
方儒心里也隐隐生出几分警惕。
看来如今的自己,还是太弱了。
“必须尽快变强。”
方儒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也渐渐冷静下来。
好在。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与底牌。
有众生书院在,他随时都能躲进来。
只要给他时间…
真仙?
等老子成就了仙王,绝壁要回来找那老东西算账!以报今日之辱!
就在这时。
方儒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等等…”
“九黎神朝?”
他记得,九黎神朝那位绝顶仙王女帝,最近似乎正在举行比武招亲。
想到这里。
方儒眼神顿时亮了。
若他真能成为九黎帝夫,那几乎等同于一步登天。
方儒忽然摸了摸下巴。
“观星古殿进不去了…”
“那去九黎神朝,似乎也不错?可安稳发育,而且有女帝…”
况且…
比武招亲?
这种剧情,简直像专门给他准备的一样!
想到这里。
方儒原本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到时候该怎么惊艳全场了。
……
九黎神朝。
女帝寝宫深处。
姜夜正懒散地靠在玉榻旁,手中把玩着一枚传讯玉符。
其内,是裂天二祖刚刚传来的消息。
“方儒?”
姜夜眸光微微闪动。
这家伙的来头,恐怕还真不小。
炼气期时,便能在葬帝海禁区深处来去自如,甚至还能在修行上指点观星古殿圣女。
连裂天二祖都失手了。
“难道是…某个古老存在转世?”
“有意思…”
姜夜轻轻敲了敲扶手,眼底渐渐浮现出几分兴致。
不过,他倒也并不着急。
诸位古祖,已经逐步渗透苍梧大界六大道统,除了底蕴最神秘、最排外的太玄道宫外。
其余五大道统。
如今几乎都有姜族古祖暗中潜伏,有些甚至已经掌握了不低的话语权。
换句话说。
如今整个苍梧大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方儒只要现身,很快便能得到消息。
“继续观察便是。”
“到时先看看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路数。”
……
苍梧大界。
边荒之地。
此地常年昏暗,天地之间弥漫着淡淡血色,放眼望去,尽是残破山河。
大地崩裂。
古老战场横贯数十万里。
像是积攒了无数岁月都未曾散去的杀伐气息。
偶尔还有空间裂缝在高空浮现,露出漆黑深邃的虚无,仿佛连接着未知世界。
而就在此时。
某片荒凉山脉上空。
虚空间忽然开始剧烈波动。
嗡!
一层层空间涟漪不断扩散。
紧接着。
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猛地从裂缝中跌落出来。
轰!
地面瞬间被砸出巨大深坑。
烟尘翻涌。
许久之后。
那人才缓缓从深坑中爬了出来。
一名面容俊秀的青年,长发凌乱,衣袍破碎,胸口甚至还残留着一道几乎贯穿身体的狰狞伤口。
气息更是虚弱无比。
赫然只有圣人境。
青年剧烈喘息着,脸色苍白,嘴角却渐渐露出一抹冷笑。
“终于…进来了。”
他抬头望向这片天地,眼底深处隐隐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
因为他不是别人。
正是石霄。
准确来说。
是石霄的另一具分身。
一想到此前发生的一切,他眼神便不由阴沉下来。
石凡那具化身,原本已经布局许久。
结果却被姜夜硬生生不讲道理地直接拍死。
他心里便一阵憋屈。
因为姜夜那家伙,根本不像正常人。
各种往死里下手。
完全不给半点发育空间。
不过好在。
他还有这最后一道分身。
虽然修为弱了许多,仅仅只是圣人境,但胜在足够隐蔽。
而且这一次。
他硬生生耗费无数底牌,甚至不惜燃烧部分本源,才终于找到苍梧大界另一处隐秘裂缝。
一路上,更是不断抹除因果。
甚至连命魂波动都换了。
如今这具身体,无论气息、血脉、神魂,乃至命格,都已经与石凡毫无关系。
再加上本体最近新悟出的秘法《无相天蜕经》。
几乎能够彻底遮蔽自身痕迹。
石霄有绝对自信。
这一次。
绝不可能再有人追查到自己。
想到这里。
明曦缓缓站起身,眼底重新浮现出一抹锋芒。
与此同时。
他掌心微微摊开一道古老印记缓缓浮现。
其上神辉流转,隐隐还有大道符文沉浮。
赫然正是…
寻源印。
第774章 赵高被钓鱼了!
看到此物。
明曦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之一。
“有此印在。”
“这一次,总算可以真正大展身手了。”
然而。
他根本不知。
遥远另一端。
九黎神朝深处。
原本正懒散躺在玉榻上的姜夜,忽然缓缓睁开双眼。
下一刻。
他嘴角一点点扬起,笑容意味深长。
“终于来了么…”
“石霄!”
事实上,当初神玄子将寻源印交给石凡时。
姜夜便多留了个心眼。
当时被暗中种下光之定位,不止只有叶凡,还有寻源印。
那印记并不会暴露,甚至连石霄自己都察觉不到。
除非对方彻底炼化寻源印本源。
否则。
无论他换多少身份。
换多少化身。
只要带着寻源印。
姜夜便始终能够锁定他的位置。
“哼哼,有石霄来了,带着寻源印,看来凑齐十大天书的进度应该能加快不少。”
……
一个月后。
九黎神朝。
放眼望去,整座帝都宛若一轮悬于天地间的赤金神阳。
古老城墙高逾万丈,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帝纹,隐隐有龙吟凤鸣回荡。
天穹之上,一艘艘灵舟不断驶来。
有古族战车横空。
也有圣地仙禽盘旋。
来自各方道统的年轻天骄,几乎汇聚了大半个苍梧大界。
而这一切。
皆因九黎女帝的一句话。
比武招亲。
消息刚传出时,整个苍梧大界都震动了。
毕竟那位九黎女帝,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子。
其执掌神朝不过数十年,便已镇压内乱、横扫周边诸域,甚至亲自踏入边荒,与异域至尊厮杀过。
其天资绝世,还是绝顶仙王强者。
这样的女人。
谁不心动?
更何况。
一旦成为九黎帝夫,背后所代表的资源、地位、权势,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此刻。
帝都中心早已人满为患。
街道两旁,各类酒楼、商阁、拍卖场全部爆满,连一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如今都频频现身。
而就在一座临近神朝广场的酒楼内。
靠窗位置。
一道青衣身影缓缓坐下。
青年面容俊逸,气质温润,眸光却格外深邃,仿佛藏着许多东西。
赫然正是方儒。
只不过相比一个月前。
如今的他,气息明显更强了。
举手投足间,隐隐有神王威压弥漫。
事实上。
方儒原本是打算直接赶来九黎神朝的。
结果途中,却意外撞上了一处残缺秘境。
那地方极为古怪。
像是某位上古强者坐化后的小世界,里面残留着大量道痕与古经碎片。
而方儒凭借众生书院与苍生道祖记忆,硬生生在里面捞了不少好处。
甚至还寻到了一池太古神液。
不仅修为暴涨。
连肉身与神魂都被重新淬炼了一遍。
短短一个月。
直接从封王踏入神王境。
这种突破速度,若传出去,足以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就在此时。
旁边几桌修士的议论声,忽然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
“最近北荒那边,好像有人得到了一卷天书!”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如今不少大势力都疯了,据说那卷天书,名为《不灭体诀》!”
“炼体类天书?”
“不错,而且据说得到它的人,只是个圣人境修士。”
“圣人?”
有人顿时倒吸凉气。
“区区圣人,也配保住天书?”
“嘿,这才邪门。”
那名中年修士压低声音,神情都有些凝重。
“听说当时有至尊亲自出手镇压。”
“结果那人硬生生杀了出来!”
“甚至还在逃亡途中,打爆了数位圣王!”
此话一出。
整座酒楼都隐隐安静了几分,不少人眼神震动。
圣人逆伐圣王,本就已经够夸张。
更何况。
对方还是在至尊追杀下逃出生天?
“那人什么来历?”
“没人知道。”
“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叫什么明曦,一身气血强得吓人,像头人形真龙。”
“而且他修炼的根本不像儒道功法,出手极其霸道刚猛,一拳就能轰碎山岳。”
“听说连至尊法器都被他徒手砸裂了。”
“妈的,这还是人?”
有人忍不住低骂。
“更离谱的是。”
那修士神神秘秘地继续说道:
“据说他曾被一位至尊一掌打穿胸膛,结果没过多久,肉身居然自动恢复了。”
“很多老怪物怀疑,那《不灭体诀》根本不是普通炼体法。”
“而是真正的不死秘术。”
酒楼之中,顿时响起阵阵哗然。
而角落处。
方儒端着酒杯,眼神却微微闪动。
天书?
不灭体诀?
如今的他,对“天书”二字极为敏感。
“有意思…”
方儒轻轻晃了晃酒杯。
杯中灵酒泛起淡淡涟漪,映照着他那双幽深眸子。
周围酒楼依旧喧闹。
关于《不灭体诀》的议论声,更是越来越多。
有人猜测那人乃是古代圣体,或是某位禁区老怪物培养出的传人。
“明曦么…”
“倒是个不错的送宝童子。”
方儒越听越感兴趣。
等自己成为九黎帝夫后,有九黎神朝作为靠山,再借助神朝之力搜寻此人踪迹,也会容易许多。
到时候。
那卷《不灭体诀》,自然就也该换主人了。
方儒轻轻放下酒杯,眸光幽幽。
仿佛已经看到了众生书院再次蜕变的场景。
届时。
亿万古卷齐鸣,书院映照诸天。
而他,也终将真正踏上巅峰。
……
【方儒:神王境】
【气运值:9999万/1亿】
九黎神朝。
皇宫偏殿内。
金色灯火摇曳,殿宇恢弘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龙涎香气。
姜夜端坐于主位之上。
一袭黑金长袍垂落,神情散漫,修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有些走神。
他的意识,早已落在系统面板上。
姜夜眼底,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大鱼来了。”
神王境。
气运值接近一亿。
这种级别,已经远超之前那些气运之子。
难怪连裂天二祖都失手了,不知有怎样的金手指?
这让姜夜对方儒越来越感兴趣。
不过。
他现在倒并未急着去找方儒。
因为眼前。
还有另一条小鱼。
姜夜眸光微微偏移。
落在下方那名相貌平平的少年身上。
【赵高:气运值20万】
【拥有天书:天工器典】
【天工器典:上古炼器天书之一,可解析万器结构,推演器纹,自主演化炼器法则,甚至能够以神魂凭空凝聚器胚。修炼至深处,可锻天地为炉,炼万道为器,传闻曾有天工之主以星域铸剑,一剑斩碎古界。】
第775章 气运之子们,你们有福了!
此刻。
那卷《天工器典》,便静静悬浮于赵高识海深处。
而赵高本人。
则死死咬着牙。
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三年前。
他还只是个凡人。
偶然在一处旧街地摊上,买下一卷破破烂烂的古图录。
结果某次意外划破手指。
鲜血滴落其上。
那古卷竟直接化作流光,钻入了他的识海。
从那之后,他的人生彻底改变。
《天工器典》内,记载着无数早已失传的炼器秘法。
甚至还能自动解析法器结构。
任何法宝。
只要看上一眼。
赵高便能迅速理解其中原理。
这些年。
他一路崛起。
从凡人踏入修行界,再到如今的真王境,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而他此番来到九黎神朝,自然也是为了比武招亲。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如今最缺的,不是天赋,而是背景。
所以。
在进入皇都后。
他故意在街头展露了一手“虚空炼器”。
仅凭神魂,直接在半空凝聚器纹,炼出一柄极品灵器。
当场技惊四座。
甚至连九黎神朝的传令官,都被惊动。
随后暗中召他入宫。
这一刻。
赵高甚至以为,是九黎女帝看中了自己的才能。
他一路来到偏殿时,心脏都还在狂跳。
结果。
刚进来,一切就变了。
那坐在主位上的少年,仅仅抬了抬眼。
赵高就直接被镇压跪地,连反抗资格都没有。
最离谱的是。
对方镇压完他之后,居然便没再理会,甚至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反倒坐在那里发起了呆。
这种感觉。
让赵高胸口都憋得发闷,有一种彻彻底底被无视的羞辱感。
他终于忍不住了。
赵高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姜夜。
“为什么?!”
“我赵高与你无冤无仇!”
“九黎神朝,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他越说越愤怒。
这些年一路崛起。
他早已养出了傲气。
尤其获得《天工器典》后,更觉得自己未来注定不凡。
结果如今,却被人像条狗一样镇压在地。
这种落差,让他几乎无法接受。
而主位上。
姜夜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赵高一眼,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那种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看某件…有意思的物品。
这让赵高心底莫名一寒。
随后。
姜夜忽然笑了。
“对待客人?”
“嗯。”
“都差不多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赵高脸色彻底僵住。
因为他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承认得如此干脆。
甚至连一点遮掩都没有。
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反而让他胸口愈发发堵。
“你…”
赵高死死攥紧拳头。
下一刻,姜夜缓缓抬起手。
动作随意,指尖触碰到赵高眉心的一瞬间。
轰!
赵高整个识海,猛然剧烈震荡!
“不!!”
他脸色瞬间惨白,发出凄厉低吼。
因为识海深处。
那卷《天工器典》,居然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嗡!
古老天书绽放无量神辉。
无数器纹在半空交织,演化出山河鼎炉、日月神兵等异象,甚至隐隐还有古老诵经声响彻偏殿。
可下一瞬。
所有异象,骤然凝固。
因为姜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轰。
天书瞬间安静了。
原本疯狂挣扎的《天工器典》,竟像是遇见了某种无法抗衡的存在般,迅速收敛神辉。
随后,老老实实落入姜夜手中。
整个偏殿,顿时陷入死寂。
赵高呆呆跪在地上,脑海一片空白。
没了。
他的天书…就这么被夺走了?
三年来。
他能从一个凡人崛起,靠的全是《天工器典》。
可现在。
却被人如此轻易地拿走了!?
“不…”
“还给我…”
赵高声音发颤。
整个人像疯了一般,挣扎着想扑上去。
可刚抬头。
便对上了姜夜那双平静的眸子。
那一瞬间。
赵高浑身猛地一僵。
因为他忽然发现。
眼前之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就仿佛…
只是随手取走了一件东西,而不是夺走了他的人生。
与此同时。
姜夜则看了眼系统面板。
【赵高:气运值999】
看到这一幕。
姜夜忍不住笑了。
“只剩这点了?”
原本二十万气运。
在失去《天工器典》后,竟直接暴跌到不足一千?
这种程度。
在他眼里基本已经和死人没区别了。
姜夜甚至都懒得继续观察。
这点儿气运,如果还给种下魂印,再让他去找剩余的天书,与方儒、石霄等人争夺,岂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罢了。”
姜夜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天工器典》。
“我看你继续活着,也挺痛苦的。”
“我帮你结束吧。”
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赵高浑身发寒。
“不!!”
“不要!!”
赵高脸色惨白,疯狂后退。
“我可以臣服!”
“我可以替你炼器!!”
“求求你别杀我!!”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先前的傲气。
然而。
姜夜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只是随手一挥。
嗤。
一道金芒神光瞬间划过。
赵高身体猛地僵住。
其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一道血线。
他张了张嘴,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似乎直到死前都无法理解。
自己明明一路崛起,拥有逆天机缘。
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地死掉?
噗通。
尸体缓缓倒下,鲜血蔓延。
而姜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坐回主位。
他随手翻开《天工器典》。
嗡。
古老书页缓缓展开。
刹那间,无数繁奥器纹自其中浮现,密密麻麻的符号宛若星河流转,甚至隐隐还能看到一座座天地洪炉的虚影。
有古人以山河炼鼎。
也有生灵摘星铸剑。
更深处,甚至涉及到以大道法则为“材料”的禁忌炼器术。
寻常修士,恐怕仅仅只是看上一眼,神魂都会被那些器道法则撑爆。
可姜夜,却越看越满意。
“难怪能被称作天书。”
他眸光微微闪动。
哪怕以姜族的底蕴,有些内容竟都从未涉及。
不。
准确来说。
已经不是单纯的“炼器”。
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演化。
仿佛这卷《天工器典》,本身便代表着天地间“器”之一道的源头。
甚至。
姜夜隐隐感觉。
若有人真能彻底掌控这卷天书。
恐怕连一方世界,都能炼成法器。
想到这里。
他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
“好东西啊!真是困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哼哼!正好,本神子的终极道器有着落了,叶尘、石霄、方儒,你们这一次有福了!”
而就在这时。
姜夜识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清冷声音。
“来正殿帮朕。”
第776章 镇压观星古殿仙王!
传音里,带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
姜夜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忍不住笑了。
“好你个女帝。”
“越来越顺手了是吧?”
“真把我当打手用了?”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还是懒散地抬起眸子。
下一瞬。
浩瀚神念瞬间扩散。
整座九黎皇宫,几乎顷刻间映入感知。
很快。
姜夜目光便微微一凝。
此刻正殿内,气氛已经有些剑拔弩张。
高台之上。
月神曦凤袍垂落,端坐帝位,绝美容颜依旧冷艳,可凤眸深处,却隐隐透着寒意。
而在大殿中央。
则站着一名灰袍老者。
那老者面容苍老,周身却有无数星辉流转,头顶甚至隐隐浮现一片古老星图。
一缕缕仙王威压,正缓缓弥漫。
压得整座大殿空间都在轻轻扭曲。
赫然是一位仙王级强者。
“观星古殿的人?”
姜夜眉头微挑。
因为不用猜都知道。
八成又是什么边荒调度、让神朝出兵之类的破事。
“真是麻烦。”
姜夜撇了撇嘴,随后缓缓起身。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已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
九黎皇宫正殿内。
大殿四周,一名名九黎神朝强者面色难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此刻站在殿中的那名灰袍老者,实在太强了。
仙王威压若隐若现。
哪怕已经极力收敛,依旧令空间微微扭曲。
其周身星辉流淌,脚下隐隐浮现古老星轨,仿佛与整片天地星象相连。
赫然正是观星古殿七星仙王之一。
星衍王。
此人虽并非观星古殿最顶层存在,但也是威震苍梧大界多年的老牌仙王。
传闻其曾以星盘推算,提前窥见一场界域浩劫,救下数十座古城生灵。
因此声名极盛。
而如今。
这位仙王,却正冷冷望着帝座上的月神曦。
“女帝陛下。”
“边荒战事吃紧,六大道统已全部开始调兵。”
“九黎神朝却迟迟未动。”
“莫非…是对我观星古殿的调令不满?”
高台之上。
月神曦凤眸冰冷,绝美容颜没有丝毫波动。
“九黎神朝是否出兵,自有朕决断。”
“什么时候,轮到观星古殿替朕做主了?”
声音不重,却透着股帝王威严。
星衍王闻言,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女帝此言,未免有些不识大体。”
“如今异域威胁将至,吾等六大道统联手调度诸方势力,本就是为了苍梧大界。”
“九黎神朝莫非想置身事外?”
话音落下。
其仙王气息也隐隐扩散了些许。
轰隆。
整座大殿轻轻震颤。
然而月神曦依旧坐在那里。
只是凤眸深处,寒意越来越重。
殿外。
忽然传来一道懒散声音。
“怎么?就快打起来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众人同时一怔。
紧接着。
一道黑金身影缓缓走入大殿,姜夜来了。
他神情随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
可他踏入的一瞬间。
星衍王瞳孔,却骤然微微一缩。
因为他竟完全看不透此人。
不。
准确来说。
是他的推演之术,在触碰到姜夜的刹那,居然出现了短暂紊乱。
这种情况,极其少见。
而姜夜,则随意扫了星衍王一眼。
“老头。”
“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年纪大了容易伤身。”
此话一出。
整座大殿顿时安静了。
不少九黎强者都差点没绷住表情。
敢这么和一位仙王说话的年轻人。
整个苍梧大界怕是没有吧。
星衍王看了一眼女帝,没有反应,眼神也瞬间沉了下来。
“你是何人?”
姜夜却根本没回答。
反倒径直走上高台,极其自然地坐在月神曦旁边的位置上。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习惯。
这一幕。
直接让下方众人眼皮狂跳,连星衍王都微微变色。
而月神曦…
居然也没阻止?
只是淡淡白了姜夜一眼,好家伙,这也要调戏她一下?
姜夜坐在高台之上,神情懒散。
面对一位仙王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一个来闹事的老头。
片刻后。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老头。”
“你还是自己滚吧。”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此话一出。
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下方那些九黎神朝强者,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哪怕他们知道姜夜背景恐怖,可这样当面羞辱一位仙王,依旧太过夸张。
而星衍王脸色,也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其周身星辉轰然暴涨。
轰隆!
仙王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大殿。
虚空震荡。
一颗颗古老星辰虚影浮现于其背后,宛若一片浩瀚星域降临。
“放肆!”
“区区后辈,谁给你的胆子,也敢辱本座?”
星衍王一步踏出。
整座皇宫都微微震动。
若非此地有帝道阵纹守护,仅仅仙王气息,便足以震碎大片区域。
可姜夜却依旧坐在那里。
甚至还翘起了腿。
“还有。”
他抬眸看向星衍王,语气依旧平静。
“回去告诉苍梧大界其他道统。”
“我九黎神朝,就是想置身事外。”
“不服。”
“那就来打。”
话语落下。
连月神曦凤眸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知道姜夜狂。
但没想到,能狂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不给观星古殿面子。
而是直接把整个苍梧大界各大道统,全都踩了一遍。
星衍王更是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九黎神朝!”
“看来你们是真以为,有帝阵护着,本王便奈何不了你们了?!”
轰!
下一瞬。
其身后星图骤然扩张。
无尽星辉化作一只遮天大手,直接朝高台镇压而去!
这一击落下。
连虚空都开始层层崩裂。
仙王之怒。
足以毁天灭地!
然而。
月神曦却依旧没有动。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因为就在星衍王出手的一瞬间。
姜夜眼底,已经浮现出一丝淡淡笑意。
“老东西,找死也得先找个地方好埋啊,本神子就帮帮你好了。”
话音落下。
虚空深处。
忽然传来一道冷哼。
“区区仙王。”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族神子面前撒野?”
轰!!!
天地骤然一震。
下一瞬。
一只干枯苍老的大手,竟直接撕裂虚空探了出来!
那手掌并不大。
可出现的刹那。
整片天地法则都仿佛被镇压了。
星衍王那漫天星辉,更是瞬间崩灭!
“什么?!”
星衍王脸色剧变。
这一刻。
他竟感受到了一股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也是一尊仙王?
“不可能!!”
星衍王头皮都炸开了。
九黎神朝不是只有一尊女帝是仙王吗?
而就在此时。
虚空裂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灰发老者,身形中等,看起来甚至有些普通。
可其出现的刹那。
整座天地,都像是在隐隐颤栗。
赫然正是姜族人道三祖。
姜妄!
永恒界成就后,也是踏入了天帝之境。
这时,姜夜已经懒洋洋抬起手。
“老祖。”
“接着。”
嗡!
太初神荒塔,忽然自姜夜掌心飞出。
塔身漆黑苍茫,其上铭刻着无数太初符文,隐隐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而姜妄在看到此塔时,眼底都微微闪过一丝异色。
随后他直接伸手一抓。
轰!!!
太初神荒塔瞬间暴涨!
眨眼之间,便宛若一座太古神岳横压天地!
恐怖威压席卷而下。
星衍王脸色惨白,疯狂催动仙王法则。
可根本没用。
那股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层次!
“不!!”
第777章 女帝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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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另一卷天书的下落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比武招亲,接近尾声。
无数天骄被淘汰。
有人重伤退场,也有人一战成名。
而最终。
仅剩十人,站到了最后。
尤其方儒。
几乎成了此次比武最大的黑马,儒道神通层出不穷。
言出法随,落字镇敌。
甚至有人传闻,他疑似得到了某位古儒传承。
此刻。
十人同时被传召入宫。
皇宫深处。
帝宫大殿恢弘无边。
十位年轻天骄,正站在大殿中央。
高台之上。
虚空轻轻荡漾。
下一瞬。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所有人呼吸微滞。
甚至连目光,都隐隐出现一瞬失神。
那是一名女子。
凤袍曳地。
青丝如瀑。
其容颜已经无法用寻常语言形容,仿佛天地间所有钟灵神秀都汇聚于她一人之身。
尤其那双凤眸。
清冷、高贵、淡漠。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高居九天的神月,让人下意识生出敬畏。
正是九黎女帝,月神曦!
这一刻。
哪怕是那些原本心性极强的天骄,都不由心神摇曳。
而方儒。
在看到月神曦的一瞬间,也明显怔了一下。
那种高高在上的帝威,与绝世容颜交织在一起。
带来的冲击,远超想象。
一时间。
连方儒心中都忍不住微微荡漾。
“这般女子…”
“若能与之结为道侣…”
他眼底,缓缓浮现出一抹炽热。
而月神曦则淡淡扫过众人,凤眸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原本。”
“你们十人,应继续比试,决出最终胜者。”
“不过如今。”
“规则变了。”
此话一出。
众人顿时神情一震。
规则变了?
紧接着。
月神曦继续开口。
“最后一轮。”
“不再武斗。”
“谁能替朕寻来十卷天书之一,《不灭体诀》。”
“谁便是我九黎帝夫。”
此话落下。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十卷天书?!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每一卷,都足以让整个苍梧大界疯狂!
而如今,女帝居然要他们去抢夺其中之一?
不少人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连眼神都变得炽热。
这是逆天机缘!
谁若得到天书,不仅能迎娶女帝,甚至未来都有可能问鼎苍梧之巅!
而方儒。
则在听到不灭体诀时,眸光骤然一闪。
因为他刚入皇都时,便听说过那个叫“明曦”的神秘男子。
对方凭借圣人修为,硬撼至尊。
甚至一路横扫诸多圣王,极其强势。
原本方儒便已经动了心思。
如今。
女帝居然也在寻找此人?
方儒眼底炽热之色更浓,若自己真能夺来不灭体诀。
那不仅众生书院会再度蜕变。
甚至还能抱得美人归!
月神曦则继续淡淡开口。
“根据九黎神朝得到的消息。”
“那个叫明曦的人,最近疑似在葬龙古原附近活动。”
“你们十人,皆可前往。”
“无论用什么方法,谁能将不灭体诀带回来,谁就是最后赢家。”
她缓缓抬眸,那双清冷凤眸扫过众人。
“朕,只看结果。”
顷刻间。
整座大殿气氛彻底变了。
十位天骄彼此对视,甚至隐隐多出一丝火药味。
尤其方儒,此刻更是缓缓握紧了手掌,望向帝座上的月神曦。
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念头。
无论如何。
他都一定要抱得美人归!
……
最近这段时间。
林羽过得很压抑。
尤其当九黎女帝比武招亲的消息,彻底传遍苍梧大界后,他心中那股压抑与烦躁,更是越来越重。
山林间。
一道身影正在极速穿行。
其速度极快,脚尖一点,便跨越数百丈山河,四周景物不断倒退。
赫然正是林羽。
只不过此刻的他,脸色明显有些阴沉。
“月神曦这个贱人…”
“居然公开比武招亲?”
“她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林羽眼底隐隐浮现怒意。
旁人只当九黎女帝高高在上,冷艳绝世。
可他却永远忘不了。
当年那个站在月下,对他说“愿共登大道”的女子。
林羽胸口那股郁气,愈发浓烈。
尤其如今,整个苍梧大界几乎都在议论此事。
不知道多少年轻天骄,为了那所谓“帝夫”之位疯狂。
甚至连一些老怪物门下传人,都已经动身。
这让林羽越想越不舒服。
可他现在还没资格直接杀上九黎神朝。
因为最近的局势,太乱了。
乱到连他都隐隐感到不安。
一路走来。
林羽已经明显察觉到,如今的九黎疆域,与往日完全不同。
边疆皇城之外。
到处都是身披黑甲的神朝禁卫。
战旗遮天。
灵舟横空。
密密麻麻的大军驻扎在各处古城之外,宛若钢铁洪流。
那种肃杀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尤其很多区域,甚至已经开始封锁。
凡有陌生修士进入,一旦身份存疑,直接当场镇杀,根本不给解释机会。
一路上。
林羽甚至亲眼看见,有数名散修只是因为神魂波动异常,便被神朝禁卫围杀。
鲜血洒满长街。
连元神都被彻底磨灭。
这种铁血手段。
完全不像曾经那个还算克制的九黎神朝。
如今的月神曦,简直像疯了一样。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林羽皱紧眉头。
“域外威胁越来越近,五大道统都已经开始联合调兵。”
“她居然还在疯狂戒严?”
林羽有些疑惑。
因为最近,关于九黎神朝的传闻太多了。
有人说。
九黎女帝已经与某个恐怖势力联手。
甚至就连观星古殿都吃了瘪…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整个九黎疆域,如今就像一座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黑云压城。
随时都可能彻底失控。
而林羽,则根本懒得掺和这些事情。
如今的他,最重要的目标,还是提升实力。
尤其是…
寻找剩余天书。
只可惜。
越是寻找,他越觉得困难。
十大天书,每一卷都像天地间最神秘的造化,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得到。
这些日子。
他耗费大量精力,也仅仅只是找到一些模糊痕迹。
距离真正凑齐九书。
简直遥不可及。
不过。
林羽倒也并不急躁。
因为如今,他已经掌握了另一条重要线索。
太源古经。
林羽目光微微闪动,脚下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他如今前往的地方,名为陨星荒漠。
那里位于苍梧大界西部边缘,终年黄沙蔽日,埋葬着许多上古遗迹。
而在陨星荒漠深处。
则存在一处极其特殊的秘境。
天源古窟。
据说,那片区域曾是上古“源师”一脉的祖地之一。
所谓源师。
并非普通修士。
而是一群专门感知天地源气、挖掘神藏、辨别古矿与天材地宝的特殊存在。
他们甚至能够通过地势与大道纹络,推演神物埋藏之地。
有些顶级源师。
甚至能从一块废石中切出太古圣药。
也能提前感知秘境危险。
趋吉避凶。
而太源古经,便是有可能是这一脉断掉的至高传承。
传闻修成之后。
可“观天地源流,辨万物本真”。
世间一切灵矿、仙珍、神药,甚至隐藏秘境,都很难逃过其感知。
对于如今的林羽而言。
这卷天书的重要性,甚至不亚于其他攻伐类天书。
因为只要得到太源古经,他便能源源不断获取资源与底蕴。
修为提升速度,也会暴涨。
届时。
无论是寻找其他天书,还是对抗未来危机,都会轻松许多。
黄沙呼啸间。
林羽不断前行,过了几日。
脑海中,也不由再次浮现起关于九黎神朝的最新消息。
“听说比武招亲最后都取消了…”
“好像改成让那十个人,去寻找其他天书?”
林羽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呵。”
“果然还是那个性子。”
“在她眼里,这些所谓天骄,估计也只是群方便利用的舔狗罢了。”
“月神曦…”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眼底隐隐浮现复杂之色。
有怒意,也有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自察的执念。
与此同时。
林羽也逐渐察觉到。
如今的苍梧大界,已经越来越不对劲。
许多古怪人物接连出现,各大道统之间,也开始频繁提及“天书”。
仿佛所有人,都在暗中寻找。
“看来域外的威胁,比我想象中还严重…”
林羽眯起眼睛。
“不过…”
“就算天塌下来,也自有那些老怪物顶着。”
“我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积攒实力。”
他目光渐渐冰冷。
可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月神曦那张绝美而冷漠的面容。
“总有一天…”
“我会亲自站在你面前!让你后悔!”
第779章 五大道统
观星古殿。
天穹深处。
一座混沌云海中,古老大殿缓缓运转。
大殿中央,五道浩瀚虚影同时显化。
每一道身影,都笼罩在大道法则之中,仅仅逸散出的气息,便足以压塌无数山河。
赫然正是除九黎神朝之外。
苍梧大界其余五大道统的代表人物。
气氛压抑。
连混沌云层都在缓缓翻涌。
“那女帝的反应,未免太过激了。”
“如今局势如此紧张,她却摆出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架势,让吾等如何自处?”
声音落下,另一道身影缓缓点头。
“不错。”
“九黎神朝本就是六大之中最弱的一方。”
“如今却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是暗中藏着什么底牌,便是在强撑。”
“可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如今苍梧大界最大的麻烦,从来不是内部。
而是域外来敌。
这种时候。
任何内部冲突,都可能彻底毁掉苍梧大界。
很快。
又有苍老声音响起。
“可问题是。”
“吾等已经没有余力再起内乱了。”
“那女帝只怕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强硬。”
“否则以九黎神朝如今的底蕴,她凭什么敢同时得罪五大道统?”
此话落下,不少虚影都微微沉默。
九黎神朝如今看似强势。
实际上,却早已不复昔日辉煌。
整个神朝,几乎全靠月神曦一人撑着。
这时。
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观星古殿的仙王,如今都还被镇压着,不知去向!”
“前些日子,本座亲自传讯,让月神曦放了星衍王。”
“结果她居然只回了两个字。”
“不放!”
“简直放肆!”
轰!
伴随话音落下。
那片区域星辉轰然翻腾,显然说话之人已经动了真怒。
一位仙王被镇压。
对观星古殿而言,也是极大的损失。
更是颜面问题。
而月神曦那种毫不掩饰的态度,更像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他们脸上。
然而,另一道虚影却冷笑了一声。
“你们观星古殿的事,自己处理。”
“吾等只关心一件事。”
“域外来敌。”
“九黎神朝到底出不出兵?”
“若他们始终按兵不动,那前线压力,难不成都让吾等来扛?”
这话一出。
不少人目光都闪烁起来。
如今的九黎神朝,就像一块卡在中央的石头,不处理后患极大。
可真要动它,谁也不愿先下场。
毕竟现在谁都不清楚。
月神曦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尤其最近的动作,太诡异了,亿万禁卫陈兵边疆,古老帝阵全面复苏。
甚至已经摆出玉石俱焚的姿态。
那种疯狂气势。
连他们这些老怪物,都有些忌惮。
“哼。”
又有一人冷冷开口。
“那女人如今态度坚决。”
“甚至放话,若逼急了她,宁愿先与吾等同归于尽。”
“诸位。”
“你们说怎么办?”
忽然有人低沉开口。
“我甚至怀疑…”
“她是不是已经与域外之人有所联络。”
“否则怎会如此反常?”
混沌云海都隐隐震荡了一下。
然而很快,便有人摇头。
“不太可能。”
“那女人高傲至极,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投靠域外。”
“依我看,她更多还是不甘心。”
“毕竟九黎神朝如今本就虚弱。”
“真把底蕴全部投入边荒,九黎神朝只怕不久便会不再是六大之一了。”
“呵,说到底…”
“还是她当年太狠了。”
那道声音带着几分冷笑。
“林氏皇族被她杀得近乎灭绝,连几位老皇叔都没放过。”
“如今整个神朝上下,就她一位绝顶仙王撑着场面。”
“落到今日局面,也是她自找的。”
而就在众人还在议论时。
终于。
一道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废话真多,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快决定吧。”
“此事,到底如何处理?”
五道虚影都短暂沉默了下来。
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单纯的道统争端。
而是关乎整个苍梧大界生死。
一旦五大道统与九黎神朝全面翻脸,很可能还没等域外打进来,苍梧大界自己先乱了。
片刻后。
终于有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还能如何处理?”
“难不成真在这个时候,对九黎神朝动手?”
“算她月神曦聪明。”
“如今边荒在加紧筹备,可终究还没真正开战。”
“这种时候,谁若先动九黎神朝,便等于是在自毁阵脚。”
另一道虚影也缓缓点头。
“不错。”
“现在各大道统都在暗中备战。”
“调兵、囤积资源、修复古阵、唤醒沉睡老祖…”
“谁都不想节外生枝。”
“而她偏偏就在这种节点翻脸。”
“呵。”
“时机抓得倒是够准。”
那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显然对月神曦极为不满。
毕竟如今的九黎神朝,完全就是一副掀桌子的姿态。
你逼我。
那大家谁都别过。
这种疯子作风。
哪怕是他们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都有些头疼。
不过又有人冷笑起来。
“可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如今不开战,不代表以后不开战。”
“九黎疆域距离边荒本就不远。”
“等后面局势越来越恶化,战线不断拉长。”
“她一样会被卷进去。”
“到时候,很多事情就由不得她了。”
众人没有反驳。
现在的平静,不过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观星古殿那道虚影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周身星辉翻腾。
“那我殿星衍仙王怎么办?”
一位仙王。
放在任何道统,都绝不是小事。
更何况还是被当众镇压。
如今整个苍梧大界高层,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若观星古殿连自家仙王都捞不回来。
颜面何存?
然而。
随着这句话落下。
其余四道虚影面面相觑,都安静了下来。
彼此对视一眼,神情微妙。
因为…
这事儿,跟他们有毛关系?
又不是自家仙王…
自家仙王被镇压了,那你观星古殿自己想办法啊。
总不能还拉着他们一起下场吧?
况且,在他们看来。
月神曦也不可能真把星衍王杀了。
毕竟仙王不是路边野草,真要杀了,性质可就彻底变了。
到时候五大道统,就不得不下场大动干戈了。
所以在他们眼里。
月神曦此举,无非就是想多捏一点筹码,顺便借此立威罢了。
终于,有人缓缓开口。
“星衍王之事…你观星古殿自行交涉便是。”
“如今局势敏感,不宜再扩大冲突。”
话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不想管。
而观星古殿那道虚影脸色顿时更阴沉了。
可偏偏。
如今谁都不愿意为了观星古殿,去和那个疯女人硬碰硬。
“我看,那女帝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星衍王可不是寻常仙王,能将其秘密镇压,还毫无动静传出…”
“这种手段,不可小觑。”
“她背后,绝对有问题。”
“究竟是什么底牌,能做到这一点?”
“你们这些老家伙,当真不打算管了?”
此言一出。
另外四道虚影再次沉默,一句话也不说了。
关他们屁事?
第780章 明曦VS方儒
半月时间。
葬龙古原这片禁区,常年死气缭绕,埋葬着不知多少古老龙尸。
放眼望去。
赤褐色的大地龟裂蔓延,远处山脉如同龙骨横卧,天地间时不时刮起灰黑色罡风,带着腐朽与血腥气息。
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古老尸骸从地底裸露出来。
其中甚至有堪比圣境的龙骨。
而此刻。
古原深处。
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墟区域中。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片地面猛然炸裂,神光崩碎。
一名紫袍青年狼狈横飞出去,胸膛几乎被贯穿,鲜血疯狂喷涌,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之色。
“你…”
“你不过圣人境…”
话未说完。
噗!
一只手已经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
神魂瞬间崩碎。
天地骤然安静下来。
而原地,一道修长身影缓缓收回右手。
正是明曦。
只不过此刻的他,气息明显有些紊乱,衣袍也破碎了不少。
刚才这一战。
并不轻松。
因为被他斩杀之人,乃是此次九黎比武招亲最后十人之一。
圣王境强者。
明曦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皱起眉头。
眼底隐隐浮现出一丝阴沉。
“第三个了…”
他低声自语。
这已经是半月来,第三个精准找到他的人。
而且每一次,对方都像提前知道他的行踪一般。
无论他如何隐藏,如何改变路线,总会被找上。
这种感觉,让明曦极其不舒服。
毕竟。
他此次进入苍梧大界,已经极其谨慎。
不仅彻底斩断因果,甚至还借助本体推演出的秘法,掩盖身份。
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锁定他。
可偏偏。
如今这些人却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死死咬着他。
“到底怎么回事…”
明曦眼神愈发冰冷。
“难道有人能推演我的位置?”
“不可能。”
他忽然微微停顿,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丝不安。
与此同时。
数千丈外,一处破碎山崖后方。
方儒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完全收敛,甚至连神魂波动都隐匿到了极致。
他望着远处那道身影,眼底同样带着凝重。
刚才那场战斗他从头看到尾,心中愈发震惊。
“圣人斩圣王…”
方儒缓缓吐出一口气,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离谱。
这跨境战力,简直怪物。
尤其明曦刚才施展的手段,更是诡异至极。
拳印如龙。
气血冲天。
肉身强横得不像话,可同时又能演化玄妙术法,甚至还夹杂着多种大道真意。
众多大道交织于一身,偏偏却毫无冲突。
这种感觉,让方儒都隐隐心惊。
对方的修炼体系,明显不是苍梧大界寻常路数。
“此人到底什么来历?”
方儒微微皱眉。
更让他疑惑的,还是九黎神朝。
这半个月里。
月神曦那边,几乎每天都会向他们十人传讯。
每一次,都精准报出了明曦的位置。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
可连续数次…就有些吓人了。
九黎神朝那边,绝对掌握着某种锁定明曦的方法。
想到这里。
连方儒都有些看不懂了。
既然如此,为何月神曦不亲自出手?
甚至只需派出一位真仙,恐怕都足以轻松镇压明曦。
毕竟这可是十大天书之一!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哪怕放眼整个苍梧大界,都足以让无数老怪物疯狂。
但九黎神朝却只是不断让他们十人来追杀。
难不成是刻意为了磨炼他们?
方儒忽然隐隐感觉,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时,远处的明曦忽然抬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方儒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全部念头,整个人彻底融入山崖阴影之中。
片刻后。
明曦缓缓收回目光,微微皱眉。
刚才那一瞬,他似乎隐约感受到有人窥视。
“不是错觉…”
“我应该是被人跟踪了,但对方的隐遁手法甚是精妙…”
“若是不杀掉他,只怕麻烦无穷无尽!”
他低声喃喃,不再停留。
一步踏出,身影迅速消失在荒原尽头。
直到许久后。
方儒才重新缓缓现身,望着那片灰暗天际,神情愈发凝重。
“太危险了…”
他低声喃喃。
这是第一次,他对同辈人生出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尤其想到自己如今还只是神王境。
那种压力,便愈发明显。
“快了,最多再过些时日。”
“我也该突破圣人境了。”
“到时候…”
然而。
话还未说完。
方儒浑身汗毛,骤然炸起!
一种近乎本能般的死亡危机,猛然从背后袭来!
“不好!”
他瞳孔剧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横移出去。
下一瞬。
轰!
他原本所站的位置,竟被一拳直接轰塌!
大片虚空崩碎,赤褐色大地当场裂开数百丈深渊。
狂暴气血冲天而起,宛若一头太古凶兽骤然扑杀!
方儒脸色猛变。
出手之人,赫然正是明曦!
此刻的明曦,不知何时竟已重新折返。
正站在不远处,一双眸子幽冷无比。
“果然有人跟着我。”
他声音平静,可那种气势,却压得周围空气都近乎凝固。
方儒心头微沉。
自己居然完全没察觉对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种反追踪能力,简直恐怖。
而明曦根本没有废话,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下一刻。
一只拳头已经出现在方儒眼前!
那拳印之上,竟缠绕着淡淡龙纹,肉身气血炽盛得可怕,仿佛一轮大日撞击而来。
方儒头皮发麻,双手迅速结印,大量儒道文字瞬间浮现。
“御!”
“镇!”
“封!”
顷刻间,数十枚大道古字同时压落。
然而明曦却连躲都没躲,硬生生一拳砸了过去!
轰隆!
天地剧震!
大片儒道文字居然被直接轰碎!
方儒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腾,手臂都隐隐发麻。
他眼底终于浮现震惊。
太强了!
这种近身搏杀能力,简直不像修士,更像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战士。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到极致。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仿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
尤其那种战斗直觉,更是恐怖得吓人。
自己才刚刚准备施展神通,对方就已经提前封锁退路。
甚至连神魂波动,都会被其捕捉。
“这家伙…”
方儒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
自己拥有众生书院,又继承苍生道祖部分记忆,已经足够逆天。
可如今真正碰到明曦后。
他才发现。
世间妖孽,远不止他一个。
轰!
又是一击碰撞,方儒口中直接溢血,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而明曦则一步踏空而来,气势越来越盛,周身甚至隐隐浮现出淡淡不灭神辉。
不灭体诀的力量,肉身越战越强,气血近乎无穷无尽。
“不能再打了!”
方儒心中猛地一沉。
再继续下去,自己真有可能死在这里!
下一瞬。
其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一座浩瀚书院虚影。
古老书卷翻腾。
大道钟鸣回荡。
整片空间都骤然扭曲起来。
而明曦也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这是…”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嗡!
方儒整个人,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空间波动、遁法痕迹…甚至连因果与气息,都瞬间断绝!
仿佛凭空蒸发。
整片天地,一下子安静了。
第781章 炼化天工器典
明曦站在原地,有些怔住了。
他神念疯狂扩散,扫过方圆数千万里,可却什么都察觉不到。
对方消失了。
他缓缓皱起眉头,眼底浮现一丝惊异。
“这是什么手段?”
他低声喃喃。
哪怕是他,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逃遁秘法。
甚至连寻源印,都感知不到丝毫痕迹。
这种消失方式,已经有些超出常理。
“苍梧大界的儒道…”
“有这么霸道的传承嘛?”
明曦眸光闪烁。
不过很快,他反倒微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从目前情况来看。
追踪他的,似乎并非某个至尊级势力亲自下场。
否则。
来的人绝不会只是神王、圣王这种层次。
更像是某种年轻一代组织。
明曦心中压力反而轻了不少。
至少,目前还没有真正的老怪物盯上他。
随后,他缓缓抬头,望向葬龙古原更深处。
黑雾翻涌,隐隐有古老龙吟回荡。
而寻源印,此刻也正在不断震动,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明曦眯起双眼。
“另一卷天书…应该就在深处。”
他眼底渐渐浮现炽热之色。
《不灭体诀》已经强大得如此夸张。
若再得到另一卷…
他的实力,必然暴涨。
尤其如今。
这具化身,也已经快突破圣王境,事情进展得还算不错。
明曦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漫天黑雾中。
……
太初神荒塔内。
天地寂静,唯有无边神辉在流淌。
放眼望去,整片塔内世界早已彻底化作一方浩瀚神土,大地之上仙脉纵横,灵河奔涌,一座座仙液池蒸腾霞光,浓郁灵气几乎化作实质。
而此刻。
这些庞大的资源,却正在被疯狂吞噬。
大量仙药枯萎,灵矿崩碎。
无数珍贵灵植迅速失去神性。
甚至连先天仙液池中的仙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若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只怕会心疼得发疯。
可姜夜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高台之上。
他盘坐虚空,黑衣微微飘动,身后时轮古盘缓缓旋转。
一缕缕古老时间法则扩散而出。
此刻。
整个太初神荒塔内的时间流速,已经被强行提升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外界一日。
塔内,便是近乎上百年!
这种近乎逆天的时间差,哪怕仙王看了都要头皮发麻。
而高台中央,万象衍天鼎正悬浮半空。
鼎身金辉万丈。
其上无数古老纹路正在不断蠕动、重组。
宛若活过来一般。
而在鼎内,赫然悬浮着一卷古老天书。
天工器典!
此刻。
整卷天书都在缓缓燃烧,没有火焰,却有大道光辉不断剥离。
化作亿万符文,融入万象衍天鼎内部。
庞大的道韵不断流逝,是这卷天书历经无尽岁月后,自身孕育出的本源神性。
十大天书之所以能万古不朽的传承下来。
并不仅仅因为其中记载的内容,本身还拥有最为恐怖的道韵本源。
每一卷天书,都仿佛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近乎不灭不朽。
哪怕天书一角被意外损毁,但其大道痕迹,依旧会随着岁月流转重新凝聚。
这种东西,本身便是最顶级的神材。
而姜夜。
如今就是在吞它!
轰!
忽然,
万象衍天鼎猛地一震,鼎口喷薄无尽神霞。
整片塔内世界都剧烈颤抖起来。
大量大道符文冲天而起。
苍穹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片浩瀚器道异象。
有古老神兵沉浮。
有亿万火海燃烧。
更有模糊身影,于天地间挥锤铸器,仿佛远古岁月中的炼器巨擘,跨越时空再现!
而万象衍天鼎本身,也正在发生惊人蜕变。
鼎身原本那些残缺道纹,如今不断补全。
其内部空间更是在疯狂扩张,甚至隐隐孕育出了一丝道器本源气息。
鼎内大道轰鸣,灵韵暴涨。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缓缓扩散开来。
姜夜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眸光深邃。
其实。
从一开始,他自己并没有打算去集齐所谓十大天书。
或者说…
他根本不在乎。
什么远古禁忌神宝。
什么苍梧大界传说。
在姜夜看来,凑齐了又怎样?谁知这背后会不会是一场局?
倒不如…
成全自己!
他放任林羽、方儒、明曦等气运之子去找其他天书,不过是为了得到其内容后,然后直接将其炼化…
然后,将万象衍天鼎炼成独属于的禁忌神宝。
姜夜嘴角微微扬起。
“十大天书?”
“呵。”
“别人当宝,本神子可未必。”
姜族如今早已将《天工器典》完整抄录。
其中炼器之法、器道体系、诸般秘术,姜飞白等人都已掌握。
那么剩下的…自然便是其天书本身的价值。
它自身的道韵本源!
轰隆!
下一瞬。
姜夜抬手一压,万象衍天鼎彻底暴动,鼎口宛若化作黑洞。
竟开始疯狂吞噬《天工器典》的本体!
大片大道神辉被强行剥离,整卷天书剧烈震动,仿佛在本能抗拒。
可惜,这里是太初神荒塔。
外有时轮古盘镇压时间,内有万象衍天鼎吞噬本源。
再加上姜夜亲自掌控。
纵然天书再逆天,也翻不起风浪。
渐渐地。
天工器典开始崩解,无数大道符文融入鼎内。
万象衍天鼎的气息,也开始疯狂攀升!
轰!轰!轰!
鼎鸣声响彻天地。
整片塔内世界都被金光覆盖。
甚至连那些仙液池都被牵引,化作长河汇入鼎中。
最终,伴随着最后一缕天书道韵被吞噬。
整片天地,骤然一静。
下一刻。
万象衍天鼎猛然爆发出刺目神光!
亿万道则垂落。
鼎身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缕极其古老的禁忌气息。
姜夜眸光终于微微一凝。
成了!
如今的万象衍天鼎。
虽然还远远无法真正的禁忌神宝相比。
可也已经半步踏进了那个层次的门槛!
若再继续吞噬几卷天书。
说不定真能被他硬生生炼成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禁忌神物!
而更重要的是。
这种行为,某种程度上其实也在动摇苍梧大界的根基。
毕竟十大天书,本就是这方天地最核心的“道源”之一。
如今被他强行炼化,等于是在掠夺整个苍梧大界的大道底蕴。
想到这里,姜夜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幽深笑意。
“林羽、方儒、明曦…”
“你们可得加把劲啊…”
第782章 全面开战
外界。
不过短短数日。
可太初神荒塔内,却早已流逝数百年岁月。
此刻。
高天之上,一道身影盘坐虚空。
姜夜周身被无尽神辉笼罩。
身后时轮古盘缓缓转动,万千时间法则交织流淌,仿佛有一条岁月长河在其背后奔腾。
而其头顶。
万象衍天鼎悬浮苍穹。
如今的鼎。
早已与最初截然不同。
鼎身古朴,却流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禁忌气息。
其上亿万道纹浮现又湮灭,每一次轻轻震动,周围空间都会层层崩塌。
仿佛连天地都无法承受它如今的威压。
鼎内,隐隐有世界虚影沉浮。
山河、星辰、混沌、神火…种种异象不断轮转。
轰!
姜夜体内忽然爆发出惊天轰鸣。
下一瞬。
整片塔内世界猛然剧震!
天地法则疯狂共鸣,亿万神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大量大道符文浮现长空。
姜夜的气息。
开始以一种恐怖速度疯狂攀升!
准帝巅峰!
刹那间。
无尽金光照耀天地,一轮煌煌大日仿佛自其体内升起。
姜夜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仿佛有大道生灭。
仅仅一道目光,前方虚空便无声崩碎。
随后又被强行重组。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准帝层次。
“呼…”
姜夜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竟化作一条金色长龙,横贯数万里才渐渐散去。
而他自身气血,更是旺盛到一种夸张地步。
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镇压天地的压迫感。
这一次闭关,收获远超预料。
尤其是万象衍天鼎。
在炼化天工器典后,不仅本身发生巨大蜕变,其反馈回来的万道源髓,也让姜夜获益极大。
以及数百年修行积累。
他的境界,彻底推至准帝巅峰。
距离真正成帝,不算遥远。
不过很快。
姜夜目光又微微一转,看向远处那片先天仙液海。
随后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因为…
少了整整一截。
放眼望去。
那原本浩瀚如海的先天仙液池,如今硬生生被消耗掉了百分之一!
这可是先天仙液!
被消耗得如此夸张,连姜夜都忍不住有些肉疼。
“这鼎是真能吞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收获同样恐怖。
姜夜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尊万象衍天鼎。
如今的它,威能已经难以想象。
甚至连姜夜自己,都有些无法准确估量。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
若自己如今全力爆发,所有底牌齐开。
哪怕准仙帝亲临。
恐怕都未必能真正镇压自己!
至于仙王…
如今在他面前,已经几乎毫无威胁。
连姜夜自己眼底,都隐隐浮现出一抹异色。
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快到有些惊人。
尤其是各种金手指不断叠加的情况下,未来的他,只怕会成为某种超脱一切的恐怖存在。
这时。
太初神荒塔外。
忽然隐隐传来一阵低沉轰鸣,像是某种古老号角,自天地尽头吹响。
姜夜眸光微微一凝。
边荒那边有动静了。
他缓缓起身,时轮古盘隐没,万象衍天鼎归于体内。
一步踏出,又轻轻笑了笑。
“大战将临…”
“也该出去走走了。”
……
彼时。
苍梧大界,边荒。
放眼望去。
无边古关横亘天地尽头,如同一条漆黑山岭,延绵不知多少万里,其上遍布古老阵纹,大量神金浇筑的城墙散发冰冷寒光。
而古关之外,则是一片破碎虚空。
那里天地法则紊乱,无数空间裂痕交织。
时不时便会有恐怖罡风席卷而出,将星辰都绞碎。
此地。
便是苍梧大界边荒,也是抵御域外来敌的第一道防线。
轰隆隆!
忽然。
天地尽头猛然传来惊天巨响,无数修士同时抬头。
只见那片原本破碎的虚空,竟开始疯狂崩塌!
大片空间如镜面般裂开。
紧接着。
一道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虚空裂隙,被硬生生撕裂出来!
裂隙另一头混沌翻涌。
星河沉浮间,隐约还能看到一座座巨大古界虚影。
随后,战鼓声响彻天地!
咚!咚!咚!
那声音如同自远古传来,震得无数人气血翻腾。
紧接着,一艘战船缓缓驶出。
那战船通体漆黑,宛若一座移动大陆,其上插满染血战旗。
大量身披古甲的修士立于甲板,气息冲霄。
轰!轰!轰!
很快。
第二艘、第三艘…
成千上万艘战船,开始自虚空裂隙后方不断驶出!
遮天蔽日!
浩浩荡荡!
其中甚至还有古老战争堡垒横空而来,宛若一轮轮黑色太阳,散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放眼望去。
整片边荒天穹,都仿佛被彻底占满。
那种场面简直令人绝望。
而在那些战船之上,各种气息冲天而起。
有生有双翼的异族,有浑身缠绕雷霆的古老生灵。
更有一些气息腐朽的怪物,盘坐于黑暗之中,仅仅逸散出的威压,便令空间扭曲。
诸界联军!
与此同时,苍梧大界边荒古关之上,也瞬间爆发出震天怒吼。
“域外来敌!”
“开启万界镇荒阵!”
“所有军团入阵!”
轰隆隆!
顷刻间,整片古关复苏!
无数古老阵纹亮起。
天地间,一道道通天光柱冲霄而起,神光汇聚,甚至连沉寂多年的古老杀阵,都被彻底激活。
而古关后方。
更是早已驻扎了无穷无尽的大军。
战旗连天。
杀气覆盖苍穹。
大量宗门修士、古族强者、不朽道统军团同时升空。
其中甚至能看到真仙层次的恐怖身影。
整个苍梧大界,显然早就做好了大战准备。
轰!
一只巨大无边的黑色手掌,猛然自虚空深处探出!
那手掌遮蔽星空。
其上缠绕大量毁灭法则,尚未真正落下,边荒大量山脉便已经开始崩塌!
而苍梧大界这边,冷哼声响起。
“放肆!”
轰!
古关深处,一道璀璨仙光骤然升腾。
下一瞬。
一柄古老仙剑横贯天地,剑光亿万丈!
硬生生将那黑色巨掌斩碎!
恐怖余波瞬间席卷八方,大量虚空当场湮灭。
而这一击,也彻底点燃了战场!
“杀!”
“杀光这些域外杂碎!守住边荒!”
震天怒吼响彻天地,双方大军轰然碰撞。
轰隆隆!
战船冲锋,神通淹没天地。
无数法则交织碰撞,整片边荒,瞬间化作绞肉场,鲜血染红苍穹。
大量修士刚冲上战场,便被余波撕碎。
甚至连圣人都只能算炮灰。
而在更高处,真仙大战已经爆发。
一道道伟岸身影立于星空之中,抬手间星辰崩碎。
真仙级存在更是彼此对峙,仅仅逸散出的气息,都令无尽星海颤抖。
这一日,苍梧大界与诸界联军。
全面开战!
第783章 这两人又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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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我天书呢?
儒道神通,魂道秘术,肉身搏杀。
各种手段疯狂碰撞,整个裂谷不断崩塌。
而越打,方儒越心惊。
这个明曦。太全面了。
肉身、神魂、战斗经验、法则运用…
几乎没有短板!
轰!
忽然。
明曦抓住机会,一掌拍在方儒胸口。
噗!
方儒当场喷血倒飞,胸骨都塌陷大片。
“该死!”
方儒瞳孔骤缩,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这个家伙,完全就是个怪物!
嗡!
一道古老书页忽然自他眉心飞出,亿万古字浮现天地!
整片空间,仿佛瞬间化作一座巨大书院!
朗朗读书声响彻八方,甚至连天地法则都被影响。
“众生为卷!”
“天地作书!”
“镇!”
轰隆!
恐怖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明曦动作竟第一次出现停滞,甚至神魂都被强行拉扯。
这一刻。
连他都变了脸色。
“这是…”
“仙器?还是道器?”
不。
不对!
这种气息,甚至比先天道器还诡异!
方儒猛然抬手。
一道儒道神剑瞬间贯穿虚空!
直刺明曦眉心!
杀机惊天!
可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瞬间,明曦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狠色。
他竟不退反进!
轰!
体内气血彻底燃烧,大量古老符文浮现皮肤表面,整个人气息暴涨。
随后硬生生顶着那股镇压之力,一拳轰出!
咔嚓!
虚空炸裂!
那儒道神剑竟被当场轰碎!
而方儒也瞬间脸色惨白。
还不等他反应,明曦已经杀到近前。
砰!
一拳!
方儒半边身子直接炸裂!鲜血漫天!
方儒重伤,浑身是血,甚至连儒道根基都开始出现裂痕。
“这个怪物!”
嗡!
空间忽然扭曲。
下一瞬,方儒身影直接消失。
明曦动作骤然停下,嘴角微微抽搐。
“又消失了?”
这种手段。
太诡异了。
哪怕是他,都完全看不懂。
“这个人,不太对劲…”
“难道是苍梧大界的气运之人?”
明曦低声喃喃。
不过至少目前来看,这些人虽然诡异,但整体实力似乎还不算太强。
明曦缓缓握拳,体内气血轰鸣,隐隐已经有突破迹象。
这具化身距离圣王境,已经不远了。
“先拿到天书再说…”
他缓缓转头,可下一瞬骤然僵住。
原本悬浮在裂谷深处的太虚魂典…
不见了!?
明曦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下来。
“……?”
他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眼神都微微变了。
没了?
太虚魂典…没了?
轰!
下一刻。
明曦神念瞬间席卷整片裂谷,方圆数万里空间被他疯狂扫荡。
什么都没有!
那卷天书,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怎么可能…”
明曦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方才大战时,他的神念始终锁定着方儒。
对方虽然诡异,但绝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偷走天书。
更何况。
刚刚方儒已经被他打得重伤濒死,第一时间便遁逃了。
根本没有机会。
可若不是方儒…
那还能是谁?
明曦缓缓抬头,四周灰雾翻涌。
裂谷寂静。
整片葬龙古原,依旧死气沉沉。
明曦瞳孔微微一缩。
“不可能…”
“以我的感知,若真有人藏在附近,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对自己的感知,向来极为自信。
毕竟本体那边,掌握着诸多顶级魂道秘术。
寻常隐匿手段,根本逃不过他的探查。
可很快。
明曦脑海中,又不由浮现出方儒先前那诡异莫测的消失手段。
他的脸色,顿时愈发阴沉。
“难道…”
“又是那家伙的古怪手段?”
想到这里,明曦眼底寒意渐渐升腾。
“可恶!”
轰!
恐怖气血猛然扩散。大片山石瞬间炸裂。
他是真的动怒了。
一路以来。
那个家伙已经不止一次袭击他。
暗中跟踪。
偷袭。
抢夺机缘。
如今居然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最关键的是。
对方手段太过诡异,甚至连他都看不透。
这种人…绝不能留!
明曦缓缓闭眼。
片刻后。
再度睁开,眼底已经一片冰冷。
“此人…”
“恐怕便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吧?”
“那就是诸界的阻碍。”
他低声喃喃。
越想,越觉得合理。
而这种存在若放任成长,未来必成大患。
明曦眼底杀意愈发浓烈。
“下一次见面,我必杀你!”
“不只是为了天书,也为了诸界众生!”
如今大战已经爆发。
若让这种人成长起来,未来不知诸界生灵会死在其手中。
而与此同时。
姜夜静静立于天地夹层间,储物空间内赫然漂浮着一卷幽蓝古书。
太虚魂典。
姜夜嘴角缓缓扬起。
“不错。”
“刚出关就碰上这等好事,好戏不断啊…”
事实上。
早在方儒与明曦大战最激烈时,他便已经来到此地。
太虚魂典自然被他顺手收走了。
想到刚刚两人那副互相杀红眼的模样。
姜夜都忍不住笑了。
这一波简直血赚。
既没暴露自己,又成功让两人彻底结下死仇。
还能白捡一卷天书。
这买卖太划算了。
姜夜目光幽幽,仿佛穿透虚空,看向葬龙古原深处。
“明曦…不对。”
“石霄。”
“不灭体诀就先放你身上吧。”
“本神子,还等着你继续带来好消息呢。”
他轻轻笑了笑。
对于石霄这道化身,心里越来越满意了。
不仅实力强,还能帮自己到处找天书。
简直勤勤恳恳。
……
众生书院内。
此刻方儒狼狈到了极点。
砰!
他身影刚刚浮现,整个人便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咳血。
胸口位置,一道狰狞裂痕几乎贯穿半边身体,隐约还能看到其中崩裂的骨骼与破碎脏腑。
而更严重的。
还是体内大道根基。
明曦最后那一掌,太狠了。
那股霸道力量冲入体内后,几乎硬生生震碎了他的圣道雏形。
方儒体内灵力运转都开始断断续续,甚至连神魂都隐隐刺痛。
“咳…”
方儒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眼底逐渐浮现浓烈怨毒。
“明曦…你该死!!”
他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圣人境…居然能强到这种程度?”
方儒死死咬牙。
他甚至怀疑,对方根本不是苍梧大界的人。
因为苍梧大界修的是儒道,哪怕兼修其他体系,也绝不会像明曦那样,打法凶残到近乎野蛮。
方儒脸色更加难看。
尤其一想到太虚魂典…
他心中便忍不住一阵抽痛。
那可是十大天书之一!
“混账!”
方儒猛然一拳砸在地面。
轰隆!
大片虚空都被震裂,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若不是我刚突破圣人境不久,根基未稳…”
“岂会败给你!”
“太虚魂典本该是我的!”
他心中怨气已经浓烈到极点。
众生书院深处,有淡淡古音回荡。
紧接着。
一缕柔和光辉缓缓落下,开始修复他的伤势。
可即便如此,方儒脸色依旧难看。
根基受损不轻,想彻底恢复,绝非短时间能做到,甚至很可能影响后续修行。
方儒心中杀意更盛。
“明曦…”
“这笔账,迟早要跟你算清!”
与此同时。
他脑海中,又不由浮现出明曦最后那强横的模样。
这个人。
太危险了。
若任由其继续成长…将来绝对会成为大敌。
他的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一种强烈危机感。
那是一种近乎窒息般的压迫。
自得到众生书院后,他一路崛起太快了,短短数月,从人人唾弃的废物走到如今的圣人境,连方家都被他踩在脚下。
可直到遇见明曦。
他才猛然惊觉。
这个世界上,真正可怕的妖孽,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多。
尤其对方那种近乎本能般的战斗意识,以及冷静到令人发寒的杀伐手段,直到现在,都让方儒隐隐心悸。
“变强…”
“一定要尽快变强!”
方儒缓缓抬头,眼底渐渐浮现出疯狂与狠色。
不过这一次。
他终于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膨胀。
明曦这一战,几乎把他彻底打醒了。
“不能急…”
“必须稳着来了。”
“那个怪物…现在的我,还不是对手。”
方儒死死攥紧拳头,指节都隐隐泛白。
但很快。
他眼中又重新浮现出炽热之色。
天书!只要自己找到哪怕一本天书!
众生书院必然还能继续蜕变!
到时候。
更多权限、更深层的功能、甚至那些沉寂在书院最深处的禁忌力量,都有可能被彻底解锁!
“等着吧…”
“今日这一战,我迟早百倍奉还!”
“明曦…”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你!”
……
第785章 方儒的恨意,宁川入苍梧大界
方儒心中怨气浓烈到极点。
紧接着。
众生书院深处,有淡淡古音回荡,一缕柔和光辉缓缓落下,开始修复他的伤势。
可即便如此,方儒脸色依旧难看。
根基受损不轻,想彻底恢复,绝非短时间能做到,甚至很可能影响后续修行。
“明曦…”
“这笔账,迟早要跟你算!”
同时他脑海中,又不由浮现出明曦最后那强横的模样。
这个人太危险了。
若任由其继续成长…将来绝对会成为大敌。
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危机感。
自得到众生书院后,他一路崛起太快了。
短短数月,从人人唾弃的废物走到如今的圣人境,连方家都被他踩在脚下。
可直到遇见明曦。
他才猛然惊觉。
这个世界上,真正可怕的妖孽,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多。
尤其对方那种近乎本能般的战斗意识,以及冷静到令人发寒的杀伐手段,直到现在,都让方儒隐隐心悸。
“变强…”
“一定要尽快变强!”
方儒缓缓抬头,眼底渐渐浮现出疯狂与狠色。
不过这一次,他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膨胀。
明曦这一战,几乎把他彻底打醒了。
“不能急…”
“必须稳着来了。”
“那个怪物…现在的我,还不是对手。”
方儒死死攥紧拳头,指节都隐隐泛白。
天书!
只要自己找到哪怕一本天书!
众生书院必然还能继续蜕变!
到时更多权限、更深层的功能、甚至那些沉寂在书院最深处的禁忌力量,都有可能被彻底解锁!
就在这时。
整座众生书院,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方儒猛地一怔。
书院深处,那片始终被混沌笼罩的禁忌区域,竟缓缓亮起淡淡光辉。
无数古老书卷自行翻动。
亿万文字腾空而起,大道之音回荡天地。
方儒瞳孔微缩。
因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众生书院出现这种异变。
紧接着,一道模糊意念,忽然自书院最深处缓缓浮现。
像是一种来自本源的感知。
那是一种…渴望?
或者说,某种极其强烈的吸引。
方儒呼吸微微急促。
“这是…”
轰!
下一刻,无数陌生画面骤然涌入脑海。
混沌初开。
万道演化。
亿万古经悬浮于天地之间。
而在所有古经最中央。
一道无法形容的朦胧光团静静沉浮。
它没有形体,没有文字,却仿佛包罗世间一切大道。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
方儒便感觉神魂都近乎炸裂。
他猛地回过神,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可眼中的震撼,却越来越浓。
“万道功法…”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众生书院真正渴望的东西是什么。
十大天书?
不。
或者说…
十大天书,本就是围绕“它”而诞生。
因为那道朦胧光团。
才是真正的核心!
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书,它更像是大道源头。
一种极道演化之物!
众生书院之所以能够容纳亿万功法、推演大道、演化神通,真正的原因…便是因为那东西的存在!
方儒眼神瞬间炽热起来。
难怪众生书院会突然异动!
它感知到了万道功法的气息!
也就是说…
那件东西已经出现了!就在苍梧大界之中!
方儒胸膛剧烈起伏。
若自己真能得到此物…
到时候,
方儒忽然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那股原本因为惨败而产生的阴霾,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明曦再强又如何?
只要自己得到那东西,自己轻易就能把他踩在脚下!
方儒缓缓攥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等着吧…”
“今日这一战的损失,我迟早百倍奉还!”
“明曦…”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你!”
……
边荒战场之外。
血色长空依旧震荡。
无数法则碎片如暴雨般坠落,虚空裂痕纵横千万里,时不时还有巨大的战船残骸自天穹坠下,砸入大地,掀起漫天烟尘。
远方喊杀声震耳欲聋。
可宁川却早已悄然脱离了主战场。
他披着一身染血黑袍,穿行在荒凉山脉之间,气息压制得极低,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数个月的蛰伏。
让他整个人都变了许多。
曾经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反而逐渐沉淀下来。
尤其经历过姜夜那一次又一次近乎碾压般的羞辱后。
山风吹过。
宁川缓缓停下脚步,站在一座断崖边缘,低头望着远处那片仍在燃烧的边荒战场。
他神色复杂。
“不知为何…”
“最近倒是顺了不少。”
他低声自语,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自从没有姜夜之后。
这段时日,他几乎再没有遇到什么真正无法解决的麻烦。
修行顺畅,机缘不断,甚至就连至尊境修为,都已经彻底稳固下来。
战力比起当初,强了不止一截。
宁川眼神微微闪烁。
“难道…”
“真是因为没碰上那个疯子?所以我道心都顺畅了不少?”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姜夜。
如今几乎已经成了他心中的阴影。
那家伙根本不像正常人,行事肆无忌惮。
偏偏背景滔天,实力更是强得离谱。
整个诸界,谁敢真正招惹他?
哪怕他是承天道院首席。
如今两界大战开启,却依旧没人敢命令他现身参战。
姜夜若不愿意,没人能逼得了他。
宁川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再继续去想。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认清现实。
什么大义。
什么诸界荣耀。
都不过是笑话。
此前姜夜那般肆无忌惮地羞辱自己。
可九天十地那么多道统,那么多强者,却无一人敢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宁川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阴冷。
“既然如此…”
“那我又何必在意他们死活?”
这些时日。
为了变强,他暗中截杀修士,洗劫资源,甚至屠过几个小宗门。
各种禁忌秘术与突破底牌,也被他毫不犹豫地用了个遍。
如今的他,已经越来越像魔修。
可宁川却丝毫不在意。
甚至隐隐觉得,这样反而更好。
过去,他总想着顾忌太多。
讲规矩。
讲底线。
可结果呢?
还不是被人踩在脚下羞辱?
真正的强者,谁会在乎这些?
一想到姜夜,宁川眼底恨意再次翻腾。
“那家伙…和魔道又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因为实力强,背景大,便无人敢说半句。”
“既然如此。”
“那我宁川成魔,又如何?”
轰!
他体内至尊威压微微震荡,周围大片山石无声崩裂。
接下来,他不打算在大战中崭露头角,尽管他有这个能力,主要还是害怕树大招风,想避开姜夜,以免再被盯上。
那种怪物,如今的自己根本惹不起。
所以。
宁川已经决定,暂时潜伏进苍梧大界内部。
慢慢发展,积攒底蕴。
只要有好处,他甚至可以帮助苍梧大界对抗诸界。
他都无所谓。
反正如今的九天十地。早已让他彻底寒心。
宁川缓缓抬头,望向苍梧大界深处。
“等着吧…”
“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后悔!”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没入远方黑暗之中。
第786章 区区圣人,装什么?
九黎寝宫深处,烛火摇曳。
殿宇四周垂落着淡金纱帘,灵雾缭绕。
姜夜半躺在玉榻之上,神情懒散,手里则翻看着一卷漆黑古书。
太虚魂典
书页无风自动,其上无数古老魂纹流淌,偶尔甚至会浮现出一张张模糊面孔,像是某种被封存了无尽岁月的残魂意识。
整座寝宫,都隐隐弥漫着一股冰冷而诡异的神魂波动。
姜夜眯着眼,指尖轻轻敲着书页。
“有点意思…”
越看,他眸中的异色便越浓。
这部天书,与苍梧大界主流的儒道体系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极端纯粹的神魂演化之法。
夺舍、寄魂、裂神、映照、神念寄生…
其中甚至还有许多连姜夜都觉得危险的手段。
尤其某些地方。
让他莫名感觉熟悉。
“这神魂构造方式……”
“怎么有点像我姜族研究出来的玩意儿?”
姜夜眉头微挑。
就在此时,腰间一块暗紫色晶石忽然轻轻震动。
虚灵传讯石。
姜族高层专用通传讯之物,消耗极大。
姜夜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瞬。
一道略显慵懒的女子声音缓缓响起。
“小夜子。”
“始祖已经知道十大天书之事了。”
声音主人。
赫然是真祖之一。
姜千妲。
姜夜神色稍微认真了些。
能惊动始祖。
说明此事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气运之争。
“苍梧大界里有大鱼。”
“十大天书能拿多少拿多少,但别冒险。”
“真要出问题,就直接动用始祖给你的法旨。”
说到这里。
姜千妲语气微顿,随后竟难得认真了几分。
“别浪。”
姜夜顿时嘴角一抽。
“什么叫别浪?”
“我一直很稳。”
很快,传讯波动消散。
这苍梧大界。
恐怕从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某种存在当成棋盘了。
姜夜嘴角缓缓扬起,笑容甚至透出几分恶劣。
别人争天书,是为了开启禁忌神宝。
可他压根没兴趣陪幕后之人,玩什么收集游戏。
什么远古布局。
什么禁忌计划。
统统无所谓。
他只信自己。
天书再强。
终究只是外物。
可若把十大天书全部炼进万象衍天鼎…
姜夜眸光微微闪烁。
到那时。
他亲手打造出来的东西,或许会比那所谓的禁忌神宝,更为恐怖。
“操盘?”
“布局?”
姜夜轻笑一声。
“等本神子把你们的棋盘都掀了。”
“倒要看看。”
“藏在后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眉头微微一挑。
“嗯?”
感知之中。
方儒的定位,正在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连续横跨数个道域。
而对方前进的方向…
姜夜目光微凝。
“宁川?”
他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宁川才刚进入苍梧大界没多久,甚至连落脚点都尚未彻底稳定。
自己原本还打算找个机会,暗中给宁川送点消息过去,再顺便给明曦添点麻烦。
现在方儒居然主动往宁川那边赶?
这就有意思了。
姜夜眸光幽幽。
他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尤其方儒那种性格,突然如此急切地赶路。
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肯定是极为重要的机缘吧?
念及此,姜夜嘴角缓缓扬起。
“机缘么…”
“看来方儒那金手指,又感知到了什么东西。”
如今看来,那方儒的金手指,其本质恐怕比十大天书还高。
若再让它继续“升级”,未来说不定真会养出个麻烦。
毕竟。
按照这些气运之子的套路。
得到金手指只是开始,后面往往还有各种进阶、觉醒、融合之类的变化。
姜夜可没兴趣培养对手。
“还是别成长太快比较好。”
他轻笑一声。
下一刻,体内神光悄然流转,神隐归寂法发动。
嗡。
姜夜整个人瞬间变得虚幻,气息彻底消失。
虚空轻轻荡漾,一步踏出,整个人已横跨数个天地。
荒山之间,阴风呼啸。
一处破碎山岭上空,空间忽然泛起一丝极淡波纹。
姜夜身影悄然浮现。
神隐归寂法笼罩之下,他整个人仿佛已经从天地间被抹去,哪怕近在咫尺,也无人能够察觉。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光纹。
两道定位。
赫然已经彻底重叠。
“方儒和宁川打起来了?”
姜夜眉头微挑。
“这小子还真够莽的。”
宁川如今虽然低调,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年轻至尊。
至尊境修为摆在那里。
而方儒,不过刚突破圣人。
结果下一瞬。
姜夜便看到远处山谷中,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宁川黑衣染血,刚从战场脱离不久,周身煞气极重,眼神更是阴沉得吓人。
而另一边。
方儒负手而立,眸光死死盯着宁川,准确来说,是盯着他身上的某处。
众生书院正在疯狂震动。
那种感觉。
不会错!
绝对是与众生书院的核心之物!
可下一刻。
方儒脸色忽然僵了一下。
等等。
他妈的。
怎么会在一个年轻至尊身上?!
而且还是诸界那边的人!
他原本还以为,众生书院感应到的东西,是藏在什么秘境遗迹之中。
结果一路追踪。
最后居然锁定到了宁川。
方儒心里顿时有点发麻。
但来都来了。
总不能直接掉头跑路。
况且。
也未必不能试探一下。
想到这里。
方儒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幽幽。
“把东西交出来。”
宁川原本正准备离开。
闻言。
脚步骤然一顿,他缓缓转头,眸光瞬间危险起来。
这一刻。
宁川甚至真被惊到了。
因为他身上的秘密,连姜夜都不知道!
尤其那件神物,更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结果。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居然开口就让他交东西?
宁川体内灵力瞬间暗暗运转。
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圣人境?
宁川沉默了一下。
随后眼神逐渐变得古怪,甚至还有点荒谬。
“你…”
“抢我?”
方儒神情依旧平静。
“东西不属于你。”
“交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宁川差点气笑了。
这段时间他东躲西藏,避着姜夜,避着姜族,连同代天骄都不敢轻易招惹,结果现在,一个小小的圣人跑到自己面前装起来了?
真当我这年轻至尊是泥捏的?
轰!
下一瞬,宁川一步踏出。
至尊威压轰然爆发!
整片山谷瞬间塌陷!
方儒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好强!
还未等他彻底反应过来。
宁川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花哨,抬手便是一巴掌。
砰!
方儒整个人直接被抽飞出去!
护体文气当场炸裂!
半边脸都差点裂开!
整个人像陨石般撞进远处山壁,轰隆一声掀起漫天碎石。
“区区圣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抢我?”
第787章 姜夜:你们可得抓紧点
宁川眼神冰冷。
这些时日积攒的戾气,几乎瞬间爆发。
而另一边,方儒整个人都麻了。
卧槽?!
这么猛?!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
结果差点被一巴掌抽死。
这群诸界妖孽到底什么情况?
一个明曦就已经够离谱了。
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宁川。
而且还是年轻至尊!
不过很快。
方儒眼底又闪过一抹冷意。
怕什么?
他才修炼多久?
这些人哪个不是修行数十年、上百年的怪物。
若是同境。
方儒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宁川,还未必有圣王境的明曦危险。
至少,宁川的战斗意识,没有那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压迫感。
“等着吧…”
“迟早把你们一个个全收割了。”
方儒心中冷笑。
十大天书,众生书院。
还有这些所谓的至尊妖孽。
最终都只会成为自己的踏脚石。
而此刻。
宁川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轰!
他五指张开,至尊法则凝聚成一只黑色大手,直接朝方儒镇压而去!
“搜魂之后…”
“我倒想看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方儒头皮顿时一炸。
搜魂?
妈的。
这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狠!
他再不犹豫。
嗡!
空间骤然扭曲。
下一瞬。
方儒整个人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直接遁入众生书院。
原地只剩下淡淡空间波纹缓缓散去。
宁川的大手轰然落空,整片山谷直接被拍得崩塌。
可方儒却彻底没了踪影。
宁川顿时皱眉。
“这是什么手段?”
他神念疯狂扫荡四周,可什么都感知不到。
暗中。
姜夜却已经快笑出声了。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会装。
“白跑一趟。”
“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姜夜眸光幽幽。
如今苍梧大界,简直像养蛊一样,气运之子扎堆冒。
他静静望着宁川离去方向,嘴角缓缓扬起。
“算了,暂且让你多蹦跶些时日,谁叫那方儒、林羽不成气候呢?对明曦一点威胁都没有。”
星海虚空深处。
姜夜负手而立。
整个人隐没在层层空间夹缝之间,周围亿万里星河缓缓流淌,却没有半点气息能够靠近他。
神隐归寂法运转之下。
如今的他,几乎已经真正意义上脱离了“存在”的范畴。
哪怕准仙帝神念扫过,也未必能够察觉到他。
他低头俯瞰边荒。
金色眸光之中,大道纹路不断流转,仿佛映照出整片天地的运转轨迹。
而无尽星河中,战火滔天。
无边无际的星域早已化作血色。
苍梧大界的古城、法阵、山河防线,与诸界联军疯狂碰撞。
战船遮天蔽日,神通如暴雨倾泻。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修士死去。
血气蒸腾之下,甚至将整片边荒天空都染成暗红。
那场景,像是一座永不停歇的血肉磨盘,残酷得令人窒息。
可双方真正站在巅峰的高层却都很清楚。
现在,还远远没到决战的时候。
双方目前出动的,最高也不过真仙层次。
偶尔有真仙统帅率军强攻边荒防线,试图撕裂缺口。
但每次刚有突破迹象,苍梧大界那边便会立刻有真仙下场补位。
双方始终维持着某种平衡。
至于仙王存在,几乎没有现身。
姜夜眸光微闪,苍梧大界毕竟不是寻常残破世界。
此界有镇界碑,大道规则完整无缺。
界壁之强,远超普通大界。
外界仙王若强行降临,会遭到整片天地大道压制,实力十不存一还是其次。
更麻烦的是,容易被针对。
一旦被苍梧大界本土仙王围杀,甚至可能直接陨落。
而苍梧大界那边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也知道。
只要本土仙王敢大规模下场,诸界那些真正的无上存在,恐怕也会强行介入。
到那时,局面便彻底失控了。
苍梧大界高层,也是在拼命拖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
姜夜轻轻眯眼。
“他们还在等十大天书…”
唯有凑齐十大天书,找到那件远古禁忌神宝。
苍梧大界才有真正翻盘的可能。
否则面对诸界联军,这片天地迟早会被一点点蚕食干净。
姜夜忽然轻笑了一声,笑意有些玩味。
“不过…”
“魔界那群疯子老怪物,居然到现在都没出手?”
“也是沉得住气啊。”
“看来…”
“都知道苍梧大界里有猫腻。”
姜夜眸光幽深,谁都不是傻子。
这种级别的大界突然暴露,本身就不正常。
更何况。
还有十大天书、远古禁忌神宝这种东西出现。
谁知道这里到底埋着什么。
说不定,里面正藏着某个从远古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等着钓鱼。
所以那些仙帝级存在,才迟迟没人愿意真正下场。
因为一旦出手。
代价极大。
尤其在完整大道世界中交战,遭受的反噬会恐怖到难以想象。
哪怕仙帝,也未必愿意轻易承受。
姜夜对此倒是不急,反正急的从来不是他。
如今整个苍梧大界,最着急的,反而是方儒、石霄、叶凡这些家伙。
他们一个个都在拼命找天书,想抢占先机。
姜夜则像个蹲在幕后看戏的猎人,等着他们把东西送到自己面前。
不过。
姜夜忽然摸了摸下巴。
“还是太慢了。”
方儒那家伙,现在明显已经有点被打老实了。
林羽、叶尘、宁川也开始谨慎起来。
除了明曦,这群气运之子,一个比一个苟了。
这样下去。
等他们慢慢找天书,还不知道要多久。
姜夜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恶劣笑意。
“看来…”
“得给他们一点压力。”
他轻轻抬头。
望向边荒最深处。
那里。
界碑横贯天地,无数大道锁链交织。
宛若将整个苍梧大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也是苍梧大界如今最大的倚仗。
可别人破不开,不代表姜族不行。
老爹他们,如今可早已渗透进苍梧大界内部。
若真想动手,完全有机会从内部瓦解部分界碑结构。
到时诸界联军便能真正长驱直入。
引来那些真正的仙帝级存在!
想到那种场面。
姜夜顿时乐了。
“你们不急是吧?”
“那本神子帮你们急一急。”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
等界碑松动。
仙帝气息降临苍梧大界时。
方儒、石霄这些家伙会是什么表情。
什么稳健发育。
什么暗中成长。
到那时候,谁还敢慢悠悠找天书?
不拼命都得死!
姜夜越想越觉得有趣,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嘿…”
“诸界那些老东西若是真下场。”
“到时候,可就不是你们几个气运之子互相抢了。”
“而是仙帝跟你们抢。”
星海中,姜夜低低笑了起来。
第788章 苍元子出手了?
姜夜念及此,准备离开。
忽然。
边荒之外,那片原本被战火与法则洪流撕裂的宇宙,此刻却忽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轰!
无尽星海猛然震荡。
像是有某种凌驾天地秩序之上的存在,自岁月彼岸降临。
大片星辰同时黯淡。
原本横亘虚空的数十艘诸界古战船,更是在这一刻剧烈摇晃,其上真仙、至尊同时变色,纷纷抬头。
而后,他们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星海尽头。
一道青袍身影缓缓走来。
面容并不苍老,反而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平静,眉宇温润,眸若深潭。
可当他出现的瞬间。
整片宇宙法则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他脚下没有大道神桥,也无惊世异象。
只是一步步踏来。
但每一步落下,星海之间,便会浮现出一枚枚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并非实体。
更像大道显化。
“镇。”
“封。”
“灭。”
“止。”
一字一宇宙。
一字一乾坤。
亿万儒道神纹在星空蔓延,像有无数圣贤同时诵经,恢弘道音席卷天地。
大片虚空直接凝固。
不少诸界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便轰然炸碎。
鲜血尚未溅开,便被那些古字直接抹去存在。
连神魂都未曾留下。
那根本不是普通儒道。
像是是言出法随,是大道层面的“定义”!
他说你该死,那你便无法存在。
轰隆隆!
星海之间,一枚巨大的“灭”字骤然浮现。
那字横压亿万里虚空,宛若一轮墨色大日。
下一瞬。
前方数万艘诸界战船同时崩塌。
真仙怒吼。
至尊咆哮。
各种仙光神通疯狂爆发。
可在那枚古字面前,却脆弱得像纸。
噗噗噗!
一位位真仙直接炸开,神魂崩灭。
至尊境更是成片陨落。
短短数息。
星海边缘便化作一片血色废墟。
无数苍梧大界修士神情震撼,甚至带着狂热。
“苍元子大人!”
“是太玄道宫的苍元子前辈!”
“准仙帝出手了!”
声音震荡天地。
另一边。
诸界联军方向,许多强者则是脸色骤变。
“准仙帝!”
“苍梧大界居然真敢让准仙帝现身!”
“疯了吗?”
“老祖救我!”
有人怒喝,也有人头皮发麻。
这种层次的人物,一旦真正下场,已经足以改变局部战局。
更关键的是。
苍元子并非普通准仙帝。
他修的是太玄道宫最古老的“圣言天章”。
传闻此道修至极境,可一字改天命。
昔年太玄道宫开派祖师,甚至曾以一句“天地有缺”,硬生生斩断过一片古界大道,极其恐怖。
此刻。
苍元子立于星海中央,青袍微动,四周亿万古字沉浮。
他神色平静,并无多少杀意。
可越是如此。
越令人心寒。
那是一种真正立于高天之上的淡漠。
仿佛众生生灭,于他而言,不过翻书一页。
远处。
姜夜隐于虚空夹层,金眸微微眯起。
【苍元子:准仙帝中期】
【气运值:8000万/8000万】
“大鱼啊…”
姜夜低声轻笑。
可笑意之中,却带上了一丝认真。
准仙帝中期。
而且还是完整大界内部的本土准仙帝。
这种存在,可远比外界那些依靠资源堆上去的废物恐怖得多。
尤其此地乃苍梧大界。
对方占据地利,大道相合,战力只会更强。
不过…
姜夜倒也并未忌惮,只是略感意外。
“这么早就亲自现身…”
“只怕也是个性情中人,要么就是有什么底牌?”
他眸光流转,心中念头极快。
苍元子这种人,不像莽夫。
恰恰相反。
此人能在三万年内踏入准仙帝,本身便说明其心性极稳。
而且根据情报,对方自突破以来,几乎从不亲自出手。
如今却忽然降临边荒。
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
苍梧大界内部局势已经恶化,必须有人站出来稳住人心。
其二。
他有底牌。甚至是在故意钓鱼。
想到这里。
姜夜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兴致。
“有意思…”
“看来这苍梧大界里,藏着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大。”
这时。
星海中央。
苍元子忽然缓缓抬眸,那双平静如古潭的眸子,竟朝姜夜所在方向淡淡扫了一眼。
刹那间。
姜夜周围数十层虚空同时震荡。
连神隐归寂法形成的天地遮蔽,都隐隐出现一丝波纹。
姜夜眉头一挑。
“哦?”
“察觉到我了?”
不过下一瞬。
苍元子便重新收回目光,似乎只是随意一瞥。
可姜夜却清楚,对方绝对发现了什么。
“不愧是准仙帝…”
他非但不恼,反而更感兴趣。
能察觉到他的存在,的确有意思。
不过对方显然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或者说。
在苍元子眼中。
如今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某个藏匿在暗中的“小虫子”。
而是这场席卷整个大界的大劫。
轰隆!
就在这时,边荒星海忽然再度震荡。
苍元子一人横压战场,圣言天章覆盖亿万里虚空,大量诸界联军接连崩灭。
原本已经形成的战线,竟被硬生生向后推去。
一艘艘古战船炸开。
无数魔道、仙道修士喋血,甚至连真仙都开始陨落。
这种层次的力量,已经足以打破双方默认的平衡。
终于。
星海尽头,一道横贯宇宙的巨大裂缝缓缓撕开。
那裂缝出现的瞬间。
整片天地都像是陷入死寂。
时间停滞。
大道沉寂。
就连远处激烈厮杀的无数修士,都猛地浑身僵硬,神魂止不住颤栗。
仙帝威压,真正的无上存在。
降临了!
轰!
一只覆盖亿万里星空的漆黑巨手率先探出。
魔气滔天。
所过之处,星辰接连腐朽,仿佛整片宇宙都在走向寂灭。
紧接着。
永恒界方向。
三道模糊至极的伟岸身影同时浮现,他们周身被无尽规则神链笼罩,看不清真容。
可每一道气息,都压得诸天大道嗡鸣。
最后。
一道厚重如大地本源般的气息缓缓降临。
那是一尊披着古老帝袍的身影,脚下仿佛承载着亿万山河。
每一步踏出。
星海都在微微下沉。
九天十地,地元仙帝。
五尊仙帝虚影同时现世。
这一刻。
无数修士神魂震荡,有人直接跪伏在地,也有人满脸绝望。
仙帝!
哪怕只是隔着界壁投落而来的部分力量,也足以镇压万古。
而姜夜立于虚空深处,金眸微微闪烁。
“终于出来了…”
他并不意外。
诸界之间打交道无数岁月。
这种层次的存在,彼此间早已有了某种默认的规矩。
一致对外。
不能让苍元子肆无忌惮屠戮,否则跟白死有什么区别?
星海中央。
苍元子缓缓抬头,青袍猎猎,周身古字沉浮。
面对五尊仙帝虚影,他神色依旧平静。
没有退后半步。
这时,那道魔气滔天的伟岸虚影率先开口。
声音沙哑而低沉。
“苍梧大界,挡不住诸界大势。”
“臣服吧。”
“交出镇界碑与十大天书。”
“本帝可允你苍梧生灵延续火种。”
话音落下。
整片宇宙都在轰鸣,仿佛大道法旨。
而另一边。
永恒界三尊仙帝虚影中,也有声音传出。
“苍元子。”
“汝刚踏入准仙帝不久,莫要自误。”
“如今交出远古禁忌神宝的线索,诸界尚可留你道统传承。”
“否则…”
“界灭。”
第789章 五尊仙帝虚影降临
最后两个字落下。
星海冻结,无数苍梧修士脸色发白。
一旦仙帝彻底下场。
如今的苍梧大界,根本无法抵挡。
这时。
苍元子忽然笑了。
笑声并不大。
可在这片已经彻底寂静下来的边荒星海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抬手。
掌心之中,一卷残缺古书缓缓浮现。
那书并非纸页所铸。
而像是由大道本源凝聚而成。
封面之上,仅有四个古老道纹。
古书出现的一瞬间。
整片苍梧大界都像轻轻震颤了一下。
边荒亿万儒道修士,更是几乎同时心神轰鸣。
有人体内文宫震荡。
有人识海中的浩然气自行运转,甚至连一些已经残缺的儒道古经,都开始隐隐共鸣。
仿佛那卷书,本就是天下儒道之源。
轰!
书页缓缓翻动。
下一瞬。
亿万古字自其中升腾而起。
那些字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古朴陈旧。
可每一个字浮现,天地间便会多出一缕浩然正气。
“仁。”
“义。”
“礼。”
“道。”
“忠。”
“骨。”
……
无数古字映照星海。
隐约之间,天地间竟响起朗朗书声。
那并非一人诵读。
而像是无数先贤跨越岁月长河,于冥冥之中共同开口。
声音并不恢弘,却厚重得令人神魂发颤。
许多苍梧修士甚至眼眶泛红。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与大道深处的共鸣,仿佛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只是苍元子。
而是远古历代儒道先贤。
远处。
姜夜眸光微凝。
“又是一卷天书?”
“不…”
他很快察觉不对。
这并非寻常天书。
更像是一卷被苍元子修缮过的无上古经,与他自身融合体系,达到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
其中散发出的道韵,恐怖得惊人。
而此刻。
苍元子站在无尽古字中央,抬头望向星海尽头那五道伟岸虚影。
他的神色不再平静,稍微带上一丝凝重。
甚至是敬畏。
因为只有真正踏入准仙帝层次后。
他才明白。
仙帝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道、岁月、因果、生灭…
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掌中之物。
若非今日降临的,仅仅只是部分力量投影。
若非苍梧大界仍有本源规则庇护,压制外界无上存在。
恐怕对方只需一道念头。
他苍元子,便会连同整片边荒一起化作虚无。
甚至连挣扎的资格都不会有。
苍梧大界面对的,是怎样恐怖的敌人!
他的心中,反而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
敬畏,却并不绝望。
因为他看见了路,真正的仙帝之路!
那是一种凌驾万古之上的境界。
若苍梧不灭。
若他还能活下去。
终有一日。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无尽寰宇尽头的风景。
苍元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后抬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原来如此…”
他轻声低语。
“这便是仙帝!”
“难怪…苍梧大界之外的无尽寰宇,无数纪元,都始终有人前赴后继,想要踏入那个领域。”
他的声音很轻。
可落在无数修士耳中,却莫名令人心神震荡。
因为那不是畏惧。
而是修道者面对更高境界时,本能的向往与敬重。
下一瞬。
苍元子眼中的那一丝波动,便彻底散去。
他重新握住圣贤道章,周身浩然气骤然冲霄。
亿万古字轰然扩散。
整片星海都仿佛化作一座巨大书院。
而他便站在天地中央,青袍猎猎,脊梁如山。
苍元子缓缓开口。
“诸位前辈很强。”
“强到只需一道意志,便足以覆灭亿万生灵。”
“苍某也承认。”
“如今的苍梧大界,远不是诸位的对手。”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
“可那又如何?”
轰!
这一瞬。
其身后亿万古字同时震荡,浩然气席卷边荒。
“我苍梧修士修儒道至今,可不只会读书。”
天地间竟隐隐响起朗朗读书声,像有无数先贤跨越岁月长河,于星海之上诵念圣贤文章。
那声音不高,却震得无数人心神发颤。
“苍梧之地,非尔等疆土。”
“此界众生,也非圈养牲畜。”
“尔等张口便欲夺我山河。”
“灭我传承。”
“毁我大道。”
“如今却还妄言仁慈?”
苍元子抬头望向五尊仙帝虚影,眸中第一次浮现锋芒。
“我辈读书修道。”
“修的从来不是苟活二字。”
轰!
这一瞬。
其周身浩然气骤然冲霄,星海亿万古字同时震荡。
那股气息,堂皇浩大。
没有丝毫阴冷杀意,却比任何魔威都更令人震撼。
那是一种真正的儒道风骨。
一种宁折不弯的气节。
苍元子一步踏出,青袍鼓荡,声音传遍整片边荒。
“今苍梧大劫临世。”
“本座既为此界修士,便当立于众生之前。”
“诸位若欲踏入苍梧…”
他缓缓抬手,指向身后无尽山河。
“那便先从本座尸骨上跨过去。”
轰!
这一刻,无数苍梧修士眼眶通红。
有人握剑怒吼。
有人泪流满面。
原本因仙帝降临而产生的恐惧,竟被硬生生压下。
原来这片天地。
真的有人愿意站在最前面。
愿意以自身,替众生挡劫。
“苍梧不灭!”
忽然。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紧接着。
整片边荒都彻底沸腾。
“苍梧不灭!”
“死战!”
“寸土不让!”
亿万修士怒吼之声,震得边荒星海都在轰鸣。
那股原本弥漫在众生心头的恐惧,竟被苍元子生生压了下去。
无数苍梧修士抬头望着那道立于星海中央的青袍身影,眼眶发红,胸膛剧烈起伏。
准仙帝。
这是苍梧大界如今真正意义上的擎天之柱。
而此刻。
星海另一端。
五尊仙帝虚影静静矗立。
他们太高了。
周围时空、大道、规则、因果,甚至连星海本身,都像在围绕他们运转。
仅仅只是虚影降临。
那股威压便足以让真仙神魂崩裂,让仙王大道失衡。
若非苍梧大界界碑横断天地,再加上他们并非真身亲至,只怕这片星海连承载其意志都做不到。
眼前一幕,并不陌生。
太漫长的岁月里。
他们见过太多太多了。
有的世界以神道立世,或是剑修横天,亦或是专修魔道…
每一次大战降临前,总会有人站出来。
高喊不屈、反抗、宁死不降。
然后。
世界崩塌。
众生覆灭。
大道被吞并。
文明被抹去。
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废墟。
在仙帝眼中。
众生的挣扎,有时甚至像轮回般重复。
压迫与反抗。
征服与毁灭。
从来都不是第一次。
魔界那尊仙帝虚影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沙哑而古老。
“倒是许久未见这般景象了。”
“读书人,还出了个硬骨头。”
旁边。
永恒界玄天大祖平静道:“骨头再硬,也改变不了结局。”
他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一种近乎俯瞰纪元的漠然。
甚至在他们看来。
苍梧大界如今的局势,本就透着古怪。
十大天书。
禁忌神宝。
这一界众生,未必不是某些存在手中的棋子。
甚至连苍元子自己。
或许都不知晓,他究竟在为谁而战。
地元仙帝眸光微微垂落,像是不想浪费时间。
“既如此,那便镇压吧。”
第790章 葬冥魔皇:这姜族才是魔族把?
轰!
话音落下。
整片星海骤然一沉!
五道仙帝意志同时扩散,无数星辰直接崩裂。
边荒之外,那横跨亿万里的虚空裂缝疯狂扩大,仿佛有某种真正的大恐怖,即将彻底降临!
而苍元子却只是缓缓抬头,青袍猎猎,手握圣贤道章。
平静之下,却藏着一种读书人独有的锋芒。
带着一种“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气魄。
他很清楚。
自己不是这五位存在的对手。
甚至。
若非对方只是虚影降临。
若非苍梧大界规则限制。
自己恐怕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仙帝。
那是真正凌驾岁月之上的生灵。
仅仅一道意志,便足以压塌无数大道。
面对这样的存在。
没人能不敬畏。
哪怕是苍元子,也同样如此。
可敬畏。
不代表屈服。
他忽然轻轻一笑,手中圣贤道章缓缓翻页。
下一瞬。
亿万古字横空。
整片星海,再度响起震耳欲聋的朗朗诵读之声。
轰!
“仁”、“义”、“礼”、“道”、“德”诸般圣文交织天地。
无数先贤虚影于岁月长河中浮现。
有人执卷讲道。
有人提笔定乾坤。
有人负手立于天地尽头,目光平静,却仿佛撑起了一整个时代的风骨。
那股气息太恢弘了。
甚至让不少诸界真仙都神魂摇曳。
儒道修士修的从来不只是杀伐。
而是天地大义。
是文骨。
是气节。
是那股哪怕明知会败,也绝不低头的心气。
苍元子一步踏出。
星海震荡,圣贤道章骤然绽放无尽神辉。
“天地有正气。”
“万古照人间。”
轰隆!
顷刻间。
无尽浩然气化作亿万神链,贯穿虚空,直接朝五尊仙帝虚影镇压而去!
这一击,已经超越寻常准仙帝层次。
整片边荒都在摇晃。
大量界域裂开,连诸界联军中的仙王都脸色骤变。
可星海却忽然安静了。
太安静了,像整个天地被某种无形力量硬生生按住。
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笑声缓缓响起。
“有点意思。”
魔界方向。
那尊浑身缭绕漆黑魔焰的无上身影动了。
他甚至没有真正抬手。
只是眸光微垂。
轰!
天地骤暗!
仿佛有一座无边魔狱覆盖星海!
苍元子打出的亿万浩然神链,竟在顷刻间开始崩灭!
圣文破碎。
大道坍塌。
那股足以镇压准仙帝的力量,在真正仙帝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苍元子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猛然催动全身修为,体内浩然大道疯狂燃烧。
《圣贤道章》更是翻页翻到极致。
无数古老禁忌文字接连浮现。
“镇!”
“封!”
“灭!”
一字一大道。
一言一乾坤。
这是他儒道体系真正的核心杀伐。
言出法随!
可那魔焰中的伟岸身影,却只是轻轻一笑。
一根漆黑手指,自无边魔气中缓缓探出,动作并不快,却像压塌了万古时空。
轰隆!
整片边荒星海直接炸开!
亿万圣文当场崩灭!
苍元子身前凝聚的浩然领域,更是在瞬间被撕得粉碎!
噗!
苍元子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
鲜血洒满星空,青袍破碎,大道震荡。
连圣贤道章都发出悲鸣。
周围无数苍梧修士脸色惨白。
败了!
而且是近乎碾压般的溃败!
苍元子稳住身形后,死死望向那五道仙帝虚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动。
甚至是…
惊骇。
他已经踏入准仙帝,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大道体系。
圣贤道章更是苍梧大界最顶级的天书之一。
方才那一击,已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全力。
可结果…却连逼对方认真出手都做不到?
甚至那尊魔界仙帝虚影,从头到尾都只是随意一指!
仙帝…
当真是不可揣测的存在!
苍元子终于真正意识到。
自己与那些立于诸界顶点的仙帝之间,到底差了多远。
此时。
那尊魔界仙帝忽然笑了。
笑声震荡星海。
无边魔气翻涌。
“本座还以为多狠。”
“结果就这点水平?”
“也敢跟本座皮?”
“苍元子,你这读书人,还差得远啊。”
他的身影缓缓清晰,头戴黑金帝冠。
双瞳宛若两轮血月。
周身亿万魔纹流淌。
像一尊自古老纪元中走出的灭世君王。
魔界。
葬冥魔皇!
而另一边,地元仙帝却微微皱眉,这魔皇底蕴好生可怕!
如此强悍出手?
自家底蕴是得有多深厚,难不成能跟姜族比?
咱们五个一同降临,你一个人就把事情全做了?
没关系…
其他仙帝反而还还要感谢魔皇,反正损耗的底蕴力量可不是他们。
不过…
这葬冥魔皇也是老牌仙帝了,与当初仙界是老对手,不是说已经损耗严重了吗?
还敢如此没有顾忌的出手?
其余四尊仙帝也是微微眯眼,显然有所惊疑。
地元仙帝又低头看了一眼自身虚影。
边缘处,竟已有淡淡虚无裂痕浮现。
苍梧大界规则的排斥,越来越强了。
“该走了。”
地元仙帝沉声开口。
“此界规则反噬越来越重。”
“再停留下去,本源损耗会极大。”
其余几位仙帝虚影也微微沉默。
强行降临,本就是逆规则之举,尤其苍梧大界还远未真正崩塌。
界碑依旧存在。
继续停留,代价会越来越大。
这时。
葬天冥夜魔皇忽然偏头,目光望向星海另一侧。
一道模糊白衣身影,静静立于虚空之上。
永恒姜族。
姜太虚!
葬天冥夜魔皇忽然咧嘴笑了。
“姜家始祖。”
“何不直接出手?”
“与我魔界联手,强行破了此界界碑如何?”
“嘿。”
“那位如今…应该已经做得到这种事了吧?”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仙帝虚影都目光微凝。
显然,他们都知晓某些事情。
而姜太虚却只是淡淡看了葬天冥夜魔皇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后者脸上的笑意都微微僵了一瞬。
姜太虚一句话都没说。
直接转身,消失于虚空深处,仿佛根本懒得回应。
葬天冥夜魔皇嘴角微抽。
“啧。”
“还是这副死人样。”
可很快。
他眼底却又浮现出几分忌惮。
甚至是隐隐头疼。
永恒姜族…
这些老家伙,越来越恐怖了。
比起魔界,他们才更像真正的魔族。
一个比一个苟。
一个比一个阴。
关键还全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葬天冥夜魔皇都忍不住暗骂一声。
“妈的。”
“这帮姓姜的,比魔修还像魔修。”
第791章 姜夜出手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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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极光乖离剑的雏形
他猛然暴喝。
声音中甚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
轰!
真仙法则疯狂爆发,黑色魔气席卷星海。
他一步踏出,便欲撕裂虚空离开。
然而下一瞬。
咔嚓。
空间竟纹丝不动。
整片区域,已经被某种更加稳固、更加霸道的规则彻底锁死!
黑甲真仙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这是…地绝天通?!”
另一边,那位苍梧大界白衣真仙同样脸色骤变。
他原本还以为此人是来援助苍梧的。
可现在看来。
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阵营。
因为这片被封锁的区域…连他也被一同困在其中!
嗡!
永昼之光继续扩散,整片战场开始变得安静。
一种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没有风,声音与大道波动。
像是这一方天地,被彻底从大世界中剥离了出去。
只剩下那轮悬于高天的大日。
以及立于大日之下的姜夜。
黑金长袍缓缓飘动。金色面具映照着无尽神辉,那双淡漠金眸俯视众生,宛若执掌生灭的神明。
这一刻。
无数修士感受到了一种真正的恐惧。
“前辈!我乃魔界血河魔宗长老!”
“阁下若愿停手,一切都可商议!”
黑甲真仙终于低头。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理解这股力量,对方明明只是准帝气息。
可施展出的东西,却完全超出了真仙层次。
姜夜没有回应,五指张开。
轰!
弑仙天盘骤然转动!
整片永昼领域同时共鸣,无数光纹自星海间浮现。
彼此交织。
彼此连接。
最终化作一座覆盖亿万里的巨大阵图!
永昼封界。
光寂天狱!
这一瞬。
所有人终于明白,刚才那并非简单封锁,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炼化场”!
“不好!!!”
那白衣真仙脸色狂变。
整片领域猛然收缩!
无穷永昼之光开始疯狂压缩,大量至尊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肉身便开始迅速融化。
像蜡烛般崩解。
“不!!!”
“救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惨叫声瞬间响彻天地,可那光太霸道了。
它并非毁灭,而是在分解。
与光同尘!
血肉、神魂、法则、大道…所有存在,都在被一点点拆解,仿佛回归最初本源。
一位准帝疯狂燃烧本命精血,施展禁术冲向边界。
可刚触碰那层光幕,整个人便瞬间尘化。
另一边。
黑甲真仙怒吼连连,他周身魔焰滔天。
真仙法则化作无数黑色魔链轰向四周。
然而那些攻击刚接触永昼领域,便被迅速吞噬。
像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他脸色恐惧,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离。
那些崩碎的法则,逸散的仙力,竟全部在朝弑仙天盘汇聚!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种手段,居然是在拿他们炼丹!?
真仙、至尊、准帝,此刻全部都只是材料!
轰隆隆!
姜夜身后,一尊古鼎缓缓浮现。
万象衍天鼎!
鼎身一出现。无数大道神纹沿着鼎壁蔓延。
隐隐间,甚至有诸天星河演化其中。
那不是普通神物,而是一件已经无限逼近禁忌领域的终极道器雏形!
鼎口开启,整片永昼领域骤然化作洪流。
无数修士被强行卷起。
“不!!”
“救命!!”
“前辈饶命!”
惨叫震天,可根本无用,大量至尊肉身炸裂。
神魂被直接抽离,准帝更是被硬生生碾碎法则。
最后化作一道道璀璨光流,被吞入鼎中。
那白衣真仙满脸惊骇。
“你到底是谁?!”
“苍梧大界何时出了你这种怪物?!”
而黑甲真仙更是彻底失态。
“疯子!”
“你这根本不是仙道!”
“你到底修的什么东西!!”
姜夜终于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金色面具下,那双眸子平静得令人发寒。
“修什么关你们屁事,乖乖化为本神子的养料吧。”
“桀桀桀…”
轰!
万象衍天鼎彻底复苏,无穷大道神火升腾。
仅仅片刻。
那黑甲真仙便发出凄厉惨叫,仙躯开始崩裂,体内真仙本源被硬生生抽离。
“不!”
“我乃真仙!”
“你不能…”
噗!
话未说完,整个人便彻底炸开,化作无数仙道光粒。
白衣真仙同样支撑不住,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最终。
轰!
伴随着最后一道仙魂崩灭,整片战场彻底安静。
只剩下万象衍天鼎悬于虚空。
缓缓震动。
鼎内,大量璀璨液体正在凝聚。
那液体并非仙液,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物质。
其色如混沌初开。
时而漆黑。
时而璀璨。
内部甚至隐隐有大道纹路自行演化。
源初道髓!
这是姜夜这段时间,通过《天工器典》与永昼光明真典共同推演出的产物。
以众生本源,熔炼大道,回归最初。
最终提炼出的“原初物质”。
其价值,甚至还在万道源髓之上!
下一刻。
青玄造化瓶浮现瓶口微倾。
大量被淬炼后先天仙液流淌而出,与源初道髓缓缓融合。
轰!
那液体顿时开始升华,一道道先天道纹自行浮现。
气息暴涨。
最终化作一种全新的物质。
太初仙炁源液!
这种东西,哪怕对于绝顶仙王而言,都堪称至宝。
因为它是真正意义上的大道养料,能够直接滋养本源!
而姜夜却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这一切。
都不过只是他的“试验”而已。
真正让他满意的,是弑仙天盘。
嗡。
天盘缓缓落下,其上的大道纹路,比起之前明显更加凝实。
隐隐间开始浮现了一丝“终焉极光”的气息。
姜夜静静注视着它,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满意。
这段时间。
他通过《天工器典》,终于彻底理清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炼器…铸道!
以自身大道,重塑先天道器!
而其中最核心的,便是他的体质。
终焉极光道体!
以及秘法,永昼光明真典!
终焉。
代表毁灭与归墟。
极光。
代表照耀与贯穿。
永昼。
则象征绝对掌控。
三者结合。
最终让姜夜想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构想,他要打造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终极道器。
由自身大道孕育而出。
极光乖离剑。
而弑仙天盘,不过只是其中一个部件。
甚至连剑柄都算不上。
准确来说。
它更像是未来那柄终极神剑之上,一块用于承载终焉法则的“剑镡”。
只是最外围的一部分结构。
可即便如此。
如今的弑仙天盘,也已经强大到匪夷所思。
因为它已经不再是单纯先天道器。
而是在被姜夜“凝练”,将道器一点点转化成“自身大道延伸”的过程。
未来,当极光乖离剑真正成型之时。
那才会是一件…真正足以斩断诸界的禁忌之物。
姜夜忽然笑了,金色面具映照着星海余辉。
那笑容透着几分期待,也透着几分危险。
“这些人…还真是不够用啊。”
姜夜轻轻掂了掂掌中的弑仙天盘。
盘身之上,亿万缕极光缓缓流淌,内部隐隐有大道轰鸣回荡,仿佛孕育着一方正在坍塌又重组的小宇宙。
可即便炼化了两尊真仙、无数至尊与准帝。
整座弑仙天盘,也不过才被他真正“凝练”了不到十分之一。
距离他心中那件终极道器,还差得太远太远。
姜夜低头看着掌心那缕若隐若现的炽白极光,忽然笑了。
“看来…”
“还是得气运之子这种东西,比较耐烧。”
第793章 林羽得太源古经
星海震荡,边荒大战仍在持续。
可短短不到半日,一则消息,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席卷整个苍梧大界。
边荒战场深处。
有神秘强者现身。
一人镇压一片星海战场!
两尊真仙,数十准帝,上百至尊,尽数陨落!
最恐怖的是…
无人知晓其身份。
只知道,那人戴着一副金色面具。
现身之时,诸般大道横压星河,永昼降临,亿万光辉笼罩战场,最后甚至连整片战场都被彻底封锁,化作一方绝灭天地。
“假的吧?!”
“那可是真仙啊!”
“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到底是谁出的手?!”
苍梧大界各大道域彻底轰动,无数势力都在疯狂打探消息。
甚至连边荒之外,都有不少诸界势力开始暗中调查。
一时间。
那片战场附近,竟隐隐有些风声鹤唳。
而关于那道金色身影的猜测,更是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是苍梧大界隐藏多年的老怪物出世。
也有人怀疑,是某位仙王暗中下场。
各种传言满天飞。
可偏偏。
没有任何人能够确认。
因为见过那一战核心画面的人…
全死了。
……
九黎神朝。
帝宫深处。
姜夜懒洋洋靠在长椅上,手中还端着一杯仙酿。
正不断看着边荒传回的情报。
而越看,他脸上的笑意便越浓。
“啧。”
“这帮人,想象力还挺丰富。”
旁边,月神曦凤眸微眯,静静看着他。
“是你做的?”
姜夜抬头看了她一眼。
“陛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本神子一向低调谦逊,与人为善,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月神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低调谦逊?
与人为善?
她发现。
姜夜如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越来越熟练了。
尤其想到最近边荒那些离谱传闻。
什么“星海屠夫”“金面杀神”…
甚至还有人怀疑,是什么远古大人物复苏。
月神曦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家伙。
罪魁祸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她寝宫里喝酒。
偏偏那副懒散模样下,又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感,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不动时还好。
一旦真正露出獠牙…恐怕会让很多人彻底绝望。
月神曦眸光微敛,终于还是缓缓正色开口。
“按照你的安排。”
“朕已经派了一位真仙,暗中盯着林羽。”
“最近…他运气似乎不错。”
姜夜轻轻挑眉。
“哦?”
月神曦玉指轻点,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道模糊光幕。
黄沙漫天。
赤红色的陨石坑横贯大地,像是一片被天火焚烧过无数次的死寂荒漠。
“西境,道陨荒漠。”
“前些时日,那里出现了一处古老秘境。”
“林羽似乎在里面得到了不小机缘。”
“出来之后,修为暴涨了不少。”
“而且…”
月神曦声音微顿。
“根据那位真仙回报,他得到的东西,很可能是十大天书之一。”
姜夜目光终于稍稍认真了几分。
“哪一卷?”
“太源古经。”
听到这名字,姜夜眸光微微闪烁。
月神曦继续开口。
“那卷天书,传闻涉及‘源’之一道。”
“可观天地灵脉,寻大道源点,甚至能够感知天材地宝、古老神藏、先天神物的位置。”
“若修炼到高深处,还能梳理天地大势,截断灵脉,逆改山河源势。”
“远古时期。”
“曾有源师,仅凭一卷太源古经,便活活炼死过一尊仙王。”
“此书若真落入林羽手里…”
说到这里,她眉头明显轻轻蹙起。
显然。
林羽始终像一根刺,尤其对方曾是九黎神朝旧皇族之人。
如今再得天书,未来变数太大。
“要不要现在出手镇压?”
月神曦望向姜夜,凤眸中隐隐透着几分认真。
“趁他还未真正成长起来。”
“直接抹杀。”
姜夜却丝毫不在意。
“放心。”
“有本神子在。”
“那林羽就翻不了天。”
“况且。”
姜夜轻轻晃着酒杯,唇角缓缓扬起。
“林羽现在还有用。”
“死太早了,多没意思。”
说着,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对了。”
“消息也该放出去了。”
“就说葬龙古原深处,有人亲眼见到,明曦得到了十大天书之一的《太虚魂典》。”
“而且…他如今不过圣王境。”
此言一出。
月神曦眸光顿时微凝。
她何等聪慧。
几乎瞬间便猜到了姜夜的打算。
林羽如今刚得到太源古经。
正是实力暴涨、自信最膨胀的时候。
而天书之间,本就互相吸引。
再加上“明曦”身怀另一卷天书的消息一旦传开…
林羽绝不可能坐得住。
甚至不只是林羽。
恐怕整个苍梧大界,都会有无数人盯上明曦。
毕竟圣王境,在如今这种大世里,还远远算不上无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更何况…那可是十大天书。
“至于方儒。”
姜夜忽然又笑了笑。
“给他安排个不大不小的官位。”
“再顺便提携一下,最近这家伙挺惨的。”
想到方儒接连被明曦狠狠干碎道心,甚至连根基都差点崩裂的模样。
姜夜就有点想笑。
好歹也是个气运之子,总得给人家一点安慰。
不然不干活了怎么办?
月神曦闻言,嘴角微微抽动。
她发现,姜夜有时候是真损。
方儒若知道。
自己一直在被姜夜暗中操盘…怕是能当场气到吐血。
“消息放出去之后,林羽大概率会去找明曦。”
“呵…”
“不知道最后谁会赢呢?”
……
西天灵山。
苍梧大界六大道统之一。
不同于九黎神朝的铁血与肃杀,也不同于太玄道宫的浩然儒气。
这里终年佛光普照。
亿万佛寺悬于群山之间,钟鸣不绝,梵音缭绕。
一座座金色古刹矗立云海,灵鹤盘旋,香火如天河般贯穿山川大地。
放眼望去,仿佛真是一片超脱红尘之外的净土。
可惜,林羽从不信这些。
轰!
一片荒山古林间,佛光骤然炸裂。
碎石飞溅。
一名披着金色袈裟的年轻僧人胸膛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入山壁之中。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他满脸惊怒与难以置信。
“你…”
“你竟敢杀我灵山弟子?!”
林羽缓缓收拳。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至尊气息弥漫四周。
附近大片古木都被压得弯折下去。
自陨星荒漠秘境归来后,他的气息早已今非昔比。
太源古经。
那卷失落无尽岁月的天书,比他预想中还要逆天。
它并不擅长正面杀伐,却能洞察天地源流。
山川龙脉。
神矿灵源。
天地奇珍。
甚至一些被大道遮掩的隐秘波动。
都逃不过其感知。
如今的林羽,只要踏入一片疆域,便能隐隐察觉天地间哪里存在异常源气,哪里埋藏神物。
某种程度上。
他已经有了几分神源师的雏形。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来到西天灵山。
因为自进入这片疆域后。
他体内的太源古经,便始终隐隐震动。
像是在共鸣,又像是在牵引。
林羽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下一卷天书。
就在这里!
第794章 西天灵山
而且西天灵山自己似乎都尚未真正发现。
这才是他林羽最大的机会。
林羽眼神愈发幽冷。
他缓缓迈步,走向那名重伤僧人。
对方脸色顿时变了。
“你想做什么?!”
“贫僧乃西天灵山真传,你若…”
噗!
话还未说完。
林羽五指已经直接贯穿其胸膛,鲜血炸开。
那僧人瞳孔骤缩,体内神魂甚至来不及逃遁,便被林羽直接震碎。
林羽面无表情,从尸体怀中取出一枚残破古符。
古符之上。
隐隐流转着淡金色佛纹。
但最深处,却藏着一缕极淡的古老气息。
那气息,与太源古经之间,居然产生了微弱共鸣。
林羽眼神顿时一凝。
果然,线索没断。
这和尚此前曾进入过灵山禁地之一的枯禅古窟,而这枚古符,便是从里面带出来的。
虽然对方根本不知道此物真正价值。
可林羽却能感知到。
古符深处,藏着一丝极为隐晦的书道源韵。
那是天书独有的气息。
“看来…”
“我没找错地方。”
林羽低声喃喃,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炽热。
自得到太源古经后,他的实力暴涨太快了。
至尊四重!
再加上太源古经带来的恐怖感知能力。
如今的他,甚至已经能提前洞察部分大道波动与危险源头。
寻常至尊,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林羽脑海中,却忽然又浮现出最近传来的消息。
方儒。
那个家伙。
居然被月神曦封为了“巡天司少卿”。
虽不算真正位高权重。
可那位置,却已经足够接近九黎神朝核心层,甚至已经开始接触帝宫事务。
最关键的是。
巡天司直属女帝。
整个神朝上下,能进入巡天司的人,几乎都被视作月神曦真正的心腹。
林羽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月神曦到底在搞什么?”
“一个废物,也配入巡天司?”
他越想越烦躁,尤其想到那些传闻。
据说那个方儒此前在葬龙古原,被那个叫明曦的人打得几乎半废,连根基都受损了。
结果非但没有被抛弃。
反而还被提携进了巡天司。
凭什么?
林羽眼底寒意翻涌,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巡天司…
那可是距离帝宫最近的位置之一。
月神曦身边的位置。
他当年都未曾真正站进去过。
如今,却让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靠近了。
“呵…”
林羽忽然冷笑一声。
“区区一个方儒,也配?”
“不过是个被明曦踩在脚下的废物罢了。”
“若不是月神曦给他撑腰,他算什么东西?”
他缓缓握拳,至尊气息扩散。
而更让他在意的,还是那个明曦。
最近关于此人的消息,越来越多。
圣王境,却得到了两卷天书,现在苍梧大界好多人都在找他。
林羽眼中阴郁。
“圣王境而已…倒是个软柿子。”
他如今至尊四重,修为早已拉开巨大差距。
再加上太源古经。
以及这段时间获得的诸般机缘。
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
只要再找到下一卷天书。
他的实力,还会继续暴涨!
到那时候。
别说明曦。
哪怕是整个苍梧大界年轻一代,他都无惧!
林羽缓缓抬头,望向灵山更深处。
那里佛光漫天。
云海深处,一座恢弘古城若隐若现。
整座城池通体呈暗金之色,仿佛由无数佛金浇筑而成,城墙之上铭刻着亿万梵文,经年不灭。
远远望去。
宛若一尊盘坐天地间的古佛,镇压四方。
那是西天灵山三十六佛城之一。
须弥古城。
而太源古经的波动,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林羽眼底寒意与野心交织。
“等着吧。”
“下一卷天书,很快就是我的了。”
“到时候…”
“明曦也好,方儒也罢。”
“我会一个一个踩过去。”
“至于你,月神曦…”
林羽目光幽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
须弥古城内。
佛钟长鸣。
恢弘城池横亘群山之间,一座座金色佛塔直入云端,梵光如海,照耀天地。
街道两侧,人流如织。
边荒大战的消息,早已传遍苍梧。
哪怕远在西天灵山疆域,也依旧人心惶惶。
茶楼、酒肆、佛坊之间,到处都有人议论战事。
“听说昨日边荒又崩了一角星域…”
“死的人太多了,整片星海都被血染红了…”
“诸界联军这次是真疯了。”
“还有那个金面杀神,你们听说了吗?”
“据说此人神出鬼没,专挑大战最惨烈的地方现身,一出手便是尸山血海,连真仙都被炼化过!”
“太凶了…”
低低议论声不断响起,不少人眼中都带着恐惧。
而街道中央。
一名白袍青年缓缓走过。
青年面容俊秀,气质温润,眸子深处却透着一种极其冷静的锐利。
正是明曦。
他一路前行,目光偶尔扫过周围人群。
神情平静。
可心底,却始终思绪翻涌。
“边荒战场…”
“如今怕是真的已经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他心中低语。
这些时日,关于边荒的消息越来越多。
无数道统被卷入其中,每天都有大片修士陨落。
至尊、准帝、真仙…不断有人战死。
而那个所谓的“金面杀神”,最近更是声名鹊起。
有人说他来自魔界,也有人怀疑是苍梧大界某位隐藏妖孽。
明曦目光微微闪烁。
“十年之内…”
“诸界应该还攻不进来。”
“至少暂时如此。”
这其实算是一件好事。
因为只有永恒界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老怪物,无法下场。
他便还有时间去寻找天书。
去争那一线真正超脱的机会。
“可继续这样拖下去…”
“诸界的消耗,同样会越来越大。”
明曦微微皱眉。
诸界联军数量太恐怖了。
哪怕边荒有镇界碑压制。
哪怕苍梧本土作战占据优势。
可整体实力与底蕴,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最关键的是。
无人能破太玄道宫内部镇守的镇界碑。
那东西,几乎是整个苍梧最大的依仗。
界碑不碎。
诸界仙帝便无法降临出手。
忽然。
明曦脚步微微一顿。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姜夜,以及…永恒姜族。
他眼底隐隐掠过一抹凝重。
数月前。
姜族神子姜夜,带着三十余位姜族仙王提前潜入苍梧,可如今是一点风声与动静都没有。
所以,他才越发觉得不对劲。
安静得诡异。
姜族是什么势力?
诸界中最恐怖的永恒仙族!
那群人行事,从来不会毫无目的。
可偏偏。
对方进入苍梧之后,居然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没有争夺资源。
没有插手大战。
甚至连踪迹都几乎没有。
这显然不正常。
“姜族的人…”
“到底想做什么?”
第795章 明曦VS林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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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丢不丢人,还要本神子给你们檫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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