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入眠》 第一章 上来,我背你出去。 愿与你在黄昏里交换爱意。 ——宋卿卿 七月初,耀明市迎来二十年最高温气温,地面温度直逼80摄氏度,中暑人数一路飙升,耀明市人民医院也迎来了最忙碌的一个假期。 宋卿卿记录完最后一个中暑病人的症状后,收起手中的笔,将它别在胸口的口袋才抬眸看向病人:“你的病没什么问题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后注意饮食清淡,禁荤腥,禁辛辣。” 听到这些话的病人绝望的朝着宋卿卿点了点头,然后侧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更绝望了。 窗外的阳光刺眼,柳树的柳枝没有一点儿动静,平日里会在窗台上歇脚的麻雀也因为外面的燥热没再来光临。 宋卿卿站在窗边,窗外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衬的她皮肤很白,浓密的长发盘起,鬓角的碎发落下,有几根搭在她那长长睫毛上,时不时上下晃动,似是在悠闲地在睫毛上荡秋千。 “宋医生,我想晚两天出院。”病人着实不想去踩那逼近八十度的地面,她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说:“周二有雨,我能周二离开吗?那天的天气肯定不热。” 正欲转身离开的宋卿卿听到她这话后,开玩笑般的笑了一声,杏眸微抬,绯色的唇微启,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昨天也说下雨,你看下了吗?” 病人被宋卿卿的话给噎住:“……” 确实,昨天也说有雨,结果还不是艳阳高照,空调都挡不住外面的热气。 想到这儿,病人没有再张口说话,宋卿卿也没有时间跟她扯下去,只说:“出院手续尽快办,过两天会有新的病人进来。外面天气不好,我们互相理解,可以让你晚上再离开。” 病人弱弱的应了一声,而后再次抬眸看向了窗外,只见不远处的楼顶冒出了淡淡的黑色的烟雾。 “怎么看起来像是着火了。” 病人纳闷地低声念叨,忽然手中的手机传出“叮——”的一声声响,屏幕亮了起来,一垂眸就能看到手机推送的热门推送。 看到标题的病人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随后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爆炸,紧接着整个医院的楼体开始晃动。 从建院开始便一直没有响过的警报铃声瞬间响起,原本安静的走廊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宋卿卿刚走出病房几步远,感受到晃动后的她没有丝毫犹豫的重新跑回病房,迅速拆掉了她手腕上的针头,表情十分严肃地嘱咐道:“地震了,不要慌,一会儿跟着指挥有序撤离。” 窗外的天在警报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变得昏暗,已经几天没有晃动过的柳枝猛烈的晃动起来,原本淡淡烟雾瞬间变成巨大的蘑菇云。 看到这种景象的病人瞬间瘫倒在地。 宋卿卿还要去疏散其他的病人,看到她这般只能又回来拉她:“能走吗?” 病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今年刚上高一。她家里的人都很忙,除了吃饭的时候会来陪她,其他时间身旁都没有任何的亲人。这样的人内心孤独又极度缺乏安全感,遇事容易哭鼻子,就和小时候的宋卿卿一样。 小姑娘仰头,看着宋卿卿的眼眶红红,抽泣着开口问:“宋医生,我会死吗?” “不会,小震而已。”宋卿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安慰道:“来,我扶着你一起往外走。” 小姑娘点点头,将手搭给宋卿卿,艰难的从地板上站起来。 刚站稳没一会儿,医院的大楼再次晃动了起来,若不是宋卿卿抬手拽住了墙上挂着的电视机,两人恐怕都会因为剧烈的晃动而摔倒。 这次的晃动只持续了三秒钟。 再次感受到剧烈晃动的小姑娘双腿颤抖着,原本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瞬间掉落。 她紧紧的拽着宋卿卿的胳膊:“宋医生,我害怕。” 宋卿卿抬眸望了一眼走廊上正在有序撤离的人员,眉心一锁,蹲下,对身后的小姑娘催促道:“上来,我背你出去!”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耀明市于今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发生4.7级地震,震源深度十一千米,有明显的震感,暂无人员死亡。地震原因疑似实验室剧烈爆炸引起,实验室爆炸原因仍在调查……” “观众朋友大家好,记者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耀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实验室的爆炸现场。大家可以看到身后这一片坍塌的废墟就是实验室。实验室忽然发生剧烈的爆炸,爆炸原因暂时不明,事故暂未造成人员死亡,据悉现场有两名实验人员被困废墟下,救护人员正在救助……” “……” 爆炸现场烟尘四起,黄色的烟雾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带着防护面罩,仔细的在废墟上搜寻。 搜寻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生命探测仪没有任何的动静,这种情况让现场的人员的心一提再提,包括站在救护车旁的宋卿卿。 宋卿卿刚疏通完医院的病人,听说实验室发生了爆炸便立马主动请缨,跟着急救室的人员一同赶了过来。 她站在废墟前,紧张的一直抠手指,望着废墟的眼眶忽然变红,就像面对地震时的那个小姑娘一样。 许南归…… 许南归就在这个实验室,他就在实验室的废墟下。 废墟下某个昏暗的角落里,掉落的墙板为两人支撑出一个狭小的空间。 许南归勉强睁开眼睛,除了感受能感受到灰尘,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许南归忽然笑了一声。 狭小的空间不能让他大幅度行动,抬起手臂的动作都无比艰难,他伸手去摸原本装在兜内的手机,摸了许久才摸到。 只可惜手机有电却没有信号。 废墟下的空气稀薄,刚开始还好,在废墟下呆的时间越长,他的呼吸便越困难,就在他差点没喘过气的时候,他忽然回忆起了前天晚上宋卿卿威胁他的话。 “许南归,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不然我就给你守一辈子的寡,让你永远欠着我!” “可能,真的要永远都欠着了。”许南归嘲讽似的念叨了声,而后缓缓地垂下眼睫。 身旁的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许南归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皮越来越沉重,就在他快要彻底闭上眼睛之时,他突然听到了废墟上传来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的许南归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抬起拿着手机的手,重重的敲打支撑在面前的墙壁,为上面的救护人员传递有效信息。 紧接着,宋卿卿为许南归定的睡觉闹铃响起,直接震醒了另一位一直在昏迷的人。 “贴心的小宋医生提醒你,该睡觉了哦!” 第二章 红色暴雨预警 凌晨两点,耀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内的灯渐渐熄灭,浓重的血腥味儿和消毒水的气味在手术室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才慢慢散去,众人悬了一天的心随着手术的结束也渐渐放下了些。 宋卿卿望着被推走的病床愣了愣神,搭在身旁的双手紧握成拳,额头的青筋依旧很明显,思绪还未从那场手术的惊险中走出来。 从手术室内出来后,所有的医生都去洗清身上的污渍,只有宋卿卿还站在原地未动。 “宋医生,下班了,你还不走吗?”一个女医生从更衣室走出来,见宋卿卿还站在原地才客套的张口问了一句。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啊?”了一声,似是刚回过神的模样,她摇摇头:“不走,我今天值班。” “啊?刚做完手术还加班?”说话的人一晚上连续做了两场手术了,几乎每一场手术都在宋卿卿的身旁,听到宋卿卿说加班,她着实有些惊讶。 地震的时候宋卿卿帮着疏散病人,疏散完病人以后立马主动请缨去了急救现场,晚上的这两场手术又是她亲自操刀,作为同事,她光看着都觉得累和心疼:“宋医生,要不然今天找人替一下班吧?你早上那么忙,今天晚上连续同时做了两场手术,在手术台上一站就是六个小时,身体会吃不消的。” “而且上个月来医院做手术的那个病人,他不就是因为睡的太少导致脑出血才被送进医院来的吗?” “宋医生,听我一句劝,还是回家休息吧。” “……” “李医生,谢谢你关心我。”宋卿卿张口打断了李医生接下来的话,她扯下手套,将其塞进手术服的兜内。 李医生说的话很有道理,她也知道李医生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但宋卿卿依旧没有找人换她的班,她抬头对着女医生笑了笑,继续说:“我今天晚上必须要守在这里,我是他们的主治医生,我应当为他们负责。而且今天本就是我值班,强推给别人,对他们也不好。” 李医生听着宋卿卿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宋卿卿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再这么劝下去宋卿卿非得跟她黑脸不可。 她知道自己劝不过她,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只留下一句:“我晚上住宿舍,你要是坚持不住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起来替你。” 宋卿卿很轻地“嗯”了一声,随后礼貌地道了一声谢。 李医生走后,宋卿卿才进去梳洗。 梳洗完后的宋卿卿并没有去休息,而是立马投入到了接下来的查房工作当中,路过护士站的时候还会顺便帮病人取一下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后,宋卿卿并没有回办公室内休息,而是走到了病房走廊的尽头。 走到尽头的宋卿卿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步走到右手边的病房,她低着头,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将手掌搭在门把手上,缓缓推开。 … 三天前的尚林风苑。 凌晨三点,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进室内,恰好落到了在床上僵持不下的两个人身上。 “既然你不想睡,那我就睡了你!” 宋卿卿跨坐在许南归面前,胳膊抵着他的脖颈,一双漂亮的杏眼似乎要将他瞪出花来,逐渐加重的语气不由得让许南归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笑!”宋卿卿被他这声笑搞得有些恼了,她抵着许南归脖颈的手臂加重了几分力气,威胁道:“你睡不睡!你再不睡,我就真的睡了你!” 许南归有严重的失眠症,吃安眠药也只能睡两个小时,每天的日常就是像个铁人一样的围着实验室转。 两个小时睡眠根本不能供给他一整天的工作能量。就算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他的身体必然会出问题。 毕竟铁人总会有倒下的一天。 要不是上次生病沦落到了宋卿卿手里,宋卿卿都不知道许南归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让许南归好好睡觉,宋卿卿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可却一丁点儿用都没有。 他就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 望着毫无睡意的许南归,宋卿卿的心沉了沉,慢慢抽开了压在许南归脖颈处的胳膊,耷拉着那颗小脑袋默默等待着许南归的回应。 刚刚声称要睡许南归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说话的语气也变成了恳求:“许南归,听我的,哪怕是真的睡不着,你闭上眼睛,将自己彻底的打开,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做,就那么躺着,可以吗?” 许南归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会儿,然后慢慢的闭上眼睛,特别听话的将身体展开,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来,睡吧。” “……” “叮——” 白大褂内的手机提示音响起,瞬间将宋卿卿从那场思绪拉了出来。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将抓在右手的手套腾到左手,收回望着窗外的细雨的目光,低头将装在兜内的手机掏出来,然后打开。 地震过后必有暴雨,这个定律亘古不变。 宋卿卿一垂眸便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窗外的朦胧细雨突然加大。 “红色暴雨预警,三小时内降雨量将达一百毫米以上或者已达一百毫米以上,暴雨将持续,可能或者已经对交通和农牧业造成较大影响,各部门应立即做好抗洪准备。” 天气预报小助手提醒您:“红色暴雨预警,今日宜在家休息。” 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宋卿卿抬手按了按眉心,而后回头看向了正躺在病床上熟睡的男人。 只有手术打了麻药的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人。 宋卿卿收起手机,走到他的身旁,端起一旁的水壶倒了一杯水,而后从床头的抽屉里抽出了几根棉签,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嘴唇。 一边擦,一边在他的耳旁碎碎念:“你看看你,刚出院一个星期,就又进来了。两场手术还都是我做的,你浑身上下,甚至里外我都看光了,你说你衰不衰?” “虽然你这样很痛苦,我的心里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是往另一个方面想想的话,我居然还挺沾光。”宋卿卿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坐到他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面,盯着他的侧脸,眨了眨她那略显疲惫的杏眼,威胁正因打了麻药而昏迷的许南归:“我都把你看光了,要不你就娶了我吧。而且你都三十四岁了,做人不能那么挑,知道吗?” “许南归,我今天可没有哭鼻子。”她弯腰趴在他的病床边,一想到想到上午听到的消息,她的鼻头再次涌上一抹酸涩的感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欲要夺眶而出,但她就是硬憋着。 她硬憋着泪,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一副求夸赞的模样看向了昏迷着的人:“许南归,你看我厉不厉害,我这次居然没有哭鼻子。” 第三章 强制执行 许南归醒来已是三天后。 警察听说许南归醒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询问了他一些实验室爆炸之前的事情,并下达上级通知。 “爆炸之前……”许南归抬头看了前方一眼,凤眸微垂,仔细回想当时实验室的情况:“那天我和赵博士在实验室做一项非常重要的化学实验,化学剂内虽然有易燃易爆物品,但绝对构不成能炸塌一栋楼的危险性。” “会不会是其他的东西?” 实验人员对原料的用量和操作步骤都十分的考究,稍微一个不慎就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危险,他们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警官将许南归的话记录到本子上,然后才抬眸看向许南归,同他讲述了一些他们的调查结果:“实验楼爆炸后里面的化学试剂全部流出,甚至有一些在坍塌现场就发生了化学反应,导致爆炸现场充斥者许多的有毒气体,为搜救过程增添了很大的阻碍。” “我们收集了一些气体送到国家实验室去检验,实验人员发现里面除了含有F2之外,还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爆炸性气体,它的原理和结构都很特殊,与F发生反应之后,只要温度达到25摄氏度便会爆炸,属于低温爆炸气体。” “这些气体具有强危险性,麻烦你将详细的实验过程告诉我们,否则的话……你们将会被强制执行。” … 耀明市连续下了三天的暴雨,市内地域高目前没有较为严重的积水,反观沿湖沿海的地区和内陆低洼的地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耀明市区的地震波长范围不大并未波及到那个偏远的针叶镇,反而偏偏受到了暴雨的“青睐”,水势之高已达到一个成年女性的胸围处,许多私家车被水冲走,甚至很多人被困于家中无法出行。 针叶镇地处偏远低洼,群山环绕,碧水蓝天,是国家重点的自然生态镇和重点扶贫小镇。 前些年旅游业的快速发展带动了针叶镇的经济,为针叶镇在脱贫攻坚路上拉了一根强有力的红绳。 而如今的灾难便是对这些年努力的巨大考验。 外面的雨还在下,哗哗的暴雨声,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弦。 宋卿卿坐在医疗救护队的车上,脸色发白,额头一直抵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的雨,祈祷它能立马停下。 越临近针叶镇,街道上的水越深,车辆行驶的速度越缓慢,前方汇聚的车辆越多。 宋卿卿有些晕车,来的时候已经吃过晕车药了,但还是会感觉头疼,胃里也一直在反酸水。 车辆慢下来后她才觉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宋医生,你好点儿了吗?”说话的是上次和宋卿卿一同做手术的李医生——李玳。 宋卿卿晕车这件事儿她是知道的,上车之前专门叮嘱了宋卿卿吃晕车药,没想到最后还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宋卿卿拧开怀里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李玳点点头,示意她,她已经好受很多了。 李玳朝着她笑了笑,随后掏出了一直按在兜内的手机。 第四章 洪灾伤亡 宋卿卿晕车,所以一路上都是李玳替她关注灾情情况。 李玳打开微博,微博前十的热搜都是关于这次灾情捐款,她往下翻了几行才看到这次灾情的具体消息。 看到热搜的李玳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着,没一会儿就有一颗泪落到了手机上。 感受到动静的宋卿卿松开了扶着车窗的手,身子微微向李玳靠去,正欲张口问她怎么了,余光却落在了李玳大拇指停留的地方。 #针叶镇洪水致8人死亡# “死了八个人。”李玳强忍着内心的痛苦点开微博,标题的后半部分赫然醒目,李玳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继续对车内的同事报告后面的话:“其中三个是小孩,另外五个是老人。” … 警察刚离开没多久,一个长相偏少年的男人拎着一堆日用品走进了卧室。 他穿着医院的工作服,胸前的挂牌上写着——精神科盛阳。 “麻烦。” 盛阳重重的将东西扔到床头柜上,看向许南归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屑与嫌弃。 许南归和盛阳是表兄弟,两人从小就不对付,一直都是表面和谐,背地里互相给对方耍阴招般的存在。 盛阳的长相柔和,少年感十足,是那种一眼看去就像好孩子的人。 而许南归的长相就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平时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就跟生气了一样,尤其是他认真的注视着某一个方向的时候。 看起来非常的不好惹。 确实也非常的不好惹。 现在的两人虽然没有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但关系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要一想到许南归曾经觊觎他媳妇,盛阳就顿时涌起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你要的手机,还有刚给你补办的手机卡。”盛阳将新买的手机扔到他的面前,然后又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苹果,举到许南归的面前:“吃不吃?” “毒苹果?” 许南归看了一眼那苹果的色泽,红的发亮,像极了恶毒王后给白雪公主吃的那毒苹果,所以没有伸手去接。 “放心吧,毒不死你。”盛阳没给他洗苹果,貌似就是要让他脏着吃。 许南归依旧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一脸虚弱的看向盛阳:“我是病人,没洗的东西有细菌,吃了以后会病情加重。” “做作。”盛阳骂了一句,转身就要去给许南归洗苹果,刚走两步就又停了下来,侧身看向还坐在病床上的许南归,警告道:“一会儿盛安和盛意要过来看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 “别让我看到你在荼毒我儿子和女儿,否则的话我亲手把你绑到警局!” “……” 许南归心头一阵无语,他挤出一抹笑,朝着盛阳点点头,才缓缓张口:“好,麻烦给我多配两副银手镯。” “我……”盛阳一看到许南归就来气,想动手又不能动手,他咬咬牙:“等你好了,我们再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说完,盛阳直接摔门走了出去。 当然只是做了个势头,并没有真的摔得很大声,最后还是恭恭敬敬的将门带上了,离开前还将脸怼在了门的窗口,冷血一张脸,口头警告他:“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 许南归抬眸看了一眼盛阳离开的背影,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低头拿起了盛阳帮忙刚配好的手机。 还是他以前惯用的牌子,不过是最新款的。 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以后的许南归:“……” 点开通讯录的许南归:“操。” 第五章 山体滑坡 得到灾情最新消息的救护人员纷纷陷入深深的沉默,李玳抠手机的手指几乎欲抠出血来。 李玳的亲人就是在一场洪水中去世的,也是在那场洪水中,她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孤儿。 宋卿卿怕她看下去情绪崩溃,将她的手机从手中拿走,然后关掉了屏幕。 车子还在缓慢的前进着,越是临近针叶镇,路越难走。 大概又往前行驶了不到八百米,所有的救护车辆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镇子里面那么多人等着我们去救呢!前面怎么能停呢!” 感受到动静的李玳,突然越过宋卿卿趴到车窗前,她打开车窗,头探出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双手拍打着车窗。 “别急!前面应该是在疏通,马上我们就能走了。”宋卿卿将她从车窗外拉进来,安稳的按回原位:“保存体力,一会儿还有长途路!你现在这种心态对救助是不利的,知道吗?” 李玳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她坐在原位抿了抿唇,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三个孩子,五个老人。 那三个孩子才五六岁,还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那五个老人还没来得及享受孩子带给他们的安稳生活,还没有享受真正的天伦之乐。 而她们却被堵在了去救助他们的路上。 宋卿卿见她安静下来了,这才安心去微博查看关于灾情的最新消息。 打开微博,映入眼帘的是航拍拍下的一个感人画面。 画面中一位老人站在房顶,洪水蔓延到了他的胸口,孩子坐在他的肩头。 洪水的涨势很快,慢慢的没过了老人的肩头,然后是下巴、嘴巴、鼻子…… 看到视频的宋卿卿抬手捂住了颤抖的唇瓣,鼻头忽然变得酸涩,泪水慢慢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她不敢去看李玳,更不敢将视频放给李玳看。 因为曾经的李玳就是这样被保下来的。 看到视频的宋卿卿侧过身去,偷偷的关掉手机屏幕,怕里面的场景被身旁的李玳看去,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身旁的李玳。 好在李玳一直垂着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就在这时一位消防人员急忙朝着他们跑来,前排的司机见状立马拉下车窗,询问前面的情况。 外面还在下雨,消防人员浑身湿透,眼前全是水汽,视线模糊。 他抬手擦去面前的水汽,对车内的医护人员说道:“山体滑坡,通往针叶镇的路全堵了,现在还在疏通。” “现在我们决定先运送一部分消防和医生坐救生艇进去,麻烦你们带上工具,跟我一起走。” … 送走盛安和盛意后,许南归才知道针叶镇发生重大洪灾的事情,而宋卿卿也早已去了灾区。 “怪不得今天没有看到她。” 许南归放下水杯,然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从我的账户上划六千万,捐两千万的现金,剩下的四千万用来买物资,采购衣物,食品,还有生活的日用品,尤其是床单和被褥还有女性卫生巾。” “以公司的名义捐款,记得做好手下的监督工作,所有的物品必须发放到群众手中,出院后我会亲自查看。另外……” 第六章 餐盒 吩咐完后,许南归挂断电话。 他收起手机,视线缓缓落到盛安和盛意给他带的餐盒上。 那个餐盒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他们老爹盛阳的手笔,里面的饭菜则是阮炽亲自做的,无处不透露着他们很恩爱的气息。 他拿过餐盒打开餐盒,里面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最下面是普通的小米粥,很适合病人吃。 “看个餐盒你都看的这么痴情,该不会还没死心吧?” 盛阳送走孩子后又折回来看许南归,一推门就看到许南归盯着餐盒笑。 那叫一个眉目含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一个餐盒有什么想法呢。 一想到这儿,盛阳就不爽极了。 他一掌拍到了许南归的操作上,看着许南归的眉头皱的跟小山丘一样。 听到声音后,许南归仰头望向盛阳,表情多了几分玩味。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上的戾气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成熟与稳重。 若是之前盛阳这么跟他说话,他应该早就抄起椅子来跟盛阳干架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平静的坐在床上和盛阳说上几句玩笑话:“真没想到,我能让你吃十几年的醋。” “呵呵。”盛阳冷笑一声,拉过他身旁的椅子坐下,闲不住的手拿从水果篮里拿了一个橘子,低头剥橘子皮,嘴硬道:“我吃你的醋?你怕不是疯了吧?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你幸福。” “我幸福?” 许南归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哪里幸福?一个从小就失去父母的人怎么会幸福?一个从小没有享受过爱的人又怎么会幸福? “怎么?你觉得还不够幸福吗?”盛阳看他一直垂着头,转身将将剥好的橘子放到他的手边,然后又拿了一个苹果,侧身坐在垃圾桶旁边削苹果皮,背对着许南归:“我女儿和儿子那么喜欢你,他们都觉得你很酷,总是背地里拿我跟你做比较,还觉得我不如你。我跟他们说你跟我打架都打不赢我,他们都不信……” 一说到这个盛阳就来气,“你说,明明我才是他们亲爹,凭什么他们更喜欢你?” 他拿起餐盒旁的筷子,夹了一棵小油菜。 原本听到他说他幸福那些话的时候,许南归的心底是非常的难受的。可是一听到盛阳后面的话,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视线再次落到了餐盒里的食物上。 “这么想想确实很幸福。”他勾了勾唇,然后将小油菜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吞咽下去后才说:“虽然没有抢到女朋友,把儿子女儿抢过来也是不错的。” “你恶不恶毒!”盛阳转身将没削完的苹果拍在桌子上,水果刀插在苹果的顶部,威胁许南归:“小心这个苹果就是你明天的脑子。” 盛阳不是一个容易暴躁的人,可是一碰上许南归,整个人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 许南归没管他,只是淡定的吃着他老婆做的菜,细细品味,时不时点评两句:“阮炽的厨艺比上次更好了。” “好也不是你老婆。”盛阳拿起苹果,将插在苹果上的水果刀扒出来,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那是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第七章 挑战 许南归淡淡的瞥了一眼盛阳,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低头吃他们带过来的饭。 未来的生活是相互治愈的过程,一个没有治愈能力的人,又应该拿什么去治愈那个同样受伤的心? 许南归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实验室爆炸放出许多的有毒气体。 被埋在废墟下时,他和赵文臣博士都吸入很多有毒气体,身体里不知道蕴藏着多少不知名的危害。 赵文臣做这个实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宁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做这个实验? 他到底瞒着他都做了些什么? 许南归有些想不通,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手揉了揉后脖颈。 “怎么?不舒服?”盛阳见状立马放下手中的苹果,抬手去帮许南归揉后脖颈。 许南归推开了盛阳的手,“没有,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盛阳收回手,冷冰冰的“哦”了一声,催促道:“那你赶紧吃,吃完了以后赶紧睡,有事儿就按床边的铃找护士。” 他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才再次抬眸看向许南归:“我得上班了,吃完后你自己收拾一下,放在床头柜,下班我来收。” … 救生艇上能放的东西不多,超重的话会下沉,一辆救生艇上最多只能上三名救护人员。 宋卿卿先上的救生艇,站稳后才将李玳拉上来,最后上来的是另一个科室的男医生——陶姜。 陶姜坐在她们二人的身后,脚边放着他们这次可能用到的工具。 雨势虽然在慢慢变小,但针叶镇内的洪水却没有任何要退潮的趋势,低洼的地势为他们的逃生没有带来任何的优势。 住在那种高楼小区的还可以往更高的地方跑,可是住在平层房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坐在救生艇上朝下望,一眼就能看到那被淹没的房顶。 再往前走,洪水下的视线越不清晰。 早些年镇子里的人盖房子都习惯性的给家里垫高,家里的台阶越高,则代表这户人家在镇子里的话语权越强。 他们被送到了针叶镇的医院,医院至少被淹了两层,宋卿卿他们是从三楼的窗子里爬进去的。 因为洪水的原因,整个镇子都没有电,就连医院里也是漆黑一片。 一二楼的病人通通被转移到了三楼和四楼,所以空间就显得要拥挤了许多。 他们穿过人群,将从医院里带来的简易发电器支起,点亮整个医院的灯。 排水的事情已经有消防人员在进行了,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监测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还有的就是准备接下来面对疫情的挑战。 洪水过后会不仅会对自然环境带来一定的伤害,还会带来一系列的传染性疾病,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源头控制住传染病毒。 “李玳,你去负责北一、二区的病人,陶姜负责南一、二区。”因为用地紧张,医院的三楼的病人暂时被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医生看护:“我先去四楼了解了解情况,然后下来通知你们。” 第八章 希望 医院四楼都是刚刚从重症监护室内被转移上来的人,他们的适应能力和身体要比三楼的人要差许多,甚至还有一些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宋卿卿刚走两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保温箱内的婴儿。 婴儿的身长只有三十厘米,小小的手只占宋卿卿手掌的八分之一。 “这个婴儿是早产儿。”身旁的护士见宋卿卿的视线一直落在保温箱上,这才跟宋卿卿说了这个婴儿的情况,情绪复杂:“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先天性心脏病?”宋卿卿错愕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士,而后转眸看向婴儿,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泪水卡在里面要下不下的。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先天性心脏病。 她努力将泪水憋回去,不想在这里做出那么“晦气”的事情。 “嗯。”护士应了一声,手掌落在了保温箱上,过了两三秒才继续说:“她是我们这里最小的病人。” 宋卿卿他们不是第一批来的救护人员,四楼的医生是距离针叶镇最近的,且唯一没有遭殃的县城派来的,整层楼的电也才恢复了不到一天而已。 “她很幸运。”护士搭在保温箱上的手抽离开,“她等来了第一批的救护人员。” “她有名字吗?”宋卿卿问。 护士摇头:“还没有取,要不宋医生帮忙取一个吧?暂时用来当她住院期间的称呼。”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宋卿卿有些为难。 她倒是想给这个孩子取名字,可她又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家长是谁,若是家长不同意,她取了也是白取。 “不会,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名字。” 护士的视线再次落在了保温箱内的婴儿身上,看着婴儿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时不时会挑逗她一下。 “嗯?”宋卿卿疑惑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下意识的问道:“你是她的亲人?” 四楼的消毒水比三楼的要浓重许多,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刺鼻,等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才慢慢闻到了其他的味道。 这个护士姐姐的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奶粉的味道,还有刚刚被消毒水掩盖住的血腥味儿。 “母亲?”宋卿卿不确定她的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护士听到宋卿卿这么说,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承认道:“我是她的妈妈,也是这个医院的护士。” 针叶镇爆发洪水的那天她还在医院里上班,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导致她的孩子提前出生,本来想要给医院帮忙的她却不小心成为了添麻烦的人。 好在大家都没有嫌弃她,还悉心的帮她照料孩子。 宋卿卿听完护士讲话的时候,视线悠悠的落到了室外。 雨势比刚来的时候又小了许多。 “她的提前到来不是麻烦,反而是这个镇子的希望。”宋卿卿收回视线,看着护士姐姐笑了笑,“她就叫小希吧,希望的意思。” 针叶镇的雨势是昨晚才慢慢减小的,这个孩子赶的时候还不错。若是在早半个小时,她都不一定能安稳的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宋卿卿又跟护士说了两句,然后转身去了其他的病房,了解了一些四楼的情况。 了解的差不多后,宋卿卿才下楼去找他们汇合。 第九章 生命 许南归住院的这些日子除了配合警方的调查,就是坐在病床上处理公司的事务。 赵文臣已经醒了,只是情况要比许南归严重很多。 许南归磕到了头部,赵文臣背部大面积烧伤,丧失了一定的自理能力,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 爆炸之前许南归,赵文臣约许南归到实验室帮忙。 作为实验室的长期编外人员,每年都会签保密合同。 许南归知道这个行业的规矩,所以去的时候从来不会多嘴问任何事情。 那天他是替赵文臣在一旁计算药剂的用量,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实验项目到底是什么,但他还是通过那些数据大致的猜测了一番。 虽然只能猜出是治理污水方面的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对祖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天他做完数据就准备离开了,衣服刚挂到墙体的挂扣上,刚转身,原本还在做实验的赵文臣突然朝着他冲了过来,紧接着便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再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许南归觉得病房里有些闷,便准备一个人去楼下的花园里逛一逛。 打开门就见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人朝着他的方向缓缓走来,他们的手里提着几个黑色的箱子,面上戴着黑色的方形墨镜。 这些年的直觉告诉许南归,这些人来者不善。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的看着他们。 … 转眼间宋卿卿他们已经到针叶镇一个星期了,洪水已退下八分之一,镇子里已全部恢复供电。 医院里依旧忙的支不开身子,洪水退去后医院里突增病人,情况紧急,许多医疗设施被水浸泡后出现了故障,还未得到有效的修整,为他们后续情况增添了不少的阻碍。 好在这些天物资渐渐运送到了针叶镇,第一批运送的便是医院里缺少的医疗器材。 “李医生,三号床的病人突发性昏厥!” “宋医生,十号床的病人突发心梗!” “陶医生,十二号床的病人突然身体抽搐!” “……” 宋卿卿将工具递给李玳和陶姜,跟他们嘱咐一些注意事项,随后才急急忙忙的跑向病房。 十床的病人被刚送来的时候就伴有胸痛,呼吸困难,身体冒虚汗的症状。 当时给病人吸氧稍微缓过来了些,但这个病人比较严重,所以他们最后的决定是为这个病人做手术。 只是近期的手术安排非常的满,所以这个病人的手术被安排在了第三天上午。 宋卿卿弯腰检查了一番,眉头忽然皱起,“需要立马手术,不能再耽搁了。” 这个病人的情况比宋卿卿想的要严重许多,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士们,分别嘱咐道:“你去通知家属,你再去叫一些人,我去找近场手术的主任去调整时间。” 她吩咐完,没有任何停留的出了病房。 好在下一场手术的情况并不是特别的紧急,主任为她们腾出了时间。 宋卿卿去换上手术服,然后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扎好,确定没有一丝遗漏后才戴上手术帽,对全身上下进行了两次消毒。 第十章 手术 宋卿卿虽然年纪不大,大大小小的手术不说有没有做过上千场,但也差不多快要两百场了。 上大学的时候宋卿卿便一直跟着导师去观摩手术,有时候还会帮着打打下手,锻炼能力。 宋卿卿的长相漂亮,平日里走在街上都会引来许多人围观,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明星出街呢。 大学时期的宋卿卿并不被导师看好,她长的太漂亮了,而且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并不像是可以吃苦的人,一段时间一直让导师以为他们班来了一个花架子。 直到他看到了宋卿卿的实践成绩,才改变了对宋卿卿的态度,上课的时候还会点她的名进行提问, 宋卿卿也很整齐,每节课的笔记都记得满满当当的,学校里组织的活动每一场都没有错过。 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将大学五年理论课程全部自学完成,最后的模拟考试成绩也是相当的优秀。 就业后的每一场手术视频都会被教授拿来做课件演示。 这次救灾宋卿卿的导师也跟着来了,听说宋卿卿的手术提前了,立马吩咐了一个小护士,让其帮忙把手术过程录下来,回去后做成课件进行演示。 “爷爷,宋姐姐的医术很厉害吗?”小男孩第一次见袁寻文露出这副神态,这才好奇的开口问,“我以后也可以变成那么优秀的医生吗?” “她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医生,每一场手术都能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袁寻文将手中的笔收起,由衷的赞叹了一句才缓缓将笔挂到胸口的口袋处,随后抬手提了提眼镜才对面前的小男孩说:“只要你肯努力,你也可以变成像宋姐姐那么优秀的人。” “爷爷,宋姐姐那么厉害,我的手术是不是也是宋姐姐做啊?”小男孩对着袁寻文眨巴了两下又黑又亮的眼睛,“那样是不是就不会疼了?” 袁寻文听到小男孩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 “傻孩子。”他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做手术的时都是打麻药的,任何医生做手术都不会痛,但等麻药劲儿过了以后会有一点点的痛。宋姐姐很忙,你的手术虽说不是宋姐姐帮你做,但帮你做手术的医生也非常的厉害。” … 那群黑衣人直接掠过许南归进了他隔壁的房间。 许南归望着被他们关上的门看了一眼,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许南归垂下眼睫,扶着走廊里的扶手,缓慢的向前走着。 走到赵文臣病房门前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室内,却发现里面的景象都被另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挡的严严实实的,根本什么都不看不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手机, 慢慢的往后撤着,没一会儿便退回了自己的病房。 他没有选择在医院拨打报警电话,而是点开了助理微信,给他编辑了一条微信消息:【报警,告诉他们有人来医院找赵文臣博士,现在正在赵博士的病房里。】 助理秒回:【好的,老板。】 第十一章 不好意思,洁癖。 许南归刚收起手机没一会儿,那群原本在赵文臣病房中的人就冲进了他的房间,一把夺走他的手机。 “密码。”领头人夺过他的手机,打开屏幕问道。 许南归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跟他们硬刚,只是冷冰冰的说道:“1006。” 领头人按照许南归说的点了进去,先检查了一遍他的相机,然后是录音、微信和通话记录。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后才将手机还给许南归。 许南归低头扫了一眼他们放到桌上的手机,然后从床头柜内掏出一袋粉色的消毒湿巾,打开,将湿巾盖在了手机屏幕上。 “不好意思,洁癖。”许南归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才开始清理被摸过的手机背部。 擦拭了一遍以后许南归还是觉得脏,然后直接将手机的原装手机膜撕了下来,将膜贴到了桌边,仔细的擦着手机屏幕。 “重度洁癖。”他补充了一句。 擦干净手机后,他又将一直备在手机抽屉里的新手机膜掏了出来,对着手机膜又是一顿消毒,才放心的将膜重新贴到手机上。 那群人就那么站在许南归的面前,冷着一张脸看他,想要看看许南归到底能玩儿出点儿什么花样。 贴好手机膜后,许南归才抬头看他们。 他佯装出一副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的模样,伸出双臂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又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拭双手,非常自然地问:“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还有什么事儿吗?” 领头人对着后面的人勾了勾手指,让其将提在手中的箱子拆开,摆放到许南归的面前。 许南归看了一眼箱子内的东西。眉头倏然一锁,很快就又舒展开来,反问道:“这是?” 领头人没有说话,很明显是被许南归这副模样给搞懵了,他看着许南归的眼神眯了眯,试探性的开口问:“这个东西不是赵博士和你的实验成果吗?” “什么实验成果?”许南归装傻。 他们敢这么问,来之前肯定是调查过他的身份的,他和赵文臣的关系也必然知晓。 只是许南归并不了解他们的来历,不能冒失的做出有碍观瞻判断。 “赵博士没同你讲?”领头人看着许南归的眸子更沉了几分。 赵文臣这半年的实验都在和许南归一起做,许南归不可能不知道这场实验的真实目的。 “我是编外人员,那些东西都是对外保密的。”许南归料定了他们会这么问,淡定的低头把玩手指。 这里是医院,四周都有监控录像,他们不敢对他乱来。 “我这种编外人员平常只是帮忙计算一些较为困难的数据,实验的核心内容我是碰不到的。就连赵博士平日里使用的试剂,更是连接触都未曾接触过。”许南归说完,忽然仰头望向站在面前的男人,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反问:“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吗?” … 手术结束后,宋卿卿帮着家人将人从床上抬下,放到病床上,看着他们推走了病床,才放心去清理身上的污渍。 宋卿卿清理的很快,一清理完就立马投入了检查的的工作当中,偶尔还会去病房看两眼那位突发性心梗的病人。 因为欠了那个主任的人情,宋卿卿一会儿还要再去一趟手术室,为主任打下手。 那位主任的资历也非常的老,手术的技巧方面不比他们这些小年轻多。 其他人挤破脑袋都想要看的现场被她嫖到了,宋卿卿想都没想的答应了主任的请求。 观战过程中,宋卿卿时不时递给主任一些工具,顺带询问了一些理论上的问题,在主任拿捏不住的瞬间,她偶尔也会提两句意见。 “宋医生年轻有为,未来可期啊。”主任由衷的夸赞了一句宋卿卿,然后摘下手套拍了拍宋卿卿的肩头:“这次的手术如果没有你的话,可能要做很长时间了。” 宋卿卿尴尬地笑笑:“主任这么说,我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搭下去了。” “这次手术我在主任这里学到了不少技巧,顺便了解了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过的知识,也算是重新捡漏了。”宋卿卿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那些第一次进入手术室的护士们,眼神坚定有力:“他们比我更值得夸赞,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心理承受能力,都比当年的我要强上许多。” “嗯?”主任听到宋卿卿这话,倒是多看了宋卿卿一眼,半开玩笑道:“我以为宋医生这么优秀的人从来没有犯过错呢,看来倒是我多想了。” “是人都会犯错,只是我们这个行业不能犯错,就连犯错的机会都不配拥有。”说这话的时候,宋卿卿的表情十分的凝重:“我们这个行业的人一旦犯错的话就是与人命有关联,每失去一条生命,那便是一个医生的失职,是辜负了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期许与信任。” 主任没想到宋卿卿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种思想觉悟,他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们确实不容许犯错,别人犯了错或许还有改正的机会,而我们犯了错,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提供我们来纠正错误。” “每产生一次错误就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结束。”宋卿卿扯下手套,跟在主任的身旁,慢慢的走出了这条出手术室的走廊。 阴了一个星期的天终于放了晴,哪怕是傍晚的余晖也是格外的耀眼,窗外的云朵被染成了红色,太阳的光散射在云朵的四周,穿透云彩,像那划破天际的流星。 做完两场手术后的宋卿卿终于得到了一丝空闲的时间。 这一个星期宋卿卿忙的都没有碰过手机,外面发生的许多事情她也不知道,准确的说,是整个医院的医生通通都不知道。 李玳见宋卿卿从手术室内出来后,简单的跟她说了一声耀明那边的通知。 听到通知后的宋卿卿点了点头。 他们来的时间确实挺长的了,但这里的灾情还未得到处理。 作为医生,他们不能随意离开自己坚守的岗位。 宋卿卿想了想才说:“等这里的事情彻底结束,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回耀明了,到时候还会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办。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守护好脚下的这片土地,这不仅是一种尝试,也是一种挑战。” 第十二章 录音笔 领头人触碰许南归手机的时候并没有戴手套,手机的屏幕上残留了不少他的指纹。 警察到达警局的时候黑衣人已经离开医院,而他们在医院停留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也消失了。 “大概多少人?”警官询问坐在床上的许南归。 “五个。”许南归将贴在桌面上的手机膜撕下来递给警官:“上面有那个领头的指纹。” 警官接过手机膜,而后将手机膜封近了证物袋中。 “他们来这里都跟你说了什么?或者你有保留除了指纹之外的证据吗?” 听到这话,许南归皱了皱眉,他奇怪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警官,疑惑的问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什么都做的很全,专门等着坏人找我?然后拍照保留证据的人吗?” 警官被许南归这话搞的一阵无语。但以许南归的性子,他确实有可能办出这种事情来。 身旁的小警官听到许南归说这句话,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是谈队长觉得我的脸上写着被贼惦记的字眼?”许南归深吸了口气,他朝着被称为谈队长的男人挑了挑眉,然后从抽屉里掏出来了一样东西:“谈队长的运气真不错,我还确实有点儿证据。” 小警官:“……” 操,这是什么变态。 录音笔放抽屉里。 许南归将录音笔递给谈队长,然后懒洋洋的躺回了床上。 谈队长接过许南归的录音笔,望着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言辞冷漠犀利:“还有呢。” “还有什么?”许南归看了他一眼,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谈妄同志,做人最好不要太过分。” 谈妄冷笑一声,将录音笔递给了身旁的小警官。 他走到许南归的床头柜前,将他立在桌子上的书拿开,没一会儿就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小警官看到这副场面直接傻眼了。 他惊愕的看了一眼懒洋洋的躺在床边的许南归。 这人怎么哪儿哪儿都摆着针孔摄像头啊。 “你倒是学聪明了。”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后脖颈,看着谈妄的时候忽然叹了口气:“只可惜……他们大部分人都戴着墨镜,不一定都能查的出来。” “没关系,查出一个人,剩下的顺藤摸瓜便可以了。”谈妄将身旁的椅子拉了过来,坐下,吩咐身后的小警官去隔壁同样的位置搜一下。 小警官领命,没一会儿便退出了病房。 “他们找你都问了些什么?” 谈妄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拿过放在床头的橘子顺手剥了一个,然后塞进了嘴里。 许南归淡淡的瞥了一眼:“录音笔都被你收走了,你不打算听一听?” “比起录音笔,我更想听听你亲自说的版本。”该有的严谨性还是要有的。 录音笔被许南归放在了抽屉里面,能录到的声音可能并不清晰,甚至可能存在断断续续的感觉。 与其听过以后再问他,还不如趁着离开之前问个清楚。 “也没什么。”许南归收回看着谈妄的目光,“他们就问了我一些关于赵博士实验的事情,我跟他们说我是实验室编外人员,不知道实验室的具体内容,然后他们就走了。” 第十三章 实验楼只有他们两人 “这么简单?”谈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么简单。”许南归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如此:“那些人听说我是实验室的编外人员,并没有接触到实验的核心内容后,头也没回的拎着钱走了,现在想想真他妈现实!” “……” 谈妄被他这话搞的一时失语,“像你们这种商人,不是一直都非常的现实吗?” “你没有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自然不会将钱留下。” “更何况,你根本不是差那些钱的人?怎么现在跟钱斤斤计较?” 谈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许南归,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他张了张口,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被面前的许南归打断了。 “钱不钱的对我来说确实无所谓,只是这事情太过顺利了。”许南归侧身看向谈妄,将压在身子下的手抽出来撑头,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我感觉他们这次来并不全是为了这次的实验,可能是为了更机密的东西。” 赵博士暂时丧失了语言和行动能力,那群黑衣人怎么威胁赵博士都得不到任何的信息,这才来找的许南归。 只是他们没想到,许南归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这次先糊弄过去了,但接下来会不会继续来找他这件事情还确定。 他们在许南归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接下来肯定会去问其它了解情况的人,比如实验室内的其他员工。 赵博士还躺在隔壁,各项的身体机能都特别的差,估计要躺个小半年才能起来,至于什么时候能张口说话…… 这就不确定了。 “虽然你们实验室爆炸的这个案子不是我负责,但如果你忽然想到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给负责案件的纪敬纪警官。”纪敬是从上面调过来专门调查实验室爆炸案的警官,谈妄虽然插不上什么手,但消息还算灵通,“你能告诉我实验楼内为什么只有你和赵文臣博士吗?那个实验基地平日里都没有其他人做实验的吗?” “你这个问题纪敬警官也问过我。”许南归也纳闷为什么那个时候实验楼内只有他和赵文臣两人,又为什么偏偏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发生剧烈的爆炸。 许南归听到谈妄这么问,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扶着床坐起来,低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谈妄:“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重要线索了?还是……你们觉得这场爆炸有问题?” 谈妄看向许南归的表情有些为难,“你和赵文臣作为受害者,按理来说是应该告诉你们案件的后续进展的,可考虑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和特殊性,你和赵文臣暂时没有任何得知后续进展的权利,同时也包括你身边的人……” “其中也包括你?”许南归故作轻松的朝着谈妄挑了挑眉,“既然你没有得知事情进展的权利,那你又为何坐在这里和我聊案子?” 谈妄没有说话,只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白白发来的微信消息,侧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白白。 白白拿着透明的证据袋朝着屋内的谈妄晃了晃,示意他两人到外面说。 第十四章 再也不要为他哭 谈妄朝着白白点点头,然后转眸看向了身旁的许南归。 “行了,你走吧。” 许南归明白谈妄的难处,没打算能从他的嘴里知道点儿什么,挥挥手让他离开。 谈妄接下来还有工作就算白白不叫他,他也在病房里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过离开前的谈妄还是提醒了许南归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赵文臣博士最近到底在做什么实验,但作为你的好哥们,我还是需要提醒你一声,最近多注意……” … 转眼间他们一行人已经来针叶镇援助半个月的时间了,医院里的大部分病人被转移到了临近地区的医院,病情特别严重的被转移到了耀明市的市区医院。 针叶镇现在还是发展中阶段,各项设施都不是特别完善,突然的洪水爆发再一次将这个小小的城镇打入了谷底。 这次洪水殃及的县城很多,只是针叶镇是最严重的一个。 宋卿卿摘下手术的手套,去卫生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做完最后一场手术已经是凌晨两点,总是熬大夜,她的身体也有些撑不住了。 她拿凉水冲了一把脸,感觉精神了些后才慢慢的走出卫生间。 虽然她今天并不值班,但她还是坚持检查完了手下病人的房间。 查完房后,宋卿卿才回到医院里为他们安排的宿舍。 和她同住一间屋子的是李玳,李玳最近也并不好过,精神压力大,睡眠质量也不是特别的好,近些日子都得靠安眠药才能睡着。 宋卿卿打开灯,一眼就看到了李玳开着药瓶的安眠药。 她摇摇头,弯腰拿起安眠药瓶子,替她把盖子盖上。 辛苦了一天,她的身上臭烘烘的。 宋卿卿转身去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的头发还湿着,怕吵醒睡觉的李玳,所以并没有吹干,只是拿毛巾胡乱的擦了擦,觉得差不多了便扯掉了毛巾。 “头发长了就是麻烦,要是寸头现在应该早干了吧?” 宋卿卿盯着耷在肩头的头发叹了口气,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抽时间去剪个短发,就是寸头可能不太适合她。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寸头的模样,然后猛的摇了摇头。 “不行,还是有头发好看。”宋卿卿低声念叨了一句,然后摒弃了想要剪寸头的想法。 她在针叶镇的这些天总是忙的没时间看手机的消息,每次都是晚上下班后趁着躺在床上的时间瞄一眼,然后第二天早上回复他们。 消息栏内有很多亲朋好友关切的消息,却唯独没有许南归的。 盯着那空荡荡的置顶,宋卿卿的眼神暗了暗。 他到底是不喜欢她的。 竟然连个问好的消息都不愿意回她。 她以为他是可以接受他的。 难道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吗? 宋卿卿失望的关掉了手机屏幕,然后翻身,心中那股委屈的感觉又涌上了鼻头。 明明她已经很少哭了,可是一跟许南归扯上关系,她总是会忍不住的感觉委屈。 一条消息都没有。 宋卿卿将脸埋进枕头内,暗暗在心底发誓:“以后,我再也不要为他哭了!” 第十五章 接不到想要的消息 许南归夜里睡不着,连着翻几次身,一遍又一遍的拿起手机,检查是不是出故障了,为什么就是接不到他想要接到的消息呢? 针叶镇的信号早就接好了,按理来说宋卿卿应该可以发出消息来的,可为什么她去针叶镇的这半个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给他发。 以前的宋卿卿不管什么事都会强拉着告诉他,如今耳边突然变得安静,许南归突然变得有些不适应。 刚开始的那一两天还好,许南归可以给自己找借口,他可以告诉自己宋卿卿只是在忙。 灾区那里需要人手,忙起来的时候不一定顾得上他这个“奇怪”的病人。 可是日子越久,他的心就越慌张。 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许南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视线一直落在与宋卿卿的聊天框上。 她的头像是一张简单又不那么正经的白底证件照,绑着一个活泼的丸子头,眼睛站起来弯弯的,身上穿的时候耀明市医院的工作服,胸前挂的牌子上写着她的名字和科室。 是她第一次入职医院时拍的照片。 那个时候她刚去医院实习,恰好碰上了正带着奶奶看病的他,然后趁着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拉着他去一旁角落里给她拍了一张证件照。 “许南归,帮我拍。”她将她的手机递给他,打开的是原相机后置,找了一个极好的理由,还说了一些不知道是夸赞他还是贬低他的话:“帮我拍简易的张证件照,来的时候我忘了带电子版了。刚刚我自己拍了两张,但都不怎么好。盛心的拍照技术很好,你作为她表哥,拍照技术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我想看看差不多基因的人,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天赋。” 许南归低头看了一眼宋卿卿递过来的手机,冷着一张脸,不太情愿的帮她拍了一张。 他不太懂那些构图,只是随意的拍了一下,宋卿卿就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看着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的宋卿卿,许南归一时有些出神,原本已经准备退出相机模式的他,鬼使神差的又拍了一张。 “我就说嘛,摄影大神的表哥,摄影技术肯定不错!”宋卿卿笑着啧啧了两声,还抬手拍了一下许南归的肩头,欣赏自己美貌的时候还不忘跟许南归说他奶奶程楠的病情:“程奶奶的事儿你们不用担心,片子等过两天才能出来,你先带着程奶奶回家吧。片子,我过两天给你拿过去。” 许南归很少麻烦别人,而那一刻他不知道怎的竟想麻烦麻烦这个曾经非常爱哭的小姑娘。 小姑娘完全没有注意到许南归的表情,一直在自说自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南归早就没了人影。 他承认,那天的他落荒而逃了。 医院内还没有医疗救护队归队的消息。 一想到这儿,许南归的心里更烦了。 他暗自在心底骂了一声“操”,然后侧身挠了挠自己的头,将手机扔到一旁,不再去看那个叽叽喳喳还不愿意给消息的聊天框,准备等天亮了问一下宋卿卿的同事。 可没想到,他没有等来得到宋卿卿回来的消息,反而等来了针叶镇地震的消息。 第十六章 我的小尾巴 这次的地震非常大,就连与针叶镇相差一百公里的耀明都感觉到了明显的震感。 许南归本身就失眠严重,哪怕是睡着了也是很轻的浅性睡眠,外面只要稍微有点儿动静就会被吵醒,更何况是地震的震感呢? 被震醒的许南归立马睁开了眼睛,他迅速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早上凌晨四点,这个时候还有许多人都在睡觉。 他没有立马下床,而是默默的在心里数了一下墙体晃动的秒数。 “五秒……”比之前实验室的震感还要强烈。 许南归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还黑着的天,眉头忽然皱了皱,他掀开被子艰难地走下床,还没来得及站稳,医院的墙体再次晃动了起来,紧接着传来的是外面的警报器声。 … 地震前—— 收起手机的宋卿卿在床上连续翻了几次身。 只要一想到这些日子的她跟许南归一点儿联系都没有,她就额外的清醒和气愤。 虽然被外派救助,但她依旧是许南归的主治医生。 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小护士给她报告情况,她也会立刻处理,然后让小护士转达这些日子的注意事项,并带着他做康复训练。 她那么关心他,他到好,愣是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宋卿卿气的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拽起,埋在头上,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许南归那个臭家伙。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刚有了点儿困意,宿舍的墙体便晃动了起来。 墙体突然的晃动吓的宋卿卿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懵了一阵儿,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 睡梦中发生地震的话,死亡率是平常要高上许多,刚经历过洪水的针叶镇若是在经历一次大地震的话,无意是雪上加霜。 “李玳,李玳,醒醒。”感受到震感的宋卿卿迅速起床,她伸手去碰还在睡梦中的李玳,想要将她摇醒,然而吃过安眠药后的李玳睡的实在是太死了,怎么叫都没给出任何反应。 无奈之下宋卿卿只能将她背出宿舍,然后一个一个的去敲还在同事的门。 “大家醒醒,地震了,醒醒!!” … 耀明市这次的情况和上次一样,只是晃动了两下便没了。 那个时候耀明市地震信息网还没有发来消息,所有人都以为是余震,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便都回去睡觉了。 直到天亮之后才看到了那条关于针叶镇地震的热搜。 关于地震的报道一出,直接被热心网友送上了社会榜的热搜第一名。 许南归的手指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弹出的那个网页上,迟迟没有点进去。 #针叶镇发生6.7级地震# “砰砰砰——” 心脏的剧烈跳动让许南归忽然慌张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两下。 盯着手机屏幕的他抿了抿唇,然后将心一横,关掉了手机屏幕。 今天查房的护士还没有来,这让许南归的心更慌了几分。 他再次打开手机,直接奔通讯录去,指尖停留在那个备注为“我的小尾巴”的手机号上。 第十七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 “嘟嘟嘟……” 三声响后,电话被自动挂断。 许南归这些日子恢复的差不多了,院里的医生说,他大概明天就可以出院。 最近一直没有医疗救护队要返回的消息,现在出了这事儿,恐怕更是遥遥无期。 … 两小时前—— 宋卿卿叫醒住在宿舍里三楼的医生后,又将李玳交给了同行的陶姜,嘱咐道:“她吃了药,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现在先把她带下去,我去四楼看一眼,很快就下去了。” “不行!”针叶镇的这场摇晃程度也比耀明要大很多,宿舍楼暂时还没有其他的情况,不代表之后没有:“你将她带下去,我去楼上喊人!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个女人去做!” 宋卿卿盯着他的眉头一紧:“住嘴,我是这次任务的小队长,我必须负责你们的安全!他们的事情我去办,你先带他下去!这是命令!你必须服从!” 宋卿卿将两人送到楼梯口,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的逆着人群爬向了四楼。 四楼陆陆续续的有人往下走,但是走动的人并不多。 宋卿卿问他们话,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人回复,所有人都逃命般的往下走。 无奈之下宋卿卿只能逆着人群上去查一查,看看是否还会有些遗漏。 他们的宿舍楼并不大,但隔间多,查起来有些费劲。 走廊里开了许多门,但也有一部分门是紧紧关闭着的。 有的门关着没有人,但是有的里面还有像李玳一样的医生还在睡觉。 宋卿卿尝试将那两名医生叫醒,索幸他们睡的还不算特别死,没两分钟两人就醒了。 两人睡眼朦胧的看了一眼宋卿卿,正准备问她发生什么了的时候,墙体再次剧烈的晃动起来,宋卿卿一下摔到了地上。 原本还犯困的两名医生瞬间惊醒,瞪大了双眼,立马明白了宋卿卿叫他们的含义。 他们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未坐稳,再次来临的剧烈晃动直接让两人从床上滚了下去。 宋卿卿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临危不乱的指导两名从床上摔下来的医生:“起来,我们先找个角落躲一下。” 他们在四楼,想要跑下去估计是悬了。 他们现在要保持时刻的清醒,第一要意便是先护住自己头部。 三人蹲在柜子旁,等待着晃动结束。 “你们跟着我,记得护住自己的头和颈椎。”宋卿卿回头望了一眼蹲在后方的两人,见对方稳住了心神,几人才找准时机往外跑。 墙体的晃动幅度一次比一次大,几人已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一楼。 然而就在他们要跑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听到哭声的宋卿卿脚步慢了下来,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剩下的两人也听到了声音,正准备问些什么的时候,就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从走廊里颤颤巍巍的探出头来。 宋卿卿给那两人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先出去,而她奔到了那个小孩的身前。 小孩的脸哭花了,黑黢黢的,害怕的说不清话:“妈妈……妈妈被……被砸了……妈妈被柜子砸在了下边……” 第十八章 回忆(转折章) 二楼和一楼不是已经让人通知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没有跑出去? 听着孩子的话,宋卿卿的眉头皱了皱,她立刻弯腰将小孩抱起来送到门外,然后重新奔向了小孩母亲所在的房间。 女人是这个宿舍的宿管,屋子离出口不远,按理来说应该是第一个跑出去的才对,可她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还待在房间里不走? 宋卿卿赶到的时候,女人正趴在地上,手里拽着一张纸制的文件。 听到脚步声的她仿佛看到了希望,抬眸看到宋卿卿的时候险些哭出声来。 好在宋卿卿以前经常锻炼身体,要不然这个柜子她还真不一定抬的起来。 女人感觉到身上一轻,还没来的及站起来,墙体便再一次猛烈的晃动了起来,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屋子瞬间变得阴暗。 紧接着便传来了“轰——”的一声。 宋卿卿扶着柜子,抬眸望了一眼那正在摇晃的柜子,再侧眸就看到了墙体明显的裂纹。 … ——老一辈的人常说,人在濒死之际时,大脑会开始回忆自己一生的喜怒哀乐。 ——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的我早已不畏惧死亡,可真当被压在这黑漆漆的废墟之下时,我还是会感觉到窒息与恐慌。 ——现在想想我的一生又是何其短暂。我想要走的有意义一些,却更想不留遗憾的走。 宋卿卿靠在柜边,面前的遮挡物替她隔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原本装在兜内的手机被摔碎,胳膊受伤无法抬起,废墟下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没想到抬起的柜子竟然成了保住她们二人性命的重要支柱。 宿管斜靠在她的身旁,眼皮上下打架,似乎是支撑不下去了。 她张了张口,想要和宋卿卿说说话,千言万语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没关系。”宋卿卿勉强撑开眼睫,低低的笑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之间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现在在废墟的最深处,氧气稀薄,还是少说话的好。” 宿管明白宋卿卿的意思,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便真的再也没有开口。 原本就安静的空间变得更加的寂静,阴冷,潮湿。 宋卿卿忽然感觉有点儿冷,她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护住自己的肩头,想尽量给自己带来一些温暖。 “这就是你当时的感觉吗?”宋卿卿的眼皮慢慢垂下去,意识慢慢变得空白的大脑忽然想到了半个月前经历了同样事情的许南归,她的脖颈歪了歪,心中念感慨:“许南归……我可能要带着遗憾走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会愿意接受我吗?应该永远不会有下辈子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好想重新跟你认识一下。” “我不想当那个只会跟在你身后哭的小尾巴了。” 宋卿卿的眼皮撑不住了,她的唇角微微勾了勾,头缓缓的朝着宿管的方向靠去,在视线彻底变得昏暗之前,曾经的记忆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那个可以把你护在身后的……” 第十九章 初见(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 春日的阳光正暖,街边的雪稍稍化了些,只留下少许的雪靠在墙根保持最后的倔强。 那个时候的宋卿卿非常的调皮,每走两步就得跑到墙边去踢两脚雪,以至于墙边那凹下去的一排都是宋卿卿的杰作。 这天宋卿卿刚开学,小学二年级的她第一次自己去上学,心里还挺激动的。 她头上扎着两个十分小巧的哪吒辫,身上穿着粉色的小棉服,里面搭着一件长款的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的保暖裤,脚下踩着一款浅棕色的面包靴,一蹦一跳的在盲道走着。 盲道的雪化的快,也没有什么凝结的成冰的地方,所以宋卿卿这一路还算安全。 宋卿卿往前走着,忽然听到转弯处传来一声类似威胁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下意识的慢慢下了脚步,偷偷的往墙边靠了靠,然后悄咪咪的探出一个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正打架的两人看。 说打架其实也没打架,无非就一个男生被逼到墙边,而另一个男生抵着他的脖颈,威胁他罢了。 宋卿卿觉得其中一个男生比较眼熟,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又仔细的看了看那个男生的脸。 “这不是盛念黎的哥哥盛阳吗?”宋卿卿的小手扒着墙,小小的眉头皱了皱,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立马抽回了头,小声念叨:“没想到盛念黎的哥哥如此暴躁,果然有其妹必有其兄!” “赵钦,我警告你,离阮炽远一点儿!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盛阳一只手掐着许南归的脖子另一只手搭在身旁,“我警告过你的,你不该碰她的!” “我怎么不能碰她?她又不是你的私有物。”许南归邪佞地笑了一声,眼睫微微下垂,看着盛阳的眼神别有一番味道,故意一般的将身子往前倾,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更何况……你的女人,不就是给我碰的吗?” “混蛋!”盛阳骂了一句,然后直接抬手朝着许南归的脸打了一拳。 许南归的模样本就不像什么阳光大男孩,浑身上下透露着都是一股丧到家的气息。 他这人长相精致,哪怕脸颊受了伤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只是令原本就看起来阴郁邪魅的脸多了一番病娇的味道。 许南归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抬眸看向盛阳的眼神变了变,威胁道:“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揍你。” 盛阳冷哼一声,依旧没有松开掐着许南归脖子的手,一直温和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一抹愠色,反威胁道:“别以为你是姑姑的儿子,我就不敢掐死你。” 说着,盛阳掐着许南归脖颈的手加大了几分力气。 原本还故作轻松的许南归瞬间感觉到一股窒息感,他仰起头,哪怕被掐的喘不过气来也绝对不松口。 “赵钦,这些年家里的人一直迁就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盛阳本不愿意提这些事情,但许南归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让盛阳不得不将旧事重提:“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上留着二分之一老盛家的血!你以为你改个名字,改个姓就能摆脱掉他们吗?” “你这种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愿意承认的懦夫,有什么权利让我们一直迁就你?” 第二十章 腿哆嗦 宋卿卿不是有意要听墙角的,只是他们一直在那儿不走,她也不好意思走过去打断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原因,宋卿卿的小腿冻的直打哆嗦,原本嫩白的小手冻的通红。 “怎么他们还没解决完问题啊!我上学都要迟到了!”宋卿卿低头看了一眼宋林秋同志为她买的电子手表,哀叹出声:“就只剩十五分钟了……” 一想到自己快要迟到了,宋卿卿立马松开了扶着墙的手,也不管那俩人有没有解决完自己的私人问题了,一闭眼,硬着头皮就冲了过去。 以前就听班里的同学说,放学的时候偶尔会遇到高年级的打劫低年级的零花钱。 她觉得那些都是假的,所以没怎么在意过。 可没想到,这次还真让她给碰上了。 只是这是去上学的时间啊,他们这样真的不怕被老师给逮到吗? 宋卿卿本以为盛念黎的哥哥缺钱花了才那么对那个男生,结果听着他们的对话好像不是那么个意思,反而察觉到了一股狗血家庭伦理剧的感觉。 她差点都以为她姐演的电视剧照进现实了! 盛阳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余光瞥到身后蹭的过去了一道身影,脚脖子处传来一阵凉,冻的他直接对着面前的许南归打了一个喷嚏。 许南归:“……” 盛阳的鼻头突然有些痒痒,他抬手抓了抓鼻子,觉得有些尴尬。 靠在墙边的许南归紧闭着双眼,眉头拧巴着。 他可以接受被人揍,但是忍受不了被人打喷嚏。 “你他妈故意的?”许南归睁开眼睛,抬手抓住盛阳的衣领,扬起拳头就要朝着盛阳的脸打过去。 盛阳淡淡的瞥了一眼许南归的拳头,单手将它包住,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我也没想到会突然打喷嚏,也没打算喷你脸上。” 许南归这人有洁癖,平日里脏了的东西他都不会再碰第二次。 可现在脏的是他的脸,这比他打架受伤了还难受。 “你觉得我会信你?”许南归用一副你他妈骗鬼呢的表情瞪了盛阳一眼,然后直接抬起另一手,对着盛阳的小腹就是一拳。 盛阳“嘶”了一声,默默忍受他刚刚的那一拳。 若是之前他肯定非得跟许南归打个你死我活不可,可现在是他吃亏,他只能默默将那亏给咽下去,“这一拳,算我让你的。” “我不用你让!” 许南归最看不惯的就是盛阳这副“全世界他最善解人意”的模样,他抬手欲再给盛阳一拳,却被盛阳反手将他制住,抬起膝盖对着他的小腹便是一脚。 “那我就还你。”盛阳的脚还踩在许南归的小腹上。 第一脚的力道重一些,踢的许南归差点直不起身来。 第二脚的力道要轻一些,只是故意的在许南归的小腹上撵了两次。 “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她的事情我管定了。”盛阳收起点在许南归小腹上的脚,将挂在肩头的双肩包往上提了提,转身离开。 看到这副场景的宋卿卿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许南归,怕许南归将刚刚受的气撒到她小小的身躯上,看着许南归的眼神十分委屈,话说的也有些结巴:“我……我……我落下东西了。” 第二十一章 米西米西 宋卿卿也不知道自己为啥非要去摸棉服的兜。她不摸还好,这一摸还真给摸出事儿来了。 她的学生证居然不见了! 没有学生证她就进不了校门,不仅会被检查的考试堵在校门口,还会被检查学生证的老师全年级通报批评。 宋卿卿平日里在学校就挺出名的,要是在被通报批评,她不得火遍耀明一小? 一想到这儿,宋卿卿就一脸的绝望。 她抬眸望了望天,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脸上挂彩的许南归。 许南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那个闲工夫跟一个小学生置气,他抬手拍了拍校服上的尘土,觉得实在太脏了,就将校服脱了下来。 看到这种情况的宋卿卿下意识的往往后退了两步。 宋卿卿的脑洞非常的大,看到许南归脱校服褂子的模样,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 许南归将校服脱下来,然后猛的朝着肩头一甩。 他不甩还好,这一甩吓得宋卿卿险些摔倒。 如果身后没有电线杆拦着她的话,她肯定得栽盲道下边去。 虽然她还是撞到了头。 宋卿卿疼得“嘶”了一声,小脸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许南归才懒得理会这个年纪的小孩,听到声音后的他只是随意的瞥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事儿,转身就要走。 他刚往前走两步,脚下忽然传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低头,就见一个粉红色的丝带露在脚的鞋边,而踩在脚下的东西,感觉有些像学生证。 许南归回头望了一眼宋卿卿,一转头就见宋卿卿正一脸悲切的望着他的脚下。 她张了张口,冻的有些发红的小手往前伸了伸,抬眸触碰到许南归的那一刻,瞬间收回了伸在外面的手。 她回头,一把抱住身旁的电线杆,将视线背过去,假装自己已经与电线杆融为了一体,就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米西,米西,滑不拉几,如果你不垃圾,我就不能米西。” 许南归他弯腰将脚下的东西捡起来,上面沾了点儿土,但依稀能看出上面的那张小脸是宋卿卿。 “宋卿卿……” 许南归转身欲将宋卿卿的学生证还给她,刚走近就听到了宋卿卿抱着电线杆说的话。 “……” 这不是灰太狼变纸片时念的咒语吗? 念完咒语的宋卿卿依旧紧紧的抱着电线杆儿。 她整整念叨了三遍才放心,仿佛自己就是贴在电线杆上的小广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许南归要递给她学生证的手一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将她从梦里叫醒。 这小屁孩好像有什么大病。 任谁看到这样的宋卿卿,恐怕都不会想到她就是未来那个沉着冷静的宋医生吧? 许南归拿校服将小屁孩的学生证擦干净,然后将学生证套在宋卿卿的脖子上才转身离开。 宋卿卿忽然感到脖子一凉,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发现了,正想跪地求饶,就感觉到一个重重的东西拍在了她的胸前。 她低头查看。 原来是她的学生证。 第二十二章 我摔了 “……” 宋卿卿忽然觉得有些羞耻,她悠悠的回头望了一眼,才察觉许南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不是说念了咒语就能变成不太惹人注意的纸片吗?这灰太狼怎么骗人呢!” 宋卿卿气的跺了跺脚,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这才察觉她还有五分钟就要迟到了。 “完了,完了!” 宋卿卿不再磨蹭,她拔起她的小短腿就往前跑。争取不让自己被全校通报批评。 … 二十分钟后—— 宋卿卿还真没有被全校通报批评,但却被教导主任给拎回了办公室叫家长。 “你这孩子,来的时候掉坑里了?”教导主任本来是想记宋卿卿迟到的,可是一看到宋卿卿那脏兮兮的小手,还有那湿答答的棉服和头发,顿时有些于心不忍。 要今天这样的是个男孩子教导主任可能还会骂两句,但面对宋卿卿这种“可爱”的小女孩,教导主任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给她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让她来领人。 李颖一进主任办公室就看到了脏兮兮的宋卿卿的,她的身上的衣服湿答答的,还时不时往下滴两滴水。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李颖在班里查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一个人,对过座位表才发现是宋卿卿。 她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宋卿卿的父母是怎么回事,就接到了教导主任的电话。 宋卿卿的眼底红红的,看向李颖的表情委屈巴巴的,小手时不时扯一扯裸露在外面的白色线衣,抽泣着说:“李老师……我摔了……还……还被人泼了水……” 话说了一半,宋卿卿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抬起小脏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身上,湿答答的,又冷又难受……” 李颖见她拿脏手揉眼睛,眉头倏然一紧,拉住她刚触碰到眼睛的小脏手,抽出装在兜内的纸巾替她擦了擦:“不许拿脏手揉眼睛,万一眼睛瞎了怎么办?” “啊?”宋卿卿茫然的睁开了她那又大又圆的杏眼,泪水挂在眼眶要下不下的,害怕的都说出了小颤音:“那……李老师……我会……瞎吗?” 教导主任看不下去了,手里拿着一块新的干毛巾走到宋卿卿的面前,搭在她的头发上。 “先擦擦,别一会儿冻感冒了。” 宋卿卿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刚想再问点儿什么,就见一对夫妻缓缓从门外走进来了。 他们看到宋卿卿的时候表情有一丝丝的僵硬,尤其是宋林秋,他直接拿手遮住了他那哭笑不得的半边脸,就好像这个丢人的女儿不是他的一样。 杨舒觉得宋林秋有些过分,她抬起胳膊肘戳了戳宋秋林的小腹,让他别嫌弃的那么明显。 若是他不知道宋卿卿是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的,他肯定早就奔过去问宋卿卿有没有受伤了。 可他偏偏目睹了全过程,着实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他家卿卿从小就聪明,可偏偏这聪明从来都不用在正事上。 “给你们添麻烦了。”宋林秋尴尬的看了一眼李颖和教导主任,然后嫌弃的捏起了宋卿卿的一个衣服角,随后悄悄的在身后给宋卿卿竖了一个大拇指。 第二十三章 我会亲自去抓你 宋卿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她奇怪的看了一眼宋林秋,随后轻轻的拽了拽他西服的衣角,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爸爸。” 办公室里这么多人,宋林秋也不好意思直接拆宋卿卿的台,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宋卿卿湿答答的头发,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怎么湿成这样了。” 听到这话,宋卿卿瞬间委屈巴巴的撅起了小嘴,重复了一遍刚刚和老师们说过的话:“爸爸……我……我被人泼水了……我还……栽了一跤……” “谁干的!?”宋林秋佯怒,“告诉爸爸,爸爸去帮你收拾他!” 宋卿卿抽泣了一声,抓着宋林秋的手依旧没有放开,明明到办公室暖了一会儿身子了,但她的小手还是冰冰凉的。 宋秋林的大掌包裹住宋卿卿的小手,轻轻的搓了搓,想将她的手捂热一些。 “爸爸,别去了。”宋卿卿为了彰显自己的“善解人意”,朝着宋林秋撒娇,为那个“罪犯”解释:“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也跟我道歉了。再加上他年纪大,行动不方便,而且他摔得也不轻,比我还严重呢!” “……” 教导主任听着这父女俩一唱一和有些插不上话,他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颖和杨舒,两个人不知道谈了点儿什么,忽然间就笑了起来。 宋秋林和宋卿卿又搭了几句话,面色越发的凝重,最后直接黑了脸。 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教导主任见实在插不上话,就直接回了办公桌旁。 反正他这次也没打算罚宋卿卿,就直接让宋秋林和杨舒把宋卿卿带回去了。 带回去后让他们领着宋卿卿去看病,看完病后在家里休息一天,没事儿再来学校。 宋卿卿没想到这招直接让她放了一天假,脸上瞬间浮现一抹喜色。 假期的作业她还差点儿没写完呢,这教导主任简直是神助攻啊。 宋卿卿乖巧的朝着教导主任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宋秋林和杨舒的手回了家。 上车后的宋卿卿依旧坐的非常局促,毕竟身上的衣服是湿的。 宋秋林坐在宋卿卿的身旁,跟前面的司机说了一句话,然后将一直装在兜内的手机掏出来,拨通了宋宵的电话。 宋宵那里乱哄哄的,有打斗的声音,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有男人绝望的嘶吼声:“所以,你从未信过我……对吗?!” “喂?”电话那头的宋宵捂着耳朵出了片场,喧闹的声音散去,偶尔传来一些工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怎么了?” “你现在不在耀明?”说话间,宋秋林再次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卿卿。 宋卿卿抬眸看他,依旧是那副“天真”的模样:“爸爸,你在跟姐姐打电话吗?” 宋秋林“嗯”了一声,那头不知道说了点儿什么,宋秋林忽然冷笑出声,让身旁的宋卿卿直接打了个寒颤。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秋林,又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杨舒,她的手刚碰到杨舒的手指,就听到了身旁宋秋林威胁宋宵的声音:“我给你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后我看不到你的话,我会亲自去抓你!” 第二十四章 买遮暇 宋宵被召回来的时候还一脸懵逼,一到家的就见宋秋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把三十厘米长的木尺,而宋卿卿则正被罚面壁思过。 听到开门声的宋卿卿仿佛看到了希望,她两眼泪汪汪的朝着宋宵看去,正欲张口就被宋秋林呵斥住:“怎么,你们二人是准备在我面前互相交流一下,怎么继续糊弄我这个老父亲吗?” “糊弄你干嘛?”宋宵奇怪的看了一眼宋林秋,将挎在胳膊上的包拿下来,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才继续说:“我们有什么事儿需要糊弄你吗?” 随后,她当着宋秋林的面叫了一声宋卿卿,招手让她到她的身边来:“卿卿,过来。” 宋卿卿颤颤巍巍的回头看了一眼宋宵,没敢动。 “过来。”宋宵重复了一遍。 宋卿卿稍微往她的身旁移动了一小步。 宋宵见她实在怂的厉害,直接将她拉到了身旁坐下,给她整理了整理哭湿的两鬓。 “怎么了,卿卿?”宋宵松开了帮她整理鬓发的手,然后警告的看了一眼宋林秋。 莫名其妙的将她叫回来,回来以后还在那儿欺负她妹,宋秋林当她这个姐姐是摆设吗? “姐姐……”宋卿卿撇撇嘴,两眼泪汪汪的,“姐姐,我做错事情了。” “你做什么了?”能让宋秋林把量身定制的戒尺拿出来,这事情的严重性不容小觑,这八成是弄坏了宋林秋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把他新买的表送人了?还是摔坏了?你跟姐姐说,姐帮你赔他。” “我……”听到这儿,宋卿卿更委屈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个没忍住“哇”的放声大哭:“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 跟盛阳打了一架的许南归并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最近的化妆品店。 许南归这几天刚把他那有些长的卷发剪了,紧接着他的脸就受了盛阳一拳,若是眼角的还可以去将头发拉直,然后挡一下什么的。 可是现在受伤的是唇角,回去要是被家里的两个老人看到的话,他们肯定会担忧。 许南归站在化妆品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没有化妆的经验,更不知道该如何挑选化妆品。 店员推选的也不一定行。 “叮——”黑色棉服兜内的手机响起。 是谈妄的微信消息。 【谈妄】:【图片】 【谈妄】:贝音说这个牌子的遮暇好,还说什么女神良心推荐,反正就是各种乱夸,听得我一阵烦。 【谈妄】:这些女孩子的东西我也搞不懂,兄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谈妄】:为了帮你,我可是牺牲了色相,回头让我姐知道了非得杀了我不可。你到时候可得多帮我拽着点儿。 许南归点开图片看了一眼,不太情愿,但还是迈步走进了化妆品店,顺便回了谈妄一个“嗯”字。 许南归净身高有一米八七,一进店门就引起了销售小姐姐的注意,两眼放光。 他的头发虽然带着点儿卷,但看起来并不脏,精致的凤眸带着淡淡的忧郁,唇角的伤更是为他增添了一抹惊艳之色。 “你好,请问这里有这个牌子的遮暇吗?”许南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走到店员的面前,礼貌询问。 第二十五章 涂遮暇 许南归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手里却拎了许多的东西。 那个店员虽然很烦,但推荐的东西却都是他可以用的上的。 反正都进了化妆品店,他就顺便买了一些生活上会用到的东西,顺便买了一些老人可以用到的护肤品。 临走的时候,小店员还主动走到门边帮他开门,恭敬的将他送出去,然后就是站在门口发呆。 从化妆品店出来后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简单的在外面吃了一顿午饭才去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班里正在上午自习。 虽然他平日里都是一副不学无术的模样,但进到教室后的他从来没有打扰过同学们学习。 他先轻轻将那些东西放到后门的桌上,然后又轻轻的将后门关上,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坐下后,他才将那些东西轻轻地塞进抽屉里。 然后才将一直放在棉服兜内的遮暇拿出来。 他打开包装,又从抽屉里掏了一个小小的化妆镜。 他将镜子靠在书立前,怕它会掉,还拿了一本书挡在小镜子前。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许南归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一下那一滩偏黄色的液体,总觉得里面的东西不干净。 他打开盖子,小刷子带出来了一点点液体。 看着那黄色的液体,许南归还是不太敢直接上脸涂。 他的唇角并没有破,但却是肿了一块,带着些淡淡的红。他的皮肤很敏感,尤其脸部,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过敏。 虽然店员一再跟他强调了敏感肌可以用,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许南归棉服内穿的是夏季的白色短袖,所以只轻轻的将棉服的袖子往上一提,便露出了那白皙的手腕。 他从抽屉里抽了一支笔出来,在手腕处随意的画了两道,然后才将遮暇涂到手腕处。 店员告诉他用点涂法,还说要用打湿的美妆蛋。 现在他没办法去打湿美妆蛋,只能拿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按了两下,直到涂均匀为止。 涂开后,画上去的碳素笔油确实看不见了,看起来效果不错,但却有一点点的干。 许南归将遮暇收起来,然后遮上了刚刚涂过遮暇的胳膊,想过半小时后看看情况,若是没问题的话,再上脸。 他们午自习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基本上三十分钟时间到了,班里午自习也刚好结束。 谈妄就坐在许南归的前面,一下课就回头看他,做出一副求他救救他的模样。 “怎么了?”许南归撩开棉服的衣袖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谈妄给他使了个眼神,让他看斜前方。 许南归给他面子,真就看了一眼:“还行,看起来并不是很生气。” “不生气个屁啊!”谈妄心里发慌,“你知道吗?贝音那个二货,一下课就跑过来问我是不是要给她买化妆品,还问我是不是打算接受她做女朋友。” “这我哪儿那敢啊?我只能随意的糊弄糊弄,想赶紧打发她走,结果就被谈声声听到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你回头看看谈声声那巴不得杀了我的眼神!我可是她亲弟弟啊!她竟然为了得到贝音谋杀我!大义灭亲啊!” 许南归虽然同情他的遭遇,但还是调侃了一句:“至少你现在还是她的弟弟。” 谈妄:“……” 人干的事儿? 第二十六章 老年痴呆 谈声声对贝音的感情和占有欲都十分的特殊,小时候只要谈妄稍微欺负贝音一下,就会被谈声声追着打十条街,然后告诉他们老爹。 谈声声这骚操作实在是让谈妄无语,但又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的受着。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谈妄凑近许南归,警惕的看了一眼还坐在原位的谈声声,见对方没有要冲过来掐死他的冲动,才继续对许南归说:“女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呵。”许南归冷笑一声,拉下棉服衣袖,慢悠悠的站起身来,斜靠在墙边,右只手搭在书桌上轻轻地敲打了两下,才想到安慰他的话:“你放心,至少你还是她的亲弟弟,暂时还死不了。” “赵钦,你这样不怕遭雷劈吗?”谈妄仰头望他,表情又凝重又伤心:“我可是为了你才受的这份罪啊!” “我知道。” 要不然他也不会平心静气的和他聊,他这个人还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的。 若是连这些基本都没有,他应该直接不理他。 “放心,我会去拦着你姐的。大不了,我多替你挨两脚打。” “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说话不算话,可别怪我找你算账。”谈妄可算得到了准确的担保消息,这心瞬间放下了一大截。 这可是除了物证之外的人证啊,人证摆在面前,谈声声总不能直接吃了他吧? “对了,你怎么又跟盛阳打架了?”以前两人打对方哪里都不会打脸的,怎么今天盛阳直接对着许南归的脸就来了一拳? 谈妄有些纳闷地问:“你们昨天不是还在一起吃团圆饭吗?怎么这才一个晚上,你俩就又掐起来了。” “以往吃过团圆饭后,你俩至少消停两个星期。这次是你吃了炸药,还是盛阳吃炸药了?” “大概都吃了一点。”许南归将手插在兜内,觉得教室里有些闷,就想出去透透气,“我出去一下。” 他起身,手搭在后门边,头微微垂下,沉默了两秒才对谈妄说:“少两个人的团圆饭,从来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团圆。” “你还没……”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许南归就已推门出去。 谈妄望着被关上的门愣了愣神,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他是班里极少知道许南归的家庭情况人,也只有他知道许南归这两年一直都在做什么。 许南归做的那些事情都极其的危险,总体来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高中生的可控范围。 可明知道很危险,而他却无法劝他收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谈妄摇着头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耀明一中的课间时间并不长,许南归没有去特别远的地方,只是双手插兜站在窗边,失神的望着窗外的景象。 耀明的春季经常停留在零下三四度,前些天下的雪积在窗台的边沿处许久都未曾化掉。 开学第一天就旷课的这种行为,学校的老师已经见怪不怪了,教训的话也懒得说,只觉得他能来上课变不错了。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许南归依旧站在窗台前没有动,上课的老师看到他失神的模样,只是走到他的身旁安慰了他两句,便进了教室。 许南归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可笑。 连老师的都记得的事情,他们却忘记了。 昨天是元宵节,也是许伯书和盛黎的忌日。 周围的亲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嘻笑打闹,享受着节日的欢乐,说着互相恭维的话,没有一个人想起在那天去世的两个人。 许南归望着窗外的景色冷笑出声,眼睫垂下,掩藏住眼底的失落。 “人到底都是薄情。”许南归抽出插在兜内的手,撑在窗边,“这才几年啊,他们就不记得你们了。” “就连我也是……” “不愿再记起你们。” “可偏偏又不能忘记你们。” “元宵节,团圆。”许南归低笑一声,搭在窗沿的手慢慢握成拳状,声音哑然:“你们都不在,又怎么能算团圆……” … 御景华庭—— 宋卿卿委屈巴巴的坐在书桌旁,桌上摆着她未写完的寒假作业,身旁是拿着戒尺的宋秋林。 他们卿卿以前多乖的一个孩子啊,怎么现在学会撒谎了? 这可真是寒了宋秋林这个当老父亲的心啊。 宋卿卿边哭边写作业,还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站在身旁的宋秋林,委屈巴巴地问:“你怎么还不去上班啊?” “我今天不上班,专门在这里盯着你写作业!”宋秋林的戒尺悬在宋卿卿的头顶,着实让宋卿卿有些害怕。 “可是……”宋卿卿哽咽着抬眸:“可是你不去上班,以后谁养我啊?” “你姐。”宋秋林极其不要脸的说:“你不是跟你姐亲吗?你不是跟你姐请教了一百种迟到不被罚的方法吗?开学第一天你就用上了?可以啊你!宋卿卿!你爹我实在没想到,原来你的小脑袋可以转的这么快!” “你老是讽刺我。”宋卿卿收回目光,低头默默的补自己还没有写完的作业。 她好讨厌宋秋林。 要教训她,还得把她妈妈给支走。 支走就算了,如果她告状的话,宋秋林还得扣她的零花钱。 “你是坏人,我不想看见你。”宋卿卿翻了一页本子,继续写下一张,“讨厌你。” “你这孩子!”宋秋林气的挥了挥握在手中的戒尺,但始终没有落下去。 他哪里舍得打他的女儿啊,他只不过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如果不是她跟老师说谎,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她才八岁啊! 八岁的小孩怎么能说谎呢!? “哼。”宋卿卿不再看他,低头闷着写作业。 她这个技能本来是万无一失的,谁能想到宋秋林竟然开车跟在她的身后。 不仅见证了她的怂样,还见证了她是如何拿水泼自己,如何在地上打滚的丢人样。 他看见就算了,怎么能拍视频呢! 这是亲爹吗? 虽然她说谎是不对,但她也只是不想被罚的太惨而已。 宋卿卿越想越觉得心虚和生气,最后连作业都写不下去了。 她气的鼓起腮帮子,然后直接将自动笔摔到了桌子上,闹小脾气:“我累了,休息会儿再写!” … 放学后,许南归在学校的体育馆打了会儿球,然后去洗手间拿凉水洗了把脸,才小心翼翼的遮脸上的伤口。 虽然颜色上有些差别,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他抬起手指往两旁涂了涂,觉得差不多了才往家里赶。 许南归平日里再怎么胡闹,十点半之前一定会回家。 家里面就那么两个老人,他们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也没那么多的精力熬夜。 许南归推开院子里的门,顺便替奶奶喂了院子里的鸡才准备回屋。 许南归放下喂鸡的碗,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脱掉一直穿在身上的棉服,才往屋内走。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了两个正在看电视的老人。 他的爷爷许矢是耀明市曾经的着名企业家,本该安享晚年的他,在儿子和儿媳出事后,心里受了一些刺激,所以一直在家里养病。后来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上的毛病渐渐显露了出来,前几年去检查的时候还查出了老年痴呆。 确诊后虽然有用药物控制,但状态并不是特别的理想。 现在家中的一切都是他奶奶程楠在打理。 “南归回来啦。”程楠看到许南归回来,这才摘下了面上的老花镜,领着许南归去厨房,将为他准备的夜宵端了出来:“来,吃点儿。” 桌上摆了一碗小米粥,几个馒头,一盘糖醋里脊和青椒炒肉。 “都是你爱吃的。”程楠朝着许南归笑了笑,然后坐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长身体,多吃一点。” 许南归“嗯”了一声,低头吃程楠为他悉心准备的夜宵。 程楠看他吃的香,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这一顿饭许南归吃的十分紧张,生怕一个不慎就被他们发现它受伤的事情。 他吃完后,抽出纸巾轻轻的按了按唇边,然后起身收拾了桌上的饭菜。 这期间程楠一直站在许南归的身后,看着他收拾东西和摆盘的动作,眼眶忽然变得有些湿润。 她强忍住眼底的泪水,别过头去,整理了整理情绪才张口:“收拾完后就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得去上学。我去看看你爷爷,你爷爷今天非要出去玩儿,我没让他去,现在一个劲儿的在那儿看电视,跟我闹脾气。我过去哄哄他。” “嗯。” 许南归应了一声,若是之前他肯定会一同过去,替程楠哄一哄许矢,但今日不行。 许矢总是将他误认成许伯书,还会经常性的拿手揉搓他的脸,万一将遮暇扣下来,伤口就会被程楠看到。 程楠看到就又会忍不住心疼。 他不想让他们伤心,只回头将装在书包内的东西拿了出来:“今天路过商店,我看家里经常用的洗面奶没有了,我就顺便买回来了,我先把它们摆到卫生间去。” “去吧。”程楠回头朝着许南归笑了笑,然后转身去客厅扶许矢。 许矢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傻笑,见程楠回来了,就跟她撒脾气:“你还知道回来啊?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我没有扔你。”程楠弯腰凑到他的面前,朝着他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刚刚南归回来了,我去和南归说了会儿话。” “南归?”许矢听到这个名字后,眉头忽然紧了紧,沉默了许久才问:“南归是谁啊?你为什么为了他把我扔了?” “你这是干嘛呢?”程楠听到他这话,原本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僵住,“南归是你孙子,你不认识你孙子了啊?” “什么孙子?”许矢问:“我们哪儿来的孙子?伯书不是刚上大学吗?他在学校乱搞了?他才多大就给我搞出孙子来了!马上让这兔崽子给我滚回来!我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 听到这话的程楠倏然沉默,原本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瞬间掉落,她半蹲在地上,抬起双手捂住嘴巴。 他这个样子,她该怎么告诉他,许伯书和盛黎已经不在了。 许矢没听到程楠的回音,下意识的低头看她,一低头就见程楠将头埋在双腿之间。 看到这种情况的许矢突然有些慌,他蹲下,轻轻地拍了拍程楠的肩头,然后一把将程楠搂进怀里:“楠楠不哭,有我在楠楠身边,楠楠不哭。” 卧室内的许南归并没有立马去洗澡,他一只手拿着遮暇,另一只手拿着卸妆水,就那么愣愣的靠在墙边。 门外的两个老人的声音并不算大,但许南归却听得清清楚楚。 许矢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恐怕坚持不了几年就要离开他和奶奶了。 想到这儿,许南归握着瓶身的手紧了紧。 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为什么会被强制收场,到底是触碰了哪些人的利益,他们又为何要这么对待他的父母。 明明是一场蓄意谋杀,为什么要以“意外”结案,为什么不愿意还他父母清白! 许南归气的欲抬手敲打墙壁,可在拳头触碰到墙壁的前一刻又被迫收回,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和委屈缓缓蹲坐到地上。 … 耀明今日突然降温,小雪转大雪,盲道上厚厚的一层,踩下去的感觉软呼呼的,虽然行动困难,但却非常的有意思。 宋卿卿今天依旧是自己去上学,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今天稍微机灵了一些。 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见没有宋林秋那个老贼的身影才往前蹦哒了两步。 虽然昨天被宋秋林给训斥了,她很委屈,但宋宵开导了她一会儿她就不委屈了。 宋秋林也是为了她好,不想让她变成一个满嘴都是谎话的坏孩子,而且昨天也是怕她在路上出事才跟着她的。 只是有些地方让她想不开,宋秋林明明都看出来她当时很害怕了,为什么不出来救她? 明明他都知道她要迟到了,还不下车载她一程。 这不就是玩儿她呢吗? 想到这儿,宋卿卿就又开始生气了。 没一会儿,宋卿卿就又走到了昨天遇到许南归的那个长街。 走到路口的宋卿卿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提前检查了一遍学生证,见它还安在兜里,这才放下心来,然后闷着头直接冲了出去,生怕再一次遇到许南归。 第二十七章 再遇许南归 宋卿卿闷头跑了过去,连眼睛都没睁开,以至于她这次真的栽了一跤。 她整个人趴在盲道上,手掌蹭破了皮,有淡淡的血从里面冒出来。她抬起手掌看了一眼,栽倒后的疼痛委屈的她想哭,但是她把眼泪憋回去了。 “昨天已经被看了一次笑话了,今天不能再被老宋看笑话。”宋卿卿艰难的从雪地里站起来,忍着痛弯腰拍打掉身上的雪,仰头欲将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宋卿卿!昨天你那么害怕都没有哭!不就是摔了一跤吗?你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宋卿卿硬生生的仰了两分钟的头,才将那泪水给憋回去。 她身上穿的挺厚的,摔得时候虽然疼,但身上的棉服还是保了她一命,就是她的手有些惨了。 宋卿卿从棉服兜内掏了一张手纸,擦了擦鼻子,然后将纸扔到了最近的垃圾桶里,这才慢慢的朝着学校走去。 因为摔了一跤的原因,宋卿卿走路走的非常的慢,所幸到达学校的时候还有五分钟才上课,这才不至于迟到。 宋卿卿到达教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寒假作业拿了出来,而后拖着受伤的腿脚慢慢悠悠的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办公室里还没有什么人,宋卿卿将作业分别放到了各科老师的桌子上,然后才离开办公室。 到达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声恰好响起,老师也才缓缓的朝着教室走来。 宋卿卿今天穿了一身的黑,哪怕自己摔了一跤,也看不出什么脏的地方,只是身上的这套衣服明天又得换了。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的异常煎熬,宋卿卿感觉这一天的课程仿佛是过了半个世纪,实在煎熬。 她抬起稚嫩的小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然后才拎着书包慢悠悠的朝着门外走去。 耀明才刚刚入春不久,晚上的天空不到五点就暗了,而他们小学五点半才放学。 第一次这么晚回家,宋卿卿忽然有些慌张,她抓着书包的手紧了紧,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刚放学的时候,街上的人还挺多的,可是越往她家的那个方向走,周围的人就越来越少,周边的天也越来越暗。 好在路灯提前亮了起来,要不然宋卿卿得害怕的蹲在路边哭。 她害怕的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前进,很快便又走到了和许南归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 看到那条长街,宋卿卿前进的步伐慢慢加快,原本提着的心一点一点的放下,直到走到即将转弯的地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宋卿卿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步转弯。 “砰——”一团黑影突然倒下,吓得宋卿卿浑身一激灵,然后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前方,像个受惊的木头人。 原本平复的心再次剧烈的跳动起来,双腿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 盛阳和许南归又吵架了,两人这次吵得比昨天还要严重。 他们每次都会在那条街上吵架,因为那条街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学校发现,且家里的人都不会走的地方。 许南归依旧是那般我行我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明明他都警告过他了,可他还是会过去招惹阮炽。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盛阳看到这样的许南归,眼底全都是失望的神色,“明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为什么长大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盛阳和许南归小时候的关系还不错。 尤其是盛黎和许伯书还活着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两人几乎可以好到穿一条裤子,睡同一张床,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可就是小时候非常懂事的人,长大后的另一个人却完全变一个模样。 “我说过……我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许南归将盛阳堵到墙边,恶狠狠的望着他:“让你们付出忘记他们的代价!你们应该和我一样,永远都活在痛苦的回忆里面!” 他的手掌握成了拳状,手指插在掌心几乎能插出血来。 许南归的眼底都是红血色和黑眼圈,能看的出来,他这些日子过的并不舒心,睡眠也不是特别的好。 盛阳本没有心情同他继续打架,可许南归接下来的话却越来越过分,过分的让人陌生。 “你不是喜欢她吗?那我就替你毁了她怎么样?”许南归望着盛阳的眼睛忽然笑起来,眼睛笑的半弯,唇角勾起的笑让人恨的牙痒痒:“反正你们都是一群冷血无情的人,就算我毁了她,你们也顶多伤心愧疚两日,然后便各过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只要一想到毁了她就能让你一家人痛苦愧疚,我就觉得很开心……” 许南归这话像极了一个活脱脱的变态。 看着这样的他,盛阳忽然感到一丝的恐慌,他抬手抓住他的衣领,一个转身便将他按到了墙上,再一次发疯发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你打扰一个刚转校过来的转校生干什么!?她招你惹你了你那么对她?就因为她跟我的关系还不错?你就想毁了她?!” “许南归!你他妈疯了!”盛阳已经许久没有叫过他这个名字了,若不是他将他逼急了,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叫他这个名字。 自从许南归的父母去世后,许南归的心理方面就出了一些问题,为了给他治疗,家里的人陪着他跑遍了各大医院。 当时他嘴里念叨的最多的就是: 他讨厌他的爸爸妈妈! 他们说话不算话! 为什么说好了回家却没回来! 为什么他们宁愿住在那冰冷的湖底,也不愿意回来陪他吃一顿团圆饭! …… “如果你真的要毁了她的话,你就先毁了我!”盛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甩开了拎着许南归衣领的双手:“否则,我一定会让你比现在痛苦百十倍!” “痛苦百十倍?”许南归忽然仰头大笑起来,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直仰着头:“盛阳,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让我痛苦的东西了……” “当一群陌生人冲进家里指责我的父母是杀人犯。是我们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然后变着法子给家里的老人戳伤疤的时候……那个会觉得痛苦的许南归就已经死了……” “在我最痛苦的那段日子里,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许南归的眼眶忽然泛起了红血丝,看起来比以往恐怖了几分,他忽然抬手按在了盛阳的肩头,意欲控制住他:“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他们没有去星海出差该多好;如果他们在家里陪着我该多好;如果他们不说我的父母……如果我不是许南归……如果舅舅再努力一些,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那该多好……” “我当年那么信任你们,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查出那个害的众人悲剧的真相,还我们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可你们交给我们的是什么,是以‘意外’结案,将我的父母从受害人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罪犯。” “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注定破裂了……” “盛阳,变成这副样子不是我所愿,而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拿不公逼我的!”许南归抓着盛阳肩头的手加大了力气,然后倾身凑到盛阳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许南归!”听清楚话语的盛阳直接将手按在了许南归的肩头,一个用力直接将许南归摔到了地上。 被摔到地上的许南归并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仰头望着天空上的一闪一闪的星星,突然笑出了声。 事情发生的突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突然闯入的宋卿卿。 等发现她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分钟。 盛阳先看到的宋卿卿,在看到宋卿卿的那一刻,脸颊上的怒气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慌乱和尴尬。 … 等宋卿卿反应过来的时候,盛阳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还温柔的询问她有没有事。 宋卿卿摇摇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随后视线再次落到了躺在地上的人身上。 那人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天空,双眸十分的无神与无力,看起来跟被打傻了一样。 盛阳还是担心吓坏小姑娘了,连着跟她讲了几句笑话,宋卿卿都没什么反应。 看到这样的宋卿卿,盛阳原本只是有些慌张的心更慌了,他立马拿出手机,准备给医生打个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 他的指尖在拨号键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然后低头又问了宋卿卿一些特别弱智的问题:“小姑娘,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宋卿卿无神的“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才温吞吞地的说:“等于二。” 听到满意回答的盛阳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问道:“‘床前明月光’后面那句是什么?” 宋卿卿想也没想的回答:“洒了一碗汤。” 盛阳:“……” 还是傻了!!! “不应该是疑是地上霜吗?”盛阳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啊!按理来说应该是的。”宋卿卿一本正经的朝着盛阳点了点头,跟盛阳说了两句话,刚刚被吓得那股劲儿下去了点儿了,她想了想才说:“我以为你问得是《果宝特攻》里面的诗呢。” 盛阳:“……” 正常人都不会往那里想吧。 “你没有听过那句诗吗?”宋卿卿奇怪的看了一眼盛阳。 这个动画片还是他们那个年纪的动画片呢,盛阳不可能不知道吧? 宋卿卿望着他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问:“你是打算让我给你背一遍吗?” “没有没有。”盛阳第一次遇到比他妹盛心脑洞还不太正常的姑娘,着实有些无法交流,无法拿捏。 想到盛心,他忽然又觉得面前的小姑娘有些熟悉,于是又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盛心的同学?” 班里的人都叫盛念黎为“盛心”,但只有宋卿卿一直叫她“盛念黎”这个名字。 她觉得名字不应该那么花里胡哨的,人就应该只有一个名字,叫两个名字听起来多怪啊。 反正她挺讨厌这样的。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里的老师让大家介绍自己的名字来源,大家都说的挺好的,只有盛心在那里说:“我叫盛念黎,但我不喜欢大家叫我这个名字,所以大家可以叫我盛心……” “名字的含义涉及一些家里的隐私,所以我也不愿意诠释它的含义……” 那个时候宋卿卿还不明白盛心为什么不愿意让大家叫她“盛念黎”,直到后来她听说了一些事情…… 自那之后,宋卿卿再也没有叫过“盛念黎”这个名字。 宋卿卿反应了一会儿,没想到她这么快被认出来了,她点点头,挺自来熟地说:“我是盛念黎的同学,我们一个班的。” 原本一直躺在地上出神的许南归在听到“盛念黎”这三个字后,才微微回了些神。 他仰头望着天空的眼睛眨了眨,眼底划过一抹湿润,却一直没有流下来。 听到这个名字的盛阳表情也再次出现了裂痕。 他垂下眼眸,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许南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小姑娘,以后不要叫那个名字了,他们都不喜欢。” 宋卿卿“嗯?”了一声,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沉重,她朝着盛阳眨了眨眼睛,还想问点儿什么,就听到盛阳说:“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宋卿卿立马拒绝,“我还是自己走吧……” 宋卿卿下意识的往前走,结果刚走了两步,脚下就踩到了一抹柔软,吓得宋卿卿立马收回了脚。 虽然盛心的哥哥打架特别凶残,但是他不生气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特别温柔的大哥哥。 可是躺在地上的这位不一样,哪怕他输的再惨,他永远都是一副谁都惹不起他的模样,而且特别特别的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踩到许南归手指的宋卿卿连忙跟他道了两句歉,没等对方回应,就头也不回的溜走了。 盛阳还站在原地望着躺在地上的许南归,他蹲下,抽出纸巾,一点一点的擦净他被踩的手掌,沉默了许久才对躺在地上的许南归说:“其实,我们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们两人,爸他,一直都在努力的调查当年的真相……一直都在为姑姑和姑父努力着……一直想努力的还他们二人一个清白……” “许南归,有些事情,大家不说,并不代表大家不在意……” “不要总活在痛苦当中,你也该往前看一看,看一看那些在前面迎接你的人……” 第二十八章 不要拿有色眼镜看人 宋卿卿回到家后,先回书房写了作业,写完作业的她将作业交给宋秋林检查完才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宋卿卿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宋秋林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就拿着放在桌边的ipad回了楼上。 吃过晚饭后,宋卿卿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最近更新的洗脑动漫,剧情很高能,但她就是看不进去。 按道理她应该看的特别兴奋才对,可现在她整个人都是蔫儿的,思绪根本不在看电视这件事儿上,脑海里都是她今天踹了一跤许南归的事情。 许南归这人长的虽然白净,也好看,但就是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好惹。 她这两天遇到许南归和盛阳遇到的挺频繁的,该不会明天的她还会遇到他们吧? 一想到这儿,宋卿卿的心里就发虚。 若是遇到他们两个人还好说,因为这两次遇到他们都是战斗现场,所以宋卿卿觉得,就算下次遇到他们,也肯定是战斗现场。 那样就说明,她可以逃过被许南归抓住教训的命运。 可是万一遇到许南归单独在那里,然后把她抓过去教训,这该怎么办啊! 宋卿卿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的她缩了缩身子,竖躺在沙发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宋秋林公司里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一下楼就又看到了宋卿卿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因为她这样,宋卿卿写作业的时候就被宋秋林教训了一顿。 宋秋林当时还觉得她是因为想赶紧敷衍了,想赶紧去看电视才这副模样。 倒还是真没想到,她看电视都看的这么敷衍。 难不成她是遇到什么糟心事儿了? 宋秋林忽然想到了点儿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觉得时间还早,这才走到宋卿卿的身旁。 感受到动静的宋卿卿抬眸看了一眼宋林秋,没有说话,而是扭动着身子往沙发上拱了拱,然后拿起一旁的抱枕塞进了怀里。 “怎么了?”宋秋林好歹也当了二十年的父亲了,小姑娘的心思他还是能看的出来一些的,“怎么今天这么丧啊?” 宋卿卿撇撇嘴,似乎不太愿意说。 宋秋林也没逼她,而是坐到她的身旁等着她开口。 宋卿卿觉得自己这两天真是不顺,憋了许久才开口问:“爸爸,我最近是不是撞邪了?” “嗯?”宋秋林没想到宋卿卿竟然以这个话题开口,不免有点儿不知所措,甚至觉得……她可能又被她那个老姐给带坏了。 听到这话的宋秋林眉心皱了皱,反应了一会儿才问:“怎么说?” 宋卿卿抿抿唇:“就是吧,我已经连续两次遇到那两个人打架了,而且今天我还一不小心踹了其中一个人的手。” “所以呢?”宋秋林问。 “所以,你说那个被踹的人会不会报复我啊?”宋卿卿有些担忧的看宋秋林:“那人一看就不好招惹,我还踹了他一脚,若是改天碰到我了,万一他把我拎起来,揍我的屁股怎么办?” 宋秋林:“……” 他一直知道自家闺女挺怂的,但是没想到自家闺女能怂到这个地步。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才问:“你为什么觉得他一定会报复你呢?” “他长的那么像社会青年,肯定会报复我啊!”宋卿卿其实压根就没见过社会青年,一直都听班里的小姑娘和小伙子在那里瞎扯,然后自己也就知道了一些,“他们都说,社会青年的报复欲望特别的强!万一我哪天……哪天……” 宋卿卿有些不敢往下说了,越往下想这心里越慌,越毛燥。 宋卿卿说的这件事,宋秋林是知道的。 毕竟今天才是宋卿卿正式第一次去学校,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所以派了辆陌生的车跟踪宋卿卿。 有了上次的经验,宋卿卿是一步三回头,生怕他这个父亲在某个角落的盯着他。 当然,他也不是傻的。 他直接跟着车去了对面,等对面的红绿灯的时候,顺便观察宋卿卿的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宋卿卿竟然在路口摔了,当时看到那种情况的他,差一点儿就冲下车去关心她了。 好在宋卿卿从地上站了起来,打掉了她自己身上的灰尘。 看着那种情况的宋秋林,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看看宋卿卿会不会打电话过来。 但他并没有等到宋卿卿的电话,反而看到宋卿卿整理了整理衣服,然后慢慢地前进着。 直到那一刻,宋秋林才发现自己的小女儿正在一点一点的长大。 看着她安全的到达学校,宋秋林才和助理离开。 现在的天暗的早,宋秋林不放心宋卿卿一个人回家,所以提前安排了车去校门口等她。 说好了让她自己独立走回家,宋秋林这才没有直接出面,而是继续和早上一样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他这个女儿确实和那两个小伙子有缘,开学两天,两次都能碰上那两个小子在相同的地方打架。 许南归和盛阳他是知道的,是他一位合伙人的外甥和儿子,这俩人的关系不太好已经传到了他们商业圈,但两个孩子都不是什么特别差的小孩,甚至非常的优秀。 宋秋林没想到他们私底下竟然打的这么狠,看到这种情况的他,不由得唏嘘一声。 想到这儿,宋秋林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发,过了一阵儿才说:“所以,你觉得因为经常碰到他,才觉得自己撞邪了?而且还认为他会因为你看到了他被打的经过而打你?” “嗯!”宋卿卿用力地点了点头:“而且他肯定还会打的特别重!” “为什么这么说?”宋秋林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家姑娘,想听一听她眼里的那两个孩子,还故意卖关子说:“我倒是觉得那两个孩子不像是那样的人。” “爸!”宋卿卿没想到宋秋林会这么说,她气的撇了撇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你也就见了他们一面而已。” “对。”宋秋林点点头,按宋卿卿看来,他确实只见了他们一面,可人是绝不能凭第一印象来判断一个人的:“所以,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那个打赢了的哥哥还行,但是躺在地上的那个社会青年不行!”宋卿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敌意,反正就觉得他不面善,不能惹,该躲躲,“那个社会青年,长的那么凶!一看就是一个经常惹事儿的人!” “然后呢?” “然后……”宋卿卿有点儿不知道该从哪儿说了,反正就是单纯的觉得许南归不好,“然后就是我踹了他一脚,我怕他报复我啊!爸爸,我要不从明天开始上个防身班吧。我怕我哪天真的被揍了。” 宋秋林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确实挺容易挨揍的。” 宋卿卿:“……” 宋卿卿没想到宋秋林会这么说她,这小心脏突然觉得很是受伤,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努力安抚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太让我伤心了。”宋卿卿一脸悲切的看了一眼宋秋林:“你竟然觉得你的女儿欠揍!”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欠揍吗?”宋秋林反问。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差点儿一口气没喘过来。 关键是这话,她还无法反驳。 毕竟,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欠揍的。 她抬手摸了摸的耳垂,想尽量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卿卿,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对他的判断是错的?”宋秋林虽然没有和许南归那小子正面交锋,但依据他多年的经验,完全可以判断,他并不是宋卿卿口中的那种人,反而更像宋卿卿受了欺负,会站出来保护她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宋卿卿觉得自己的直觉还挺准的,每次看节目都能准确的猜出凶手,还能一眼洞悉他们的内心,这技能让宋卿卿非常的骄傲,“我看人很准的好不好。” 宋秋林笑笑:“那你还记得你抱着电线杆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吗?” “他能做什么?”宋卿卿侧眸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宋秋林这么问,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 说实话,她当时背对着许南归,也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啊! 但她好像听到许南归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而且声音挺小的。 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有些心虚。 她坐直身体,“他当时帮我把学生证捡起来了,还……帮我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虽然当时的她什么也没看到,但还是能感受到他动作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所以,你觉得一个这样的人,会为了你不小心踩了他一脚而报复你吗?”宋秋林耐心地问。 “会!”宋卿卿毫不犹豫地回答:“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爸爸!” 宋秋林没想到自己的姑娘这么固执,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遥控器,将宋卿卿看的动漫换成了另一个。 这个动漫讲述的场景异常的真实,其中有一场就和宋卿卿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看前面。”宋秋林按下“确认”键,电视机内的场景开始一个又一个的切换。 那里面的人遇到了和她一样的情况,唯一的不同是,他当场被威胁,还被原本是“受害者”的人揍了一顿。 看到这个场景的宋卿卿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嘴巴,甚至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而担忧。 “卿卿。”宋秋林叫了一声宋卿卿的名字,然后又按下了“确认”键,电视内的场景被暂停住:“里面的人和你遇到了相同的情况,但他第一次遇到就受到了那种对待。而你遇到的人和他不一样,他没有威胁你,甚至没有伤害你,反而帮你将东西从地上捡起来还给你,你真的相信一个这样的人会报复你吗?”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羞愧的垂下了头。 宋秋林其实说的没错,毕竟她已经撞破过一次了。 按照正常的影视剧情发现,她肯定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但他并没有那么做,那就能说明他跟她想的那些人不是同一类人。 况且今天虽然她踹了他一脚,但是当时她已经道过歉了,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原谅……但是…… 宋卿卿有点儿不愿意想下去了,她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宋秋林,然后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卿卿,你知道什么是有色眼镜吗?”宋秋林耐心地问。 宋卿卿摇了摇头。 “你在你们班里有没有特别讨厌的人?” “有!”宋卿卿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谁?”宋秋林问。 “盛心。” 她讨厌盛心,没来由的讨厌。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讨厌。她给我的感觉不对劲,从她第一次做自我介绍开始我就讨厌她了。” “自我介绍?”宋秋林很会抓重点,“所以你是因为她的自我介绍讨厌她的?” 宋卿卿有点儿不确定,她想了想才说:“好像是。” “那你形容一下她自我介绍时,你的心理活动和感受。” “这我哪儿还记得啊。”宋卿卿别过头去。 虽然说了自己不记得,但她还是诚实去记忆里搜寻那一段感觉。 越想,她的心里就越不舒服。 “就觉得她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而且觉得她这人特别的……”说到这儿,宋卿卿忽然顿住,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宋秋林,然后拐了弯儿才说:“就特别的……自以为是。” “怎么个自以为是?”宋秋林问。 “她有两个名字!她的名字本来叫盛念黎,但她强制同学们叫她盛心,还说自己不喜欢被人叫盛念黎……” “还特别肯定大家不会叫她‘盛念黎’,当然,我是个个例。” “反正每次看到她,我的心里都会额外的不舒服……就是讨厌。” 一提到盛心,宋卿卿就没好话,但想到盛阳今日同她说的那些话,她又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滋味。 “卿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区。”宋秋林耐心的教导她:“她只是将自己的禁区提前告诉了大家,这种行为是为了跟大家更好的相处。” “可是……”宋秋林这话,宋卿卿无法反驳,但她还是搞不明白:“那为什么她明明叫盛念黎,却不能叫盛念黎,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个事情爸爸也不知道,毕竟爸爸不是她的朋友。”宋秋林很久没有这么耐心的和宋卿卿说话了,所以就说的多了一些,“卿卿,一旦你给了她一个你不喜欢的标签,那她永远都会是你讨厌的那个人。你都没有试着去了解她,就否定了对方,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 宋卿卿垂眸,没有说话。 “那个丧气“社会青年”就和你的同学一样,被你戴上了你讨厌的标签,所以你才觉得他会回来报复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并没有注意到你?” “卿卿,你为他戴上的那个标签,就是你看他的有色眼镜。” “有些时候,你是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有色眼镜只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 第二十九章 我会努力的 昏暗的长街卷过阵阵寒风,躺在地上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他仰头望着天空,原本湿润的眼眶因为风的原因变得干涩。 耀明一中的后门就在这条长街上,因为是学区的原因,这条长街十分的落寞,鲜少有人会路过这里。 他们二人所在的地方正好是学校监控的死角,所以一直肆无忌惮的在这里约架,可没想到这次被一个小姑娘撞到了暴力现场。 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再来了。 盛阳蹲坐在许南归的身旁,身子背靠着墙,低头摆弄手机,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打开的是一篇八年前的报道,报道的最下方是他需要的照片。 为了保护隐私,照片里的人脸基本都打上了马赛克。 他点开了一张湖边的照片,两边的人群分散,只有几个警察围在一个地方拍照,而警察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粉色小棉服的小姑娘。 看到照片的盛阳眼睛沉了沉,他将照片放大缩小,整整看了三四次遍才确认,那个小姑娘就是阮炽。 “许南归。”原本的沉默被盛阳沉重的声音打破。 他退出手中的照片,微微往下一滑就看到了更加让人窒息的场面。 看到这副场面的盛阳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两下,握着手机的手指颤抖着。 许南归微微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说话,脑海中都是宋卿卿的那句“盛念黎”。 盛心是在他的父母去世后三个月出生的,而她的名字也是为了思念他的母亲,才取了“盛念黎”这个名字。 父母去世后的那一段时间里,许南归的意志非常的消沉,几乎每天都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空间内,唯一一次出门还是为了赶走那些像蜂窝一样涌入他们家中的记者。 也是那天,他第一次见到刚出生不久的盛心,才知道她取了那个名字。 那个时候的他脾气很暴躁,看到他们总想着将他们全都轰出去,也不允许他们将他母亲的名字送给他们的女儿,以至于这个名字成了所有人的禁区。 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身份,转而跟了其他人的姓。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许南归忽然出声,原本干涩的眼眶再次变得湿润起来,张开的手掌握成拳头,猛地朝着盲道上的地板捶了两下。 盛阳看到他这样,立马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他的身旁,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突然被抓住手腕的许南归身子一僵,视线缓缓落到了站在身旁的少年身上。 他侧头望着他,忽然后背一空,紧接着整个人被他拉了起来。 天上的圆月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一轮圆。 许南归坐在盲道上,淡淡的月光散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为他增添了几分的柔和。 “你就这么惩罚自己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惩罚你自己?”盛阳拉着他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已经给你时间冷静了,可你这副态度……”他望着他的目光异常的凌厉,“我真的瞧不起!” 盛阳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并没有暗,刺眼的光刚好打在了许南归的眼前,照的他眨了两下眼睛。 许南归抬起另一只手在眼前挡了挡,等适应的差不多了才拿开。 “我不用你瞧得起我!”许南归挣脱开盛阳的手,将手搭在膝盖处,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盛阳低头看了一眼落空的手,倏地冷“呵”一声,低头将手机内的照片打开,然后直接抵到许南归的面前:“你应该从来没有看过姑姑和姑父的车祸现场吧?这些照片你应该从来都没有看过吧?你甚至没有胆量上网去查吧?” “对!我就是不敢去查!那又能怎么样?!”许南归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他抵到他面前的手机,然后就一把推开盛阳的手,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暴躁地吼着:“我在你们的眼里,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吗?一个不敢直面父母死亡的胆小鬼,又有什么资格去查那些!所以我就应该将自己埋在那腐朽的土地里!永远无法去触摸这个世界上的光亮!对吗!?” “许南归!”盛阳吼了他一嗓子,低头将照片放大,将里面打着马赛克的小姑娘放大,抵到他的眼前:“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你看看这个小女孩!你看看!” 许南归深吸一口气,微微侧眸瞥了一眼他手机中的照片:“不过是一个糊的不能再糊的照片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是!这是一个糊的不能再糊的照片没错!”盛阳收回手机,将手中的照片缩小,展开照片原本的模样,“这个照片的地方是星海!” 听到星海,许南归的眉心忽然跳动了两下,原本收回的视线再次落到了盛阳握在手中的手机上。 “这个地方就是罗湖公园!”盛阳本不想拿出这些东西刺激他的,可是他的态度越来越过分,再这么下去,恐怕会越来越糟糕。 为了将许南归从那种消极的情绪里拉出来,盛阳不得不采用反方向刺激法,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事情直接搬到他的面前:“你知道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是谁吗?你知道被人护在怀里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吗?你知道她当时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吗?” 盛阳抛出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望着盛阳张了张口。 照片内的男人躺在地上,旁边的马赛克是红色的,而被护在怀里的小姑娘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糖葫芦。 她的脸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依稀能看出来,当时的小姑娘的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你想说什么?”许南归将落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抽离,“我没有去过星海,我也未曾见过他们,我怎么知道他们是谁?” “你问我当时她的感受?”许南归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让人不自在的笑,长长的眼睫垂下,精致的凤眸浮现一抹寒凉:“你说?我应该回复恐惧?还是痛苦?” “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理解她的感受?”许南归忽然抬眸,正对上了盛阳阴郁的眼睛。 “你可以是她,也可以不是她。”盛阳举着手机的手没有放下。 “什么意思?” 盛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是亲眼看着亲人去世,还是听说亲人去世更加痛苦一些呢?” 盛阳问完这句话,原本就略显寂静的长街变得更加寂寥。 许南归垂眸,没有说话,不想回答盛阳这个无理的问题。 盛阳早就料到了许南归会这样:“她有严重的抑郁症。” “谁?” “阮炽。”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愣了一阵儿,良久才反应过来问:“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放了她吗?” “呵~”盛阳收起举在他面前的手机,“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你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甚至比现在更加的痛苦。” “你什么意思?”对于许南归来说,父母去世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后悔的东西了,“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她,我告诉你,我认定的东西,就没有放手的时候。” “马上就有了。”盛阳将手机装回兜内,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书包,才抬头看向站起来的许南归。 “你早就知道她是星海人吧?”盛阳问。 “是又怎么样?”许南归只要一想到星海那个地方,身体就一阵恶寒。 “刚刚给你看的照片里的小姑娘就是阮炽。”盛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许南归,对他阐述一个早已既定的事实:“而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就是阮炽的父亲。” “是我的姑父和姑姑,也就是你的父母那场案件的,其中一位受害者。” “也是唯一一位,理解我们的家庭。” “你说你很痛苦,可你知道她的痛苦吗?你知道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车撞死,那种无能又无助的感受吗?”盛阳朝着许南归的方向迈了一步,扶着单肩包肩带的手紧了紧:“你不懂,而她都懂!” … 时间差不多了,宋秋林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然后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柔软的发丝,才起身离开客厅。 宋卿卿呆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沙发,长长的眼睫垂下,视线落在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上。 “不要拿有色眼镜去看待周围的人,有色眼镜从来都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好处,反而会带给你更多的阻碍,让你的生活失去更多的乐趣和意义……” 宋秋林的话一直在宋卿卿的耳边徘徊,她思考了良久,最后拿起了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宋秋林站在门旁,回望了一眼宋卿卿,见她没什么异常,才打开门出去。 “宋董。”助理见宋秋林出来了,连忙走到他的身旁问候了一声,然后才将车后门打开。 宋秋林朝着助理点点头,弯腰坐进车内。 宋卿卿离开那条长街之后,宋秋林并没有和助理立马离开,而是继续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看到两个少年离开,他们才离开。 宋秋林侧头望向车窗外,窗外的景色变换迅速,霓虹灯闪烁的色彩,像极了现在孩子身上矛盾的情绪。 【卿卿】:林生,你知道盛心为什么不愿意让大家叫她“盛念黎”吗? 林生是盛心的好朋友,青梅竹马的那种。 如果林生都不知道的话,可能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了。 宋卿卿在学校的时候把盛心得罪透了,所以不敢直接过去问盛心,但是也不敢确定林生会回她。 一分钟过去后,林生还没有回她,她觉得自己这样可能真的唐突了,于是又编辑了一条消息。 【卿卿】: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如果这是她的禁区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叫她“盛念黎”便是了。 她编辑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接收到了来自林生的回复。 【林生】:虽然告诉你对盛心不太好,但如果告诉你以后,你可以不再叫她那个名字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只希望你知道之后,可以保守这个秘密。 【林生】:她的名字是为了怀念她的姑姑。 宋卿卿愣住。 怀念姑姑? 怎么用上怀念了。 那岂不是说……盛心的姑姑早就不在了? 所以这就是她不愿意让大家叫她“盛念黎”的原因吗?既然是用来怀念的,又为什么不愿意让大家叫呢? 她有点儿想不明白,但还是将编辑好的消息删除了,回复道:【我会保密的,那我以后就叫她盛心了。】 【林生】:嗯。 … 许南归和盛阳是趁着上晚自习偷偷溜出来的。 盛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后,直接翻墙进了学校,没在理会站在原地的许南归。 许南归一个人站在这条落寞孤寂的长街,仰头望向彻底昏暗的天空,隐隐约约间有雪花从天上飘落,落到了昏黄的路灯之下。 过了许久,他才掏出一直放在兜内的手机,然后拨通了那个一直多年未曾拨打过的电话。 “喂?”那头的人周围的声音嘈杂,似乎非常忙的模样。 接通电话的人见许南归没有回音,将原本放在耳边的手机扯开,抵到眼前看了一眼,见是许南归的号,这才问:“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了?” “博士。”许南归收回望着天空的视线,抬手接了一片从天空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我不想改名字了。” “什么?”博士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为什么不改了?你不是……” 博士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南归忽然出声打断了他,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我应该去试着面对,而不是一味的逃避……” 听到许南归这话的博士沉默了一阵儿,他没有权利干涉许南归的决定,转而放下手中的实验道具,一只手撑在实验台上良久才张口问:“你想通了?” 许南归很轻地“嗯”了一声,“想通了。” 博士没再说什么其他的,只说:“想通了便好。” 他侧眸看了一眼实验室的钟表,发现还是许南归上课的时间,抬手提了提鼻梁上的眼睛,提醒道:“想通了就回去上课吧,不好好上课学习的话,可永远都进不了实验室。” “放心。”许南归收起手悬在半空中的手,“我会努力的。” 第三十章 正经打一架 挂断电话后,许南归在微信上叫了一辆滴滴,然后走到了距离学校后门最近的公交站牌下,等着滴滴的到来。 滴滴车司机来的很快,到达的时候还给许南归打了一个电话,再三确认,才让他上车。 许南归上的车后座,上车后,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许南归。 看到他身上的校服之后,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眉看了一眼许南归要去的地方。 大晚上的去那个地方,司机光是想想都觉得害怕,没一会儿汗毛就竖起来了,甚至还觉得自己车上拉的可能不是人…… 那个地方在郊区,距离学校大概需要20分钟的车程。 许南归下车后,只是淡淡的朝着司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湘潭墓园。 … 接下来的几天宋卿卿再也没有见过许南归和盛阳,和盛心的关系也不像之前的那般紧张了。 自从上次和宋秋林提议要去学“武”之后,宋秋林还真的第二天就给她报班了。 那是宋卿卿第一次知道“效率”这个词,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宋秋林可以那么快。 只是接下来的宋卿卿就比较惨了,晚上五点半放学,放学以后还要去上一个小时的基础课,到家后累的跟条狗一样,软趴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宋秋林和舒杨都去出差了,现在家里面只有宋卿卿一个人。虽然临走之前舒杨给她准备好了一日三餐放在冰箱内,只要稍微拿到微波炉内加热一下就好了,但是宋卿卿就是提不起胃口来,反而想吃一点垃圾食品。 她在沙发上趴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艰难的爬起来,爬起来后的宋卿卿蔫儿了吧唧的坐在沙发上,呆愣愣的看了一眼厨房,然后将手伸进了挂在沙发角的书包里,没一会儿就将手机从里面掏了出来。 宋卿卿上课有偷偷带手机去学校,因为怕被老师发现,所以她手机里的静音整日都开着,以至于她没有立马接到宋秋林打来的电话。 宋卿卿打开屏幕一看,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半个小时,宋秋林给她打了将近一百通电话。 看到这个恐怖数字的宋卿卿忽然有些害怕,她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颤颤巍巍的拨了回去。 刚拨出去一秒电话就被接听了。 宋卿卿还没来得及说点儿什么,就听到了那头宋秋林焦急的声音:“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我……”宋卿卿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诚实地开口:“我学习太累了,然后趴在沙发上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手机静音,我没听见你的电话。” “……” “我不是故意没有听见的。”宋卿卿小声说。 “……” 宋秋林一阵失语,想到宋卿卿下课后还要去训练,脾气稍微软了些:“下次早点儿接,我和你妈都急疯了。” “哦~”宋卿卿撇撇嘴。 宋秋林又说:“你妈刚给你姐打了电话,让她晚上去御景华庭接你,你这几天先跟她一起住。” “啊?”宋卿卿连忙拒绝:“不行!她住的那个地方离我学校太远了!我在家七点起床就行了,如果去她那里的话,我六点就要从床上爬起来,那样我会睡眠不足的。” 如果真的去了宋宵的家里的话,她估计还没撑到去上防身班呢,就提前在学校里给困死了。 “而且我姐她每天都睡到下午一点多呢,我要是去了,我岂得天天旷一上午的课?” “……” 听到宋卿卿这话,宋秋林忽然沉默了。 宋卿卿足足等了一分钟都没有等到宋秋林的回话,心想,他应该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大概又过了三十秒。 宋秋林终于思考清楚了。 “确实。”宋秋林觉得宋卿卿说的有几分的道理,他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才说:“刚刚你妈给你姐打过电话了,这几天她先陪你一起在家里住。” “行。”听到宋秋林要让宋宵回来跟她一起住,宋卿卿的眼神忽然亮了亮,话语里的雀跃怎么都掩饰不住,“那姐姐几点过来啊?我可以跟姐姐一起睡吗?” “应该十点左右就回去了。”宋秋林刚刚让杨舒问了宋宵,所以回答的非常的快:“你能不能跟你姐一起睡这个问题,你爸爸我可能回答不了你。毕竟我不是你姐,不能替你姐做回答。还有,你姐最近心情不太好,别惹她生气。” 最后一句话,宋秋林说的格外的凝重。 宋卿卿小声的应了一声,然后问:“姐姐她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不好说。”宋秋林刚回答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催促的声音,似乎是要去忙了,“先不说了,爸爸还有工作。你一会儿自己去微波炉热一下饭,若是不想吃那些,就点个外卖。” 宋卿卿“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想到她姐姐今天就要回来了,宋卿卿就止不住的雀跃。 她打开微信,给宋宵发了一条消息:【姐姐,我可以吃泡面吗?你想不想吃?】 宋宵秒回:【热量太高,姐姐不能吃。你自己吃吧。】 宋卿卿弱弱的回了一句:【哦,那我自己去买了。】 【元宵不是汤圆】:嗯。 宋卿卿转身去楼上换了一身衣服,正准备下楼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前几日宋宵寄给她的防狼喷雾和电击棒。 她盯着那两样东西眨了眨眼睛,犹豫着要不要带。 耀明这里的治安不错,没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带那些东西可能会有点儿多余。 想到这儿,宋卿卿将棉服的帽子戴到了头上。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又翻了回去,直接拿走了防狼喷雾和点击棒。 去小超市的这一路宋卿卿都挺顺畅的,她就买了一桶粉面菜蛋,红色桶的,看起来有点儿辣。 在家的时候宋秋林和杨舒各种限制她的饮食,让她非常的啊自在,这次好不容易能自己做主一次了,她必然是要放开了吃的。 她除了买了一桶粉面菜蛋,还买了泡面的好伙伴火腿肠,然后配了一瓶可乐。 宋卿卿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慢慢地往御景华庭的方向走。 … 许南归今天遇到了点儿事儿,半路让人给围了,但问题并不是特别大。 那群人不是他的对手,没两下就被他给撂倒了。 只是,他还是受了点儿伤。 许南归靠在金鑫家园的墙边,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他并没有抽烟的习惯,就喜欢点着,看它燃烧后化为灰烬的过程。 烟烧了一半后许南归就有些乏了,他正欲将烟头掐灭,忽然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声音怪熟悉的。 许南归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就见盛阳正站在金鑫小区的门前,目送阮炽回家。 看到这种情况的许南归轻嗤一声,转身靠到墙边,等盛阳过来的时候才将烟头掐灭,然后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这是过起小日子来了?” 许南归弯腰将扔到地上的烟头捡了起来,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盛阳,调侃了一句。 “怎么?”有了上次的事情后,盛阳同许南归说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些刺:“羡慕了?” “羡慕?”许南归笑了一声,转身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内,然后才回头看向盛阳,故意地问:“羡慕的话,你能把她让给我吗?” “……”贼心不死。 盛阳双手环胸,看着许南归的表情渐渐的凝重了些:“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还真有点儿。”许南归将身上的校服和棉服都脱下,扔到了一旁:“我们打一架吧。” “有病?”盛阳也就这几天没有将许南归按在墙上摩擦,没想到许南归今天突然要挑衅他:“你脑子被驴踢了?” “没有。”许南归一脸认真的看着盛阳:“就突然想跟你正经的打一架,打完这架之后,我便真的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了。” “真的?”听到这话盛阳挑了挑眉,明显的不信。 “当然。”许南归说:“不骗你。” 盛阳“嗯”了一声,然后将背上的书包放到了墙边,随后慢慢地将套在身上的棉服脱下来,放到了书包上,“我也就不让你发誓了,你发誓如果遭殃了,对我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轻笑了一声,“确实,就我们两家这关系,你确实拿不到任何的好处。” 盛阳整理好了,这才抬眸看向许南归:“开始吧。” … 回家的路上,宋卿卿一直保持着一只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搭在购物袋里面的状态。 宋卿卿第一次这么晚出来买东西,说实话还是有一点点慌张的,每往前走两步就会回头看一眼,比防宋秋林防的还严。 走到金鑫小区门前的时候,宋卿卿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到了金鑫小区就说明她离家不远了。 御景华庭门前也是有小超市的,可是那个超市竟然提前关门了,而且连个通知都没给。 无奈之下,宋卿卿只能去远一点儿的超市买东西。 宋卿卿抬手拍了拍胸脯,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结果刚要转弯,就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直接朝着她倒了过来。 这几天练防身术,宋卿卿的反应能力比之前要快了许多。 看到那人直冲冲的朝着自己倒过来的时候,宋卿卿一个快闪就躲到了电线杆儿旁,然后立马将一直放在购物袋内的电击棒掏了出来,直直的指着正在打架的二人。 一分钟过去后。 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宋卿卿呆滞望了两人两秒,回过神后才微微眨了两下眼睛。 怪不得这两天没有碰到他们两个打架,原来他们转移阵地了啊? 如果宋卿卿没想突然闯过来的话,盛阳可能真的就任由许南归倒在地上了。 还好他反应力不错,趁着许南归快要倒下的时候,立马伸手拽住了许南归的胳膊。 许南归站稳后,两人才齐齐的看向宋卿卿。 宋卿卿像是被撞破了什么一样,立马将购物袋挡在了面前,然后像螃蟹一样的横着走,“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盛阳:“……” 许南归:“……” 宋卿卿横着走了一段路,见两人都没有要拦着她的意思,然后立马抱着书包跑了。 等跑到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那副怂样是怎样的丢人。 更没想到,她已经撞破三次了! 连着三次撞到他们打架是怎么体验? 关键是那个看起来特别凶巴巴的总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真有毅力。”平复心绪后的宋卿卿小声念叨了一句,然后才推门慢慢地走进厨房烧热水:“专门挑战自己赢不了的人。” 宋卿卿将热水壶放到微波炉上,开始自问自答:“如果我要是那么有毅力,是不是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那必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宋卿卿肯定的点点头。 … 许南归和盛阳还没有离开金鑫家园,两人足足互相对视了三分钟,才结束这场无声的战斗。 “三次了。”许南归捡起地上的棉服套到身上,低头拉拉链。 “什么三次?”盛阳穿上棉服,然后弯腰拿挡在地上的书包和校服。 “我们今年打了三次架。” “对,我们打了三次架。”盛阳想了想,“你输了三次。” “……” 这一点许南归无法反驳,但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被同一个小姑娘围观了三次。”许南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才悠悠侧眸看向盛阳。 “怎么,你还打算杀人灭口?”这种事情许南归是完全有可能做的出来的,想到这儿,盛阳立马出声吼了他一句:“别欺负人家小孩。” “……” 突然被吼的许南归觉得盛阳有些莫名其妙。 “我闲的没事儿欺负小孩干什么?”许南归抬手摸了摸眼角,然后将鬓角的头发往下压了压,尽量掩饰住眼角的伤:“更何况,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欺负的。当我是你吗?天天在家欺负你妹?要说欺负小孩,你的嫌疑可比我大多了。” “……” 盛阳才不承认他在家欺负他妹,他将书包背到肩头,斜瞪了他一眼才说:“放心,我嫌疑再大也没你大。” “嗯?” 许南归不太明白盛阳这话的意思:“我怎么就比你嫌疑大了?” 望着许南归的盛阳微微勾了勾唇角,过了一会儿才说:“你长的太凶,一看就不像好人。” 第三十一章 许南归语文二十分 “你看你,都把人家小孩给吓跑了。”那小孩看见他的时候可没跑那么快,反而看了许南归一眼就撒腿跑了,盛阳回头看了一眼宋卿卿灰溜溜逃跑的方向,反应了一会儿才问:“你刚才说咱们打了三次架,三次都被那小姑娘碰上了?” 许南归“嗯”了一声,低头拿出棉服兜内的手机,一边回消息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盛阳:“是啊,三次都碰上了。看来,我们近期不宜在公共场合打架。” “这么有缘?” 听到这话的盛阳瞥了他一眼,然后更加认定了那小孩是被许南归凶巴巴的模样给吓跑的了。 盛阳轻“啧”了一声,才慢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们最近确实不宜在公共场合打架,要不然容易带坏小孩。” 许南归很轻地“嗯”了一声,收起回消息的手机才抬眸看向盛阳:“太晚了,我先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未离开的盛阳,郑重地重申:“每次被按在第上打的人都是我,那小孩要被吓跑也是你吓跑的,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甩。” … 宋卿卿跑到御景华庭门前,扶着小区门旁的墙,弯腰大口大口的喘了两口气,缓和了一会儿才往里走去。 御景华庭进门要刷卡。 宋卿卿有丢东西的习惯,所以她直接把房卡放购物袋里面了。 因为长途的颠簸,房卡被压到了最下边,她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出来。 马上就要十点半了,宋宵还没有回来。 宋卿卿打开灯,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坐到餐桌旁悠哉悠哉的拆包装。 包装刚拆到一半,别墅的门突然响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立马放下手中的调料包,然后直接拿起了还放在手边的电击棒。 宋宵一结束就从片场赶了过来,她见一楼的灯开着,还以为宋卿卿忘了关灯。 她抬手揉了揉后脖颈,在玄关处换好拖鞋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客厅的方向走。 刚走没两步她就听见了烧热水壶的声音。 宋宵将手中的包放到了沙发上,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大步的朝着厨房走去。 “姐!” 宋宵一直没有出声,宋卿卿还以为有坏人呢,看到宋宵回来后,立马放下警惕朝着她跑了过去。 宋卿卿一把抱住了宋宵的腰,仰头望着她笑了笑,“姐,你吃晚饭了吗?我买了两根火腿肠,可以分你一根。” “我吃过了。”宋宵朝着宋卿卿笑了笑,然后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刚到厨房的宋宵一眼就望到了被宋卿卿放到桌子泡面桶,还有没有打开的调料包。 “你还没有吃饭吗?”宋宵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温柔的教育她:“晚上吃这些不好。” “我知道。”宋卿卿朝着宋宵嘟了嘟嘴,然后弱弱的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可怜巴巴的仰头望向宋宵:“可我就是想吃了,就吃一顿。” “嗯。”宋宵没有那么难说话,基本只要宋卿卿求一求她,她就答应了。 厨房的热水开了,宋宵过去拎水壶。 宋卿卿趁着那段时间,把自己想吃的东西通通放进了泡面的桶里面,惬意的等着宋宵伺候她。 “闷五分钟。”宋宵帮她将盖子封好,然后拿了两个杯子,给她们二人一人倒了一杯热水:“你买的可乐明天再喝,今天先喝热水吧。要不然明天容易拉肚子。” 宋卿卿乖巧的“嗯”了一声,然后拿出低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一分一秒的数着,生怕慢了一秒就吃不上她的面。 宋宵看着她这模样笑了笑,帮她打开盖子,拿着泡面的叉子在里面搅拌了两下,然后才将叉子递给宋卿卿。 宋卿卿“嘿嘿”的笑了两声,然后去壁橱里面拿了一个小碗和筷子,从桶里面挑了几根面出来。 “姐姐,你吃两口。”宋卿卿知道她姐姐怕胖,所以没给她弄多少,“这个可好吃了,你就吃两根就行。” “行。”反正就吃两根,她也胖不了多少。 宋宵接过宋卿卿的小碗,低头吃了两根,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宋卿卿不知道她那是怎么了。 她望着她眨了眨眼睛,想问一问,但又怕惹的她更不开心了,于是就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 耀明这些日子才渐渐回暖,温度虽然比以前高了一些,但刮的风依旧冰冷刺骨。 许南归正准备出门,程楠就拿着一条黑色的围巾从卧室走了出来,“南归,外面冷,戴上条围巾。” 他“嗯”了声,快速的接过程楠递过来的围巾,跟程楠说了一声“再见”才出门。 许南归已经很久没有准时到过学校了,班里的学生看到他准点坐在座位的时候,都感觉撞了鬼一样。 尤其是谈妄。 谈妄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坐在后面的许南归。 他将书包放到了许南归身旁的桌子上,一只手按着,并没有回他自己的位子坐下。 谈妄凑过去看了一眼盯着语文卷子发呆的许南归,感觉他今天有点儿不一样了。 “你今天抽什么风呢?”谈妄坐到他身旁,侧身看他:“竟然都看起语文卷子了,还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的语文卷子。” 许南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摆在桌前的语文卷子给收了起来。 这张卷子刚开学的时候王芳就让他拿着改,现在马上就要过去半个月了,许南归愣是连个选项都没改。 许南归的理科成绩是非常的不错,英语也是浮动在一百三四左右,就是语文吧…… 经常在三四十左右浮动,甚至还创造过二十分的记录。 那二十分还是作文的二十分。 当时这个成绩一出来差点儿没把王芳给气个半死,讲卷子的时候王芳都在一直掐人中。 现在王芳心理承受能力好点儿了,知道上课的时候带呼吸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真给气死了。 “其实你这次还不错了,最起码考到了45分,也就距离及格差一倍而已。”谈妄故意的朝着许南归挑了挑眉,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要不你就跟我一起加入王芳老师的补课小分队算了,老这么拖着算怎么回事儿。” “……” 许南归闲闲地瞥了他一眼,并不是跟想打理他,但想到自己以后要进实验室,语文成绩不能太差,必须得硬着头皮去补这门课的时候,许南归忽然就有些头疼。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才问:“她补课都补什么?” “基本上都补。”谈妄一想到跟他一块找王芳补课的阮炽就想笑,他抬手戳了戳许南归的肩头问:“你还记得三班那个新转来的学生吗?” “记得。”不仅记得,昨天晚上还见过。 只是她没有看到他。 “怎么了?”许南归问。 “我语文选择题不是特别差吗?”谈妄难得看到一个这么奇葩的人,唇角忍不住勾了勾,过了一会儿才说:“大课间的时候我去找王芳老师出的选择题试卷,一进去就看到那个新转来的学生拿着卷子在那里写客观题,写的密密麻麻的,结果每题只有一分。我就在想,这些不是拿脚趾头随便写写就能两分吗?我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写的密密麻麻却只有一分,然后我就凑过去看了看……真是一言难尽。” “……” 许南归这个每题都是零分的人,并不是很想回答谈妄这话。 “当然,她也就比你强那么一点点。”谈妄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搓了两下,“她选择题满分,作文也不错,语文勉勉强强及格。” 许南归:“……” 人家都及格了你,还没及格呢?还敢笑话人家语文差。 许南归在心里默默给谈妄翻了个白眼,然后不再理会他。 “咱俩就不太行了。”谈妄忽然叹了口气,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变得振奋了起来:“你说,我语文顶天考80,你顶天考45。如果不是语文拖着咱俩,年级第一和第二是不是早就被我们收入囊中了?” “呵,你想的倒挺美。”许南归侧眸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不可言喻的笑:“就算你语文考了满分你也拿不了前两名。” “为什么?”谈妄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就是被语文拖累的,要不然也不会总是跟许南归在一个排名番位内上下浮动,“小爷我其他成绩那么好,怎么就拿不了年纪第一了?” 闻声,许南归不厚道地笑了一声:“你语文比我高三十多分,年级名次和我一样都在一百多名。更何况我语文的进步空间比你的大,若是我语文我能考满分,那么我的成就一定比你高三十多分。盛阳这些年的各科发展都挺均匀的,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比你高至少七十分。” “这么想想的话,就算你语文满分。也超不过他。而这个年级第一必然会是我,年级第二是盛阳,而你顶多算个年级第四。” “为什么啊?”谈妄听到“年级第四”这个字眼瞬间有些不乐意了,“我怎么就年级第四了,我还不能当个年级第三吗?” “这个你还真拿不了。”自从上次和赵文臣博士聊过之后,许南归找来全年级的成绩单研究了一下,刚转来的阮炽学习成绩非常的不错,年级排名也是前排。 如果说冲击第三名的话,阮炽最有可能。再不济,还有谈妄的姐姐——谈声声。 “当然,我也不是故意打击你。”许南归看他:“我只是简单的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 “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那么请你以后不要提这种无理取闹的问题,否则的话容易破坏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听完许南归这话的谈妄差点气的吐血,他扯开上衣棉服,抬手拍了拍受伤的胸膛,一副誓死要和许南归坦诚相见的模样:“你看看我这千疮百孔的胸口,你看看。” 他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扯下来给许南归看,感受到这个情况的许南归一把推开了谈妄,还命令他离他远一点儿,尽量不要将他的智障传染过来。 谈妄委屈的看了许南归一眼,然后拎着书包回了自己的座位。 许南归下午还是去了王芳的补习小分队。 王芳看到许南归这个稀客的时候还“呦”了一声,她拿起桌子上的成绩单,看到许南归名字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您还知道过来啊?”王芳说话向来比较冲,从来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关系户而向对方低头:“你来这儿干嘛啊?赵钦?参观参观以后常来吗?” 许南归想都没想地“嗯”了一声,“我以后会常来的。” “逗我?”王芳有些不信。 “不逗。”许南归十分地认真的张口:“以后只要是老师你的建议,我都会百分百采纳,百分百服从。” “……话也不必说这么满。”王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可能吃错药了,她沉默了会儿,才说:“别再考二十分就行。” “行。”许南归答应的痛快,毕竟他也是真的不想再考二十分了:“不过这之前你能不能给我一份,你的行踪表。” “什么行踪表?”王芳仰头纳闷地问。 许南归想了想:“您在校时间的行踪表,最好是哪个课间在办公室都标记的清清楚楚的那种。” “你干嘛?”王芳忽然觉得许南归有些不对劲,她下意识的支起身子,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许南归,总觉得他在计划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监视我?” “……我来找你学习。”许南归一副决定要痛改前非的模样看向王芳:“我准备好好学习,然后争取考个好大学,不知道我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说到这儿,许南归原本长长的眼睫忽然垂下,露出一副十分可怜的模样。 “行了,我给你!”只要孩子想学习,身为老师,她可以无条件的帮助他,“我每天上午第二讲的大课间都在办公室,你可以那个时候来找我补习。” 说到这儿,王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另外一边刷题的二人。“你的基础比他们两人要差许多,你需要从头开始学习。” 许南归“嗯”了声,然后问:“需不需要带小学语文课本。” 王芳阻拦他:“这个你真的大可不必!” “好吧。”许南归还以为他得从“A、B、C、D……”重新学习呢。 看来是他多想了。 许南归没在说什么,然后将一直背在手后的卷子掏了出来:“开学那天眶了两节课,老师你帮我补补吧。” … 王芳讲题的时候许南归会下意识的往阮炽那里看两眼,一副要将她看透的模样。 阮炽注意到了许南归的目光,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就收了回去。 许南归意识到这样不太好,也很快收回了目光。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盛阳那天晚上对他说的话:“阮炽有严重的抑郁症,她想当律师,但更想去当检察官。可是她心理上的疾病注定会成为她的阻碍,我能做的,就是将阻碍帮她移开,而你却硬要将那些阻碍重新搬回来。” “她想查清楚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想让当时的所有人都死的稀里糊涂的。”盛阳坐在墙边,低头望着盲道石板上的纹理,“她想还你父母一个清白,更想亲手将真正的罪魁祸首送进监狱,让她的父亲和其他的受害者得意真正的安息。” “许南归,你真的要去伤害一个想着要帮助我们的人吗?”盛阳抬眸看他,“你不应该那么对她的。” “跟她做朋友的这段日子里我真的很不轻松,我真的好害怕……” 第三十二章 差点被抓 被抓到偷看的许南归并没有因此感到尴尬,只是顺势装作失神的模样,眨了眨眼睛,眼睫往下耷着。 阮炽觉得他这模样怪怪的,于是又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发呆,才察觉自己刚刚的感觉可能错了。 快要上课之前许南归曾想过要和阮炽说两句话,可却没有找到任何的机会。 平日里都是小姑娘主动找他说话的,如今突然遇到一个对他爱搭不理的,许南归这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 好不容易主动要一次微信,还被人家给拒绝了。 被拒绝的许南归整个人直接颓废了一天,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盯着一个粉色包装的湿巾发呆。 班里的同学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许南归盯着一包湿巾发呆了,就连谈妄也是。 谈妄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嗤笑出声:“不是吧,这湿巾居然被你留了快三个月,你怎么还没扔?” 那包湿巾是第一次遇到阮炽的时候,阮炽给他的。 当时她不小心踩了他一脚,然后给他赔礼——拿来擦鞋的赔礼。 许南归本来想要跟其他人送的一样直接扔掉的,可他正准备扔的时候,谈妄就凑了过来。 谈妄的一只手搭在许南归的肩头,视线往阮炽的方向飘了飘,然后一把抢走了许南归手中的湿巾,啧啧了两声:“这新来的真是勇啊,这么快就给你送礼了,还送了一包粉色的湿巾。” “有毛病。”许南归当时的心情不太好,所以和谈妄说话的语气有些冲。 他将双手插进校服兜内,准备离开楼梯间,身后的谈妄忽然开口说:“这星海来的姑娘就是别致,送的礼物都这么别致。” “什么?”听到“星海”这个字眼的许南归眉心跳了跳,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谈妄,疑惑地问:“星海市的星海?” “不然还能有哪个星海?” 许南归的脸僵住。 没想到竟然是星海来的。 谈妄笑笑:“这姑娘就是上星期从星海转来的,人长的怪漂亮的。听说,放假的时候还和盛阳一起打雪仗了,他们……” 谈妄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南归忽然走到他的面前抢过了刚刚的那包湿巾,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 突然被抢的谈妄有些懵,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脖颈,然后低低地念叨了一句:“什么情况?” … 好不容易放假,宋卿卿还不能完整的过一个假期。 宋卿卿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让宋秋林给她报班了。 回到家后的宋卿卿绝望的躺在了沙发上。 宋宵晚上有夜戏不回来了,宋林秋和舒杨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所以现在整个别墅里只有宋卿卿一个人。 好不容易又逮到一个谁都没有的好日子,宋卿卿瞬间又燃起了斗志。 她先掏出放在书包内的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一张带有时间和地点的照片给宋秋林发过去报备。 【卿卿】:【照片(地点:耀明市)(时间:2019.4.16)(20:25)】 宋秋林那边回的很快:【今天倒是准时。】 收到消息的宋卿卿立马回道:【我以后争取做一个守时的孩子。(乖巧)】 【宋秋林】:(来自老父亲满意的笑容) 收到消息的宋卿卿又甩了宋秋林一个乖巧表情包,然后就彻底从微信上消失了。 她屁颠屁颠的跑到楼上拿了上次“出逃”买零食的装备,然后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跟她作对的原因,小区门外的超市似乎知道她要进去买东西一样,就是故意不给她开门。 宋卿卿强忍着要在御景华庭超市门前吐一口唾沫的心,转身走了。 这次她去的是上次买东西的超市,她拿着手机结完账就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每次走这里的路,宋卿卿都会下意识的打颤,总觉得不安全。 明明知道小区周边都是有保安的,可是她回家的时候总是要经过几个特别“不显眼”的胡同,而且还没有路灯。 宋卿卿本不打算走那里的,可是只有那里是离家最近的路。 无奈之下,宋卿卿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个胡同白日里走的人不少,可是一到晚上就显得特别凄凉。 宋卿卿小步小步的往前走着,脚踩在地下发出“沙沙”地声音。 刚开始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可是走着走着,后面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下意识的伸手拿出了购物袋内的电击棒,装作不经意地加快脚步,感觉到身后的声音距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她握着电击棒的手紧了几分。 身后的人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也加快了速度向前追她,没两步就追到了她的面前。 宋卿卿望着堵在前面的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回头才发现身后还有两个人堵着她。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走出这个胡同了。 “小妹妹,你跑什么?”面前的人邪佞的对宋卿卿笑了笑,视线慢慢落到了宋卿卿手中的东西上,好奇地问:“小妹妹,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啊?” 宋卿卿没有回他,反而是握着电击棒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刚学“武”没两天,三个成年人堵她,她是肯定打不过的。 遇到这种情况的宋卿卿害怕的有些想哭。 “小妹妹,跟叔叔走。”站在前面的人伸手邀请她,“叔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什么好玩的地方?”宋卿卿憋着委屈,佯装好奇地问:“是去游乐场玩吗?可是现在游乐场已经关门了。” “不是游乐场。”那人说:“是一个比游乐场还要好玩的地方。” 宋卿卿才不信他说的话,但还是顺着问:“什么好玩的地方比游乐园还好玩?” “一会儿你跟着叔叔去,叔叔就能告诉你了。” “可是……可是爸爸说……小孩子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走。” “你爸爸说的都是假的。”那人朝着宋卿卿笑了笑:“叔叔说的才是真的,跟叔叔走。” “我……我不……”宋卿卿小声的拒绝,大拇指在电击棒的开关处摩挲着。 堵在前面的人见宋卿卿过于执拗,于是抬眸给站在宋卿卿身后的两人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控制宋卿卿。 宋卿卿才学了不久“武”,虽然没说学到精髓,但也学到了一些逃跑的皮毛。 趁着身后的两人还没有动手时,宋卿卿直接按下了电击棒的开关,反手戳在了两人的手上。 被电的两人身体抽搐了一会儿,没两下就倒下了。 他们倒下后,宋卿卿想都没想的拔腿就往后跑。 她哪里跑的过成年人,只能跟他比智商。 宋宵寄给她的电击棒功率并不是特别的大,但可以将人电晕十分钟。 现在躺在地上的两人根本拦不住她,反而面前的这个就有点儿不好招惹了。 他没跑两步就跑到了她的身前。 既然近不了他的身,那她就拿防狼喷雾对付他。 宋卿卿的防狼喷雾就装在裤兜里面,她掏出来,等着男人一步步靠近。 就在他即将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她猛然抬起拿着防狼喷雾的手,对着他就是一顿乱喷,然后立马朝着胡同的出口方向跑去。 这条胡同实在是太长了,长的仿佛怎样都跑不到尽头,就在她以为马上就要跑出去的时候,被她电晕的两人就很快就追了上来。 宋卿卿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起来了,立马抬起拿着防狼喷雾的手,转头对着他们一顿乱喷,喷的他们在原地“嗷嗷”地叫,然后才继续往前跑。 “砰——” 宋卿卿跑得急,胡同又黑,她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石头,然后就被绊倒了。 被绊倒的宋卿卿摔了一个四脚朝天,但她没有时间坐在原地哭,只能赶紧爬起来往外跑,跑到人最多的街上,跑到最近的超市里。 … 许南归晚上去了一趟实验室,那个地方距离尚林风苑不远,所以他是走着回来的。 他习惯了走路的时候看手机,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条路今日的不同,只是悠哉悠哉地往前走着。 大概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极致痛苦的哀嚎声。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下意识的回了回头,只见一个男人正在原地抓自己的眼睛。 许南归向来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默默的往前走。 “臭小婊子!别他妈让我抓到你!” “他妈的,这小婊子怎么身上那么多工具?” “谁知道啊?”应声的那人抬手揉了揉眼睛,回头望了一眼:“大哥怎么还没跟上来?” “不管了,先去追!那小婊可是QS的二公主,绑了能分不少钱呢!” “走,赶紧追!” “……” 那些人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到了许南归的耳朵里,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眉头忽然皱了皱。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揉眼睛的男人,瞬间明白了什么,然后立马追了上去。 … 宋卿卿实在没想到这个防狼喷雾竟然掉链子了,她才对着他们吹了两次就失灵了。 还有那个电击棒! 电击棒怎么回事! 不是说电晕十分钟吗?他们怎么才才倒了不到两分钟就从地上站起来了。 宋卿卿看着逐渐靠近的几人,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她往后退了两步,想尽量和他们拉开距离。 “就你这样,还想跑出去?”那人实在看不起宋卿卿,“你以为你工具多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了吗?懂得利用工具的小孩很聪明,但太过聪明的小孩并不讨人喜欢。” 宋卿卿下意识的吞咽了两口口水,“你……你们……” “什么我们不我们的!”他们实在没见过这么难闹的小孩,威胁道:“你刚刚若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走了,也许还能免遭一份难。可你偏偏不如我们的意,那我们也没必要处处让着你。” “……” 宋卿卿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这么倒霉,她望着面前的人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心里莫名的发慌。 从超市里买来的东西,她并没有扔掉扔掉东西,反而一直挂在手腕处。 宋卿卿慢慢抬手握住了右手手腕的电话手表,手指悄悄地在上面移动摸索着。 她的手表里有两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第一个是“110”,第二个是宋林秋。 如今宋林秋不在家,肯定是救不了她的。 她的手搭在电话手表前。 她背过手去,生怕手表的光亮闪到面前的两人。 紧急联系人通话,如果她打开后不动的话,那这个电话就会自动播到警局,只要到时候她把握好时机,那么她一定会没事的。 宋卿卿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又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这一次的她竟然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仰头,刚好可以看到男人精致的下颚线,还有那一双冷冽到极致的双眸。 他的身上穿着耀明一中的秋季校服,随意的望了一眼前面的二人,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手机装进校服兜内。 遇到这种情况,原本就害怕的宋卿卿瞬间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宋卿卿以为许南归和他们是一起来欺负她的,瞬间在心底哀叹出声。 没想到许南归这个人居然那么记仇。 她不就是看了三次他被人按着打的场面吗?他至于找三个人来堵他吗? 虽然她其中一次不小心踩了他一脚,但她也道歉了呀…… 宋卿卿一看到许南归双腿就下意识的打哆嗦,她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许南归见宋卿卿僵在原地,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强制她转身面向墙壁。 宋卿卿就跟个木头人一样任由许南归摆布着…… 许南归凑近她的耳边低声提醒她:“场面过于暴力血腥,不要回头。偷看也不行。” 宋卿卿弱弱地“啊?”了一声,没明白许南归的意思,她仰头,就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落到了她的头上,像古时候出嫁时盖的红盖头。 看到这种情况的二人懵了一阵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身后那属于他们大哥的哀嚎声。 “一个一个上?”许南归的视线随意的扫过两人,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意味:“还是一起上。” … 在宋卿卿的印象里,许南归就是一个浑身写都写着“丧”字,打架还特别差的社会青年,见到他应该能跑就跑,被他抓住就完了。 这是宋卿卿对许南归的刻板印象。 可当她看到许南归的另一面时,宋卿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巷子出口的盲道上。 她的双手撑着地,仰头望着已经“打疯了”的许南归。 许南归按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没一会儿就直接将那人摔到地上。 “砰——” 许南归抬手擦了擦唇角,然后看向了那个一直拎着棍子的人,轻笑出声:“就这还出来绑架?” 第三十三章 哥哥,你疼吗? “拿工具,是不是不太厚道?”许南归刚被那个棍子抡了后脖颈,现在突然有点儿酸,他仰头活动了活动,见没什么事儿才再次将目光投向刚刚拿着棍子的绑架犯。 绑架犯看向许南归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拿着棍子的手都在颤抖着。 他刚刚都抡他后脖颈了! 怎么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管我厚不厚道!”他都出来绑架了,“厚道”这两字就不可能跟他沾边。 仅剩的那位绑架犯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兄弟,这才再次抬眸看向许南归。 “给你个机会。”许南归活动了活动手腕,一脚踩在地上那位兄弟的后背上,重重地碾压了两下,才再次抬眸看向对面那位拿着棍子的兄弟:“要么你去自首,要么我帮你报警!” “不可能!” 绑架犯特有骨气的反驳许南归:“除非你把我打瘫!” 既然他们这么干了,那肯定是豁出来了的! 自首…… 自首更是不可能的! “行,那我就送你一程。”许南归微微勾了勾唇。 许南归第一次遇到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想着要不要认真对待对待他,可偏偏他生来就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绑架犯见他走上前,下意识地再次抬起了拿着木棍的手,朝着许南归甩过去。 许南归微微一个侧身便躲过了他攻击,一只手控制住他抬起的胳膊,而后另一只手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打掉了他手中的木棍,随后膝盖微曲,顶上了男人的小腹。 “砰——”木棍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原本搭在头顶的校服褂子慢慢向下滑落,没一会儿就掉落到了地上。 许南归说过让她不要回头的,可是她没有听话。她还是回了头,她不敢触碰许南归搭在她头顶上的衣服,只能任由它往下滑落,然后透过校服拉链处露出的缝隙去观察外面的情况。 当她看到许南归被棍子抡了后脖颈的时候,宋卿卿瞬间瘫倒在地,大脑也不再有任何的思考。 可偏偏许南归在那样的情况下绝地反杀,一脚踢开了绑架犯,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他。 “砰——” 绑架犯被许南归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然后又将他抬起来,挺随意的扔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看到这种情况的宋卿卿下意识的往后撤了撤,她双手扶着盲道的地板,手腕处挂着购物袋,移动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额外刺耳。 许南归被这绑架犯偷袭了两次,身上的伤不比他们二人轻。 刚开始还没什么事儿,一低头就有血顺着脸颊的线条流了下来。 看到这样的许南归,宋卿卿不由得觉得自己非常的混蛋。 许南归就站在她的前面。 他没有弯腰去捡那个扔到地上的棍子,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微弱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许南归的脸上,她才发现,原来许南归的五官是那样的立体,那样的耀眼。 许南归打电话的时候还会回头看一眼宋卿卿,看她还在不在。 “对,就是尚林风苑和御景华庭之间的那个胡同,三个绑架犯。” “嗯,好。” “……” 许南归打完电话才走到宋卿卿的身旁。 他垂眸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校服,然后才将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不听话的小屁孩身上。 小屁孩仰着头,鬓角的发丝已经湿了,望着他的眼眶下泛着淡淡的星光。 “你这小屁孩,怎么不听话?”许南归十分自然的抬手戳了宋卿卿的额头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适。 宋卿卿望着他,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睛,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视线缓缓落在了许南归额角滑落下来的血上。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像以前那般动不动就害怕的想哭了,可是当她看到许南归侧脸上的血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许南归听着宋卿卿的哭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也没欺负她,她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小屁孩,你哭什么?”许南归慌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裤子兜,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掏出点卫生纸来,可他摸索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宋卿卿抽噎着看他,没有说话。 许南归不确定自己这副模样是不是吓到她了。 就在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巷子的出口处传来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你先在这里等着。”许南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孩,只是将一直放在兜内的大白兔奶糖掏出来,塞进了宋卿卿的手里。 收到奶糖的宋卿卿瞬间止住了哭声,看向许南归的眼神带了一丝茫然。 许南归在那里跟警察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就有一位警察姐姐朝着宋卿卿走了过来。 警察姐姐欲要将宋卿卿带走,顺便联系的家长。 听到联系家长这几个字眼的宋卿卿猛的摇了摇头,小声地祈求着:“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们。” “不行哦。”警察小姐姐说:“这是相关流程,都是要走的。” “可是他们今天都不在家。”宋卿卿哽咽着吸了吸鼻子:“他们后天才能回家……” 警察小姐姐有些为难,但还是按照流程办事:“那我们后天再联系你的家长。” 宋卿卿:“……” 宋卿卿委屈的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看到宋卿卿这副模样,许南归不禁抬手捏了捏眉心,而后将扔在地上的校服捡起来,套在身上,怕跟刚刚一样吓到他,这才整理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后才走到宋卿卿的面前,蹲下盯着她的脸问:“小屁孩,你家在哪儿?一会儿我送你。” “我家就在御景华庭……” 本来她只要再往前跑个四五百米,她就可以到家的…… 许南归顺着宋卿卿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让她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挺近的,不过你暂时还回不去。” 突然被抱起来的宋卿卿不太敢看许南归,她将头埋到他的肩膀处,闷声闷气地问:“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他该不会想报上次的一脚之仇吧…… “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做笔录。”许南归很少有耐心一字一句的回答小朋友的问题,宋卿卿今天刚遭遇了这种事情,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他抬起手轻轻地拂过宋卿卿稍微有些凌乱的发丝,以示安慰。 “做什么笔录?”听到这话的宋卿卿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但还是继续小声地问道。 许南归面无表情地回:“受害人笔录。” 宋卿卿微微皱眉:“那个要多久,会不会耽误我明天上课?” “只要我们配合调查,应该是不会的。” 许南归抱着她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 警员看到他们二人走过来,顺手帮他们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许南归护着宋卿卿的头坐进去,温声安慰:“一切都过去了,今天的你非常的勇敢。” … 宋宵赶到警局的时候宋卿卿已经趴在许南归的身上睡着了。 凌晨两点的警局里没有什么人,再加上宋卿卿的模样比较显眼,所以没一会儿就找到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宋宵刚一签完名就立马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赶了过来,脸色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没事。”许南归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宋宵,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宋宵没想到救了她妹妹的会是一个高中生,她又跟他说了两句话,欲将宋卿卿从许南归的手中接过来。可是睡着的宋卿卿就是怎样都不撒手,她没办法。 “她以前不这样的。”宋宵有些尴尬的看向许南归,“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你是住在尚林风苑那一带是吗?”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抱着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嗓音不咸不淡:“谢谢。” 凌晨两点的天格外的深沉,宋宵先将许南归放到了尚林风苑的门前,然后绕到车后座,将原本睡着的宋卿卿给拍醒了。 宋卿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顺势往上凑了凑,随后搂着许南归脖子的手更紧了几分,然后又趴在他的肩头上睡着了。 看到这种情况的宋宵:“……” 他们这样子估计是暂时分不开了,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睡一晚上,还是得想个办法把他们二人分开才是。 “那个,能麻烦你跟我回一趟御景华庭吗?”宋卿卿只要一碰到床就跟没了骨头一样,若是将她放回她那个公主床上,她应该很快就能从许南归的身上撤下来了,当然这也只是宋宵那么想:“那个……我们卿卿她……” 平日里的宋宵见过了各种尴尬的大场面,可是遇到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 她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嗯。”许南归有些困了。 没等宋宵继续说,他便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 许南归到家已是凌晨四点,那个时候程楠和许矢早就睡熟了,不管许南归有什么动静他们都听不到。 被绑架犯拿棍子砸过的地方已经上好了药,只是这几天不能碰水,许南归又有严重的洁癖,这让许南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忍耐。 现在这种情况必然是洗不了淋浴了,无奈之下许南归只能选择泡澡。他试好了水温,小心翼翼的清理伤口周边的污渍。 晚上去警局领许南归的人是赵文臣,只是因为宋卿卿的缘故,许南归没有和赵文臣一起走,而是选择了和她一起留在警局。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景,问话的时候虽然没有哭,但问完之后,小姑娘就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偷偷的抹眼泪。 许南归和她是分开问话的。 他不知道宋卿卿那里问了什么,但却知道警察收走了宋卿卿的电击棒和防狼喷雾。 宋卿卿一个人蹲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上。 许南归现在还不能走,就走过去看了两眼宋卿卿。 宋卿卿听到脚步声后下意识的抬起头,身子明显颤抖了两下。 “我这么可怕吗?” 许南归好奇地问:“我长的很凶吗?” 宋卿卿仰头望着他,漂亮的杏眼微微眨了两下,反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然后又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许南归:“……” 看到这种情况的许南归一时失语,刚开始盛阳说宋卿卿是被他长的太凶而吓跑的,他还不信。 可现在看到宋卿卿这样,他不由得要开始审视一番自己的模样。 他瞥了宋卿卿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欣赏自己那张“凶巴巴”的脸。 许南归是凤眼,不过不是普通的凤眼,而是瑞凤眼,细长,眼尾微微上翘,再加上小内双的搭配,更是衬的他这双眼睛增添了几分的美感。 看着相机里的自己,许南归愣是没有找出自己到底哪里看起来凶巴巴的。 他只是长了一张普通的脸,然后搭了一些比较普通的五官,凑成了一张“不太普通”的脸罢了。 宋卿卿望着他的动作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往另一旁的椅子上移了移,似乎是在有意给他让座一般。 许南归站在她的面前,没动。 “你……你不累吗?”宋卿卿见他一直站在对面不动,这才出声问了一句。 许南归“嗯”了声:“不太累。” 宋卿卿垂下头,没再看他。 许南归搞不懂现在小姑娘的心理,只是将手机收了起来,然后走宋卿卿的身旁坐下。 感受到椅子上下浮动的宋卿卿微微侧眸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许南归,脸颊忽然泛起淡淡的红色。 是那种羞愧的红。 不敢面对许南归的那种红。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许南归见她一直抱着膝盖,这才关切的问了一句。 宋卿卿摇摇头,再次侧眸看向许南归的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抽了抽鼻涕,说话的语气带着些哭腔,纠结了好久才问出口:“哥哥,你痛吗?” “不痛。”许南归朝着她笑了笑。 “不痛才怪。”宋卿卿委屈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当时你被盛心哥哥打了一拳就喊疼了,现在他们拿棍子抡了你两下,你怎么可能不疼。” 宋卿卿以为自己的嘀咕的声音特别的小,但还是被身旁的许南归听了进去。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尴尬了一阵儿,他仰头望着前面墙上的画,微微出神。 挨打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更何况他当时哪里有机会喊疼。 若是他只顾着喊疼的话,遭殃的就会变成他们二人。 第三十四章 哥哥我困 许南归知道宋卿卿是在关心他,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侧头盯着宋卿卿委屈巴巴的小脸看了一会儿才哄声道:“这两个性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宋卿卿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下巴抵在膝盖上,微微侧头看他,顶着一副纯真的脸,说着最得罪人的话:“都是被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 听到这句话的许南归差点咳出一坛老血,身子往前倾的时候扯到了后脖颈的伤,有些难受。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废物?”许南归本来不想问的,但宋卿卿说的话越来越过分,他就稀奇的想教育教育她。 他到底是哪里给宋卿卿的错觉,竟然让她觉得他那么废物。 “小屁孩。” 许南归忽然伸手拉住宋卿卿的胳膊,吓得宋卿卿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两下,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么害怕?”许南归见她要掉了,赶忙伸手扶住宋卿卿,将她重新抱回椅子上,然后不再碰她。 宋卿卿缩着身子,不敢去看许南归,说话也吞吞吐吐的:“没……没有……没有很害怕。” “不害怕,为什么发抖?说话还……还……结……结巴。” 许南归模仿宋卿卿的话来了一段,然后仰头看向警局内的中央空调。 温暖的风吹出来,正好可以打在他们二人的身上,按道理她不应该觉得冷才对。 反正不是冻的发抖。 想到这儿,许南归的心莫名的烦躁起来。 “我……”宋卿卿没想到他模仿她说话。 被模仿的宋卿卿羞愧的垂下了头。 她不想说,她也不想承认,其实她,就是害怕的。 她重新将头埋进膝盖上,纠结了许久,才说出那一句已经说过好多遍的话:“对不起。” 许南归“嗯?”了一声,不太明白宋卿卿为什么说对不起。 听到这一声“嗯?”的宋卿卿将头埋的更深了,她低着头咬了咬唇,下定决心后,她道歉的声音才比刚刚要大了一点:“哥哥,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道歉?” 许南归这次听清楚了,他想抬手轻轻地揉一揉她那有些乱的头发,但想到小姑娘害怕他,刚伸出去一半,就立马缩了回去。 他缩回去的手显得有些无措,无奈只能低头摆弄手指,眼睫快速眨了两下才说:“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宋卿卿偷偷的抬头看向许南归,她抿了抿唇:“我做错了的,我是个坏孩子。” “嗯?”许南归停下了玩手指的手,忽然凑近宋卿卿,盯着她只露出的一只眼睛看:“为什么说自己是坏孩子?” “我总是把你往坏里面想。” 哪怕宋林秋给她上过思想政治教育课了,但她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就是很容易将所有人都往坏的一方面想,以至于她在小学呆了快两年了,也还没什么朋友。 “哥哥,对不起。”宋卿卿羞愧的又道了一声歉,然后再次将头埋到了膝盖上:“我还踹了你一脚。” “我知道。” 许南归当然知道宋卿卿踹了他一脚,若不是那一脚,也许他还回不了神呢。 “你当时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怎么今天又道一遍?” 宋卿卿没想到许南归记得他当时已经道过歉了,听到这话,她才微微抬了下头,一双漂亮的杏眼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的可怜:“你当时没有原谅我。” “那我现在原谅你了。”许南归说。 “真的吗?”宋卿卿猛然抬头,语调上扬,情绪比上一秒明显要激动,甚至多了几分的喜悦。 许南归实在是被宋卿卿这个模样给逗笑了:“我看起来很像那种不可理喻的人吗?” “没有,没有。”宋卿卿连忙摇头,也不伤心了,马屁立马就跟了上来:“哥哥,你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讲道理的人。” 听着她的话,许南归只是笑了笑。 若是他讲道理的话,他也不会跟自己的亲人闹八年的矛盾,还要将自己的户口过继给他人。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讲道理。”许南归的语调忽然变得沉重起来:“至少大部分时间不是。” “那……你现在是吗?”宋卿卿刚有的一丁点喜悦瞬间被许南归的话给浇灭,望着他的眼神光也瞬间暗淡下去,又变成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现在……”许南归想了想,侧眸看着宋卿卿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可以是。” “哦。”宋卿卿瞬间松了一口气,然后壮着胆子问:“那哥哥,你一般什么时候才会不讲道理啊?” “……” 一般什么时候才会不讲道理?这个事情许南归该真没想过,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不讲道理。 “你这个问题有点儿难。”许南归诚实地回答:“等哥哥想好了,哥哥再告诉你。” 宋卿卿低低地“哦”了一声,然后仰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表,才察觉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刚刚审讯的时候警察小姐姐说会通知他们的亲人来接他们,宋宵在剧组,距离警局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凌晨之前她是来不了的。 可是许南归不一样。 宋卿卿试探的看了一眼许南归:“哥哥,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接你呀?你现在会走吗?” “他们不会来接我的。”他没告诉他家里的两位老人,不想给他们心里添堵,“哥哥叫了别人。” “那你的那个别人,什么时候来接你啊?”宋卿卿又问。 许南归摇摇头,哄她道:“不知道。” 其实那个人已经来过了,只是他让他提前离开了罢了。 “那你呢?”许南归顺势问道:“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接你呢?” “不知道。”宋卿卿闷声说:“爸妈在国外,姐姐在拍戏,估计要很晚才能赶回来。” “那你挺惨。”许南归不知怎地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差点把宋卿卿这个小屁孩又给惹哭了。 她委屈巴巴的看着许南归,抽了抽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戳人伤疤。” 她今天已经够惨了,不需要再被人提醒了。 “没有。”许南归神情有些落寞:“我比你更惨。” 听到这个回答,宋卿卿忽然沉默了几秒。 那两天听墙角,宋卿卿还是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的。 别的他不敢确定,只敢保证在家庭这一方面,许南归一定比她惨。 宋卿卿已经立志成为一个要懂事的孩子了。 虽然刚刚被许南归戳了伤疤,但她不能做戳别人伤疤的坏孩子,她闷闷地“哦”了一声,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这才再次将视线落到宋卿卿的身上。 宋卿卿原本是一直蹲坐在椅子上的,可能是困了的原因,她慢慢的将腿放了下去,上眼皮都要掉到地上了。 “困了?”许南归怕她摔倒,赶忙抬手扶住了宋卿卿。 宋卿卿摇摇晃晃地点点头,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哥哥,我困了。” 许南归将她拉到身旁,将她的头往他的身旁按了按:“睡吧,靠着我睡还能舒服点。” 宋卿卿顺势往他的身上靠去,觉得他的骨头有些膈人:“哥哥,我不舒服。” 许南归低头看她,温声询问:“哪儿不舒服?” “枕的不舒服。”宋卿卿仰头看他。 “那怎么办?” “我想抱着你睡。”宋卿卿忽然想到来警局的时候她一直趴在许南归的肩上,她觉得那个姿势格外的舒服:“我想把下巴戳在你的肩头。” “……” 许南归听到宋卿卿这种要求,险些笑出声来。 “你这小屁孩,要求怎么这么多?要不要我用哄婴儿的姿势哄哄你吧?” 闻声,宋卿卿的脸颊瞬间红的冒烟儿,脸烫的就和刚烧开的热水壶一样。 “不要!”宋卿卿还是要脸的,于是立马拒绝了许南归那种无理的要求:“那样会显得我很娇小。” “娇小?”许南归上下打量了一眼宋卿卿。 若是放在成年男女眼里,她确实够娇小。 可是放在他们小学生堆里,尤其是低年级的学生堆里,宋卿卿这个头可算不上娇小。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体型有什么误解?”许南归忽然凑近宋卿卿的小脸问:“你这样的个头,在你们班里应该算比较优越的啊?” “……” 宋卿卿不是很想理会许南归。 她别过头去,一个人侧靠着椅子,闭上眼睛。 “我睡觉了!困了!”宋卿卿也不管姿势舒服不舒服了,两个短短的胳膊抱住自己的身子,然后靠着椅背就闭上了眼睛。 虽然宋卿卿刚才要求的那种姿势,许南归不确定到底舒服不舒服,但他知道,宋卿卿现在睡觉的这个姿势肯定不舒服。 想到这儿,许南归坐到宋卿卿身旁空着的椅子上,一把将宋卿卿抱到了身上,然后将她的头按到肩头,温声道:“睡吧,明天就什么都过去了。” … 宋林秋和杨舒两人在国外参加会议,收到宋宵消息的时候,他们那边还在开会,手机都呈飞机模式。 收到消息已经是那里的晚上八点钟。 收到消息的二人立马结束了行程,提前赶回国内。 赶到家的时候宋卿卿还在家里面睡觉,宋宵也难得的请了一天假。 宋卿卿出了这种事情,身为姐姐的宋宵是肯定要被骂的,但宋林秋又不敢骂的太过分。 相比于对小女儿的疏漏,他们欠宋宵的更多。 “爸爸,你别骂姐姐。”宋卿卿将宋宵护在身后,“是我自己偷偷跑出去的,是我自己想去超市里买东西的!你别骂姐姐!” “你别插嘴。”宋林秋吼了宋卿卿一嗓子,手里拿着一直打宋卿卿手心的戒尺,警告道:“你比你姐姐,更该骂!” “行了你!”杨舒一把夺过宋林秋的戒尺,对他骂道:“你现在在这里摆父亲的威风了?孩子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宋林秋能在哪儿,他在国外为了这个家而谈生意,为了他们这个家能过更好的生活。 “你闭嘴!”宋林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舒一嗓子给吼住了。 杨舒早就看不惯宋林秋这副作风了,她将戒尺扔到一旁,看向宋林秋的表情格外的凝重。 “等会儿我在收拾你。”杨舒警告了他一声,然后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宵和被勒令闭嘴的宋卿卿。 她先看了眼宋宵,而后才将视线缓缓移到宋卿卿的身上。 “卿卿。”她整理了整理宋卿卿身上的衣服,说话柔声细语地:“你去楼上帮姐姐拿一下墨镜,然后带着姐姐出去散散心好吗?” 宋卿卿点点头,应地爽朗:“好!” 以前宋林秋训斥他们二人的时候都会把杨舒支开,如今杨舒在身旁,宋林秋反倒不是那么好发挥了。 他看了一眼杨舒,想说点儿什么,却被对方一个眼神给瞪的闭了嘴。 宋卿卿小腿倒腾的快,没一会儿就从楼上跑了下来,顺便替宋宵选了一件外套。 宋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直站在原地,一句话都不说,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的光芒。 “姐姐,我们走。”宋卿卿站到沙发上,帮宋宵将墨镜戴在脸上,然后才慢慢牵起了宋宵的手。 感受到手心一抹柔软的宋宵才微微回了些神。 “姐姐,我们去公园玩。”宋卿卿从沙发上蹦下来,没一会儿就穿上了拖鞋。 宋宵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跟在宋卿卿的身后出了门。 宋林秋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整个人崩溃的坐到了沙发上:“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抬腿踢了一脚茶几,垂头,双手抓着头发,“为什么我的女儿都要遭遇这种事情!” 他们的女儿总是遭遇这种事情,杨舒也不是很高兴。 她仰头抹掉眼角的泪水,再一次郑重的和宋林秋提出了“辞职”。 “我想好好在家里带孩子了。”杨舒说:“我不想到最后我的两个孩子都变成那样。” “好。” 若是以往宋林秋肯定会拒绝杨舒这件事,但现在宋林秋不得不同意。 “我们已经亏欠过一个孩子了,不能再亏欠第二个孩子。”杨舒只要一想到曾经的事情,她的心就一阵巨痛。 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身子软的不像话,“我们答应过汤圆的,是我们没有做到,是我们当父母的失职,你不应该责怪她的。” 第三十五章 我想请哥哥吃饭 宋林秋也是急糊涂了,要不然也不会下意识的去责备宋宵。 杨舒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问:“你还记得我怀卿卿的时候,汤圆和我们说的话吗?” “记得。”宋林秋也扶着膝盖坐下,思绪游离,似是在回想当年的事情:“我当然记得。” 宋宵当年对他们说的话,他当然记得清清楚楚。 在怀宋卿卿之前,宋宵总是非常羡慕的看着那些有弟弟妹妹的朋友,偶尔还会用满怀期待的眼神问他们:“我可以像他们一样,拥有一个弟弟妹妹吗?” 宋宵提出这句话的时候,杨舒已经三十六岁了,而宋林秋也接近四十。 那是宋宵第一次和他们提要求,也是自我否定最快的一次。 “算了。”宋宵放下手中的筷子,小声念叨了一句:“反正你们也没时间带,而且……” 年纪也大了。 后面的那句话宋宵虽然没有说,但他们二人也是猜的出来的。 杨舒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林秋,然后才问宋宵:“汤圆,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听到这话的宋宵眼神亮了亮,毫不犹豫的回:“妹妹。” “为什么呢?”杨舒问。 “那样的话,等妹妹长大,我就有经济条件给妹妹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了,还能给她梳各种各样的发型,还能带着她吃好多好多的美食,还能一起去……”说到这儿,宋宵忽然停了下来,下意识的看向坐在餐桌前的杨舒和宋林秋,眼神瞬间失落:“你们应该不想要孩子了吧。” “如果你想。”杨舒抓住身旁宋林秋的手,一副给宋宵做保证的样子:“我们可以努力一把。” “可是你们年纪大了。”想到这一点,宋宵瞬间打消了想要妹妹的念头:“你们还很忙,没有时间。” “妈妈可以腾出时间的。”杨舒说:“可以腾出时间来照顾你和妹妹。” “真的吗?”宋宵仰头看她,“可这样你的身体……” “没事的,妈妈可以选择剖腹产,没有多大危险的。”杨舒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林秋,而后缓缓将视线移到宋宵的脸上,“我们以前想过给你生个弟弟妹妹的,可是怕你会不开心,怕你会介意,所以一直没有进行下去。” “不介意!”宋宵摇头说:“我不会介意他们的到来的。如果你们做好了对她/他长久的陪伴,我真的会很迎接她/他的到来。” “等我有了弟弟/妹妹之后,你们可不可以,把更多更多的爱分给她。”宋宵仰头望着他们,神情十分的认真:“可不可以不要让她觉得孤单,不要让她觉得……害怕。” … 宋卿卿没有拉着宋宵去特别远的地方,只是拉着她在御景华庭内的公园逛了两圈。 御景华庭内的建筑非常不错,中间有一座非常大的人工湖,湖中央有一个古色古香的小亭子。 夏天的时候人工湖开满荷花,湖边的柳枝飘摇,三五老太坐在湖中央的亭下闲聊,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惬意。 只是现在还是冬天。 冬天的人工湖被放干了水,光秃秃的景象看起来并不是很美丽,湖边的枝丫干枯,湖中的小亭子无人,倍感凄凉。 “姐姐,我有点儿累了。”宋卿卿跟她在湖边绕了两圈,额头冒了点点的汗珠,“我们去那个亭子里坐一会儿吧。” 宋宵“嗯”了声,跟着宋卿卿一起走进湖中央的亭子里。 御景华庭每日都有人打扫,所以亭子里非常的干净。 因为是冬日的缘故,小区内的人很少来外面闲逛,他们能遇到邻居的情况并不多。 宋卿卿出来的时候带了两杯水,她将宋宵的粉色带吸管的杯子打开,然后递到了宋宵的面前。 宋宵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然后接过了她打开的水杯。 “姐姐。”宋卿卿又叫了她一声,然后将她和宋宵同款的杯子打开,吸了一口水才问:“我是不是太贪吃了,昨天都那么危险了,我都不愿意把我的零食扔了。” “没有。” 宋卿卿这点倒是特别像她,她小时候就是因为贪吃才会跑出去买吃的,才会被那一群人盯上的。 只是她像什么不好,为什么连经历都要像。 宋宵喝了一口水才说:“我小时候也是那样。” 宋卿卿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抿了抿唇。 “只是可惜了你那一大袋子零食。”宋宵放下水杯,“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没收了。” “姐姐!”宋卿卿没想到宋宵这么戳她的小伤疤,顺势对着宋宵撒小脾气:“能不能不要说这件事儿了。” “不是你先提起来的吗?”宋宵看着她撅起来的小嘴笑了笑,然后说:“反正他们过两天还得出国,等他们走了,我给你买两包。” “真的吗?”听到“两包”这个字眼,宋卿卿原本暗淡下去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直接扑进宋宵的怀里,撒娇:“我好喜欢你啊!” … 许南归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醒来的时候手机振动的声音跟要炸了一样。 “操。” 许南归骂了一句脏话,不耐烦的伸手去碰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打开一看,全是谈妄发来的微信消息。 其中还有几个微信语音通话。 但是许南归都没有接。 许南归看了一眼手机中央上放的时间。 14:25 上课时间。 许南归清了清嗓子,并没有打算从床上爬起来,而是故意的拨通了谈妄的微信语音通话。 两秒。 挂断。 被挂断的许南归并没有恼怒,反而又故意的拨了一通过去。 这次响的时间长了点儿。 三秒。 许南归笑了一声,然后又拨了出去。 这次的电话倒是接通了,只是接电话的人并不是谈妄,而是一个女声,还怪耳熟的。 “你的好兄弟现在在我手里,你是准备让我撕票,还是带着语文卷子来赎他。” 话音一落,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谈妄骂爹的声音。 没错,就是谈妄骂许南归的声音。 “赵钦,你赶紧给你老子我滚过来!” 谈妄此话一出,直接被接电话的王芳踹下了讲台,而后就是王芳对许南归下的最后通牒。 许南归懒懒的应了一声,过了会儿才说:“老师你要是觉得撕票方便,那还是撕票吧。” 王芳那头似乎开了扩音,此话一出,教室那头笑的更猖狂了。 “赵钦!”听到这话的王芳脸有些挂不住了,说话的语气也变的冲了起来,“你不来学校就算了,在家里还扰乱课堂秩序,你就不怕我反应到年级主任那里去吗?” “那您帮我和年级主任问一声好。”许南归完全不怕王芳威胁的话,反而故意的打了一个哈欠,等哈欠结束才继续说:“顺便帮我请个病假。” “请什么病假?”王芳本来打算臭骂许南归一顿的,但听到许南归这句“请假”,立马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你别想用请假来逃避责罚,我告诉你,我今天就算冒着被上级领导批评,我也得在电话里把你给批斗好!” 说完,她侧眸瞪了一眼班内的学生,拿起桌上的戒尺就是狠狠的一敲:“都别看了,赶紧给我做卷子!下课之前交不上,有你们好看的!” “谈声声,讲台上来,给我盯着他们!” 王芳将戒尺往讲台上一扔,然后便出了教室。 许南归本来还有些困意,在听到王芳这句话后,瞬间精神了几分。 “行了!说说吧。”王芳走到教学楼的楼梯间,才开始“和声和气”的和许南归交谈:“又耍什么鬼心眼子呢?” 许南归笑笑:“没耍鬼心眼子,只是我最近惹了点儿事,让人给揍了。” “你!”听到这话王芳就来气,“赵钦,你看看学校里哪个人跟你一样天天惹事儿?要不是因为我是你的代班主任,我都懒得管你这档子事儿!” “您也可以不管的。”许南归语调平静:“毕竟我班主任都不管我。” “他是个废物。”王芳毫不犹豫地评价。 “对,他就是个废物。”许南归顺着王芳说:“所以,您能帮我跟我的废物班主任说一声,他的废物学生今天要请假吗?” 王芳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和一个病号置气,“行了,我帮你说。你被揍的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们去‘慰问慰问’你?” “不用。”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后脖颈:“也就是被打了后脖子,然后磕破了头而已。” 王芳听到许南归这么说,心里一凉:“完了。” “嗯?” “本来就蠢。”王芳叹息一声:“现在又被打了头,估计回来上学以后就更蠢了,要不然你留级吧?语文成绩那么差,我看见你心烦。” 许南归:“……” 王芳见许南归沉默了,心里这才稍微痛快了一些:“行了,你好好养伤。晚上我让谈妄给你送几套练习题过去,顺便让各科主任也给你留点。” “……” 其实他就是想今天在家里睡一天觉。 实在是有些不舒服,想多休息一会儿罢了。 “王老师,要不然我还是带伤去上学吧。我感觉你这样,我会养不好伤的。”许南归瞬间从床上坐起来,套上衣服:“你的晚自习之前,我一定到校。” 说完,许南归立马挂断了电话,一点儿也没给王芳反驳的时间。 好在王芳也没有再次打回来。 许南归昨天泡了澡,现在头上的伤口有些不舒服。 起床后的他简单洗漱了一番,而后去了离学校最近的医院,又重新处理了一遍伤口。 从医院出来后,警局那边忽然来电话了,说让他再过去补录一些东西。 到达警局的时候,宋卿卿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随意的晃悠悬空的小腿。 看到许南归来了之后,她立马从位子上蹦了下来,然后颠儿颠儿的跑到了许南归的身前。 她仰头望着他,一双漂亮的杏眼又大又亮。 “哥哥。”宋卿卿仰头同他问了一声好。 许南归“嗯”了声,弯腰问:“你已经结束了吗?” 宋卿卿点点头,然后拉着许南归往一对夫妇那里走去,骄傲的介绍许南归:“爸爸,就是这个哥哥救的我。” 宋林秋刚和警官说完话,听到宋卿卿的声音后,立马朝着她的方向望去,一眼便望到了被宋卿卿拉在手里的许南归。 “宋叔叔好。”许南归以前和许伯书他们见过宋林秋,所以他认得他。 宋林秋点点头,没再像之前那般板着脸,反而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没想到你都这么高了。” 前些日子遇到许南归他都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小子个头不低,如今站到他面前,才察觉原来这孩子这么高。 至少比他高半个头。 “有一米九?” 许南归摇摇头:“大概一米八七。” “那也挺高了。” 宋卿卿站在他们旁边,表情有些懵。 “你们认识吗?”如果认识的话,她以前怎么没见过许南归。 “认识。”宋林秋说:“这个哥哥是爸爸一位朋友的儿子,只是已经很久没见了。” 宋卿卿“啊?”了一声,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才好奇地问:“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为什么会好久不见?而且还住的那么近……” “一些特殊原因。”杨舒刚从另一间审讯室出来,刚走到宋卿卿的身旁,就听到她说的那些话,立马出声打断了她,以免造成不愉快。 许南归见到杨舒,也是乖巧的对她笑了笑,顺便问好。 “什么特殊原因?”宋卿卿拽了拽杨舒的手问。 杨舒低头看她,一脸认真:“都说了是特殊原因,那肯定就是不能说的原因喽。” “那是秘密吗?”宋卿卿问。 “嗯。”杨舒笑地温婉:“秘密。” 许南归还有事,没有和他们多聊,只是简单问了句好,然后就进了审讯室。 宋林秋他们的已经补完了,所以准备带着宋卿卿回家,可是宋卿卿却非要等许南归出来。 “爸爸,妈妈,我们等哥哥出来好不好?”宋卿卿仰头望着他们,“哥哥救了我,我们请哥哥吃饭好不好?我想请哥哥吃饭,可是我没有钱。你们能先帮我请吗?等我有钱了,我再请你们一顿。” 第三十六章 拯救未成年无知少女 刚入春没多久的耀明天暗的比较早,许南归去录口供的时候外面还艳阳高照,刚录完口供出来,窗外的天就变得灰蒙蒙的了。 宋卿卿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又侧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悠哉悠哉的坐在休息区晃悠她的小短腿。 悠闲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像刚经历过糟心事儿的小姑娘。 许南归没想到宋卿卿他们还在警局,看到他们的时候先是愣了一阵儿,随后就见收回目光的宋卿卿从椅子上蹦了下来,然后一路朝着他小跑。 没一会儿,宋卿卿就跑到了他的身旁。 “哥哥,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宋卿卿仰头望着许南归,一双漂亮的杏眼闪着晶莹的光,期待着许南归的回话。 “我……”许南归没有和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饭的习惯,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对面的人是长辈,他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推辞。 宋林秋走到宋卿卿的身旁,一眼就看到了许南归为难的神色:“要是不方便的话,改天也行。” “哥哥,你不方便吗?”宋林秋话音一落,宋卿卿的眼神忽然变得失落了起来。 她走上前,低头拉住许南归的手指,轻轻地摇晃了两下:“哥哥。” “好吧。”许南归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宋卿卿柔软的发丝,而后才抬眸看向对面的宋林秋和杨舒:“宋叔叔,我先出去给奶奶打个电话。” 宋林秋“嗯”了一声,顺口道:“正好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叔叔和阿姨了,晚上就叫着他们一起吧。” “可能不太方便。”许南归的淡淡地笑了笑,替程楠和许矢婉拒了宋林秋。 宋林秋先是愣了阵儿,才想起来,许南归的爷爷许矢因为当年的事情受了刺激,患了老年痴呆症,行动也不太方便了。 现在家里都是许南归的奶奶程楠在照料,想脱开身都难。 “是叔叔考虑不周了。”宋林秋朝着许南归道了声歉:“等过些日子,我们再去看望看望两位老人。” … 王芳的语文晚自习是晚上八点,许南归赶到教室的时候,上课的铃声恰好响起。 他和王芳前后脚一同进了教室。 王芳上午听说许南归被人给揍了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相信,现在看到他后脑勺的包扎之后,她不得不信了。 她上次遇到许南归的时候她还是半长的卷发,今天看到的许南归直接变成了寸头。 “呦。”看到这样的许南归,王芳不禁调侃了句:“刚从监狱里改造出来?” 许南归没注意到王芳站在他的身后,听到她的声音后,他才侧头看向她,而后吊儿郎当的回了一句:“刚从牢里出来,还有些不太习惯。” “……” 小兔崽子。 王芳没想到许南归竟然连这种梗都接。 他这一句话下来,直接让王芳将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行了。”王芳嫌弃的瞥他一眼,“既然刚从狱里改造完出来,就好好学习,免得哪天再进去了。” “好。” 许南归乖巧的朝着王芳笑了笑,而后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还恭敬的往墙边移动了两下,伸手摆出了一副“请过”的姿势。 “……” 王芳没再跟许南归斗嘴,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就直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上了讲台。 谈妄本以为许南归说晚上来上课是说着玩儿的,但他没想到许南归真的回来了,还是带着他自己最讨厌的造型回来的。 “你抽风了?”谈妄趁着王芳没注意,立马回头和许南归说了一句,“怎么剪了个这发型?” “老子乐意。”许南归将一直放在抽屉内的语文自习课要用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挨个摆到书桌上。 听到这话的谈妄背着许南归翻了一个白眼,而后才低声询问:“你头上那伤怎么回事儿?让哪个混混给揍了?我看着你头上这伤不像是盛阳能搞出来的,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没有。” 许南归抬眸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王芳,而后翻开练习册,顺势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碳素笔来,低头审题。 “那是怎么弄的?”谈妄好奇的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许南归,完全没有注意到讲台上王芳投来的刀光剑影。 “拯救未成年无知少女。”许南归诚实地回答:“顺便抓了三个绑架犯,做了一次人民的英雄。” “你就吹吧你。”谈妄低笑一声,“你有那么好心?” “……” 听到谈妄这么说,许南归瞬间不想搭理他了。 要不是因为谈妄是他多年的兄弟,他敢这么拆他的台子的话,他早就一巴掌直接扇过去了。 不行,他得整一整谈妄。 让他长点教训。 这么想着,许南归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举手示意讲台上的王芳。 王芳本就一直在盯着后门“窃窃私语”的二人,所以一眼就看到了许南归举起的手。 她靠在多媒体桌旁,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而是挥了挥手,让许南归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问:“说吧,你有什么问题。” “我没什么问题。”许南归面无表情地说:“我前面的这位谈妄同学倒是有问题想要请教请教的您。” “好。”王芳顺势将谈妄叫了起来,善解人意地询问:“谈妄同学,你又有什么问题?是早上的电话打不通?还是刚刚闲聊发挥的不够畅快呢?” 原本还在等许南归回答他问题的谈妄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许南归给他挖了坑,他选择连不跳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人给推了下去,然后慢慢埋上了土。 他回头瞪了一眼许南归,眼神询问:“你他妈这是干什么啊?” 许南归只是随意的耸了耸肩,一副为他好的模样示意他:“你被她盯很久了,你自己就没发现?就算我不叫你起来,你也会被她拎起来,然后扔出教室。” 谈妄奇怪的皱了皱眉,然后回头就对上了王芳那犀利的双眸:“怎么?你们两个还想再交流交流?” “没有,没有。”谈妄秒怂。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许南归突然出声问道:“老师,我可以坐下了吗?站着怪累的。” 言外之意:人我已经替你叫起来了,现在我该坐下了。 “不……”王芳下意识脱口而出了一个字,但看到许南归头上的伤后,她把后边那个“能”字给咽了回去,而后挥挥手让许南归坐下了。 “老师!”谈妄见许南归坐下了,也连忙道:“老师,我没有问题问你。我可以坐下了吗?” “不能!你站着。”王芳随手将手中的绳子扔到了讲台桌上,而后慢悠悠地道:“你什么时候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什么时候再坐下。” 谈妄:“……”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那么大! 他回头瞪了一眼许南归,然后将一直瘫在桌子上的练习册拿了起来,双手捧着审题。 这一瞬间,谈妄觉得,土刚好没过了他的头顶, … 经过了前天的事情后,宋卿卿再次过上了车接车送的“幸福”生活,一点儿私人空间都没有。 宋林秋的国外的生意还没有谈完,是坐第二天的早上的飞机离开的,只是这次离开没有带走杨舒。 事事都有杨舒盯着,宋卿卿实在是发挥不出来,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杨舒,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妈妈,你能别总是看我吗?你这样我不好正常发挥。” 人别的小朋友都开始正式训练了,宋卿卿还在坐拉伸运动,进度比其他人慢了不只一拍。 “不行。”杨舒这次拒绝的十分干脆,一点儿反对的机会都没有给宋卿卿。 “可是你总是盯着我,我真的发挥不好啊!”宋卿卿不喜欢凡事都被人看着。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人观赏的猴子,一个小丑。 要是她十分的优秀的话她是很乐意被欣赏的,可是她并不优秀,甚至很垃圾。 宋卿卿下意识的打量周围的同学,越看他们,她的小心脏就越受伤。 “太难了。”宋卿卿松开还在做拉伸动作的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仰头望着杨舒的表情十分的可怜:“妈妈,你真的不要再盯着我了!我感觉你都要把我盯出一朵花来了。” 听到宋卿卿这抱怨的小语气,杨舒不知怎的就低笑了一声,“那你今天想开一朵什么花呢?” “屏蔽花。”宋卿卿闷声道:“把你们都屏蔽的花。” “……” 杨舒没想到宋卿卿的反应这么大,她失落的应了一声,然后起身退出了训练室。 离开之前还低声嘱咐她:“注意安全,妈妈就在门外的休息区。” 宋卿卿点点头,而后继续训练她的基本动作。 虽然这些日子被家里面看管的严了些,但宋卿卿并不是一点儿自由都没有,毕竟她也是要慢慢学着独立和长大的。 那件事情过后,宋卿卿便再也没有见过许南归。 明明两家住的并不远,就是出门一个右拐,隔壁小区的距离,明明不远,却像是隔了一座城市一般的遥远。 宋卿卿趴在车窗,专注的望着车窗外的每一个行人,却没有一个身影是属于许南归的。 那天和许南归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光顾着和他闲聊了,完全忘记了要个联系方式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要了,可是却找不到人,而且她那个坑女儿的爹也没有联系方式。 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就一阵头疼。 “真是天要亡我啊!”宋卿卿感慨一声,整个人懒散的趴在了书桌上。 宋卿卿到达学校的时候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趴在桌子上发了会儿呆,回过神就看到了刚来的盛心和她的连体婴林生。 看到盛心之后,宋卿卿瞬间打起了精神,眼神随着盛心的动作飘了飘。 盛心这个人一向比较敏感,感受到宋卿卿的目光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宋卿卿和盛心的关系不好,她不太敢贸然的和一个关系不好的人说话,更不敢直接过去跟她打探许南归的消息。 以前宋卿卿把盛心给得罪透了。 若是现在她一上来就问盛心关于许南归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告诉她的。 想到这儿宋卿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算是彻底的明白了那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意思。” 无奈之下,这事儿就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宋卿卿被车接送持续了一个半月,她才被家里放行。虽然能随意的在街上蹦哒,但身边必须要有人陪着,还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被放行的那一天,宋卿卿直接去小超市里买了两盒摔炮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摔了起来,劈哩叭啦的响声让她的心情格外的舒畅,走路都带着风。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女神在眷顾她,她被放行的第一天就在小巷子口堵到许南归了。 许南归换了发型,宋卿卿看到他的第一眼还差点儿没认出来。 她仰头望着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叫许南归吗?” 许南归“嗯?”了一声,朝着她扬了扬眉,语调微扬:“我不叫许南归的话,我应该叫什么?” “社会小青年。”宋卿卿不过大脑地说:“更像了。” 以前宋卿卿躲着许南归就是因为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像社会小青年,现在他换了个发型以后更像了。 “你如果再戴一条大金链子,整个人还能升华一个段位。” “……” 许南归被宋卿卿这话给整乐了。 没想到这小屁孩还知道“升华”。这是她这个年龄段可以知道的东西吗? 许南归抬起手呼啦了呼啦自己的小光头,然后又将手按在了宋卿卿的头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小屁孩。” “嗯?”宋卿卿仰头。 若是之前宋卿卿可能会怕许南归对她这般,但她现在不怕了,甚至觉得和他站在一起非常的有安全感。 只是许南归勾起唇角后原本就像坏人的脸,看起来更像坏人了,再加上这个光秃秃的造型,顿时让人觉得有些瘆人。 许南归故意的晾了她一会儿:“要不要我在眉毛上划三道?” “你划三道干什么?”宋卿卿纳闷的问。 “让我看起来更像个社会青年。”许南归说:“加上一些小胡子,两条比狗链子还粗的大金链子,满手的金戒指……估计,哥哥还能直接当个领导。” 第三十七章 我不是最美的了 “……” 宋卿卿仰头望着他,木着的一张脸说:“哥哥,你可能当不了领导。” “……” 没想到小姑娘这么拆台的许南归表情明显僵住,搭在她头上的手指也停下了细微的动作。 “我不是那个意思……” 察觉到那细微动作的宋卿卿也愣了下,知道许南归这是有点儿不高兴了,下意识的为自己解释:“我刚刚其实就是想……想……” “想什么?” 许南归松开了搭在她头上的手,忽然弯腰凑到她的跟前,温热的鼻息扫过宋卿卿的脸庞,让她有点儿燥。 不是那种烦人的燥。 是那种心虚,不敢直视一个人的燥。 宋卿卿拖着调子“嗯”了声,认真的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嗯?” 许南归见她不说话,故意的往她的跟前凑了凑,吓得宋卿卿赶忙往后蹦了一步。 她本来就重心不稳,现在突然一蹦,要不是许南归忽然拉住了她的衣领,她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我又不是怪兽,吃不了你的。”许南归见她站稳了才松开拉着她衣领的手,随后凑到她的脖颈处看了一眼:“没勒红,看来我刚刚用的力气不大。” “谁说不大的。”宋卿卿小声嘟囔了一句:“差点儿勒坏我。” “嘿,你这小屁孩。”许南归抬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宋卿卿下意识的抬眸看了许南归一眼,随后又因为心虚很快收回了目光,倔强的为自己挽回颜面:“我是好孩子,好孩子是不会恩将仇报的。” “嗯。”许南归低低的应了一声:“好孩子是不会恩将仇报的,但好孩子会恶意诅咒。” “我没有!”听到这话的宋卿卿下意识的反驳许南归:“我没有恶意诅咒你!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被打心眼里认定当不了领导的许南归:“……” “所以,我这辈子就坏在社会青年堆里了?”许南归忽然为自己的后半生感到担忧,但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后半辈子就那样了:“也是,我平时造孽造多了,烂在那里也是有可能的。” “没有!”宋卿卿没打算那么说的,可是话一到嘴边就说出去了,拦都拦不住。 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有些委屈,眼泪说上来就上来了,挂在眼眶里要下不下的样子,让许南归心中一慌。 “你才不会烂在那里面。” “别哭啊。”许南归伸手去摸装在兜内的手纸,赶忙哄道:“我知道我不会烂在里面了,你别哭了行不?” 他拆开包装,从里面抽出一张来,弯腰替宋卿卿擦眼角的泪。 宋卿卿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不敢抬头去看许南归:“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她总是低着头,许南归擦起来有点儿费劲,于是勾起手指慢慢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让她仰头望着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觉得你戴两条狗链子一样粗的金项链会被累着。”宋卿卿抽了抽鼻子,“那样你会抬不起头来,看起来很怪,然后大家都笑话你。” “……” “笑话你抬不起头,不愿意让你当黑领导。” “……” 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深吸了一口气,就感觉自己如果再和宋卿卿多说两句话,会被气死。 “我怕他们笑话你。” 说着,又有两滴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许南归刚补完东墙,这西墙又漏了。 他低头又抽了一箱纸巾,温温柔柔的帮宋卿卿擦眼角的泪水,顺口问了一句:“笑话什么?” 两人站在盲道上,周围的树刚发了新芽,昨天晚上耀明刚下了雨,早上刮过的风还带着点儿淡淡的泥土的气息。 宋卿卿吸了吸鼻子,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儿才说:“笑话你这个领导品味不好,竟然喜欢狗链子。”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擦泪水的手抖了下:“……” 他承认。 他就不该问。 他就是脑子抽了才问这些。 “哥哥,你弄疼我了。”宋卿卿抬手擦了一下刚刚被纸巾划了一下的脸颊,然后往许南归的身前凑了凑,仰着头问:“你看看我的脸划破了没?” “对不起,刚刚没注意。”许南归收回纸巾,低头认真的看了看她的脸颊:“没破,就是红了一块。” “啊?”听到这话,宋卿卿立马止住了眼泪,赶忙掏出兜内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仔细的观察自己的脸:“破相了怎么办?” “……” 只是红了一块,但小姑娘还是怕自己会破相。 果然,爱美的女孩不分年龄。 “要不,你给我划一道?”许南归没想到小姑娘脸皮那么薄,就纸巾轻轻地划了一下,还能划出一道红印子来。 平日里跟宋卿卿聊天,可完全看不出来这小姑娘脸皮薄。 宋卿卿压根没有搭理许南归这句话,思绪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有点红的那张脸上了。 “要是破相了,以后会没有小男生喜欢我的。”一想到以后就享受不到众人朝拜的宋卿卿,心中瞬间涌上几分的委屈,原本憋回去的眼泪再次被释放出来:“我不是最美的了……” 许南归:“!” 这小孩才多大,怎么想的那么多?怎么又哭了? 许南归哪儿哄过小姑娘。 虽然他们家里有一个和宋卿卿一样的小姑娘,但他和盛阳平日里喜只管弄哭,根本不管哄。 现在遇到这种情况,许南归手足无措的只想撞墙。 他凑到宋卿卿的身旁,看了一眼她手机中间上方的时间,瞬间有了一个毫不留情的转移注意力的办法:“你几点上课?” “八点。”宋卿卿虽然在哭,但听到许南归的话,还是老实巴交的回了一句。 “那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宋卿卿“嗯”了声,然后强忍着委屈看向手机上的时间,瞬间尖叫出声。 “啊——” 看到时间的宋卿卿立马关掉手机,拔腿就要往前跑,结果刚迈了一步,就被身后的许南归给拎了起来。 “我要迟到了!”阻碍她上学的人都该打,尤其是她快要迟到的时候。 许南归满不在意地“嗯”了一声,然后还特别过分地问:“你们小孩的泪水都是来的快,走的也快吗?” “你小时候没哭过吗?”宋卿卿下意识的反驳:“你小时候不是这样吗?” 小时候经常撒泼打滚的许南归不是很愿意承认这些事情,他没有松开拉着宋卿卿衣领的手,而是弯腰将她抬了起来。 被抬到肩膀上的宋卿卿撒泼似的捶打着许南归的后背,许南归跟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特别淡定地抬着她,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哥哥,我要迟到了!”宋卿卿委屈的拍打着许南归的后背,命令道:“你放我下来!” “等会儿。”许南归被宋卿卿的声音震的有点儿烦。 “可是我要迟到了!” 宋卿卿又重复了一遍,但是许南归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反而背着她去了共享单车的停车区。 许南归放下宋卿卿,掏出手机扫描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然后将宋卿卿抱到共享单车上:“站好。” 宋卿卿小声地“嗯”了声,乖巧的在共享单车上站着。 没一会儿,许南归就坐到了她的身后。 可能是因为宋卿卿的书包有些挡视线的原因,许南归将她的书包从肩头拆了下来,而后塞进了她的怀里面:“抱着,有点儿扎眼。” 宋卿卿:“……” 宋卿卿虽然心中闷闷不乐,甚至对许南归刚刚的态度感觉有些生气,但回头看了一下许南归那张看起来很凶的脸,瞬间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他本来就很凶。 刚刚和她那么和声和气的说话,就是觉得她小,不应该对着她撒脾气。 而她刚刚做的有些过分了,所以他刚刚的语气才恢复了本来模样。 她刚刚都那么对他了,人家还愿意送她去上学。 这不就是好心的大哥哥吗!? 想到这儿,宋卿卿认真的反思了起来,等车子开始启动前,低低地道了声歉。 许南归抬手揉了宋卿卿的头发一下,然后启动了车子。 他没有说话。 但宋卿卿感觉,他应该是原谅她了。 … 到达学校后。 宋卿卿从许南归骑来的共享单车上往下蹦,脚刚挨着地,身后就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儿阻力。 感受到阻力的宋卿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许南归。 许南归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反而一直盯着她那还没站稳的脚,慢悠悠的将她往下放,看着她站稳才松开手。 “谢谢哥哥。” 宋卿卿礼貌的和许南归道了声谢,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还有七分钟才上课。 许南归没有说话,但还是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 宋卿卿见他这副模样,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而后跟他礼貌的拜拜,顺便报复性的来了这么一句:“我进去了,你也赶紧回学校吧,社会青年哥哥。” 某社会青年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出现裂痕,僵硬的回头看向宋卿卿。 宋卿卿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趁着许南归在拽她的衣领之前,屁颠儿屁颠儿的朝着学校大门跑了过去。 跑到学校大门前后,宋卿卿回头去看,才发现许南归早没影了。 “……” 宋卿卿低头在原地踱了踱脚,小声嘟囔:“也不跟我说声再见就走了,是嫌弃我了吗?” … 许南归赶到学校的时候上课铃声刚刚响起,勉强踩了个正点儿走进教室。 他们上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三人小组里面就谈妄的语文成绩没有上去。 虽然他不是垫底的,但他的心底就是特别的不平衡。 “凭什么!” 谈妄低低地骂了一句,而后猛地拍了一下许南归的桌子,发出“啪——”地一声,震的班里的人纷纷回头看向二人。 许南归本人倒是挺淡定的,他放下手中的笔,淡然的看着谈妄。 “请开始你的表演。”许南归靠着椅背往后一仰,双手环胸。 他这模样看起来倒不像是一个观众,反而像是表演台上的评委。 谈妄还挺给许南归面子,说表演,还真把道具都拿了上来。 他伸手将抽屉内的语文卷子掏了出来,然后又将许南归盖在桌面上的语文卷子翻了个个,指着上面用红笔标注的,赫然醒目的分数,愤懑地骂道:“凭什么?!” “你就会这么一句?”许南归将他的卷子扒回来,然后再次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碳素笔。 他还想知道凭什么呢? 他努力学习了一个月。 结果语文就长了一分。 许南归甚是不解,也学着谈妄来了一句:“凭什么。” “对啊!”谈妄也来劲了:“凭什么你语文长一分,我语文掉了一分!” “可能是脑子问题。”许南归认真的想了想,觉得一定是这样的,正准备动笔,面前的谈妄瞬间将他握在手中的笔抽了出去。 “你干什么?” 看着谈妄越来越来劲,许南归气的直接抬腿踹了他一脚。 “有病就去吃药,别耽误我改语文卷子。”许南归将笔从谈妄的手中抢回来,而后低头分析古诗词鉴赏。 反正就是越看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对,但就是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给了他零分。 因为语文成绩的事儿,谈妄气的不行。 上节课王芳将语文卷子发下来的时候,特意表扬了这次语文试卷只有四十六分的许南归同志,夸赞他凭借四十六分的语文卷子稳居年级倒数第一名。 除了未参加考试的同学,至今无人打破许南归的蝉联“第一名”的记录。 但四十六分也是进步了的,毕竟比上次高了一分。 哪怕只是长了一分,王芳同志也甚是欣慰,甚至给许南归竖起了大拇指。 反观谈妄同志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王芳同志直接点名道姓的批评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习惯,但这次比较过分。 她竟然说他写语文卷子的时候没带脑子,还说她用脚写都比他的分数高! 你说这不是侮辱是什么?!还一箭双雕的侮辱! 她竟然还说他光顾着想怎么分给许南归一分了,就忘了怎么给自己提一分。 “改卷子,改卷子!天天就是改卷子!”谈妄一想到自己一个月的努力打了水漂这心里就不畅快,“咱们仨一起学的,凭什么人家一下就蹦到了一百多,咱俩就是还是这个水平?” “可能是脑子缺根弦儿。”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许南归还是说了,顺便为自己狡辩:“当然是你缺根弦,不是我缺。毕竟我进步了一分,而你没有。” 谈妄:“……杀人诛心。” 第三十八章 负二十厘米 小学的课程十分无聊,一天就那么两科,一科一上就是一上午,老师讲课又没什么亮点,听的宋卿卿直犯困,差点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好在她毅力惊人才没直接趴桌子上睡着。 只是这半天课上的宋卿卿后背直发凉,总觉得身后有一双诡异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可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倒是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互相讨论昨天晚上动画片播放的剧情。 宋卿卿抬手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疑心病犯了,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出教室。 宋卿卿接了杯热水,拧好保温杯的盖子,而后慢悠悠的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正准备进门,迎面就撞上了同样准备出门的盛心和林生。 林生礼貌的和宋卿卿说了两句话,身旁的盛心只是淡淡的对她笑了笑,礼貌又象征性的对着她点点头才离开教室。 小学生的世界没有成人世界那般复杂,他们的心灵干净纯粹,错了就是错了,不会因为一件事儿就那么特意的去针对一个人,但好奇心永远止不住。 “你说宋卿卿是不是惹到许南归了?”盛心往前走了几步,见宋卿卿进了教室,这才跟身旁的林生说话:“我今天早上看到许南归把宋卿卿弄哭了。” “你看错了吧?”林生也顺着盛心的目光看了一眼,而后理所当然道:“她又不认识表哥?表哥怎么欺负她?而且就算认识,表哥也不可能那么做的。” “为什么?你怎么就确定他不会那么做?”盛心气的鼓起腮帮子,盯着着林生的眼眶中仿佛冒出了火星子:“他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生侧眸看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相信,表哥他已经是一名有‘素质’的高中生了,不会随便欺负小朋友的。” “……” 听到林生这话的盛心反手送了林生后背一巴掌,提醒他曾经被欺负的痛:“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小时候怎么被欺负了!” “嘶——” 林生委屈的叫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刚被盛心扇过的地方。 “你也都说了那是小时候了,长大后的人都是会变得,你怎么就知道表哥他还会那样。” “哼!我哥到现在都会欺负我,你觉得表哥会改吗?”盛心又抬腿踢了林生一脚,觉得他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被那俩人欺负哭了,还得拉着我跟他一起哭,真丢人。” 许南归和盛心他们家里关系一直不太好,但碍于两家是亲戚关系又不得不来往,他们这群小孩心里都憋着火,又都不敢在家长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 盛心的本名也是因为许南归的缘故才没有人敢叫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盛心一直很讨厌许南归,也很害怕许南归。 也正是因为这些缘故,林生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讨厌许南归。 四五岁的小孩都不禁逗,说上两句不开心就难受的想哭。 林生小时候就格外的爱哭,动不动就会被两个吵架的人给弄哭。 自己一个人哭的太憋屈了,还会拉上盛心跟他一起哭,这样才能感觉不是太孤单。 而弄哭他的盛阳和许南归,一点儿想要哄孩子的欲望都没有。 反而上一秒还在因为家里的事儿大动干戈,下一秒两人就因为欺负小孩这件事儿统一战线,甚至还会一本正经的教育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再哭你就是小娘炮!” “……” “你怎么又扒我黑历史!”听到那话的林生对盛心这个行为很不满意,说话都有小情绪了:“你不是讨厌宋卿卿吗?怎么今天突然开始关心她了?” “谁关心她了!”盛心又“哼”了一声,顺势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关心她呢!我就是怕她被欺负惨了,找我麻烦罢了!我一点儿都不愿意跟她扯上关系!” “……” 林生抽了抽嘴角,想到一个月前宋卿卿问盛心的事儿,小声嘟囔了句:“我倒觉得你俩能扯上关系。” “你说什么?”盛心气的瞪他:“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林生理直气壮地怂:“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林生!”盛心气的握起了拳头,几乎下一秒就会抬起来打到林生的脸上。 看到盛心这副表情的林生后背突然一凉,趁着盛心真的发火之前,拔腿跑了。 … 下午的体育课要体测,许南归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门就碰上了同样换完衣服出来的谈妄。 谈妄今天额外的烦人,许南归见到他都想绕路走,只是这才刚转了个身就被身后的谈妄拉住了手腕。 谈妄走上前,顺势将胳膊搭在了许南归的肩头,贱兮兮地笑道:“你躲我干什么?我不是老色批,又不扒你衣服,有什么可躲的。” “神经病。”许南归骂了他一句,而后将他的手从肩头弄了下去,皱着眉头冷声道:“你今天好烦。” “我只是简单的跟你吐槽了一声我心中的不快而已,你怎么能说我烦呢?” 谈妄失落的抬眸望着许南归。 那眼神就像他被什么亲近的人背叛了一样。 “……” 许南归觉得此刻的谈妄有些奇怪,但是说不上来是哪里的奇怪,就是觉得他的语气,莫名的——恶心。 可能是真的被恶心到了,许南归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惨白,黯淡无光。 “你现在虚成这样了?”谈妄装出一副被许南归给唬住了的模样,连忙上去扶他:“小娘子,你这身子不太行啊?要不要爷宠幸宠幸你?” “……”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更恶心了,他一把推开了面前的谈妄,强忍着上去揍谈妄一顿的怒意,默了好久才吐出来这么一句话:“你今天真是刷新了我对‘恶心’这个词的认识。” “我这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说我恶心呢?”谈妄捂着胸口摆出了一副受伤的模样,娇弱如同林黛玉,一步三磕是常态:“你这样,我好伤心。” “……” 许南归觉得这样的谈妄又恶心又丢人,下意识的想要离谈妄远一点儿。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盛阳从另一个隔间走了出来,顺势模仿了一遍他们二人刚刚的模样。 看到这种情况的许南归:“……” 莫名被模仿的谈妄忽然想到了渣男流行语,瞬时摆出一副意犹未尽的姿态:“你好骚啊。” 谈妄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也这么恶心,但只能确定盛阳模仿的这个动作是真的恶心。 “你也不差啊。” 盛阳笑笑,然后恢复了正常模样,给谈妄使眼色:“你应该问问你旁边那位,咱俩谁更骚。” “我俩谁更骚?”谈妄觉得有道理,而后侧眸看向了身旁的许南归。 许南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但考虑到早上一直被谈妄缠着,为了能让他早些闭嘴又满足他的好胜心,于是给了他一个非常满意的答案:“你更胜一筹。” … 一班这节体育课体测,但三班莫名其妙的调了课,成了监督一班体测的班级。 许南归跳完立定跳,转身就去一旁测坐位体前屈。 因为长的帅的原因,他的周围总是围着一群小姑娘阻碍他前进的步伐。 许南归双手插兜,冷着一张脸慢悠悠的走到坐位体前屈的地方排队。 坐位体前屈记录数据的人是阮炽,阮炽手里拿着体育老师送来的单子,看一眼码数记一个数,动作看起来不太利落,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前面排队的都是女生,他们身体的柔韧度都不错,坐位体前屈都是二十多厘米。 轮到男生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惊人的数据了。 许南归一脸淡定的坐下,然后慢悠悠的脱下了脚上的运动鞋,对准测量工具上那个画出来的脚后,才伸出胳膊向前伸展。 阮炽写好上一个人的数据后就低头看。 “……” 负二十厘米。 看到这个数据的阮炽并没有动手记录,而是官方的来了一句:“你再试一次。” 许南归强忍着痛又往前伸了伸。 “……” 依旧是负二十厘米。 盯着这个数据的阮炽叹了口气,而后在本子上找他的名字。 没找到。 她又翻了两遍。 依旧没找到。 盛阳是给男子一千米掐表的,因为还没有轮到他的项目的原因,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悠闲,一直在操场的周围绕圈圈。 绕的烦了,就凑到阮炽的身旁看两眼,见阮炽一直没找到许南归的姓名,就接过了阮炽手中的笔和单子。 “我来记吧。” 阮炽“嗯”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 … 许南归这几日的心情莫名的烦躁。 可能是因为有了一些当年事情的线索的原因,他逃晚自习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学校的老师都直接选择了无视,仿佛学校里没有他这号学生一样。 这天跟他一同逃课出来的还有盛阳。 两人明明可以勇闯耀明一中的大门,但却热衷于翻墙。 他们的脚刚落地,扭头就碰上了放学回家的宋卿卿。 … 宋卿卿今天早上不用去上兴趣班,所以按正常的点儿回家。 刚走到耀明一中的后门,就碰到了两个不良青年正在的翻墙。 他们的动作统一,行为十分的流畅,熟练。 宋卿卿用观猴一样的眼神看正在翻墙的二人。 许是怕突然出声吓到他们,所以她是等他们平稳的落地之后才出的声。 “你们逃课老师都不抓的吗?” 突然出声的宋卿卿吓了身前的两人一跳。 “你怎么……”许南归先开的口,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然后才说:“你别学。” “我都看到了,为什么不能学?”宋卿卿说的理直气壮:“就因为是不好的习惯,所以不能学吗?那你们以后也别这么做了,我保证不学!” “……” 宋卿卿见许南归没回话,就知道他肯定保证不了,所以说话的语气更理直气壮了:“既然你保证不了,那我要学的话,你也拦不住我。” “你这小孩……”许南归被宋卿卿这态度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第一次被一个小屁孩给拿捏了,还没有办法反驳。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但只能忍着。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能带我一个吗?”宋卿卿看他们没拿书包,就觉得他们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逃学,肯定是要去什么好玩的地方,所以故意转移话题问:“我也想去玩儿。” “不能带。”这次出声拒绝的是盛阳,为了让宋卿卿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他还编了一个特别恐怖的恐怖故事:“我们要去魔法森林去杀吃人魔,那吃人魔最喜欢吃的就是长的漂亮的小姑娘!所以我们不能带你。” 虽然盛阳说的话明摆着就是一副骗小孩的语气,但许南归还是迎合盛阳的话来了一句:“我们要去魔法森林杀吃人魔,所以你不能去。” 宋卿卿:“……” 她都八岁了! 还被当小孩忽悠! 宋卿卿仰头,眉头微微皱起一个小山丘,说话的语气像极了逮到孩子不好好上学的老妈,看着许南归的表情格外的凝重:“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种骗小娃娃的把戏你也敢拿出来忽悠人!” “你不就是小孩吗?”要不是因为面前的宋卿卿气势不足,许南归还真的差点儿就被她给唬住了。 小孩本孩宋卿卿继续反驳许南归:“就算我是小孩,那我也是一个成熟的小孩了!我还有几个月就九岁了!” 说着,宋卿卿伸出了九根手指头,认真的跟面前的许南归和盛阳比划道:“我马上就要九岁了!” 盛阳:“……” 许南归:“……” 他们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这小孩比盛心和林生还难忽悠。 许南归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半蹲下,将糖塞进了宋卿卿的手中,看向宋卿卿的表情认真且沉重:“我们去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能带你。” “什么危险的事儿?”宋卿卿低头看了一眼许南归塞进手中的大白兔奶糖,心忽然砰砰的跳了两下,节奏慌乱:“既然是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做?你能不去做吗?” “不能。”许南归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垂下眼睫。握着大白兔奶糖的手紧了紧。 危险又重要的事情,那肯定是不能带她了。 她抿抿唇,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扯下带在手腕上的电话手表,递给许南归:“你戴着。” 许南归低头看了一眼宋卿卿的手表,没打算接。 “紧急电话是报警电话。”宋卿卿见他不接,强势的拉过许南归的手,勉强将电话手表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因为是儿童手表的原因,所以有些小,好在许南归的手腕并不粗,这才勉强能戴上。 “这么霸道?”许南归见状低低地笑了声,顺势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发,温声询问:“那我能走了吗?” “不能!”宋卿卿还没嘱托完,是不可能放许南归走的。 更何况许南归刚刚说了,他是要去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宋卿卿扯下身上的背包,扯开拉链,将一直装在书包内的电击棒和防狼喷雾都拿了出来。 她像是交代两个不省心的孩子,强忍心中悲痛,将东西塞进了二人的手中:“你们一人一个。” 第三十九章 平安 “还有我的?” 听到这话的盛阳惊讶了一阵儿,看着宋卿卿的眉头挑了挑,而后伸手去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宋卿卿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了盛阳跟许南归打架的场景,心中莫名泛起一阵不爽。 他打架好像还挺厉害的。 比许南归厉害,但就是不知道跟别人比怎么样。 这么一想,许南归看起来好柔弱。 想到这儿,宋卿卿瞬间收回了要递给盛阳东西的手。 “……” 落空的盛阳尴尬了一阵儿,他抬手揉了揉后脖颈,半嘲讽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人家可能就是象征性的递给他一下,他还当真了,非要去接。 收回手的宋卿卿垂着头抿了抿唇,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又不太情愿的将东西塞进了盛阳的怀里。 她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而后扭头警告收了她东西的盛阳:“这个东西是给你拿来防身的,可不是让你拿来欺负他的。” “嗯?” 盛阳仿佛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拿着防狼喷雾的手颤了颤,没跟面前的宋卿卿挑刺,反而玩味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语调微扬:“知道了,不欺负他。” 他要是欺负许南归哪里还用的上工具。 “哥哥,你用这个。”宋卿卿将手中的电击棒往许南归的手里塞了塞。 许南归“嗯”了一声,没有拒绝宋卿卿的好意,一垂眸时的视线落在了电击棒身的“平安”两字上。 这个电击棒不是宋卿卿上次用的那个电击棒,看起来像是定制款。 “平安给你,事事平安。”宋卿卿垂下眼睫,没去看许南归,而是小声的嘟囔道:“哥哥要平安才是。” 我也给你,护你平安。 “谢谢。”许南归接过宋卿卿手中的电击棒,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谢谢卿卿的祝福。” “好了,你可以走了。”宋卿卿侧过头,不再看许南归。 她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只知道他们不愿意带她,既然不愿意带,她也不好强求了,而且就算她去了,也只会给他们二人添麻烦。 想到这儿,宋卿卿的鼻尖忽然涌上一阵酸涩,看着许南归的眼眶红红的,几乎下一瞬间就会哭出声来。 遇到这种情况的许南归深情一滞,就连他身后的盛阳也慌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自己被送上了刑场的感觉,而眼前的宋卿卿就是在单纯的给他们送行,甚至送终。 “怎么哭了?” 许南归移开了搭在她头上的手,缓缓移动到她的胳膊处,将她往身前拉了拉。 “哥哥,你不能不去吗?”宋卿卿害怕许南归又和上次一样被人偷袭,心中顿时涌上一阵害怕,眼泪没一会儿就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嗓音里带着哭腔:“哥哥能不去做危险的事情吗?” 许南归将她搂近怀里,伸手轻轻地拍打着宋卿卿的后背,哄声道:“哥哥就是单纯的有些事情要处理。刚刚是骗你的,哥哥不去做危险的事情。” 其实现在才是骗她的。 那件事情他必须要去做,也不得不去做。 “真的吗?”宋卿卿抽了抽鼻子,她的下巴抵在许南归的肩头,泪水从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校服,明知道他是在哄她,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题说:“可是你们刚刚还说是危险的事情。” 她望着许南归抽了抽鼻子,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认真的望着他说:“哥哥,骗小孩是不对的,你不能骗小孩。” “那哥哥错了,哥哥跟你道歉,行吗?”许南归拉开了一些和宋卿卿之间的距离,低头取出了一直装在兜内的纸巾,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眼角的泪水:“哥哥以后不骗卿卿了。” 小姑娘脸皮薄,不能用太大力气。 小姑娘爱美,看到脸上有红印子会哭的更伤心。 小姑娘爱哭,得好好哄着。 “嗯。”宋卿卿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不骗了。”许南归揉声哄道:“以后都不骗了。” “……” 身后的盛阳从来没有见过许南归如此温柔的模样,看到此刻的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那你们去处理你们的事情吧。”宋卿卿没再耽误他们的时间,而是从许南归的怀里退了出来:“我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而且我也要早点回去了。” 要是再不回去,杨舒该出来找她了。 宋卿卿往后退了一步,乖巧的和二人说了一声再见,没等两人回复,就欲转身离开。 明明已经道过歉了,但许南归心中那股骗了小孩的罪过感却越来越重。 他垂眸盯着电击棒看了会儿,然后将电击棒塞进了盛阳的手中,大跨步朝着宋卿卿走了过去。 许南归腿长,没两步就追上了小步往前走的宋卿卿。 虽然现在隐隐有了要入夏的趋势,但天还是暗的比较早,就宋卿卿这速度走回家,估计还没到那个巷子口呢,这天就彻底暗了下去。 许南归跨步向前,弯腰,一把将正在盲道上走着的宋卿卿从地上抱了起来。 宋卿卿脚下突然腾空,吓得她身躯一颤,还没来的及做出反抗的反应,就听到将她抱近怀里的人说:“卿卿都把防身工具借给哥哥了,那哥哥今天送卿卿回家吧。” 宋卿卿“嗯?”了一声,看着许南归的眼神满含震惊:“哥哥,这样不耽误你时间吗?” “不耽误。”许南归对着宋卿卿笑笑:“送卿卿,怎么会耽误时间呢?” 更何况,早上不也送了吗? … 夜色浓重,天上的圆月被一层厚重的云彩遮挡,只露出了半轮,光色暗淡。 “你确定他晚上会来这儿吗?”盛阳和许南归趴在厂房的顶部,窥探厂子内的动静。 许南归“嗯”了一声,低声道:“我看了他的手机,今天晚上九点会来这里和对方进行物品交换。” “他这几年不是对你挺好的吗?”盛阳纳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你怎么就怀疑到他头上了?” “有时候,他越是这样,露出来的破绽越多。” 许南归和盛阳两个人分工,一人盯着厂子中央的空地,一个人盯着厂子的入口。 “也是。”盛阳认真的品了品许南归刚刚的话:“这两年他总是变着花样的讨好我爸妈,有时候还会装作不经意的提起姑姑和姑父,我也觉得他怪怪的。” “他去讨好舅舅?他都说什么了?”盛阳从来没有和许南归说过这些事情,所以听到盛阳这话时,许南归的明显愣了一阵儿,质问他:“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怎么和你说?”盛阳听到许南归这语气忽然就来了气。 这些年他和许南归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根本插不上任何其他的话,让他怎么说? “说的跟我有机会和你说一样。”盛阳冷声道:“但凡你对我态度好一点儿,我不早告诉你了吗?” 许南归:“……” 确实,这些年他的态度不好,每次一张口,十句有九句都在明嘲暗讽,次次都能把他们逼的跳墙,怎么会和他说这些呢。 “也就我脾气好。”盛阳毫不心虚地说:“不跟你介意这些事儿,要不然我今天都不准备告诉你。” “呵。”许南归看着冷笑一声,丝毫不怕得罪盛阳:“你自己什么脾气,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盛阳的脾气不比许南归好到哪儿去,只是长了一张比较有欺骗性的脸罢了。 “……” 被拆穿的盛阳并不是怎么想理会许南归,但还是将那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颓废的那阵子不是一直想‘判家’吗?他拿着东西去家里找我爸商量给你改名字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聊了两句关于姑姑和姑父的事情。”盛阳认真回想当时的事情:“他说姑姑和姑父是……” 那天是他们刚上高一时候的事情了,距离现在的时间有些遥远。 可能是因为那时的许南归非要闹着改名改姓,所以盛阳记得特别清楚。 那天赵文臣拎着一堆礼品敲开了他们家的门。 吕曼玲将赵文臣请进了屋内,刚开始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后来吕曼玲的脸就黑了下来。 坐在他身旁的盛项也是如此。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盛项就将赵文臣请进了书房。 盛阳平日里就坐在书房内做家庭作业,那个时候刚上高一,班里的老师留了一个视频作业。 他找了很多个角度才将手机挂在了墙上,正好对着书桌那个位置。 挂好手机后的盛阳就出了书房,转身回自己的卧室去找其他的工具,等再次回书房的时候才发现书房的门被锁了。 紧接着书房内就传出来了怒吼和斥责的声音,吓的他手中的工具滑落,掉到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噼里啪啦声。 书房内的二人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而后立马止住了接下来的对话,不欢而散。 盛阳看到一脸沮丧的赵文臣愣了愣,刚想张口说点儿什么,就见一脸怒意的盛项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弯腰将地上的工具捡起来,不敢去直视盛项的眼睛。 “你在这儿干什么?”盛项刚和赵文臣吵完架,看着盛阳的眼神里带着还未散去的怒意,说话的语气带着被打断的冲突。 “我准备去书房写作业,没想到你们在里面。”盛阳如实回答:“我刚到这里,就听到了你们的吵架声。” “你还听到别的了吗?”盛项问。 盛阳摇摇头。 盛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儿,似乎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行了,你进去吧。”盛项朝着他摆了摆手,然后绕过他,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西服,走出了家门。 盛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盛项,不由得心底冒出了一阵恶寒。 他对着他的背影“嗯”了一声,然后走进了书房。 “那个视频还在吗?”许南归听到有视频的时候,看着盛阳的眼神明显亮了亮:“或者问,你当时的手机还在吗?” “在,都在。”盛阳没有乱丢东西的习惯,几年前的东西都被他装在了收纳箱内保存着,更何况是一个旧手机。 每个旧的东西都是一段回忆,他不舍得丢,所以就都留着。 “在家里,你要是想看,我明天给你带学校去。”说话间,盛阳的视线落在了厂门外突然亮起来的车上。 看到这副场景的盛阳刻意的将头往下埋了埋,顺手戳了戳许南归的胳膊,轻声提醒:“他们来了。” 许南归也看到了,他低声“嗯”了一句,学着盛阳的模样将头低了下去。 … 他们这次来就是来看个情况,而后为将来留点儿证据。 赵文臣向来是一个守时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推辞任何人。 许南归趴在房顶,低头检查了一下隐形摄像头的连接状态,确定正常的时候,才收回手机。 原本在门口的一行人走了进来,恰好站到了他们二人所在的空地面前。 他们的声音不大,趴在房顶上的二人听的并不真切,只模糊的听到其中一个人用英语问赵文臣:“事情办的怎么样?” 赵文臣说:“进度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时间。” 几人往前走着,没一会儿就推开了一个屋子的房门,走了进去。 盛阳和许南归来的挺早的,几乎在每个屋子的窗口都安了一个小型的针孔摄像头。 “这么一看,你这小子还挺聪明的。”盛阳侧头看了一眼许南归,而后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尖。 许南归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视线一直落在手机内的监控上。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在安装好针孔摄像以后就离开的,但针孔摄像头留在这里容易被发现的话。后续如果给他们惹上麻烦,那就糟糕了。所以他们必须等他们离开后立马将这些针孔摄像头拆掉。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盛阳盯着他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才问。 许南归一来就十分娴熟的替换了厂子外面的监控,甚至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厂房内的监控都是摆设,几乎都不带开的那种。 “这还用学吗?”许南归随意的说:“这不是看看就会的吗?” “……” 听到这话的盛阳抽了抽嘴角,完全没了想要搭理许南归的意思。 “你这样容易没有朋友。”盛阳盯着他手机屏幕道。 “没有就没有吧。”许南归毫不在意地说:“反正我也不需要朋友。” “你说要是宋卿卿知道你还有这副模样,她还跟你亲近吗?”盛阳忽然笑道:“估计早就躲的你远远的了吧。” 许南归在他们小区里挺出名的,几乎所有的小孩子见到许南归都是拔腿就跑,生怕让他给抓到了。 现在看到一个亲近许南归,还那么关心许南归的小孩,这让盛阳不由得有些惊讶。 “她……不会。”听到这话许南归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得加重了一分力气,眼睫垂着,思考了一阵儿才说:“她是为数不多的有品位的小孩。” “喜欢你就有品位了?”盛阳没想到许南归捏么不要脸。忽然笑了一声,慢悠悠道:“那看来这小孩品位可真不咋地。” 第四十章 可以暧昧 “……”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淡淡的瞥了一眼身旁的盛阳,不是很想理会他,甚至很想一脚将他从房顶上踹下去。 “怎么不说话了?”盛阳轻轻地戳了戳许南归的胳膊,挑衅一般地问:“是不是觉得我说的特别有道理?” “神经病。”许南归骂了他一句,而后视线落在了手机的监控上,不耐烦地开口:“别总吵。” 喜欢你的小孩才品位不好呢,喜欢他的小孩,那才是有眼光! 你!懂!个!屁! 盛阳没想到许南归反应这么大,心头涌上一阵无语。 他都被小区里的小朋友嫌弃多少年了,自己心里还没点儿谱吗? 上一秒还让他清醒的认识自己。现在轮到他让他认识自己了,这咋还翻脸不认人了呢? 许南归这语气明显是被盛阳给激到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监视器上,摆出了一副要办正事的样子,不再理会身旁的盛阳。 盛阳看着他默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他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知道见好就收,只懒懒地道:“行嘞,麻烦您了。” … 夜色浓重,那些人要离开的时候,厚重的云彩已经遮住了全部的月亮,破旧厂房内所有的灯光顷刻暗下,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彻底笼罩在了黑暗当中。 盛阳的作息一直都挺规律的,刚到十一点就开始打哈欠,上眼皮和下眼皮没一会就打起了架。 “走了?”听到平地上动静的盛阳勉强睁开眼皮,他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正准备起身离开,就被身旁的许南归一把给拽了下去,再次整个人趴在了房顶上:“你干……”什么? 他侧头,原本浮上脑的困意瞬间散下去了一大半,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许南归伸手堵住了嘴巴。 许南归给他使了个眼色,抬手在唇边比划了一个“嘘”的姿势,而后视线落在了站在下方的赵文臣的身上。 赵文臣跟那些人说完话后,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许南归和盛阳所在的方向。 他站的地方低,并不能看到房顶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只能听到些许的细细碎碎的动静。 听不出具体的声音,但总觉得心中不安。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需要清理杂物了。”赵文臣笑着回头,用一口纯正的英文腔对面前的人说道:“这个地方常年阴湿,很容易招惹小虫子一类的东西,改天我找人收拾收拾。” “那便好。”那人听到赵文臣的话才放下心来,他朝着赵文臣点点头,提醒道:“我们的东西一定要尽快,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否则的话……”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明说,赵文臣也早已了然于心,笑道:“会尽快的。” 赵文臣将几人送到门外,而后锁上了这个破旧厂房的大门,关门前还抬头看了一眼厂房内的景象,似乎是在确认些什么。 等他们都走后,盛阳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小声嘟囔:“幸亏没被发现。” “不一定没被发现。”许南归眼上的长睫垂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才对身旁的盛阳说:“离开前赵文臣一直往我们这个方向看,看样子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什么?”盛阳心中顿时一凉:“那我们今天岂不是白费了?” “也可能没有发现。” 许南归没有学过微表情分析,所以并不能确定赵文臣刚刚那个眼神的意思。 更何况,他们离赵文臣的距离有些远,很多东西看的都不真切。 许南归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我们在这里再待十分钟。”许南归一边跟盛阳说,一边低头去掉大门处的监控,提醒道:“等确认他们离开后,我们再开始后面的行动。” 盛阳“嗯”了一声,视线也朝着大门外瞟去。 那群人刚上车,车灯的车大亮,足足停了两分钟才启动车离开。 … 宋卿卿晚上到家到的有些晚,一到家就被杨舒按在沙发上审讯,足足审了半个小时才彻底结束。 “我就是在路上跟那个哥哥玩了一会儿。”宋卿卿低着头,两个小脚丫互相蹭了两下,沉默了两秒才闷着头说:“晚上还是哥哥送我回来的,早上也是哥哥带着我去的学校。” “好了,我知道了。” 宋卿卿回来的时候她刚走到御景华庭门外,刚开始看到宋卿卿和一个陌生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她急得不行,生怕宋卿卿又遇到什么坏人了,直到确定站在宋卿卿身旁的人是许南归的时候才慢慢放下心来。 杨舒抬手按了按眉心,没继续想那些事儿,随后挥挥手,就让宋卿卿上楼去了。 宋卿卿乖巧的跟杨舒说了一声,没什么兴致的拎着书包回了楼上。 宋卿卿将老师留的作业从书包里掏了出来,一笔一划的写语文老师留的习字作业。 她现在思绪特别乱,写的字也龙飞凤舞的,以至于一整篇习字看起来又杂又乱。 如果第二天交上去的作业十分杂乱的话,接下来的作业是要加倍的。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更乱了。 她撕掉刚写完的习字,揉搓了两下,心烦意乱的将其扔进垃圾桶里面。 “烦死了。”宋卿卿低低的骂了一句,然后重新拾起笔,一笔一划的重新写习字。 她写了一篇又一篇,一篇比一篇乱,直到凌晨都没有写出一篇她满意的习字。 越写越乱的她直接将手中的笔扔了出去,小小的手抓着搭在两边的头发,低声骂了两句:“你怎么这么笨,连个习字都写不好。” 宋卿卿抓着头,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桌面上的手机,心中念叨:“不是说回来以后给发消息吗?怎么现在还没发消息?该不会真的出事情了吧?” 想到这儿,宋卿卿立马抓起了搭在床边的手机,纠结了许久才给许南归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过去。 … 许南归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他将手中从厂房那里拆掉的针孔摄像头扔进了储物间的箱子内,然后回浴室简单的洗了个澡。 宋卿卿说等他到家之后一定要给她回个消息。 小小年纪的她,操着一颗老妈子的心。 想到这儿,许南归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回家回的太晚了,如果现在发消息可能会扰到小孩子休息,思考了一阵儿后,他放下了手机。 从浴室出来后的许南归简单的用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便躺到了床上。 许南归睡前一般会看一眼手机。 他扯下搭在头上的毛巾,扔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而后倾身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他的指尖刚触碰到手机,原本黑着的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就蹦了进来。 看到消息的许南归愣了愣,他迅速滑开屏幕,先给对面发了条语音过去:【怎么还没睡?】 消息发送完毕,他才点开小姑娘发来的语音。 【平安】:哥哥,你到家了吗? 小姑娘的语气怯生生的,似乎是怕打扰到他而惹他生气。 听完语音的许南归瞬间涌上一股负罪感。 他到家也有半个小时了。 他没给人家小姑娘回消息,反而还是人家小姑娘主动过来关心他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小姑娘就又蹦过来了三条语音。 他一一点开。 【平安】:哥哥你是刚回来吗? 【平安】:哥哥你没给我发消息,我睡不着。 【平安】:哥哥既然回来了,那我就放心了!哥哥早点休息,晚安! … 许是收到了许南归回复的原因,宋卿卿这一篇习字写的非常的工整,速度也是出其的快。 她放下笔的时候已经是一点二十了,但她却没有任何的困意。 不过她明天还有课,应该早些睡才是。 宋卿卿关掉书桌前的灯,走进卫生间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才掀起被子钻进去。 睡觉前,宋卿卿点开了和许南归聊天的最后一条语音。 【XNG】:晚安。 听完语音后的宋卿卿又低低的回了一句“晚安”,才将手机放回床头。 … 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宋卿卿睡的沉,早上没有听到闹钟的声响,所以起的有些晚。 她简单的吃了一些早餐拎着书包就往外走。 杨舒本来打算去送送她的,但却被宋卿卿严词拒绝了,还一遍又一遍的跟她重复:“我要做一个独立的小孩。” 杨舒拗不过她,只能放着她自己去学校。 宋卿卿刚跑出小区门口,正欲拐弯,就一个高大的身影拎住了书包。 被制止住行动的宋卿卿气的想骂街,但抬头看到对方的脸后就又闭了嘴。 许南归看着宋卿卿那想骂人又骂不出来的表情低笑了一声。 他松开拉着她书包的手,弯腰,故意的往她的身前凑去,抬手捏了捏她微胖的小脸蛋,盯着她的眼神格外的正经:“刚刚是不是想骂人?” “没有!”宋卿卿反驳:“我没有想骂人。” “是吗?”许南归显然是不信的,他又抬手捏了宋卿卿的小脸蛋一下,一本正经的教育她:“平安,撒谎可是不对的。” “我知道。”宋卿卿撇撇嘴:“我知道撒谎是不对的。” “那刚刚为什么撒谎?”许南归问:“刚刚那眼神都要吃了哥哥了,还说不是在骂人?” “我只是眼神凶了一点,并没有准备骂人。”宋卿卿嘴硬道。 “是吗?”许南归明显不信,语调微扬:“那我拿那种眼神看你,你会不会觉得害怕?” “那……”肯定害怕啊。 宋卿卿突然语塞,抬眸看着许南归的眼神也颤颤巍巍得,特别诚实地说:“你长的就挺吓人的,不用刻意用特别凶的眼神看我,我都会害怕。” “你这倒是说实话了?”许南归松开了捏宋卿卿小脸蛋的手,看着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既然我长的这么凶,你怎么不跑?” “因为跑没用。”拖了许南归的服,这些日子宋卿卿已经非常认真的认清了她自己:“你腿那么长,没两步就追上我了,所以我跑没有用。” “……”倒挺有自知之明。 “对了,哥哥你怎么在我家小区门前啊?”宋卿卿刚刚一直被许南归拉着鼻子走,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问许南归了,自然不会放过他:“你们学校不是这个方向的啊?” 被问到这话的许南归倒是没什么尴尬的表现,他慢慢的直起身,一只手插进校服裤子兜内,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小小一只的宋卿卿。 他抬手挠了挠后脖颈,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电动共享单车:“某人总是迟到,我来送送她。” “啊?”宋卿卿懵了一阵儿,脑子有点儿没跟上的问:“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 “哥哥,真的是女朋友吗?”宋卿卿就随便问了一句,许南归就沉默了。 班里的朋友都说,沉默就是等于承认。 所以许南归的沉默是承认吗? 想到这儿,宋卿卿的心忽然有那么一丝的不适,连忙上前抓住了许南归的手指,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教育他:“哥哥,你不能早恋!早恋是不对的!” “我知道。”许南归说:“哥哥知道早恋是不对的!” 宋卿卿点头,重复了一遍:“早恋是不对的!”还未许南归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小小的宋卿卿忽然又张口说:“但是可以搞暧昧!” “什么?”听到宋卿卿这话的许南归差点惊掉下巴:“谁跟你说的?” “姐姐说的。”宋卿卿仰头望着许南归,小小的手依旧握着他那细长的手指:“姐姐说,学校禁止早恋,但是可以搞暧昧!” “……”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别过头猛地咳了两声,他的手堵在唇边,认真的消化宋卿卿刚刚的话。 学校禁止早恋,但是可以搞暧昧。 平安这是…… 被她姐姐给荼毒了吧? “平安。”许南归转过身看她,弯腰凑到她的跟前,望着她的表情格外的凝重:“你知道暧昧是什么意思吗?” 宋卿卿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知道女朋友是什么吗?” “就是哥哥未来的老婆。”宋卿卿想都没想的回:“是我未来的嫂子。” 许南归:“……” 这个解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还有呢?”许南归问。 宋卿卿想了想:“是哥哥除了我之外,必须要保护的人。” 第四十一章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暖风刮过,吹动了小姑娘粉色书包下飘摇的肩带,倒映在盲道上的影子慢慢汇聚成一个点,二人的影子合在一起。 “所以……”宋卿卿仰头望着许南归,漂亮的杏眼微微轻眨了两下:“那个姐姐是谁呀?” 所以那个姐姐是谁呢? 宋卿卿的问题让许南归突然沉默,望着她的眼神渐渐暗了几分,长长的眼睫垂下,似是在刻意掩藏着些什么。 是谁呢? 有那个人吗? 或者说,会有那个人吗? 想到这儿,许南归忽然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玩味地开口:“你这小孩脑子里都装了点儿什么啊? “……”被这么问的宋卿卿突然有些羞愧,脸颊莫名的泛起一抹红,倔强地说:“也没什么,就装了一点儿莫名其妙的东西。” “确实挺莫名其妙的。”许南归将她拉到跟前,抬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哥哥呢,不是来接女朋友。” “那是来接谁的?”宋卿卿好奇地问。 “你呀。”许南归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沿着街头往前走:“你不就是那个爱迟到的小孩吗?不然还能是谁?” “我才不爱迟到呢!”宋卿卿被气的脸更红了。 她才不是爱迟到的小孩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一遇到许南归就会迟到。 许南归“嗯?”了一声,想到宋卿卿每次都闷着头说“要迟到”了的场景就觉得有几分好笑,故意拖着调子调侃宋卿卿:“不爱迟到啊?我怎么记得有人……” “我没有!”宋卿卿出声制止住许南归接下来要说的话,抬起她的小手堵住许南归那张莫名欠揍的嘴,看着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我没有!我不是!我才没有爱迟到!” “行行行!”许南归见惹急了小姑娘,也不再乱开小姑娘的玩笑,而是腾出一只手拉开她堵着他嘴巴的手,无奈的笑了下:“你不爱迟到,我爱迟到,行了吗?” 宋卿卿“哼”了声,气呼呼的别过头不再看他。 “你这小孩。”许南归叹了口气,将她放到了共享电动车上,然后他跨步坐下,双手禁锢住车把,试了一下,温声道:“自己把你那小书包撤下来,要不然影响哥哥的视角。” 宋卿卿“哦”了一声,扯下身后的书包,将它紧紧的抱进怀里,一脸的不悦。 看模样似是还在为刚刚许南归说了她而感到不高兴。 “笑一个。”许南归没有立马启动车子,而是歪头凑到宋卿卿的跟前,“给哥哥笑一个,要不然没动力启程。” “……” 刚看你抱的挺起劲儿的,怎么现在没动力启程了? 更何况,电动车让你用力气了吗? 宋卿卿朝着许南归翻了个白眼,然后敷衍的给了许南归一个比鬼哭还难看的微笑。 “这么对我?”许南归半皱眉头,松开手很轻地弹了宋卿卿的额头一下,然后整个人表现的蔫蔫儿的。 他松开扶着电动车把的手,直起身子,不再看宋卿卿:“没有微笑,没有动力,突然间不想送了。” 谁还没点儿小脾气了。 论如何撒泼打滚,他可算是宋卿卿的长辈。 就这点儿小道行,还想拧过他? “……” 宋卿卿抱着书包的手紧了紧,仰头看向许南归,纳闷地问:“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许南归垂眸扫她一眼,学着宋卿卿的模样傲娇开口:“跟小孩一块玩儿,当然得跟小孩一样啊。” “你都是高中生了!”宋卿卿提醒他:“高中生已经不算小孩了!” “谁跟你说高中生就不算小孩了?”许南归问她:“还是说,有什么特殊规定高中生不算小孩了吗?” “没人说过,也没规定。”宋卿卿被问的一噎,想了好久才想出一句怼许南归的话:“但是高中生已经超过十岁了,超过十岁的不就是大孩子了吗?所以你不算小孩!” “……”许南归嘿了一声,反手勾了宋卿卿的鼻梁一下:“就你牙尖嘴利。” “哼。”宋卿卿转过头不再看抱着书包的手紧了紧,过了会儿才说:“谁让你学小孩撒脾气,要不然我才不说你呢。” “哥哥好心送你上学,你给哥哥翻白眼,哥哥还不能撒小脾气了啊?”许南归反问:“还是哥哥没有权利撒小脾气了?给哥哥笑一个,哥哥又不是欺负你。” “那……” 宋卿卿刚刚把许南归要送她去上学这个事儿给忘了,只记住了他说她爱迟到。 “谁让你说我爱迟到的。”宋卿卿低头小声嘟囔:“我以前不爱迟到的,只是一碰到你……” 就会习惯性的停留,想跟你多聊一会儿,才迟到的。 后面的话宋卿卿一直没说,许南归听的好奇,凑近她问:“碰到我什么?” 问话间,许南归已经重新启动了共享电动车,慢慢匀速前进着。 “碰到你……”宋卿卿垂的头更低了,咕哝了好久才说:“碰到你就比较倒霉。” “……” 若是以往许南归遇到这样的小孩,他早就将他们给扔出去了,哪里还会像现在和声和气的哄,更别提送他们去学校了。 可偏偏在宋卿卿这里,他下不了那么狠的心。 在某一种程度上,他和宋卿卿很像。 可是又在某一种程度上,他们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而他却因为那一种相同,渐渐的对身旁的小姑娘有了一些好感,甚至开始想,如果他也有个妹妹那该多好。 如果他也可以有个妹妹,那接下来的生活轨迹会不会被改变。 … 许南归的变化很大。 盛阳和他说了关于阮炽的事情以后,他身上的戾气比以往小了些。又在遇到宋卿卿之后,身上的戾气瞬间消下去了一大半,甚至开始变得柔和了起来。 帮许南归收好东西的盛阳回眸看了许南归很多次。 他这模样惹的许南归有几分不适,最后直接开口威胁他:“再看我,我把你眼睛挖下来。” “你这家伙。”盛阳带着点儿怒意的“嘿”了一声,“刚觉得你柔和了准备夸夸你,你倒好,还要挖我眼睛。” “我不需要你夸。”许南归拿过盛阳手中的东西,往肩上的背包内一装,拉好拉链才抬眸看他:“你的嘴里又吐不出什么好词来,还是别夸了。” “……” “挺晚的了。”许南归说:“一会儿出去后我们打辆车。” “行。”盛阳本来想骂他的,但听到许南归接下来的话就闭了嘴。 他们要是骂起来以后肯定是避免不了打架的,如果打架的被阮炽看到的话,那小姑娘就又要凶他了。 想到这儿,盛阳按耐住了自己的脾气,和声和气地开口询问:“接下来的事情还要不要帮忙?” 两人没有走大门,而是从墙头翻了出去。 盛阳从墙头蹦下来,许南归才回复他:“暂时不用,如果有其他的事情话,我会告诉你的。” “你别忘了叫我就行。”盛阳随口道。 许南归:“行,如果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会叫你的。” 盛阳“嗯”了一声,拍了拍手中的灰尘,而后打开了手机的后置手电筒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开始自己调查了?还是说……你不相信他们会将事情调查清楚吗?” “相信?”许南归悲凉地低笑一声,“我该怎么相信他们?相比于他们,我更相信我自己亲眼看到和搜集到的东西。” “但你只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盛阳跟许南归非常的不对付,但作为许南归的表弟,他真的不希望一步一步将自己带入危险当中,甚至因此而丧失生命:“这些事情并不在你的可控范围内,你需要找一个有能力又可靠的人来帮你秘密调查……” “这不是找到你了吗?”许南归打断他的话,侧眸看着盛阳的表情格外的凝重与认真:“你难道不是那个有能力又靠谱的人吗?” “……”盛阳被许南归的话直接给噎住了,他抬手捂着唇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默了两秒才说:“我确实比较靠谱,但你不能完全依赖我,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力,不能成为你的后盾。” 盛阳对自己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更何况他是真的为了许南归好,才会提出这个意见:“你要不要考虑将这件事告诉我爸?让他帮着查一查。” “盛阳。”许南归忽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眼底划过一丝寒凉,搭在裤兜内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而后又握成了拳头:“舅舅他那么有势力,如果他真的要查的话,估计早就查到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一直没有线索的原因,其实是……”许南归本不想这么说,但盛阳一直提议让他去找盛项,他又只能这么开口打断他的想法。 他默了两秒,才张口继续道:“或许他根本没有去查,也或许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查。” “你什么意思?”听到这话的盛阳神情一愣:“什么叫没有去查,什么又叫根本没有办法去查?” “有时候站的越高,越容易被阻碍。”许南归神色淡淡,仿佛看淡了一切,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计谋:“从案件被判决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查下去了。” “什么叫没办法?”盛阳望着许南归的眼神忽然凝重了起来,嗓音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默了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与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吗?”许南归反问,“亦或者说,知道的话,能让一切都改变吗?” 许南归连续抛出的两个问题让盛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他。 他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身旁忽然响起了“哒哒”地敲桌子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声略带严肃的女声从耳畔响起:“盛阳同学,请起来回答一下黑板上的问题。” 回过神的盛阳微微眨了下眼睛,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芳,愣了愣,而后缓缓站起身,审视了一遍黑板上的题目:“选B。” “嗯。”得到答案的王芳让盛阳坐下,而后继续讲黑板上的题:“这个题目讲的主要是关于……” “你怎么了?”阮炽凑到盛阳的身旁低声问了句:“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盛阳摇摇头,视线有些散乱,随便扯了一句:“没什么,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那你下课趴桌子上休息一会儿吧。” 盛阳点点头。 … 下课后的盛阳并没有趴在桌子上休息,而是直接出了教室。 许南归所在的一班在机房上课,盛阳则直接去了机房门口堵他。 机房的老师有拖堂的习惯,盛阳赶到的时候许南归他们才刚下课。 许南归向来不愿意与人挤,所以一般都是等人都走完了才往教室外面走。 高中的计算机知识对许南归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上课的时候他把老师留下来的东西都做完以后,就一直在网上看时事新闻,中途还被老师点名提醒了两次,让他收敛收敛。 听到那话的许南归礼貌的对老师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浏览时事新闻。 许南归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懒洋洋的关掉机房的电脑,收起放在抽屉内的手机,不紧不慢地往门外走去。 他的脚才刚迈出一步,手腕便突然被人扣住拉到一旁的角落里,一抬眸便对上了盛阳那双带着审问的桃花眼。 “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盛阳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通许南归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思绪让他的感觉非常的不好,一定要弄个明白才能彻底死心:“什么叫没有办法去查?你又知道了些什么?或者说,你除了查到了他?还查到了些什么?会与我爸有关吗?” “你想知道吗?”许南归语调平静,“你觉得会与舅舅有关吗?” “不可能!”盛阳的语气十分的坚定:“他不可能对姑姑和姑父做那种事情的!他们是亲兄妹!” “当然。”许南归忽然笑了一声,“他们是亲兄妹。” “所以呢?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被人拿捏的感觉很不好,盛阳望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的急切,急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第四十二章 打喷嚏 “监视。” 许南归淡淡的吐出的两个字,让盛阳身躯一震。 “从判决下来的那一刻起,我们所有的行踪都在被人监视着。”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空荡的走廊,只一秒便收回了眼神。 他拉着盛阳往其中一间隔间内去,锁上门,低声凑到盛阳的耳边道:“你还记得你那天拍摄的视频吗?” 盛阳当然记得那天拍摄的视频,他昨天晚上回家之后就立马去以前的旧屋堆里面将手机找了出来。 好在他并没有扔掉那个手机的充电器。 找到手机和充电器后,他将它们放到床头插好,而后转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后,手机也正好冲到了可以开机的电量。 里面的数据都还没有丢。 回家之前他是有点儿困意的,可是洗完澡出来之后,他的困意瞬间散下去了一大半。 他打开手机,将微信重新登录到旧手机上,而后将那则视频传给许南归。 【正道的光】:【视频】 【正道的光】:我希望你明天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发过消息后,盛阳关掉手机,快速的拿毛巾擦拭头发,见滴不下水来的时候才转身走向浴室,拿起吹风机慢慢地吹干。 那天晚上的许南归接受了他的视频,但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无奈之下盛阳只能来这里堵他。 而现在他却跟他说,他们一家人被监视了。 如果被监视了的话,那岂不就是说明他们昨天晚上的行为就像是一个送上门的羔羊,明摆的等着被宰吗? “那个视频怎么了?”那个视频盛阳也看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倒是赵文臣和盛项的谈话,让他们感觉非常的不适:“你发现什么了?” 许南归面色凝重,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面前的盛阳忽然拽住他的胳膊,刻意压低声调凑近他的耳旁:“如果你说我们被监视了,那岂不是说明我们昨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亦或者说,我们已经可能给家里惹事儿了。” “不至于。”许南归推开盛阳,往前走了两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支笔,随意的在地上捡起一张废纸,而后简单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他伸手轻轻地在废纸上敲打了两下,示意盛阳过来看。 “你的意思是……”盛阳低头扫了一眼许南归写下的东西,瞬间明白了许南归的意思:“我懂了。” 许南归“嗯”了一声,“以后我们就继续像以前一样给对方互相找麻烦就行,让他们明白我们不和,才是最安全的。” “我知道。”盛阳掏出手机,快速的点开微信,将昨晚给许南归改掉的微信备注,又改了回去:“这样就更靠谱了。” 许南归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能不能要点儿脸?”许南归再怎么和盛阳不和也没再给他写侮辱性的备注。 如今盛阳这样完全就是在挑战许南归的底线。 许南归皱起眉头,几乎下一秒就会将拳头伸出去,狠狠的打在盛阳的脸上。 “要不要做的更逼真一点?”许南归磨了磨牙,侧眸看向盛阳。 盛阳“嗯?”了一声,顺手给阮炽回了一条消息,这才抬眸看向许南归:“这还不够逼真吗?” “我给你来个更逼真的。”许南归朝着盛阳笑了笑。 盛阳刚想说“不用”,紧接着许南归的拳头就毫无征兆的打向了他的小腹,杀了盛阳一个措手不及。 “你他妈神经病吧?”盛阳收起手机,抬腿朝着许南归的小腹踹去,顺便骂道:“我这就给你来个更加逼真的!” … 盛阳觉得许南归就是脑子有病。 虽然他俩在学校里是不对付,但也没沦落到天天打架的地步啊? 盛阳蹲坐在墙边,侧眸看了一眼被他打的没什么力气的许南归,然后抬腿踢了他一脚,示意他看过来。 许南归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余光淡淡的瞥向盛阳,不咸不淡的开口质问:“你怎么打这么重?” “你不打我?我能打你那么重?”盛阳拧着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就打过来了!我们为了真实就一定要动手吗?” “演技不行,迟早被看穿。”许南归小腹忽然有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一阵儿生疼,扯的他“嘶”了一声,看向盛阳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提醒他:“你下次轻点儿。” “打不过还非要跟我挑,现在还让我轻点儿?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盛阳懒得理会他,低头回了一句阮炽发来的微信消息,冷不零丁地说:“你又疼不死。” “……” 他是疼不死。 但是让她看到的话,可能会心疼哭。 哄起来麻烦。 “还是得轻点。”想到这儿,许南归叹了口气,悠悠道:“小姑娘受不了我受伤,你还是轻点儿吧。” “什么小姑娘?”盛阳下意识的抬眸看向许南归,语气里的疑问快要溢出来了,愣了会儿神才问:“你搞对象了?” “没有。”许南归否定了搞对象这个事儿,但又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若是你能让阮炽把我微信加上,没准我就能搞个对象了。” “滚你妈的!”盛阳又抬腿踢了许南归一脚,警告道:“其他的你随便搞,我不管!但是阮炽不行!你搞她?你他妈要点儿脸行不行?你搞她的话,你的良心过的去吗?” “这么激动啊?”许南归玩味的看了一眼盛阳,语气里忽然带上了点儿欠扁的意味:“你这么护着她,我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你!”盛阳听到许南归这话立马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眉眼间的愠意难掩,警告道:“你敢动她一根手指试试!” “还真挺想试试。”看着抓狂的盛阳,许南归忽然间涌上了一股想玩一玩的心态。 哪怕那样他真的会良心不安,但只要一想到那样就能盛阳狗急跳墙的模样,他的心中留莫名的酸爽。 “你真是一个冷血动物!”盛阳骂了他一句,而后照着许南归的小腹便是一拳。 盛阳的这一拳至少用了十分的力气,疼得许南归额头直冒冷汗。 他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待疼意渐渐散去,才悠悠张口:“你还打啊?” “你这么欠揍,我不打你打谁?”盛阳并没有松开拎着许南归的衣领,看着他的眼底全是警告的意味:“但凡你还有点儿良心,你会收到我这一拳吗?” “嗯。”许南归垂眸想了想:“会。” “嗯?” “估计会更惨。” “……” 盛阳被许南归这话搞得更恼了,他松开了拎着许南归的衣领,握着拳头的手“砰——”的一声落到了许南归身后的墙上。 许南归的耳边擦过一阵风,感觉还挺凉爽的。 “怪疼得吧?”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盛阳落在墙上的手,缓缓替他拉下来。 垂眸便看到了盛阳发红的指关节,话语里带着些许的调侃:“估计阮炽得心疼一阵子。” 盛阳:“……” 这家伙怎么越变越不正经了? 盛阳觉得许南归这些日子变化挺大的,觉得不仅他通人气了,反而越变越欠扁了。 “还是得下手轻点。”许南归松开了拉着盛阳手腕的手,然后扶着墙缓缓站起身,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对身旁的盛阳说:“你最近少在后门溜达。” “后门又不是你开的!我凭什么不去后门溜达?”盛阳越听许南归这话,越觉得他这人有毛病:“我去后门溜达,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吗?我们阮炽就喜欢吃后门小餐馆的炒河粉!我们天天去!我们气死你!” “……” 许南归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向盛阳:“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盛阳逼问。 许南归不想跟他多说,但盛阳总会一直逼问下去。 说实话,许南归觉得他和盛阳之间的氛围挺奇怪的。 怪的让他觉得。 他们两人更像是互相吵架的小情侣。 “我怕你被平安看到,然后平安再咬你一口。”许南归淡淡的说。 “平安?”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一条狗的名字,盛阳纳闷的看了一眼许南归。 他每天都会去学校的后门,没察觉后门有什么被收养的流浪狗,所以就又多看了两眼许南归:“你什么时候养了一条狗?还会咬人的狗。你带着它打狂犬疫苗了吗?没打的话赶紧去!咬到我没事,咬到其他同学,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估计她听到你说她是狗的话,估计会哭很久,还会……”许南归抿了下唇角,后面的话一直没说,似乎是在故意吊着盛阳。 “什么狗,还会哭?”听到这话的盛阳,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出现了偏差,但还是问了一句:“现在的小狗这么通人性了吗?” … 上午的课很是无聊,直到体育课的时候,宋卿卿才稍微打起了一些精神。 老师带着他们跑了三圈,而后一人发了一根跳绳,每人做三组,一组五十个。 等他们跳完这一百五十次,也差不多就该下课了。 宋卿卿向来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其他人都跳了一百下了,她才刚刚开了个头,只跳了其他人的十分之一。 别人都跳的特别的顺,就她每跳一下,就得被绳子绊一下。 一旁的盛心实在看不惯宋卿卿这么笨了,就准备上前教练她,结果刚走到她的身旁,就被宋卿卿对着打了一个喷嚏。 盛心:“……” 被喷了一脸喷嚏的盛心突然有点儿想骂人,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实施这项计划,就听到“砰——”的一声。 听到声音的盛心猛然睁开眼睛,一垂眸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宋卿卿,而她的脚下则是宋卿卿的跳绳。 “……” 宋卿卿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的草。 她没有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先用手背擦了擦嘴巴,而后才慢慢的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 这个跳绳真害人。 宋卿卿在心底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找到点儿感觉,鼻头就开始痒,然后一个没忍住就打了喷嚏。 打喷嚏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停下,就被自己的惯性给绊倒了。 “你怎么……” 宋卿卿一抬眸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盛心,刚想问问她怎么在这儿,盛心就忽然出声打断了她:“我路过。” 盛心撑开手中的跳绳,摆出一副往前走的姿势,抡着跳绳的绳子,边跳边向前走了。 宋卿卿:“……” 宋卿卿刚刚摔倒的声音挺大的,体育老师大老远就听到了,于是立马赶了过来。 “卿卿,摔的疼不疼?”体育老师蹲下,帮着宋卿卿清理了清理身上的灰尘。 听到体育老师的声音,宋卿卿才收回了看向盛心的视线,然后朝着体育老师摇了摇头:“不疼。” “老师听着摔倒的声音挺大的,要不叫家长来接你,出去看看吧?”体育老师的眉心拧着,表现出了一副十分关心宋卿卿的模样。 宋卿卿摇头拒绝:“我就是摔了一跤,其他的什么事儿都没有,不用出去看。” “真的吗?”体育老师还是有些担忧。 宋卿卿“嗯”了声。 “那行。”体育老师见实在说服不了宋卿卿,没再强迫她,只能顺着她道:“如果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老师说,老师帮你联系家长,行了,你好好练吧。” 宋卿卿点点头,然后去了另外的空地练习。 刚刚的场景林生都看到了,他见盛心拿着跳绳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问盛心:“你要不要去洗洗脸?” 盛心强忍着:“要,不过得下课。” “我这兜里有点儿纸。”林生低头将兜内的卫生纸掏了出来,递给盛心:“你先凑合擦擦吧。” “好。”盛心接过卫生纸,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刚刚被打了喷嚏的脸。 林生抬手揉了揉鼻梁,不由得夸盛心:“你今天脾气真好,竟然没有因为她朝着你打喷嚏而骂她。” “呵……”一提这个盛心就生气。 但是想到宋卿卿摔了一跤,她的心情就莫名的平复了几分,但还是抱着有仇必报的口吻道:“下次,我一定对着她把这个喷嚏打回去!” 林生:“……” 第四十三章 被需要的感觉 反正两个人都旷课了,所以从隔间里出来后的两人并没有回教室继续听课,而是直接去了操场,准备和高一的小学弟们混一节体育课。 “你不是最讨厌小孩了吗?”盛阳双手插着兜,慢悠悠地向前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旁的许南归。 许南归的一只手搭在被盛阳打了两次的小腹上,另一只手随意的插在裤兜内,平视着前方,听到盛阳的话,才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随意地回道:“是以前讨厌,现在不讨厌了。” “是吗?”盛阳笑了一声,说话的语气格外的轻松,甚至带了点儿淡淡的喜悦:“既然这样的话,那周日你带着盛心出去玩一圈吧,反正那家伙挺怕你的,跟你在一起应该老实一些。” “我不讨厌小孩了,并不代表我会带着孩子出去玩。” 想套路他替他带孩子,下辈子吧。 “就是让你看着他们玩。”盛阳见他拒绝的这么快,着实有些尴尬:“又不是让你跟他们一起玩,你拒绝这么快干什么?” “你的妹妹,你自己管。”许南归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立马收回了目光:“她害怕我,可不代表她会老实的跟我呆在一起。” “你这话说的。”盛阳听到许南归这话,忽然来了点儿气:“说的盛心不是你妹妹一样。” “还有,怕你怎么了?” “怕你才会老实的跟你呆在一起吧?” “……”许南归不是很想理会盛阳,甚至觉得他吵吵闹闹的很烦。 他抬手抠了一下离盛阳近的那一端的耳朵,然后故意的对着盛阳弹了一下:“烦人精。” “……” 一说不过他就开始骂他,这脾气真是一点儿都没改。 许南归最讨厌的就是盛阳一直套路他了。 其实他们以前特别的和谐,根本不像现在这般剑拔弩张,和谐的就像两个连体婴一样。 好事坏事大家都一起扛,一起分享,不像现在,什么事儿都互相推锅。 盛阳和许南归在八岁之前一直被放养在乡下的爷爷家。 那个时候他俩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差,经常一起组团去树上掏鸟窝。 小盛阳和许南归仰头看着树上的鸟窝齐齐的歪了歪脖子,觉得那东西稀奇,就想弄下来玩一玩。 可是树太高了,他们又害怕,于是就石头剪刀布,决定输了的那个往上爬。 许南归在石头剪刀布这方面的运气一直不错,每次都赢,所以爬树这个任务就光荣的落在了盛阳的身上。 盛阳望着那高耸入云的树有些心慌,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伸出小小的手摇晃了许南归的衣角两下:“哥哥,你去吧。” 许南归小小的脑袋疑惑了一下,问道:“你输了,为什么要让我去?” “爷爷说,危险的事情,哥哥要替我挡在前面。”盛阳想了想才回复许南归。 闻声,许南归沉默了一阵儿。 确实,爷爷说过,遇到危险,年纪大的往前挡着。 而他正好比盛阳年龄大。 爷爷的话不能不听。 他认真的想了想,答应了下来:“那好吧。” 盛阳点点头。 许南归仰头看着那粗壮的大叔一时有些发愁,甚至不知道到底该如何下手。 他低头对着手心吹了口气,然后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大树的躯干,猛地向上跳动。 许南归往上蹦了两下:“……” 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跳了十几分钟后。 许南归选择了放弃。 没有爬上树去的许南归心灵受到了重创。 他幽怨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盛阳,觉得自己有些丢脸,但又不像放屁,纠结了一会儿才说:“要不我们去家里搬梯子吧,这么跳我实在上不去。” “好。”盛阳觉得许南归说的有些道理,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两人小跑着回家,一同合作将盛爷爷院子里的梯子搬了出来,然后放到树旁。 小盛阳在下面扶着梯子,许南归则慢慢的往上爬,好不容易爬到顶了,却因为自己的胳膊太短了,而碰不到鸟窝。 他有点儿失望的看了一眼梯子下的盛阳。 盛阳似乎早就想到了他会碰不到一样,直接从地上拿起了那根早已经背好的树枝,伸手递给了许南归。 许南归接过,然后费劲儿的伸着胳膊去戳那个鸟窝,没一会儿鸟窝就落到了地上。 盛阳低头看了一眼掉到地上的鸟窝,然后又抬眸看向还在梯子上的许南归,对着他喊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们俩掏了一个空的鸟窝。 许南归冷淡的“哦”了一声,然后慢慢的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折腾了这么半天,许南归都有些累了。 他坐在树底下休息了会儿,目光时不时往盛阳手里的鸟窝瞟两下。 “我也想看。”他望着鸟窝眨了眨眼睛。 盛阳“嗯”了一声,然后递给了许南归。 这个鸟窝还挺结实,从那么高飞树上摔下来都没有散架。 许南归摆弄了一会儿这个鸟窝,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然后将鸟窝放到了自己的双腿上,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要不把鸟窝放上去吧。” “为什么?”盛阳还没看够,许南归就要放回去了,这让盛阳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 “这也是那些小鸟的家。”许南归伸手戳了戳这个小鸟窝,然后才对身旁的盛阳继续说道:“我们掏了它的家,它不就成了流浪的小鸟了吗?” “有道理。”盛阳十分认同许南归的说法。 他仰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忽然叹了口气:“我们太小了,可能放不回原来的位子了,只能放在较低的树干上。” 许南归“嗯”了一声,“我们刚刚是那树枝把它戳下来的,肯定放不回去了。也不知道放在其他的地方,那些小鸟找不找的家。” “我们放在同一个方向,它们应该可以找到家。”盛阳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弯腰拿过许南归放在腿边的鸟窝,朝着他们搭在树上的梯子走去,“这次我来爬,你帮我扶着梯子。” 许南归“嗯”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慢慢地走到梯子旁帮盛阳扶梯子。 这一切看起来特别的愉快与轻松。 直到他们两人背着梯子回家,看到那紧锁的大门的时候,心中忽然一咯噔。 许南归上前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后面被隔住了,才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盛阳问道:“出来的时候是你关的门?” 盛阳点点头,“怎么了吗?” “锁住了。”许南归抿了抿唇说,“我们回家的门被锁住了!” “那怎么办?”盛阳抬手挠了挠头,仰头看了一眼大门旁的墙,又看了一眼被他们二人支在一旁的梯子:“爷爷晚上不回家,我们要不爬进去吧。” “不行,墙太高了,我们爬上去以后,可能会下不去的。”许南归拒绝了盛阳这个提议,“我们可以去邻居家里借个电话,给爷爷打电话,让他回来帮我们开门。” “可如果那样的话,爷爷不就知道我们偷跑着出去玩了吗?”盛爷爷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他们偷偷跑出去,还说如果被他知道了,他就回来打他们两个人的屁股。 他们两人都是有尊严的小孩了。怎么能被人打屁股呢! 盛阳一只手摸着下巴,然后走到一旁,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东屋,“我们可以从这个地方爬上去。” 许南归“嗯?”了一声,绕到盛阳的身旁,同他一同仰着头看。 “我们可以一起爬上去,然后我们再合力将梯子拽上去。”盛阳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的完美,“等上去之后,我们再把梯子放进院子里面,然后再慢慢的爬下去,那样我们不就进屋了吗?” “会不会太危险了?”许南归还是有点儿担忧。 从小盛黎就教育许南归,不要做危险的事情,要不然他们就不会回来陪他了。 “不会的!”盛阳特别认真的拍了拍胸脯子说:“如果出了事儿,我替你担着!” 许南归还是犹豫,“可是妈妈说不让做危险的事情。” “……” 盛阳突然被许南归的话给噎住了。 盛黎也和盛阳说过,不让他们二人做危险的事情,还说如果做了的话,就告诉他们老师,然后让他们收获双份的暑假作业。 听到这话的盛阳忽然也蔫儿了,他蹲在墙边,一只手托着腮帮子,认真思考着。 他们应该怎么样才能不会被留双份作业,还不会被爷爷打屁股。 许南归靠在墙边,也觉得有些为难。 眼看着天越来越暗了。 他俩忽然有点儿心慌。 许南归磨了磨牙,认真的想了想才说:“要不然,就试试吧。” 听到这话的盛阳眼前突然一亮,但是两秒后就又暗了下去,蹲在墙边:“我们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凉拌了。”许南归将盛阳从墙边拉起来,两人一起去抬搭在另一个墙边的梯子。 他们将梯子放到离着东屋特别近的墙上。 许南归先往上爬的,他爬到墙边,忽然看到了屋子外面通往房顶的楼梯,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拍了拍梯子,然后低头对下边的盛阳说:“我们把梯子移一下,一会儿我给你开门!” 盛阳“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见许南归“蹭蹭蹭”的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然后拉着他将梯子抬到了另一边。 “这个房太高了,咱们上不去。”盛阳的眉头半拧着提醒许南归。 许南归伸手弹了他的脑袋一下:“你忘了吗?我们在乡下!乡下的房子外面都是有楼梯的!” 听到这话,盛阳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忘了!” 许南归“嘿嘿”地笑了一声,眼睛里喜悦难以掩饰:“你等我!” 说完,许南归就爬上了梯子,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盛阳的视线里面。 盛阳本来打算也那么爬上去的,但刚准备实施,就听到院子里的许南归忽然喊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开门!” “好!”盛阳应的爽朗。 他在门外等了不到一分钟,许南归就打开了大门接他进去。 两个人将梯子放回原位,然后一起去浴室洗了澡,一起去热盛爷爷临走前给他们做好的饭菜,晚上还一起玩拉火车的游戏。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咱俩真和谐。”盛阳拿起一瓶矿泉水扔到了许南归的手中。 许南归接过,拧开,喝了一口才说:“确实挺和谐的,也挺坑的。” “坑什么?”盛阳仰头望着即将下山的太阳眯了眯眼,“没想到,我竟然跟你逃了一天的课。就在这儿回忆那糟糕的童年。” “我可没非拉着你回忆。”许南归可一点儿都不想回忆他那糟糕的童年。 准确的说。 从他得知许伯书和盛黎死讯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童年了。 他放下手中的矿泉水,仰头望着天边泛红的云彩,愣了许久的神:“你说,如果他们没走的话,我们会不会像以前那般和谐。” “可能会。”盛阳双手撑着看台,仰着头闭了闭眼睛:“也可能不会。” “嗯?” “我们都这么讨厌小孩,应该会互相推脱看二胎。” “……” 许南归虽然不想承认他会推脱看孩子的责任,但还是觉得盛阳说的有几分的道理。 他侧眸盯着盛阳看了会儿,忽然低笑出声:“反正有二胎妹妹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才不给你带妹妹呢。” “你这家伙!”盛阳抬腿碰了许南归的膝盖一下:“你怎么就确定你未来不会有妹妹了?” “他们一定不会打算要二胎的。”许南归仿佛早就料定了一切的模样,语气淡淡:“他们都太忙了,连我都懒得带,还怎么会生二胎带二胎呢?” “……” 在盛阳的印象里,许南归几乎每天都过着“寄人篱下”生活,没有跟他爸妈的生活超过一个月过。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们不会要二胎。 “这可说不定。”盛阳侧眸看了一眼许南归,挺悠闲的问:“我看你挺喜欢宋卿卿的?那小孩给了你吃了什么药,让你心甘情愿去送她上下学?” “没吃药。”许南归望着天空轻眨了两下眼睛,享受着柔风拂面,“就是有了被需要的感觉。” 仿佛。 他也不是一无是处。 第四十四章 可是哥哥没人接 仿佛他的人生也并不是毫无意义。 许南归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低头掏出一直装在兜内的手机看了一眼。 盛阳听到许南归这话,不由得低笑了一声,觉得许南归有些没良心:“说的好像我们不需要你一样。”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并没有立马回复他,指尖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地敲打了两下,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过了两秒,他才点开与宋卿卿的聊天框。 【XNG】:下课别走那么早,哥哥去接你。 发送完,他才侧头看向身旁的盛阳。 “这两种情况不一样。”许南归回了他一句,而后拎着矿泉水瓶起身,跨步往看台下走去。 盛阳也跟在他的身后起身,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都是需要你,有什么不同的?”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停下继续往下走的脚步。 夕阳的光打在他的的脸上,将他的五官衬的更加立体,漂亮的瑞凤眼低垂,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是对盛阳的嘲讽。 他将手机装回校服裤兜内,拎着瓶子的手随意的搭在肩头,短寸的发型衬的他这个人比以前精神了许多。 “要你管。”他懒懒地回复了一句,随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不同于与他们之间的感觉。 他能感受的到。 宋卿卿和他一样,都是一个内心很孤独的小孩。 周围的热闹,不过就是对自身孤独的一种掩饰。说好的独立,不过就是被迫的提前长大。 许南归走到学校后门的墙边,回头望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这才直接翻墙跑了出去。 … 早上摔的那一跤摔的挺疼的。 一天过去了,宋卿卿还觉得自己的两个手掌特别的麻,就连膝盖也是酸酸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宋卿卿却一点儿都不想从位子上站起来,甚至非常的想让她亲爱的老母亲杨舒同志过来接她一趟。 宋卿卿难过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然后认命的掏出了一直放在书包内的手机,想着给杨舒打个电话。 她刚拿出手机,许南归的微信消息就突然弹出屏幕,吓的宋卿卿拿着手机的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摔下去。 许南归就发了一条消息,而那条消息即使她没有点开屏幕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宋卿卿觉得许南归今天有点儿奇怪。 不仅送她上学,还要送她回家。 这种感觉很怪。 怪的好像她白捡了一个哥哥的模样。 看到这条消息的宋卿卿打消了要给杨舒打电话的念头。 她点开与许南归的聊天框,准备简单的回一个“嗯”字,可是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最后换成了叠字。 【卿卿】:嗯嗯! 本来并不是很想动的宋卿卿,在收到许南归的消息后,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立马收拾了书包,离开了座位。 因为她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所以锁门的任务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出去后,宋卿卿拿过一直挂在门后面的钥匙,将门往前一拉,再将锁挂进锁扣里面,然后按下去。 锁好门的宋卿卿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觉得许南归应该不会那么快到,所以下楼的速度比以往要慢上许多。 当然也有她受伤了的原因。 宋卿卿走下楼梯的时候,忽然间想到她没有告诉许南归她会在哪里等他,于是又掏出手机给许南归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才安心的往楼下走。 … 学校后门放置共享电动车的地方并不远,许南归怕宋卿卿等的急了,于是往前跑了几步。 他快速的扫了一下共享电动车的码,跨步上去,按动车把,直接冲了出去。 耀明一中距离耀明一小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也就拐两个弯儿,三个红绿灯。 许南归只花了五分钟就赶到了耀明一小的大门。 可是赶到大门口的他并没有看到宋卿卿,下意识的觉得,她可能走了,而他来的时候没有碰上她。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宋卿卿打个微信电话,问问她走到哪儿了。 许南归点开聊天框,正欲将视频电话拨出去,就见原本停留在“嗯嗯”的聊天内容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内容走进了他的视线里。 【平安】:哥哥,我一会儿在学校的立牌那儿等你。 看到消息的许南归停下了按动视频电话的手,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学校门口的立牌。 那里并没有宋卿卿的人影。 她应该是还没有出来。 他简单的回了宋卿卿一个“嗯”字,然后将共享单车移动到了宋卿卿说的位置。 大概过了两分钟,宋卿卿才背着小书包走了出来。 “哥哥!”宋卿卿看到许南归早就到了,心中顿时一喜,漂亮的杏眼笑起来弯成了一抹月牙的弧度。 她仿佛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一蹦一跳的朝着许南归跑了过去。 “跑这么快?”许南归看到她跑了过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伸手接过了她背上的书包,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温柔:“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因为看到哥哥来了,所以很高兴!”宋卿卿向来嘴甜,很容易哄家长高兴,当然只是对自己熟悉的家长。 “是吗?”许南归伸手将她抱上电动车,让她扶着电动车把,然后将书包重新塞进了她的怀里,双手禁锢住,让她没有空隙能够钻出去,这才歪头凑到她的跟前问:“是觉得哥哥长的帅,所以高兴吗?” 宋卿卿“啊?”了一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脖颈,不太好意思回许南归这个问题。 她嘟了嘟唇,随意的扯了一句话:“我才没有!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人接送很高兴!” “是嘛。”许南归佯装出一副失落的模样,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听起来特别的惹人心疼:“可是哥哥没人接,哥哥不高兴。” 闻声,宋卿卿的心跳突然重重的跳了两下,一种说错话的情绪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哥哥……”她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许南归,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许南归的视线低垂,一副在出神的模样。 宋卿卿回头,默默的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大白兔奶糖。 这是她偷偷出去买的。 她本来打算今天在学校偷偷吃的。 可是今天发生了一些糟心事儿,就让她给忘了。 现在她要把糖掏出来哄许南归了。 许南归还没有启动车子,所以宋卿卿弯腰将书包放到了共享电动车的踏板上,然后伸手打开大白兔奶糖的包装。 宋卿卿拆包装的声音落入了许南归的耳朵里面,悉悉碎碎的,很好听。 可是。 他都打算跟她卖个可怜了。 她怎么还有心情吃糖呢? 看到这种情况的许南归忽然有些伤心。 宋卿卿拆好包装,然后一侧头就看到了许南归那张比之前还要悲痛的脸。 她握着大白兔奶糖的手紧了几分,仰头看着许南归的神情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对,就惹许南归不高兴了,然后他再将自己给扔下车去。 “哥哥,给你吃。”宋卿卿将糖往他的唇边递了递,刚好碰到了许南归的唇角。 “给我吃的?”看到宋卿卿将糖递了过来,许南归刚刚那股失落感才渐渐的淡了下去,转而涌上来的是一股因为错怪了宋卿卿的歉意。 宋卿卿点点头,小声道:“哥哥,看起来有点儿不高兴。” “没有。”许南归再次将手搭在了宋卿卿的头上,说话的语调轻轻地:“没有不高兴,哥哥平时就这张臭脸。” “可是……” 宋卿卿当然知道许南归平日里就是一张这样的臭脸,可是他今日的臭脸比平日里还要臭,臭的让人不可理喻! 这些话宋卿卿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直接说出口,她有点儿害怕。 害怕他说出来后,许南归会更加的不高兴。 “哥哥,我都给你打开了,你不吃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宋卿卿仰头望着许南归的神情十分的认真。 她将手中的糖往前递过去,一副非要递到许南归口中的模样。 许南归不生气了。 宋卿卿倒是开始有点儿因为对方的不服从,而产生了小脾气。 “哥哥,我第一次喂人东西吃。”宋卿卿垂眸,小嘴嘟着:“也是第一次哄人。” “……” “你好歹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 “你不吃,也不说话,让我很……很难办。” “……” 听着宋卿卿这些话,许南归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行,哥哥给你个面子,哥哥这就把卿卿给的糖吃了。” 许南归伸手接过宋卿卿递过来的大白兔奶糖,一口塞进了嘴里面,然后将奶糖的包装,装进了校服裤子的兜内。 看到许南归将糖吃了,宋卿卿才笑着抿了抿唇,而后转了头,用一副公主在上的语气命令许南归:“哥哥!该启程了。” 许南归笑了笑,然后说:“好,启程了。” … 回家的路总是非常的快。 到达小区门口后的宋卿卿没像以往那般直接从电动车上蹦下来,而是扶着车把,小心翼翼的从车上走下来的。 可能是刚刚站了半天的缘故,宋卿卿的腿忽然开始疼了,走路的模样有些瘸。 许南归跟宋卿卿说过再见就准备离开的,可是一侧眸就看到宋卿卿那行动不便的双腿,心跳忽然漏掉了两拍。 他拧动共享单车的车把,行驶到宋卿卿的身旁,伸手拉住了宋卿卿瘦瘦小小的胳膊,语气比以往更加的严肃凝重:“你的腿怎么了?” 宋卿卿朝着许南归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默了两秒才说:“没什么事儿,就是站久了,有些疼。” “摔跤了?”宋卿卿的膝盖处有一点儿灰色的痕迹,穿的打底裤上也带着明显的刮痕。 接她的时候光顾着和她开玩笑了,并怎么在意宋卿卿的腿。 如今看到她腿上的伤,许南归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的不称职。 没有做好一个哥哥的责任。 也是他第一次觉得。 他可能真的不适合做她的哥哥,而他也可能不是宋卿卿那个真正的,被她需要的人。 被拆穿的宋卿卿忽然低下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和许南归说她今天早上的囧事。 可是面前越发沉默的许南归让宋卿卿有些害怕。 害怕她因为没有告诉他实话而被训斥,被讨厌。 如果连他都讨厌她的话。 她可能就要失去这个除家人之外的朋友,除家人之外的哥哥…… “我们早上上体育课……”宋卿卿有些为难的开了口,说话也吞吞吐吐的,明显一副不愿意同许南归讲的样子:“体育课的时候老师让跳绳,做三组,一组五十个。” “嗯?”许南归见宋卿卿有了要解释的意思,看着她的眉头逐渐松了松:“然后摔了?” 宋卿卿垂着头抿了抿唇,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承认道:“因为太笨,被跳绳绊倒了,后来我逞强又跳了两次,全都失败了。” “早上老师留给我的任务,我也没有完成。” “别的小朋友都跳了两百多下,就我跳了不到二十个。” 宋卿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跳绳是计数的,我本来想着摇晃那个手柄蒙混过关,可是我的那个手柄,它怎么摇数字都不往上涨。” “然后我就又跳了两下,想看看我是不是把它摔坏了,可我没想到我停下的时候,又被绊了一跤,栽到了草坪上。” “那个手柄上的数字往上涨了三个,而我只跳了两下……” “哥哥,摔跤真的挺疼的。”宋卿卿仰头,看着许南归的眼眶周围有些红,忽然觉得有些委屈,想哭但又觉得自己矫情,“但是妈妈说过,我以后要成为大孩子,以后应该坚强,从什么地方摔倒,就要从什么地方爬起来,不能一直待在原地,那样只会被人瞧不起。” “我不想做那个被人瞧不起的人,所以我想,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只有成为优秀的人,才不会被人瞧不起。只有成为优秀的人,我才可以十分自信的去接哥哥。等我长大,成为优秀的人以后,哥哥就不会没有人接了。” “因为我,永远都会站在前方等着哥哥,等着哥哥朝着我走过来。” “所以哥哥要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第四十五章 感动的想哭 “世界上高兴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要沉浸在悲伤之中呢?” 宋卿卿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许南归的耳畔。 他仰头看着浴室的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拍打在他的脸上,洗刷掉一天的疲惫与不堪。 世界上令人高兴的事情很多,他们不应该沉浸在无尽的伤痛之中,不应该在当中消沉、颓靡。 同样的,他们也不能忘记那些曾经的伤痛。因为只有经历过痛,他们才能成长。 想到这儿,许南归关掉了淋浴的花洒,抽出搭在架子上的浴巾,简单的擦拭了身上的水渍,然后拿过搭在一旁的睡衣,套在身上,不紧不慢地走出浴室。 许南归的卧室是简单的黑白色调,屋内的家具都是程楠当初带着他一起挑的。 前些日子许南归和程楠说了他不打算移户口的事情。 程楠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说让他自己做决定。 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人生,作为他的奶奶,她不能干预太多。 许南归坐到书桌旁,打开一直放在桌边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随意的敲打了两下,然后打开了电脑上的隐藏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内的资料都是许南归这些年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 前些天盛阳将视频发给了他,他也一同上传到了这个文件夹内。 许南归现在用的笔记本电脑是用谈妄借用贝音的名字购买的,相比于去年程楠送给他的那部,要安全一些。 正好前些日子他让谈妄帮忙购买的U盘到了,为了保证电脑内的文件不会丢失,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拷贝进了U盘,随后准备云端备份了一份。 许南归起身朝着床头柜走去。 他弯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部黑色的V手机,解锁屏幕,查看刚刚发送过来的验证码。 许南归拿着手机走到书桌旁,将手机发送过来的验证码输入进电脑,这才成功将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部云端备份。 备份好后,许南归将那个手机收了起来,然后打开了文件夹内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拍摄于2011年,地点是星海市映星广场附近的停车场。 而照片内的车辆便是许南归父母出事时乘坐的轿车。 当时的监控技术还不成熟,所以照片截取的比较模糊。 这张照片当时被公布到了网上,所以属于那种只要想找就可以拿到的东西。 照片内的车辆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细看的话,总能从中找出破绽。 他们这辆轿车的底盘不高,从监控上方往下看,完全看不出什么。 可是这张照片车牌号的下方有着一道明显的闪光,看起来像是光泽的锋利物品反光。 可当时的检查人员却说那是车牌的反光,然后这张照片便被视为了无效证据。 过了八年再看这张照片,再加上如今的技术处理恢复程度,仔细来看的话,明显是由车座底部反射的光。 所以当时车底应该是有人的。 没有拍到只能说明那个人非常的熟悉星海的映星广场的监控布局,或者说,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星海本地人。 盯着照片的许南归眉心皱了皱,然后将照片换到了下一张。 这次他点开的这张照片盛阳曾拿给他看过一次,照片里的人…… 他也算是认识了。 这张照片一直都是他无法支持的痛苦,可是当他知道照片内的小姑娘目睹了自己亲生父亲的死亡的那一刻,他的心猛然漏了两拍。 如今再看这张照片,他的心里实在是说不出来是何种滋味。 他关掉了这张照片,转而调出了前些日子赵文臣去工厂的视频。 视频内的赵文臣在跟那些外国人介绍厂内的机械设施,两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已经合作很长时间了。 只是在许南归的印象里面,赵文臣一直都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化学家,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和商人混在一起的人。 如今看到这一幕,他只觉得内心无比的寒凉。 看视频的时候,他总觉得和赵文臣说话的那个商人异常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怎样都想不起来。 盛阳前些日子发给他的视频他也看过了,里面除了盛项和赵文臣的争吵之外,他还看到了赵文臣身上的窃听器。 也正是那个窃听器,让许南归更加认定了有人在监视着他们,而他父母的死,一定不是意外。 许南归将那些资料的时间线简单的梳理了一番,上传云端备份后,关闭电脑回床上睡觉。 夜色渐浓,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渐渐的只剩下了寥寥几颗,看起来十分的孤独与寂寞,就像人一样。 哪怕周围再热闹,内心的孤独总会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许南归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拿起一直放在床头的枕头,小心翼翼的抱进了怀里,就仿佛他的身边一直都有人陪一样。 同样。 远在御景华庭的宋卿卿也拿起了放在床边的布偶熊,紧紧的抱进了怀里面。 睡眼惺忪,均匀的呼吸打在小熊的脸上,吹得它脸上的毛时不时动两下,有时候还能凹下一小块儿去。 时间一晃就又过了一个月。 耀明一中的运动会即将春季举办,听说还邀请了附近小学来当观众,所以校方下令,让他们一定要展现出青春洋溢的一面,为祖国未来的花朵,营造更加明朗的形象。 宋卿卿抬手打了哈欠,眼皮有些睁不开。 她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在班里面没有什么好朋友,所以来耀明一中当观众的时候她也只是一个人坐在一旁。 虽然她也加了班里同学的微信,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社交。 第一次来到陌生的环境,宋卿卿有些心慌。 她仰头望了望四周,觉得看台上的太阳有些晒,于是垂下了头,将晚上杨舒为她准备的帽子从书包内掏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套到了头上。 盛心和林生去盛阳的班级那边给盛阳捣了会儿乱,回来的时候还从他们班掏了几根棒棒糖,两人回到班级所在位置的时候,只有宋卿卿的身旁还剩着两个位置。 林生和盛心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便收回了落在宋卿卿身上的目光。 盛心不想和宋卿卿坐在一起,所以打算跟班里的其他同学换个位子,可她还没来得及张口,身旁的林生就将她拉到了宋卿卿的身旁,特别强势的将她按到了距离宋卿卿最近的位子上。 坐到位子上的盛心觉得浑身难受,她伸手戳了戳身旁的林生,想要和林生换个位子,可是林生就是不搭理她,明显的不愿意跟她换。 盛心觉得这次开学以后林生变得特别的奇怪。 以前林生有什么事儿都顺着她,可这次竟然强行把他的意志按在她的身上,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看着这样的林生,盛心觉得,她和林生的友情可能就要到头了。 盛心一直低着头出神,再加上戴着帽子的原因,视线被遮挡住,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有人坐下了。 直到突然有一根葡萄味儿的棒棒套伸到了她的视线下,她才微微抬了下头,侧过去看。 盛心坐在她的身旁,梳着一双俏皮的麻花辫,漂亮的眼睛被晒得有些睁不开,所以看宋卿卿的时候都是眯着的。 “给你。”盛心将糖塞进宋卿卿的手中,然后一把夺过了林生身上的校服,将它耷在自己的头顶遮挡阳光,同时也遮挡住了宋卿卿看过去的目光。 收到棒棒糖的宋卿卿愣了会儿神,而后小声地和盛心道了一声谢,这才收下了盛心递过来的棒棒糖。 这次来,她也带了不少吃的。 还带了一大袋的大白兔奶糖,还有来之前杨舒为她装进书包内的垃圾袋。 她拿过放在身旁的书包,轻手轻脚的拉开,从里面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递给了宋卿卿。 然后又掏了一大把奶糖递给了她身旁的林生。 接过奶糖的林生朝着宋卿卿点了点头,而将头搭在林生校服下的盛心却一直没什么动静,反而过了几分钟,才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高中的运动会竞争十分的激烈,宋卿卿觉得许南归那么懒的人,应该不会报学校的运动会。 没想到他竟然在男子一百米的时候看到了许南归。 许南归的长相十分的亮眼,放在人群里面只一眼就能看到,而且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看到许南归的宋卿卿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她将一直放在书包内的拍立得掏了出来,回想着宋宵教给她的方法调整焦虑,对准远处的许南归,按下拍摄键。 一张照片从拍立得上方出现,宋卿卿拿下。 她拍的时候手抖了,所以拍的并不是很清楚。 看着这张并不是很清楚的照片,宋卿卿失落的垂下了头。 盛心闷着头在一旁拆大白兔奶糖的包装,忽然听到了一阵按相机的声音,让她不由得抬起了头。 侧眸才察觉宋卿卿正拿着拍立得在一旁拍东西。 她就坐在宋卿卿的身旁,所以她拍摄的东西她都看的非常的清楚。 看到成果的声音抽了抽嘴角。 原来宋卿卿除了学习以外,其他地方真的是一无是处啊。 盛心再心里感慨了一句,然后将她的拍立得也从书包里掏了出来,学着宋卿卿的模样对着远处的许南归拍了一张,然后将照片递给了身旁的宋卿卿。 这张照片无论是拍摄的角度,光影,还是结构方面都要比宋卿卿那张要好上很多,清晰度这方面更是甩了宋卿卿十几条街。 收到照片的宋卿卿奇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盛心,脸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盛心放下自己的拍立得,然后继续低头拆奶糖的包装,说话的语气别别扭扭的:“我就是答谢你给了这么多大白兔奶糖而已。” 宋卿卿为了彰显礼貌还是对着盛心道了一声“谢”。 运动会结束的非常快,宋卿卿还没来的及多看几眼,运动员就已经纷纷走上台去领奖了。 许南归貌似拿了一个不错的名字,如果他刚刚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第一名来着。 看到讲台上领奖的宋卿卿再次拿起了她的拍立得,用自己拙劣的摄影技术,拍了一张大体还能看的过去的照片,小心翼翼的珍藏了起来。 将照片放回书包内的宋卿卿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盛心的小动作。 盛心同样也拍了一张上台领奖的照片,他们二人拍的是同一个人,唯一不同的是,盛心拍了两张。 拍摄完的盛心将其中一张塞进了宋卿卿的书包内,然后将另一张塞进了她的书包内。 许南归从领奖台上下来后就直接奔着盛心他们所在的看台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还有刚从班级里搜刮过来的小样软糖。 运动会结束了,他们也该有序离场了,只是他们要先回学校整队回教室,然后才能放学。 许南归赶过来的时候他们班还没有散,赶的刚刚好。 看到许南归的盛心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林生的身后躲,生怕许南归将她拖出去喂狗。 林生也害怕,但男子汉的气概不能输。 盛心躲在他身后的时候,下意识地将她往身后揽了揽,小小的身躯为盛心提供了不少的安全感。 然而走过来的许南归并没有看二人,反而直接向着宋卿卿的方向走了过去,将搜刮的小样软糖塞给了宋卿卿两袋,手中还剩着两袋。 收到软糖的宋卿卿朝着许南归笑了笑,然后掏出了书包内的拍立得,想和许南归一起拍一张照片。 因为她觉得今天的许南归格外的帅气。 若是以往的话,许南归可能就拒绝了合照。 可是想到那个人是宋卿卿,他便有些不忍拒绝。 于是他半蹲下,接过宋卿卿的拍立得,对着两人的脸就是一顿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背着拍的原因,许南归这张照片拍的挺丑的。 成品出来的那一刻差点把宋卿卿给丑哭了,但丑的也是一种纪念,就留了下来。 许南归见她一直撇嘴,就挺随意地问了她一句:“嫌弃哥哥技术不好?” “没有!”听到这话宋卿卿下意识的回复:“没有不好,是太好了,我感动的想哭!” 第四十六章 一个粘人的妹妹 西边的天染上一抹红晕,有几只大雁排着队朝火红的云朵飞去。 操场上的广播声不断,广播的基本都是为了嘱咐各班级有序撤离的。 周围的环境十分嘈杂。 宋卿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情绪却格外的激动。 她仰头望着许南归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什么欺负一般。 “知道了。”许南归盯着她这被怀疑的可怜样,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又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顶。 宋卿卿撇撇嘴。 她真的觉得那张照片很丑,但为了不让许南归觉得她嫌弃她,这才没有说实话的。 宋卿卿低头将一直装在小书包内的大白兔奶糖掏了出来,然后塞进了许南归的手中。 收到糖的许南归将糖装进裤兜内,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班级,然后才对宋卿卿说:“放学后等会儿哥哥,哥哥去接你。” 宋卿卿点点头,然后挥着手和许南归再见。 许南归也对她挥了挥手,然后将手中的另外两袋小样扔给了林生和盛心。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收到小样的盛心侧头看了一眼离开的许南归,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前走的宋卿卿。 她将糖塞进书包内,然后将多拍的那张照片掏了出来。 林生凑到盛心的身旁看了一眼,然后问:“你今天晚上要去找程奶奶吗?” “嗯。”盛心应了一声,将照片塞进书包内:“程奶奶一直想要一张表哥在学校里的照片这张刚刚好,今天刚好拍了,正好可以给程奶奶送过去。” “我刚刚还看到你拍许南归和宋卿卿了。”林生一直站在盛心的身旁,所以什么都看的特别清楚。 他往宋卿卿的身旁靠过去,故意的用胳膊肘戳了戳盛心的胳膊,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那几张你也准备给程奶奶吗?” “你管我?”盛心瞪了林生一眼,然后将许南归送过来的小样装进了书包内,“我当艺术品留存不行吗?” 林生总是问来问去的,让盛心有些烦。 她刚刚看许南归和宋卿卿站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挺好看,然后顺手就拍了一张。 许南归在他们一家人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那么温暖又治愈的笑容,如今看到了,就下意识的想拍下来。 被凶了一顿的林生顿时闭上了嘴巴,看向盛心的表情也带了一些小心翼翼,生怕再惹的她不高兴了。 以前放学盛心都会把她的书包扔给他,让他替她拿着,可现在却紧紧的将书包护在怀里面,一副生怕他会抢点儿她的什么东西一样。 盛心跟着班级的队伍往前走了一阵儿,见身后的林生一直没什么动静,这才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你怎么走的那么慢?” 林生没有回答,只是闷着头往前跑了几步。 盛心将他拉到身旁,拽着他的校服衣袖慢慢地往前走了一阵儿。 她一直垂着眼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盛心才将书包内的拍立得拿出来,然后拉了林生的衣角一下。 “要不……”盛心刚刚凶了林生,接下来的话对她来说有点儿难为情,但是她还是想说,所以就吞吞吐吐了许久才道:“要不……我们也拍一张?” 听到她说话的林生停住了脚步,回头对着盛心笑了起来,漂亮的狐狸眼弯了弯,看起来像个妥妥的小渣男。 “好啊。”林生笑着凑到盛心的身旁,心情顿时大好,刚刚的不快也消失不见。 盛心的技术非常的不错,哪怕是背着拍,也拍出了一副大片的感觉。 拍好后,盛心将照片给了林生一份,然后才跟他解释说:“其实我刚刚拍的那些里,也是有打算给程奶奶的照片的。” “我知道。”林生和盛心一出生就认识,她的屁股一翘,林生就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哪怕盛心平日里会跟他吵架,但他也从来都不生气,因为盛心总会想办法给自己找台阶下,过来主动和他说话。 虽然从来不在口中为自己刚刚的行为道歉,但她每次都会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歉意。 林生接过盛心拍摄的照片,然后塞进了自己的书包内。 盛心将装在书包内的那张许南归和宋卿卿的合照掏了出来。 她将照片往林生的手中递了递,一副求他帮忙的眼神看他:“你能帮我把这张照片给宋卿卿吗?” 听到声音的林生一愣:“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盛心垂下头,眼底滑过一丝失落。 其实这些天她有感觉,宋卿卿在一点一点的改变了,但她就是拉不下面子来主动和她说话。 天知道她今天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将拍摄的照片递给的宋卿卿,虽然宋卿卿跟她道了谢,但她的心里就是非常的不舒服,莫名的不舒服。 她一直都有听班里的同学说,宋卿卿看她不顺眼。 同样的,她也看宋卿卿不顺眼。 就是没来由的不顺眼。 可今天接触下来,就觉得其实宋卿卿也挺不错的。 尤其是看到她能和许南归那么和谐的相处的时候,她的眼睛都要惊掉了。 “那我给你个机会。”林生将照片还给她,然后拉着她的手腕朝着宋卿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宋卿卿身后的林生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等宋卿卿回头的时候又指了一下身后的盛心。 看到林生这副表情的宋卿卿了然。 知道是盛心有事儿找她。 突然被拉过来的盛心羞的脸一阵红,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生,然后将手中的照片塞给了宋卿卿。 摸起来得有六七张的厚度。 收到照片的宋卿卿再次蒙了起来。 这已经是盛心第二次给她照片了,而且拍的还特别的好看。 照片里的她和许南归一同站在看台旁的台阶上,背后的天是火红的云朵,还有几个正迎着面飞过来的大雁。 第一张是许南归站在宋卿卿的身旁,身子微微倾着,一只手搭在她的头发上,另一只手拿着拍立得,脸上摆着一副特别温柔的表情。 第二张是许南归刚走过来的时候,弯腰揉着她的头发。 第三张是许南归站在她的身前摆弄拍立得,而宋卿卿仰着头看她的画面。 第四张是她接过许南归递过来的小样软糖,然后塞进书包内的画面。 而第五张则是她捧着大白兔奶糖等他接过去的画面。 第六张是许南归将大白兔奶糖装进校服兜内的画面。 …… 这些照片都是在同一片天空下拍摄的,阳光的角度,和周围的人都有变化,但每一张看起来都特别的温馨可爱。 收到照片的宋卿卿忽然有些感动,鼻头渐渐变得酸涩了起来,抬头看着盛心的眼泪要下不下的,吓的盛心一愣。 她就给了她几张照片。 她怎么就哭了? “我……我可没欺负她啊。”盛心看到宋卿卿这个模样,连忙拽住了林生的胳膊,然后又躲到了他的身后,小手轻轻地拽了拽林生的胳膊。 盛心今年挺不顺的,每次想做点儿让人高兴的事儿,都能惹的对方出点儿毛病。 上次买糖葫芦直接把阮炽给吓晕了,这次送照片还把宋卿卿给惹哭了。 她这是个什么神仙体质啊? 盛心突然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宋卿卿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盛心的感谢之情,只低头抿了抿唇,然后将书包内剩下的大白兔奶糖通通递给了盛心。 虽说糖吃多了不好,但她现在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能给她的了。 拍立得的相纸挺贵的,盛心一下子给了她这么多,让宋卿卿有点儿难为情。 她将她的拍立得拿了出来,然后将里面的相纸拿出来,也递给了盛心。 他们两个的拍立得型号差不多,所以盛心应该也能用。 收到一堆空白相纸的盛心愣了愣神,她张口想问问她这是干什么,就听到宋卿卿说:“妈妈说,不能白收别人的礼物。如果收了,那就要回馈她同样的礼物。” “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只能给你一些大白兔奶糖,还有空白相纸了。” “……” 盛心对宋卿卿这个操作感觉很迷惑,但这毕竟是盛心对她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她也没好意思拒绝。 她收下了那些相纸和大白兔奶糖,刚想跟宋卿卿说点儿什么,就听到宋卿卿夸赞她:“你拍照的技术真好。” “还可以吧。”盛心不太谦虚的说。 她本来想说也就比你强那么一点点的,可看到宋卿卿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后,顿时又将那句话咽了下去。 生怕哪句话不对劲,突然刺激了宋卿卿的小心灵。 这么尬聊挺尴尬的,要不是前面的老师在催他们跟上队伍,他们可能要在原地僵持一阵儿了。 宋卿卿又跟她道了一声谢,然后转身跟着队伍慢慢地走着。 … 许南归去休息室将身上的运动服换下,才转身回到了班级队伍里面。 高一的解散完才轮到他们班走。 许南归刚刚和宋卿卿聊天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跑回班级的时候,班长正在清点人数。 其实一班的人数总是缺一个许南归,班长对于这种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就算没有他,他们班也能照常离开这里。 正当他准备找个借口报告给老师的时候,许南归突然跑回来了。 许南归的突然出现让班长愣了愣神,只挥了挥手让许南归回归队伍。 “你刚刚怎么跑小学那边去了?”谈妄本来打算等许南归领完奖好好的夸他一阵儿的。 就在他准备上主席台去迎接他的时候,许南归直接让同样获奖的同学将奖状送了回来,然后他一个人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搜刮了些小样软糖,就跑到了小学部, 要不是因为许南归搜刮了一些小样软糖,谈妄都要以为他要去小学部那边干架了。 他心里寻思着。 到底是什么小孩,竟然能让许南归马不停蹄跑过去给她送糖。 “给表妹他们送了两袋软糖。”许南归如实回答。 听到回答的谈妄“哦”了一声,然后就将班长刚拿过来的奖状递给了许南归:“喏,属于你本人的奖状。” 许南归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将奖状卷了起来,握在手中,站在原地等待撤离。 “上次体测我就想问你了,你怎么想开了?”谈妄说的这个想开了,是在问许南归为什么想开了不改名字了。 许南归单手插入兜内,手指微微往下伸,指尖立马碰到了小姑娘给他的大白兔奶糖。 奶糖的包装袋“嗞嗞”的响,发出来的声音还怪好听的。 触碰到大白兔奶糖的许南归笑了笑,然后掏出一个奶糖,拆开包装,慢悠悠的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品尝着。 “你还去小学部抢吃的了?”谈妄看到许南归吃糖后直接骂了一句,“你还是不是人。” “不是抢的。”许南归慢慢地嚼了两口才说:“妹妹给的。” “你表妹给你糖?”盛心能给许南归糖的几率,就像许南归语文能上五十的几率一样离谱。 “你可别逗我了。”不是谈妄有意嘲笑他,只是他觉得许南归真的在做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表妹应该和盛阳一个德行。” “确实。”许南归没否认。 “那你觉得跟盛阳一个德行的人,会给你糖吃吗?” “会。”许南归想都没想的就回了过去。 和盛阳一样的人,当然会给他糖吃。 但现在给他糖吃的人并不是和盛阳一样的人。 听到许南归这个回答的探望差点儿喷血,抬手摸了摸许南归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定他没有发烧才继续说:“你是不是被他下蛊了?” “没有。”许南归又从兜里面掏出来一个大白兔奶糖,低头慢慢地拆包装。 他不想再听谈妄叨叨下去了,再次将糖塞进嘴里面才说:“给我糖的不是你想的那个妹妹。” “那是哪个妹妹?”谈妄“嗯?”了一声:“你背着我有其他的妹妹了?” “什么叫背着你?”听到这话的许南归不禁笑了一声,直接在谈妄的心上插刀:“压根就没打算让你知道。” “卧槽。”谈妄骂了句脏话,抬手直接勾在了许南归的脖子上:“你竟然不想告诉我!我一定得问出来!” 前面的队伍慢慢的动了,他勾压着许南归的脖子往下走,逼问道:“到底是什么妹妹?!” 许南归怕在这里推谈妄直接把他弄伤,无奈之下只告诉了他一句话:“一个像大白兔奶糖一样的妹妹。” 一个比较粘人的妹妹。 第四十七章 晚安 和谈妄的闹剧是如何结束的许南归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他被谈妄挠了许久的痒。 回到家后的许南归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出来后正好碰上了正坐在沙发上数照片的程楠。 程楠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许南归本打算洗完澡直接回卧室睡觉的,可是看到程楠一直在茶几上拨来拨去的,便以为程楠在找什么,一直找不到,就想着过去帮她找一找。 他扯下搭在身上的毛巾,不紧不慢地走到程楠的身旁。 程楠见他过来了,朝着他招了招手,将茶几上的东西合在一起,然后递给许南归。 “什么?”看到这些东西的许南归愣了愣神。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垂眸看了一眼。 “你的照片。”程楠笑着将照片塞进了许南归的手中,温声细语地说:“小姑娘很可爱。” “您哪里来的这些照片?” 许南归接过照片,并没有立马查看那些照片,但余光还是瞥到了照片上的身影。 那上面是他和宋卿卿。 看到照片的许南归忽然慌了起来,一种莫名的心慌。 他看向程楠的表情里增添了一些的不可置信。他不该那么想的,可摆在他面前的照片,让他不得不那么想。 “盛心说今天你们学校举办运动会。”程楠端着水杯从沙发上站起来,仰头望着许南归:“看到你和那个小姑娘站在一起的画面十分的美好,顺手就拍了下来,一不小心就多拍了几张。” “自从八岁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拍过照了。”程楠望着他,眼眶里带着微微的湿润,说话的语气就仿佛在同他唠家常一般:“家里也该添一些新的照片了。” 程楠没有对许南归提过要求,今天是第一次。 “我和你爷爷年纪大了。”程楠绕过许南归朝着厨房走去,背对着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哽咽了一下:“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你。” 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忽然沉默的低下了头,心脏被针扎一般的疼。 他们都年纪大了。 总有一天是要离开他的。 他们在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他也在本该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丧失了那个年纪的天真与活泼。 “你这孩子心里想什么……”程楠仰头缓和了一会儿情绪才继续说:“其实奶奶都知道的。” 她知道他偷偷藏了许伯书和盛黎的合照,知道他经常偷偷跑到墓地去看他们,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可她不能说。 如果说了,她恐怕会永远的失去她这个孙子。 “照片里的那小姑娘是卿卿吧?”程楠倒了一杯热水,握着水杯的手抖了两下,有水溅到她的手背,烫红了一块。 许南归压着嗓子“嗯”了一声,并没有注意到程楠的异样。 程楠忍着被烫伤的痛,回头看向许南归:“一个月多前你宋叔叔和杨阿姨来过一趟,他们说你救了卿卿,特意过来谢谢你。” “要不是你宋叔叔他们来跟我解释,我还真的得让你的借口给忽悠了。”程楠嗔怪的看了许南归一眼,然后慢慢地朝着许南归走过去,又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她将水杯放到茶几上,然后摘下了一直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间转了个话题,:“这周日,我们一起去出去旅游吧,顺便带上卿卿一起。” 许南归并不知道宋秋林他们来过尚林风苑,而程楠他们也未曾和他提过这件事情。 他身上的伤是在救下宋卿卿的第二天晚上被程楠发现的,那个时候程楠追问了他许久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他都没有告诉她。 只说:“早上从床上摔下来,不小心磕了下头。” 当时的程楠并没有相信,但还是在他的再三保证下勉强相信了。 “会不会不太好?”许南归问:“毕竟我们并没有什么过密的来往。” “她会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的。”程楠朝着许南归笑了笑,然后掏出了一直装在兜内的手机,低头慢慢的滑动着,没一会儿就做出了一副赶人的架势:“你回去睡吧,明早还有课呢。” 许南归沉默着“嗯”了一声,没再继续和程楠往下聊,转身往房间内走去。 程楠给许南归留足了隐私空间,但又无时无刻不在往他的隐私空间内踏足。 许南归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眼就看到了来自宋卿卿的十几条微信消息。 宋卿卿将盛心拍的照片通通发给了许南归一份,顺便表达了一番对盛心拍照技术的羡慕与赞美。 许南归望着宋卿卿发来的表情包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慢慢地打了几个字过去。 消息发过去了十分钟都没有人回,许南归想,宋卿卿应该是睡了。 没得到回复的许南归放下手机,然后侧身看向了一直放在床头柜处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他和他已经去世的爸妈。 他望着那些照片眨了眨眼睛,然后对着照片里的人说了一声“晚安”。 … 宋秋林最近总是忙到半夜,回家的时候宋卿卿和杨舒早就睡熟了。 他去一楼的厨房倒了一杯水,顺手扯下了系在脖颈处的领带。 喝完水后,他将喝过水的杯子清洗了一遍,而后放到了杯架上。 走出餐厅,就见宋宵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次怎么回这里了?”以往宋宵都会直接回她的私人别墅,今天能在这里看到宋宵,倒是让宋秋林挺意外的。 “在附近拍戏,刚结束,顺便回来看看。”宋宵说着,忽然抬起手,捂着唇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就是顺便?”宋秋林听到宋宵这个回答,看着她的表情有几分的不高兴。 宋宵“嗯”了一声,眼睫半耷着:“正好这几天有假期,可以带着卿卿出去玩一圈,住这里方便。” “这就是你的主要目的?”宋秋林听到宋宵这个话后更不高兴了:“没别的了?” 能让宋宵回到这个家的理由,不是离家近回来看看,就是正好宋卿卿放假,她带着她出去玩一圈。 从来没有说过回来看他和杨舒。 “没了?”宋林秋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你还想听什么?”宋宵坐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仰着头,时不时按两下眉心,似是有意不愿意说与他听,故意转话题:“我听说那天堵在尚林风苑和御景华庭的那三个人是冲着你来的,是真的吗?” 宋卿卿上次差点出事,刚开始的时候案件的进展一直都是宋宵在联系和了解,后来就换成了宋林秋,再后来,宋林秋直接掐断了她的联络权利。 放心不下的她派翟易替她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些人是去找宋林秋的,没找到宋林秋才将目光移到了宋卿卿的身上。 而宋卿卿遇到他们的时候,刚好是几人从御景华庭出来后没多久。 也难怪,她将宋卿卿带回别墅的那天,屋子里面乱的就像招了贼一样。 好在并没有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 宋林秋没有回答宋宵这个问题。 宋宵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所以是真的了?”宋宵忽然直起身,强撑开眼睛问他:“那些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交给司法处理。” 宋林秋淡淡的瞥她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 想听她说一句回来看看你,怎么就那么难? 宋林秋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孩子大了,看不上他们这种老父亲老母亲了,还不愿意接管老父亲和老母亲的产业。” 宋宵在打理公司这方面非常的有天赋,但就是不愿意帮宋林秋处理公司的事物,就愿意待在那个破娱乐圈。 每天累的不成样子,还要招一堆人骂。 他不知道宋宵是怎么想的,也拿她没有办法。 宋宵一只手揉着后脖颈,看向宋怀玉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味道:“那他们公司的那烂摊子怎么处理?” “他们公司处理是他们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更何况,他们这次要撑下去,恐怕难了。”宋林秋走到宋宵的对面,将一直放在茶几上的平板拿了起来:“他们公司的产品与市面上其他类型的商品相比,产品要比其他公司差上更多,价格比其他消费品牌高上个几倍,属于严重侵犯消费者权利的行为。这样的产品不仅会被强制下架,还会因为市场上假一赔十的营销宣传,落得个血本无归。” “如果真的按照那些赔付的话,这个公司再被强制申请破产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了。” “那天意图绑架卿卿的几个人是他们公司拖欠工资的工人。”宋林秋的语气很淡,仿佛就是在处理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一样:“这次来找我就是让我替他们公司下发工资。” “据我所知,那个公司并没有在QS旗下,他们是怎么找上门来的?”听完宋林秋这话的宋宵勉强抬眸看了他一眼。 虽然宋宵没有任何想要掌管公司事物的欲望,但公司的整体规划还是要了解一些的。 她这两年的体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基本上代言什么,代言公司旗下的产品必定被爆出质量问题。 想到这儿,宋宵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们交给宋宵的产品都是绝对安全的产品,各项合格证一应俱全,宋宵也亲自试用过一段时间,确定真的没有问题才会接。 她检查了公司交给她的产品,却偏偏疏漏了公司旗下的其他产品。 与其说是疏漏,倒不如说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销毁那些产品,甚至还想要继续投放市场,进行二次销售。 “所以他们是因为没堵到你,才堵到了卿卿的?”宋宵又问了一句:“那他们有没有说是什么人让他们来找你的?” “他们公司的老板……”宋秋林说着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平板,身子往后仰去,十指互相交叉着放在他的大腿处。忽然转了话问:“你还记得我三个月前给你看的那份资料吗?” 宋宵“嗯”了一声,“知道。” 她记得那是一份关于这个公司旗下产品的质检报告,也正是因为那份质检报告,宋宵才没有接那份代言。 打算从源头上避免这件事情。 不过,那个公司旗下的一款产品确实广受大众好评,偏偏在挑选代言人的时候,就挑中了宋宵这种“黑红”体质的女演员。 宋宵在网上的风评是属于好坏参半的那种,黑粉的数量要比粉丝的数量略微高上那么一些。 那个公司找上宋宵的时候就是想要碰一碰运气,想看看到底可不可以通过宋宵冲一波销量。 粉丝会为了偶像冲销量,而黑粉有时候也会买来研究怎么黑她。 没想到他们在合作都没谈拢的时候就被查封,还冻结了所有的资产。 流年不利,导致他们后续发不了工人的工资。 后来想到宋宵是他们的女儿,这才故意的在公司内部散播,他们是QS子公司的谣言,甚至要污蔑QS,并替他们偿还债务。 “他们应该是没想到你‘行走的质检机’这个称号,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设。”宋秋林忽然开口,语气悠闲:“就找个代言人的功夫,一个好好的公司说没就没了。” 听到这话的宋宵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的手翘着兰花指:“只能说他们公司经不起查。” 宋宵跟宋秋林聊了这么久,有些困了,她又打了个哈欠,拎起放在沙发上的斜挎包,跟宋秋林说了一声,然后起身慢慢的往楼上走去。 宋林秋见她困的不成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拿起茶几上的平板,慢慢的往一楼的客房走去。 … 宋卿卿白天醒的早,起床后的她简单的去卫生间梳洗了一番,下楼吃过早饭之后,马不停蹄的跑到回楼上。 许南归说周日带着她一起出去玩,所以宋卿卿决定提前加班把假期作业写完,要不然她跑去学校的话肯定补不完假期的作业。 她摊开数学老师留的数学卷子,盯着发了会儿呆后,才开始动笔。 二年级的试卷对于宋卿卿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没一会儿她就解决完了所有的数学题。 语文老师比较人性化,只留了两篇习字。 宋卿卿一笔一划的将作业写好,然后将作业装进了书包内,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的时候才拉上书包的拉链。 写完作业的宋卿卿准备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她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然后看了一眼微信零钱的余额。 宋卿卿:“……” 第四十八章 保密工作一级棒 看到余额的宋卿卿瞬间有点儿头疼。 最近宋秋林和杨舒在把控她的零花钱,对额度上限制的比较严,就是怕她又偷着出去买垃圾食品,然后再出点儿什么事儿的,以至于她现在的钱包比她的脸还干净。 宋卿卿托着腮叹了口气,想找个办法弄点儿钱花花。 正在她为钱发愁的时候,她的救世主从天而降…… 额,不对。 推门而入。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立马从木制的白漆圆椅上立起来,然后扑进了宋宵的怀里。 看着她的眼睛里都放着闪亮亮的光芒,说话的声音俏皮甜美:“姐姐,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宋卿卿抱着宋宵的腰肢,小脑袋埋在她的小腹处,又轻又快速的蹭了几下。 “看到我这么激动啊?”宋宵最近的戏比较多,很少有时间能回来看她。 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来就想给宋卿卿一个惊喜。 本来准备静悄悄的推门进来逗一逗她的,结果推开门时“吱呀”的声音一下子就出卖了她。 “当然激动!”宋卿卿仰头抬起头看她,唇角的笑怎么都抑制不下去,如实道:“姐姐,我刚刚还在想你呢!” “是吗?”宋宵听到这话笑了笑,语调微扬。 虽然有些不信,但还是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然后放到床边。 弯腰盯着宋卿卿有些杂乱的空气刘海看了会儿:“有点儿长了。” 宋卿卿“嗯?”了一声,眼睛往上抬了抬,突然觉得刘海有点儿扎眼,然后她抬手抓了刘海一下:“是有点儿长了。” “我们卿卿还有几个月就要九岁了,想不想在九岁之前换个造型,顺便换个心情什么的?”宋宵看着她“嗯?”了一声,抬起一双手捏了捏宋卿卿肉嘟嘟的小脸,柔声问:“要不要?” 宋卿卿垂下眼睫沉思了一会儿。 明天许南归约她一起出去玩,如果今天和宋宵出去做个造型,也是好的。 她拖着调子“嗯”了一声,然后说:“好啊,那姐姐一定要带我做个好看的造型。” “姐姐什么时候带着你做过丑的?”听到宋卿卿这话的宋宵有些不乐意了,漂亮的小脸拉的跟驴一样长,气呼呼的抬起手指轻轻地戳了宋卿卿的额头一下:“你是在质疑姐姐的审美吗?” 怕姐姐生气的宋卿卿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姐姐的审美才没有很差!姐姐的审美是天下第一的好!” 宋卿卿的求生欲很强,每次夸人都会使劲儿的往好里面夸。 而宋宵也是经历了几次宋卿卿不着边际的赞美之后,变的越来越自恋。 “那你还说姐姐给你做丑造型。”宋宵虽然抱怨了一句,但还是直起腰身,一只手搭在小腹处,另一只手抬起来挑了一下鬓角的发丝:“毕竟我可是着名女演员。” “所以着名女演员姐姐……”宋卿卿从床上下来,走到宋宵的面前,仰头望着她问:“我们可以今天去做造型吗?” “你很急吗?”听到这话的宋宵瞬间收起了刚刚那副自恋的神情,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身旁的宋卿卿,望着她的眸光带着一丝故意调侃的意味:“还是说,你有约了?!我们卿卿长的这么漂亮,学校里应该有很多小男生挣着要约我们卿卿吧?” “其时没有的。”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平日里就一个人坐在教室,同学的微信都是对方加她,她才通过的,在班级里并没什么说过几句话的同学。 而且也很少主动和那些同学说话。 听到这话的宋宵“嗯?”了一声,瞬间停下了接下来调侃的意味。 她垂眸看向宋卿卿,想张口再说点儿什么,就听到宋卿卿开说:“我只是想提前做个新造型罢了,而且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约出去玩的,姐姐永远都是我的第一位!” “是吗?”宋宵又恢复了刚刚的状态,顺便佯装出一副当真了的模样,故意拖着调子钓宋卿卿:“我怎么听说……” 后面的话她没有明说,她微微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卿卿,然后收回目光,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神情。 看到宋宵这副表情的宋卿卿表情瞬间僵住,一阵心虚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底下了头。 宋宵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勾了勾唇,明明知道她期待着跟她出去做造型,好为了明天出去玩做准备,但还是故意的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佯装出一副有工作消息的模样,十分抱歉的对想要做发型的宋卿卿同学开口:“卿卿,姐姐要去忙了,造型的事情可能要拖几天。” “啊?”宋卿卿望着宋宵的眼神从原本的期待瞬间变为失落,绯色的唇抿了抿,过了良久才说:“那我送送你吧。” 宋卿卿转头去拿外套,一副誓要将宋宵送出家门的模样,让宋宵甚是欣慰。 “好妹妹!”宋宵伸手拍了一下宋卿卿的肩头:“容姐姐回屋换个衣服。” 宋卿卿“嗯”了声,眼神里的失落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 宋宵说换个衣服出去工作,结果愣生生的在卧室里换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出来。 一直没见宋宵出门的宋卿卿以为宋宵丢下她跑了,就轻轻推开门,打算看一看。 宋宵的卧室和宋卿卿的卧室风格很像,都是一面粉色的墙,床上也都是各色的玩偶,唯一不同的时,她的梳妆镜前摆着一张特别模糊的照片。 她推开门的时候宋宵正坐在化妆镜前化妆,正好到眼线这个步骤了。 宋宵一只手扒拉着上眼皮,另一只手按着眼角,顺便握着笔。 女孩子对化妆品天生就没有什么抵抗力。 当宋卿卿看到宋宵带回来的那些瓶瓶罐罐的时候,立马被那些东西迷了眼睛。 “姐姐,你的脸上真的能用这么多东西吗?”宋卿卿走到宋宵的身旁,低头看了一眼她化妆镜前的东西。 她只是看了看,并没有伸手去碰。 “当然能。”宋宵简单的回了她一句,然后放下手中的眼线笔。 她从包里面挑了一个偏橘色的唇釉,轻轻的在唇边点了几下,觉得这个颜色不太好看,又拿东西卸掉了。 因为是出去玩,她的妆容不能画的太招人了,所以最后挑了一个豆沙色的口红。 宋宵整理完,从梳妆台拿了一个大号的发夹,将原本披散开来的头发,盘好夹住,精致的桃花眼眼睫微微垂着,看起来有些忧郁。 她今天穿了一身橘色的碎花的长款裙,左腰身绑着一条丝带。 “姐姐,你好美啊。”宋卿卿看到宋宵的全装之后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我们卿卿也很美。”宋宵对着宋卿卿笑了笑,然后起身去鞋柜里挑了一双小白鞋,换好。 宋卿卿全程都跟在宋宵的身旁,生怕她一会儿就没了。 “姐姐,你们明星工作都那么忙吗?”宋卿卿见到宋宵的次数非常的少,就算发微信,两个人都是轮回制回复。 宋宵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墨镜:“还可以。” “那为什么我们每次都是一个月,一个月的不见面。”宋卿卿垂下头,小声的念叨着:“每次都看不到你的人。” “那今天不是看到了吗?”宋宵走到宋卿卿的身旁,拉起她的手。 “可是你才刚回来就要走了。”宋卿卿有些不高兴的说:“你下次能多在家里呆几天吗?” “可以。”宋宵说:“等姐姐忙完了,姐姐休一个月的假,天天陪着我们卿卿玩,好不好?”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宋卿卿垂的头更深了,说话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哭腔。 听到这话的宋宵原本精致的脸庞瞬间浮现一抹裂痕,心中浮现一抹自己骗了小孩的心虚感。 “那姐姐,下次一定做到,好吗?”宋宵从化妆镜前抽了一张纸巾,蹲下,小心翼翼的擦拭宋卿卿的小脸蛋,对着她发了她这辈子最恶毒的誓言:“如果姐姐没做到,立马被爸爸抓回来管理公司。” “那也不用。”宋卿卿知道宋宵不喜欢这些,但听到宋宵为了她发这种“毒誓”,心底的那抹委屈也消失不见了。 她抬手握住宋宵擦拭她脸颊的手,“那姐姐,我出去送你吧。” 宋宵“嗯”了声,跟着宋卿卿往外走。 走到家门外的宋卿卿并没有看到来接宋宵的车辆,反而看到了宋宵一直开着的粉色布拉迪。 “……” 看到这辆汽车的宋卿卿愣了愣。 “姐,你现在的经纪人都不管接送了吗?”她回头看了一眼宋宵问。 “那个……”成功忽悠到宋卿卿的宋宵光顾着化妆了,早就忘记了叫个司机来的事儿。 她那辆粉色布拉迪开出去实在是太显眼了,于是她抬手摸了摸耳垂,认真思考了两秒才说:“是啊,姐姐在经纪人那里已经不受宠了,所以现在都要自己开车去。”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啊?”了一声,瞬间觉得宋宵特别的可怜,连忙开口劝宋宵:“姐姐,你这个工作太不好了!你还是回爸爸公司工作吧!那样的话,你永远不会失宠!” 宋宵:“……” “你现在没人接,难不成真的要一个人去吗?”宋卿卿关切地问:“你一个人行吗?你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去找爸爸,让他送你去。” “我应该可以,不过需要借一辆车。”宋宵委屈地抿了抿唇,然后万分悲痛的掏出手机,给正在公司的宋林秋同志拨了一通电话。 宋林秋似乎不忙,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看到是宋宵的来电,宋林秋还愣了一下,刚想问问她是不是良心发现,想要关心关心他这位年迈的老父亲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爸,你的SUV钥匙在哪儿,车先借我开开。” 宋林秋:“?” “你就是来借个车?”宋林秋觉得自己对宋宵的期望可能还是太高了,他抬手揉了揉受伤的胸口:“你的车怎么了?不能开?” “确实不能开。”宋宵抬手揉了下眉心。 她那车那么显眼,大白天出去一定会被拍的。 “你昨天都开回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开的?”宋林秋不是赌气不愿意将车借给宋宵:“我的车不借给你。” 宋宵:“……” 真是亲爹啊! “姐姐,你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宋卿卿就站在宋宵的身旁观看她的一举一动:“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不是。”宋宵回了宋卿卿一句,然后深吸了口气,对电话那头的宋林秋道:“你不借我,我就直接去找妈要钥匙了!” “……你妈不知道钥匙在哪儿。”宋秋林丝毫不受宋宵这句威胁的影响,反而还将了她一军。 “是吗?”宋宵似乎早就料到了宋林秋会这般说一样,她对着那头的宋林秋冷笑了一声,一只手搭在宋卿卿的肩头,轻轻地拍打了两下,默了两秒才对那头的人道:“看来我只能将你上个月偷着买的……” 后面的话宋宵故意没有明说,意思就是要提醒宋林秋。 宋林秋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宋宵在说什么,他低着眉头处理文件,翻了两页,顺便问宋宵:“偷着买的什么?” “爸爸偷着买什么了?”宋卿卿听到这些话也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爸爸背着妈妈买什么东西了吗?他为什么要背着妈妈买?要是让妈妈知道了,他还能从客房里搬出来吗?” 宋卿卿的死亡四连问,让原本有些发懵的宋林秋瞬间回忆了起来。 “你敢说,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宋林秋本以为自己拿捏了宋宵,没想到到头来是他被宋宵拿捏,最后投降道:“钥匙在客房的桌子的第二个抽屉里面。” 宋宵“嗯”了一声,然后对着那头的宋林秋笑了笑,由衷的夸赞道:“这才是爱女儿的好爸爸。” 听到这话的宋林秋一点想要和宋宵继续交谈的欲望都没有了,回答完宋宵的问题后,他直接挂断了与宋宵的通话。 就不能指望宋宵能栽到他手里一把。 栽不到也好。 至少证明也栽不到别人手里。 “爸爸买什么了?”宋卿卿就站在宋宵的身旁,所以他们二人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还知道她那个“不可一世”的爸爸,被姐姐给威胁了。 宋宵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发,对着撒了个小谎:“妈妈不是快过生日了嘛?爸爸偷着给妈妈买了份生日礼,准备偷偷给妈妈惊喜。” “真的吗?”宋宵说的这句话非常的有可信度,所以宋卿卿信了。 “当然是真的。”宋宵笑着回:“所以我们卿卿一定要替爸爸保密哦。” 宋卿卿猛的点头“嗯嗯”了两声,然后对着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闷声闷气地说:“我一定会保密的!我的保密工作一级棒!” 第四十九章 哥哥点赞了你的背景 宋卿卿莫名其妙的就被宋宵拐上了车,还被她带到了耀明特别火的IS发廊。 “我妹妹。”宋宵跟那头的人介绍宋卿卿,然后用英文对身旁的人说:“帮她做个可爱一些的发型,她明天要陪人出去玩。” 宋宵跟那人说了两句,然后便转身去了一旁的休息区。 … 因为是小孩子的缘故,他们发型不能太花哨,所以他们的发型比青年和成年女子要简单许多,但想要达到她们的理想状态并不容易。 她的刘海有些长了,理发师稍微给她修剪了修剪,长度正好在眉毛和上眼皮的中间。 小姑娘要那种蓬松感的空气刘海,所以理发师又拿卷发棒帮她卷了卷。 “好了。”理发师放下手中的乱发棒,然后拔掉了宋卿卿身上的头发,解开套在她身上的理发围布。 宋卿卿礼貌的“嗯”了一声,等对方拿走围布之后,才从椅子上下来。 她站在镜子面前轻轻的挑了挑额头的刘海,然后又玩了会儿理发师给她烫的小内扣,这才满意的朝着宋宵跑了过去。 “姐姐!”宋卿卿跳到宋宵的面前,双手托着她那张有些微胖的鹅蛋脸,对着宋宵卖了个萌:“好看嘛?” “好看。”宋宵放下手中的杂志,将她拉到身旁,仔细的看了两眼,然后又夸赞了一番宋卿卿:“我们卿卿最美了。” “毕竟是大明星的妹妹,我不能差!”宋卿卿嘿嘿的笑了一声,然后顺势坐到了宋宵的怀里,酝酿了一会儿才跟宋宵提意见:“姐姐,我想过年那会儿,烫一个羊毛卷。” “嗯?”听到宋卿卿要烫羊毛卷。宋宵瞬间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姐姐有点儿没听清。” “我想烫个羊毛卷。”宋卿卿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 宋卿卿的头发比普通人要多上很多,若是烫羊毛卷的话,可能会炸。 “卿卿。”宋宵决定好好劝一劝宋卿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那种发型,而且她现在是小孩子,弄那样的发型,去了学校可能会被骂:“你知道金毛狮王吗?”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什么金毛狮王?” “就是那种头发又多又炸的人。”宋宵怕她不理解,又拿过手机,打开百度,搜索了一张金毛狮王的照片给宋卿卿看。 看到照片的宋卿卿:“……” “我觉得这个发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考虑。”宋卿卿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打消了过年要烫羊毛卷的念头。 “好孩子。”宋宵抬手捋了捋她的发丝,然后起身领着宋卿卿出了IS。 离开IS的两人去了音乐广场,一起去看了最新上映的动漫电影,然后又去逛了逛商场,顺便买了一些玩偶。 宋卿卿的手小,搬不了那么多,所以大部分都在宋宵的怀里。 两人到达心悦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将玩偶通通塞进了后备箱内。 宋宵拉下后备箱,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斜挎的背包内掏出一张湿巾,递给宋卿卿。 宋卿卿接过,擦了擦手,然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走吧。”宋宵顺手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内。 “姐姐。”宋卿卿这次出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走上前,拉住宋宵的裙摆,期待的仰头望着她:“我们一会儿回去可以买些糖吗?” “你的牙还好吗?”宋宵低头看她:“上次掉的牙还没长好,现在就又想吃糖了?” “不是……”宋卿卿撇撇嘴:“没有想吃糖,就是想买一些。” “想买不就是想吃了吗?”宋宵按了车钥匙的按键,然后拉开后车厢的门,将宋卿卿请了进去。 宋卿卿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己爬进了后车厢,在宋宵关上门之前又说了一句:“姐姐,我是想买一些糖送人。” 听到这话的宋宵停住了要关门的手,一只胳膊搭在车门上,身子微微倾下看她:“是想送给许南归吗?” “嗯。”宋卿卿低声应了一句:“我听程奶奶说哥哥要过生日了,就想送给他一盒糖。” “快过生日了啊。”宋宵拖着调子调侃了她一句,然后笑着说:“行,姐姐一会儿带着你去买。” 宋卿卿高兴的点点头。 宋宵关上车后门,然后绕到驾驶座前,打开门,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期待下次的合作。” “好的。” “再见。” “……” 听到声音的宋宵脊一僵,下意识的回头去找说话的人,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察觉到异样的宋卿卿叫了一声宋宵,“姐姐,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宋卿卿的声音将宋宵叫回了头,她一只手扶着车门,视线时不时往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没什么。” 可能是听错了。 宋宵坐进去,关上车门,启动车子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来的路上宋宵还和宋卿卿有说有笑的,可是回去的路上去格外的安静,车内的气压十分的低迷,惹的宋卿卿大气不敢出一声。 待车开到尚林风苑的时候,宋宵才张了口:“等姐姐去找个地方停车,一会儿带着你去里面买糖。” 宋卿卿“嗯”了一声,视线往车窗外飘去。 … 两人进入超市后就冲着大白兔奶糖专区跳了过去。 那里有盒装的,有袋子装的。 袋子装的比较可爱,盒子装的又可爱又郑重。 宋宵本来以为宋卿卿是来买棒棒糖的,看到她停留在大白兔奶糖这儿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买两盒?”宋宵倾身问她。 宋卿卿点点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我想给自己也留一个盒。” “不是说不吃吗?”宋宵就知道她存着其他的心思:“你以前不是说大白兔奶糖粘牙,不喜欢吃吗?怎么今天打算给你自己留一盒了?” “我想吃了还不行吗?”宋卿卿撅撅嘴:“我现在突然觉得它不粘牙了,反而很好吃。” “是吗?”宋宵也拿了一盒,看着大白兔奶糖的眉眼弯弯的:“确实很好吃。” “姐姐也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吗?”宋卿卿仰头问。 “喜欢。” 而且他也很喜欢。 宋宵接过宋卿卿拿的那两盒,摞在一起,然后又问:“你还想要一点其他的吗?” “不要了,就要大白兔奶糖就行。”宋卿卿说:“大白兔奶糖最起码是奶制品,买了的话不会被妈妈骂。” “好奇怪的逻辑。”宋宵盯着手中的大白兔奶糖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前台,将三盒奶糖递过去:“姐姐那儿正好有一些新的礼物盒,等你需要的时候,姐姐给你送过来。” “好!”宋卿卿仰头对宋宵笑了笑,接过前台递过来的奶糖,拎着购物袋慢慢地往外面走。 等宋宵出来后,宋卿卿突然回头问宋宵:“姐姐,你为什么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啊?” 宋卿卿几分宋宵以前手里总是拿着两块大白兔奶糖,后来就不拿了,现在又见她买了一盒,就觉得挺好奇的。 宋宵关上小超市的门,不紧不慢地走到宋卿卿的身旁,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拉着她的小手沿着盲道往前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姐姐以前喜欢的一个哥哥,很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宋卿卿侧头看她,漂亮的杏眼轻眨了两下:“那个哥哥喜欢姐姐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听到这话的宋宵垂下眼睫,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失落的感觉,不知道是在回答宋卿卿的第一个问题,还是在回答宋卿卿的第二个问题。 宋宵在宋卿卿的面前总是格外的自信,如今这般,宋卿卿仿佛自己看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宋宵。 她仰头望着她的眸光暗了暗,感觉好像说错话了。 宋卿卿抿了抿唇,想说点儿安慰宋宵的话,就见宋宵拉着她走到了车前。 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好后,两人驱车回家。 杨舒晚上炖了排骨汤。 因为宋宵是演员的缘故,这顿排骨汤做的非常的清淡。 宋宵只是吃了一块特别小的排骨,又吃了点儿沙拉,然后便上了楼。 回到家后的宋宵情绪一直怪怪的,杨舒侧眸望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坐在桌子上的宋卿卿。 宋宵在这儿的时候杨舒不好意思问宋卿卿,等宋宵上楼以后,她才坐到宋卿卿的身旁:“你们今天去做什么了?” “去看了电影。”宋卿卿老实的回答:“然后去买了玩偶和给哥哥的礼物。” “你姐姐今天怎么回事?跟你出去之前还好好的。”杨舒纳闷的提了一句。 就这么一句话,让原本就觉得自己说错话的宋卿卿,更加的愧疚了。 “妈妈。”宋卿卿抬头,过了许久才问:“姐姐为什么没有和她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啊?” “什么喜欢的男孩子?”杨舒夹着一块肉递到嘴里,嚼了两口。 “……” 听这语气,杨舒应该是不知道宋宵有喜欢的男孩子。 宋卿卿瞬间闭上了嘴巴,看向杨舒的表情多了几分的小心翼翼。 “没什么男孩子。”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舀起一勺汤塞进嘴里面。 杨舒奇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卿卿,看起来不像是把宋卿卿刚刚的话放在心上的人。 宋卿卿老老实实的坐在餐桌上把饭吃完,见杨舒没打算再提那件事儿,就准备离开了。 可她才刚起身,就被杨舒忽然叫住了。 杨舒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角,然后侧头看向刚站起来的宋卿卿,看着她的表情十分的温和,可却像是藏着一把刀。 “你姐姐和你说什么了?” … 回到房间的宋卿卿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杨舒要问她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没想到她听到宋宵有喜欢的男孩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还给宋林秋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再想撮合宋宵和时醉了。 听到那些话的宋林秋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大多时候都是尊重宋宵的感情的,他只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便再也没说什么。 不过杨舒好像知道那个男孩子是谁一样。 宋卿卿离开餐厅的时候,好像还听到杨舒念叨了一句:“那也是个好孩子。” 看样子杨舒也很喜欢宋宵喜欢的那个男孩子。 宋卿卿走到床边,将宋宵帮她放到一旁的玩偶抱到了离床最近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玩偶外面的包装袋。 拆开后,她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对着新买的玩偶就是一顿乱拍。 “……” 看到自己摄影成果的宋卿卿深深的叹了口气,“果然,我除了学习,在其他的地方真的是一无是处。” 她放下手机,继续拆其他的玩偶。 等拆完后,她将所有的玩偶都摆到了床上,然后替它们拍了一张全家福。 正好微信背景图很久没换了,宋卿卿就顺手将微信背景换了一下。 背景图刚换了没两秒,宋卿卿就收获到了一条点赞信息。 【哥哥点赞了你的背景】 宋卿卿盯着那条点赞信息眨了眨眼睛,然后退出去给许南归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哥哥,你怎么还没睡啊。】 【XNG】:刚从外面回来。 【卿卿】:你去哪里玩了吗? 【卿卿】:我今天和姐姐一起逛了超市,顺便做了一个漂亮的发型。 宋卿卿有个习惯。 发完语音后,她会点开再听一遍。 发的时候她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可是听了一遍之后,她才发现,其实她也自恋的。 自恋的小朋友拖着腮叹了口气,喃喃道:“自恋是种病,得治。” 宋卿卿刚感慨完,许南归的语音消息就走了进来。 许南归先是低笑了一声,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甚至带着一丝调侃:【是吗?我们卿卿为了和哥哥出去玩儿顺便做了个很漂亮的发型吗?那看来哥哥的魅力还挺大的。能让哥哥看看卿卿那个很漂亮的发型吗?哥哥想看看我们漂亮的卿卿。】 他将“很漂亮”那几个字的音咬的特别重,像是在刻意强调着什么。 听到这些的宋卿卿下意识的红了脸颊,她抬手摸了摸耳垂,然后将脸埋进了新买的玩偶里面。 她自恋的本质被发现了。 而且发现的那人也挺自恋的。 甚至! 比她还要自恋! 第五十章 让哥哥养养眼 许南归本想问问宋卿卿明天几点起床,然后他好过去接她,结果找联系人的时候,不小心就点进了宋卿卿的朋友圈。 点进去后发现小姑娘的朋友圈背景图换了,然后就顺手就给小姑娘点了个赞。 听着宋卿卿发来的语音,许南归不由得低笑了一声,觉得小姑娘很可爱,也很有趣,就发了一些话调侃她。 没想到他这条消息刚发过去后,小姑娘竟然羞的不愿意回复他了。 许南归盯着两分钟都没有蹦出来一条消息的界面,唇角的笑扬的更高了。 他合上桌上的笔记本,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挂到一旁的衣架上,然后拿着手机坐回床上。 “这是干什么去了?”许南归靠在床头,小声的念叨了一句,“不会害羞了吧?” 一直没收到消息的许南归认真的反思了一会儿,大拇指轻轻地在屏幕上敲打了两下,直起身,快速的按动着手机上的键盘。 不到三秒。 许南归便打出来了一句话。 看着那句话的许南归不由得笑了一声,然后点了发送。 【XNG】:来给哥哥看张照片,让哥哥养养眼。 可能是觉得不够有诚意,许南归又补了一条:【让哥哥看看我们卿卿很漂亮很漂亮的发型。】 … 宋卿卿本来不打算给许南归发照片了,可是许南归一直在催她,催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且她拍照技术真的挺差的,每次都拍不出来她想要的那种效果。 想到这儿,宋卿卿更加的沉默了。 没一会儿,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刚挂在墙上的照片。 为了将她和许南归的合照挂在墙上,她还买了一个粉色的挂照片的架子,还有一把粉粉嫩嫩的小卡子,各种形状的都有。 怕这个摆设过于单调,宋卿卿还和宋宵一起在超市里面挑了那种很漂亮很漂亮的灯,缠绕在架子上,旁边还有几朵粉色的桃花。 那几张用拍立得拍的照片就挂在被桃花衬托的地方,基本上每一个旁边都有一朵,并没有显得喧宾夺主。 宋卿卿盯着墙上的照片叹了口气,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 宋宵的卧室就在宋卿卿的胳膊,所以宋卿卿一出门拐弯就停到了宋宵的卧室门前。 她抬起小手,准备敲一敲宋宵的门,可是忽然想到她今天挺不高兴的,就又停下了准备敲门的手。 正犹豫的时候,对面的门突然打开。 宋宵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裙,整个人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唇色惨白,眼睛里空洞无神,手中握着一个空的玻璃杯。 看到这种情况的宋卿卿下意识的伸手扶她,关切地问:“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宋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安慰身旁的宋卿卿:“女人总有那么几天身体不舒服,你长大了就懂了。” 宋卿卿“啊?”了声,看着宋宵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的茫然。 “你怎么站我这儿?”宋宵垂眸看她。 宋卿卿犹豫了会儿,不好意思的开口求宋宵:“姐姐,我想让你为我拍两张照片。” “嗯?”宋宵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两人慢慢地往楼下走。 宋宵拿着空的水杯去厨房找了一些红糖,然后在杯子里面倒了一杯温水,低头喝了一口才问宋卿卿:“想拍什么样的?我让你翟易姐姐帮忙安排下。” “不用那么隆重!”听到宋宵说要替她“安排”,宋卿卿连忙出声打断了宋宵这样的想法,她纠结了一会儿:“就用手机拍一张就行。” “这么随意?”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宋宵已经习惯了享受拍摄,发微博的照片也都是用工作室的精修照片。 现在突然听到宋卿卿让她用手机拍,她还有些不习惯。 尤其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用手机拍过照了,还挺害怕拍不好的。 没等宋卿卿回答,宋宵弯下腰又问道:“你确定吗?”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猛的朝着宋宵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表情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走到宋宵的面前,撒娇道:“确定!姐姐你帮我拍一张好不好?” “好,好。”宋宵可以面无表情的拒绝很多人,但却永远拒绝不了宋卿卿,还有他。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伸手。 宋卿卿盯着她伸出来的手愣了会儿。 “手机。” “哦。”宋卿卿将装在兜内的手机掏出来,塞到宋宵的手中:“就随便拍一张就行。” “姐姐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宋宵接过她的手机,拉着宋卿卿找了一个稍微好看一些,但并不是特别花哨的墙:“你站在这里。” 宋宵松开了拉着宋卿卿的手,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她蹲下,将手机倒过来,放到离地面较近的地方,找了一个差不多的角度,等宋卿卿找好动作之后,对着宋卿卿拍了一张全身照。 “一张?”拍完后的宋宵没有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反而一直保持着刚刚单膝下蹲的动作,仰头看向对面的宋卿卿。 宋卿卿点头“嗯”了声:“一张就好。” 听到肯定回答的宋宵从地上站了起来,将刚刚拍好的照片给宋卿卿看:“觉得不好,可以再拍一张。” 宋卿卿接过宋宵递过来的手机,垂眸看了一眼。 虽然拍的没有盛心拍的漂亮,但是还是不错的。 只是许南归跟她要的是发型的照片。 她发一张全身照应该没有问题吧。 出神的宋卿卿抿了抿唇,然后再次将目光递到了宋宵的身上。 “不好看?”宋宵见她用这种不太满意的眼神看她,下意识的心一凉。 她拍照技术没有丑到让小孩子都不满意的地步吧? “没有,没有丑。”宋卿卿连忙替自己解释:“我只是还想让姐姐替我拍一张证件照一样的照片。” “要证件照?”听到这话的宋宵犹豫了下:“姐姐拍那样的照片可能不太行,要不我们过几天去照相馆拍?” 宋卿卿失落的“啊”了声:“不用了,这样也挺好的。” 挺晚的了。 宋卿卿没有打扰宋宵休息,跟宋宵说了句晚安,然后便小跑着上了楼。 宋宵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会儿,然后才走到客厅的茶几上,端起那杯还温着的红糖水,低头抿了一口。 … 跑回楼上的宋卿卿像做贼一般的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点开微信,将刚刚拍好的照片发给了许南归。 宋卿卿觉得自己挺没脸见人的,发图的时候还找了一个蘑菇头表情包挡住了自己的脸。 那头的许南归似乎一直在等着宋卿卿回消息,所以收到照片后立马就回复了她。 就是看文字的话。 许南归好像有点儿伤心。 【XNG】:好看是好看,但是哥哥等了这么久,连脸都看不到吗? 看到回复的宋卿卿突然觉得很尴尬,她暗自反省了一会儿,才温声回他:【哥哥不是要看发型吗?发型已经发过去了,哥哥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宋卿卿挺不理解这种行为的。 她觉得自己的回复也没什么毛病。 【XNG】:可是哥哥没看到脸,怎么确定这发型是不是真的适合我们卿卿呢? “我们卿卿。” 宋卿卿已经不只一次看到“我们卿卿”这个字眼了,每看到一次,她的小心脏就会突突的跳两下,感觉自己在云朵上跳舞一样。 【卿卿】:哥哥,照片里的人不好看。 【XNG】:? 【XNG】:我们卿卿那么漂亮,应该怎么拍都好看才对。 看到许南归夸赞她,宋卿卿高兴的勾了勾唇,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将那张照片发给许南归。 宋宵帮她拍的照片整体看来确实不错,但是禁不住放大。 放大的话,容易看到一张极致扭曲的脸。 还好她发照片的时候打了码,要不然就是她小小年纪的黑历史啊! 盯着这条消息的宋卿卿认真的想了想,准备想个办法让许南归不总是跟她要照片。 她思来想去,办法也就那么一个。 所以纠结了半晌的宋卿卿决定实施:【哥哥,我们开视频吧!】 … 宋卿卿一直没回他消息,所以许南归就去浴室洗了澡。 他好像每次打开手机的时间都特别的巧。 刚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就收到了宋卿卿发过来的照片。 虽然打了码,但宋卿卿的这个新发型看起来确实挺不错的。 是一个很漂亮的妹妹头。 很衬宋卿卿。 许南归拿毛巾擦着头发。 调侃了一会儿宋卿卿后,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欺负小孩的嫌疑。 许南归盯着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手指快速的在按键上敲打着:【早点睡吧,发型可以明天看。】 消息还未发送,宋卿卿最新的一条语音就蹦了出来。 听完语音的许南归停住了擦拭头发的手,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半敞开的衣领。 正准备找个东西遮一下的时候,对面的小姑娘的视频通话就拨了进来。 手机的震动感时刻提醒着许南归接通视频,但许南归却迟迟没有点开,甚至慢慢的点到了挂断的那个按键上。 被挂断的宋卿卿懵逼的回了许南归一排的问号:【哥哥,你怎么挂了?】 挂断后的许南归没有吊着小姑娘的意思,他快速的回道:【哥哥衣衫不整,不能开视频。】 【平安】:那哥哥去穿件衣服。 【XNG】:哥哥穿着衣服呢,但是衣衫不整。 【平安】:什么意思?为什么哥哥穿着衣服还衣衫不整? 许南归将毛巾挂到阳台的衣架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卧室,一边走,一边回宋卿卿的微信消息。 … 【XNG】:哥哥刚洗完澡,衣衫不整,不能给卿卿看。 【XNG】:会少儿不宜。 刚洗完澡。 不能给她看。 会少儿不宜。 盯着这些字眼的宋卿卿忽然觉得有些烫手,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机扔掉,然后就见许南归又蹦进来一条新消息。 【XNG】:虽然哥哥这人不正经惯了,但在卿卿面前,哥哥得当个正经人。 【XNG】:很晚了,卿卿早点儿睡,要不然以后长不高了。 她被他揉了那么多次头,早就长不高了。 宋卿卿小声的吐槽了一句,打算问问许南归还看不见照片。 刚点开语音键的宋卿卿还没开始说话,抬眸就看到了许南归新发来的信息:【发型,哥哥明天接你去的时候再看,晚安。】 看到消息的宋卿卿将刚刚的话咽进了肚子里,然后乖巧的回了许南归一句:【晚安】。 … 宋卿卿这两天的心情用“大起大落”这四个字形容,真的非常的贴切。 昨天听到宋宵说这两天要带着她去旅游的时候,她还纠结了一阵儿。 因为在那之前,许南归已经约了她了,而且她又不想丢下她的宋宵,就想着让宋宵跟她一起去。 满心期待着宋宵接受的宋卿卿终究是没有等来那个肯定的答复,反而听到宋宵拒绝的话:“姐姐就不跟你们一起去旅游了,免得惹的太多关注。旅游还没开始,就变成了现实版的大逃亡。”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惊讶的“啊?”了声,没有立马反应过来宋宵的话是什么意思,认真想了好一阵儿才了解了。 “好吧。”理解了的宋卿卿没再说什么,她跟宋宵抱了一下,然后跟出来送她的宋宵说了声“拜拜”。 宋宵对着宋卿卿挥了挥手待他们的身影从御景华庭门外消失的时候才转身回去。 许南归拉着宋卿卿的手缓步朝着尚林风苑的方向走去。 这次跟他们一同出去旅行的还有赵文臣。 实验室最近不忙,赵文臣就来尚林风苑来的勤了些。 宋卿卿和程楠还有许矢坐在车后座,许南归坐在副驾驶,赵文臣则充当了这次旅行的司机。 程楠怕宋卿卿坐在车上无聊,还带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卿卿,要不要玩会儿这个?”程楠记得许南归小时候喜欢玩儿这个水中套圈圈的套圈机,想着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应该都差不多,所以就拿出来给宋卿卿玩。 宋卿卿看着套圈机眨了两下眼睛,看起来有一丝丝的茫然,觉得这个东西很稀奇。 她接过套圈机跟程楠道了声谢,然后才问:“奶奶,这个是什么玩具啊?” 第五十一章 套圈机和翻花绳 “套圈机。”听到宋卿卿问话,刚哄了哄许矢的程楠再次将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的温柔与慈祥:“你哥哥小时候特别喜欢玩的玩具。” “哥哥喜欢玩的玩具,那一定很好玩。”宋卿卿低头摆动着套圈机,按动了一下玩具上的按钮,然后里面水中的圈圈就往上浮,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圈圈落入了里面类似针一样的东西上:“是这样玩吗?” 程楠抬手捋了捋宋卿卿的妹妹头,“对,就是这样玩。” 坐在程楠身旁的许矢见程楠冷落了他,忽然间撒起了小脾气,他拉过身旁的程楠,不太高兴的质问程楠:“楠楠,你为什么没有给我准备玩具,我也想玩!我也想玩她玩的那个!” “好,你也玩。”程楠转身从背包里掏出来一根绳子:“我们玩这个。” “这一个绳子怎么玩!”许矢气的皱起了眉头,觉得程楠在敷衍他,他再也不是程楠的大宝贝了:“你果然不爱我了。” “你这……”程楠看到许矢这模样,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宋卿卿没想到爷爷对于她玩玩具反应这么大,她将玩具往许矢的方向递了递说:“爷爷,你玩吧。” 许矢淡淡的看了一眼宋卿卿,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而是继续缠着程楠:“我要玩!” 被忽视的宋卿卿失落的垂下了头,然后默默的将玩具放到了膝盖上。 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赵文臣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两眼后座的人,听到许矢的话,赵文臣不由的笑了声,跟程楠搭话道:“叔叔这副模样倒是比之前有趣多了。” 程楠先安慰了一声身旁的宋卿卿,然后才回赵文臣的话:“是比之前有趣了,但我更希望他永远健健康康的。奋斗了一辈子,反而落的一身病。这不并是大家想要看到的场景。” 许南归坐在副驾驶上摆弄手机,听到程楠后半句话的时候,原本在一直在屏幕上按动的手指忽然停顿。 精致的凤眸轻颤了两下,绯色的薄唇微抿。 “是啊。”赵文臣应声道:“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楠楠!我要玩玩具!我要玩玩具!”许矢见程楠又为了其他人忽略他,心中的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又涌了上来,像个老顽童一样的搂着程楠:“不许跟别人说话!不许!” 这个别人不单单是指赵文臣,也包括坐在车内的宋卿卿和许南归。 “叮——” 宋卿卿的手机没有静音,所以来消息的提示音非常的响。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掏出了一直放在兜内的手机,身旁的程楠也是笑着看了看她,然后便去哄身旁的许矢。 在许矢的眼里,程楠看一眼其他的人都是要抛弃他的表现。 他必须将程楠控制在手心里,让她永远都放不开他。 程楠抬手揉了揉许矢光秃秃的头,温声斥了他一句:“老实一点,要不然不和你玩玩具了!” 听到这话的许矢立马老实了。 他松开环抱着程楠胳膊的手,乖乖的坐在一旁:“那我老实了,你是不是可以和我一起玩玩具了?” 程楠“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摆弄手中的绳子,耐心的跟他解释:“那个玩具是一个人玩的,我们这个玩具是两个人玩的,你是……” “我要和你一起玩两个人玩的!”程楠的话还没有说完,许矢立马出声打断了他,然后老老实实的盯着程楠勾绳。 她先将绳子套在手掌中间的三根手指上,然后绕了一圈,随后又用同样的动作套上另一只手,然后用中指去勾刚刚弄好的绳子,重复一遍,两只手撑开。 宋卿卿的心思敏感,许南归怕宋卿卿不高兴,所以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过去解释。 宋卿卿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三年级了,该认识的字也都认识了,跟许南归用文字交流没什么问题,只是打字的过程要稍微慢一些。 【卿卿】:我知道啦,哥哥。 【卿卿】:我刚刚也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爷爷比我还可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知道怎么办。 收到消息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宋卿卿。 只见小姑娘一只手拿着套圈机,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一旁百度。 宋卿卿搜了搜套圈机的玩法。 刚开始以为自己玩错了,没想到还真的就是按键就能玩。 她没怎么玩过除了娃娃以外的玩具,如今玩了一会儿套圈机,突然觉得还不错。 许南归见小姑娘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小姑娘的脸色有些发白,可能是晕车导致的。 想到这儿,他低头给小姑娘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晕车就少看手机,多看看外面的风景。】 收到消息的小姑娘立马关了手机,然后下意识的抬眸看向被挡的严严实实的许南归。 她抬手挠了挠头,没打算回许南归的消息,而是准备真的按照许南归刚刚的说法去看外面的风景。 他们的车开到了一条乡间的小路上,抬眸望去,那一片都是紫色的花。 望着那些花的宋卿卿眼睛亮了亮,小手扒在车窗上,几乎下一秒就要钻出去在那满是花卉的院子里奔跑撒野一样。 许南归不放心坐在后面的宋卿卿,所以经常会透过后视镜去观察宋卿卿的表情和动作。 他看到宋卿卿对着外面的场景流露出羡慕的眼神的时候,下意识的掏出了已经放进兜内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车窗外的风景沿途拍摄。 车辆行驶的很快,若是单独拍的话肯定会错过很多漂亮的风景,但是录视频却会留住这永恒的瞬间。 这个园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虽然许南归拍摄视频的时候路途已经过去一半了,但还是留住了一半的风景。 车辆行驶出园子之后,宋卿卿透过后车玻璃,望了那片花海的最后一眼。 等彻底看不见的时候,她才乖乖的坐回位子上。 程楠依旧在和许矢翻花绳。 许矢每成功一次就会高兴的拍一拍手掌,看起来比宋卿卿还要像一个孩子。 刚刚宋卿卿百度套圈机玩法的时候,还顺便百度了一翻许矢的情况。 百度上说许矢这种情况是阿尔默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 患这种病症的人,记忆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退化,行为举止也会变的比之前幼稚一些。 而许矢的情况,恰好每一个都符合。 这种病有一定的遗传概率。 想到这儿,宋卿卿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前方的许南归。 他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如果他变成这样了,会不会像许爷爷记得程奶奶一样记得我。 这个病能会有治愈的可能吗? 刚入学的时候老师问过班内同学的梦想,问他们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班里的同学大部分都说想成为演员,因为工资高。 也有一小部分想要成为警察、医生、科学家、以及摄影师和歌手…… 还有的将来想要去开船。 他们每个人的梦想都是具体像的,只有宋卿卿还处于模糊的状态。 她想做一个让大家开心的人。 可是她找不到让大家开心的方法。 但她今天突然找到了。 她也想成为医生。 因为成为医生的话可以救治很多的病人,那些病人的病好了,家属就会开心,就会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说她的这个梦想存有私心得话。 那个私心只有许南归。 … 他们去水上乐园玩了一圈,一路上程楠都用轮椅推着许矢,赵文臣则站在一旁和程楠说话。 与其说他们这次是来旅行的,不如说,是来看两个孩子玩的。 许南归在家里面的时候不怎么笑,但是在宋卿卿面前总是能笑的开怀,所以程楠想让许南归的这个假期过的开心一些。 她不希望他像之前那般板着脸,想让他像同龄孩子一样生活的自由自在。 “老许,你看南归他多开心啊。”程楠望着正和宋卿卿互相泼水的许南归笑了笑。 许矢似乎是恢复了正常,望着许南归的双眸也眯了起来,唇角勾起的那抹笑也不像之前那般的幼稚,反而带着一丝欣慰:“是啊,多开心啊。” 要是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就好了。 那样伯书和盛黎在天上还能过的自在一些。 “哥哥,看枪。”宋卿卿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把水枪,对着许南归便是一顿乱喷。 被喷了的许南归并没有生气,而是从池子里舀起一捧水,直接对着宋卿卿的身上泼了出去。 宋卿卿上兴趣班锻炼的反应能力比之前要快了许多,一注意到许南归的动作,她就下意识的往与他的动作相反的方向跑。 可能是许南归腿长的缘故,宋卿卿刚跑没两步就被许南归给抓住了。 “喷完就跑啊?”许南归拉着宋卿卿的胳膊,弯腰,曲起手指对着她的额头弹了一下:“都不让哥哥报仇的?” “你这不是报仇了吗?”宋卿卿抬手揉了揉自己被弹了的额头,手中的水枪也依旧没有放下,仰头望着许南归的眼神里带着丝丝可怜的意味。 “可是哥哥并没有觉得自己报仇了。”许南归忽然撅起嘴,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本来宋卿卿还觉得许南归和他的爷爷不像来着,可当她看到许南归受委屈的模样的时候,忽然又觉得他们爷俩好像。 她忽然开始有点儿期待许南归老了以后对着人撒娇的模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和许爷爷一样。 可是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将来陪他到老的人又不是她。 宋卿卿拖着调子“啊”了声,然后将手中的水枪递给许南归,仰头望着他微微眨巴了两下有些可怜的杏眼:“要不你拿着水枪喷我两下?这样可不可以就算报仇了?” “行。”许南归毫不客气的接过宋卿卿手中的水枪,将它按在手中,然后便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正当宋卿卿以为许南归不会做什么的时候,就见许南归忽然开口道:“你往前跑两步。” “为什么?”宋卿卿不解的看他:“你不是要报仇吗?” “你跑起来,哥哥报仇的时候才更有成就感。” “……” 宋卿卿被许南归这话整的有几分无语。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后来干脆闭嘴了。 但宋卿卿并没有打算跑起来给许南归打。 她觉得那样是一件很没有面的事儿。 可是站在这里被许南归打,似乎看起来更加的没面子。 “哥哥,能不打吗?”宋卿卿纠结了一会儿问:“我们刚刚不是在玩嘛,玩的时候被水枪扫了一下,应该不算被欺负吧。” “嗯,不算。”许南归知道这小姑娘打算跟他讨价还价,而他也没打算继续对小姑娘得理不饶人,所以将手中的水枪还给了宋卿卿。 “你怎么给我了?”宋卿卿垂眸看了一眼被递过来的水枪,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的茫然:“你不打算玩一玩吗?” “不玩。”许南归当时就是想拿玩具枪跟小姑娘开个玩笑,可小姑娘却总是特别认真的以为他要欺负她。 如果他再不松手的话,小姑娘可能就要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虽然他也确实不是她的亲哥哥。 “哥哥可不想被别人说欺负小孩。”许南归弯腰揉了揉宋卿卿的头发:“更不想欺负我们家卿卿。”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回去的时候,宋卿卿和程奶奶加了个微信,两人还约好以后晚上经常视频。 程奶奶也询问了宋卿卿的小名,但是宋卿卿不太愿意说。 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的小名像是在叫一条狗,所以并不喜欢被人叫这个名字。 还有她姐姐的小名也是,也格外的像一条狗。 但寓意都是好的。 宋卿卿一直没说话,坐在前面的许南归忽然出了声说:“叫平安,她的小名叫平安。” 永远平平安安的意思。 “平安啊。”听到这个小名的程楠忽然笑了一声:“真好听的小名。” “真的好听吗?”宋卿卿第一次被人夸小名好听,听到得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好听,很好听。”程楠笑着说:“永远平平安安。” 第五十二章 哥哥举累了 老一辈的人总喜欢将最美好的祝愿加在孩子的名字里面,每一个小名都是老人对他们的爱。 这些道理宋卿卿是都懂得,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名实在是太土了,跟她这个时尚小女生一点儿都不搭,所以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小名。 除了许南归。 “那哥哥小名叫什么啊?”宋卿卿仰头看向身旁的程楠。 因为外面的天黑的缘故,车厢内的人都看不真切。 许矢因为颠簸了一路的原因,早早的就躺在程楠的肩头睡着了。 程楠伸手扶了扶许矢的头,这才回答宋卿卿。 “他没有小名。”程楠抬眸看了一眼低着头看手机的许南归,过了会儿才说。 “啊……” 宋卿卿本以为许南归上次是骗他的,如今听到程楠这么说,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没有小名啊。 她的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失落,只是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许南归给她买的芭比娃娃,嘟了嘟小嘴唇。 她们家里的人都有小名,所以宋卿卿就自然而然的认为,其他人也有小名了。 小名一般都是亲切的人才会叫的称呼,没有小名,他们平常叫什么,叫名字吗? 可能就是名字吧。 宋卿卿被送到御景华庭门前的时候,许南归下车送了送她,还帮她提着在路上买的礼物,一起走到了小区门前。 出来接宋卿卿的人是宋林秋,看到许南归的时候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走到车旁,跟里面的程楠打了一声招呼。 宋卿卿不舍的和许南归说了一声再见,而后拉着宋林秋的手,慢慢地走进了小区内。 … 也许是因为有了目标的原因,宋卿卿学习都有动力了,甚至想把后几年的知识都学了,然后跳级。 可是现在国家不允许跳级,这让她很为难。 以至于她每天都特别的无聊,甚至还在网上买了一本人体构造的书来看。 刚打开两页,宋卿卿就被里面的图给震撼到了。 她合上书,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木讷的走出教室,去学校的卫生间洗了洗眼睛。 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可洗眼睛根本没什么用,宋卿卿还是会记得那些画面,还是那么的……刺激。 宋卿卿“哎呀”了一声,然后认命的回到了座位,壮着胆子翻开了那本人体构造书。 后面还有人体的各项器官。 宋卿卿本来打算的就是提前适应适应,可没想到这些东西根本没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们班的老师有提前进教室的习惯,进入教室后没多久,老师就合上了讲台上的课本,走下讲台看还趴在位子上的同学在干什么。 进教室的是宋卿卿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崔昊。 崔昊走到宋卿卿身后的时候,宋卿卿正用她那双肉嘟嘟的小手,抚摸着一颗肾脏的图。 宋卿卿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按在那颗肾上,喃喃了一句:“原来肾长这样啊。” “不长这样应该长什么样子?”崔昊突然出声,吓得宋卿卿一激灵,险些从位子上掉下去。 “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宋卿卿扶住桌子,才稳住了身体,下意识的伸手去藏还大摇大摆摆在桌面上的书。 可没想到崔昊的大掌按在上面,根本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崔昊也才二十五六岁,是前两年刚入职的数学老师,今年正好教他们班。 因为长相年轻又帅气,所以格外的受班里小朋友的欢迎,而且人也挺随和的。 崔昊拿过宋卿卿的书翻了两页,越翻,脸色越难看。 真不知道宋卿卿怎么做到把手放在那张图上的。 她看起来挺可爱的一小姑娘,这品味…… 怎么这么不一般。 “卿卿啊。”崔昊将书还给宋卿卿,一本正经的教育她:“小孩子是不能看这样的书的。” “啊?”宋卿卿有些懵:“为什么啊?这不是学医必须要看的书吗?小孩子为什么不能看?” “你想学医?”正好现在班里面没什么人,崔昊正好可以和宋卿卿仔细探讨探讨这个问题。 他靠在宋卿卿身旁的桌子上,双手环胸,一双漂亮的眼睛轻眨了两下,忽然低笑了声,有些惊讶的道:“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好学?” 崔昊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年代。 他像宋卿卿这么大的时候,就和班里的其他人一样,下课了都是赶紧跑出教室去玩,哪里会像宋卿卿一样,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还拿了一本远超出她现在接受范围的书。 “想学。”宋卿卿朝着崔昊点点头,双手合十,求他:“老师,你可不可以不要收走我的书。我上课都不看的。” 宋卿卿不说还好,一说崔昊还真有点儿想要收走宋卿卿这本书的想法了。 “你还想上课看啊?”崔昊听到她这话,立马拿起了宋卿卿放在桌子上的书,又随意的翻了两页,然后问:“下次考试数学考试有没有信心考一百分,如果有的话,我就还给你。” “当然有!”宋卿卿立马点头:“我肯定能考一百分!” “这么有自信?”崔昊再次将宋卿卿的书按在了桌子上,低头看着宋卿卿的眼神格外的温柔:“那我等你考99分的时候再过来收你的书。” “啊?”宋卿卿被崔昊这一顿操作给整懵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崔昊按在桌子上的书,又仰头望他,轻轻眨了两下眼睛,才吞吞吐吐地问:“那老师,你现在还收走我的书吗?” “不收。”崔昊说:“你不是要学医,打算提前打基础吗?我要是收了,不成了迫害祖国花朵的坏人了。” “那你刚刚还说我考到九十九分就收。” “你考到九十九分的话,我还是会收的。” “为什么啊?” “因为你学习成绩下降了。”崔昊认真且严肃的低头望着宋卿卿说:“这个东西本就不是你现在这个年纪该看的,我现在没有收走它,也是鉴于你之前的表现良好,老师相信你。如果你的学习成绩下降了,老师会毫不犹豫的收走它。” “那我一定不会因为它耽误学习的!”宋卿卿举起小手,对面前的崔昊发誓。 崔昊看着他这模样笑了下,觉得宋卿卿这副模样十分的可爱,但还是严肃的说:“凡事不要太早下定论,如果成绩没有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可不只被收走书那么简单了。” “嗯?”宋卿卿忽然有点儿心慌。 她明明已经预想到了崔昊接下来会说的话,但她还是闷声问了一句:“会被叫家长吗?” 如果她因为这件事被叫家长了,宋林秋会不会气的抓狂啊? 她突然有点儿期待宋林秋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崔昊点点头:“会。” “哦。”宋卿卿乖乖的应了一声:“我尽量不如你所愿。” 崔昊:“?” 崔昊:“……” 宋卿卿的书虽然暂时没有被崔昊收走,但崔昊还是给她提了很多很多的学习条件。 那是宋卿卿第一次觉得。 原来长的帅的人。 也可以那么讨厌。 … 很快就要到许南归生日。 许南归依旧和往常一样会骑车来接她,依旧是街边的共享电动车。 宋卿卿这半年长个了,站在许南归的面前显得有些遮视线,所以上车以后的宋卿卿会特意的往下蹲一些。 蹲着太费力气了,最后她直接坐下了。 看着这样的宋卿卿,许南归不由得低笑了一声说:“哥哥买了一辆电动车,有后座的那种。” “你明天打算骑那样的车子来接我吗?”听到这话的宋卿卿仰头看了一眼正望着前方行驶的许南归:“什么颜色的?漂不漂亮?好不好认?” “黑色的。”许南归想了想说:“一辆电动车而已,有什么漂不漂亮的。” “可是我看到街边有好多漂亮的电动车。”宋卿卿侧眸望了一眼正停在他们身旁的电动车。 那个电动车粉粉嫩嫩的,后面的座椅还装饰了一番,看起来就像小公主的坐骑一样。 “太花哨了。”正好等红绿灯,许南归便低头看了一眼宋卿卿,见她的视线往身旁的电动车上看,他也顺着扫了一眼:“我们卿卿还是需要酷一点的车。” “可是我并不酷啊。”宋卿卿对于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内里就是一个萌妹,萌妹用特别酷的东西,怎么看都特别的违和:“我不是一个酷小孩。” “你可以变酷。”对面的红灯转了绿灯,许南归低头嘱咐了她一声,然后转动车把,两人冲向前方。 “……” 变酷这件事儿是说能变就能变得吗? 宋卿卿确定许南归好像有什么大病。 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许南归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以后还是少张口说些刺激他的话为好。 并不知道宋卿卿怎么想的许南归将宋卿卿送到了小区门前,然后将她从电动车上抱下来,抬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然后叫了她一声“酷妹”,人就骑着电动车跑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宋卿卿还真看到了一辆黑色的电动车。 那辆电动车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还挺好看的。 宋卿卿觉得这辆车勉强配的上许南归,倒不像其共享电动车那般的有违和感。 她将书包放进车篮子里,然后坐到了许南归的身后。 许南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兔子形状的头盔,他转身替宋卿卿套在了头上,然后让他环着他的腰,确定他抱进了,才启动电动车。 今天的宋卿卿格外的乖,一路上都特别的安静。 许南归本以为宋卿卿会吐槽两句他刚提的电动车的,可没想到小姑娘特别的安静,不仅自觉的将书包放进了车篮子里,还一声不吭的坐到了他的身后,连句“哥哥”都没叫。 挺没礼貌的。 许南归想着,等送到学校门口后,好好“整治整治”她。 他辛辛苦苦送了她大半年,现在小姑娘连“哥哥”都不叫了。 有点儿失败是怎么回事。 到达学校门前之后,宋卿卿从电动车后座上下来,然后走到车前去取书包。 许南归双手环胸,蹙着眉头看她。 想看看这个小姑娘还理不理他。 小姑娘拿出书包后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站在她的车前,低头将书包的拉链拉开。 许南归看着她的动作愣了愣,没一会儿,就见宋卿卿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绑着蝴蝶结的盒子。 “哥哥,给你的生日礼物。”宋卿卿将书包重新塞进了车篮子里,然后双手捧着走到许南归的面前,望着他的双眸弯的像月牙一样:“我今天应该不是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吧?我本来是想凌晨的时候跟你说的,可是我实在太困了,然后没坚持住……” “我还以为你今天跟我闹什么脾气呢。”许南归抬起手勾了她的鼻头一下,然后接过了她的礼物:“巧了,你今天还真是第一个?” 宋卿卿“啊?”了一声,望着他的眼神懵懵的:“程奶奶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吗?” “没说。” 许南归摇了两下宋卿卿递过来的礼物盒,里面好像还有一层,摸着里面的盒子是铁的,很重,好像塞满了东西。 怕宋卿卿觉得他太可怜,还挺随意的回了一句:“我出来的时候没让她看到,没给她机会说。” “……” “这么重?” 许南归又单手摇了两下,然后弯腰凑到宋卿卿的面前,一双精致的凤眸望着的她的瞳孔轻眨了两下,没等宋卿卿说话,他又从身后变出来一个套圈机。 “我上次看你挺喜欢的,然后去就买了一个你喜欢的颜色的套圈机。”许南归将东西递给宋卿卿,“无聊的时候可以拿来打发时间,虽然你可能会变得更无聊。” “你生日你还给我送礼物啊?”宋卿卿被许南归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但还有几分的惊喜,甚至不太好意思,脸颊泛红,嘟囔了许久才说:“我确实觉得挺喜欢的。” “喜欢就收下。”许南归朝着宋卿卿笑了笑,拿着套圈机的手依旧浮在半空中,话语里染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哥哥的手都举累了,你还不收?” 第五十三章 那你挺虚的 “那你还挺虚的。”听到许南归这话,宋卿卿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她昨天刚看过关于肾的那一块儿,还特意百度了一些关于那方面的事情。 虽然很多她不懂得。 但她知道。 一个男人没有力气,多半是因为肾虚。 宋卿卿刚刚说那话的时候没有特意点名“肾”这个字,就是想给许南归留一点面子。 她接过许南归递给她的套圈机,然后跟许南归说了一声“谢谢哥哥”。 说完,宋卿卿下意识的要转身离开了。 刚转身走了一步,就又被许南归拉住了衣领。 可能是怕勒疼了她。 许南归很快就松开了。 以为解放了的宋卿卿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向前进的时候,反而被身后的人一把搂住了小腹,然后被他重新带回了电动车旁。 许南归低头看着宋卿卿的神情异常的严肃,语气也是难得的正经和严肃:“你刚刚说什么?” “谢谢哥哥。”宋卿卿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然后就要从许南归的手掌心挣脱开。 奈何许南归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挣不开,只能被他控制住。 许南归的胳膊微微往上一抬,没一会儿宋卿卿就被再次架到了电动车上。 他好像是故意的一样,将她周身控制的一点儿缝隙都没有,根本没给她逃跑的机会。 许南归的双手按在车把上,低头看着宋卿卿的表情异常的严肃:“哥哥呢,说的是你刚刚那句话的上一句。” 宋卿卿心虚的“啊……”了一声,然后吞吞吐吐的说:“我确实还挺喜欢的。” “不对。”许南归不悦的摇了摇头,听得出来宋卿卿故意略过了刚刚那句话,看着宋卿卿的表情异常的凝重,一副你好好说,他就在门口拖到她上课的架势。 “啊?不对吗?”宋卿卿装傻。 “不对。”许南归“嗯”了声说,“是你那两句话的中间句。” “……” 她刚刚就是低声的吐槽了一句。 他怎么耳朵这么好使啊? 宋卿卿微微抿了抿唇,忽然有种感觉。 如果她重复一遍刚刚的话的话,她可能会死的很惨。 可是如果她不重复刚刚的话的话,她可能会死的更惨。 宋卿卿认真的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那你挺虚的?” 这次她用了疑问句。 就是想借用这句话,来表达自己刚刚不是故意那么说的,甚至想要彰显自己一点都不心虚。 她刚刚就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宋卿卿在心底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问许南归:“哥哥,你是不是想听这句话啊?” 许南归没出声。 “哥哥。”宋卿卿见许南归没出声,于是又叫了他一声:“哥哥,我听说同学们说,男生没有力气都是虚,是应该要补身体的意思。” “……”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突然有点儿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同学,这么跟宋卿卿说的。 而且现在的小孩,真的懂得那么多吗? 他忽然间有些好奇。 还在努力给自己打圆场的宋卿卿低头抿了抿唇,过了会儿又继续说道:“哥哥,我刚刚给你的东西其实是大白兔奶糖。那个应该可以补身体,只是你不能吃多了!要不然就坏牙了” “等我有钱了,我请你吃些其他的好吃的,带着你去补一补身体,要不然你以后抱不动我了,会很丢脸。” “毕竟,我也不是很胖。”说着,宋卿卿忽然嘟了嘟唇,垂眸看了一眼禁锢着他的许南归。 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许南归刚刚的视线实在是太可怕了,几乎要将她立马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哥哥,你生气了吗?”宋卿卿害怕的吞了口口水,然后低头抠起了指甲。 听到宋卿卿这么说,许南归确实挺生气的。 但考虑到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得情况下,许南归决定将心中的怒火压一压。 毕竟人家小姑娘刚送了他生日礼物,他再把人家小姑娘给整哭了,可就不好了。 毕竟哄起来是真的麻烦。 “没有。”许南归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就是哥哥有些纳闷。” “纳闷什么?”宋卿卿小心翼翼地问。 “纳闷到底是哪个小屁孩这么教的你。”许南归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回:“竟然说男人没什么力气就是虚。” “他可能不太了解。”宋卿卿心虚的心脏砰砰的跳了两下,生怕被许南归发现那句话是她说的:“毕竟大家都是小孩子嘛。” “那估计……”许南归忽然笑了一声,温热的鼻息打在宋卿卿的耳畔,吹得她耳朵有些痒。 许南归像是故意的一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停顿了下来,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吐出后半句话:“说这话的那个小孩,应该也挺虚的。” “……” 宋卿卿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扎了一下一样,突然有些想吐血。 她刚刚好像给自己挖了坑。 然后还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你说是不是啊?”许南归忽然侧头,玩味的看着宋卿卿的侧脸:“卿卿。” … 虽然许南归没有拆穿宋卿卿,但临行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让宋卿卿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侮辱! 那简直就是宋卿卿学医生涯上的一道大坎儿,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其绊死。 宋卿卿郁闷的挠了挠头,然后气呼呼的将书包放到了桌子上。 “他怎么就喜欢看我出糗。”宋卿卿纳闷的抱怨了一句,然后坐到了位子上。 宋卿卿低头将放在抽屉里的书拿了出来,然后再次放到了那块肾脏的专属页,拿出一只铅笔,特别幼稚的在一旁写上了许南归的名字。 还在下边画了一个破折号,下面写着“肾老”。 许南归甚老。 许南归肾老。 … 许南归将电动车停到了学校的停车棚下,锁好车子后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刚走没两步,许南归忽然觉得鼻头有些痒,然后他别过头去,捂着嘴巴打了一声喷嚏。 打过喷嚏后的许南归极为嫌弃的从兜内掏出一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将废湿巾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两步,就又碰到了那个去年跟他表白过的一个女生。 因为跟他表白,这个女生在学校的表白墙上火了一段时间,还因为她对他表白的事情,受到了一些不公平待遇。 小姑娘看到许南归的时候眼睛会发亮,在他的目光注意到她的时候,又会迅速的低下头。 许南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打算和她打招呼。 毕竟两个人不熟。 而且,这个姑娘在学校表白墙很“火”,如果他同她打了招呼,恐怕会让她在学校的日子变得更难过。 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后脖颈,然后继续慢悠悠地向前走。 小姑娘也是刚来学校,他们所在的班级在同一幢楼里,所以两个人去往教学楼的路径相同。 唯一的不同是两个人回教室的方向相反。 走到教学楼后,许南归故意没有走中间大厅的楼梯,而是转身去了东边的楼梯间。 那个楼梯间正好通往他们教室门前,所以他走那里会更加方便一些。 原本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也没有理由再继续跟着他,而是转向了与他相反的方向。 一看到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许南归就能想到阮炽因为她的事情而质问他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还挺喜欢阮炽那小脾气的。 只可惜。 她眼光不太好。 竟然喜欢盛阳那个二缺。 想到这儿,许南归忽然觉得心情低落落的。 他伸手摸出一根烟来,夹在指尖,在楼道内放了会儿风。 等吹得稍微精神些了,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 他这种人,在班里永远都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人。 只要他不在班里面惹事,那些老师一般都不会找他麻烦。 除了那个一直想要把他的成绩给提上去的王芳。 都努力半年了,她依旧没有放弃许南归那烂成渣的语文成绩,也是挺有毅力呢。 谈妄的成绩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短短”半年的时间,他已经能作对四道选择题了。 现在语文成绩也从80分,慢慢的变成了90分,进步不是特别大,但最起码及格了。 反观许南归。 虽然他的语文成绩也有进步,但距离及格还有三十分的距离。 他们一个月一次月考,许南归每次月考最多比上次进步两分。 按照他这个速度。 高中毕业的话应该能及格。 前提是,王芳需要跟着他上高三。 万一其他的老师不管他的话,他这半年的语文成绩取得的成果就等于白费。 王芳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许南归,纠结到底要不要跟着许南归上高三。 她真的挺害怕自己被许南归的语文成绩给气死的。 可如果让别人知道,她的职业生涯当中有这么一个学生的话,她估计会选择原地暴毙,从此退教师职业生涯。 她三年没教出一个“及格生”,她哪儿还有个脸面当老师? “赵钦。”哪怕许南归的名字已经改回来了,但是王芳还是习惯性的叫许南归“赵钦”这个名字:“来讲一下这句的翻译。” 许南归仰头望了一眼电脑上的PPT,认真思考了一阵儿才说:“吃马的人不知道它能行千里,而吃了它。” 王芳:“?” 王芳“……” 王芳气的想掐人中。 “这是你初二课本上的翻译。”王芳压着心中的怒火,拍了拍胸脯,然后又抬起手掌,轻轻的拍了一下身后的多媒体:“你再给我翻译一遍。” “……”许南归觉的王芳好像在故意针对他。 他望着多媒体的表情很认真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回想这些词的意思。 “算了。”王芳见他一直没动静,抬起手掌捏了捏眉心,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你念一下这句话。”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说:“食(shí)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shí)也。” 王芳:“……” 许南归决定自己念的没什么问题,但王芳的表情明显比刚刚还要难看了。 只见王芳的手指指着这句话的第一个字,望着他的神情严肃:“这个字念什么?” “shí。”许南归回。 “……” 王芳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许南归说的话没错。 这个字确实那么读。 她找不出什么毛病。 但这个字放在这句话里面那么读就是错的。 她抬起手,重重的拍了两下多媒体的屏幕,然后问在座的所有同学:“告诉他,这个字念什么?” 大家齐齐开口:“sì。” “听见了吗?”待班内的同学话音落下,王芳才再次将目光落在许南归的身上:“这个字念sì。” 许南归点点头。 没想到这个字竟然是一个多音字。 许南归认真的看了一眼那个字,然后暗暗在心里面记下了。 “那这个句子怎么读?”王芳再一次发问。 刚刚被提醒了,所以许南归流利的回道:“食(sì)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sì)也。” 听到这句,王芳十分满意的“嗯”了一声,然后再次回到了第一个问题上:“那这句话的翻译应该是什么?” “吃马的人不知道它能行千里而吃了它。” “……” 王芳气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将坐在许南归身前的谈妄叫了起来。 他随意的对谈妄摆了摆手。 谈妄立马明白了王芳的意思。 王芳这是拿他给许南归做表率呢!他得好好表现一番才是。 于是他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儿才回:“喂养千里马的人不知道它是千里马而吃了它。” “轰隆——” 一个晴天霹雳劈在了王芳的头上。 她现在有些怀疑。 怀疑谈妄的九十分的卷子,还有那几乎满分的大题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听到谈妄回答的同学们,轰然笑出声来。 “不对吗?”谈妄尴尬的挠了挠脖子,觉得自己挺对的。 “你觉得你很对吗?”王芳尽量不让自己骂脏话。 她再次将视线投入到班级里的其他同学身上,然后问:“有人会翻译这个句子吗?” “我们都会!”剩余的同学齐声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喂马的人不知道它能日行千里而像普通的马一样来喂养它。” 第五十四章 学自行车 “……” 许南归尴尬的挠了挠后脖颈,一抬眸就对上了往后看的谈妄。 谈妄对着他耸了耸肩,搭在下边的手指了指讲台上的王芳,然后左右摆了两下,用口型对许南归说:“她不行,还硬说我们不对。” 许南归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慢悠悠的将搭在脖颈处的胳膊撤下,然后整个人微微往墙边靠了靠,眼看着王芳将讲台上放置的墨水笔扔了过来。 谈妄纳闷的盯着他这动作看了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传来一阵生疼。 “啊——呀——”谈妄很轻地叫了声,反手去揉被王芳打疼了的后背:“王老师,我可以告你谋杀吗?” “你去试试。”王芳对着谈妄淡淡的笑了下,然后双手扶着多媒体桌,视线随意的扫了一周坐在教室内的其他同学:“正好,他们都可以给你当证人,去吧。” 谈妄没敢继续出声:“……” 你“胖”你有理。 王芳被这两人气的心脏直疼。 她抬手揉了揉胸口下方,然后挥了挥手让他们二人坐下了,顺便嘱咐了一声:“好好听课。” 王芳又重新拿了一根笔,然后跟坐在多媒体旁的班长低声说了一句话,这才继续讲接下来的题。 这节课讲的王芳非常的不舒服。 但也更加坚定了王芳要跟着他们两个人上高三的心。 她都抓成绩抓成这样了,他们还这么菜,要是上了高三之后,那些老师不管他们了怎么办? 那他俩不得废了? 王芳敲了敲黑板,又提醒了坐在下边的二人一声,见两人都认真的抬着头,这才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 自从盛黎和许伯书去世之后,许南归已经有将近八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生日礼物收了许多,但每一个都没有什么拆开的欲望,基本上都被堆在家里的仓库里面。 宋卿卿送的礼物是糖,不打开快点吃的话,会坏。 许南归第一次收到这么发愁的礼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小心翼翼的拆开了,盒子上那个不太精致的蝴蝶结。 宋卿卿系蝴蝶结的方式就和她绑鞋带的方式是一样的,所以她这个蝴蝶结格外的丑。 但也格外的可爱。 每天吃一颗糖解解压也是不错的。 许南归拆开盒子外面的包装纸,刚掀开一层,就有一张画着小兔子的卡片顺着包装袋滑到了桌底。 感受到有东西划过手边,许南归下意识的低头去看。 他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一眼就望到了卡片上稍显稚嫩的文笔: ——祝哥哥,生日快乐。 ——高兴的时候要吃一颗糖哦,吃了之后心情会更好。 ——不高兴的时候也要吃一颗糖,那样原本苦涩的心情,也会因为糖来带来淡淡的甜蜜。 ——哥哥,今天生日,不允许不高兴哦。 ——当然,哥哥要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啾咪? 看着这一行行字,许南归倏地笑了一声,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拿出一直放在桌边的手机。 他拆开手机壳,将小卡片放到了手机壳里,然后重新装好手机。 现在是晚上九点。 宋卿卿应该还没有睡。 许南归点开微信,给宋卿卿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谢谢我们卿卿的生日礼物。】 虽然宋卿卿送的生日礼物很简单,但对他来说,这个生日礼物比以往收到的生日礼物都要有意义。 他拿出里面的一颗糖,慢慢地拆开包装,取下上面的糖纸,塞进口中等待糖纸融化,然后才将糖放进口中。 闭上眼睛,仰头靠在书桌旁的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细细品味了许久,才收起刚刚那副神情。 睁开眼睛后的他,又拿了一颗糖,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他不是一个嗜甜如命的人,可宋卿卿送的糖,却格外的甜,格外的舍不得。 许南归将手中的那块糖放到盒子里,小心翼翼的盖上了盖子,然后放到了一个避光且显眼的地方。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又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暑假。 许南归暑假挺闲的,就经常去赵文臣工作的地方学习,认识了许多新的元素与材料。 赵文臣还主动和他讲起了那天他偷偷卖给那群外国人的东西,只是跟他讲了一些关于那些器材用到的原料,还有将来的作用,并且他们的实验室内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机器。 他会带着许南归学习使用这个机器,还会带着他进行化学分析。 许南归认真的听着赵文臣讲给他的职业理念和应用,对他们这个行业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虽然赵文臣瞒着他们许多的事情,但在对待他们家人这件事情上做的确实不错。 只是,许南归总觉得,赵文臣对他们的关心里面饱含着深深的歉意,以及愧疚。 “好了。”赵文臣拆下手套,“今天就先认识到这里。” 许南归“嗯”了一声,跟着赵文臣出了实验室。 他脱下赵文臣为他准备的实验服,拆下手套,然后去洗手间认真的清洗了一番,才对赵文臣说:“奶奶说周日请你到家里吃顿饭。” 赵文臣洗完手,转身去了一旁的烘干机处,他将手伸到下面,等暖风吹过。 “好。”赵文臣应了一声,等手上的水渍吹干,才对许南归说:“我周日有个会,晚上五点前到家,刚好可以过去和叔叔阿姨吃顿饭。” 赵文臣此话一出,让许南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同他搭下去。 他绕过赵文臣,烘干手上的水渍:“你若是太忙,也可以改时间。” “不忙。”赵文臣说:“就是一个小会,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听说你这次考了年级前五十?”每次一聊到他们家里的事情,二人的话题就会冷场,所以赵文臣便转了话:“语文成绩上去了?” “上去了一些。”许南归淡淡的回了一句,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出实验室。 “你其他科目都不错。”赵文臣在脑海里寻了寻许南归的成绩单,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我记得你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语文还是不错的,怎么长大后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不知道。”许南归不想提那些事,只是随意的搪塞了他一句。 赵文臣被许南归刚刚的话噎了一下,刚想再说点儿什么,就听到许南归说:“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被打断的赵文臣“嗯”了一声,然后问:“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许南归拒绝了赵文臣的好意:“路途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许南归拒绝了他,赵文臣也没再执意说那些,免得惹的许南归反感。 自从那次通过电话之后,许南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对他也不像是往日那般亲切了。 他无奈的应了一声“好”,然后将他送到了实验楼门外。 许南归朝着他点点头,跟他说了一声“再见”,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到路边,准备打个车回尚林风苑,刚点开手机,宋卿卿的消息就走了进来。 【平安】:哥哥你下午有空吗? 看到消息的许南归认真的想了想,今天有没有其他的行程,确定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行程的时候,才回宋卿卿:【有。】 【平安】:那哥哥你下午可以教我骑自行车吗?我们班的同学都会骑,就我不会。 【平安】:一只委屈的大白兔 许南归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走过去,站在那阴凉处才回宋卿卿的消息。 【XNG】:好。 【平安】:那我们下午五点见哦! 许南归看到这么晚的时间,眉头微微皱了皱,想让她将时间安排的提前一些。 他低头打字,刚打到一半,宋卿卿的语音就又蹦了进来。 【平安】:今天的太阳特别大,只有那会儿不晒。 【平安】:我们那会儿学,应该会精神一些。我们可以学到晚上六点半,就在小区里的甬路上。 许南归听完宋卿卿发来的语音,将原本打了一半的消息删掉,然后又回了她一句:【好。】 小姑娘已经不只一次和他说过夏天太晒了,现在跟他商量晚一点儿学,也是怕自己晒黑。 一晒成小黑球,就觉得自己未来会不漂亮。 想到这儿,许南归抬手捏了捏眉心。 原本停在站牌前的公交车见许南归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在等待了一分钟后开车离开了。 许南归低头将定位设好,然后坐到了公交车站牌下的座位上,不到两分钟就等来了来接他的滴滴车司机。 他回家和程楠他们吃过饭后,觉得身上太黏太热,于是钻到浴室去洗了个澡。 再出门的时候,换上了一件简易的运动衣。 宋卿卿推着自行车走到了他们小区门前。 她见许南归从里面走出来接她了,连忙抬起手对他挥了挥,然后推着车子小跑到他的面前。 “哥哥,我来找你了。”宋卿卿双手扶着自行车把,仰头望着许南归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此时天边的云彩已经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映在宋卿卿那带着笑的眼睛里面,显得格外诱人。 许南归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将她领进了小区里面。 程楠很喜欢宋卿卿,一放假就会叫宋卿卿来尚林风苑来玩,以至于宋卿卿现在比他还熟门熟路的。 尚林风苑有一块空地,专门供小朋友们骑车子的地方。 因为天比较晚了的缘故,现在那块儿地上并没有什么人。 宋卿卿就喜欢那种漂亮又可爱的东西,所以她的自行车也是粉粉嫩嫩的,车后座还安着一个形似小兔子的靠背。 许南归第一次见这种自行车,不由得觉得有些没眼看。 他抬起手掌遮了遮眼,然后问宋卿卿:“你打算摔几跤?” “能不摔跤吗?”宋卿卿听到许南归这话,下意识问了一句:“摔跤很疼得,我来找你是来学不摔跤的方法的。” “可是你不摔跤怎么长记性?”许南归凑到宋卿卿的身旁,一掌按住了宋卿卿的车把,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些玩味。 “我不摔跤也能长记性。”宋卿卿撅撅嘴说:“程奶奶说了,你不能把我摔了。你要是摔了我,她让你伺候我一辈子。” “伺候你一辈子?”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倏地笑了一声:“挺好。” “嗯?” “后半辈子都安排好了。” “……” 许南归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然后绕到宋卿卿的身后,扶着她的车后座:“你先蹬两下给我看看,我尽量让你不摔跤。” “你应该保证!”宋卿卿本来坐到车座上了,可是听到许南归说的那“尽量”两个字后,她立马就从车座上蹦下来了,委屈巴巴的对许南归说:“我不想摔跤。” “我知道。”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你为了学防身术都摔了那么多次了,学骑自行车的时候,忍一忍也就可以了。” “可是教室里有垫子。”宋卿卿委屈巴巴的说:“教室里有垫子,这里没有。这里是石灰地,摔到地上很疼的,甚至还会擦破皮,擦破皮就会感染,感染身上就会留下特别丑特别丑的疤,小姑娘身上留疤以后就不好看了……” “……” 宋卿卿嘟嘟嘟的说了一堆,说的许南归觉得有些搞笑:“行,不让你摔。要是真摔了,哥哥冲过去给你当人肉靠垫。” “那也不行!”听到许南归说要给她当人肉靠垫,宋卿卿立马急了,“砸疼了你就没人教我骑自行车了。” “而且……砸疼了你……我……” 我也会心疼的。 后面这几个字宋卿卿没有说。 她觉得后面这几个字有些难以启齿,所以纠结了许久之后,她改成了另一句话。 许南归本以为小姑娘会说出什么让他特别感动的话来,可当他准备迎接小姑娘亲制的糖衣炮弹的时候,才发现,小姑娘根本没有糖衣,只有炮弹。 “我会被爸爸妈妈骂的。”宋卿卿撇撇嘴,纠结了许久才说:“我还会被骂的很惨。” “……” “到时候他们就不让我找哥哥玩了。” “他们会说,我只会给哥哥添麻烦。” “但是我不想让他们这么说我,也不想让哥哥觉得我是一个只会添麻烦的小孩。” “所以,哥哥。”宋卿卿一脸真挚的望向站在面前的许南归,认真思酌了许久才继续说:“哥哥,我们互相帮助好不好?” 第五十五章 哥哥失恋了 “……” 他就不该祈求这小姑娘嘴里能吐出什么人话来。 许南归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将手机放回兜内,弯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按在了宋卿卿自行车的后座上。 半年的时间。 许南归的头发已经比以前长了许多。 他是天生的自然卷,不过不是那种小卷,而是那种大波浪形的卷儿。 哪怕是长卷的刘海遮住了他那精致的凤眸,却遮不住浑身露出来的寒气。 宋卿卿被许南归这状态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紧了紧握着自行车把手,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是哪方惹到了许南归。 正欲张口问一问他,就听到许南归说:“怎么?想摔跤了?” “……” 宋卿卿被许南归这个动不动就摔跤的话搞得情绪有些不太好,她望着许南归的表情渐渐的变得有些扭曲。 她明明还没有摔跤,但是就感受到疼了,还生疼生疼得。 原本就想吓唬吓唬小姑娘的许南归突然有点儿慌,按着自行车的后座的手松开,立马绕到宋卿卿的面前,从运动裤兜内掏出卫生纸,轻轻地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哭?”许南归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又掏了一张纸替宋卿卿擦眼泪:“总这么哭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我不是很想哭的。”宋卿卿给自己打圆场,“我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委屈,而且一觉得委屈,我就会忍不住,一忍不住,我就想哭。” 说着,宋卿卿抽了抽鼻子:“哥哥,我不是一个爱哭鬼的。” 许南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又抽出了一张纸。 “哥哥,我真的不是爱哭鬼。”宋卿卿见许南归没有理她,原本憋回去的泪水,再次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望着许南归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已经擦湿了三张纸巾的许南归忽然觉得有些搞笑,他低头又抽出来一张纸巾,耐心的替宋卿卿擦拭眼角的泪水,说话的语气又气又无奈:“好了,知道你不是爱哭鬼了。” 是个爱受委屈的小孩。 “你笑什么?”宋卿卿委屈的抽了抽鼻子:“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哥哥没笑。”被抓住笑话人的许南归瞬间收起了刚刚的神情,冷着一张脸看宋卿卿,原本染上了几分温柔的眼神又变得冷漠疏离。 “……嗝” 看到许南归脸色变化全过程的宋卿卿忽然打了一个特别委屈的嗝。 “你……嗝……”宋卿卿抬手拍了拍胸脯上方,原本在眼眶打转的泪水要下不下的:“我……嗝……” “你什么?”许南归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打起嗝了?” 宋卿卿侧眸看他,眼眶红红的,有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到了许南归拿着纸巾的手上。 微凉。 许南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问:“吓到了?” 宋卿卿又打了个嗝,然后点了点头:“有……嗝……点……嗝……” “……” “你……嗝……”宋卿卿打完嗝,又侧过头去,猛的咳嗽了两声,才减轻了一些打嗝的症状。 最起码不是一个字一嗝了。 “你刚刚……嗝……”宋卿卿吞咽了一口口水说:“那表情太……嗝……” 表情太嗝。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又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后脖颈说:“要不,哥哥给你讲个笑话?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缓解一下你的打嗝。” “好……嗝……” “……” 许南归帮她推着车子走到小区内的长椅旁,他帮她支好自行车,然后又掏出来两张卫生纸,擦了擦带着灰尘的长椅。 转身将卫生纸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内,然后才走到宋卿卿的身旁坐下。 “你还记得那天那个盛阳哥哥吗?”许南归坐在宋卿卿的身旁,握着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同宋卿卿讲这件事情。 毕竟那件事用他这张俊脸说出来的话,还挺丢人的。 可仔细想想,他也没有可以说的人,于是就准备当一个“笑话”讲个宋卿卿听。 他倒霉的时候,这小孩挺容易幸灾乐祸的,也许说给她听,还能让她笑一笑,也许笑一笑她就不打嗝了。 宋卿卿打着嗝“嗯”了一声,然后问:“怎么了?是……嗝……盛阳……哥哥的笑话吗?” “不是。”许南归沉默了会儿才说:“是我的。” “和他有关系?”宋卿卿闷着嗓子打了个“嗝”,然后将手放到了胸脯上,轻轻的捋了捋,尽量不让自己总是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开始和宋卿卿讲他那个所谓的“笑话”。 那个时候宋卿卿还不明白许南归为什么要说这件事是笑话,后来她才明白,原来那是许南归还没有开始的“初恋”。 许南归并没有跟她细讲关于他和那个女生的故事,但从他的话语里却可推测出他们之间的交集不多,也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 只可惜,他们谈话那几次的经历也不是特别的愉快。 他说那是他认识的一个有好感的女生,因为听说她和盛阳在一起了,所以心里总会有一点不痛快。 对于这件事情,他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所以就拿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讲给宋卿卿听。 宋卿卿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当她听到许南归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宋卿卿的心突然间空了一下。 可当她听到他说,他喜欢的女孩子和别人在一起了的时候,原本空落落的心,又开始慢慢增添了一分的水花。 这件事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可悲的“笑话”,但对宋卿卿来说,并不是。 反而是一件有些伤心的事情。 许南归和她讲完这件事情,宋卿卿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是坐在他的身旁,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他同她讲了这件事情之后,她确实不打嗝了,但是她的心情也变得更糟糕了。 但相比于她的糟糕,许南归的心情要比她糟糕许多。 宋卿卿从长椅上下来,转身绕到许南归的面前,弯腰送给了许南归一个拥抱。 她抱着他,用像哄孩子一般的口吻安慰他:“哥哥才不是‘笑话’,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 回家之后,宋卿卿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 她躺在床上,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有些出神,心脏也隐隐的疼了一下。 哥哥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宋卿卿翻了个身,忽然间想起盛心曾经发过的一条朋友圈。 她记得宋卿卿那个朋友圈里面有很多人,好像是他们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里面有她,有林生,有盛阳,还有一对长的特别像兄妹的人。 盛阳和那个女孩子挨的特别近。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应该就是没有选择许南归,而选择了盛阳的那个女孩子。 想到这儿,宋卿卿的心里忽然有点儿不舒服。 可是好奇心却驱使她再次打开了盛心的那条朋友圈,点开了那张照片,然后放大那个女孩的位置。 那个女孩也是鹅蛋脸,有一双特别漂亮的桃花眼,绯色的唇翘着一抹微笑的弧度,她是黑色的中分长发,头发披散着,为了不遮挡视线所以将头发别到了耳后,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完全露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的她格外的清冷且甜美。 “哥哥喜欢这种女孩子吗?”宋卿卿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轻轻地点了两下,眼眶忽然变得有些湿。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有点儿奇怪。 她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心脏,然后又翻了个身。 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按开了挂在相框架子上的那一排灯。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那些拍立得的照片上,看起来格外的温暖治愈。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那些照片面前,踮起脚尖,一张接一张的把那些照片取了下来。 那些照片都是盛心帮他们拍的,每一张都特别的有质感,可每一张都看起来特别的刺眼。 拆照片的时候,有一滴泪从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她的下巴。 没一会儿,就有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宋卿卿握着手中的照片,靠坐到墙角,曲起双腿,将头埋了进去。 她抱着双腿,闷声哭了一阵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过去拆照片。 明明是许南归失恋了。 为什么她却比许南归还要难受。 哥哥才不是笑话。 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哥哥会有喜欢的女孩子,会和那个女孩子共度余生,哥哥不能只是她一个人的哥哥。 想到这儿,宋卿卿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 窗外的星星闪烁着,乌黑的云彩移动,遮住了挂在天空的那一轮圆月。 宋卿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床上。 醒来的时候,她的手中依旧抓着那些张她和许南归的合照。 看到那些照片的宋卿卿愣了愣,低头翻看着那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然后将它锁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 哭了一晚上的宋卿卿忽然间就想开了。 她掀开被子,小跑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裙子,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找了两个黑色的卡子,将空气刘海撇向两边,然后用卡子夹上。 反正她的刘海也有挺长了,夹起来正好。 而且她也该换一个更加成熟一点的发型了。 早换晚换都是要换的,那就从今天开始换。 因为昨天晚上哭过的缘故,宋卿卿的眼周有点儿胸,原本的双眼皮也被她哭成了内双,看起来有点儿丑。 杨舒见宋卿卿还没有下楼吃饭,于是就上楼来找她,一推开门,就见宋卿卿正坐在梳妆镜前鼓捣自己的头发。 她靠在门边盯着宋卿卿看了会儿,然后走上前帮了她一把。 “昨天晚上哭了?”杨舒见她的双眼皮没了,眼眶周围红了一圈,立马就察觉出来她昨天晚上哭过了。 宋卿卿闷声“嗯”了句,不想被杨舒知道她为什么哭,于是编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真实的话来搪塞杨舒:“昨天骑自行车摔了一跤,挺疼的,我晚上越想越委屈,然后就哭了。” “学骑自行车会摔跤很正常。”杨舒帮她夹好头发,耐心的开解她:“妈妈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的时候,也摔了很多次。虽然疼,但后来的成果还是不错的。” “那妈妈你学了几天学会的啊?”宋卿卿听到杨舒这么说,心情忽然好了一些:“我昨天骑的还行,就是还有点儿不稳。” “妈妈比较笨,学了一个星期呢。”杨舒从直起身,然后环视了一周宋卿卿的卧室,发现原本被宋卿卿挂在墙上的照片没有了,于是就问了一句:“墙上的照片怎么拆了?” “落灰了,就拆了。”宋卿卿想都没想的回了一句,然后从椅子上走下来,拉住了杨舒的手问:“妈妈,我们一起去超市吧。” “去超市干什么?”杨舒低头看她。 “我想买个相册,将那些照片装起来。” “好啊。”杨舒顺着她的话说:“正好,把我们拍的照片都放进去。” “顺便买几个相框吧。”杨舒记得宋卿卿和许南归的合照里有几个特别漂亮的,摆在她的床头和书桌上都特别的合适,于是顺嘴提了一句:“正好重新装饰装饰你的屋子。” “那个相框架,就夹一些你的理想与目标吧,拿来激励自己。” 毕竟那东西闲着也是闲着,摆在墙上也影响不了什么,倒不如让宋卿卿写一些近期的理想与目标放上去,每天提醒自己。 宋卿卿顺着杨舒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 反正都是要装饰的。 放什么东西都一样。 杨舒领着宋卿卿下了楼,她盯着宋卿卿老老实实的吃完了饭,才开车带着宋卿卿去超市买东西。 宋卿卿的双眸一直望着窗外,街上的行人匆匆,每一个都成双成对的。 他们的穿着颜色相近,看起来有些像情侣装。 宋卿卿盯着那些情侣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目光。 她掏出手机,打开与许南归的聊天框,纠结了好一阵儿才给许南归发了条微信消息:【哥哥,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许南归的消息就蹦了进来。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卿卿喜欢什么颜色?】 第五十六章 除了我你还有别的哥哥? 她喜欢什么颜色? 看到这条消息的宋卿卿忽然有点儿茫然。 若是之前的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她喜欢粉色。 因为粉粉嫩嫩的东西,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可是今天看到许南归的这条消息的时候,她犹豫了。 喜欢粉色吗? 好像没有以前热烈了。 那她现在喜欢什么颜色呢。 她应该喜欢什么颜色呢。 “卿卿?”杨舒本来已经走到了前面,回头见宋卿卿一直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就又返回来拉住了她的手:“干什么呢?” 宋卿卿茫然地“啊”了声,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杨舒觉得今日的宋卿卿奇奇怪怪的,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阵儿,视线落到了卖糖的那个区域。 她记得宋卿卿最近喜欢上了大白兔奶糖,看到糖的那一瞬就想到了她:“要不要来一袋奶糖?” “什么奶糖?”宋卿卿还在想刚刚的那个问题,听到杨舒的话后,就顺嘴回了一句。 “大白兔奶糖。” “要!”宋卿卿立马回,眼神也比刚刚泛光了。 原本宋卿卿还在纠结自己喜欢什么颜色,听到大白兔奶糖的那一刻起,她立马有了想法和主意。 他那天搭在她身上的校服是白色的。 他给她的大白兔奶糖的外包装是白色的。 而她为了他想要实现的理想也是白色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且单纯,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杂质。 下定决心的宋卿卿,快速的按动着键盘上的九宫格回复道:【我喜欢白色。】 许南归似乎一直在等宋卿卿的消息,再接收到宋卿卿消息的那一刻,立马就回了过来:【那哥哥从今天开始喜欢这个颜色。】 看到消息的宋卿卿手抖了一下。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许南归刚刚说的是,以后要和她喜欢一样的颜色。 他们都喜欢一样的颜色。 两秒后,许南归的第二条消息再次蹦入两人的聊天框:【哥哥以后最喜欢这个颜色。】 … 接收到消息的许南归脱下身上的实验服,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实验室。 在电梯关闭的那一刻,发送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总觉得昨天吓到小姑娘了。 他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自己心里的想法和情绪,昨天是第一次。 虽然当时是打着让宋卿卿“幸灾乐祸”一下的想法去说的,可没想到他却取得了反效果。 非但没让小姑娘笑了,还得到了小姑娘的安慰。 他一直觉得小姑娘挺没心没肺的,可昨天得到小姑娘的安慰的时候,他忽然间觉得有些值得。 原来他也是可以得到其他人的喜欢和关心的。 走出实验楼后,许南归依旧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走着。 没两分钟就走到了心悦广场。 因为是假期的缘故,心悦广场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都有很多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许南归才走了十几米,身边已经经过了数不清的小情侣。 这样的情况,显得他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许南归纳闷的看了一圈周围,然后淡定的翻出了日历。 农历七月七。 原来今天是七夕节啊。 今天真不是个吉利的日子。 心悦广场外面有很多卖玫瑰花的,几乎每走两步就会有人走上来问他:“要不要买一束花给女朋友。” 许南归刚开始还能礼貌的拒绝:“不买,谢谢。” 可上来的人多了,许南归就有点儿不耐烦了,最后直接变成了:“单身,不追人,不买。” “……” 卖花的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撤回了自己的摊位。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走到一半,忽然看到了一个拿着玫瑰花四处转悠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和宋卿卿差不多年纪,收到花的她特别开心的跟周围人炫耀,笑的比花还艳丽。 看到那一幕的许南归纳闷的挠了挠头,心中不由地念叨了一句:“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的吗?” 他看了一眼,然后便收回了视线。 … 宋卿卿和许南归依旧约的是下午五点半。 忙碌了一天的宋卿卿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身穿着一条七分长的牛仔裤,脚下穿着今天上午刚买的运动鞋。 昨天骑车子的时候穿的小皮鞋有些磨练,所以今天就换了一双。 骑车的时候,头发披散在两边有点儿遮视线,所以宋卿卿就将头发绑了起来。 她的头发不长,所以只是绑了一个低马尾。 整理好后,宋卿卿小跑着下了楼,经过厨房的时候,对着在里面忙碌的杨舒喊了一句:“妈妈,我出去和哥哥学车了。” 听到声音的杨舒回了一声,然后将刚切好的肉,装进了碗里面。 宋卿卿去车库里将她的小自行车提了出来,然后尝试着蹬上去,前进一会儿,趁着快要摔倒的时候立马刹住了车,双手扶着车把,歇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前进。 她想快一点学会骑车子,那样就可以和许南归一起骑车出去玩了。 宋卿卿利用御景华庭到尚林风苑的这段距离练习了一会儿,赶到尚林风苑大门前的时候,宋卿卿就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因为是练习的缘故,宋卿卿这一路上非常的累,赶到许南归面前的时候,她额头上出了很多的汗。 她到的时候,许南归就站在门前等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花。 听到动静的许南归微微抬头,看到宋卿卿的时候,眉眼弯了弯,然后迈开步子走到宋卿卿的面前,将手中的那一枝白玫瑰递到宋卿卿的面前:“给我们小大人的礼物。” 看到白玫瑰的宋卿卿愣了愣,不可置信的问:“给我的?” 许南归对着她点了点头说:“给我们卿卿昨天安慰哥哥的谢礼。” 昨天安慰哥哥的谢礼。 宋卿卿盯着他递过来的玫瑰花出了好一会儿的神。 本来她都快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可是许南归一提,她又给想起来了。 还好她和许南归约定的时间比较晚,要不然就该让他看到她哭的红肿的眼睛了,那样她在他面前就不好看了。 可仔细想想,她在许南归面前不好看的时候也不少了,根本不差那么一两次。 想到这儿,宋卿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有点儿别扭的接过了许南归递过来的玫瑰花。 她拿到鼻边,低头轻轻地嗅了嗅。 很香。 “谢谢哥哥的花。”宋卿卿将花放到车篮子里,仰头朝着许南归笑了笑说:“哥哥,我刚刚来的路上练了一会儿,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出师了。” “是吗?”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忽然笑了笑,抬手要揉宋卿卿的头,可是看到她头发上的黑色小卡子的时候,他犹豫了。 “那是,毕竟我是一个聪明的小孩。”宋卿卿特别骄傲的回了许南归一句,动作间要给许南归展示,却间许南归的手按在了她自行车的车把上。 感受到动作的宋卿卿仰头看许南归,就见他的手缓缓朝着她的额头袭来,将她掉落的卡子,重新夹了上去。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说:“我们卿卿最聪明了。” 被夸赞的宋卿卿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耳垂,然后说:“我们进去玩。” 许南归朝着她笑了笑,然后帮她推着车子进了小区。 宋卿卿今天的变化挺大的,所以一路上许南归总会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卿卿打算换发型了吗?”许南归见她将刘海夹起来了,就随意的问了一句。 学校里很多女孩子都是那样。 想要留刘海的时候,就会买卡子将头发别起来,那样刘海续起来方便,也不会因此遮挡视线。 听到许南归这话的宋卿卿“嗯”了一声,然后说:“我想换个发型了。” “那就换。”毕竟只有她自己可以主导自己的权利。 “哥哥,我如果换成中分的话,会好看吗?”宋卿卿抿了抿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问他:“我以前一直都是有刘海的造型,我害怕留了中分后会不好看。” “好看。”许南归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我们卿卿怎样都好看。” “敷衍。”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小声嘟囔了一句:“你都没见过就说好看。” “那你让你的小刘海赶紧长。”许南归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留好了以后第一个给哥哥看,让哥哥好好看看我们卿卿留中分的时候好不好看。” “好啊。”宋卿卿也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那哥哥可不要嫌弃我才对。” 许南归“嗯”了声,说话的语气是难得的温柔:“不嫌弃,我有什么理由嫌弃卿卿呢?” 我又有什么权利去嫌弃卿卿呢? … 宋卿卿学东西学的非常快,基本上第三天的时候,她就可以自己骑车子上街了。 有了自行车的宋卿卿就像那脱缰的野马一样,自由,自在。 无拘无束。 暑假过去后,许南归便步入了紧张的高三生活,时间比之前要紧上很多,慢慢地就减少了和宋卿卿之间的联系。 宋卿卿是个很懂事很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许南归学习忙,所以不会轻易的去打扰他,只有许南归问她在干什么的时候,她才会乖巧的回一句。 宋宵的事业有了起色后,渐渐的忙碌了起来。 她从以前的一个月回一次家,变成了两个月回一次家,甚至半年回一次家。 若不是宋林秋疯狂给宋宵打电话叫她回来相亲,宋卿卿都快忘记自己有这么一个姐姐的存在了。 只是,没想到她们的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一个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哥哥时醉,一个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姐姐。 她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就莫名其妙的被安排在了一张桌子上相亲。 宋卿卿看了一眼冷着脸的宋宵,又侧眸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时醉,然后乖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低头轻轻地抿了一口。 她坐在两个人中间显得非常的尴尬,所以就一个人拿着手机在桌子上刷刷刷,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卿卿的刘海已经长的很长了,小小年纪的她,不用怎么特意的去剪正流行的八字刘海,就自己留了一个出来。 扎起来的时候两柳头发搭在脸颊处,简单的修饰了一翻她那略显稚嫩的脸庞。 还好她以前留的是那种比较薄的空气刘海,要不然她着八字刘海留起来的话可能会非常的尴尬。 原本她留的中分刘海因为许南归的一句“看起来有些傻气”流产了,才有了现在的刘海。 刘海吃饭的时候有些别扭,所以她就抬起手,将它别到了而后。 她费力的夹起一只小龙虾,一个人低头剥壳,剥完后,身旁的时醉给他递过来了一盘剥好了的小龙虾。 看到小龙虾的宋卿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时醉,然后甜甜的对着他笑了笑:“谢谢时醉叔叔。” 再次被叫叔叔的时醉无奈的认了命,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发丝,然后说:“夹不到什么跟哥哥说,哥哥帮你。” 宋卿卿“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吃刚刚剥好的小龙虾。 他们吃饭的时候,恰好是耀明一中晚自习的时间。 可能是晚自习太无聊了,许南归不知道找谁聊天,然后就想到了宋卿卿。 【XNG】:在干嘛? 宋卿卿低头吃了一口虾,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嘴巴,然后又抽了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手,将两张卫生纸都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才看向搭在手边的手机。 看到消息的宋卿卿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圈周围的人们才回他:【在跟一个哥哥吃饭。】 【XNG】:哥哥? 【XNG】:除了我,你还有别的哥哥? 看到这条消息的宋卿卿突然被噎了一下,总觉得许南归这条消息里夹杂着一点儿怒意。 她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然后夹起时醉刚刚给她剥好的虾,塞进嘴里,小声的给许南归发了一条语音:【我刚刚吃了哥哥给我剥的虾。】 第五十七章 窝刚刚吃了咕咕给我咕的瞎 晚自习,班内的大部分学生都在查漏补缺,只有许南归一个人讪讪的坐在位子上摆弄手机。 这一年里,许南归的学习成绩进步的很快,尤其是语文成绩。 经过王芳努力的敦促,许南归的语文成绩已经能达到一百分了。 许南归看了几个理综题,觉得有几分的无聊就打开了手机。 本来他是打算在手机上查找几个难度更大一点儿的题来巩固巩固的,可偏偏耐性不太好,他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微信,然后又点开了与宋卿卿的聊天框。 他和宋卿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平日里聊天也就几句“早安”、“晚安”和几句关心的问候。 现在这个时间宋卿卿应该没有睡觉,于是许南归就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过去。 发过去后,许南归将手机放到了一旁,然后将一直放在手边的笔掏了出来。 他将摆在桌上的打草纸翻了一页,习惯性的在纸上涂涂抹抹,勾勾画画,一副要将晚自习就这么虚度过去的模样。 放下手机后没一会儿,宋卿卿的消息就走了进来。 看到消息的许南归微微皱眉,心里有那么几分的不大是滋味。 就好像自己养了一年多的白菜,突然被猪拱走了一样。 许南归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几乎下一秒就会戳到桌子上,然后凿出一个坑来一样。 坐在许南归身前的谈妄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杀气,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许南归。 在看到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手机的时候,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怎么闲的没事儿跟一个手机置气呢? 他本来还觉得教室里有点儿热呢,现在许南归那副模样,直接给他身后自动降温了,甚至还让他觉得有点儿冷。 谈妄抬手抹了抹额角的虚汗,然后拿出了一直放在抽屉里面的校服褂子,不紧不慢地套到了身上。 虽然还是有点儿冷。 许南归盯着小姑娘发过来的语音,心烦的一点儿点开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关掉手机,将刚摊开的打草纸合上,伸腿踢了一下谈妄的凳子。 感受到动静的谈妄回头看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出去打球。”许南归丢下两个字,拿起校服褂子就往外走。 见谈妄没动静,又回头看他。 谈妄犹豫了一阵儿,放下手中的笔老老实实的跟了出去。 他们二人直接拿球溜去了操场。 操场的夜灯十分的明亮,但也十分的寂静。 两个人打了几场就停下了。 谈妄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了许南归。 许南归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怎么了,气压这么低?”谈妄坐到他身旁,拧开矿泉水瓶,问了他一句才喝。 许南归侧眸看了他一眼,顺手将矿泉水瓶拧好才回:“没什么。” “没什么,你气压低的能冻死我?”谈妄听到他这话,忽然有些气,“大哥,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 许南归悠悠侧眸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多少度?” “三十九度,今天最高气温三十九度!”谈妄望着他强调了两遍。 “那是中午的气温,关晚上什么事?”许南归收回视线,将手中的水瓶放到看台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掏出了装在校服兜内的手机:“最高气温并不能代表今日一天的气温,而且你刚刚说我气压低的能冻死你的说法不成立,毕竟当时教室里是开着空调的,你只是当时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冷风而已。” “……” 许南归点开屏幕,发现宋卿卿又发了两条语音进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语音犹豫了一阵儿,然后点开了翻译。 【平安】:窝刚刚吃了咕咕给我咕的瞎。 许南归:“……” 他怎么有点儿看不懂。 以往宋卿卿发语音都是可以直接翻译过来的,可是今天竟然翻译成了鸟语。 瞥到许南归聊天框的谈妄不由的笑了一声:“不是,这什么神仙翻译,真是绝了啊。” “你起来。”被偷看的许南归眉心染上几分不悦:“谁让你偷看别人聊天记录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谈妄小声嘟囔了句,然后慢慢的往另一个方向移动了一会儿:“翻译不准,你就点开听一听。” 许南归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听起来有些冲:“我需要你提醒?” 谈妄:“……” 爱用不用。 虽然语音翻译的不准确,但许南归还是大致的猜到了一些。 他点开语音框,贴近耳边。 他先是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而后才是:【我刚刚吃了哥哥给我剥的虾。】 听起来像是小姑娘的家庭聚会。 可能是因为去年七夕的缘故,许南归觉得现在的小孩都挺早熟的,所以去年教了宋卿卿骑车之后,就好好的教育了她一通,让她不要学他,不学好。 宋卿卿当时答应的特别爽快,还顺嘴夸了一句马屁:“我是不会学哥哥不好的一面的,我一般都学哥哥优秀的一面。” 听完这条语音的许南归心情顿时舒畅了一些,然后点开了第二条语音。 她的声音依旧很小,似乎生怕被周围人听了去一样:【这个哥哥在和姐姐相亲,但是姐姐不喜欢这个哥哥,所以我在搞破坏,不能让这个哥哥拐走我姐姐。】 听到这儿,许南归倏地笑了一声,然后按动键盘回了一句:【那你的破坏成功了吗?】 【平安】:好像是成功了。 【XNG】:怎么说? 【平安】:时叔叔说让时醉哥哥送姐姐回家,然后姐姐被剧组的车接走了,我觉得应该是成功了。 【XNG】:你不喜欢那个哥哥做你姐夫吗? 许南归将这条消息发送出去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然后就打算撤回。 他的拇指刚按到消息框处,宋卿卿的消息就蹦了进来:【我喜不喜欢是没有用的,毕竟那是姐姐将来的男朋友,只有姐姐喜欢才好。】 【平安】:而且姐姐她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男生,她在等那个男生,没等到的时候是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的。 【平安】:我也挺满意姐姐喜欢的那个男生,看起来和我的姐姐非常的配。 看到这条消息的许南归倏地又笑了一声:【你这小孩孩知道配不配啊?】 连续听到许南归笑了两次的谈妄感觉撞了鬼一样,他悠悠地回头看了一眼许南归,总觉得他不对劲。 平日里他怎么给他讲笑话他都不笑,现在他竟然对着一个手机傻笑半天。 他不对劲。 那头的宋卿卿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儿,才悠悠的回了许南归一句:【我当然知道啊,他们两个长的都非常的漂亮,看起来就特别配好不好。】 看到“漂亮”这个字眼的许南归忽然有点儿好奇,就想看看宋卿卿这个小孩审美里的“漂亮”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XNG】:都长的漂亮就是般配了?那卿卿认为的漂亮是什么? 【平安】:就是那个很阳光,很温柔,还很体贴? 宋卿卿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男孩子漂亮,只能从手机里找出来了前些日子从宋宵手机里偷拍的照片发到了与许南归的聊天框内。 【卿卿】:【图片】 【卿卿】: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这个是姐姐喜欢的男孩子,虽然照片有些糊,但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 【卿卿】:就是,我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放学的钟声响起,许南归和谈妄从看台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操场上,然后顺着橡胶轨道往操场外走。 许南归一直在和微信里的人聊天,谈妄也挺无聊的,就一直捧着手机在一旁刷短视频,时不时笑两声。 宋卿卿最近在练习打字,所以改文字和许南归交流了。 就是小姑娘的打字速度还有些慢,所以许南归会特意的等她一会儿。 宋卿卿的照片发过来的时候,剩下的文字消息还没过来,所以许南归就先点击了微信照片左下角的“下载”。 下载后的照片依旧有些模糊,所以许南归双手滑动着屏幕,慢慢地将其放大。 本来他只是想看一看宋卿卿说的漂亮是哪一种,可当他看清楚照片上的脸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是一张与阮炽极为相似的脸。 前天晚上他看到他来接过阮炽和盛阳。 所以,宋卿卿的姐姐喜欢的是阮炽的哥哥? 这么一看,他们之间还真是有缘分啊。 许南归退出照片就看到了宋卿卿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XNG】:要不你在想想,看看你在哪里见过? 【平安】:不想,脑容量没有那么大。 【平安】:不跟你说了,我还没写完作业呢!今天提前和哥哥说晚安。 【平安】:晚安 别人的家事,许南归也不想掺和,于是也没再提这件事,然后回了宋卿卿一句:【晚安。】 … 时间一晃就到了高考那天。 家长们将孩子送到学校门口,嘱咐了一些要细心和放松的话,目送着他们进学校。 许南归除了爷爷和奶奶就没什么亲近的人了,两个老人家行动不方便,所以就没有来送他。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看到校外同学和父母亲近的模样,许南归有几分的羡慕,但也仅仅是一瞬,那些羡慕就消失不见了。 他回眸望了一周,然后又检查了一番笔袋内的工具,确定都带齐了,才准备正式踏入考场。 “哥哥!” “哥哥!” “哥哥!” 听到三声“哥哥”后,许南归才回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宋卿卿的个头小,被掩埋在了校外的人海中,她努力地往前挤了很久才挤到许南归的面前。 许南归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宋卿卿愣了会儿神,然后又抬眸寻找周围有没有宋卿卿的父母,在确定是有人陪着她来的时候,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许南归弯腰,笑着揉了揉宋卿卿柔软的发丝:“来送哥哥高考吗?” 宋卿卿点头“嗯”了声,然后将去年宋长丰为她求的平安绳从手腕上取了下来:“哥哥,这个绳子是活扣的。” 她拉过许南归的手,低头将平安绳戴到了他的手腕上,给许南归加油打气:“爷爷说这个绳子能带给人好运,听说哥哥这两天要考试了,这个平安绳就借给哥哥,给哥哥多送一些好运。” “哥哥,虽然你不是最优秀的,但你一定是最努力,最容易成功的人!”宋卿卿对许南归的印象还停留在许南归很笨的时候,她怕打击许南归的自信心,想了一晚上才想起了这么一段话加油打气的话。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笑了声,他没有拒绝宋卿卿带给他的好意:“那哥哥就先借两天卿卿的好运。” 毕竟是两天比较重要的日子,最好所有人都要开开心心的。 “哥哥,加油哦!” “嗯。”许南归说:“哥哥会加油的。” “那哥哥你赶紧进去吧,听说还要找考场,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宋卿卿懂事的跟许南归说了一声再见,然后往后跑了几步,在距离他几步远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句:“哥哥,考试结束我来接你啊。” “好。” 许南归应了一声,然后垂眸看向了手腕处的红绳。 自从认识了宋卿卿以后,他的日子比以前要有趣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努力成为大人的模样,为即将成为大人的他加油打气。 许南归看着宋卿卿回到杨舒的身旁才安心的进了学校。 许南归的考场在耀明一小的三年级(1)班,恰好是宋卿卿所在的那个班级。 小学的桌子对于他来说有些低,但并不妨碍他答试卷。 第一场考语文。 经历了一年的魔鬼训练,许南归掌握了许多的答题技巧,不管是做题还是审题的速度都提升了许多。 许南归做完前面的大题的时候,还剩下一个小时可以去写作文。 今年的作文是看材料作文写一篇议论文。 第一个材料是温室效应对人类生活所带来的影响,例如冰川融化…… 第二个材料是工厂排放污水进入湖泊河流,对沿海沿湖流域所造成的影响,以及水域内生物变异。 第三个材料则是国家针对这些所提出的相应办法,以及实行下来所取得进展汇报。 第五十八章 他想去星海 若是放一个抒情类的作文,也许许南归并不太好拿捏,但这种议论文却是许南归最擅长的。 看来,他还真是借到了宋卿卿的好运。 盯着作文材料的许南归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笔,开始施展他的才华与想法。 以往的考试的时候,许南归总觉得时间特别的漫长且空虚,可这次的考试时间对他来说异常的充足与踏实。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许南归摘下笔帽,盖好笔,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到一旁,等待考试结束。 “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立即停笔……” 听到广播声的许南归微微抬头,搭下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等待监考老师收走试卷。 收走试卷后,他们还不能立即离开考场,需等待监考老师检查完试卷,下达离开考场的指令,他们才能离开。 “各位考生,现在可以离场了,记得带好准考证以及其他的个人物品,再见!”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所有的考生陆续离场。 最后一场考试谈妄和许南归在同一个考场,所以考试一结束,谈妄就朝着许南归凑过来。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分离了。”谈妄搂着许南归的脖子感慨了一句,然后侧眸看他:“你打算报哪所大学啊?” “星海大学。”许南归淡淡的回了一句:“也可能是耀明大学。” “你去星海干什么?”谈妄听到许南归要报星海大学,眼神里的光瞬间暗了:“星海那么远,你来回也不方便。万一到时候许爷爷和程奶奶想你了,你也不能随时回来看看,这多麻烦啊。” “我知道。”许南归垂眸,眼神淡淡,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还在考虑,考虑要不要去,要不要选择离家近的耀明大学照顾两位老人,可是他终究是过不去他自己心底的那道坎儿:“但是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那件事情只有去星海才能办。” “什么事非得去星海才能办?你不能不去吗?”谈妄总觉得许南归要是去了星海,未来对他来说就是一件生死别离的事情。 他没有提许南归爷爷奶奶的事情,而是先提了宋卿卿:“你要是去了星海,你那小妹妹怎么办?不管了啊?” “没有不管。”许南归跟着谈妄慢慢走下楼,转了两个弯儿才走出小学的教学楼。 教学楼的楼道里面因为走动的人太多,所以显得有些昏暗。 现在又是炎热的夏季,刚走出教学楼,乍然遇到的光有些刺眼,让他们缓和了好久才勉强睁开眼睛。 “你都准备抛弃人家去星海了,还说不是准备抛下人家不管?”谈妄松开了搭在许南归肩头的手,插进裤子兜内,走路的动作吊儿郎当的,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许南归的前面:“我看你啊,还是留在耀明比较好。这样,相见的人天天都能见到,想做的事也是一样都能做,想去的地方也是……”随时都能去。 “谈妄!”听到谈妄变着法的想要打断他要去星海的念头,许南归的眉眼染上了几分的不悦,望着他的眸光带着几分的寒冷:“我去那里的目的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谈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要阻止你去做那些事情。” “许南归,你的家里不只你一个人。”谈妄提醒他:“他们已经失去了你的父母,你难道还想让他们失去你吗?你知道他们多大年纪了吗?” 谈妄的爷爷奶奶早早的就去世了,父母也离婚早,外婆和外公虽然还健在,但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劳动能力了,每天就是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要么是和周围的邻居唠唠嗑,要么就是问问他母亲什么时候在组建一个家庭。 可是他的母亲在他的父亲那里受了伤,早就不相信男人了。 前两年她得了乳腺癌,手术恢复的不彻底,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现在家里只有外公和外婆两个人。 他的父亲曾想过要将他们接过来一起住,可是他父亲当年的行为,伤透了两位老人家的心,老人家根本就不想原谅他,就算临老无人送终,也不会原谅他那个畜牲。 两个老人虽然有不少的积蓄,在饮食生活这方面没什么问题,健康方面也不错,但心上的伤却无论如何都治愈不了了。 谈妄和谈声声作为两位老人的外甥和外甥女,时常会过去看看两位老人。 他们虽然怨恨他的父亲,但对他和谈声声还是极好的。他们没有道德绑架他和谈声声必须履行赡养他们的义务,每天说的最多的就是让他和谈声声高高兴兴就好,不要学他那个不要脸的父亲。 他们总是说着没关系,没事不用常来的这种话,却还是一直盼望着他们能来看他们。 明明很想见,明明很想让他们离他们近一些,但为了他们的想法和自由,什么都说了相反的话。 他们的生活里不只有他们,而他们的生活里却只有他们了。 如果连他们都走了,剩下的人不就只有无尽的孤独了吗? 虽然谈妄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生活上的情况其实和许南归差不多。 “我知道。”许南归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仰头望着他:“正是因为知道,我才更应该让他们在离世之前知道我父母死亡的真相,不让他们带着遗憾度过这一生。” “谈妄,我们的经历有些地方很像,但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许南归迈开步子,绕过谈妄向前走:“我们不应该束缚自己,而他们也不想看到处处受着束缚的我们。” … 许南归和谈妄走出耀明一小的时候,宋卿卿和程楠还有许矢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凉下。 毕竟是最后一场考试了,程楠还是想要来接一趟许南归,于是就推着许矢的轮椅走了出来。 许矢的记忆力一天不如一天了,看到许南归的时候,还以为是许伯书刚高考完从里面走出来,甚至摆出了那一副父亲的架子,冷冷的叫了他一声:“伯书啊,今天这场有没有把握啊。” 对于许矢这种情况,周围的三个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倒是许矢将目光移向了许南归身旁的谈妄身上:“盛项,你告诉我,这小子是不是没好好做题!” 突然被叫成盛项的谈妄倏地笑了一声,没想到在许南归爷爷这里,他还能当上许南归的舅舅笑了两秒才说:“做的挺好的,一定能如您所愿。” “如我所愿?”许矢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对着许南归翻了白眼说:“他许伯书要是能如我所愿,就不会一直跟我对着干了!还是盛项好啊,什么事儿都先想着家里人……” 许矢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许南归的心里,让许南归不由得再次怀疑,他要去星海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是错的。 程楠听到许矢这话,弯腰弹了许矢裸露的胳膊一下,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怒意:“你这嘴里,一天天的就吐不出什么好话了。” 突然被打的许矢委屈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程楠:“楠楠!你怎么老护着这臭小子,要不是因为这臭小子,我们夫妻能有这么多矛盾吗?” “……” “哥哥。”宋卿卿走到许南归的身旁,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白兔奶糖的吊坠,递给许南归:“给你的。” “给我这个做什么?”许南归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吊坠。 “我过明天要去星海看爷爷。”宋卿卿仰头,看着他的眼眶里满是歉意:“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这个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啊,这样啊。”许南归接过宋卿卿递过来的大白兔奶糖的吊坠:“其实,等你回来哥哥再过生日也行,毕竟哥哥想晚成年几天。” “真的吗?”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眼睛亮了亮,不过她还有点儿纳闷:“成年还能晚两天在成年吗?” “真的。”许南归笑笑:“成年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早两天,早两天都无所谓。” “那样不会很奇怪吗?” “没有什么奇不奇怪的,你给哥哥过的是阳历生日,哥哥这不是还有个阴历生日没过呢吗?等哥哥过阴历生日也是一样的。” “好像有点儿道理。”生日又没说过哪个,既然她回错过阳历生日,那过阴历也是一样的。 可是宋卿卿哪个都不想错过,就算是微信的问候,也不能错过。 原本因为会错过许南归的生日而感到闷闷不乐的宋卿卿瞬间打起了几分精神,她转了刚刚的话题:“哥哥,程奶奶说今晚上给你办了接风宴,还做了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南归高考辛苦了,奶奶也就随手做了一点。”听到这话的程楠笑着看向身前的许南归,还偷偷的指了指许矢,小声的用嘴型告诉他:“你爷爷也添了几分力,他不好意思说。” “谈妄!” 谈声声从考场出来就在找谈妄,见到他正站在许南归的身旁,就立马跑了过来。 程楠没有见过谈声声,所以看到谈声声的时候愣了一阵儿。 听到谈声声声音的谈妄后背一凉,僵硬的回头看她:“姐,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给你发消息不会,就亲自过来抓你了。”谈声声礼貌的和许南归的爷爷奶奶问了句好,才看向身旁的谈妄:“外公外婆说晚上一起吃饭,正好我们打辆车一起过去。” 谈妄“嗯”了一声,然后和程楠还有许南归他们说了声再见,就跟在谈声声的身后离开了。 “那个姐姐看起来好酷啊。”宋卿卿盯着谈声声离开的背影愣了会儿神。 她见过很多留短发的女生,但第一次见到留短发还能这么帅气的女生。 “哥哥,我要是剪一个那样的头发,是不是也能和那个姐姐一样酷啊?”宋卿卿仰头看向许南归。 “你……”许南归低头看她,想象了一下宋卿卿留着齐眉露耳头发的造型,抿了抿唇:“有点儿悬。” “……” 第二次因为发型被否定颜值的宋卿卿瞬间垮下脸来。 正好程楠在身旁,她回头就和程楠告状:“奶奶,哥哥他说我丑。” “……” “奶奶回去帮你揍他,现在在学校门口,不方便施展。”程楠自然而然的护宋卿卿,眼神警告许南归,让他注意影响。 宋卿卿“嗯”了一声,虽然很期待程楠会揍许南归,但还是下意识的护他:“那奶奶你轻点打,要不然打坏了我们还得把他送医院去,太费力气了。” 看到宋卿卿这么护着许南归,程楠笑了声,“奶奶尽量收着点儿力气。” … 许南归送走宋卿卿后,将自己的想法跟程楠说了。 主要的是想要听一听程楠的意见。 “你想去就去吧。”许南归的决定,程楠自然不会拦他:“记得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和你爷爷在耀明能照顾好自己,不用为了我们担心。” 许南归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卧室。 谈妄这一晚上都在给许南归疯狂的发表情包,是在为他抛弃他的行为表示不满。 【谈妄】:你! 【谈妄】:我真是服了!我都跟你说了,老人的话都是反着说的!你怎么能真的去呢?! 【谈妄】:你的孝心和良心都被狗吃了? 看到这些前面消息的许南归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可当他的视线落在谈妄发来的最新消息的时候,唇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 他不知道谈妄哪里来的脸说他的孝心和良心都被狗吃了,但他知道谈妄的孝心和良心确实被狗吃了。 许南归盯着屏幕,收起刚刚的表情,修长的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按动着,不到三秒钟,就将自己想要发的消息发了过去。 【XNG】:我的良心和孝心有没有被狗吃我不知道,但你的确实是被狗吃了。 收到许南归回复的谈妄一脸懵逼的回复了许南归一个问号。 【谈妄】:脸呢? 【谈妄】:你这么说话的脸呢?是掉到地上被我踩烂了吗? 若是以往谈妄可能真的不敢这么和许南归说话,但许南归今天这副模样确实是触犯到他的底线了。 许南归坐到床上,低头回复谈妄的消息:【我的脸还健在。】 【XNG】:倒是你的脸可能不在了。 【谈妄】:? 【XNG】:你要报警校的目的不就是要把你的父亲送进牢里吗?相比于你,我真的是一个很孝顺的人。 谈妄从小的目标就是报警校,不为别的,就是想把自己的爹送进牢里面好好改造改造。 他总觉得他那爹不是个东西,所以对这件事情异常的执着。 【谈妄】:这能是一回事儿吗? 【XNG】:虎毒还不食子呢。 【XNG】:你直接弑父了。 【XNG】:为了我的身心健康,我们还是少交流的为好,免得大家说我没有孝心,也没有良心。 第五十九章 卿卿,哥哥没有爸爸妈妈了 谈妄被许南归的回复气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而后将手机扔到了床头。 以前都是被许南归牵着鼻子走,如今毕业了,他倒是想翻身农奴把歌唱了,然而地主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好歹也是十几年的革命友谊了,他怎么就一点儿面子都不愿意给他。 谈妄郁闷的挠了挠头,然后拎起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而另一边的许南归见谈妄不说话后,也认真的反思了一会儿他刚刚的态度。 他不喜欢被人掌握人生的感觉,亲人如此,朋友亦是如此。 望着平静了三分钟的聊天框,许南归慢慢的将自己这些年的想法通通发给了谈妄。 【XNG】:我从小就生活在耀明,接受和了解的人和物都在这里,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透明的,可就是这透明的一切将我遮的严严实实,让我时常喘不过气来。 【XNG】:耀明看起来很大,但当你转透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它只不过是一个控制着人类思想和行为的简单囚牢,一个被迷雾遮蔽的地方。 【XNG】:它看似站在那光明的顶端俯瞰着这个世界,貌似一切在它的眼中都异常的清晰与明亮。 【XNG】:可就是这看最光明的地方,造就了一个又一个阴暗的迷雾。 【XNG】:我们都生活在雾里,看不清周围的景色,寻不到想要的结果。 【XNG】:既然寻不到,那我们为何不想想办法挣脱开着遮挡视线的迷雾,去寻一个清朗的世界。 【XNG】:我们都有自己的理想,也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你为了你的理想而努力着,我也为了我的理想而努力着。我们都是在向前走,那就没有对和错。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天。 许南归从实验室出来后,拿起挂在脖颈处的大白兔奶糖的挂坠看了了会儿。 这个挂坠是找高级的工艺师定制的,价格不菲。 因为是宋卿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所以他选择了在生日这天戴上了宋卿卿送给他的大白兔奶糖挂坠。 最近两年她送的礼物都与大白兔奶糖有关,看起来虽然幼稚,但每一个都诚意满满。 现在的时间过得非常快,一晃就过去了,意味着他也要着手为宋卿卿准备生日礼物了。 “南归。”赵钦从实验室出来,发现许南归还站在走廊的窗台边上,于是就走过去同他打了两声招呼。 许南归松开了拽着大白兔奶糖的手,转身看他,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的戒备:“赵叔叔。” “在想什么,一直在这里出神。”赵文臣凑近他,顺着他刚刚望的方向望了两眼。 这家实验室是由Xl集团投资建造的,所以许南归小小年纪便拥有这个实验室百分之五十的股权。 顺着许南归刚刚的方向看去,前排除了一望无际的楼房,便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没什么。”许南归垂下眼帘:“就是在想该给卿卿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啊。”听到许南归这话,赵文臣认真的想了想宋卿卿的生日,忽然笑了声:“卿卿啊,你和卿卿的生日还挺有缘分的。” “嗯。”确实很有缘分。 他的生日反过来就是宋卿卿的生日。 他是六月十日,而宋卿卿是十月六日。 虽然不是同月同日生,但和同月同日生没有什么区别。 “还有四个月呢,你可以慢慢准备。”赵文臣一侧眸就看到了许南归脖颈间挂着的吊坠,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手笔,忽然间又笑了一声:“这小姑娘很可爱。” 许南归又“嗯”了一声,语调轻柔:“确实很可爱。” 许南归和赵文臣私下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聊,两人交谈了不到两分钟,便冷了场。 赵文臣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又跟他聊了两句,然后便转身回了实验室。 宋卿卿是在他生日后一天回来的,回来的当天早上就被送去了学校上课,晚上看到许南归的时候,一张小脸看起来丧丧的,很不开心。 “怎么了?”许南归拉着宋卿卿的小手往前走着,见她情绪低落,便以为是学校里有人欺负她了:“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宋卿卿只是忽然想到了宋宵上大学的时候,想到那个时候的宋宵一年就回一两次家,所以她下意识的就带入了许南归,觉得未来的他四年也会很少回家。 想到这儿,她的情绪就非常的低落。 “没有人欺负我。”宋卿卿小声嘟囔了一句,仰头看着许南归的神情跟快要哭了一样:“哥哥,你以后多久回一次家啊。” “一个月一次,或者两个星期一次。”许南归早就想好了这些,所以等宋卿卿问的时候,他便立马答了出来。 可能一个月一次。 也可能是两个星期一次。 “一”和“二”听起来没什么差距,可是后面的计量单位却有着非常大的差距。 听到这些的宋卿卿的心情虽然还是有点儿小失落,但最起码不是半年一次。 还好。 “哥哥,你放心的去上大学吧。”宋卿卿握着许南归的手紧了几分,她抬头望着前方前进的路,似乎做了非常大的决定:“爷爷和奶奶我会替你去看他们的,毕竟我才上小学,我的时间还比较充足,能替你多看看他们,所以你在大学的时候就放心的学习吧,不要因此有负担。” “还有,虽然你上了大学就离我们远了,但每天晚上的视频不能断哦。” “要不然我不好和爷爷奶奶交代。”说着,宋卿卿顿了顿,仰头望着许南归抿了抿唇才继续说:“虽然你也可以和奶奶他们视频,但他们毕竟年纪大了,不一定听得清你说什么。” “所以,你跟他们开视频的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 “那样我好赶紧跑过去,替你翻译给他们听。” “……” 宋卿卿叭叭的说了一堆,比程楠唠叨的还多,也比他周围任何一个人想的要多。 “你快十岁了吧?”许南归忽然出声打断了宋卿卿的话,侧眸盯着她勾了勾唇:“等哥哥毕业你就十四岁了,还好。” “好什么?”突然被打断的宋卿卿愣了会儿神,仰头望着他的神情里带着几分的不解:“你错过了我四年的成长,还好啊?” “嗯,还好。”许南归说:“也不算错过。” “怎么就不算了!”宋卿卿听到他这话,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还剩下四年可以看卿卿成年。”许南归望着她笑了笑,然后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发:“我们卿卿好像懂事了,知道替哥哥照顾爷爷奶奶了。” “我本来就很懂事。”突然被夸的宋卿卿莫名的脸红了起来,她抬手摸了摸有点儿发烫的脸颊,“你肯定是不关注我,要不然也不会才发现我已经懂事了。” “确实关注的太少了。”许南归没有反驳宋卿卿的这句话,两人慢慢地步行前进着:“所以,等哥哥上大学以后,卿卿一定要记得跟哥哥开视频,哥哥不想错过太多。” “我会记得的。”宋卿卿说:“到时候你别挂断我电话就好。” 许南归“嗯”了一声,“一定。” 一定不会挂断。 一轮红日挂在天边,染红了周围的天空,遮挡在它周围的云彩也因此红了脸。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慢慢地走过那悠长的人行横道,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 渐渐的,时间过去了三年。 那天宋卿卿刚回到家,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第一时间的给杨舒他们打电话,才知道了他们从医院转战到了警局的事情,他们嘱咐她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 杨舒他们那么说了,然后她就真的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了一个晚上。 那天她如同往常一样给许南归打视频电话,但却无人接听的状态,让她原本就恐慌的心情瞬间掉入谷底。 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觉得有些害怕。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被自动挂断的聊天框看了许久,最后选择了关机,一个人钻进被子里,紧紧的抱住了许南归去年送给她的熊猫玩偶。 “阿龟,你说哥哥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啊。”宋卿卿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玩偶的鼻子,额头抵着它的额头,觉得心里慌慌的:“他说过的,我打的电话一定会接,可是他却没有接。” 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觉得有点儿委屈,她抽了抽鼻子,将头埋进了玩偶里面,说话的嗓音闷闷的:“你说哥哥是不是在忙啊。” 等待了两秒,无人回应的宋卿卿点了点头:“他肯定是在忙吧。” 黑暗又紧密的空间里,恐惧感无限放大,渗透进她的每一个细胞里面。 宋卿卿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天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三个人了,可今天晚上,她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间就想起了那三张恐怖的脸。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的周围没有许南归。 她用力的向前跑着,身后的人比她高,腿也比她长,不到两步就追上了她。 他们捆住了她的手脚,将她带到了一个破旧的屋子里面…… 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抱紧了自己的双腿,浑身都在颤抖着,原本红润的唇变得惨白,额头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手表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周围的宁静,周身的恐怖感也慢慢褪去。 宋卿卿伸手摸向了还在播放铃声的电话手表。 她点击了接听,声音颤抖着“喂”了一声。 “卿卿。” 熟悉的声音传来,宋卿卿所有的委屈感瞬间爆棚,没一会儿眼泪就从眼眶中流出。 “哥哥。”她压着嗓音里的哭腔,低低的叫了他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情绪也不太高涨。 虽然他的情绪也不太稳定,但他还是听出了宋卿卿那头的不对劲:“怎么了?” “哥哥,我害怕。”宋卿卿窝在被子里,哑着嗓子慢慢地开口道:“家里没人,我害怕。” 自从那次出事以后,宋卿卿便再也没有一个人独守空楼过,如今再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 虽然她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她们是为了她好才不愿意让她去那些地方的,但她却宁愿她们带着她一起去,也不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哥哥跟你聊会儿天怎么样?”许南归压着嗓音低低的开口:“哥哥跟你聊会儿天,你早点儿睡,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哥哥……”宋卿卿抓着熊猫玩偶的手紧了紧,她咬了咬牙,哽咽了几秒才问:“你刚刚是在忙吗?” “嗯。”许南归的语气淡淡:“有点儿忙。” “你在忙什么啊?”宋卿卿尽量学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在忙接下来的毕业设计吗?” “不是。”许南归说:“不是在忙那个。” “那是什么?” “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上大学后的许南归总是特别的忙,所以宋卿卿主动给他打过两通视频电话以后便再也不打。 她害怕打扰到许南归学习,害怕因为她的行为对他造成困扰。 宋卿卿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可是一接触到许南归,她就一点儿都不想退步。 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的这个哥哥。她想时时刻刻都知道他的动向,但又不想让许南归觉得她是个坏小孩,所以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听到回答的宋卿卿想要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可话到嘴边的时候,她忽然间就收住了。 那是哥哥的私事,她好像没有权利过问。 “哥哥,你很累吗?”纠结了许久,宋卿卿转移了刚刚的话题:“感觉你大学很忙很累的样子,你要不要多休息休息?” “嗯,累。”在宋卿卿这里,许南归从来不遮挡自己的情绪,一般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坐在警局台阶上的许南归垂眸揉了揉泛红的指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宋卿卿:“卿卿。” “我在。”这是宋卿卿最近学了一个梗,所以她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我在呢。” “卿卿。”许南归垂着头,忽然停下了揉指尖的动作,纠结了许久,才开口对那头的宋卿卿说:“哥哥没有爸爸妈妈了。” 第六十章 哥哥,你还有我。 “哥哥没有爸爸妈妈了……”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一样,狠狠的刺在了宋卿卿的心里。 许南归的父母早就在他八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如今距离他们去世已经过去十三年了。 十三年的时间早足以冲淡的一切,可狠狠的刻在了那些受害者家属的心里的事情却无论如何都是忘怀不了的。 许南归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无力感了,如今再次承受才发现他还是那么的懦弱,无能。 他一个人坐在警局门前的台阶上,一只手捂着唇,强忍着憋心中的委屈。 一句话落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的安静,原本吹起的阵阵秋风也慢慢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宋卿卿略显稚嫩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本来许南归是打算安慰安慰宋卿卿的,可到头来却又成宋卿卿来安慰他。 “哥哥,你还有我。” 这句话就像那春日的风一般,吹走了冬日的诙谐,迎着淡淡的春光慢慢席卷整座大地。 听到宋卿卿这话的许南归哑着嗓子“嗯”了一声,原本沉闷的心情比刚刚要好了一些。 说完这句话的宋卿卿顿了两秒,才继续安慰许南归:“还有程奶奶,还有许爷爷,我们都会替叔叔和阿姨来爱你的,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谢谢”许南归垂下眼帘,慢慢移开了捂着唇的手:“谢谢卿卿安慰哥哥。” “哥哥你今天很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宋卿卿单手抱着熊猫玩偶,额头抵着玩偶的背部,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所以只能用她的方式来关心和呵护他:“晚上的人情绪都特别的敏感,我们都早点休息,也许就不会那么悲伤和害怕了。”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哥哥,叔叔和阿姨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么伤心的模样,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给他们看才好。” “还有……”宋卿卿说到这儿,忽然停顿了下来,慢慢的将脸颊贴近熊猫的后脑勺,小脸慢慢陷了进去,声音闷闷地:“我也想看到哥哥开开心心的模样,想让哥哥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嗯,哥哥会的。” 会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许南归和宋卿卿聊了许久,直到那头渐渐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收起手机,抬腿迈进警局内。 他们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需要许南归亲自去问一问了。 许南归朝着宋林秋还有杨舒他们点了点头,而后跟着警察进了审讯室,并争取了一次和阮敬见面的机会。 阮敬告诉他的和告诉警察的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总觉得阮敬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许南归示意警察,询问道:“我可以拿出手机吗?” “您想做什么?” “让他看一张照片。” “可以。” 得到允许的许南归掏出手机,找出了两张赵文臣的照片。 一张他年轻的时候,一张是他现在的照片。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许南归将两张照片拼在一起,连同手机一起递到了阮敬的面前。 阮敬低头淡淡的扫了一眼,语调慵懒诙谐:“没见过。” “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许南归见阮敬的态度敷衍,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将手机往他的面前推了推:“指使你的人,你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阮敬依旧是那般的油盐不进,看着许南归的眸光慢慢的暗淡了下去,他将拷着手铐的手抬到桌面上,身子微微向前倾,继续重复他已经说过了很多遍的话:“时间太久了,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许南归见他这般,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倏地收回手机,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出了审讯室后,许南归靠在墙边深吸了一口气。 盛项就站在不远处,看到许南归出来以后立马走到了他的身旁,抬起手,想要拍一拍许南归的肩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舅舅。”许南归仰头叫了他一声,然后说:“我没什么事,先离开了。” 盛项“嗯”了一声,“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许南归拒绝了盛项的好意,转身出了警局。 离开警局的时候,许南归深吸了一口气,从兜内抽出一支烟来,夹在手中,慢慢的向前走着。 许伯书和盛黎当年外出环保作业,排查到星海一家工厂的污水排放严重超标,没有采买国家的处理污水的机器,于是决定对那个厂子进行查封处理。 那天他们的车里本该有一份查封报告的,可车子从罗湖打捞上来的时候,里面只有盛黎和许伯书的两具尸体,甚至连认证他们身份的物品都没有。 最后还是通过指纹查找出二人的身份信息,然后联系家属来认领的。 干部遇难影响恶劣,官方本打算暂时压下来的。可这件事的社会关注度实在是太高了,不得已才采用新闻的形式报道了出来。 而许南归就是通过新闻的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他一直期盼的事情,永远都无法完成了。 回到家的许南归本来还在想怎么开口,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程楠。 程楠的手中拿着一张他们一家人的合照,眼眶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到了相框中二人的脸上。 听到动静的程楠起那双长满褶皱的手,擦掉原本还在眼角打转的泪水,整理出一副慈祥的笑容看向刚刚回来了许南归。 “回来了。”她装作若无其事起身,将相框重新摆到电视机旁,跟许南归解释:“照片落灰了,我刚刚擦了擦。” 说完,程楠转身要回卧室,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许南归叫住了。 程楠回头:“怎么了?” “凶手之一。”许南归纠结了一路,最后还是决定将今日得到的消息告诉程楠:“抓到了。” 哪怕是再让人痛苦的消息,家属也应该要有一份知情的权利。他不能打着为了她好的旗帜,抹杀掉她原本应该拥有的知情权。 他侧头望着站在电视机不远处的程楠,低低重复了一遍:“凶手之一抓到了。” … 2011年正月十五。 许伯书和盛黎从GY工厂出来后,直接带着资料去了当地的环保机构,准备将当日调查到的资料交上去。 可他们赶到门口才想起来,那天是元宵节,正是放假的日子。 无奈之下,许伯书和盛黎先去了映星广场。 映星广场周围有许多的小餐馆,而且又是在市区里面,方便他们办理宾馆的入住,也方便他们开展其他的工作。 下车的时候,许伯书将文件锁在了车内的储物盒内,确定不会被一把拽开,两人才下车。 “看来,这次我们又要失言了。”下车后的盛黎叹了口气,挽着许伯书的胳膊朝着映星广场旁边的一家菜馆走去。 两人要了两碗米饭和两份清淡的小菜,一边吃,一边分析他们此次来到星海所发现的问题和置定接下来的解决办法。 聊完公事以后,两个人就开始讨论私事。 “这次回去,我们给南归买个礼物吧。”盛临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嘴巴,然后将纸巾扔进桌下的垃圾桶内:“这些年我们都没有好好陪过孩子,该补偿的,还是要补偿的。” “嗯。”许伯书淡淡的应了一声:“正好楼上就是超市,我们就上去替南归挑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变形金刚,送给他。” “他喜欢变形金刚。”盛黎听到许伯书这么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一直觉得许伯书不够关注许南归,如今知道他了解自己儿子的喜好,这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南归要是知道那是你替他挑的礼物,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不怨我就好。” 两人结完账,挽着胳膊离开了餐馆,然后一路朝着东边的电梯方向走去。 盛黎走上前按动了电梯的按钮,等待电梯下到他们所在的这一层。 “回去以后,我们好好陪南归一个星期吧。”盛黎仰头望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上次离开的时候,他心情不太好,应该是觉得我们过年也不陪他的原因。” “等过些日子吧。”许伯书想了阵儿说:“过些日子我要去微明开会,等汇报完接下来的工作,我们再好好的陪一陪南归。” “叮——” 电梯铃声响起,电梯门打开。 盛黎“嗯”了一声,然后迈进了电梯内。许伯书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握住了盛黎的手。 感受到那抹温暖的盛黎下意识的握紧了一些,等待电梯门再次打开,两人一同走出去。 映星广场的商场有专门卖变形金刚的区域,他们只稍微逛了一下,就找到了。 许伯书和盛黎虽然不知道那些变形金刚的名字,但却知道许南归最喜欢的是哪一个。 他们直接向着那个红色的变形金刚走了过去,然后挑了一个比较大的。 许伯书抬手提了提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方框眼镜,睿智的凤眼微微眯了眯,修长的手指搭在变形金刚外包装上显得格外的白皙。 他上下看了两眼,实在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名头,但孩子喜欢,他也不好说点什么。 两人付完账后,就离开了商场。 盛黎拿着变形金刚,许伯书拿着车钥匙,两人在通往停车场的这一段路上又谈论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 许伯书替盛黎打开车门,护着她的头进去,替他系好安全带才转身去驾驶座。 盛黎一直将变形金刚抱在怀里,没有一点儿要松开手的意思。 “放储物盒里吧。”许伯书怕她抱累了,就顺嘴提了一句。 没想到盛黎拒绝了他,还说:“还是抱着吧,这样他拿到玩具的时候,才会觉得有妈妈的味道。” 听到这话的许伯书笑了一阵儿,然后握住了她搭在一旁的左手,低声询问:“等回了宾馆,我抱着变形金刚睡一晚上,你会介意吗?” “你抱变形金刚干什么?”盛黎看着他微微蹙了蹙眉:“是抱着我不舒服了吗?” “没有。”许伯书听到她这话,不由得又笑了一声:“我也想让我们儿子感受一些来自爸爸的味道。” “那我们一起抱着睡。”盛黎才不愿意许伯书一个人抱着变形金刚睡,万一她儿子说爸爸的味道太浓了怎么办,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好。”许伯书宠溺的应了一声,然后点着车辆,慢慢驶出了映星的停车场。 刚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还算正常。 他们连续转了两个红绿灯都没有什么问题。 直到许伯书开始慢慢加速的时候,车子就突然间失控向前冲了过去。 而此时他们的正前方却是星海着名的罗湖公园。 “怎么了?”坐在副驾驶的盛黎察觉出了车辆的不对劲,下意识的询问他。 许伯书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将方向盘往左打,想要尽量避开人群,可是车子根本就不听使唤。 许伯书抬脚踩车下刹车,也是一点儿用途都没有。 “你看看车门能不能打开。”许伯书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盛黎问道。 盛黎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开副驾驶的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许伯书的手掌一直按在方向盘中央的喇叭上,想要通过这些声音来提醒过路的行人。 “喇叭也失灵了。”许伯书狂按了几次,根本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无奈之下,许伯书继续猛打方向盘,还让盛黎将车窗摇下,提醒街边的路人,让他们将道路退让出来。 “伯书,车窗打不开。”盛黎望着许伯书的神色突然慌张了起来,她侧身拽动车门把,甚至开始用脚去踢,却怎样都踢不动。 直到车前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然后一摊红色的东西溅到了车窗上,吓得盛黎瞬间尖叫出声:“啊——” 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尖叫声,再抬头时,就见一对年轻的父母正站在公园的路中央。 看到这一幕的许伯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掌依旧没有离开刹车。 他用力的连续往下踩了几次,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直到车辆撞上了那个将女儿推出去的男人,男人腾空的那一刻,他们的车子直接冲向了罗湖的里面。 然后便又是“砰——”的一声,前车窗破裂,紧接着整个世界变得灰暗,车厢内慢慢有水渗了进来。 感受到动静许伯书下意识的拉住了一旁的盛黎的手,松开了身上的安全带,紧紧的将盛黎护进了怀里,车窗破裂的玻璃刮过他的脸颊、脖颈和护着盛黎的手…… 第六十一章 急救 湖中的水慢慢漫进车内,原本被盛黎护在怀里的变形金刚掉落,有血滴到了她的脸颊。 车内的视线昏暗,盛黎艰难的睁开眼睛,轻轻的唤了一声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伯书……”盛黎缓缓抬手去触碰男人的脸颊,他的皮肤不像之前那般的光滑,好像一条很长的伤疤,还有一些玻璃渣。 触碰到这些的盛黎立马缩回了触摸他脸颊的手,生怕弄疼了她。 “伯书……”她又叫了他一声,嗓音里带着难以压制的哭腔:“伯书!伯书!” 她唤了许伯书很多声,然而挡在她面前的男人并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 “伯书!”盛黎再次抬起手,缓缓的朝着他的鼻间移动着。 湖中的水还在往车窗内流,慢慢的没过了盛黎的腰肢。 “小黎……”许伯书虚弱的张开口,在盛黎触碰到他鼻尖之时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伯书。”听到他声音的盛黎收回了原本向着许伯书鼻尖游走的手,“我们好像掉到湖里了。” 许伯书“嗯”了一声,“我们掉到湖里了。” “伯书。”盛黎又叫了他一声,然后搂住了他的腰肢,认命般的开口:“我们出不去了。” 许伯书脖间的动脉被玻璃划破,血顺着肌肤的纹理往外流着,明知道他们真的出不去了,可还是在给盛黎希望:“我们还有希望,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冬日的罗湖水异常的冰冷,湖水渐渐蔓延至两人的腰部,冰冷感刺透他们的身体,蔓延至骨髓。 听到许伯书那话的盛黎微微勾了勾唇,原本红润的脸因为经历了这场惊吓与意外的缘故变得异常惨白。 湖中水冰冷,渐渐的她的眼前浮现了一抹湿润的雾气,说话的时候她的唇都在颤抖:“伯书,我好冷。” “抱紧我。”许伯书抱着抬手将盛黎往怀里搂了搂,用身体的最后一丝体温温暖她:“抱紧我,就不会冷了。” “好,抱紧你。”盛黎将头埋到他的胸膛,微微低头,下巴扫到了那冰冷的湖水:“伯书,水涨上来了。” “嗯。”许伯书抱着她,“别说话,保存体力,尽量不要消耗车内的氧气。” 盛黎听话的“嗯”了一声,刚刚睁开不久的眼睛,却再也撑不住了。 感受到怀里人慢慢松开手的许伯书,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怀里的人,然后从兜内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变形金刚的包装盒内。 就在那一瞬间,车前窗外的湖水突破压力,“砰——”的一声全部涌进车内。 车内的两个人互相拥抱着,原本澄清的湖水变得浑浊,由蓝变红。 原本掉落在下面的变形金刚随着水流涌了上去,然后又慢慢的沉入湖底,被掩藏进了湖底的泥土中。 他们相信会有人来救他们,然而自始至终都并没有人跳入湖中施以援手。 最后的他们救援队打捞轿车的时候,跟着车一起被打捞上来的。 他们给予了他们足够的信任,因为信任得以重任,又因为这场信任而丧失了生命。 … 许南归望着摆放在墙边的那一排变形金刚,眼眶不自觉的变得湿润了起来。 放置变形金刚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个被他摔得七零八散的变形金刚,另一旁还摆放着一个沾满了泥污的变形金刚的外包装。 他走上前,将那个满是泥污的外包装从上面拿了下来,一点一点擦拭掉上面的泥土,然后清晰的看到了那个变得暗红的变形金刚。 这个变形金刚自从拿回来,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里面该是什么样子就一直是什么样子。 他拍掉上面的泥土,伸手将里面的变形金刚拿了出来,然后抽出消毒酒精,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外包装的盒子,还有刚拿出来的变形金刚。 “爸,妈,你们在那里过的怎么样?”许南归一只手拿着消毒棉签,另一只手握着手中的变形金刚。 手指缓慢的划过变形金刚的每一个地方,慢慢的游走着。 这个变形金刚是星海那边的警察拿回来,亲自交给他的。 他们没有清理上面的泥污,只是拆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就放了回去。 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送到耀明,亲手交到了程楠和许矢的手中。 警察将东西拿来的那一天,是他们一家人过的最艰难的一天。 许伯书和盛黎驾驶的车辆突然失控,造成数十人伤亡,受害者家属纷纷从遥远的星海跑到耀明来讨债,堵在他们的家门口,骂他们是杀人犯,让他们还命。 那个时候程楠和许矢将好不容易愿意出来吃饭的许南归重新关进了屋子里,还说让他多打一会儿游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许南归那个时候还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听到了外面那群人讨伐的声音,才明白,原来是他父母的那群债主过来了。 听到那些声音的许南归本该恐慌和害怕,可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表现出那样的情绪,反而只是嘲讽的笑了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随意拿了一个棉服外套套在了身上,然后慢慢的走出卧室,绕过客厅,走到大门前,面无表情的望着门外的那群讨伐者。 “你们是来找我爸妈的吗?”许南归绕过许矢和程楠,走到那群正对着他们家门口嘶吼的人,冷冷的开口:“他们去地狱了,要不你们去地狱里找他们吧。” 听到这话的程楠和许矢瞬间瞪大了眼睛,将许南归拉到身后,呵斥他:“别瞎说!赶紧回去!这些事!爷爷奶奶可以处理!”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冷冷的笑了一声,他仰头望了外面那群面目狰狞的人们一眼,而后转头看向了站在身旁的许矢和程楠,说话的语气完全就是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子:“他们自己惹的祸,就让他们自己负责。哪怕是在地狱里,也应该由他们去负责。这个家,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在许南归的印象里,他的父母永远的忙碌,从来没有在家里落足超过三天,跟他的话永远都是那么几句,对程楠和许伯书的态度也都是敷衍了事。 永远都是忙忙忙的样子,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有工作一样。 如今他们因公去世,一点儿好名声没落得就算了,反而惹上了一身的骚。 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悲。 程楠望着说出这种话的许南归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无法想象,平日里那么乖的孙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瞎说什么!”程楠抬手拽住许南归的胳膊,用力打了许南归的屁股一下,对着他怒吼道:“这是你能说的话吗?他们是你爸妈!” 许矢一把将许南归从程楠的怀里拽开,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你给我滚进去!”他将他往大门内推了两下,然后指着他的脸训斥:“再让我看见你出来,我打断你的腿!那可是你的父母啊!你凭什么那么说他们!” 许矢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许伯书和盛黎的那一副官方的态度,每每看到他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好话,一度让许南归以为许矢并不喜欢他的父亲和母亲。 如今从许矢的嘴里听到这种话,许南归的望着他的眼神忽然愣住。 “滚!”许矢又骂了一句,然后将木制的大门关闭,转身重新面向那群来家里“讨债的债主们”,低三下气的道歉,完全失了自己作为XI集团总裁的形象:“对不起,家里的孩子不懂事,关于所犯的错误,我们一定会承担,无论是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我们都将深深的反思自己,还大家一个合理的公道……” 许矢虽然将许南归关进了院子里,但外面嘈杂的声音还是落到了他的耳朵里,一字一句都异常的清晰。 “杀人犯,果然一家子都是杀人犯!杀人犯还在这里整什么道德高尚,谁稀罕你们那点儿破钱!” “孩子都教成这样了,谁知道你们说话会不会算数!我们家里死了人,你就赔偿那么点儿!要不要脸啊!” “真不知道这种干部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还说什么廉政干部,这么大家产,看来平时吞了不少吧……” “我们要的是公道,要的是事实,要的是你们的一个态度!别拿这些虚的敷衍我们!要做就要落实!” “杀人犯!还我儿子命来!凭什么你们过的这么开心!你们凭什么这么自在!你们就应该和你们的儿子和儿媳一起去死!” “……” 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渐渐的握紧了拳头,默默的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找到事实的真相。 他要听到他们对他的父母道歉!他要让整个星海人都知道,他的父母就是为了星海的民生环境而过去的!他们是为了造福他们,根本不是为了破坏他们! 根本不是! 他的父母,凭什么由他们一群外人贬低。 那个时候的程楠和许矢自己都还没有从失去儿女的悲伤中走出来,却还在那里劝慰那些其他的受害者家属。 他们准备了一笔不小的赔偿款,还为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家属提供了额外的低保服务,每个月至少能领六千块钱的补助,来保证他们将来的生活。 赔偿他们这些并不是为了求得他们原谅,只为了将来能赢得一缕心安。 他们要的不多,只要一缕,一缕便好。 望着那群谩骂着他们一家人的受害者们,许矢气的扶住了已经关闭的大门,缓和了一阵儿。 然而这阵的缓和对许矢并没有任何的作用,他仰头望着那群对着他们骂的人,一时胸闷气短,眼前突然变黑,倒地,从门前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看到这种情况的谩骂者并没有停止谩骂,而是抬起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许矢。 他们觉得那是许矢博取同情的一种方法,弯腰看他,挑衅的开口:“起来啊!别他妈在这里装死!” “你们这是干什么!?”程楠见状,连忙走下台阶,将倒地的许矢从地上扶起来,情绪失控的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悲切的呕吼周围的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能不能不要这么逼人?!我们也失去了亲人!你们的痛苦我们都懂!” “你们还有可以谩骂倾诉的地方?我们有吗!?我们应该去哪里倾诉!又该去哪里找证据还我们孩子的清白?!” “我养的孩子!我最懂!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母亲的人才是最清楚的,你们凭什么还没有了解事实的真相,就在这里对他们进行谩骂!凭什么?!难道逝者就那么不值得尊重吗?” “难道非要把所有人都逼上绝境,你们心里才算痛快吗?一定要将自己也变成杀人犯才算可以吗?!” 程楠情绪失控吼出来的话,让原本还在谩骂的人突然噤声。 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后坐在石板地上的程楠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另一只手扶着许矢的头,慢慢的搭到她的大腿上,然后伸手去掐掏出原本放在兜内的手机,颤抖的播出了急救电话。 往日的一幕幕再次重现在许南归的面前。 他望着这个沾满泥污的变形金刚,原本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爸,妈,对不起。”他握着变形金刚的手紧了紧,将它搂进怀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他希望他们不要去做那次的质检…… 要永远平平安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握着变形金刚的手指变得通红,眼眶中的红血丝蔓延开来,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反思。 直到隔壁的卧室传来“砰——”的一声,打断了许南归的思绪。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变形金刚,转身冲向隔壁卧室。 他跑到门前,手指在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听到了门内传来的阵阵哭声。 是许矢的声音。 “楠楠,醒醒,楠楠,醒醒……” “楠楠,我怎么抱不动你了……” “楠楠,楠楠,楠楠电话在哪儿……” “楠楠,楠楠,楠楠这个电话怎么拨不出去……” “楠楠,我怎么这么没用……” 第六十二章 程楠出院叫卿卿吃饺子 许南归推开门的时候,许矢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摔倒在床边的程楠,手指胡乱的抓着掉落到一旁的老年机。 那个老年机是程楠为他配的专属手机,紧急呼叫设置的是程楠的号码和110。 程楠躺在许矢的怀里,眼皮微微动了动。 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睁开。她想要张开口说话,可是喉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许南归望着这种状况的程楠和许矢,心脏像是被什么生生的扯着,生疼生疼的。 他跑上前,弯腰要将躺在地上的程楠抱起来,可是许矢却死死的抬手推开了他。 许矢警戒的看了一眼被他挡住的许南归:“你是谁?” “许南归。”许南归紧张的回了他一句。 “你就是那个勾走我楠楠的混小子?你别靠近我家楠楠!楠楠是我一个人的!”听到“许南归”这三个字的许矢瞬间想起了许南归是谁,他紧紧的抱住程楠,手中握着程楠为他买的老人机,口中低声喃喃地叫着:“急救电话,急救电话是什么?” 许矢不让许南归碰程楠,许南归只能掏出一直装在兜内的手机,低头拨通了急救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他没有刻意避开许矢,时不时回头观察一眼许矢怀里的程楠,“对,就是尚林风苑,麻烦你们了。” 他挂断电话的时候,许矢依旧抱着程楠。 他依旧抱着程楠,口中喃喃的重复着许南归进屋之前的话。 “电话,电话是什么?”许矢越想越急,急得他用力去抬躺在怀里的程楠,想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可是他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许矢急得眼眶通红,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流了出来,自责的开口:“楠楠,我好没用,我居然抱不动你了。” 躺在他怀里的程楠眼皮微微跳动了两下,她的唇角费力的往外扯了扯,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安慰抱着他的许矢。 你怎么会没用呢? 你只是老了而已。 你只是老了之后没什么力气了而已。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最好的许矢。 许矢费力的将怀中的程楠往上抬了抬,认命般的侧头看向了一旁的许南归。 他对于许南归的态度还处于戒备的状态,望着许南归的眸光说不上好,但还是为了程楠带上了一丝的祈求:“你能帮我打个急救电话吗?楠楠他身体不舒服。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再谈,你先帮我救救楠楠好吗?” “还有,我儿子叫许伯书,通讯录里应该有他的电话,你能帮我打给他吗?” “帮我告诉他,他妈妈病了,记得去医院看他……” “……你能不要和我抢楠楠吗?” … 耀明市人民医院的病房内。 许矢坐在程楠的床位旁的椅子上,弯腰紧紧的握着程楠没有扎针的那一只手,双眸落在程楠的身上久久没有分开。 “爷爷,你先躺到隔壁病床上休息一会儿吧。”许南归将倒好的热水放到病床旁的床头柜上,转身看向身旁的许矢,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听到许南归声音的许矢摇了摇头,一点儿想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我不走,楠楠需要我,你不能跟我抢走楠楠。” “好,我不跟你抢奶奶。”许矢这个样子,许南归不能和许矢来硬的,只能顺着他的脾气哄他:“奶奶那么心疼你,你因为照顾她病倒了,她醒来以后不得心疼死……” 说到“死”这个字的许南归忽然顿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奶奶醒来以后肯定心疼坏了。你要是病倒了,奶奶反过来还要照顾你,照顾你的时候又累着了,然后您又照顾她……这样对你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可是……”哪怕许矢现在的脑子不怎么灵光,但还是将许南归的话听了进去。 如果他病倒了,他就成了给他的楠楠添麻烦的人了。 他不能给楠楠添麻烦,他不能给楠楠添麻烦,他不能给楠楠添麻烦…… 许矢一直在心中默念这句话,然后自己转着轮椅,到另一旁的病床上。 他望着空荡荡的病床犹豫了会儿,然后将双手放到病床上,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爬到床上去。 然而这一系列动作并没有那么的容易。 许矢尝试了三次均以失败告终。 失败了三次的许矢累的满头是汗,心情也愈加的沉重。 以前他都是由程楠帮他上的床,如今没了程楠的帮助,现在的他就跟个废墟没有什么区别。 许矢低头望着自己那早已残废的双腿,愤懑的抬手捶了过去。 他的一系列动作都被许南归看在眼里。 许矢那么讨厌他,肯定不会让他去帮他上床的,可是现在他竟然在那里捶那双好不容易抱住的双腿。 “我帮你。”许南归伸手拦住了许矢砸向双腿的双手。 许矢望着他的眸光异常的寒冷,几乎下一秒就要将他推开。 “你……走!”许矢伸手推了许南归一下。 许南归望着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一副已经习惯了许矢这副模样的样子。 “我把你扶上去。”许南归松开了握着他的另只胳膊的手,然后走到他的另一侧。 许矢接下来的话肯定是拒绝。 为了让许矢能够听话,他再一次搬出了程楠:“你想让奶奶伤心吗?” “奶奶”这两个字,听起来特别的像“楠楠”,所以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许矢十分听话的安生了。 他任由许南归将他扶起来,然后将他安稳的放到病床上。 这是他生病的十几年来唯一一次和程楠分床睡。 程楠安静的躺在床上,吸着氧,神情看起来异常的安稳。 许矢躺倒病床上后,自己翻了个身,将头冲向了能看到程楠的那一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但是却异常的疲惫:“楠楠,我听你的话了,我躺到床上了。” “楠楠,我准备继续听你的话睡觉了,等我醒来以后,再找你玩。” “……” 躺在病床上的程楠在听到许矢这些话的时候眼皮微微往上抬了抬,但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许矢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说累了,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望着睡着了的许矢,许南归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去护士站要了一床被子,顺便将那个床位买了下来。 程楠在这里住几天,那个床位便买了几天。 程楠醒来以后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睡醒了的程楠微微侧头看向了身旁的许南归。 她望着许南归微微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伸手拉住了许南归的衣袖,示意他走过来一些。 许南归见程楠醒了,立马按下了床头的护士铃,然后弯腰凑到了程楠的面前:“怎么了?” 许矢摇了两下他的手,然后抬手指向了脸上的氧气罩。 程楠的主治医师赶过来帮程楠检查了一下身体,然后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心率检测仪上,确定都十分的稳定后才离开病房。 程楠现在输的是营养液,暂时还不能进食,但是可以喝一点水。 许南归去买了一根饮料的吸管,然后将吸管插进了他刚倒好的温水内,凑近程楠。 程楠压着嗓子“嗯”了一声,侧身喝了一口,然后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躺在病床上的程楠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将视线落在了许南归身后的许矢身上。 她现在还说不了什么话,只能用眼神示意许南归。 许南归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跟程楠讲许矢的情况:“爷爷吃过饭了,药也按时吃了,他今天照顾了您一天,有些累,就提前睡下了。” 程楠又哑着嗓子长长的“嗯”了一声,然后闭了闭眼,示意他,她知道了。 刚闭上眼睛,昏迷之前的画面再一次涌入她的脑中。 那是盛黎和许伯书惨死的模样。 盛黎的侧腰的上面一点,插着一块很大的玻璃碎片,许伯书的后背和侧身也都是玻璃碎片,脖颈的大动脉被玻璃制品划破…… 那些碎片透过他们身上的棉服插进他们的身体里,是致使他们死亡的致命伤。 被打捞上来的时候,两个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暗红色的血沾满了他们的衣物…… 死状极其的惨烈。 她现在只要一闭眼就是他们当年的模样。 想到这些,程楠猛然睁开双眸,看着天花板的眼里泛起泪光,鼻头酸的不像话。 她想要哭,却怎么都哭不出声来。 看到这种情况的许南归瞬间觉得有些慌乱,他弯腰去看程楠,想问问她怎么了,可她却一直在那里“嗯嗯嗯”的,什么都说不清楚。 程楠倒下的这几天XI集团的事物一直由许南归和盛项在处理。 盛项平日里还有自己的事情做,根本不可能全身心都投入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集团内,只能闲暇的时候帮忙处理一些。 许南归望着那成堆的文件,忽然觉得一阵头疼。 他真的不知道许矢和程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这些东西,只能一件一件的看。 看完之后,又去各方位打听和了解项目可能接触的事情,一般只有在实在拿不准的时候才会去问一问盛项。 盛项也会帮他提一些建议,然后帮他找了一些管理层面的书。 许南归收下那些书,在医院照顾程楠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一会儿。 大概过了两天以后,程楠才能张口说话。 待程楠开口说话后,公司事物处理的速度就要比之前快上许多了。 程楠还会给许南归讲解一些现在公司的形势和问题。 许矢平日里犯糊涂,一到工作上的事情的时候思绪就比正常人还要清晰,有时候还能指出他们看不到的问题。 只是不聊工作的时候,他就又恢复了那般痴呆的模样。 “你爷爷他总是这样。”程楠望着一个人坐在窗台边上,望着窗外景色的许矢低低的开口道:“他总是这样,弄的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的。” “也许在他的某一段意识里面,他就是清醒的,只是他将那段意识掩藏进了最深层的脑海中。” “……” 许南归听着程楠一句接一句的话,长长的眼睫垂下,忽然间出起了神。 程楠没有告诉许南归她突然犯病的原因,但许南归还是大致猜到了许多。 他还是不够为两个老人家考虑。 很快便到了程楠出院的日子,她将打包好的稍微轻一点的东西,放进了许矢的怀里,让他抱着。 许矢望着怀里的包装袋微微蹙了蹙眉,但什么都没有说。 宋卿卿知道程楠住院以后,经常跑到医院来看他们,所以出院的时候,她也来了。 “程奶奶!”宋卿卿小步跑到病房外,一双已经褪去稚嫩的手扒在病房的门上,探出一张已经出落的异常精致的小脸。 她望着病房内的几人笑了笑,然后走上前,接过了程楠手中的行李:“我来帮程奶奶出院了!” “卿卿真乖。”听到这话的程楠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顺势邀请宋卿卿:“卿卿,晚上要不要和奶妈一起吃饭?” “吃饭?”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眼睛亮了亮:“吃什么?” “吃饺子吧?卿卿不是喜欢吃茴香肉的饺子吗?正好你南归哥哥也在,晚上让他帮我们两个捏。”程楠侧眸望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才对宋卿卿说。 在医院的这几天可是把程楠给馋坏了,总觉得嘴里面缺点儿味道,坐在轮椅上的许矢更是如此。 许矢听到茴香肉的饺子的时候,原本蔫儿下去的脸瞬间来了精神,开心的在一旁鼓掌:“饺子,饺子,茴香肉的饺子!” 许南归其实并不喜欢饺子,尤其是捏饺子的那个过程。 但他们都那么想吃,许南归又没办法拒绝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问宋卿卿:“晚上要不要来帮忙?” “要!要!要!”宋卿卿连着说了三个“要!”字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望着许南归的神情异常的激动:“哥哥!你捏的饺子漂不漂亮?” 宋卿卿之前去许南归家里吃饭的时候,所有的饭菜都是程奶奶提前准备好的,她并没有吃过任何许南归做的东西。 听到程楠说让许南归帮忙,她的兴致更足了,望着许南归的眼里都是期待与狡诈。 “还行吧……” 许南归不确定的回了一句。 他抬手挠了挠后脖颈,认真的想了想自己捏的饺子,感觉确实很不错,于是特别自信的回道:“非常完美。” 第六十三章 哥哥,我还在长身体。 “非常完美?”听到这话的宋卿卿不太相信的看了一眼许南归。 上次许南归说这么说的时候,她的体验感可不太好。 那天盛黎和宋林秋出差,她回到家的时候没人,于是她就去找许南归蹭饭了。 那个时候程楠带着许矢去了公司,所以只有许南归在家里。 宋卿卿没有单独和许南归待着过,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她还有点儿小激动。 尤其是想到许南归要亲自给她下厨,她就更激动了。 平日里只有许南归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是叫外卖的。如今宋卿卿突然跑过来蹭饭,倒是蹭的他有点儿不知所措。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吃完了的外卖盒,然后又抬眸看了一眼宋卿卿,心想还是再给宋卿卿点一份比较好。 许南归刚掏出手机,就迎接到了宋卿卿的质问:“哥哥你是不会做饭吗?”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的手一抖,瞬间退出刚点开的外卖软件,看着宋卿卿的表情异常的凝重与严肃。 他记得他在宋卿卿的心里一直都挺“完美”的,因为这个形象,他不得不表现的无所不能。 于是他硬着头皮来了一句:“我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人?” 宋卿卿望着许南归微微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伸手指向了许南归拎着的外卖包装袋:“那你为什么吃外卖?” 她没有正面回答许南归的问题,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许南归心头有些心虚。 “懒。”许南归装作一副什么都很会的样子,将手中的东西扔进了小区外的垃圾桶内,一只手插在兜内,居高临下的望着刚长到一米六的宋卿卿。 听到“懒”这个字的宋卿卿望着许南归微微眨了两下眼睛,觉得许南归这个说辞非常的有说服力,但她还是问了一句:“懒就可以不做饭了吗?你这样,我以后来蹭饭的话,岂不是会吃不上东西?” “不会吃不上东西。”许南归一本正经的望着她回道:“还有零食可以让你先吃一点,所以你不会吃不上东西。” “怎么能吃零食呢!”虽然她喜欢吃零食,但听到这话的宋卿卿还是被气的鼓起了腮帮子,觉得许南归就是不想亲自下厨为她做一顿专属的哥哥餐,于是一直在这里敷衍她。 她望着许南归抿了抿唇,认真思考了好一阵儿,才想到了一个能够让许南归帮她做一顿饭的说辞:“哥哥,我还在长身体。” 许南归“嗯?”了一声,眉头轻挑。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长到一米六的宋卿卿,原本肉嘟嘟的小脸蛋因为年龄的增长,慢慢的褪去了一些稚嫩,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精致了。 身高也比前几个月见她的时候要高上许多。 “一米六了?”许南归盯着她的头顶看了会儿,然后凑近在胸前比划了两下。 许南归有一米八七,宋卿卿刚好到他的胸口上面一点,比她八岁的时候要高上很多,再也不只是那个只到他腰的小姑娘了。 看到这样的宋卿卿许南归忽然恍惚了下,望着宋卿卿轻眨了两下眼睛,还没等宋卿卿回复,他又道:“你还能继续往上长?” 宋卿卿:“……” 什么叫她还能继续往上长? 她本来就该能往上长好不好?! 就他们家里的优良基因,她至少能长到一米七! 宋卿卿望着许南归的眼神眯了眯,然后冷冰冰的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身高?” 许南归又“嗯?”了一声,觉得宋卿卿的脑回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我现在已经一米六了!”宋卿卿特意强调了前面这句,然后又说:“我爸爸一米八三,妈妈一米六五!我姐姐也是一米六七八,我努力一把肯定能到一米七的!你怎么能不让我吃饭?还问我会不会长?你是不瞧不起我?” “我马上就要上初中了。”宋卿卿又重复了一遍,“我还没有成年,我还有机会超过你。” 听到宋卿卿这话的许南归倏地笑了一声。 这小姑娘还想超过他。 志向很伟大啊。 到时候要真长的和他这么高了,她可别哭才是,要不然真挺不好哄的。 他抬手揉宋卿卿的柔软的发丝。 之前一伸手就能揉到的东西,现在还得抬起来一点才能揉的舒服一些,这让许南归忽然间有那么一点儿的不习惯。 看到态度这么认真的宋卿卿,许南归觉得自己还真有必要给宋卿卿展现一次厨艺。 免得她没长到一米七,还得过来凶他。 望着这样的宋卿卿,许南归微微勾了勾唇。 小姑娘大了,不能随便动手动脚的。 许南归低低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看,你承认了吧!”宋卿卿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你果然瞧不起我!”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连忙跟宋卿卿解释:“没有,哥哥没有瞧不起你。” “那你干嘛嗯!” “在想事。” “想什么非得让你拉那么长的一声‘嗯’?” 许南归低头看着宋卿卿的眼神里溢出一抹温柔的光,声调也比之前要软上许多:“在想给你做什么吃。” “……” 宋卿卿尴尬的挠了挠耳后,见许南归松了口,她就打消了得寸进尺的态度,只悠悠的开口:“随便吧。” 毕竟许南归这态度,不像是什么都会的。 宋卿卿望着这样的许南归悠悠的叹了口气,然后说:“要不你简单的帮我做个西红柿鸡蛋面也行。” “西红柿鸡蛋面。”许南归垂眸想了想西红柿鸡蛋面的样子,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说:“也行。” 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正好他们两个出来了,可以顺便去超市买下菜和面。 许南归买了一块钱的手擀面,然后拿了两个西红柿,顺便给宋卿卿买了一瓶饮料,两人才离开超市。 回到家后的许南归先去做了一锅水,然后将买回来的西红柿削皮,切成块放到了盘子里面。 许南归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宋卿卿一直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觉得他的手法还挺像个厨子的,然后放心的出了厨房。 装好盘的许南归从冰箱里面掏出来了两个鸡蛋,打碎,将里面的蛋清和蛋黄都倒进碗里,然后又将放在一旁的盐拿过来,适量的在里面倒了一些。 一直在斟酌用量的他,看起来不像是来做饭的,反而像是在做什么爆炸性的实验。 倒好盐的许南归,微微侧眸看了一眼摆在不远处的百度百科,里面写着搅拌鸡蛋,然后他就去拿了一双筷子,慢慢的搅拌鸡蛋。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他才点火烧锅,等锅上的油热的差不多了,他才将鸡蛋倒进去。 一切都看起来特别的和谐且自然。 许南归见鸡蛋和平日里程楠炒的差不多了以后,转头将已经切好的西红柿倒进了锅里面,然后细心的翻炒着。 这边的菜熟的差不多了,那边的锅也慢慢的烧开了水,于是许南归关小了菜锅的火,然后走到热水锅旁。 他打开锅盖,放到一旁,将刚从餐桌上拿来的面条一点一点的下进锅内。 百度上说,面条入锅后要再搅拌两下,确定不会黏住才能离开,等下一次锅开。 许南归足足搅拌了一分钟,才离开热水锅旁,然后又看向了一旁热着菜的菜锅。 菜锅里面已经渐渐传来了香甜的味道,见所有的都差不多了,许南归才关了火。 先将一旁的面条盛出来,然后转身去为宋卿卿盛菜。 许南归做的东西看起来卖相确实不错,但就是不知道尝起来会不会也如同那卖相一般。 宋卿卿仰头望着许南归端过来的饭碗,没一会儿就闻着味道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看到宋卿卿这副表情的许南归微微勾了勾唇,然后弯腰将碗摆到了宋卿卿的面前,手中还有一双新取的筷子。 闻到味道的宋卿卿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已经饿坏了,觉得自己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谢谢哥哥。”毕竟是许南归亲自为她做的饭,她理应说一声谢谢的。 许南归朝着她笑了笑,然后解开身上的围裙,转身将围裙挂到了一旁的墙上,而后才朝着宋卿卿的方向走去。 宋卿卿看着面条的样子十分的满足,但下口后的模样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开心,反而有点儿一言难尽。 “怎么了?”许南归看到宋卿卿一脸难受的模样,眉心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面太硬了?” 宋卿卿抽出一张纸巾,别过头将口中的面吐了出来,然后用纸包裹上。 随后她又抽了一张纸巾,慢慢地擦拭了两下嘴巴,然后才仰头看向许南归,慢悠悠地吐出来了两个字:“不止。” 许南归看到宋卿卿那副表情就已经有了底,但没想到亲耳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这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难过。 他翻车了。 在他信誓旦旦和宋卿卿说肯定好吃的时候,他直接将车翻进了阴沟里面。 “不止?” 他都是按照网上的配方来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出错才是,怎么会有错误,还不止一处。 许南归不解的看向宋卿卿。 这碗面条里就四样东西,他居然有不止一处错误。 这个不止一处错误,该不会是宋卿卿忽悠他的吧? 想到这儿,许南归微微蹙了蹙眉头,望着宋卿卿的神情异常的凝重:“跟哥哥说说,到底哪里不止一处错误?” 宋卿卿闷声拖着调子“嗯”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将所有的错误都告诉许南归。 “也是有好处的。”宋卿卿想了想,不能太打击许南归的积极性,所以她说话的时候特意挑着许南归好的面说:“这个西红柿你切的不错,里面的汤也浓稠,鸡蛋的色泽看起来也不错……” “所以呢?”许南归听到宋卿卿夸赞自己的时候,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缓了下:“还有什么好的?” “大概……”宋卿卿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头望了一眼厨房,憋了许久才冒出来一句话:“厨房收拾的也挺干净的。” 许南归有洁癖,对周围的事物都挺挑剔的,但好在不是特别的严重。 闻声,许南归又低低的“嗯”了一声,他一只手托着腮,玩味的看着坐在身旁的宋卿卿:“既然哥哥有那么多好处,那卿卿怎么还是将哥哥煮的面给吐出来了?” “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宋卿卿听到许南归这话,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他的神情里带着几分的不解:“你怎么还问?” “哥哥这不是打算好好改进改进吗?”许南归说话的语调微微往上扬了扬,摆出了一副要将最终结果逼问出来的模样。 宋卿卿本来没打算打击许南归的自信心的,可是他这模样实在是太欠揍了。 欠揍的让人想直接将碗里的面全都塞进他的嘴里,让他自己尝一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不,你自己尝尝?”宋卿卿望着许南归的眉头轻轻挑了两下,然后将手中的筷子,连带着碗都递给了他。 许南归有洁癖,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又怎么会吃宋卿卿递过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宋卿卿递过来的碗筷,眉头微微皱了皱,面色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难看。 “哥哥,自己去盛一碗尝尝。”许南归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小碗,然后从里面舀出来一勺菜,夹起来尝了一口。 他出去买的西红柿特别的酸,炒的鸡蛋特别的咸,西红柿鸡蛋的汤里没有放盐,反而被他放了半勺的醋。 许南归尝了一口,然后难受的将手中的东西都倒进了垃圾桶的袋子里,然后转身去端宋卿卿的碗。 坐在餐桌旁的宋卿卿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现在只想狠狠的在肚子里添点吃的,可是手里却没有任何吃的。 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有点儿想翻白眼。 那个前几秒还说一定不会饿到她的人,下一秒就把她给饿着了。 “唉。”宋卿卿摇着头叹了口气,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正倒垃圾的许南归身上,低声念叨了一句:“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许南归将收走的东西都洗干净了,然后将前些日子备好的泡面拿了出来,从里面挑了一袋西红柿鸡蛋面,重新烧开热水,为宋卿卿做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 宋卿卿看着重新被端上来的面犹豫了一阵儿,有点儿不太敢吃。 但想到这面不是他煮的,而是他泡的,于是立马来了食欲。 他又不可能连个面都不会泡。 想到这儿,宋卿卿点了点头,先转头夸赞了一番许南归,然后又叹了口气,戏精一般的开口:“今天吃了垃圾食品,估计又要暂停长大一天了……” 第六十四章 你泡的面也不咋地 “……” 因为让她吃了垃圾食品。 所以她今天要暂停长大一天了。 听到宋卿卿这话,许南归倏地又笑了一声,觉得这小姑娘就是喜欢坑他。 他望着小姑娘的眼神微微眯了眯,一只手托着腮,然后又抬手揉了揉正在低头吃饭的宋卿卿蓬松的头发,说话的语调微扬:“还能暂停长大?” 许南归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宋卿卿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揉了揉刚刚吃过面的小肚子说:“哥哥,其实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泡面了。” “几年?” 许南归记得泡面是所有小朋友都拒绝不了的东西,他现在二十多岁的人了,也依旧拒绝不了它的魅力,而宋卿卿却有几年没吃了。 他忽然有点儿好奇:“几年是多久?” 宋卿卿低头抿了抿唇,认真思酌了好一阵儿才说:“就我小学二年级之后就断了……”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拖着调子“啊”了一声,忽然间想起来了点儿什么,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是该给你断了。” 宋卿卿:“……” 听听,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什么叫就是该给她断了? 她需要生活的乐趣,也需要味蕾的快感! 她是个人! 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说断就断!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又皱起了原本舒展开来的眉头,然后从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南归说:“你泡的面也不咋地,难吃死了。” “……” 感受到小姑娘满满的恨意的许南归微微眨了两下眼睛,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一阵儿,然后将宋卿卿刚刚留在桌子上的碗筷收了起来。 洗干净后才去客厅看宋卿卿。 宋卿卿从餐厅出来后,就打开了电视机,正盘着腿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剧。 “不是刚吃了吗?”看到这一幕的许南归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嘴闲不住。”宋卿卿将手中的瓜子皮扔进垃圾桶内,然后才抬头看向许南归,“我一闲不住,就想跟你唠唠你那糟糕的厨艺。” “……” 小姑娘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专挑惹他生气的话说,偏偏他就是生不出什么气来。 “那下次还吃吗?”许南归弯腰将水杯放到她的身旁,然后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既然那么难吃,哥哥以后不下厨了?” “下厨还是要下厨的。”宋卿卿听到他这话,眉心微微跳动了两下,总觉得许南归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远离厨房的话:“要不然你以后自己住的时候,谁给你做饭吃?” “哥哥可以去饭店吃,不在家里做饭。”许南归一只手托着腮,看着宋卿卿的眉头微微往上挑了挑,而后说:“哥哥还可以去卿卿家里蹭饭,顺便尝一尝卿卿的手艺。” “好吃的话哥哥便夸一夸,如果不好吃的话,哥哥就……”说到这儿,许南归忽然停住了,看向许南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味道。 看到她这副神情的宋卿卿停下了嗑瓜子的手,侧眸看他的眼神带上了些许的打量。 哥哥他该不会要拿她今天对付她的招数对付一遍她吧? 虽然她才上初中,但是最近也有在跟杨舒学做饭了。 杨舒说,她比她姐姐聪明,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点就会,就是味道还欠缺那么一点点。 她有事没事就会自己练一顿,现在做饭也还算可以。 今天来找许南归蹭饭,主要是她自己实在是太闲了,而且她和许南归很久没见了,也挺想他的。 许南归见宋卿卿一直没说话眉心微微往上挑了下,而后“嗯?”了一声,询问宋卿卿:“怎么样?” “啊?”宋卿卿没听到许南归后面的话,看着他的神情带着些许的茫然:“你刚刚说什么了?” 许南归见她装傻,倏地又笑了声,然后慢悠悠的又重复了一遍,说到后面的时候他还特意加重了语调:“若是卿卿做的不好吃,那就多给哥哥做几遍,直到哥哥吃的好吃了,可不可以?” “……” 狠还是许南归狠。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险些没惊掉下巴。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脸面说出来这些的啊。 宋卿卿也是一个极其要面子的小姑娘,她木着一张脸“哦”了一声,然后看向许南归的神情带着几分的不自然:“我肯定做的跟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一样。” “五星级酒店?”许南归想了想那些酒店的菜样,然后摇了摇头说:“不用要求那么高,就跟芸香雅苑的饭菜口味差不多就行。” “……” “哥哥记得你喜欢吃芸香雅苑的虾,你到时候多给哥哥做两顿,哥哥也想多吃一点。” “……” 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 说完上面的那些话,宋卿卿就后悔了。 她依稀记得许南归知道她吃了一个时醉剥的虾的神情。 虽然他后来没说什么,但她后来看到许南归的时候,许南归拉着她直接去了芸香雅苑,然后足足点了两盘龙虾。 她就像是个被人支配的木头人,坐在云香雅苑的包间里,看着这个刚高考完不久的许南归给她剥虾。 足足剥了两大盘。 还都让她一个人吃了。 那一顿,她除了喝了一点点的水之外,肚子里除了虾就只剩下虾了。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微微抿了抿唇,突然有点儿害怕。 许南归一上来就给她安排了一个这么高难度的菜,万一她做不成这可怎么办? 要不然把自己打扮成龙虾让他吃了? “……” 光是想想都觉得残忍。 “哥哥,要不换一个?”宋卿卿弱弱的开口问许南归。 她再次试图和许南归讨价还价,然而许南归压根就没想过要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不好。”许南归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望着宋卿卿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笑意:“哥哥就喜欢吃虾,卿卿不算满足哥哥的胃口一下吗?” … 夜晚的耀明十分的宁静,因为是秋季的缘故,窗外的树上的叶子慢慢地变得枯黄,风轻轻地一吹就随着风的方向飞到了远方。 顺着窗户往里看去,有四个人坐在餐桌旁,暖黄色的灯打在他们的脸上,看起来异常的温暖与和谐。 程楠切好面,先擀了三个饺子皮,递给了坐在一旁的两位小朋友,然后又擀了一个饺子皮,递给了正坐在她身旁的“老朋友”。 老朋友见程楠是最后一个给他的,心情不是特别的开心,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接了过去。 宋卿卿侧眸看着许南归,想看看他是怎么捏饺子的。 许南归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并没有刻意的掩饰自己的真实能力。 他随便在前面的馅儿盆里拿了一个勺子,舀了一小勺馅儿,将其放进左手手心得饺子皮里,然后放下手中的勺子,掀起一边,按住饺子中间,随后再慢慢从两边按,很快一个饺子就成形了。 “……” 他还真会捏啊。 原本想要看许南归出糗的宋卿卿没有得逞,于是收回目光开始捏饺子。 她捏饺子的方法和许南归不一样,虽然也是先按住中间,但是她会将饺子两边的皮往上一提,一起按到中间,然后再按一下。 看起来就跟捏元宝一样。 虽然这个“元宝”看做真元宝的话并不是特别好看,但是看做饺子的话却异常的好看,很有食欲。 就跟在吃“钱”一样。 宋卿卿并没有注意到身旁许南归的目光,而是又拿起一个饺子皮,默默的捏了起来。 收回目光后的许南归学着宋卿卿的方法捏了一个,放到了宋卿卿刚刚放置的那个饺子身旁,对比了一番,竟然觉得这样的饺子长的还挺精致的。 许南归微微勾了下唇。 小姑娘果然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 就连饺子的颜值都和普通人吃的饺子不一样。 捏饺子的时间过得非常的快,宋卿卿没有和许南归打闹浪费时间。 毕竟老人吃饭的点儿都很准的,如果因为她而打乱了两位老人的休息时间,她会很愧疚的。 他们就四个人,所以只捏了不到两盖帘。 许南归捏完最后一个饺子后,就把桌子上的馅儿盆收了起来,转身走到了洗手池,将馅儿盆刷干净,收了起来。 宋卿卿帮着清理了清理桌子,然后也去洗手池洗了洗手,随后帮忙把放醋的小盘子放到了桌子上。 许南归喜欢吃辣,所以宋卿卿还特意在他的小菜碗里面放置了一点点的辣椒。 宋卿卿放辣椒的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放多了呛到许南归了。 她见放置的量差不多了的时候,就准备收起装着辣椒油的小碗,刚转身就碰上了许南归那张正盯着她看的脸。 “不给哥哥多放点儿?”家里没人吃辣椒,所以许南归知道宋卿卿那是给他放的,他倾身看了一眼小盘子里的辣椒,而后才将视线落在宋卿卿的身上。 他轻“啧”了声:“看来我们卿卿也不够了解哥哥啊,竟然连哥哥辣椒吃多少的量都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记仇。 最后那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宋卿卿倏地闭上了嘴巴。 已经在许南归这里吃过很多亏的宋卿卿实在是不想说什么多余的话了。 她真是怕了许南归了。 多少年前的事情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还能一字一句的给她重复出来当时发生了什么,她都说了什么话,答应了他什么,未来想做什么…… 好多她忘记的事情,许南归都替她记得清清楚楚。 一直跟许南归斗智斗勇的宋卿卿是真的累了。 她将“记仇”那两个字闭了回去,生怕许南归下一秒又将她说他“不够了解,不够关心她”的事情给扯出来。 “我那是怕你上火。”宋卿卿怕许南归顺着她刚刚的话继续往后问,于是她转了个话说:“吃那么多辣椒不好,对你的身体有害。” “是吗?” 许南归接过宋卿卿手中的辣椒碗,低头又在他的醋碗里加了一勺辣椒。 他加的那一勺辣椒,足足是宋卿卿那勺的两倍还要多,根本没在意宋卿卿说的那句“吃辣椒不好”。 看到这种情况的宋卿卿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了回去。 “这才是哥哥要吃的辣椒的量。”许南归重新将辣椒碗放进宋卿卿的手中,然后说:“哥哥不怕上火。” “……” “记住了吗?”许南归见她发愣,于是又低声问了一句。 宋卿卿握着小辣椒碗的手紧了紧,然后低声“哦”了一声,转身将装着辣椒油的碗放进了厨房里的冰箱内。 他们收拾完桌子的时候,厨房里的饺子也好了。 程楠将饺子装进盘内,放到一旁,回头叫了一声许南归,让他去厨房端饺子。 许南归将手中的筷子一一摆到小醋盘上,然后才抬起步子往厨房内走去。 刚走到厨房,就见宋卿卿端着一盘饺子,小心翼翼的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一副生怕将盘中的饺子甩出去的模样。 “走慢点。”许南归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微微勾了勾唇,而后低声提醒了句。 “我已经很慢了!”宋卿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继续慢慢的移动着。 许南归盯着她的背影笑了下,然后迈步走到了程楠的身旁。 他端起被程楠放到一旁的两盘饺子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就被程楠叫住了。 “别老逗卿卿。”程楠拿着漏勺,微微提醒了他句:“卿卿脸皮薄,你总这么逗她,她以后记恨上你了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许南归回道:“她没那么小心眼。” 说完,许南归端着盘子走出了厨房。 刚往前走了两步,原本已经出去的“不记仇,不小心眼”的小姑娘又返了回来,看到她的时候,还没好气的提醒了他一句:“走慢点。” “……” 已经准备加速的许南归,听话的慢下了脚步,学着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样子行动着。 刚走了两步,他觉得有些别扭,于是就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吃完晚饭后,宋卿卿又在程楠家里待了一个小时才回家。 宋卿卿上初中后,杨舒就又回公司上班了,正好她今天去许南归家,所以她准备晚上加个班,等她回家的时候再回去。 可是现在的宋清根本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她将目光落到了许南归的身上。 “哥哥。”宋卿卿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然后又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小心翼翼地问:“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第六十五章 许矢去世 望着这般小心翼翼的宋卿卿,许南归低低地“嗯”了一声。 哪怕宋卿卿不说这些,他也会主动送她回家的。 想起几天前小姑娘一直压抑着的哭腔,许南归的心忽然泛起了微微的疼。 宋卿卿见许南归答应了,原本略显慌张的心才慢慢放下了些,看着许南归的眼神慢慢地带上了淡淡的笑容。 她穿上鞋,小步跑到许南归的身旁,伸手拉住了许南归的手,仰头望着他:“那哥哥,我们一起走吧。” 外面的天已经越来越深了,宋卿卿实在没有胆量再在外面待下去。 出了小区后的宋卿卿,拉着许南归的手指微微紧了几分,说话的语调里带着淡淡的颤音:“哥哥。” 许南归走路的时候不怎么爱说话,而宋卿卿又非常的怕安静,所以下意识的就会和许南归找话聊。 哪怕是不怎么开心的话题,她也会硬着头皮和许南归聊下去。 听到宋卿卿声音的许南归淡淡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哥哥,你毕业之后会回来吗?”宋卿卿随意扯了个话问。 “等你升初三。”许南归低头看向宋卿卿,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等你升初三哥哥就回来了。” “真的吗?”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眼神亮了亮,“那太好了!” 虽然话题是随意扯的,但是想知道许南归会不会回来是真的。 “哥哥回来你这么开心?”看到这样的宋卿卿,许南归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暖意。 “当然开心。” 听到许南归说他毕业会回来,宋卿卿都快要乐开花了。 “到时候我就可以拉着你到盛心面前,光明正大的说,她的表哥是我的哥哥了。”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倏地笑了一声。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宋卿卿和盛心的关系还是那么的紧张。 “你怎么那么想证明自己?”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微微笑了笑,觉得他们现在小孩子之间的攀比真奇怪。 “我当然想证明自己了,毕竟那样我就是一个有哥哥,又有姐姐的完美小孩了。”宋卿卿说着,忽然垂下了眸,小嘴嘟了嘟。 “怎么了?”察觉出异样的许南归问了句。 她张了张口,似乎是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你知道我姐姐的男朋友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可是阮炽的哥哥。 听到宋卿卿这个问题的许南归微微垂下了眸,过了好一阵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状似无意地又问了句:“怎么了?” “我最近和盛心闹了一些矛盾。”宋卿卿垂下头,搭在右边的小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没一会儿又松开,小模样看起来很是纠结:“因为我姐姐的男朋友。” 她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想了许久的话吐了出来。 “为什么?” “就是,盛心觉得我们姐妹两个抢走了她两个哥哥,心里有点儿不平衡了,所以跟我闹矛盾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才刚和好没几年吧?”许南归曾听宋卿卿和他讲过她和盛心的故事。 那个时候的许南归还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有如此奇妙的缘分,看到他们二人那些消息的时候他先是微微愣了愣神,然后倏地笑了出声。 “嗯。”宋卿卿五年级的时候曾因为她姐姐的时候和盛心打过一架。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拎起椅子来要互相扔对方了,但因为林生把老师请了过来,然后椅子停在了半空中。 也幸亏老师来了。 要不然她们两个人就真成了问题小孩了。 “她喜欢追星和磕CP,然后她磕的每一任CP都因为我姐姐‘插足’的缘故而BE了,所以她看我姐姐特别不顺眼。” “要不是因为我姐姐跟她解释过她和她粉的那些明星和CP都没有任何的关系,我都怀疑她要变成职业黑粉了。” “也正是那件事情以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才慢慢缓和了一些。她可能也是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下课就会找我出去玩,一起吃好吃的,一起买玩具,还会买一样的衣服……” “那不挺好的吗?”听到这儿,许南归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发展的还算不错,有往“闺蜜”之间发展的趋势。 可是她怎么又说他们之间闹矛盾了呢? “前些日子,我姐姐的恋情曝光了。那个男生正好是她特别喜欢的一个哥哥,然后她就心里特别不舒服,不理我了……”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解释点什么。” “不用解释。”许南归没处理过这些矛盾,但也了解了一些。 那应该算是盛心单方面和宋卿卿闹矛盾呢,等她想通了,应该就好点了。 “她青春期呢,别理她。”许南归淡淡的回了一句:“你这个时候越哄她,可能越哄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宋卿卿也是女孩子,也明白女孩子其实很好哄的。 只要哄她的方向对了,那一定会是好的。 可现在的她根本不敢去哄盛心,害怕因为她的哄而让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宋卿卿的脾气并不是特别的好,盛心的脾气也有点儿暴躁。 她不敢去哄的主要原因还是害怕。 害怕因为她的姐姐,她们两个人再次动手打起来。 “不知道。”许南归垂下眼帘:“感觉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男生之间闹矛盾基本上就是打一架就好了,但这种方法并不适合女生,女生之间的矛盾反而会因此变得越来越深。 “那你以前和朋友闹矛盾是怎么解决的?” 可能是因为宋卿卿第一次见许南归的时候他正在和盛阳打架的原因,她总觉得许南归在这种事情上非常的有经验。 “打架。”许南归没有要骗小孩的意思,所以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但这只是男孩子之间的解决方式,并不适合你们女孩子用。” “男孩子之间闹矛盾的时候,打一架,当天晚上照样能一起吃饭。女孩子如果闹矛盾的话,可能就永远的散了。” “啊……”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拖着调子应了声,忽然又想到了五年级和盛心打架时的场景。 那场打架后,宋卿卿和盛心至少两个多月没说过话,最后还是老师把她们安排成了同桌,两个人的关系才勉强缓和了一些。 如果用这种方式的代价让她失去的是一个好朋友的话,她一定永远都不会用这种方式。 “好了。”许南归停下脚步,望了一眼御景华庭的小区门口:“到了。” 闻声,宋卿卿微微抬了抬眸,而后侧眸看了一眼御景华庭的牌匾。 “还需要哥哥送你进去吗?”以前送宋卿卿他也是送到小区门前,所以他按照以前的习惯也只是将她送到了小区门前。 “不用了。”宋卿卿是想要让他送的,可是她今天耽误了他太多的时间了,于是慢慢松开了许南归的手:“我家离这个门很近的,我跑两步就到了,不用哥哥送。” “好。”许南归应了一声,还是有点儿不太放心她:“你先进去,哥哥看着你进去了,哥哥再走。” 宋卿卿“嗯”了一声,对着许南归说了声“再见”,然后小跑到了御景华庭的大门下。 跑到那儿的宋卿卿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又对着许南归挥了挥手,才消失在了许南归的视线当中。 其实今天宋卿卿打算说的不是这件事。 她想问的是,许南归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有没有找到那帮人害许伯书和盛黎的证据。 她想要问的是这些来着。 当时的话已经在她的嘴边打转了,但到嘴边的时候,还是被她转了话。 她害怕提起这件事会让原本就非常难过的许南归,变得更加难过,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因为她的一句话再次跌入谷底。 虽然那天的事情所有人都瞒着她,但却没有瞒过信息发达的网络。 宋卿卿刚走到别墅门前,握在手中的手机忽然传来了两声震动。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发现是两条微信消息。 一条来自许南归,一条来自盛心。 她点开微信的消息界面,刚好可以看到两个人的消息。 【XNG】:到家了吗? 【就不让哥省心】:我买了两大包可比克,明天我们一起去影院看电影? … 沈敬被抓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母亲张春兰因为癌症在狱中去世。 他被允许短暂的时间送一程他的母亲。 沈敬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血性,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张春兰去世的那一天,许南归曾去过一趟监狱,想要探视沈敬,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其他的线索。 可沈敬对他们的态度依旧是之前那般,宁可死,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看着这样的沈敬,许南归烦躁的想要上去杀了他,可是他不能因为一个杀人犯而将自己也变成一个杀人犯,那样根本不值得。 因为在沈敬那里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消息,所以许南虎再次踏上了那条向南行的路。 很快就又过去了三个月。 那天的许南归正躺在宿舍的床上睡觉,突然便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垂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他的奶奶。 平日里都是他主动联系两位老人,如今看到他奶奶主动联系他,他突然有点儿不习惯。 但看到这个界面的许南归还是立马点击了接通。 电话接通后的一段时间里,那头的人一直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了淡淡的哽咽的声音。 听到这阵声音的许南归,心脏忽然“咯噔”了一下。 “南归。”那头的程楠哽咽着叫了一声许南归的名字,抬手捂着自己的唇,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怎么了?”许南归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脸色忽然变白,心脏隐隐约约的泛着淡淡的疼。 这种感觉和他元宵节那天的感受一样。 他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开了免提的原因,手机那头也传来了他的声音。 程楠捂着唇哽咽了几分钟,才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你爷爷他……” “爷爷他怎么了?”哪怕没有听到后面的几个字,许南归也猜到了程楠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忍着心中的悲痛,艰难地开口问:“他走的时候怎么样。” “很安详。”程楠握着躺在床上的许矢那慢慢变得冰凉的手,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掉落到许矢的手掌心:“他是听到我拨通了你的电话才走的。” “他想要听一听你的声音。” “他想要听一听自己优秀的孙子的声音。” “他还让我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 “为什么不等等我。”许南归忍着心中的痛问:“为什么不等一等我?” 许南归从听到“爷爷”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他转身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身份证,脸也没洗就往宿舍外走。 听到后面的那些话的时候,许南归的心就像是被万千根刺穿过。 虽然在他的印象里面,许矢一直不太喜欢他。 但那毕竟是他的爷爷,所说的那些话,哪怕是在伤人,也都是为了他好。 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不想让他走上偏路罢了。 可是他做了什么。 他将他气出了浑身的病,临死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和儿媳死亡的真相。 很快许南归便出了大学城,随意的在街上拦了一辆车,直奔飞机场。 许南归买的最早的一班星海飞往耀明的飞机,到达尚林风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中午十一点的时间。 家里聚集了一群人,该到场的亲戚基本上都在,在学校的孩子也都请假回到了家中。 好不容易走到许矢睡觉的那个卧室,许南归忽然间抬不起脚来了。 他不敢往里面走。 不敢相信自己又失去了一个亲人的事实。 家中所有的亲戚都在说,让程楠将许矢送走,而程楠却执意让许矢留在这里。 让许南归回来见他爷爷的最后一面。 许伯书和盛黎那件事他们做的太绝对了,忽略了许南归当时的心情,导致他们后来多了许多的矛盾。 程楠是真的不想让历史再重演了。 站在屋内的人看到许南归回来了,自觉的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宋卿卿站在门框旁,眼眶红红的,泪水一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却迟迟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许南归扶着门框,盯着躺在床上的许矢出了许久的神,过了好一阵儿,泪水才渐渐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经过了漫长的路程,好不容易赶回来的他,突然间怂了。 他艰难的迈开步子,走到许矢的床边,蹲下,握住他那冰凉的手,缓缓搭在自己的脸庞,颤抖着开口:“为什么您不再等等我……” 第六十六章 楠楠,我给你藏的,你多吃一点。(虐,慎入) “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许南归垂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望着许矢那紧闭的双眸,执着的轻轻地推了推他那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为什么不再等等,再等等我。” 为什么不再等等? 为什么不再等等我将真相找出来? 为什么要那么早抛下我和奶奶离去? 为什么你们的心都那么狠? 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抛下我离开? 一群自私的人。 我们都是一群自私的人。 为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抛弃了身边所有的亲人。 像我们这样自私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爱。 … 许矢离世前两个小时。 程楠如同往常一样六点起床,趁着许矢还没有睡醒去厨房里做早餐,熬制他最喜欢喝的小米粥,蒸上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自从许矢患上老年痴呆以后,总是幼稚的像个小孩一样,饭菜里没有肉他都不带吃的。 有时候盛项来看他们,他还会把盛项当做许伯书,在那里告程楠的状:“你妈虐待我,不给我饭吃。” “……” 听到这话的程楠简直哭笑不得。 家里没人的时候他就拉着她的手“楠楠、楠楠”的叫,家里来人了,他就拉着人家的手,说她虐待他。 老年痴呆的许矢根本就闲不住,总喜欢这里逛逛,那里逛逛,有时候看上漂亮的东西了,还会掏出自己私藏已久的小金库买回来送给她。 许矢特别喜欢吃小面包,所以程楠每天都会在家里备上许多。 有时候程楠将小面包买给许矢了,许矢不吃,他会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他忘记了自己那个差记性,基本上刚藏完,转身就忘了。 还会去质问程楠:“楠楠,你怎么没有给我买小面包啊?” 听到这些话的程楠微微愣了下,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许矢话里的意思。 “我今天早上不是刚给你买了吗?”那些小面包是程楠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顺便给他买回来的,可能是他自己又偷偷藏起来了,然后自己忘记放在哪里了。 程楠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推着他的轮子,寻找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一会儿,她就从房间里找出了十几个小面包。 有的他藏的太严了,程楠实在找不到,就放弃了。 许矢看着慢慢一腿的小面包眨了眨眼睛,然后从上面拿起来一个,递给程楠:“楠楠,这是我给你藏的,你多吃点。” 望着这副场景的程楠朝着他微微笑了笑,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小面包,打开,在他的面前吃下。 吃完之后,已经忘记了上一秒事情的许矢还会从腿上拿起一块小面包,对着程楠再说一次刚刚的话:“楠楠,我给你藏的,你多吃一点。” “……” 可是这些话,她再也听不到了。 那天她煮好饭,像往常一样去叫醒躺在床上的许矢。 许矢微微睁开眼睛,望着程楠的眼神是那样的无神,手心得温度比之前要凉上很多,面色苍白无力。 他望着程楠艰难的开口道:“楠楠,我好像要不行了。” “你胡说什么呢?”察觉出许矢异样的程楠,下意识的就要拨打急救电话,可是却被许矢的手拦住了。 “我好像看到伯书和盛黎了。”他拉着她的手,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神中含着淡淡的泪光:“我看到他们在抱怨我,抱怨我没有照顾好南归,抱怨我没有尊重他们的意愿……” 许矢糊涂了十几年,却在濒临死亡的这一刻突然间清醒了。 眼角的泪水顺着他脸颊上的皱纹滑落,渐渐地打湿了床上的垫子,在上面落上一层深深的灰。 “楠楠。”许矢艰难的侧头望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她的手:“能帮我给南归打个电话吗?我想听一听南归的声音,跟他说声对不起。告诉他,爷爷不讨厌他,爷爷只想让他好好的,爷爷只是不想让他步了他父母的后尘……” 许矢后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快睁不开了,却还在用力的握着程楠的手,说着他最想说的话:“告诉他,爷爷永远支持他的决定。” “好,好。”程楠慌乱的拿起手中的手机,找出手机上的置顶,毫不犹豫地拨打了许南归的电话号码。 那头的许南归接的特别快,所以程楠第一时间就点击了免提,想让许矢听一听许南归的声音。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许南归的嗓音里还带着淡淡的慵懒之意。 听到许南归声音的许矢满意的勾了勾唇,眉眼之中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却再也睁不开了。 眼角的泪水再一次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再也想不开口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咧开嘴巴,吱吱唔唔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可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那头的许南归根本没有听到,只听到了程楠强忍着的哭腔。 直到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许南归的声音,许矢才松开了握着程楠的手。 看到这样的许矢,程楠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将许矢最后要同许南归讲的话通通告诉了他。 葬礼办的很普通。 程楠说这是许矢之早就想好的遗愿,至于是什么时候他并没有告诉许南归,只说:“等我走了以后,把我跟你爷爷葬在一起就行,我们就葬在你爸妈的旁边,下去以后,我们还做一家人。” 许南归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办完丧礼的第二天,家里要开始收拾许矢生前穿过的衣服了。 老一辈的人有一种迷信。 死人用过的东西都是该扔的东西。 人死不能死在床上。 具体什么原因,他们没有说。 他只记得,许矢就是在床上去世的。 许矢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带着笑走的。 哪怕并没有知道儿子和儿媳死亡的真相,但他还是笑着走了。 收拾房间的时候,他们在墙缝里面掏出来了很多的小面包。 里面有刚塞进去不久的,还有已经发了霉的。 程楠望着那些堆积在地上的小面包,刚刚平复的心情再度崩溃。 她蹲到地上,小心翼翼的捡起那些小面包,一个一个的塞进怀里,哑着嗓子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许南归走到程楠的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蹲下,轻轻地拍了两下,然后将程楠抱进了怀里。 “南归。”程楠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面包,嗓音哑的不像话:“这些……这些小面包……” “这些小面包……是你爷爷最喜欢吃的。”程楠靠在许南归的怀里,身子软的不像话,抱着小面包的手都在颤抖着:“这些小面包,是他给我藏的,是他藏给我吃的。” 有的面包已经发了霉,有的还是新鲜的,甚至有的是还是他去世前一天为她藏的。 之前藏的量都比较少,可是他去世前那天藏的却格外的多,几乎将所有的都藏了进去。 几乎每一个小面包的外包装上,都被许矢用笔写上了“给楠楠”,有的写的还是“给我最爱的楠楠。” “他走了。”程楠太久没有发泄过情绪了,握着小面包的手几乎要将其捏碎,口中喃喃地重复着:“他真的走了。” 那个会给她藏小面包吃的许矢走了,那个会叫她楠楠的人走了,那个会缠着她一起玩的人走了…… 在他走后的第二天,她找到了他藏在每个角落里的小面包,找到了他对她所有的爱。 可是那个毫不保留的爱她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再也回不来了。 … 许矢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穷大学生,而程楠却是一个小康家庭的独女儿。 因为许矢家里穷的缘故,程楠的父母一度不愿意让程楠嫁给许矢,害怕她嫁过去后会受苦。 可是程楠就是喜欢许矢。 而许矢也非常的努力,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看着这么努力的许矢,程家的父母勉强同意了许矢和程楠交往,算是给了他们二人一个机会。 但是还是有一个很严苛的要求。 他们要求许矢在两年内做出一番不错的事业,如果没有办法的话,他们强迫许矢和程楠分手。 虽然条件严苛,但许矢还是应下了。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他可以努力努力再努力,就算他吃土,他也要让程楠吃上肉。 在那段日子里,许矢几乎每天都在埋头工作,组织了一批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同进行创业。 为了能够早日娶到程楠,他选择了最难且最快速的办法。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 在这第一批创业的大学生里,他们是最有创新能力和前景的一批。 他们成功了。 创业后的辉煌,掩藏了他们创业前的艰辛。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努力过后光鲜亮丽的一面,却从来没有见过努力背后的那份艰辛。 作为许矢的女朋友。 许矢创业的那段时间她经常过去探班,探班的时候还会将他们一群年轻人的饭菜都准备好,一同带过去。 那个时候的许矢经常忙的日夜颠倒,根本顾不上程楠,看到她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笑一下,然后一整天就过去了。 因为这件事情,程楠埋怨过许矢,也想过和他分手,可是看到他那副疲惫的模样的时候,她真的很心疼,甚至想要让许矢放弃创业。 许矢原本将头搭在她的双腿上小憩,听到程楠的话后,他立马睁开了眼睛,直起身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程楠。 “我不想放弃。”他一脸认真的望着她:“如果现在放弃了,就什么都完了。” “一定要这样吗?”程楠望着许南归,眼眶红红的,不忍看到许矢那么累下去的程楠终究是说出了那句令他们二人都心痛的话:“如果你要坚持下去,那我们就分手吧。” “分手?”听到这话的许矢眼神里的光立马暗淡了下去,他自嘲地笑了声:“如果我们分手了,我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他选择创业就是为了得到她父母的认可,想要娶到她,想要给她更好的生活。 如果他们分手了,他努力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不分手行吗?”他仰头祈求她。 程楠并不是真的想要分手,听到许矢这话的程楠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那你让我和你一起创业,答应我,我们就不分手。” “太累了。”许矢知道这份工作的重量,怕程楠过来后会太累,所以并不想让她加入:“你会吃不消的。” “不想让我加入,那我们就分手。”程楠又恢复了刚刚那副坚决的态度,望着许矢的神情十分的凝重,认真的提醒他:“我们未来是会永远在一起的人。” “我想要陪你吃苦你都不愿意,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许矢,我们之间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我知道。”许矢抬手将程楠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轻地蹭了两下才说:“我知道。”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程楠又问。 “我怕你跟我吃过苦后,会觉得我不珍惜你。”许矢抱着她的手没有任何要放开的意思,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卑微:“楠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只想给你最好的,永远都给你最好的。” 因为只想给她最好的,所以一有什么好的东西,他都会给她留一份,然后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等她来的时候,突然给她一个小惊喜。 他们创业的那段时间,程楠放弃了家中的一切资助,一直陪着许矢跑各种项目,有时候还会吃不上饭。 吃不上饭的时候,许矢会把他的胳膊递给她,低声凑到她的耳畔说:“想吃肉的话,就凑过来咬几口。” “咬破了怎么办?”程楠仰着头问他。 “那就当多喝了一口饮料。” “……” 自从那次之后,许矢会买很多的小面包,放置在每个可能触摸到的地方,就为了方便拿给程楠吃。 有段时间程楠的胃口被他养刁了,变得有点儿圆了,然后他就将小面包放到了她拿不到的地方,等着她来求他,跟他撒娇,然后他拿给她。 可是他现在不在了。 那个等着她撒娇求他的人,不在了。 第六十七章 陪哥哥相个亲 那是宋卿卿第一次经历身边的人死亡,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喜欢的人离世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她还没有成为医生,最想医治的人就提前离开了她的世界。 梦想才刚刚步入人生的二分之一,空间还没有得以施展,就先体会了人生百态。 原来人真的很脆弱,脆弱到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在这场人生的旅途中,谁都没有权利去安慰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哪怕你和他的关系再好,都不能一遍又一遍的去踏足他的雷区。 送行的那一天,天上飘下了蒙蒙细雨,微凉的风卷走了飘散在大街中央的落叶,为这支送行的队伍让出来一条宽敞干净的大路。 雨水扫过墓碑,洗刷掉了去世的人一生的疲惫和哀愁,却留给了活着人的无限思念。 那天的许南归跪在墓碑前,抬手拂过许矢这两个字上的雨水,望着他地墓碑嘲讽地低笑了一声,眼眶中饱含着无限的悲凉与寂寞。 去世的时候才打算和解,会不会一切都太晚了。 许南归仰起头,任由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洗刷掉了他身上的所有戾气。 … “卿卿?”杨舒见宋卿卿吃饭的时候一直出神,于是侧着头叫了她一声。 其实杨舒有点儿担心,担心她是不是看到那种场景吓到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让宋卿卿去的,可是宋林秋说卿卿想要当医生的话,以后会面临很多这样的场景,现在去了,也正好适应一下。 而且那是宋卿卿最喜欢的一个爷爷,卿卿那么重情义,如果他们不让她去见最后一面的话,卿卿一定会怪他们。 听到杨舒声音的宋卿卿缓缓抬眸看她,眼神看起来有些涣散。 从尚林风苑回来以后宋卿卿就一直是这副状态,不由得让杨舒有些担心:“是身体不舒服吗?” 宋卿卿摇摇头,说话的声音闷闷地:“没有。” “脸色看来很不好看。”杨舒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带着你去医院看病。” 宋卿卿垂着眸“嗯”了一声,动作迟缓地往口中喂饭。 以往几分钟就能吃完的饭,她愣是坚持了快二十分钟才吃完。 “我走了。”宋卿卿拿起搭在另一个椅子上的书包,转身就要往外走。 杨舒实在是担心她,怕她这副状态出事,于是转身上楼拿了车钥匙,准备亲自去送宋卿卿去上学。 宋卿卿坐在副驾驶上,握在手中的手机没有一刻要松开的意思,挂空挡,视线一直落在那个昏暗的屏幕上。 “卿卿。”杨舒又叫了她一声,努力的跟宋卿卿找相同的话题:“这两天在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没有。”宋卿卿淡声回复:“老师说我们明年就初三了,该收一收心的就要收一收心了,不能像初一的时候总是玩,要不然将来考不上自己心仪的高中。” 听到这话的杨舒“啊”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你有没有觉得学起来困难的科目?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科目?” “没有。”宋卿卿依旧先回复了那两个字,大拇指在手机熄灭的屏幕上滑动了两下,然后才说:“没有讨厌的,也没有学起来困难的,我都挺喜欢的。” “……” 宋卿卿总是这么说话,一时间让杨舒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搭下去,但好在宋卿卿愿意和她说话,不是一直闷在那里,就还是好现象。 “妈。”宋卿卿抬起头,眼眶内有一圈红血丝,看起来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好好睡。 听到宋卿卿主动叫她,杨舒勾起唇角“嗯”了声,声音轻柔:“怎么了?” “你说许爷爷走后会和许叔叔他们团聚吗?” 宋卿卿没有见过许伯书和盛黎,但从许南归的样貌上分析的话,他们二人的颜值应该都不差。 虽然她并不了解许伯书和盛黎,但从周围人的性格上看来,两个人应该也是像许南归那样极好的人。 “会。”杨舒虽然也不了解这些,但还是回了一句肯定的答复:“他们一定会相遇的。” “为什么好人总是很惨呢?”宋卿卿说话的语调十分的低,纠结了许久才将自己心中所想的话说出来。 为什么不管是现实还是电视剧里的好人,都莫名的惨呢? 宋卿卿想不通这些,只能仰头问杨舒。 她的这句话直接把杨舒给问住了,她张了张口,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该如何回答宋卿卿。 只能定睛望着前方慢慢变红的交通指示灯,然后踩下离合与刹车,等待绿灯向红灯转换。 杨舒不开口,宋卿卿就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看,等待着杨舒的回答。 杨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似乎是在思考宋卿卿的问题。 为什么好人总是很惨呢? 杨舒和许伯书他们夫妻二人算不上熟悉,但是她也听过不少关于他们夫妻俩的优秀事迹。 他们是国家敬业的环保工作者,更是国家着名的慈善代表,2011年之前几乎每一场慈善都会有他们二人的姓名。 可就是这么优秀的两人在2011年以后愣是被人扣上了“杀人狂魔”的称号。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当时的死者里面竟然有她一位未来的亲家。 她记得,他也是一位极好的人。 “妈妈也不知道。”杨舒也想不通这些,所以并没有办法回答宋卿卿这个问题,但还是说道:“并不是所有的好人都非常的惨的。” 宋卿卿“嗯”了一声:“知道了。” 她侧眸看着宋卿卿抿了抿唇,刚想再提醒她点儿什么,身后就传来一声催促的鸣笛声。 杨舒重新挂挡,慢慢的松开离合,启动车辆。 过了红绿灯之后,杨舒才说:“但那也不是我们不愿意成为好人的理由。” 听到这声话的宋卿卿又“嗯”了一声,侧眸望向了车窗外变换的景象。 … 许南归大学毕业后确实回到了耀明。 他考到了耀明大学读研究生,读完研究生后又顺利直博。 许南归直博后的第二年,宋卿卿也顺利考到了耀明大学的医学部,但是因为两个学院相距太远,两个人并不是经常碰面,也只是在院校的讲座上碰到过一两次。 看到宋卿卿的时候,许南归会如同往常一样和宋卿卿打招呼,可是宋卿卿看到他的时候却会刻意的躲着他,甚至不再敢去看他的眼神。 许南归觉得宋卿卿这副情况很奇怪,所以空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发微信问她一声。 可是宋卿卿却再也没有回过许南归消息。 宋卿卿的这副态度让许南归有点难受。 他抬手揉了揉头发,然后将手机扔到了宿舍的桌子上。 距离上次聊天,宋卿卿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主动跟他打过招呼了,甚至有时候他主动给小姑娘发消息,小姑娘都不带回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了宋卿卿,按动在屏幕上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回想着两个月前看到宋卿卿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宋卿卿总是非常的忙碌,忙到根本没时间吃饭,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看到她的时候,他就好心的提醒了一声,让她按时吃饭,紧接着就造成了这副“惨状”。 许南归烦躁的踢了一脚桌子,然后拉开抽屉,将一直放在里面的安眠药拿了出来。 自从许矢走后,许南归就一直失眠,导致他早上的精神状态十分的差,无奈之下他只能靠着安眠药入睡。 算来,他已经吃了六年的安眠药了,甚至对这个药已经有了依赖性。 他握着安眠药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他拿起手机对着安眠药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宋卿卿。 看到图片的宋卿卿秒回了他的消息:【你是失眠了吗?这种安眠药很伤身体的。】 看到消息的许南归低低的笑了一声,指尖随意的在键盘上敲打着:【嗯,刚买的,想问问你这种药有什么副作用。】 【平安】:精神疲惫,嗜睡,头晕、头痛,呕吐,甚至会出现幻觉…… 【平安】:你一定要按照医嘱吃药,不能随意的加量,不能经常吃。 【平安】:还有,能不吃就尽量不要吃,万一以后产生了依赖性,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的。 平日里他主动找小姑娘聊天,小姑娘都不理会他,如今他发了一瓶安眠药的图片,小姑娘一连串给他发了这么多的嘱咐。 许南归还以为这小姑娘是不想要他这个哥哥了呢,看到小姑娘这么关心自己,他微微勾了勾唇,然后慢悠悠地回:【知道了,会按照药量服用的。】 他会按照药量服用的。 可是现在他好像有点儿控制不住了。 回完宋卿卿这句消息的许南归忽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宋卿卿了,于是就想问一问她,要不要离开学校放松放松。 可是消息发送过去后,宋卿卿却再也没有回复她,似乎很不想和他见面的样子。 感受到小姑娘刻意回避的许南归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感,他低低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亲自去抓了。” 许南归找了一份宋卿卿的课表,偷偷溜到他们教室上了一节课。 那一整节课,许南归都坐在宋卿卿的身后。 宋卿卿上课的时候有点儿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会打开手机看一眼,视线偶尔会落在被她置顶的许南归身上。 许南归坐在她的身后,将她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宋卿卿周日就一讲课。 下课铃声响起后,宋卿卿如同往常一样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图书馆。 可是她才刚将书包挂到肩头,正准备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 感受到拉力的宋卿卿回头,一眼就看到了许南归。 对上许南归眼神的宋卿卿惊慌的回过头,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 许南归拉着宋卿卿的肩带,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总是躲着哥哥?是觉得哥哥读博士以后越来越凶了吗?”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摇摇头,说话的语调闷闷地:“没有。” “那怎么哥哥发问候的消息不回?一发安眠药你就回了?” “那还不是怕你出事吗?”宋卿卿下意识的怼了他一句:“谁没事大半夜发药啊。” 看到恢复成以前那副模样的宋卿卿,许南归倏地笑了一声:“那我这苦肉计用的挺成功?” “……” 明知道对方是苦肉计还心甘情愿往里跳的宋卿卿抿了抿唇,仰头望着许南归的神情带着淡淡的怒意:“你怎么越活越幼稚了。” “我?幼稚?”满打满算许南归也快要二十七岁了,一个刚十九岁的小姑娘在这里说他幼稚,也不知道小姑娘哪儿来的厚脸皮:“我怎么觉得不回我消息的你更幼稚啊?” “我还小!”宋卿卿听到“幼稚”这两个字后更气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还是回了句:“我今年才十九岁。” “十九岁不也成年了?”许南归望了一眼这个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二的小姑娘,微微勾了勾唇:“个头也是个小大人的样子了。” “……” “哥哥正好今天有空。”许南归望着宋卿卿看了一眼说:“哥哥今天请我们卿卿吃饭?怎样?” “我不跟你吃。”宋卿卿还在为许南归给她发那个图片而生气,所以就直接拒绝了他:“你都没有问一问我有没有时间,就想让我跟你去吃饭。”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微微失落了下,然后又托着调子“啊”了一声,然后问:“那卿卿今天有没有时间?” “没有!” 你现在才问,肯定晚了啊。 “那你就抽个时间,先跟哥哥去吃顿饭?” “你怎么还强迫我?”宋卿卿望着许南归皱起了眉头:“你以前都是顺着我的!” “是吗?”许南归认真的想了想,“有点儿不愿意承认怎么办?” “那你就勉强承认一下。”宋卿卿认真地说。 “那你也就勉强跟哥哥去吃个饭,行不?” “……” 宋卿卿还是不太愿意:“不……” 她刚说了一个字,面前的许南归忽然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姑娘不好闹了。 听到这声叹息的宋卿卿忽然闭上了嘴巴,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过分了,正打算同意的时候,面前的人说了一句如同天雷一般的话,劈的宋卿卿七分八裂。 “既然你不愿意陪哥哥吃饭,那你陪哥哥跟相亲对象吃个饭,行不?” 第六十八章 哥哥人都要让你给闹没了 宋卿卿不知道许南归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都不愿意答应跟他一起吃饭,又怎么会愿意和他还有他的相亲对象一起吃饭啊? 难不成她的脸上真的写着“我是电灯泡”这几个大字? 宋卿卿才不信自己脸上真有这几个字。 “你看看我的脸。”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许南归,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你仔细看看我的脸。” “……” 宋卿卿那么执着于让许南归看她的脸,作为她的哥哥,他怎么好意思佛了她的面子呢? 他盯着她的脸认真的看了会儿,而后才悠悠地回:“比以前瘦了。” “……” 虽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听到许南归这几个字的宋卿卿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仰头望着他问:“还有吗?” 许南归托着调子“嗯”了声,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继续说:“还比之前憔悴了。” “……” 果然。 她也不该期待许南归的嘴里能说出来什么夸赞她的话。 听到这个回答的宋卿卿瞬间蔫儿了下去,转过头去掐了掐自己的人中,而后才回头看许南归。 “我能活着,真好。”宋卿卿抬手拍了拍胸脯。 “小小年纪,脑袋里都装了点什么?”许南归伸手戳了宋卿卿的额头一下,“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才没有瞎想。”见许南归松开她了,宋卿卿横着出了座位,然后趁着许南归不注意,撒腿就往外跑。 结果才刚在教室里跑了两步就被许南归重新拽住了胳膊:“跑什么?还没跟哥哥去吃饭呢。” “我还不饿。” 她早上八点的课,上一个半小时,下课也才九点四十左右,他们又在这里唠了几分,满打满算也才十点。 “嗯?”许南归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凶巴巴的模样瞬间显露了出来。 幸好现在是周日,也没有占教室补课的班级,周围的同学也走的差不多了。 要不然许南归这副凶巴巴的模样被其他的同学看到了,该以为他是什么社会老青年了。 哪怕他在耀明大学非常的出名,也只能算社会老青年! 宋卿卿望着许南归抿了抿唇,然后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认了命。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然后勉强撑起一抹笑看向许南归,嗓音瞬间甜的不像话:“哥哥,你今天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啊?我需不需要换个十分sexy的衣服帮你去撑场子啊?”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嫌弃的松开了宋卿卿的胳膊,“别那么说话,怪恶心的。” “你竟然说我恶心?!”宋卿卿这劲儿又上来了,她抬起手指着许南归的鼻子就要骂:“我说的哪句话恶心了?” “……” “你给我说清楚!”宋卿卿见许南归不回话,又逼问道:“我到底哪儿恶心了?” “……” 许南归忽然有点儿不想理会宋卿卿了,瞬间觉得自己管她吃饭就是吃饱了撑的。 他抬手暗了暗眉心,然后一只手插进兜内,慢慢朝着教室的外面走出去。 彻底被无视的宋卿卿也顺势加快了步伐。 她小跑的跟在许南归的身后,在快要追上他的时候,她往上一跳,然后便搂住了许南归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往下带了几分。 若是其他人对许南归做这个动作,他早就将对方给踢出去了。 可是这个人是宋卿卿,他不能跟对待其他人一样那么暴躁。 许南归一只手握着宋卿卿的胳膊,尽量给自己空出一点呼吸的空间来:“谁教你的这招?” “没人教我。”宋卿卿又压着许南归往下带了一点儿,然后两个人只能撅着屁股,弯着腰艰难的前行:“高中的时候我们班男生都会这些,然后我就顺势学了一点,感觉还挺有意思。” “下次不准这么闹了。”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拉开了宋卿卿搭在他脖颈间的手,直起腰后整个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再这么闹下去,哥哥人都让你闹没了。” “要是能闹没了,你可就不是哥哥了。”宋卿卿慢悠悠开口。 “……” “是快要被闹没的老社会青年。”宋卿卿默了两秒继续说。 “……” 宋卿卿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也直起身,将手中的手机装进单肩包内,然后一只手插进裤兜内,慢慢地跟着许南归沿着走廊走。 两人走到楼梯间,转弯,下楼,没一会儿就走出了教学楼。 “你见过盛心男朋友没?”宋卿卿忽然想到许南归在家庭方面是一位资深的断网人事,忽然间有点儿想调侃一下他,就假装顺嘴提的样子,添油加醋地说道:“盛心和男朋友都快订婚了,你还单身。” 宋卿卿“啧”了一声,然后摇头叹息道:“都是一家人,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 莫名被内涵的许南归忽然间更不想说话了,他侧眸看了一眼宋卿卿,然后轻“啧”了一声道:“你不也没有男朋友?” “那不一样。”听到许南归说她没有男朋友,宋卿卿忽然间有点儿急了:“我没有男朋友是因为我还不想找,你没有女朋友是因为你的桃花被掐断了,所以我们不一样。” 许南归不知道宋卿卿哪里来的这些歪理,只侧眸看着他笑了一声:“哥哥的桃花也不少的。” “你哪儿有桃花。”除了那一个个的相亲对象,宋卿卿是真没见过许南归身旁有什么别的女人:“你该不会想说这满大街都是你的桃花吧?” “怎么?”许南归侧眸:“不行吗?” 宋卿卿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这么自恋?”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许南归望着她微微挑了下眉。 “我什么时候像你这么脸皮厚了?”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的语气有些急了。 “你不应该比我厚一尺吗?”许南归并没有宋卿卿这话而变得收敛一点儿,反而还得寸进尺的来了一句:“还是你觉得应该厚一仗?” “……” 宋卿卿跟许南归说话说的有点儿想吐血,她抬手拍了拍胸脯,尽量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感受,然后才侧眸问许南归:“我怎么感觉,你的桃花都是同性桃花呢?” 不是宋卿卿说,许南归这身旁的哥们还真不少,弯的也不少。 “你的小脑袋里都装了点什么?”许南归被宋卿卿这话气的有点儿想笑。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宋卿卿以为自己有一堆同性桃花的。 “装了你啊。” 宋卿卿顺口回了一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话有什么毛病,倒是听到这句话的许南归微微愣了愣神。 “……” “你还记得你那个高中同学吗?”说到这儿,宋卿卿忽然间想起来高中时候一直和许南归在一起的那个男生了,然后问他:“就那个叫谈妄的哥哥,他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吗?” 许南归回过神“嗯”了一声,才说:“知道。” 没想到谈妄最终还是变成了他父亲那样的人。 想到这儿,许南归的眼神暗了暗,然后问:“怎么了?” “你知道他那个男朋友是谁吗?”宋卿卿卖关子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你想知道吗?” 许南归听到她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两下:“有什么好知道的,不过就是害的你吃了两大盘虾的坏哥哥罢了。” “……” 许南归不提还好。 他一提。 宋卿卿又想起来自己吃了两盘虾的噩梦了。 她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许南归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硬生生给她剥了那么多虾,还盯着她,让他都吃完。 “那个坏哥哥不是你吗?”宋卿卿侧眸看他:“可是你一点一点的盯着我吃的。”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拉着宋卿卿的胳膊走到停车场东面的一辆黑色SUV旁。 他打开副驾驶,盯着宋卿卿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才关上SUV副驾驶的门。 宋卿卿坐下后,将身上的背包放到了驾驶座的后方,然后才侧眸看向坐到驾驶座上的许南归。 “哥哥,你和你的相亲对象去哪里吃饭啊?”宋卿卿纳闷地问了一句:“该不会又是芸香雅苑吧。” “……” 被猜中了的许南归并没有说话。 “真的是啊?”见许南归沉默,宋卿卿更加认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后说:“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得去云香雅苑。” “你上课的时候话也这么多?”许南归微微蹙了蹙眉,觉得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有点儿吵,但是却格外的好听:“还是说,你刻意的想要烦哥哥,好让哥哥把你赶下车去?” 被猜中了小心思的宋卿卿瞬间闭嘴。 “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如愿的。”许南归回头对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才没有。”宋卿卿倔强地为自己解释:“我就是想跟哥哥多说两句话而已。” “是吗?”许南归才不信宋卿卿的鬼话,他抽出左手倚靠在车窗旁,手指搭在唇边,掩藏住了他那勾起的唇角:“想跟哥哥多说两句话的人会不回哥哥的消息?” “……” “嗯。”许南归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 正好到了要转弯的时候,许南归打开转向灯,变换车道,然后继续向前行驶,然后停下车辆等待前方的红绿灯。 做好一系列动作之后,许南归才慢慢悠悠地吐出来两个字:“挺好。” … 云香雅苑的包厢内。 宋卿卿将背包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坐到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儿偏僻的位置上,就为了让自己显得渺小一点,免得真又成了电灯泡。 “坐那么远干什么?”许南归见宋卿卿一直往犄角旮旯里走,不悦的皱了皱眉,然后迈开步子,连人带椅子抬到了一个特别显眼的地方。 被安排的宋卿卿抽了抽嘴角:“我喜欢犄角旮旯。” “可我喜欢让你坐在最显眼的地方。”许南归一只手按在她的椅背上,眸光是前所未有的犀利。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微微吞咽了一口唾沫。 就觉得许南归这话挺霸道的。 她收回目光,安静的坐着,等待许南归第二任相亲对象的到来。 没错,就是第二任。 许南归这两次相亲都是让她这个妹妹来出面拒绝的。 准确的说,她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毒妹妹,专门阻挡女主嫁入她心爱之人家里的那种妹妹。 自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宋卿卿基本上是能躲着许南归走就躲着许南归走,生怕再一次被许南归逮到来处理这些麻烦问题。 再加上她平日里学习任务也挺重的,所以她就一整天一整天的泡在图书馆里面学习理论知识,忙起来就容易废寝忘食。 有时候朋友发过来的消息,她点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就退了出去,假性觉得自己已经回了,直到对方问她为什么没回她消息,她才会回一句:【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如果对方没问的话,基本上就被放到下个月了。 像许南归这种等回复等了两个月的,宋卿卿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尴尬的抬起手揉了揉耳朵,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哒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包厢的门便被人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带着一副金色的圆框眼镜,头发是那种长直的中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儿忧郁。 看到许南归的时候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才带上一抹温婉的笑,在看到宋卿卿的时候,脸上那抹笑却僵了下。 “好久不见。”她收回望向宋卿卿的眼神转而落到了许南归的身上,眉眼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我是李欣怡。” “李欣怡?”听到这个名字的许南归微微挑了挑眉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是谁。 对方说那句“好久不见”的时候,应该就足以证明她是认识他的。 “你好,许南归。”许南归礼貌性的伸出手。 看到许南归伸手的李欣怡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紧张的缘故,李欣怡的手有点儿发抖,眼神中的笑意敛了敛,紧接着眼底划过了一丝失落:“你好?” 他终究是不记得她了。 听到那声好“好久不见”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这个李欣怡来者不善。 跟上一任的相亲对象相比,李欣怡更加的有威胁性。 第六十九章 她跟他告过白 李欣怡的打扮总给宋卿卿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连身上的气质也让她非常的熟悉。 直到手机内弹出来自盛心的微信消息,她才想起来李欣怡身上的这股气质到底像谁。 许南归礼貌的为李欣怡拉了一张椅子,待她坐下才绕到宋卿卿的身旁坐下。 宋卿卿打开手机,随意的回了盛心一句,而后才缓缓抬眸看向坐到身旁的许南归。 她微微侧身低声问了他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侧眸看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李欣怡。 他讨厌相亲。 觉得相亲的人并不能相处到老,甚至里面夹杂着很多的利益关系。 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像他这个年纪的同学都已经结婚了,甚至连谈妄都有了稳定的关系。 谈妄的姐姐谈声声和贝音在国外领了证,回国后没多久两人就在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女孩子。 听到这些消息的程楠有些慌张,生怕许南归会和他的两位朋友一样,随随便便找个同性过一生。 他们那个年纪的人对这类感情非常的排斥又害怕,只觉得这种关系维持的并不长久,却不知道,往往这种感情最深刻最难忘。 虽然程楠嘴上并不说什么,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弄的她非常的心烦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给许南归安排相亲,希望他早些稳定下来。 菜品许南归来的时候就已经点好了。 其他的菜都是各式的一样,只有小龙虾点了两份。 侍应生将菜上到桌子上后,许南归弯腰将其中一盘放到了宋卿卿的面前。 依旧没摆脱掉吃虾命运的宋卿卿抽了抽嘴角,然后识相的拉住了许南归的胳膊,茶里茶气地说:“我想吃哥哥给我剥的。” “……” 许南归是真受不了宋卿卿这样,所以她说话的时候,他直接打了个寒颤。 感受到许南归这类动静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头,视线往李欣怡那里瞟了瞟,咬着牙低声说:“我气死你。” 许南归嗤地笑了声,然后套上一次性手套,捏起一只小龙虾慢慢地给宋卿卿剥虾。 看到这种景象的李欣怡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他现在喜欢那种类型了吗? 李欣怡端起一旁的茶水壶在杯子内给自己续了一壶水。 许南归将剥好的虾放到宋卿卿面前的小碟子里,宠溺的笑了笑说:“慢慢吃。” 剥完虾的许南归扯下手套,然后才抬眸看向坐在面前的李欣怡:“李小姐你对你未来的男朋友,有没有什么人际交往上的要求呢?” “没有。”李欣怡僵硬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只要是不逾矩的,我基本上没有任何的要求。” “是吗?”许南归笑了笑,“那你介不介意我这个妹妹总是缠着我?” “妹妹?”李欣怡错愕的看了一眼许南归身边的宋卿卿。 是啊。 那么宠溺的人只有妹妹才是。 可是许南归的父母不是快去世二十年了吗?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妹妹? 情妹妹吗? 就算是情妹妹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对于他来说,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和他刚刚认识的相亲对象罢了。 李欣怡端起一旁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才听到许南归“嗯”了一声说:“妹妹。” 关系很好的妹妹。 “一般我妹妹不喜欢的女孩,我是不会考虑和对方试下去的。”许南归看着李欣怡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当然,就算她喜欢,而对方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 李欣怡的心顿时空了一块,再次将视线落在了宋卿卿的脸上。 只一瞬便收回。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而后才将目光落到许南归的身上。 “你们是亲的……”李欣怡低头抿了抿唇,忧郁了许久才问:“是亲的妹妹吗?” “不是。”许南归还没有说话,宋卿卿就替许南归回答了李欣怡,“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就算以后我们做了什么,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虽然宋卿卿后面的话没有细说,但李欣怡还是猜出来了些。 她望着宋卿卿的脸僵了两秒,然后才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 许南归没说话,只是看着宋卿卿的眉头微微皱了两下。 宋卿卿抽出一张纸巾,微微擦了两下嘴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内,然后才继续说:“这位姐姐,我哥哥不喜欢被强迫的相亲。” “强迫的相亲?” 李欣怡错愕的抬头,没想到许南归是被强迫来的。 当时她只是听到许南归在相亲,然后就想试一试,根本没想到许南归是被强迫过来的。 李欣怡的心头颤了颤。 她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门票”视为珍宝,而那个“被观赏的对象”竟然是被强迫过来的。 想到这儿,李欣怡嘲讽的笑了一声。 他都不记得她了,她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学成了他喜欢的女孩的样子,现在一句“强迫的”就让她心神溃散。 “不好意思。”李欣怡垂下头。 哪怕她穿的多么的强势,骨子里的自卑永远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宋卿卿看到这样的李欣怡,忽然将想要继续说的话咽了下去。 有一种她好像欺负人了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安慰她的话,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求助的看向身旁的许南归。 许南归也没想到李欣怡会这般。 上一个相亲对象看到他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小姑娘,跟他简单的聊了两句,然后朝着他的脸泼了一杯温水就走了。 而现在这个人非但没有那么做,反而却低下了那个看起来非常高贵的头颅。 熟悉的让他想起了一个女孩,她是除了阮炽之外,唯一一个能让他稍微有点儿印象的外班女孩。 他摇了摇头,一股愧疚之感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李欣怡拿起放在一旁的包,然后起身跟他们说了一声“对不起”就退出了房间。 见她退出房间后,许南归的眼睫微微垂下,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张稍显稚嫩的脸。 她总是很沉默,总是喜欢跟在他的身后走来走去的,就像是一个跟踪狂。 哪怕总是跟着他,但她却从来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哪怕她“跟踪狂”的事情被同班同学发现,被同班同学孤立,她都从未抱怨过一句。 “哥哥,那个姐姐好像喜欢你很多年了。”那种眼神宋卿卿太熟悉了,熟悉的她觉得自己有点儿陌生:“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许南归重新套上一次性手套,不紧不慢地给宋卿卿剥虾:“只是一个见过几次面的高中同学。” “是吗?”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打开一旁的手机,重新登上了之前的耀明一中贴吧。 她感觉那个女孩挺漂亮的,应该上过耀明一中的贴吧,就想着翻一翻去碰碰运气。 没想到这运气还真让她给碰上了。 那个姐姐竟然在高中的时候就和许南归告白了,许南归拒绝了她,当时的话说的还特别的…… 反正就是特别的不好! 那个时候的许南归还叫赵钦,所以论坛只能搜到“赵钦”的词条,根本搜不到许南归。 那个时候的许南归看起来戾气都特别的重,根本不像一个能让人喜欢的人。 李欣怡能喜欢上许南归,应该是脑子抽了吧? 这么一想,宋卿卿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脑子抽了。 那个时候的许南归虽然身上的戾气很重,但是心里却有一股让人不忍触及的柔软。 看着贴吧的宋卿卿出神间,身旁的许南归也剥完了虾。 许南归剥虾的时候整个人心不在焉的,剥完以后,他扯下一次性手套,然后点开微信同程楠要了李欣怡的手机号。 他没有加她的微信,只是诚恳的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 从云香雅苑出来后的李欣怡直接上了自己开来的那一辆SUV。 她将手提包放到副驾驶上,将原本穿着的高跟鞋换成平底鞋,然后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她也该放下了。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真的很累。 她垂下头,趴在方向盘上闷声哭了一阵儿。 “叮——” 手机传来的短信声。 短信声打断了李欣怡的情绪。 她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然后弯腰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点开屏幕就看到了那条来自许南归的短信。 【许南归】: 抱歉。 刚刚才想起来你是谁。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我还能给你造成二次伤害。 高中的时候我做事不太成熟,对你造成的影响是永远都弥补不了的,我也不祈求你的原谅,但是还是想要和你说声抱歉。 相亲带着我的妹妹来,是觉得相亲可以结束的快一些,并没有想过要侮辱你的意思。 如果伤害到你了,我在这里再次跟你说一声抱歉。 希望你早日找到适合你的人。 ——许南归 看着许南归发来的一长篇道歉短信,李欣怡忍着泪笑了笑,然后颤抖着手指回了一声:【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永远都不会打扰你了。 许南归的手机号一直被李欣怡存在手机里面,只是她一直没有打过,也没有主动搜索过许南归的微信,就那么存在她的手机卡里。 这么多年她换过很多手机,丢过很多同学的联系方式,但许南归的却被她永远的记在心里。 他的号码永远都是她不忍心触碰的禁忌与爱。 看着短信的最后的姓名落款,李欣怡瞬间释然了。 他怕她不知道她是谁,主动在后面落了名,拒绝的放弃已经比之前温柔很多了。 回复完许南归消息的李欣怡删除了许南归的联系方式,删除了那个被她默默记了十年的联系方式。 “该放下了。”李欣怡抬手擦掉眼角又落下的泪水,低声安慰了自己一句,然后启动车子,离开了云香雅苑的地下停车场。 … 从云香雅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宋卿卿见许南归的情绪有点儿低落,然后就硬着头皮将许南归剥好的虾都吃了。 那个姐姐的气质很像她姐夫的妹妹,甚至连那股自卑感都莫名的像,只是她比李欣怡要更加的坚强一些。 李欣怡虽然模仿了阮炽的气质,但人却永远都不可能是那个人。 宋卿卿吃完以后撑的不像话,她抬手揉了揉小肚子,然后看了一眼那满桌子的菜。 忽然间觉得有点儿浪费怎么回事。 许南归淡淡的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然后又看了一眼被宋卿卿吃起来的小肚子,倏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宋卿卿依旧像个懒人一样躺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她那圆润的小腹上,时不时揉一揉,动作看起来不太雅致。 “跟哥哥吃饭就这么不注意形象?”许南归看了一眼她的小腹,然后按下了包厢内呼叫侍应生的按钮。 侍应生在按钮被按响后的一分钟内赶了过来。 许南归胎膜看向侍应生:“打包,谢谢。” 国家现在严打铺张浪费,他点餐点多了,只能带回去慢慢吃。 侍应生应了一声,然后退出了包厢。 十分钟后,许南归拎着一包菜盒从云香雅苑的包间内出来,还将那盒没人动的小龙虾放到了最上面,说什么让宋卿卿带到学校里当零食吃。 听到这句话的宋卿卿完全找不到许南归做人的证据:“是人吗你?” 要是放以前,她还真挺喜欢吃小龙虾的。 可是现在,她是真喜欢不起来。 每次跟许南归出来,他首先就给她点一盘小龙虾,不吃完还不让她走。 宋卿卿是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我不是人的话,应该让你在包厢的时候就把第二盘虾吃完,再离开。”许南归随意的回了一句。 偏偏就是这随意的一句,让宋卿卿竟然一时间找不出骚话来怼他。 “我不吃。”宋卿卿实在是不想吃了:“你留着当晚上的下酒菜吧。” “行。”许南归这次答应的蛮痛快的,没有反驳宋卿卿,只悠哉悠哉地道:“那晚上哥哥给你发消息你可得回。” 又绕回她身上的宋卿卿心头心头花了一个问号:“干嘛?” “一起吃下酒菜。”许南归不紧不慢地回。 “……” 第七十章 成年后的第一次牵手 宋卿卿总觉得许南归直博之后,整个人闲的不成样子。 她望着许南归那人模狗样的模样看了会儿,然后掏出一直放在包内的手机看了眼,才对许南归说:“哥哥,你今年好像很闲的样子。” 初中的时候宋卿卿之前找许南归聊天,他都是秒回。 后来宋卿卿上了高中,许南归读了研,他们二人之间就开始了回消息式的轮回。 因为这个原因,宋卿卿总觉得许南归特别的忙,忙的连消息都回不了,然后就不主动麻烦他了。 听说读博之后的人会比研究生的时候还要忙,所以宋卿卿就尽量能不打扰他就不打扰他。 而且她学业也挺繁重的,医学的知识比高中要更加的晦涩难懂,所以她一有空闲时间就会去图书馆,一忙起来,她就容易废寝忘食。 也就是那次被许南归抓住了一天没吃饭,他才每天都跟她约饭的。 宋卿卿也知道许南归是想让她按时吃饭,不愿意让她沾上肠胃问题,每天胃疼个三四个小时才这样的,可是她就是总控制不住自己。 “哥哥,我们以后一起吃饭吧。”宋卿卿低头扣了扣手指,然后才悠悠地抬头看向许南归:“要不然总显的你没人陪,像个老光棍。” “……” 被扎心的许南归侧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前方的车:“你这丫头,怎么不好好说两句就在这里戳我单身的伤痛?” “你要是不是单身,我也找不到地方戳你啊。”宋卿卿反驳道。 “确实。”许南归自恋的点点头:“我好像确实除了单身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缺点了。” “有。”宋卿卿忽然想到许南归昨晚发给她的安眠药,毫不留情面的推翻了许南归没有其他缺点的错误结论:“还挺欠的。” 某二十七岁还被说欠的许南归:“……” 要不是因为在大马路上,他真想一脚将这丫头踹下去。 小姑娘长大之后,这嘴是越来越毒了,经常毒的他找不到北。 许南归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问:“我看起来还欠?” 宋卿卿点点头:“欠。” 沉默了会儿,又肯定的点点头继续说:“特别欠。” 这还没完:“欠的有时候让我想掐死你。” “……” 听完小姑娘一系列评价的许南归随便找了个临时停车的地方,踩下刹车,停好后,关了车的火,顺便锁死了窗户与车门。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侧身望着宋卿卿。 看到这样的许南归,宋卿卿砰砰乱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在心底骂了句。 失策了。 她以为他开车的时候不敢收拾她的,结果愣是忘了还可以路边停车这一说。 宋卿卿的左手慢慢地朝着门把手靠去。 许南归一眼就看到了宋卿卿的小动作,但是他并没有揭穿,搭在方向盘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发出“哒哒”的敲打声,节奏分明。 望着许南归的宋卿卿抿了抿唇,感受到门已经被锁死后,心头忽然就慌了起来。 “哥哥,你是不是有点儿不道德。”居然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将门锁死了。 这世界上哪儿还有比许南归还不道德的人? 宋卿卿实在想不透那个姐姐到底看上许南归哪儿了。 许南归依旧不动声色的望着宋卿卿,面上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情绪,就那么一直望着他。 那一双漂亮的瑞凤眼微微眯了眯,看起来更吓人了。 宋卿卿下意识的又抿了抿唇,瞬间泄了气,猛地夸赞了一通许南归。 听完宋卿卿马屁的许南归倏地笑了一声,但很快就收了起来,望着她的眼神又恢复了常色:“不会夸人就别乱夸,也不想要那些词能不能用来夸奖男人。” “怎么不能了?”宋卿卿气的双手环胸,她别过头,尽量不让自己去看许南归。 她望着窗外,小声嘟囔了句:“也不知道是谁语文考二十分。” 全都听到了的许南归:“……” 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小姑娘生不下狠气呢? 许南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打算将宋卿卿送回学校了,直接拉着她去了游乐场。 突然改了目的地,宋卿卿全程都是懵的。 宋卿卿被许南归拉到游乐场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没想到她刚刚都那么骂他了,他竟然都能带着她来游乐场玩。 不知道为什么,宋卿卿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许南归,见对方一直将手插在裤兜内望四周,才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她仰起头看许南归:“哥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许南归回头看她,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确实是个好日子。” 是个收拾她的好日子。 “嗯?” 今天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许南归的生日,更不是周围任何一个人的生日,怎么就是好日子了? “你曾在今天经历过什么大喜事吗?”宋卿卿想不通,“你说出来,让我难过难过。”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你高兴,我就不高兴。你不高兴,我就高兴高兴吗? “行。”许南归这次没自讨没趣,而是伸手拉过宋卿卿的手腕。 小姑娘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个黑色的小西装外套,里面穿着一条白色的长款连衣裙,白色的长款打底袜和一双普通的小白鞋。 吃饭的时候小姑娘将长发用发带绑了起来,现在有点儿松了,反而有一丝的凌乱美。 以前带着宋卿卿出来的时候,宋卿卿总是不愿意做这些比较“刺激”的运动,今天她就好好的带着她刺激刺激。 许南归拉着宋卿卿开房了游乐场的海盗船处。 停下步子的宋卿卿仰头望向了这个正前后大幅度晃动的海盗船,忽然明白了心头那股不太好的预感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她侧眸看向身旁的许南归:“你打算跟我坐这个?” “不是。”许南归摇摇头。 “那停这儿干嘛?” 说实话,宋卿卿有点儿害怕。 总觉得海盗船前后晃动不安全,尤其是往上扬的时候,感觉像是能随时把人甩出去一样。 宋卿卿害怕的拉紧了许南归的衣袖,小嘴撅了起来,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若是之前许南归可能就拉着宋卿卿走了,可是现在他倒是真的想看一看宋卿卿坐海盗船的反应。 “拉着我也没用。”许南归尽量不让自己心软:“你自己上去坐。” 宋卿卿没想到许南归真的那么心狠,她拖着调子“啊”了声,撒娇的摇晃许南归的胳膊:“哥哥,我们一起不好吗?” “不好。”许南归回望了一眼马上就要停下来的海盗船,过了会儿才说:“不行。” “……” 宋卿卿急得快哭了,下意识的就要往外跑,可才刚走两步,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拉到了怀里。 突然被抱到怀里的宋卿卿,仰起头,一眼便对上了那双看起来有些错愕的双眸。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的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还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对视的这一眼,慌了两个人。 许南归松开了拉着宋卿卿手腕的手,转过身轻咳了两声,似乎在掩饰尴尬。 宋卿卿则别过头,将绑在头发后面的发带扯了下来,然后重新梳了上去,露出了那双已经变得通红的双耳。 “要不换一个?”许南归抬手挠了挠后脖颈,发现还是对宋卿卿下不了狠心。 万一小姑娘上去以后吓哭了怎么办?哄起来会不会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麻烦。 宋卿卿摇摇头:“不用了,就玩儿这个吧。” 她现在心有点儿乱,似乎只能坐上海盗船才能冷静下来。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跟着宋卿卿一起上了海盗船。 海盗船这个东西的惊险程度和过山车没什么区别,都挺吓人的。 许南归担心小姑娘吓哭,所以就坐到了小姑娘的身旁。 上船后的二人做好了 安全措施后,才松了一口气。 宋卿卿紧张的望着前方,看着海盗船一点一点的前进。 身旁的许南归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紧张,将原本安稳放在一旁的手慢慢地移到了宋卿卿的右手处,紧紧的握住。 手心得温暖传到小姑娘的手背处,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然后海盗船就向着前方前进,没一会儿就扬到了最上方,停顿了一秒后,猛的下坠,紧接着船尾到了最上方。 他们握着前方维护维护他们安全的柱子,眼看着地面一点点变远,又一点点变进,紧接着船头再次冲向最上方。 全程下来,宋卿卿一句害怕的声音都没叫出来,就是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海盗船结束后,两人又在船上缓和了半分钟,才往下走。 站起身来的时候宋卿卿有点儿腿软,一抬腿险些直接朝着身旁摔过去。 要不是因为身旁有许南归扶着她,她肯定就丢人丢大发了。 许南归拉着宋卿卿的胳膊,将他往身前揽了揽,然后扶着她慢慢地往下走。 小姑娘以前胆子就不大,现在的胆子比之前更小。 两人走下海盗船,确定自己踩到平稳的地面上后,宋卿卿提在嗓子眼的心才彻底的放了下来。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非我逞能,为什么非要去坐那个海盗船。 许南归刚刚都给她机会换了,她自己却偏要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脑子缺根儿弦儿吗? 宋卿卿抬手揉了揉有点儿疼得头,然后才看注意到自己一直被许南归揽着。 感受到这一触摸的宋卿卿原本平复了一点儿的心情,瞬间又被填满,几乎要变成一个炸弹炸开花了一样。 这是他们今天第二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了。 成年后的宋卿卿心思变得非常的敏感,基本上都不怎么和异性说话,聊的上来的也就周围的几个朋友,再来就是许南归这个“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喜欢去结交新朋友,所以在宿舍的时候,她也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看起来不怎么合群,一起吃饭的人也只有同校不同院的盛心。 后来盛心有了男朋友,然后她也就不怎么跟她一起吃饭了,也就有了后来的那一系列乌龙。 不过,还好。 她现在有了一起约饭的人了,那个人就是许南归。 虽然他还没有回答要不要和她一起吃饭,但是她觉得他是答应的,而且一定会答应的。 她回眸望向许南归,却见她一直盯着她发抖的腿。 “……” 感受到这些的宋卿卿刚刚那抹乱七八糟的的情绪瞬间被排到了脑后,涌上来的是接下来可能被许南归嘲笑的郁闷感。 “沾上脏东西了。”许南归盯着她被人踩了一脚的小白鞋说:“你的鞋子被人踩脏了。” 完全没往那儿想的宋卿卿“啊?”了一声,顺着许南归说的往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被踹脏的那一块儿地儿。 宋卿卿记得坐海盗船的时候,她身旁是有人的,那个人下船的时候状态和她差不多,站不稳,然后就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她的脚。 当时因为脑袋发懵,所以宋卿卿并没有怎么在意,现在许南归一说,她瞬间想换个星球生活了。 “车里有湿巾,你可以拿来擦一擦。”许南归松开了扶着宋卿卿胳膊的手,离开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的护着她,生怕自己一松手,宋卿卿就摔倒了。 原本准备换个星球生活的宋卿卿瞬间有回到地球的理由,她一把拉住许南归的胳膊,双手搭在上面,望着他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那我们赶紧回车里吧。” “不再玩儿会儿了吗?”许南归侧眸看她。 他本来拉着宋卿卿来这里就是想让她长点儿欺负哥哥的记性来着,现在记性长完了,忽然挺想带着小姑娘玩会儿其他的。 小时候就想着带小姑娘来,可是那个时候实在是太忙了,忙的没有时间回宋卿卿消息,没有时间陪小姑娘玩,害的小姑娘抱怨了他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有时间一起玩儿了,小姑娘却不愿意了。 第七十一章 模拟海洋 “玩儿?”宋卿卿回头望了一眼游乐场的四周,着实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了。 刺激的她不敢玩,不刺激的她小时候都玩儿腻了,而且周围都是一对一对的小情侣,他们这对兄妹档就显得很奇怪。 虽然她早就不拿许南归当哥哥了,可是她不敢戳破他们二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生怕戳破之后,她会失去这个哥哥。 “这些小时候都玩儿腻了。”宋卿卿收回目光看向许南归:“长大后再玩就觉得没有什么吸引力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许南归:“……” 玩儿腻了,想换个地方。 也是。 宋卿卿的家庭氛围那么好,只要她想,家里的人都会依着她,都会带着她四处逛。 估计游乐场也是一周或者两周来一次的那种。 玩儿腻了也很正常。 想到这儿,许南归失落的垂下了眼睫。 原来错过一个人的成长是这种感觉。 “行。”虽然他还挺想看一看宋卿卿玩其他项目的样子的,但考虑到小姑娘想换地方玩儿,决定依着小姑娘:“你想去哪儿?” “去哪儿?”宋卿卿闷声嘟囔了一句,然后闷着脖子慢慢的想去哪儿玩,既不刺激又有新鲜感。 她认真的在脑海中寻了寻,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玩儿的地方,然后就随意且大胆的扯了一个:“要不我们去图书馆学习?” 宋卿卿仰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脸真诚的望着他。 许南归有越来越拿捏不透宋卿卿了,觉得她这操作有点儿迷惑:“专门给你劈出来的放松时间,你要去图书馆学习?” “有什么问题吗?”宋卿卿弱弱的开口问了一句,而后略显失落的垂下了头:“你当初不就是这么努力的学习吗?我也只是像你学习而已。” 其实去图书馆也是一种放松,只要他们二人都默默的坐在那里,只要她一抬眼就能看到他,那就是一种放松。 许南归无奈的叹了口气:“行。” “你不用这么勉强的。”听到许南归这话,宋卿卿也有点儿伤心了:“你要是不想去,我们也可以找个咖啡馆学习,然后喝喝咖啡……” 话说到一半,宋卿卿突然卡壳了。 许南归本来就失眠到吃安眠药,她还带着他去喝咖啡,那不是给他火上浇油吗? “还是图书馆吧。”宋卿卿说了一半,而后转了话,然后尴尬的挠了挠后脖颈。 “你沉的住气?”许南归忽然弯腰凑近宋卿卿。 宋卿卿仰头看着许南归那张逐渐逼近的俊脸,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她仰头望着他,心虚地开口说:“我……觉得……我还……挺沉的住气的。” 要是沉不住气她也不会在图书馆一待待一天。 “是吗?”许南归玩味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说,想跟哥哥多说点儿话才话唠的,这要是去了图书馆,还怎么话唠啊?” “我说过这种话吗?”早已经把之前的话抛到九霄云外的宋卿卿忽然仰头看向许南归,她抬手挠了挠后脖颈,然后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上午。”许南归语气淡淡,“吃饭之前。” “……” 许南归这么一说,宋卿卿瞬间想起来了。 当时她正坐在车上,原话说的是:“我就是想跟哥哥多说两句话而已。” 说完这句话后的她本人都惊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厚颜无耻的说出这句略显茶气的话的。 更没想到的是,她说的那句话非但没奏效,但还是被许南归当“仇”记住了。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忽然间抿了抿唇,耳尖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那你说我们去哪儿?”宋卿卿没好气地问。 她实在是想不到可以让他们畅所欲言的地方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出了游乐场。 出了游乐场后,许南归隔着衣服拉起了宋卿卿的手腕,慢慢地领着她向停车场走去。 等走到他开来的黑色SUV旁的时候,才回头看宋卿卿:“去海边吧?听说现在这个季节的海风不错。” 宋卿卿:“?” 现在这个季节的海风不错? 他们耀明不是内陆城市吗?哪里有海? 许南归是自己造了海吗? 宋卿卿望着许南归微微眯了眯双眸,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新晋的智障一样。 被用这种眼神“欣赏”的许南归忽然觉得有几分的不适应。 “哥哥。”宋卿卿叫了他一声,然后问:“你知道耀明位于祖国地图的哪里吗?” “知道啊。”许南归随意的回了一句,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宋卿卿的头,让她坐进去。 坐进车内的宋卿卿一直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许南归只能弯腰帮她把安全带系好,然后才起身离开。 他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插在他的腰肢上,盯着宋卿卿嫩白的小脸认真的思考了会儿才说:“位于祖国北部,偏内陆地区。” “对啊,内陆啊!”宋卿卿见许南归还没有蠢到家,于是继续说:“你也知道啊,我们在内陆,内陆是没有海的!” “谁跟你说没有了。”宋卿卿这模样一看就是没有怎么出去过,“今天哥哥就带着你去看看什么叫内陆海。” “……” 内陆海。 祖国一共就三个内陆海。 每一个都离着耀明特别的远。 他们开车自家也得四五个小时才能开到那个离他们最近的内陆海。 许南归怕是疯了吧? 她周一可是还有课呢。 宋卿卿仰起头看他,沉默了会儿才说:“哥哥,我明天有课。” 许南归坐到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后“嗯?”了一声,反应了一阵儿才听明白了宋卿卿话里的意思。 这小姑娘是以为他要带她去吹真的海风呢? 想到这儿,许南归忽然低声笑了笑:“我知道。” “知道我们还去吹内陆海风?”宋卿卿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南归:“我明天会迟到的。” “哥哥什么时候让你迟到过?”许南归朝着宋卿卿微微挑了挑眉,然后启动车子离开了游乐场的停车场。 许南归什么时候让宋卿卿迟到过? 和许南归慢慢地变熟悉后,她确实没怎么迟到过了。 可是他确实是让她迟到过的呀。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迟到了。 想到这儿,宋卿卿心里忽然有一点儿不舒服。 “谁说没有迟到过。”宋卿卿小声嘟囔了句,然后闷闷的坐在副驾驶上,平视着前方。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宋卿卿的说话声又小,所以许南归并没有听到宋卿卿小声嘟囔的话。 在行驶到目的地之前,许南归曾微微侧头看过两次宋卿卿。 宋卿卿的小手扒在车窗下,小模样渐渐的和小时候相重合,哪怕只是侧身的背影,都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很快,车辆便行驶到了XI集团资助的实验楼。 许南归拥有这个实验楼的股权,所以他可以随意的出入这个实验楼。 在这栋实验楼里,许南归有一个独立的实验室,平日里都被他用来研究课题作业了。 他一般不怎么来这里,只有学校的实验室实在没什么地方的时候,他才会在这个实验室里进行剩下的课题作业。 许南归近期在研究海洋。 因为条件有限,所以他们在实验室里造出了一个模拟海洋的生态系统。 这个实验室有一张十米长且十米宽的木桌。 木桌上是实验室定制环保托盘,托盘的边缘处是他们制作的沙滩,中央则是从内陆海——渤海里取得水样。 进入到实验室的宋卿卿瞬间“哇”了一声。 她们医学生平日里的实验就是和各种各样的尸体打交道,如今看到这样的实验忽然觉得有点儿新奇,而且还有点儿担心。 “你不怕我把你的实验项目透露出去吗?”宋卿卿侧头问。 许南归敢把宋卿卿带过来,就能够证明,他丝毫不怕宋卿卿将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宋卿卿,然后从不远处搬了两把椅子,放置到十米长的方桌旁,随后又搬了一旁的电风扇,放置到方桌的斜方角,找好角度后,才打开电风扇的一档。 这个电风扇是许南归专门从外面定制的,档位比平日里用的电风扇要慢十倍,刚好可以用来模拟海风。 宋卿卿第一次接受这些东西,坐在位子上的时候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学生,时刻等待着老师的命令。 许南归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来了一个白色的遥控器,遥控器上的按钮和普通的遥控器差不多,可就是每一个按键的按钮都特别的大。 宋卿卿大致的看了一眼。 遥控器按钮上标志的是中文的“模拟涨潮系统”,下方则是英文缩写。 许南归坐下后才回答宋卿卿的问题,不仔细听的话真的让人以为他在嘲讽宋卿卿:“你看不懂。” “……” 什么意思? 是说她看不懂,然后觉得她不会透露他的秘密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傻子不配呗? 怎么家里的人一个两个都这样啊? 宋卿卿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望着许南归“哼”了一声,然后不再看他。 “你就会嘲笑我。”宋卿卿蹙起眉头,不是很想理会许南归。 “不是嘲笑你。”他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说完那句话,他还不忘学着宋卿卿上午说话的语气来一句:“哥哥只是想表达一些对卿卿专属的信任。” 再次被拿捏住的宋卿卿:“……” 宋卿卿的小脸因为许南归后面那句话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她一把拿过许南归手中的遥控器,仔细的研究了一阵儿。 就不信她看不懂了。 这个遥控器的每个按钮都写的特别的详细,可是宋卿卿每个都不敢按,生怕自己一动,给许南归弄坏了。 只是让她有点儿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桌子上有那么多的功能,却唯独没有自动生成海风系统。 “哥哥。”宋卿卿一般心里有什么疑惑就立马问了,所以现在也是:“你的这个遥控器上为什么没有自动生成海风系统?为什么现在还在用电风扇来模拟海风?”说着,她侧眸看向了正在模拟海风的电扇:“那个电扇虽然可以控制风的方向,但是不能控制风的速度。” “电扇风往往都是匀速的,但我们平日里感受到的风,不管是大小,还是受力都和电扇形成的风有较大的区别。” “我虽然不知道你进行这项实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根据我的观察,你的这项实验,误差可能有点儿大。”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讲了很多,没有一句废话。 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而且许南归早就在第一次进行这个实验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到了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几个月前就已经进行了改进。 他今天就是来带小姑娘感受感受“室内内陆海风”的,没想到小姑娘分析的那么认真。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夸赞宋卿卿:“我们卿卿说的很有道理。” “那是。”被夸了之后的宋卿卿小高兴了一些儿,她扭了扭肩,然后问:“哥哥,你什么时候改进,等改进好了,我跟你一起吹改进过的内陆海风。” “你想吹改进过的?”许南归问。 宋卿卿点点头:“改进过的不应该更爽吗?” “确实。”许南归本不想让宋卿卿体会那种“刺激”,但既然宋卿卿说了,那他就给她个机会吧。 许南归从座位离开,转身走到电扇旁,将其关掉,然后拔断了它的电源,移动到了一个离方桌特别远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的宋卿卿忽然间有点儿疑惑,甚至有点儿震惊。 他该不会进行现场改进吧? 许南归放好电风扇后,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宋卿卿的身旁,然后掰开他们木桌下方的按钮保护套。 保护套被拆开后的宋卿卿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逼。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许南归怎么可能想不到。 保护套下方的按钮大概有十几个,每个上面都标注着海风的等级。 除了这些,上面还有模拟天气系统的按钮。 大致就是通过这些系统来模拟不同天气状况下以及相同等级海风的状态,对海洋生态所造成的影响。 (此段落不收费)PS: 没有专业知识,都是我瞎扯的,瞎扯的,瞎扯的!!! 都是我瞎扯的!!我没搜过,也不敢搜,别信,千万别信! 第七十二章 全新车载报警系统 看到这些东西的宋卿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她记得许南归学的是化学啊。 可是他现在研究的这些东西真的和化学沾边吗?他们这个专业学的东西这么多的吗? 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许南归该研究的啊。 来的时候她还在想许南归是不是自己造了一个海,可没想到的是许南归还真造了一个海,就是这条海里没有鱼。 看到这些的宋卿卿,表情由震惊慢慢的变得有些复杂。 宋卿卿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许南归坐在宋卿卿的身旁,刚想问她想感受几级的变幻海风,可他一侧眸就看到了宋卿卿那张变的有些复杂的脸。 “怎么了?” 许南归的胳膊肘撑在台子上,手掌扶着下巴,看着她微微挑了挑眉。 不确定宋卿卿是不是被震惊到了,但就是格外的想要逗一逗宋卿卿。 “哥哥,你觉得我废不废物?” 宋卿卿的灵魂发问让许南归的神情一滞,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小姑娘的表情,但没想到小姑娘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如果未来的白衣天使是废物了,那现在还有什么不是废物的人吗?”许南归的眉心蹙了蹙,声音变的低沉凝重:“记住,想要成为一个医生的话,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突然想到。 医生绝不能是废物。 如果医生是废物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会损失千万条生命。 “谁跟你说我一直是废物了?”于是宋卿卿开始为自己刚刚的想法狡辩:“我只是现在有点儿废,等我将来成为主治医师,我一定能跟你并肩作战的。” 不能被你们落下才是。 许南归“嗯”了一声,神色稍微缓了缓,鼓励她:“你努力。” “哦。”宋卿卿应了一声:“我一定不会让你看扁的。” 宋卿卿垂下头研究桌延的按钮门,手指从上面滑了很多次,但就是没有敢按动下去的勇气。 “哥哥,你这个系统是拿来研究什么的啊?”宋卿卿侧眸看了一眼许南归问。 除了她看到的海风等级,和模拟天气系统按钮之外,在最中央的地方,还有一个“模拟生物降解”。 其他的案件颜色都比较相同,但这个“模拟生物降解”却用红色标注了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键,应该就是整个实验的核心。 “研究不同的环境下,海洋生物降解的速度,以及不同材质的化学品对海洋的影响,从而达到更深层次的降解,达到保护海洋生物的目的。” 许南归没和宋卿卿细讲,只是随意的扯了几句,但就是这几句,把本来就有些懵的宋卿卿,说的更懵了。 “……” 宋卿卿忽然觉得待在自己所在的专业挺好的,她就不应该去乱问,现在听到了一堆她自己都听不懂的东西,搞得自己像个智障一样。 虽然没听懂,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总结了一句:“就是对保护海洋环境,降解海洋垃圾,从而达到再次,甚至多次利用的研究吗?” “差不多。”许南归没有细回,因为他已经观察到小姑娘逐渐出现裂痕的脸蛋了。 上一次这么懵逼,还是在她姐夫阮元和她另一个哥哥时醉的新品发布会上…… “你们怎么研究的东西都这么深奥。”宋卿卿喃喃了一句,而后继续说:“但是你们研究的每一样东西都在保护着我们,为我们将来的出行提供了非常多的便利,真的好厉害。” “你也很深奥。每一个行业都是平等的,它们没有任何的等级之分。”许南归微微笑了笑:“你研究人体的奥秘,对人类将来的贡献更大。”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脖颈,忽然想到了上次的新品发布会许南归也在场,然后随意地问道:“哥哥,上次我姐夫的新品发布会,你过去干嘛了呀?” 这次宋卿卿识相的没有提时醉,生怕她再带着他吃两大盘子小龙虾,所以直接说的阮元。 “捧场。” 短短的两个字,将宋卿卿噎的不像话。 其实不只是捧场子。 阮元和时醉的那个项目,他也有投资。 2011年元宵节,许伯书和盛黎驾驶的车辆因刹车线失灵,直接冲进罗湖,已经足以说明了汽车本身存在的安全隐患。 在那场事故里,许南归的父母既是罪犯,也是受害者。 所以他同另一位受害者——阮元,达成了思想上的一致。 这也是后来阮元为什么要晚些时间再从SW离职再回到QS的原因。 当时阮元的提案已经经过审批,只需要进行模型的设计,建造,实况模成功,基本上就可以成功上市了。 他们暂时为那个项目取名为——全新车载报警系统。 这款系统不同于市面上已经上市的其他系统,无论是续航能力,还是自检能力都比其他的系统要强上许多。 全新车载报警系统适用于世面上所有的车辆,与车内导航的应用原理相同,车辆启动则报警系统启动。 系统启动后,会第一时间进行车辆自检,还会出声提醒车辆主人,本次车辆的状况,是否有利于行驶,是否需要返厂重装。 当车内任意软件出现故障时,软件会自动警示。 当全新报警系统自身出现故障时,则会实时将受损信息传送到车辆使用者手机内,车辆自身也会发出报警信息,从而进行提醒。 为了防止扰民,一般都是车辆有被启动嫌疑之时,报警系统才会自启。 如果在车辆故障期间,车辆主人仍然启动车辆,该系统则会自动报警。 若全新车载报警系统受到损坏,也会自行报警。 车载报警系统有全程录像功能,不同于以往的车载录像,它的录像反而更加的全面。 周围出现可疑人物时,甚至车内有“非法”不良行为产生时,它都会自动标记,分析利弊,同时上传到国家安全信息库内,哪怕是车身休眠时间,也会自行启动。 全新车载报警系统的上市,无论是对车主还是乘客都提供了较大的保障,所以系统一上市,就受到了国家的大力支持,所有的车辆都被强制要求安装系统。 有些车辆版本过低,不能安装的车辆,则由国家提供资助,帮其换乘车辆,换车期间贷款不需多付任何的利息。 去安装此系统后,车主对车辆内的车载系统进行强制关闭,则会被要求处罚高额罚金。 罚金的金额是车辆的两倍之多。 也正因为全新车载报警的上线,我国犯罪行为人大幅度减小,破案率也迅速提高了很多。 阮元也一度被提名为耀明市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代表之一。 … 从许南归的实验室里出来后,宋卿卿整个人都是懵的。 蒙里蒙腾的被许南归拉到了火锅店,蒙里蒙腾的被他拉上了车,又蒙里蒙腾的被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学生的车不能往学校里面开,要不然容易出事故,所以许南归是并肩和宋卿卿往学校里面走的。 许南归在耀明大学还挺出名的,再加上长的帅的缘故,走在学校里的时候,有很多人回过头来看他。 宋卿卿原本还没察觉有那么多的视线,直到她走到宿舍楼前后,发现原本正在打kiss的小情侣也停了下来,就那么将视线落在了许南归的身上。 许南归在学校读博,但也在兼职带班这一届大一和大二的学生。 他教的那一届学生里正好有学生的女朋友在宋卿卿的宿舍楼里,所以他只要往这里一走,准能碰上那些来找女朋友的学生。 有些因为还没从高中的阴影里缓和过来,所以看到许南归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松开了握着女朋友的手,还有的拉着女朋友就要跑,一副生怕被许南归抓到了的样子。 周围的动静慢慢的大了,宋卿卿才缓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南归,调侃的戳了许南归的肩头一下:“没想到哥哥你,依旧那么吓人啊。” “我吓人吗?”许南归近些年已经很收敛了,见到其他人的时候能礼貌的笑一笑,就尽量礼貌的笑一笑,到周围人的态度不禁让他产生了对自己的怀疑:“我应该长的挺和蔼可亲的吧?” “你?”宋卿卿望着这位长相“和蔼可亲”的哥哥笑了一声,“你要是和蔼可亲,这世界上估计就没有不和蔼可亲的人了。” “……”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每一次听到她这么说,心里还是会觉得别扭。 许南归盯着宋卿卿的眉头皱了皱,然后将带出来的,被他打包的小龙虾,塞到了宋卿卿的手里:“吃完,明天检查。” 宋卿卿没想到她终究是没逃过许南归让她吃小龙虾的命运,望着许南归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可怜了几分:“哥哥,我就不能不吃吗?” “不能。”许南归再次拒绝了宋卿卿的话,只见小姑娘的小脑袋慢慢地耷拉了下去,而后问:“明天你几点起?” “大概七点吧,我明天有课。”宋卿卿回。 许南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说:“行,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啊?”宋卿卿仰起头,眨了眨眼睛。 “不是说以后一起吃饭吗?”许南归看到她这副表情,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不说,宋卿卿都要忘了。 许南归一直没有回复宋卿卿的话,她就以为许南归不打算跟她一起吃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宋卿卿心中一喜,小脑袋点的像击鼓一样,声音甜甜地:“是啊,是啊。” 许南归“嗯”了声,“进去吧。” “好。”宋卿卿小步跑到宿舍楼前的台阶上,快要进门的时候,回头和许南归说了一声再见,然后才蹦蹦哒哒的回了宿舍。 许南归盯着小姑娘的背影笑了笑,然后才转身离开。 刚刚见到他逃跑的学生也走了回来,总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对劲。 他都是大学生了,怎么还在跟老师打游击战? 许南归抬眸看了一眼刚刚抓着对象就逃跑的男生,微微勾了勾唇,只觉得有几分羡慕。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兜内的手机便发出了“叮——”的一声响,低头便看到了宋卿卿发来的消息。 【平安】:哥哥回到宿舍后和我报一声平安哦! 这是宋卿卿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和他主动聊天,看到这个消息的许南归眉眼弯了弯。 每到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只要和宋卿卿聊一会儿,他的心情总能好上很多。 他觉得还挺神奇的。 平安在找他报平安。 许南归不紧不慢地低头回复着宋卿卿发过来的消息,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更往上扬了,怎么都抑制不下来。 回复完宋卿卿的消息后,许南归将宋卿卿的备注改成了:【报平安的平安】 此刻某平安刚好洗漱完从厕所出来,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出了声响。 她的舍友们都在戴着耳机努力学习,互相都并不打扰。 宋卿卿将毛巾搭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抬腿爬上铺,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看去。 【XNG】:到了。 【XNG】:给平安报个平安。 宋卿卿本来挺讨厌她这个小名的,可是每次从许南归那里看到,她的心里就特别的开心。 就忽然觉得她那个“平安”也不是那么难听了。 看到这些消息的宋卿卿慢慢勾起了唇角,伸手摸索出放在床头的耳机,将其插到耳机里,戴好后,才按动着屏幕回复许南归的消息:【平安检测完毕。】 许南归那边没有立马回复,应该是去洗漱了。 跟许南归出去浪了一天,宋卿卿有点儿累了,她伸了伸懒腰,然后将叠好放在身后的被子移动到身前,放到她伸直的双腿上,然后扯开,盖住双腿。 盖好后的宋卿卿没有立马躺下,而是又拿起手机回复许南归道:【哥哥,晚安,今天的你也要早点睡哦。】 虽然她不知道许南归平日里都是什么时间睡,但是她就是想那么提醒一句。 也许会被觉得话多,但她觉得那是她唯一能关心他的一件事。 许南归应该是忙完回来了,他回了宋卿卿一个“嗯”字,然后说:【哥哥尽量,尽量早点睡。】 看到那个消息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凶巴巴的回复了他一个强迫他早睡的“暴打”表情包。 无奈之下许南归投降:【哥哥现在就睡。】 看到这个消息的宋卿卿瞬间美了,胆子上来了,语气也变的硬气了:【赶紧睡!】 【XNG】:容哥哥洗个漱? 【卿卿许你】:好~ 【卿卿许你】:哥哥晚安! (此段落不收费)PS: 这个车载系统也是我编的,我也不知道市面上有没有。 反正是小说,就当乐呵看,希望大家不要较真(瑟瑟发抖) 第七十三章 我有打算表白的 许是同宋卿卿散了一天心得缘故,许南归昨日睡的还算舒坦,最起码不做噩梦了。 起床后的许南归简单去卫生间梳洗了一番,正准备收拾收拾去给宋卿卿买早餐,刚穿好衣服,就接到了来自程楠的电话。 许南归淡淡的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忽然觉得有点儿头疼,但对方是他的奶奶,即使他有多般的不悦,但还是接了:“奶奶。” “你昨天的那个相亲对象……”昨日程楠见许南归要李欣怡的电话,还以为两人有戏呢,可是转念一想,忽然间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若是有戏他们二人应该在吃饭的时候就加上微信和手机号了啊,怎么许南归还得跟她要李欣怡的电话呢。 “不合适。” 这三个字一落下,程楠瞬间没了脾气。 这些日子他给许南归发了不少相同年龄姑娘的照片,许南归没一个看上的,这让程楠不禁觉得有点儿头疼。 小时候经常和许南归一起玩的谈妄又和时家那小子弄出了这种事儿,不禁让程楠更担心了。 “南归,那我们再看看?”程楠还是想让许南归多相两个,万一有合眼的姑娘,她的心还能稍微放下一些。 若是许南归将来真走上了那样的路,她也不反驳,只觉得他高兴就好。 他已经成年了,已经学会对自己负责了,她相信他在这些事情上是有分寸的,只是…… “您不用再帮我找相亲对象了。”许南归最近的研究其实也挺忙的,总是被程楠叫过去相亲,反而会增添他的压力:“等我有喜欢的姑娘,一定会和您说的,您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的程楠听到“姑娘”那两个字后,稍稍放下了心,但还是担心他不娶媳妇:“那你给奶奶个数,你三十岁之前能结婚吗?” “可能……”结婚这件事儿也不是许南归说结就能结的,他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再加上他现在确实没那个精力去应付那些女孩,所以三十岁之前让他结婚可能真的有点儿悬:“不太行。” 程楠似乎早就料到了许南归会这么说,但一想到他们现在晚婚晚育都挺正常的,于是就退了一步说:“那三十五岁之前,三十五岁之前行吗?” 程楠今年也七十多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她就想自己死之前能够看到许南归成家立业,家庭幸福,那样就够了。 许南归不愿意和家里的亲戚来往,程楠害怕许南归到时候老了,身边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南归,奶奶就跟你提这一个要求,奶奶也不逼你。”程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不由的让许南归心头一滞。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就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可不可以活到三十五岁都悬。 他沉着嗓音“嗯”了声,答应了程楠:“我会的。” 三十五岁,还有八年呢。 得到许南归肯定回答的程楠高兴的笑了笑,然后嘱咐了他几句,忽然想到许南归和宋卿卿在一个大学,正好让他多去找两趟宋卿卿:“正好中秋节快到了,等中午的时候你带着卿卿来家里吃顿饭,卿卿他们家晚上好像是有什么家庭聚会,你晚上顺便送卿卿一趟。” 现在家里就剩下程楠一个老人了,这些年他们和宋家的关系稍微近了些。 宋家的老爷子宋长丰被接到了耀明,老人家闲不住,就会经常找程楠来聊会天,聊的最多的还是对方的妻子和丈夫,怀念他们的曾经,有时候还会一同约着去公园打太极,增强体魄。 许南归“嗯”了一声,问道:“还……” 他刚说了一个字,然后就听到那头的程楠说:“不跟你说了,我跟你宋爷爷约好了去打太极,你忙去吧。” 许南归:“……” 许南归后面的话还没说,程楠就挂断了他的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许南归纳闷的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将手机装进了裤兜内,转身拿了一件黑色的褂子,不紧不慢的走下楼。 他去餐厅买了两个肉包子,然后又买了一杯豆浆,才走到宋卿卿的宿舍楼下。 此刻的宋卿卿还躺在铺上睡觉,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梦里解刨呢,刚找到一点儿思路,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接通电话的宋卿卿不悦地“喂”了一声,正准备大骂对方一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没睡醒?”许南归听到宋卿卿那略带倦意和怒意的声音后微微勾了下唇,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豆浆和肉包子,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才六点四十。 小姑娘说她平日里都是七点起床。 看来他确实是来早了。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然后迅速下床,走进宿舍的卫生间,关上门,压低声音跟那头的许南归说:“我起了,舍友还在睡。” 全程听到了电话那头动静的许南归笑了一声,故意扬着调子问:“起了?” 宋卿卿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真的起来。” 还强调了一遍。 许南归:“好。” 许南归:“那下来拿早餐吧。” 宋卿卿疑惑的“啊?”了一声,她都准备洗漱了,他现在让她下去拿早餐:“我们不一起吃吗?” “哥哥有点事儿,今天早上不能和你一起吃。”许南归解释:“七点哥哥要去实验室,中午我在联系你。” 宋卿卿明白许南归的工作重要,然后失落的“哦”了一声,拉开卫生间的门,转身走到宿舍门前,打开门出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宿舍的门。 关上门后,宋卿卿才问许南归:“那你中午确定有空吗?” 他那么早就要去实验室,中午确定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宋卿卿昨天和许南归在他的私人实验室里待了一下午,看到他的那个实验项目真的大为震惊。 那个项目她不论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觉得特别的难,许南归忙一点也是应该的。 宋卿卿平日里忙起来都会废寝忘食的,更别提许南归了。 “吃饭时间哥哥还是有的。”许南归和宋卿卿一起吃饭就是想要做好监督她的意思,所以他当然有时间。 就算没有,他也得挤出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呢。”宋卿卿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不紧不慢地往宿舍楼下走道:“你都没时间跟我吃早饭,还说有时间吃午饭……” “这不是你起床时间太晚了吗?”许南归平日里都是七点去实验室的,谁知道宋卿卿一般都是七点才起床呢:“要不你早点儿起?” “你怎么不晚点儿去?”宋卿卿扶着楼梯扶手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你们实验室不是九点才上班吗?” “哥哥在努力向卿卿学习。”许南归想都没想的回道:“哥哥不能让卿卿落下,不是吗?” 宋卿卿闷着嗓音“嗯”了声,然后加快了下楼的步伐。 “好了,知道你忙了。”再这么和许南归耗下去,她真成了耽误他时间的罪人了。 宋卿卿加快速度跑了下去,跑到宿舍门前的时候,许南归正站在宿舍楼旁的路灯下。 今天的许南归穿的挺随意的,没有昨天那么正式,但身上的衣服都非常的干净,没有一丝的褶皱,而且还戴了一个金丝的方形眼镜。 这么一看。 他现在的模样和他照片里的父亲有几分的重合。 看到这样的许南归,宋卿卿下意识的慢下了脚步,想走的慢一点,想看他看的时间更久一点。 许南归收起手机,余光瞥到了那一双穿着小兔子拖鞋的脚,然后掀起眼皮看走到身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身可爱的粉色睡裙,头上带着小兔子发带,似乎是准备洗脸来着。 宋卿卿抬手挠了挠后脖颈,然后走到许南归的跟前问:“你买的包子吗?我好像闻到味道了。” 许南归“嗯”了声,伸手将包装袋递给宋卿卿:“知道你的胃口不大,就买了两个,还有一杯豆浆。” 宋卿卿拖着调子“哦”了声,伸手接过许南归买来的早餐,然后打开看了一眼。 真的。 就两个包子,还有一杯豆浆。 “别着凉了,回去吧。”现在隐隐有了要入秋的趋势,宋卿卿就穿着一条睡裙,容易冻着。 现在虽然没有风,但天也挺凉的。 宋卿卿“嗯”了声,然后转身走到了宿舍楼的台阶上,留了句“中午见”便哒哒哒的跑回了宿舍楼。 许南归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嗯”了一声,待他的身影彻底从宿舍楼的一楼大厅消失的时候才转身离开。 宋卿卿回到宿舍后,原本一直在睡觉的舍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现在正齐齐的站在门前,用一副审视她的眸光看着她,等着她招供。 “这次应该是男朋友了吧?” “就是就是,今天还送了早餐。” “脱单是不是该请吃饭?” “……” 大一的时候就见宋卿卿和许南归走的特别近,那个时候他们还不太熟,所以不怎么打听舍友的私事。 现在他们都当了一年的室友了,说一点儿都不熟是不可能的。 宋卿卿将许南归买的早餐放到桌子上后,耳朵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透了,声音小小地:“还不是男朋友。” “还不是男朋友?”舍长任慧君凑到宋卿卿的身旁,帮她把豆浆拿了出来,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审判:“你不太行啊,都一年了,还没把他变成男朋友。” “就是就是!”戴眼镜的姜姜凑过来,一起瞧不起宋卿卿这追人的速度:“你怎么一年了还没拿下。” 王钦毓凑过来看她:“你该不会根本没打算跟他表白吧?” 一下子听到这么多的问题,让宋卿卿一时间有点儿接受不过来,她尴尬的挠了挠耳后:“我有打算表白的。” “什么时候?”王钦毓又往她的身旁凑了凑,一双眼睛差点就要贴到宋卿卿的脸上了,“要不要帮忙,要不要加油,要不要助威……” 王钦毓这废话文学用的…… “暂时还不用。”宋卿卿平日里跟她们交流还挺自然的,就是一落到许南归的身上就会尴尬的让人想抠墙:“我准备再等几年。” “为什么啊?”姜姜都磕她们两个磕了一年了,现在告诉她还要等几年才能磕到真的,她接受不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你都不给CP粉发糖的吗?” “我也想给你发啊,但是我没糖可以发。”宋卿卿垂下眼睫叹了口气:“他一直拿我当妹妹,根本没有其他的感情。” “感情可以继续培养。”任慧君按在宋卿卿豆浆包装上的手依旧没有移开,“你不表白,你们的兄妹之情永远不可能变成爱情的。” “你都说了是兄妹……”听到“兄妹”两个字的宋卿卿更失落了,她拉开凳子坐下:“虽然不是亲的,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是他一直拿我当妹妹,妹妹怎么能变成女朋友……” “他不是经常带着你去拒绝他的相亲对象吗?如果他拿你当妹妹,为什么每次相亲都带着你?”任慧敏再次凑近她:“你有没有考虑过,其实他早就不拿你当妹妹了?” “不可能。”一提这些事儿,宋卿卿就更气了,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了:“他跟那些相亲对象都介绍我是妹妹的,我就是他拒绝相亲对象的借口。” “那为什么只有你是借口啊?”姜姜忽然间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大戏,窃喜的凑到宋卿卿的身旁:“以他的条件,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有女朋友,然后直接拒绝那些相亲对象的啊?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非得要带你去啊?” “我就是过去帮他扫荡餐桌上的菜的。”宋卿卿生无可恋地回:“尤其是扫荡餐桌上的小龙虾。” “噗嗤——”王钦毓记得宋卿卿说过的那些。 一听到宋卿卿说的那些,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她不好意思的掩住面:“我不是故意的。” 早已习惯在宿舍被嘲笑的宋卿卿叹了口气。 “所以你昨天带来的小龙虾是你扫荡来的?”听到这话的姜姜不可置信的望着宋卿卿眨了眨眼睛:“还是相亲宴?” 宋卿卿点点头,悲伤地“嗯”了一声,然后抬起一只手放在胸脯上,尽力掩饰内心的哀伤:“还都是那位好哥哥亲自剥的。” 姜姜无语:“……绝了” 王钦毓震惊:“还能这么操作?” 任慧君拍案叫绝:“你这哥哥操作666啊,他有钓鱼许可证吗?” 第七十四章 吻 任慧君这一句话,直接把其余三人给震住了。 宋卿卿错愕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任慧君,总觉得她在骂许南归是海王,而她自己就是许南归池塘里的鱼。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感受到其余三人异样眼光的任慧君一时间觉得有点儿瘆得慌:“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王钦毓的眉心微微皱了皱,而后很快就又舒展开来,似乎觉得任慧君说的有点儿道理。 但是一旁的姜姜并不那么觉得:“我觉得卿卿她哥不像是海王,要不然怎么周围除了卿卿,一个其他的女人也没有。”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钓鱼的事实啊。”任慧君反驳她。 “我是鱼?”听着三人的对话,宋卿卿反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算明白了任慧君的意思:“我看起来很像他鱼塘里的鱼吗?可是他连池塘都没有啊。” “像!”任慧君和王钦毓一同侧眸看她,并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原本王钦毓只是觉得许南归这种行为非常的奇怪,但是听了任慧君的话后,忽然间就明白奇怪在哪儿了。 “他是在钓鱼,但是鱼塘里只有你一条鱼。”王钦毓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也可能他在等你,等你让他放下心里那‘不该有’的思想,之所以一直带着你去各种相亲宴的原因也可能有三种。” “哪三种?”宋卿卿疑惑的皱了皱眉问。 王钦毓对着宋卿卿竖起了三根手指头,而后和她分析这两种情况,说一种掰一根:“一、他是真的想拒绝那些相亲对象,也是真的想找一个你能看顺眼,而且将来可以聊的上的嫂子。” “二、他是想告诉那些相亲对象,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身旁的人未来会成为我的爱人,我已经有爱人了,来参加相亲只是应付家长走个形式。 “三、他想告诉那些相亲对象,这是我妹妹,但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妹妹。意思就是,如果你能接受我与我妹妹的关系,那我们三个就幸福快乐的生活。” “当然,我这最后一种思想比较龌龊。”王钦毓本将原本竖起了三根手指的手收回,郑重的看着宋卿卿。 她不想提这最后一种的,但宋卿卿好歹是她一年的室友,哪怕对方是她认识了十几年的哥哥,也是该提一下的。 毕竟没有人知道,两个人的之间的感情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怎样质的变化。 “你可能觉得我说的这些很难听,也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问一问许南归对你的态度,要不然你们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儿问题。”姜姜有点儿被王钦毓说服了,看向宋卿卿的眸光也难得凝重了起来:“他都二十七岁了,二十七岁还没有女朋友,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有问题。” 虽然有问题,但是姜姜还是希望是前两种想法:“当然,我比较赞同老王同学说的一和二,其中最赞成二,毕竟我是磕CP的人,还蛮希望是真的。” “卿卿,如果我们这么说为你造成了负担,我很抱歉。”王钦毓虽然觉得自己分析的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分析有没有戳中宋卿卿的痛点,所以为了保持她们之间的友情,还是同宋卿卿说了一句“对不起”。 “当然,我相信你哥哥的人品,他一定不是我说的第三种人!”王钦毓还是要求生欲的,她竖起了三根手指对着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贬低的意思。” 听到身边的人那么说许南归,宋卿卿多少有点儿不高兴。 但是她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这么多年,也养出来了点儿耐性了。 她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嗯”了一声,只是声音比平日里要小上很多:“我也知道你们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会考虑清楚的。” 而且,她也相信许南归不会是她们说的那第三种人。 许南归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了。 他对她很好,对周围的人也很好,哪怕他有很多的缺点,在她的心里,也永远都是最优秀的人。 也许她对他有些盲目的自信和喜欢,但她就是改不过来。 因为早上和舍友说的那些事情,中午和许南归吃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许南归见她一直耷拉着小脸,觉得可能是自己早上没有和她一起吃饭,所以她不高兴了:“卿卿。”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抬眸“嗯?”了一声,然后问:“怎么了?” 看到宋卿卿那张略显沉闷的小脸后,许南归摇了摇头。长长的眼睫垂下,划过眼睛的镜片,留下了一道很浅很浅的划痕,嗓音淡泊如水:“没什么。” “奇奇怪怪的。”虽然早上因为舍友的分析有点儿不高兴,但她还是尽力装出了一副没关系的模样。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香菇炒肉,拿起一旁的公筷,夹了几片看起来炒的有些糊的香菇片,报复性的塞进了许南归面前的小碗里。 “……” 被塞了糊菜的许南归微微抬了抬眸,看到小姑娘那不高兴的小脸后,不由的笑了声,然后换了双筷子,夹起一块肉特别多的鸡腿,放进了宋卿卿手边的餐盘里。 感受到许南归的讨好后,宋卿卿微微勾了勾唇,但很快就收了起来。 她夹起那根鸡腿,低头慢慢的啃了下去。 带着自己那些莫名的情绪啃光了它。 … 自从那天以后,许南归每天都会和宋卿卿一起吃饭,有时候没事儿还会同她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她在一旁找资料,他也在一旁查资料,写博士论文。 一切就像她想象的一样。 和自己喜欢的人坐在图书馆里学习。 他们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在一起,一切都非常的美好。 很快就到了宋卿卿生日的那天。 因为和舍友约着聚餐的原因,宋卿卿只能少跟许南归吃一顿饭了。 许南归知道小姑娘们都爱玩,只随意的嘱咐了两句,然后就挂了。 他侧眸看了一眼被放在桌子上的礼物盒,然后将其收了起来。 正好还有点儿时间,许南归便拿出了早上还没有处理完的资料,还有他搜集了快十年的证据。 这些证据链还不够完整,还不能彻底找出那个害了他父母的人。 赵文臣那里,许南归依旧套不出什么话来。 他总是刻意的回避他。 这种刻意的回避在长达十几年的积累下已经变成了习惯,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了。 许南归将找出来的新证据链拍摄下来,上传到了那个他准备了十几年的文件夹里,然后将那些证据存到了保险柜里。 这些证据都零零散散的,哪怕是拼凑在一起,都找不出当年那场事件背后的人。 盯着文件夹的许南归微微捏了捏眉心,准备打电话问一下现在在刑警队工作的谈妄。 他刚打开手机,就见宋卿卿的电话跑了进来。 看到来电人显示的时候,许南归微微愣了愣神,心想宋卿卿现在不应该正在和朋友唱K吗? 怎么突然间给他来电话了? 难不成还想跟之前一样?让他在电话里给她唱生日快乐? 有点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好意思,但是许南归还是接通了宋卿卿的电话,轻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宋卿卿那头十分的安静,周围没有任何的声音,静的让人发慌。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后,宋卿卿才闷着嗓子叫了许南归一声:“哥哥。” 听到这句“哥哥”的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头:“喝酒了?” 宋卿卿“嗯”了声,然后说:“喝了两瓶。” “两瓶?”听到这句话的许南归真是被气到了,他转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下意识的就要出去找宋卿卿:“你怎么喝了那么多,你室友让你喝的吗?女孩子喝这么多酒,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许南归一边套大衣,一边生气的骂着宋卿卿和“劝她喝酒的室友们”。 “她们也喝了。”说着,宋卿卿忽然打了酒嗝:“她们喝了三瓶,也喝多了。” “……” 听到这些的许南归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酒,让你们喝这么多?” “Rio。”宋卿卿低声喃喃道:“Rio鸡尾酒,感觉有点儿甜,很好喝。” “Rio鸡尾酒?”许南归听着宋卿卿这语气,可不像是喝了“Rio”的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喝了不少的烧酒。 要不然这酒味儿怎么顺着网线爬过来了。 宋卿卿又闷闷地“嗯”了一声,十分认真的说:“Rio。” “你现在在哪儿?”许南归抬手按了按眉心,关上宿舍的门,开始往下赶。 他刚走到楼梯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宋卿卿说话的声音:“在学校的宿舍。” “你回去了?”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顿时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旁,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走。 “嗯。”宋卿卿的声音越来越低了,醉意也变得浓了起来:“我们都喝多了,所以就提前回宿舍了,但是我又跑出来了……” 听着宋卿卿的话,许南归原本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这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你这小姑娘,怎么能瞎跑呢!?” 原本停下步伐的许南归又重新加快了下楼的步子:“你现在在哪儿,告诉哥哥。” “在哪儿?”宋卿卿的语气听起来蒙蒙的,身旁一直没什么动静,让她突然害怕了起来,嗓音里带上了淡淡的哭腔:“我来找哥哥了,但是我找不到宿舍的门……宿舍的门离家出走了……我找不到哥哥宿舍的门了……我还没收到哥哥的生日礼物。” “你来找我了?”许南归加快了步伐,跑出宿舍楼,回头望了望四周,并没有看到宋卿卿的身影。 宋卿卿闷着嗓子“嗯”了一声,然后仰头看向她头顶的房梁,还有身旁的瓷砖墙。 “哥哥,这面墙没有门。”她扶着墙蹲下,手指停留在沿着墙面瓷砖的纹路滑了一下又一下:“它没有门。” 许南归站在宿舍楼旁,拿下手机,转而将语音通话转成了视频通话。 突然被转变通话模式的宋卿卿顿时被吓了一跳,原本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在见到许南归那张精致又带着紧张的脸庞的那一刻,一时间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许南归低头看她,却只能看到她那一双楚楚可怜的双眸,还有那隐隐发亮的路灯。 “你把视频的摄像换成后置。”许南归耐心提示她:“把视频换成后置,慢慢地,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让哥哥看看周围的景象。或者,把定位打开。” 宋卿卿闷声“嗯?”了一声,然后按照许南归的指示,扶着墙站了起来,闷闷地问:“定位在哪儿?哪儿有定位?” 虽然喝醉了,可以找到转换摄像头的功能的,但是却找不到微信里的定位功能。 “……” 许南归盯着视频内的景象深吸了口气,而后再次加快了步伐。 她按照许南归教她的,点开了摄像,然后绕着四周给她看。 “哥哥,还是没有门。”宋卿卿迷迷糊糊的对着视频里的人说了一句。 然而,视频里的人并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 没有听到回应的宋卿卿再次害怕的蹲到了墙角,双手抱着肩头,不敢抬眸看着无人的四周。 周围的寂静扩大了宋卿卿全身的感官,阵阵风声传入她的耳朵里,听起来格外的恐怖。 渐渐响起的脚步声,更是让她害怕的将头埋进了双腿里。 直到她的耳边响起那声熟悉的声音,她才缓缓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后,宋卿卿害怕的抱住了面前的人,下巴抵在许南归的肩头,喃喃地叫了他一声:“哥哥,我害怕。” 宋卿卿靠上来的那一瞬间,许南归瞬间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儿。 强烈的嗅觉感官告诉他,宋卿卿绝对不可能只喝了两瓶酒。 宋卿卿抱的许南归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轻轻地拍了拍宋卿卿的后背,然后提醒她松开一些。 “我不。”宋卿卿非但没有听许南归的话,反而抱的更紧了些,撒酒疯一般的说:“我不想松开哥哥,哥哥有安全感,我要永远抱着哥哥。” “好,不松开。”许南归有些无奈:“那让哥哥喘口气行吗?” “喘气?”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瞬间松开了抱着许南归脖颈的手,转而抬手捧起了许南归的脸,眼角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 宋卿卿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捧着他的脸,盯着有些发懵的人眨了眨眼睛,然后醉醺醺的吻了上去。 心里喃喃着。 哥哥要喘气。 要给他人工呼吸。 第七十五章 心跳的证明 “给哥哥喘气的机会。” “我给哥哥人工呼吸。” 喘气等于呼吸等于给哥哥人工呼吸。 小姑娘捧着他的脸颊,喃喃地嘟囔着:“喘气等于人工呼吸等于接吻。” 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顿时瞪大了双眸,浑身如同木头一样,僵在原地。 他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唇边就感受到一抹略带凉意的柔软,一股香甜的酒味侵入他的鼻间。 喝多了的小姑娘捧着他的脸,拙劣的吻他。 渡气。 可能是察觉出不太对劲了。 小姑娘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双眸半眯着,怎么都睁不开。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仰头望着呆愣在原地的许南归,醉意明显:“哥哥,你可以呼吸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许南归微微回了些心神,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醉醺醺的小姑娘。 小姑娘喝多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南归抬起手指,轻轻地碰了下刚刚被小姑娘触碰过的唇瓣,眼神顿时暗了几分。 他们终究还是逾矩了。 “卿卿。”望着醉醺醺的小姑娘,许南归根本撒不出任何的脾气,只是眉头紧了紧。 他走上前,双手按在她的肩头,声音里压着怒意:“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许南归没有和宋卿卿喝过酒,不知道她的酒量到底怎么样。 可是看到宋卿卿喝了两瓶Rio就变成这副模样的状态,感觉应该是特别的差。 宋卿卿闷声“嗯?”了一声,摇晃着头看着面前的人。 “我做了什么?”因为喝醉酒的缘故,她很多事情都是无意识的。 所以现在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脑袋蒙蒙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她刚刚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怎么想不起来? 再想想…… 人工呼吸? 对,她刚刚做了人工呼吸。 想着,她忽然间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酒味儿从她的口中散了出来。 闻到这些味道的许南归眉头皱的更深了。 在这种事情上,吃亏的一直都是小姑娘。 她现在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可以理解。 可是一想到,她喝多了就会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他的心情就会莫名的烦躁。 “哥哥。”宋卿卿又叫了一声许南归,身形摇摇晃晃的,跟没骨头了一样:“我还想……” 许南归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准备在美团上给她点些解酒药。 听到她的话后,就顺嘴回了一句:“想什么?” 宋卿卿勉强稳住身形,抬手推开了许南归禁锢着她的手,再次绕到他的身上。 她仰头望着他。 这次她将眼睛睁的非常的圆,试图装出一副非常清醒的模样望着许南归。 “我想……”她望着他微微眨了两下眼睛,原本搭在一旁的双手缓缓抬起,勾在许南归的肩头,将他往下带,试图让他看着她的脸。 感受到这副动静的许南归指尖一颤,手中的手机滑落,掉到了宿舍楼下的石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紧接那抹柔软再次碰到了他的唇。 还有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是她喜欢他的证明。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南归的,宋卿卿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只知道,她发现喜欢上他的时候,已经陷入了那无法自拔的境界。 … 宿醉带来的头疼让宋卿卿浑身难受。 她连着在床上翻几次身,试图去触摸自己的手机,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摸到。 无奈之下,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撑着身子,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出去玩的衣服,浑身都是一股难闻的酒味儿。 身下的床格外的柔软,让宋卿卿突然间有点儿不太习惯。 刚醒来的她还有些迷糊,等清醒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家里面。 “我昨天晚上不是回宿舍了吗?”宋卿卿一副闹了鬼的模样揉了揉脖颈。 虽然觉得奇怪,但身上的酒味儿让她格外的难受。 这种感觉让她无法再去思考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只得立马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四十分钟后。 从卫生间内出来的宋卿卿顿时觉得浑身清爽。 她没有选择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而是简单的抽出毛巾擦拭了一番。 回到卧室后,一眼就看到了被放在床头的手机。 一晚上没充电,所以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电量了。 宋卿卿停下擦拭头发的手,曲腿坐到床上,然后将原本一直放在抽屉内的备用充电器拿了出来。 她给手机插上电才打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置顶处的许南归发来的微信消息。 【XNG】:哥哥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XNG】: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按时吃饭,少喝酒。 前一条消息宋卿卿还能理解,可是后面这条,宋卿卿实在有点儿纳闷。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这条消息的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他后面那条消息怪怪的。 【卿卿许你】:哥哥要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 她发送完消息,然后继续擦拭没有擦干的头发。 等擦的差不多了,这才将毛巾收起来。 许是宋卿卿一晚上没有回宿舍的原因,她的舍友们,见到她不在,第一时间就发来了微信问候。 来自群聊【四只单身狗】。 【姜姜】:卿卿,我们昨晚不是躺在一起吗?你人呢? 【任慧君】: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一醒来人不见了? 【王钦毓】:大姐,你怎么失踪了?庆祝个生日,庆祝到哪儿去了? 【姜姜】:@卿卿许你 【王钦毓】:是我们不配和你一起行动了吗?@卿卿许你 【任慧君】:姐姐,咱喝多了,就别瞎跑了,小舍长心理承受能力真的不强。@卿卿许你 宋卿卿刚看完她们的消息,群视频电话就拨了过来。 因为另外三个人在宿舍的缘故,他们只开了一个摄像头。 宋卿卿望着齐聚在一个小方框里的三人微微眨了两下眼睛,刚想出声问“怎么了”,视频里的三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先开口说话的是王钦毓:“没丢,没被人贩子拐走。” 姜姜一脸愧疚的望着视频里的宋卿卿:“都怪我,没有抱好卿卿,要不然你也不会半夜离舍出走。” 听到上面二人说话的任慧君翻了个白眼,然后才看向视频内的宋卿卿,质问:“你在哪儿呢?失踪人口。” 某半夜失踪人口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四周,然后才温吞吞地说:“家里。” “你半夜跑回家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任慧君听到她这话有些急了:“我还以为你半夜掉厕所里了呢!” “我晚上去厕所了吗?”宋卿卿不太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看着几人的眼神十分的迷茫:“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 “估计是你撒酒疯自己走回去的。”王钦毓想了想道。 宋卿卿昨天晚上回到宿舍后就躺倒了姜姜的床上,跟姜姜躺在一起,打会儿滚,然后说肚子不舒服,要去上厕所。 她们三个就听了听,也没怎么管,就躺回铺上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有人开门,然后又有关门的声音,就觉得可能是宋卿卿回来了。 她们也没管。 等到第二天才发现宋卿卿早没了。 丢了宋卿卿这件事吓得几个人小心脏快蹦出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姜还以为他们回宿舍的时候把宋卿卿给落到KTV了。 现在看到没什么事儿的宋卿卿,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宋卿卿在哪儿了,身上没什么伤才算彻底的放下心来。 宋卿卿虽然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到家的,但光看这屋内的摆设,可以看的出来,她回来的时候应该是特别的顺利。 许南归还没回她消息。 于是她转身去衣帽间随便挑了两件衣服,套在了身上,然后准备去楼下的厨房里找点儿吃的。 可是一下楼她就看到了刚入门的许南归。 许南归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其中还有一个药袋。 “哥哥!”宋卿卿看到许南归,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雀跃的跑下楼,要伸手去接许南归手中的包装袋。 可是看到宋卿卿这副动静的许南归却下意识的将手别到了身后,没有让宋卿卿伸手碰到这些东西。 落空了的宋卿卿虽然有点儿失落,但还是撑着一抹笑看着面前的许南归,伸手指向了许南归躲到背后的零食问:“哥哥,你那是给我买的零食吗?” “不是。”许南归拎着东西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将手中的药递给了宋卿卿:“这是你的。” 宋卿卿“啊?”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做出其他的反应,就见许南归将那个“不是为她买的”零食放到了沙发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御景华庭。 他走的时候,连再见也没有同她讲,甚至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许南归从御景华庭出来后,直接开着车去了警局。 谈妄刚上班,正准备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他的许南归。 许南归来找他不是询问当年的案件,就是询问当年的案件,导致他们现在连点儿私人话题都没有了。 不过,今日的许南归和之前相比有几分的不同。 以往他都是直接在警局里等着他,没想到今日的他竟然靠在外面的车上等他。 察觉到有人慢慢靠近的时候,许南归才微微抬眸看向走过来的谈妄。 “今天忙吗?”许南归下意识的问道。 “不知道。”谈妄靠到他身旁,语调慵懒惬意:“今天才刚刚开始,还没到忙的时候。” “那……”许南归见他不忙,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座位,“一起出去喝一杯?” “疯了?”听到许南归这话的谈妄觉得他有几分的奇怪。 以往这个时候许南归早回实验室折腾他的一堆机器和化学试验品了,今天竟然一大早上的要约他喝酒,这脑子怕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没疯。”许南归的手搭在副驾驶上,依旧没有要移开的意思:“就是想喝了。” 就是想找个人喝点酒了。 “晚上不行吗?”谈妄想跟许南归协调协调,毕竟他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呢,而且又是大早上,容易出事儿:“大早上的就喝酒,未免有点儿过于奇怪了吧?” “奇怪的人做什么都不觉得奇怪。”许南归依旧是刚刚那副态度。 谈妄知道自己说不过与许南归,于是直接懒得反驳了,他应了一声:“行。” “嗯。” 待谈妄坐进副驾驶座,许南归才关上车门。 他开着车去超市买了些酒,随后又整了几个下酒菜,然后跟着谈妄回了他一个人住的公寓里面。 “给你。”谈妄从玄关处的鞋柜里面抽出来一双拖鞋,放到许南归的脚下,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走进客厅。 许南归有洁癖,看到那双拖鞋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那双拖鞋并不脏,但看到那双拖鞋的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没感受到动静的谈妄回头看了一眼许南归,见他一直站在原地盯着那双拖鞋看,眉头不悦的皱了皱:“不是吧,我都把我们家老时的拖鞋借给你穿了,你还这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不好?” “是他的?”听到“老时”这两个字后,许南归更不愿意穿了。 他脱下脚下的鞋,光着脚走进了谈妄的客厅。 看到这一系列动作的谈妄一阵无语。 明知道自己有洁癖,还不穿拖鞋,就光着脚走进来,然后沾上更多的细菌。 许南归这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奇怪。 “拖鞋你真不穿?”谈妄收回落在他脚下的视线,平视他问道。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到了谈妄餐厅的桌子上。 自从离开家后,谈妄就没那么讲究了,他们公寓穿着鞋进来也是可以的,没必要非要换拖鞋。 只是谈妄后面的话还没机会说,许南归就光着脚走了进来。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补充那么一句,估计这条小命是可以不要了。 许南归随便拉出一把椅子,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坐下。 坐下后,许南归将买回来的小菜从包装袋里掏了出来,其中还有两双一次性筷子和餐具,整齐的被他摆在了餐桌上。 第七十六章 乱了心 “你今天怎么这么丧?”谈妄已经很久没见过许南归这么丧的模样了。 如今再次看到,还有点儿不习惯。 听到谈妄这句话的许南归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东西都放下,过了良久,才淡淡地开口道:“没什么。” 三个字。 没什么。 作为多年好友的谈妄哪里会信许南归这句话,盯着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过了一阵儿才问:“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大早上的找他过来喝酒,就为了跟他说这三个字? 傻子才信呢! 这模样一看就是来找他说说心里话的。 如今倒想拿三个字将他打发了,这不就是拿他谈妄当傻子吗? 谈妄坐到许南归的身旁,将准备好的酒杯放到桌子上,然后将两人买的酒打开,倒进杯子里。 “我今天请假,可以勉强跟你喝一天。”谈妄倒好酒,然后将酒杯放到许南归的手边。 许南归垂眸盯着酒,眼底的情绪复杂。 他端起酒,先拿到鼻间嗅了嗅才仰头闷掉。 看到这副景象的谈妄直接惊了,连忙伸出手去拦许南归,苦口婆心的劝他:“这酒可不兴这么喝啊,这酒烈。” “烈?”许南归放下酒杯,情绪依旧很淡,只喃喃道:“烈点儿好。” 他没等谈妄替他倒酒,转而拿过他手中的酒瓶,就又对着酒杯倒了一杯,一仰而尽。 如果他们今天这么喝酒喝下去的话,谈妄总觉得,这样的许南归能把他给喝死。 谈妄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酒瓶子,认真的数了数,发现有十瓶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藏几瓶。 只要酒的基数够大,少两瓶对方是看不出来的。 可是偏偏许南归就是死盯着那些酒,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谈妄。 他一个人闷了三杯,见谈妄一直没有动静,抬起酒瓶就给谈妄倒满了,然后对他说:“我干了,你随意。”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现在估计除了他奶奶程楠的事情,估计再也没有什么可疑刺激的到许南归的事情了,所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是不是程奶奶病了?” “没有。” 程楠年纪大了,所以许南归每隔三个月就会带着程楠体检一次,身子骨还算健康,没什么事儿。 “她身体很好。” 许南归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只是这次不像之前喝的那般烈,反而忧郁了许久才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是什么?”谈妄实在想不到了,然后又问:“是你查到什么了吗?” 难道是在许伯书和盛黎的那件事情上,又查出蛛丝马迹了吗? 许南归经常和谈妄聊这些,所以很快就明白了谈妄的意思,只是依旧淡淡的回复了两个字:“没有。” “……” 连续三个没有。 彻底打破了谈妄的耐心。 忽然间不太想要问下去了。 既然这也不想说,那也不想说,为什么要来找他喝酒? 真拿他当打发时间的工具吗? “你这样总憋在心里,容易出事。”谈妄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耐心的对面前的许南归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也许你的心里会好受一点。” “是吗?”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嘲讽的笑了一声:“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说出去就会减轻心里负担的。” 许南归抬眸看向谈妄,眼底的红血丝明显,看起来就像是要随时溢出来一样。 “你又一晚上没睡?”早上来的时候就觉得许南归疲惫,但是眼底的红血丝没有现在这般的明显。 而喝过酒的许南归耳边发红,眼眶也是格外的红,眼眶内的红血丝都快要包围住整个眼球了。 看到这种情况的谈妄伸手按住了许南归握着酒的酒杯,望着他的眼神异常的凝重:“你昨晚上吃药了吗?” 许南归最近只吃一种药。 “没有。”宋卿卿说过那些话后,他停了安眠药一段时间,虽然入睡还是很艰难,但身体比之前要好一些了:“已经停了几天了。” 听到这些话的谈妄松了口气,但还是将许南归手中的酒杯抽了出来:“虽然你已经停药一段时间了,但是身体里可能会有药物残留,这个酒还是不要继续喝了。” 他来这里就是来找谈妄喝酒的。 如果酒都不让喝,他来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和他聊一聊他和时醉的恋爱史吗? 想到这儿,许南归忽然真挺想听一听谈妄和时醉之间的故事的。 他们又是怎么突破那道心理防线走到一起的呢? 又是什么让谈妄放下了心里的那股成见,从而变成了和他父亲一样的人呢? “你……”许南归不懂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借着酒胆问了出来:“你后来为什么接受时醉,选择和他在一起了?” “喜欢就在一起了呗。”若是之前,谈妄可能还会和许南归讲一堆,可是现在他早已没了当日的那份激情了。 谈妄的回答过于随意,让许南归忽然有几分的不适应:“我记得你当时很抗拒。” 他记得他很抗拒时醉。 很抗拒和时醉的那份感情。 甚至有一段时间经常强迫自己和一名不喜欢的女生约会。 来强迫自己不去想时醉,强迫自己将时醉摒弃于脑后,强迫自己的意识,告诉自己,那是不正确的。 许南归的这句话让谈妄握着酒杯的手虚晃了一下,有淡淡的酒洒到了桌边,但好在不多,只抽出纸巾轻轻擦拭一番便可。 “甚至觉得很恶心。”谈妄放下手中的酒杯,抽出纸巾擦拭桌角的酒,然后将手中的垃圾扔进桌下的垃圾桶内。 他这副模样似乎是想起了那段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语气凌冽:“很恶心。” “既然觉得恶心,你又是怎么放下成见的?”许南归抬眸看他,有些好奇。 “成见?”谈妄垂眸,嗓音也变得沉闷了下来:“从来没放下过。” 他怎么可能放下那些成见呢。 那件事在他的心里就和许南归父母的死一样,一直都是一个很严重的心结。 回忆起那段痛苦的往事,谈妄只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非常的愚蠢。 当时的他为了自己不变成像他父亲那样的人,自己将自己关进了戒/同所,就为了忘记那段愚蠢又恶心的感情。 可是他失败了。 他根本忘记不了时醉。 也放不下对他父亲的成见。 许南归的神情微滞:“那你们……” 现在的情况反了过来。 已经不是谈妄问许南归问题,而是许南归在问谈妄问题了。 “既然你从未放下成见,你为什么选择和他在一起呢?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会对他不公平?”许南归凝眸问。 “我是没有放下成见,但是我喜欢他是真的。”谈妄回眸看他。 他对这件事有成见,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歧视。 既然选择了一份感情,那就要一直秉持负责到底的态度。 他不想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人,所以他不会去祸害任何一个人,也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就那么抛弃时醉。 就算时醉被他抛弃了又能怎么样。 那老家伙玩儿的比他还野,到时候擦擦屁股还能找到另一个,就跟那脱缰的野马一样,四处撒野。 但他偏不让时醉做那一匹脱缰的野马。 他们俩这辈子都得锁在一起。 “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起这个了?”被许南归问了一堆的谈妄并没有蒙,反而再次将准头指向了许南归:“你是不是感情上出什么问题了?” 谈妄记得许南归高中的时候喜欢阮炽,后来阮炽和盛阳结婚,他还过去送了祝福。 那个时候的谈妄真的很佩服许南归,佩服他竟然能一脸真诚的祝福,送自己喜欢的人出嫁。 许南归对阮炽的感情一直让谈妄有些捉弄不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南归却已经学着放下那段感情了。 如今许南归问他这种问题,那八成上又是关于“爱情”的问题,而且非常的禁忌。 要不然他也不会问他是怎么放下的。 “你该不会想给盛阳戴绿帽子吧?”谈妄喝了点儿酒,微醺的感觉有点儿烧脑,说出来的话也带着醉意。 “我看起来很像会抢有夫之妇的男人吗?”许南归周围的人总是对他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误解,这件事让许南归一直觉得很无奈。 “谁知道呢。”谈妄随意的回了一句。 许南归向来不按套路出牌,谁知道他脑子里到底想的是谁呢? “你要是跟我说你喜欢盛阳和阮炽的女儿或者儿子我都信。”谈妄最近经历了很多事情,也看开了许多。 在警局的时候他说话还能收敛一些,可是私底下的时候,他的嘴就跟没有守门员一样,基本上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险些没把酒杯中的酒都洒出去,再次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谈妄。 他来找谈妄是来解决情感问题的。 而如今谈妄跟他说这些,突然间让许南归很怀疑,怀疑他来找他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许南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谈妄才注意到自己的玩笑开的有些过度了,但是他还是从许南归的脸上读出了另一种信息。 “你该不会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女人吧?”他忽然凑近许南归的脸庞,一双精致的凤眸盯着许南归微微眨了两下。 原本就沉默的许南归,在听到谈妄这句话后变得更加的沉默了。 有时候沉默就是默认,可是许南归的沉默却不是默认。 得知自己意会错了的谈妄也不再乱猜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下酒菜,然后不紧不慢地塞进口中,细嚼慢咽。 许南归垂下眼睫,抬起手中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大概沉默了两三秒,许南归才张口对谈妄道:“我只是有些乱了。” 听到这话的谈妄“嗯?”了一声,饶有兴致的望着许南归:“哪里乱了?是心乱了吗?” 许南归很淡地“嗯”了一声,这次的他没有默认,也没有反驳,而是很爽快的承认道:“我的心乱了。” 因为她乱的彻彻底底。 因为一个认识了很多年,关系很好的妹妹,乱了心。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种巨大的负罪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他应该推开宋卿卿的。 可是他呢? 他却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任由她对他动手动脚,甚至还想让她多亲一会儿。 那个时候的他想,他真他妈变态。 那可是宋卿卿啊。 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 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妹妹。 但也仅仅是妹妹而已。 他们之间不应该有这种逾矩的关系的,她应该去喜欢他同龄的人。 像他这种满身阴郁的人,哪里配的上她的喜欢。 想到这儿,许南归再次为自己添了一杯酒,闷头喝了进去。 谈妄望着许南归这般模样,也不再问了。 感情上的事儿都不好说。 没谁真的能劝的住谁。 最开始的他们只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建议,最后做决策的也只有当事人。 “你和时醉是不是相差八岁?”许南归忽然想到了谈妄和时醉的年龄差,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 他和宋卿卿也相差八岁呢。 八岁的差距,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真的算不上小。 谈妄“嗯”了一声,拿起一旁的酒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喝了一个小时了,地上的空酒瓶也摆了六七瓶,歪七乱八的。 “八岁。”谈妄喝的也有点儿上头了,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老牛吃嫩草。” 老牛吃嫩草。 时醉是老牛。 谈妄是嫩草。 “他真他妈占便宜。”谈妄说着,忽然间打了个酒嗝:“也不看看自己跟我差距多大,就敢那么死命的追我。” “确实挺大的。”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眼睫垂的更深了。 他的年纪也很大了。 也属于老牛吃嫩草的行列了。 “他可是比我整整大八岁啊!”谈妄竖起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个“八”字给许南归看。 许南归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而后很快就垂了下去。 他也比她大整整八岁啊。 “八岁就是八年。”这些话谈妄不好意思对时醉说,只能跟许南归抱怨两句,他抬手,使劲地拍着胸脯道:“他比我大八岁,就意味着他可能比我早走八年。他从来没想过,如果他比我提前走了,留下的我应该怎么办?!带着回忆留下的人,真的很痛苦。我不想在痛苦了,也不想他将来痛苦……” 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 在快乐的时间里,八年的时间是短暂的。可是在那孤寂的岁月里,八年的时间确实无比的漫长。 “所以,我想,他最好给我多活八年,陪我一起死。” 第七十七章 来把你哥带走 买来的酒大部分都是许南归喝的,喝到最后,许南归的头突然有点儿不舒服,最后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谈妄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握着酒杯,在说完刚刚那句话后,谈妄抬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也睡了过去。 虽然许南归没有明说他来找他是什么意思,但喝到后面的时候,谈妄大致猜出来了一些。 有时候。 缘分这件事。 不是想断就能断的。 … 宋卿卿过完生日的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所以她没有急着回学校,而是简单的在楼上收拾了一番,将放置照片书柜又腾出来一些地方。 这些地方,刚好可以放最近的合照。 收拾东西的时候宋卿卿还挺兴奋的,可是一闲下来,她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尤其是一想到许南归早上发来的两条微信消息,还有他离开时的神情,心里顿时间空了一块。 “咚咚——” 两声很轻地敲门声响起。 原本垂下眼帘的宋卿卿在听到敲门声后,下意识的低头整理了整理身上的衣服,然后走上前,开门。 是宋长丰。 宋长丰身上穿着打太极的衣服,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小小的。 “卿卿啊~”宋长丰叫了她一声,然后给身后的人让地方,让她上前来。 看到宋长丰的时候,宋卿卿的眼底滑过了一丝的失落,可是当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的时候,原本的失落也瞬间被收了回去。 她望着宋长丰身后的人笑了笑,然后弯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弯腰欲要将她抱起来。 可是小姑娘跟故意和宋卿卿置气一样,就是不让宋卿卿抱,反而一直拉着宋长丰的衣角。 “颂颂,你不认识小姨了吗?”宋卿卿有些失落的嘟了嘟嘴,想让小姑娘安慰安慰她。 小姑娘叫阮忻颂,今年已经六岁了,是宋宵和阮元的女儿。她长着一双漂亮桃花眼,小内双,看起来十分的可爱,十分的招人喜欢。 可是今天的小姑娘,可不怎么招人喜欢。 许是太久没见的缘故,阮忻颂有些怕宋卿卿。尤其是知道宋卿卿学了医之后,就更怕宋卿卿了。 四岁之前还总是追在她屁股后边“小姨”、“小姨”的叫着,四岁以后看见宋卿卿就想跑。 “老外公。”阮忻颂害怕的扯了扯宋长丰的衣角,然后又往他的身后躲了躲,等看不到宋卿卿的脸之后才出声:“小姨打针,疼。” 宋卿卿:“……” 阮忻颂这小孩身子不太好,小时候总是被宋宵带着去医院打针,以至于现在对医院里的医生感官都不太好。 也是因为这样才导致她现在看到宋卿卿就害怕,一看到宋卿卿,就觉得她身后藏着针,下一秒就要扎到她身体的各个部位。 听到这句话的宋长丰忽然间笑了起来,他侧身揉了揉阮忻颂的头发,然后才对她说:“小姨不打针,她一般都拿刀。” 宋卿卿:“……” 阮忻颂:“!!!” 本来就害怕宋卿卿的阮忻颂,在听到宋卿卿拿刀之后,更害怕了。 小腿不自觉的打起了哆嗦,另一只手开始去扶一旁的楼梯扶手,想趁着宋卿卿没注意到她的时候抓紧时间溜下去。 然而宋卿卿根本没给阮忻颂这个机会。 宋卿卿也挺滑头的。 她趁着阮忻颂回头的那一瞬间,伸手拉住了阮忻颂有些肉的小胳膊,将她往怀里一拉,然后顺势将小姑娘抱进了怀里面。 突然被抱起来的小姑娘害怕的抬手捂住了眼睛,觉得看不到宋卿卿,她就不会给她打针了。 “颂颂。”宋卿卿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柔声哄她:“小姨不打针,也不拿刀。” 阮忻颂才不信宋卿卿的话:“可是老外公说你会拿刀。” “……” 宋卿卿侧眸瞪了一眼身旁这位“为老不尊”的爷爷,然后低声警告了一句:“爷爷,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吓唬小孩?” “不吓唬吓唬,以后跟你一样胆子小,那不完蛋了?”宋长丰哼了一声道。 宋卿卿是整个家里胆子最小的,阮忻颂还稍微比她强一点,只是,这小姑娘实在是太怕针了。 听到宋长丰说的“吓唬她”这几个字眼的阮忻颂微微移开手指看了一眼宋卿卿,然后又很快抬手捂住了眼睛。 宋卿卿已经很久没有抱过阮忻颂了,这次突然抱起来,不是很愿意松手。 “颂颂在这儿呢,您能不能别戳我老底?”宋卿卿委屈的看向身旁的宋长丰:“我也是要脸的。” 尤其是在小孩子面前。 他们总站在外面也不是事儿,宋卿卿将他们都带到了一楼的客厅,然后弯腰将阮忻颂放下。 被放下后的阮忻颂松了口气,然后跑到了许南归带来的那一包零食前。 她站在零食前,盯着绑好的包装袋看了会儿,一直没想好该怎么拆。 宋卿卿看到她这副模样,心想,她应该是想要吃东西了,于是她走到她的身旁,低头帮她解开。 打开袋子后的阮忻颂很自然的将手伸进了里面的大白兔奶糖上,然后打开包装,从里面拿出来两块糖,一个给了宋卿卿,另一个给了宋长丰。 宋长丰接过糖,夸了阮忻颂一句好孩子,然后才对一旁的宋卿卿说:“你这孩子,昨晚上怎么喝那么多。” 他像是刚想起来要质问宋卿卿一样,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昨天要不是南归那孩子把你送回来,我看你那喝醉酒的程度,能在大街上睡着。” “不至于吧……”宋卿卿虽然很少喝酒,但也绝对不是两瓶Rio就能让自己醉死的程度。 “你自己能喝多少,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阮忻颂自己跑到一旁玩玩具了,宋长丰才低声训斥宋卿卿:“你都二十了,别总像个孩子一样总缠着你南归哥,因为你,你南归哥相亲对象都黄了好几个了,在这么下去,你是不是想把自己赔过去啊?” “那就赔过去呗。”宋卿卿随意的回了一句。 她没仔细品宋长丰话里的意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捕捉到宋长丰的话里的另外一条重要信息:“你是说昨晚是南归哥送我回来的?” “对啊。”宋长丰想到宋卿卿昨晚喝醉酒的模样就一阵头疼,说话期间还不忘讽刺宋卿卿两句:“要不然,你还真以为就你那醉样能自己走回来呢啊?要不是有你南归哥,我都替你那模样害臊。” “我昨晚干什么了?”宋长丰的神情这么凝重,宋卿卿忽然有点儿心慌:“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还替我害臊。” “我替你害臊啊。”宋长丰又对着她重复了她一句,然后视线落在了正在一旁玩的阮忻颂身上,抬起手指在自己那长满褶子的脸上滑了两下,调侃宋卿卿:“你也是,也不怕让你小外甥女笑话你,都那么大人了,还在那儿跟你南归哥求抱抱呢,羞不羞,臊不臊?” 宋卿卿:“……” 行了行了,我知道害臊了还不行吗?求求您别重复了。 不过,求抱抱这件事儿,倒是像她小时候能做的出来的,她怎么喝醉酒喝的还童了。 宋卿卿没见过自己喝醉酒的模样,也没怎么让自己喝醉过,也就昨天晚上放肆了一把,但是她也是真没想到,原来她的酒品那么差。 竟然还……断片了。 断片不是最恐怖的,恐怖的是,断片之后还有人替你回忆。 宋卿卿之前刷小视频的时候,刷到过很多醉酒的奇葩段子,生怕自己以后也像段子里那样,暗自在心里决定,一定要改过自新,少喝酒。 “还……还有吗?”虽然醉酒的画面丢人,但是她还真挺想知道她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才导致许南归早上离开的时候眼神那么难看的:“我还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吗?” 听宋长丰的话,现场的目击证人应该就宋长丰和阮忻颂。 阮忻颂还是个六岁的孩子,估计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 所以这事儿还是得问宋长丰。 “这还不够吗?”宋长丰奇怪的看了一眼宋卿卿:“你还想要多过分的?” 后面的话宋长丰没敢问。 虽然他是长辈,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没了,没了。”听宋长丰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没有了,所以宋卿卿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对了,颂颂怎么送过来了?” “颂颂啊。”宋长丰将视线落在一旁堆乐高的阮忻颂身上,眉头皱起,表情有些凝重:“颂颂弟弟病了,宋宵和阮元带着弟弟去看病了。你也知道颂颂害怕医院,所以他们俩就没带着颂颂,害怕吓到颂颂……” 阮忻颂的弟弟叫阮颂康,身子骨也不太好。 “这两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下来都瘦瘦小小的,总是爱生病。”说到这儿,宋长丰忽然叹了口气道:“颂颂大点了,倒是不怎么生病了,现在她弟弟又闹上了……” “康康也病了啊?”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头。 现在的小孩生活越来越好了,反而越来越容易得病,免疫力一点儿都比不上之前的孩子。 “怎么回事?”宋卿卿有些纳闷的喃喃了一句,正准备再问点什么,一直放在兜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抬眸看了一眼宋长丰,跟他说了两句话,然后拿着手机转身去了一旁。 电话是时醉打来的,语气不太好,只丢给她一句话:“来把你哥带走。” 然后就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被挂电话的宋卿卿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时醉的微信消息就蹦到了屏幕上。 【时醉】:【图片】 【时醉】:尚都三号楼一单元八楼3801。 … 时醉今日公司不忙,所以打算回家为谈妄做一顿午餐。 那家伙一直挺馋他做的饭的,以前工作忙,他不怎么下厨。现在不怎么忙了,刚好可以为他做一些。 从公司出来后,时醉驱车去超市买了一些谈妄爱吃的菜,然后买了一些猪肉,还有牛肉,葱姜蒜…… 选完东西以后的时醉,直接拎着东西回了他与谈妄的那个家。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顺手给谈妄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询问他今日几点下班。 消息发送成功后,电梯门也打开了。 时醉将手机收进兜内,拎起放置在一旁的包装袋,然后出了电梯。 刚出电梯,时醉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儿。 时醉私下经营着一家酒吧,所以对酒的味道非常的敏感。 那个酒吧就是当下最受年轻人欢迎的晴人酒吧。 时醉与谈妄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那个酒吧里。 也正是因为那次见面。 时醉对这个愣头青一见钟情。 酒的味道像是从他与谈妄的家里传出来的。 闻到味道的时醉皱了皱眉头,心头倏然涌上一股不悦之感。 谈妄这个家伙,竟然背着他喝酒。 喝酒就算了,居然还不带着他。 想到这儿,时醉皱起的眉头又深了几分。 时醉的第六感比女人的第六感还要准确,他觉得屋里藏了人,果然他一推开门,一转弯就看到了趴在餐桌上喝的酩酊大醉的两人。 看到这种情况的时醉眉头皱的更深了,尤其是看到和谈妄喝酒的那个对象的时候。 “……” 喝酒就算了。 竟然还跟“情敌”一起。 看到这副情况的时醉没有第一时间把两人拉开,而是先淡定地回到玄关处,换上拖鞋,随后将买回来的菜装进了冰箱内,最后才重新回到餐厅。 重新回到餐厅的时醉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对着喝醉的二人拍了一张照片,留做未来“威胁”谈妄的证据。 这还不够。 时醉对许南归的印象不好,主要是觉得这家伙看他的眼神总是跟看情敌一样。 也正是因为那个眼神。 时醉曾有一段时间一直怀疑许南归喜欢谈妄。 而他和谈妄也因为许南归的关系曾一度吵过很多次的架,最后还是以那种事情收尾,他们两个人才勉强和好的。 想到这儿。 时醉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 他退出相册,打开通讯录,搜索宋卿卿的手机号码,然后面无表情的拨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的时醉鼓弄了一会儿手机,然后走到谈妄的身后,想要重重的拍一巴掌他的后背,但最后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他抬手轻轻地揉了下谈妄的头,低声威胁道:“等你醒来,有你好受的。” 趴在桌上睡觉的谈妄似乎听到了时醉的话,他的一只手拍在脸上,遮住了窗外的阳光,小嘴吧唧了两下,时不时发出两声“嗯嗯”。 第七十八章 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尚都是一档高档小区,小区内每日都有专门的打扫工人清理,所以小区里还算干净。 晚秋的枝叶落的差不多了,周围的其他绿植倒是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宋卿卿赶到时醉发来的地址的时候,许南归已经被时醉扔到了门外。 “你干嘛这么对一个喝醉酒的人?”宋卿卿看着被放到门口的许南归,瞪了一眼一旁的时醉:“你都多大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宋卿卿知道时醉不喜欢许南归,但是没想到他表现的那么明显。 许南归被时醉放到了门外,靠着走廊的墙,身上的酒味儿比较浓,但并不是很难闻。 她走到许南归身旁,弯腰欲将许南归扶起来,然后将他的手搭在她的肩头。 时醉听到宋卿卿的话,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的很得意:“你哥我呢,这次就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顺便助攻你一下,免得你到我这个年纪了,还没结婚。” 他知道宋卿卿喜欢许南归,也知道因为太过熟悉的原因,宋卿卿一直不好意思下手,所以就想着解决情敌的时候,顺便助攻一下宋卿卿。 “你助攻我也不能这么对南归哥啊。而且,你真的以为每个人的进度都跟你一样慢吗?”宋卿卿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会在时醉这个年纪之前解决她和许南归之间的问题,所以她没好气的怼了时醉一句,低头看到许南归光着的脚后,整个人顿时更气了:“你怎么不给我南归哥穿鞋?” “你这丫头,怎么越大越叛逆了。我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了,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我不帮帮你,你能在我这个年纪结婚就怪了。还有,你刚刚说什么?你居然让我给他穿鞋?”时醉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卿卿,抬起手指指着自己这张“上了年纪”的俊脸问她:“有没有搞错,我可是时醉!我是SW的总裁,只有别人伺候我的命,没有我伺候别人的命!我没把他扔大街上就不错了,还给他穿鞋……” “那你也不能让他光着脚啊。”宋卿卿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无理,但是时醉怎么能让许南归光着脚呢,而且现在的天冷了,万一许南归病了怎么办? 她仰头看他,小脸难看的不像样,后面的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你……你怎么没伺候过人了……” “我伺候人?我伺候谁了?我除了你小时候伺候过你,还伺候谁了?”时醉觉得宋卿卿这小姑娘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儿了,他走上前,抬手戳了宋卿卿的小脑门一下,抱怨道:“真是有了男人忘了哥。” “你这话说的不对。”宋卿卿小声反驳他:“你就小时候对我好一点,你后来遇到谈妄之后,还不是一直追在人家屁股后面,求着伺候人家……” 宋卿卿都不好意思提醒他,所以说到后面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了,甚至小的像蚊子嗡嗡一样。 听到这句话的时醉突然被噎了一下,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一句话:“那叫情趣,你懂不懂?” “那我给你留足情趣。”宋卿卿壮着胆子仰头看她,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你把我南归哥的鞋拿出来,然后你进屋搞你的情趣去。” 时醉没想到宋卿卿会说这种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别这么惊恐好不好?”宋卿卿垂下头:“我又不是不懂你们之间的小情趣。” “你们学医的还学这些?”时醉忽然眯了眯眼睛:“还是说,你私下补了点什么?” 宋卿卿被时醉说的脸更红了:“你瞎说什么呢!” “不是你在跟我瞎扯吗?”时醉嘴上跟宋卿卿扯着,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进了屋内,帮宋卿卿把许南归的鞋拿了出来,放到她和许南归的身旁。 看来人家忙着搞情趣呢。 宋卿卿半蹲着帮许南归把鞋穿上,然后才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我不跟你扯了,我和南归哥先走了。” 再跟时醉扯下去,宋卿卿觉得自己一会儿得被泡进什么不知名的黄色颜料里面。 时醉觉得宋卿卿这小姑娘挺神奇的,居然懂得比他都多,而且是从小就懂。 “你是不是看文了?”时醉纳闷地问宋卿卿。 时醉是过来人,该懂的也都懂。别看现在的小孩表面纯洁,其实内心里不定污成什么样了。 这个问题他想问宋卿卿七八年了,但是那个时候宋卿卿年纪小,他拉不下来这张老脸来问,但是现在宋卿卿二十了! 时醉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问宋卿卿。 “你管我。”被问是不是看文了的宋卿卿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扶着许南归走到了电梯旁,正欲伸手去按电梯,就被身旁的时醉给堵住了。 时醉的手挡在电梯的按键上,看着宋卿卿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的味道:“说。” “你让我说我就说啊?”宋卿卿扒拉开时醉的手,面无表情地按了电梯键,仰头盯着电梯上变幻的数字看去:“你有这个空问我,还不如回去照顾你喝醉酒的小娇夫呢。” “宋卿卿!”时醉见宋卿卿一直在扯开话题,眉头明显的皱了起来:“我是你哥哥。” “也可以是嫂子。”宋卿卿瞥他一眼,反驳道。 话音落下没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 听到这句话的时醉顿时瞪大了眼睛,望着宋卿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的不可思议。 宋卿卿没理他,只是趁着他出神的时候,将电梯门按上,然后乘着电梯下了楼。 只留时醉震惊的站在电梯门口品味宋卿卿的话,甚至颇有一种自己被人监视了的意味。 他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然后回屋去整治另一个醉鬼。 宋卿卿成年后没多久就去考了驾照,拿下驾照的第二年,宋宵直接送了她一辆车。 是一辆黑色的玛莎。 宋卿卿这次来接许南归就开的那辆车。 许南归这个情况,她也不好意思将许南归放到车后座,只能把他塞到副驾驶,然后帮他调整车座椅,然后系好安全带。 宋卿卿害怕许南归那么躺着颈椎可能有问题,然后把一直放在车后座的颈椎垫也拿了出来,贴心的帮他放到了脖颈后面。 做好这一系列准备后,宋卿卿才启动车辆。 许南归在尚林风苑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所以宋卿卿直接将他带回了他的那套房子里。 这套房子许南归不经常住,但是所有的家具都特别的齐全,而且有定期的过来清理,所以房间里特别的干净。 许南归之前将房子的密码告诉过宋卿卿,所以她很轻易的就进入了许南归的家里。 她将许南归放到床上,然后伸了伸有些发酸的腰。 许是因为喝多了的缘故,许南归睡的特别的沉,她都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了,许南归都没有任何要睁开眼的意思。 宋卿卿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坐到他的床边,将他身上的外套扯了下来放到一旁。 脚下的鞋子她进屋之前就帮许南归脱下来了,所以她只需要将他的腿往床上抬一抬,盖好被子就可以了。 安顿好许南归后,宋卿卿拿出手机,在美团外卖上帮许南归点醒酒药。 点好后,她放下手机,顺便去餐厅帮许南归做了一壶热水,然后端到了许南归的床头柜上。 药店的药到的很快,宋卿卿拿来药后,倒出来两颗,用一张纸垫上,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准备将剩下的药放进抽屉里面。 没想到,她一拉开就看到了满满一抽屉的安眠药。 没错,就是满满的一抽屉。 看到这些安眠药的宋卿卿手抖了下。 她拿起一瓶轻轻地摇了两下才察觉里面是空的,而后她又拿了几瓶,都是空的。 只有放在最表面的那一个还有两粒。 光看这些药量,许南归应该吃了很多年了。 宋卿卿放下手中的安眠药,看向许南归的眼神凉了几分。 “哥哥,你很难受吧?”宋卿卿垂下眼睫,伸手握住了许南归搭在被子上的手:“失眠一定很难受吧。” 喝多了的人并没有给宋卿卿回应,传达给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许南归的睡相很好,不打呼,也不磨牙,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这个房间向阳,中午的时候阳光大片大片的打进他的屋内,将整个屋子衬的非常的明亮,显得异常的温暖。 感受到刺眼的阳光的宋卿卿,微微起身,转身将遮阳的窗帘拉上。 身后的人微微睁开眼睛,侧眸看了一眼拉窗帘的小姑娘,然后别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想贪心一点。 想让小姑娘再照顾他一次。 就这一次。 宋卿卿不知道许南归为什么喝了那么多的酒,但却觉得自己和许南归的缘分一定很深。 她坐到许南归的床边,掏出一张消毒湿巾,擦拭许南归的手:“哥哥,我们好有缘分啊。昨天晚上你接醉酒的我,今天我接醉酒的你,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宋卿卿又认真的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的心沉了沉,还在装醉酒的他偷偷在心里补了一句:“不是。” 不是天生的一对。 他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 哪怕小姑娘并没有正经的和他说过喜欢他的这件事,可是他就是接受不了。 他也不是不喜欢小姑娘,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配不上这么美好的小姑娘。 跟他在一起,她不会幸福的。 擦拭许南归手的宋卿卿感觉到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下,吓得她立马抬眸看了他的脸一眼,一副生怕刚刚的话被许南归听去了的模样。 她害怕刚刚的话被许南归听进去,又想让刚刚的话被许南归听进去。 很纠结。 许南归的手指动了下后就停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宋卿卿只当他是在做噩梦,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弯腰趴在他的床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身体,就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对喝醉酒的许南归说:“哥哥别怕,我在呢,卿卿在你身边呢。” 感受到宋卿卿温柔的许南归瞬间涌上一股愧疚的感觉。 他害怕自己伤了小姑娘,可是他却不得不伤了小姑娘。 小姑娘照顾了他一天,不忍看小姑娘熬夜的许南归在天黑之前睁开了双眸,侧身对着床边的小姑娘笑了笑,眉眼间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看到许南归这个眼神的宋卿卿愣了愣神。 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柔软的发丝,夸赞道:“我们卿卿长大了,会照顾哥哥了。” 突然被夸赞宋卿卿脸颊红了一块,然后将刚换了温水的水杯递给许南归,还有一旁的解酒药也一并拿给了许南归:“哥哥,吃点药。” 许南归从床上坐起来,十分自然地接过了宋卿卿递过来的水杯和药。 “哥哥今天给你添麻烦了。”许南归抱歉又疏离的开口。 “没有,哥哥怎么会给我添麻烦呢?”听到这句话的宋卿卿有些难过:“倒是我昨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爷爷说我昨天跟你撒酒疯来着,还说我对你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 宋卿卿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望着许南归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怯意:“我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其他特别过分的事情……” 虽然宋长丰和她讲了一些,但是她觉得宋长丰说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可能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有点儿不太敢看许南归。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神情一滞,昨晚的画面一点一点的涌入他的脑中,甚至一丝的细节都没有错过。 看到许南归这副表情的宋卿卿突然想找个洞钻进去:“我做什么了?” “没什么。”反应过来的许南归别过了头,眼睫垂下,刻意隐瞒了她昨日做的那些事情:“只是说了一些胡话而已。” “啊?”宋卿卿望着许南归眨了眨眼睛,心脏跳动的厉害,生怕自己昨日喝酒之后直接跟许南归表白了,甚至怀疑他今天对她那么爱搭不理的就是因为那件事:“……我说什么了?” “你说……”许南归刻意想了想宋卿卿可能说出来的话,发现实在想不出来了,然后就将实话告诉了她,顺便隐藏了一些实情:“你说你找不到宿舍门了,还说宿舍的门离家出走了,你哭的很伤心,说没有拿到哥哥的生日礼物。” 第七十九章 是妹妹 “还跟小孩子一样,爱耍小孩子脾气。”想到那天晚上的许南归忽然低笑了一声。 她就蹲在墙边哭,口中说着格外幼稚的话,看起来很可怜,但却格外的可爱。 他想。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哪怕外表比那个时候要成熟了几分,可是内里还是个小姑娘。 可是下一秒他就想到了她吻他的画面,想到这个画面的他眼睫突然垂了下去,一股失落之感瞬间涌入他的心头,唇角的笑也渐渐敛起。 大脑中的每一个声音都在提醒他。 提醒他,他们那样不合适。 他们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兄妹,哪怕并不是亲兄妹,但也不合适。 “卿卿。”理智回笼的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听着却像是在交代遗嘱一样:“哥哥要离开,去很远的地方了。” 最近有个项目要去外地工作两年,原本他是准备拒绝的,可是今天在谈妄家听到宋卿卿与时醉的对话后,直接让他确定了要去那里的心。 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放空放空大脑,去清理清理这两天复杂的情绪。 他想着。 是不是只要他消失两年,对宋卿卿冷淡一些,她就可以不喜欢他了。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手忽然抖了两下,望着许南归的眼眶突然涌上一抹湿润,鼻头也变得酸涩了起来。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屋内只开着一盏淡黄色的床头灯,周围的景色都看的不太真切,包括正坐在床头的男人的脸庞。 宋卿卿想不明白许南归为什么会忽然开口说这种话,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慌张:“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你要去……去哪儿啊?”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那么的悲伤,为什么她觉得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为什么她会觉得他要去见许爷爷了。 去哪儿啊? 他要去哪儿啊? 他不是只是失眠吗?难道他的身体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了,一直在瞒着家里人? 许南归垂下眼帘,迟迟未语。 “哥哥,你的身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宋卿卿凑到他的跟前,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伸手握住许南归的手,仰头望着他,忍着哭腔问:“哥哥,你哪儿不舒服,我们一起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好好看看。” “现在……现在……现在医院的医疗技术很不错的,不管是什么病,都有机会被治好的。”宋卿卿说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但字字句句里都透露着对许南归的关心。 看着这样的宋卿卿,许南归心头忽然涌上一抹心疼。 他抬手揉了揉宋卿卿的柔软的发丝:“傻姑娘。” 看样子,宋卿卿肯定是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宋卿卿忍着泪仰头看他。 暖黄色的灯映在宋卿卿的侧脸,衬的她的五官格外的精致,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 “哥哥,没有生病。”许南归移开了搭在宋卿卿头上的手,眼睫再次垂下:“只是……” “只是……什么?”宋卿卿问。 许南归轻挑唇角,强撑出一抹笑,只是这抹笑看起来非常的疲惫。 “只是哥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许南归犹豫了许久才说:“哥哥的工作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哥哥没有生病,只是哥哥未来会很忙,可能会忙的没时间联系周围的人。” “忙啊,没事。”听到这话的宋卿卿松了口气,但是眼底的担忧还是不断,顺便将他家里的人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哥哥的工作重要,哥哥忙也是为了人民在忙。你放心,奶奶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奶奶的。更何况,我爷爷这些年也住在耀明了,他们也不缺个说话的人……你要去远方工作就去,不用担心,只要你记得……记得……” 只要你记得想我们,记得常常回个消息就好了。 “哥哥要去的地方很封闭。”许南归垂下眼帘:“不能与外界联系,可能只有一个月才能联系一个人家人……” “啊?”宋卿卿没想到许南归要去的地方条件那么的苛刻,望着他的眼睫垂了下去:“那你多联系联系奶奶。” 她其实想要让许南归将那一个名额给她,可是相比于她,程楠更需要那个名额,也更符合那个名额所属的范围。 许南归并没有同宋卿卿说要去多久,只跟她道:“项目没有研究完成,他是不会回来的。” 宋卿卿闷着头“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然后便再也没有出声了。 许南归是十一月份离开的,离开的时候宋卿卿特意从学校请了一天的假期,就为了送一送许南归。 许南归在家里稍微收拾了一些衣服,拎着行李去了他们工作的地方。 他们这种单位一定要等人齐了,清点完人数才可以离开的。 现在还有一个人没有来,许南归没什么事,就将行李放进了车后座。 他站在车外,低头给宋卿卿发消息,跟她说:【不用来了。】 消息刚发送过去没多久,宋卿卿的声音便从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 小姑娘梳着一个丸子头,上衣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下身则是一条小巧的黑裙子。 “许南归。”宋卿卿一路奔向许南归的跟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她的额头冒出一层密密的汗:“许南归。” 她喊了两声他的名字,弯腰扶着膝盖,缓和了好一阵儿,然后忽然扑到许南归的跟前,一把抱住了他。 这是她成年以后,清醒的时候,做的最大胆的举动。 她环抱着他的腰肢,额头抵在他的胸膛,倾听着他那剧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很有节奏。 也特别的快。 听到心跳声的她抱着他腰肢的手又紧了几分,一副不想要与他分开的模样。 “哥哥。”她抱着许南归,眼角红红的,声音有点儿哑:“你能不能记得想我。” 她不敢提太多过分的要求,也只想提这么一个要求。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有些犹豫,但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好。” 那个姗姗来迟的同事看到许南归正和一小姑娘抱在一起,放行李箱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二人一眼。 被观看的宋卿卿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抱着许南归的手,然后下意识的往许南归的身后躲了躲。 “你女朋友?”同事看了一眼害羞的宋卿卿,然后笑着调侃了一句许南归:“刚处吗?这么难舍难分。”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小脸红的厉害,原本跳动就剧烈的心脏又加快了速度。 许南归回眸望了一眼身后的小姑娘,嗓音里不带任何的情绪,就是一句特别简单的解释。 可就是这声解释,让宋卿卿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停了一拍,而后慢慢的归为平静,甚至有些凉。 “不是女朋友,是妹妹。”许南归收回落在宋卿卿身上的视线,对面前的同事解释道:“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妹妹。” 不是女朋友。 是妹妹。 是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妹妹。 明明已经听他说过很多次这些话了,她以为自己不会像之前一样因为许南归的一句话而感到异常的伤心了,可是再次听到的她,还是会觉得心很痛。 是妹妹啊。 是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妹妹啊。 宋卿卿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那一抹失落,平复了好一会儿的心情,才仰头看向许南归面前的同事。 她撑出一抹笑,礼貌的对着面前的人问了一声好,然后摆出了一副好妹妹的姿态求对方多照顾照顾许南归。 对方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夸了宋卿卿一句,随后关上后车座的门,跟两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就上了车。 给他们二人留足了告别的空间。 许南归淡淡地对她笑了笑,然后将上次没能送给宋卿卿的生日礼物从兜内掏了出来。 他这次送给她的是一对玉兔的项链。 看到礼物的宋卿卿眼睛亮了下,然后跟他说了一声谢。 姗姗来迟的同事已经上了车,许南归也不能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所以只跟宋卿卿说了一句再见,而后便上了车。 许南归上车后没多久,车子就启动离开了。 宋卿卿站在他们工作单位门前目送着许南归,待车辆彻底从她的视线里消失的时候,宋卿卿才再次打开许南归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小兔子项链,白色的玉,还是一对。 盒子里面还有一张小卡片,只是写字的那端有些字被许南归划了,但是隐约间还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上面写着:【祝我们卿卿二十岁生日快乐,是个法定的小大人了,可以找男朋友了。】 后面的“可以找男朋友了”被许南归用笔划了,划很多次,哪怕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但还是可以看的它本来的模样。 许南归将咋个“可以找男朋友”划了,换成了“给卿卿和未来男朋友的礼物”。 给卿卿和未来男朋友。 他送的,她和他未来男朋友的礼物。 她是他的妹妹,而他作为哥哥,会给她和她未来的男朋友买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宋卿卿忽然间觉得有点儿讽刺。 宋卿卿拿着卡片的手松了,卡片掉落到地上,滚动着,被突如其来的风吹的远远的。 同样吹走的,还有送她这个祝福的人。 十一月份了。 风挺冷的。 站在冷风中的人忽然低笑了声,然后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她抬手拿出一直装在包内的手机,颤抖着手指按动手机屏幕上的按键。 许南归站在还没有到达工作的场所,那就是说明,他是可以看的她发送的消息的。 其实那天晚上回到宿舍的她就想起来了,想起来她对许南归做了什么事情。 可是想起来的她并没有和许南归说,因为许南归对她的种种态度都写着一个字“躲”。 他在躲她。 她是看的出来的。 可是她明明看出来了,她还是会自欺欺人。 她不是没人追,她也不是非他不可,可她就是喜欢他。 喜欢到根本看不到周围的其他人。 这些日子他的话里都透露着拒绝她的意思,她也不是听不出来,可是她就是想假装不知道。 只要他没有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那她就没有被拒绝。 可是她不想再那么自欺欺人下去。 她盯着手机屏幕,编辑了好长一段消息,下定了好长的一段决心,才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发送完消息的宋卿卿只觉得松了口气,然后蹲到马路沿,闷着头,任由眼泪掉落到地上。 … 车辆很快就行驶上了耀明的高速。 上高速后周围的景象变化速度非常的快,根本没有任何的观赏价值。 许南归看了一会儿,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临乔市,位于祖国的极南地区。 耀明市近期没有通往临乔的高铁和飞机,所以他们只能从临市冥风走。 许南归一只手撑着头靠在窗边,视线微微垂着,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上高速后过了两分钟,许南归的手机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眉头忽然跳了两下,心头变得异常的慌张,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等着他。 许南归掏出兜内的手机,没怎么犹豫的点进了宋卿卿发来的微信消息。 很长。 像是一篇小作文。 她好像写了很久。 不知为何,他竟想象出了宋卿卿写这篇小作文时的场面了。 通篇内容很多,但最后两句尤为扎眼。 【报平安的平安】: 哥哥你永远不用有负担了。 我准备放弃你了。 看到这两句话的许南归心头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眼角不自觉的湿润了一番,但泪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准备放弃他了。 为了不让他有负担,所以准备放弃他了。 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许南归收回手机上的视线,忍着那股莫名的情绪,侧头望着窗外变幻的景色,心更疼了。 望着窗外景色的许南归难过的扯了扯嘴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 宋卿卿的消息又蹦了进来。 这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而这一句话却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问他:【我可以继续叫你哥哥吗?】 只是那种普通兄妹之间的称呼,是那种再也没有其他的情感杂质的普通称呼。 第八十章 每个字眼里都有她的存在 明明都下定决心要放弃他了。 可是她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要联系他。 明明都下定了决心的。 发送完第二条消息的宋卿卿突然间有点儿后悔了,她想要撤回那条消息,可是已经超过两分钟的消息却再也撤回不了了。 若是以往,许南归看到她的消息一定会回复的。 可今日她所发的那些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再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到达临乔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下了飞机后的许南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宋卿卿发来的微信。 聊天界面停留在了她发来的那最后一条消息上。 看到那条消息的许南归嘲讽地勾了勾唇,然后点进宋卿卿的微信信息界面,将她的备注改成了【妹妹】。 许是觉得不太妥当,然后他又将她的微信备注改成了她的名字。 简单的三个字——宋卿卿。 他没有回复宋卿卿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 他觉得。 他不应该留给她太多的幻想。 同事见许南归一直站在一旁低头看手机,以为他也在同家人报平安,就凑过去叫了他一声。 听到同事声音的许南归微微朝着他点了点头,给程楠回了一通电话,然后拎着行李去了他们这次实验进行的目的地。 刚开始许南归是为了调查许伯书和盛黎的死才走上这条职业道路的,后来日子久了,他渐渐的理解了这个行业实验家的辛苦,也渐渐地爱上来这份职业。 他想。 其实他也可以像许伯书和盛黎那样,成为一个像他们一样的人。 也许生活看起来会枯燥无味,但有时候枯燥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在实验基地的这两年,许南归一有空就会给程楠回个消息。 程楠每次跟他说话,三句都离不开宋卿卿,几乎每一句都是夸她的,说她比他有出息。 听到那些话的许南归久违的笑了笑,真诚的夸赞道:“她确实比我有出息。” 程楠顺着他的话又夸了两句,到了休息时间的时候,就会挂断电话,按时按点的转头睡觉去了。 老人家的作息规律,许南归也不好意思再打,只能退出通话界面。 他的手机里没存几个联系人,往上滑的时候就会看到宋卿卿的名字。 她的号码和微信一直都存在他的手机里,只是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盯着她名字的许南归嘲讽似地勾了勾唇。 他想。 她现在应该忘记他了吧。 毕竟离开耀明的那一天,他连个消息都没有回她。 她应该感受到他的过分与决绝了吧。 想到这儿,许南归关上手机,然后将其锁进面前的柜子里,随后转身向不远处的实验室走去。 他们这次的实验马上就要结束了。 现在进行的是收尾工作。 许南归轻声进入,没有打扰其他的工作人员。 坐到岗位上的许南归立马投入工作当中,神情专注。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要离开的实验基地的那一天。 晚上,许南归简单的收拾里一翻行李,随后回了程楠条消息,告诉她:【我明晚的飞机,不用等我。】 发完消息的许南归伸了伸腰,然后转身去浴室洗了洗澡。 半个小时后。 他从浴室出来,毛巾搭在他的头上,转身去外面倒了一杯热水。 回到卧室的时候,他才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二十分钟前程楠回了他的消息,还给他打来两通视频电话,但是他当时在洗澡,没有接。 许南归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有些晚了。 他点进与程楠的聊天界面,想着先看完,看完之后,明天早上再回。 可没想到,他才刚点进去,就看到了那已经许久未联系的字眼。 【奶奶】:南归,奶奶听说临乔那里海洋污染又严重了,很多海鲜都遭到了污染,甚至有很多生物都变异了。现在市里把控严,耀明这里的海鲜基本上都被销毁了。 【奶奶】: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帮奶奶去临乔医院看看卿卿好不好?卿卿实习被耀明医院调到临乔帮忙了,现在忙的都没时间回奶奶消息了。 【奶奶】:你就替奶奶看她两眼,远远的看两眼就行,看看她瘦没瘦,不要打扰到她工作。 【奶奶】:视频通话已取消 看到这些消息的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头。 程楠发来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关心宋卿卿的,估计他没有接通的那通视频电话也是来问宋卿卿的事情的。 宋卿卿是学医的,到处跑天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只是为什么偏偏跑到了这里? 许南归懊恼的挠了挠头。 临乔的海洋环境一直都有比较严重的问题,只是近期才被暴露出来了而已。 程楠并没有告诉许南归宋卿卿所在的医院,似乎是以为他不愿意去,或者觉得他在忙,然后就没再回了。 他们这些实验人员每天都会看时事新闻,她说的那些情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前些日子新闻内报道耀明市调来一些精英医生前往临乔支援。 细细想来,宋卿卿应该还没有毕业,所以许南归并没有将宋卿卿往那个行列里划号。 也真是让他没想到。 没想到她真的在那一列医生里面。 明明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了,可是他生活的每个字眼里都有她的存在。 挥之不去。 许南归嘲讽的勾了勾唇,然后仰头闭上了眼睛。 小姑娘长大了。 比他想象的更加优秀。 许南归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点开这次实验的微信群聊,在里面询问了一些事情。 得到想要的回复后,许南归才退出群聊。 次日,许南归起了个大早,第一时间回复了程楠发过来的消息,然后回了她一个视频通话。 接到视频的程楠先是关心了关心他最近的情况,随后嘱咐了他两句回来时的注意事项。 可能是因为没得到许南归会不会去看宋卿卿的消息,所以程楠没在特意提那件事,只是转了个话说:“南归,奶奶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嗯?”了一声。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程楠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了,听到这语气的时候他愣了下神。 心觉。 应该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 “卿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程楠犹豫了许久才张口:“你走了之后没多久,卿卿就出事了,那个时候卿卿没让告诉你,说怕你担心。” 其实不是怕他担心,而是觉得他可能不会像之前那般关心她了。 “之前骚扰卿卿的那个师兄,前几天从精神病院里出来了,他听说卿卿去了临乔,然后买了机票也跟着去了。” “我们最近一直联系不上卿卿,最后一次跟她聊天的时候,她的精神也不太对劲……” “但想到那里是医院,而且卿卿也一直住在那里,应该没什么事。可是心里还是格外的慌,你能不能替我们去看看她……她不愿意让我们过去,怕出事。” 宋卿卿出事是许南归离开耀明后两个月。 许南归离开后的宋卿卿颓靡了一个星期,但很快就打起精神继续投入了学习当中。 宋卿卿有个同学院的学长,一直挺喜欢宋卿卿的,人长的不错,性格也算的上温文尔雅,做什么事都很体贴,像个绅士。 是一众小姑娘都会喜欢的性格。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宋卿卿会在他的身上看到许南归的影子,所以对他的印象也格外的好,见到他也会礼貌的打一声招呼。 可是后来许南归拒绝了她,萎靡不振的宋卿卿一句话也不想说,对待周围的人也都是冷漠又疏离,疏远了周围的人,同样也疏远了哪位温文尔雅的学长。 那天晚上宋卿卿从图书馆内出来,一只手中拎着笔记本电脑,一只手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回复室友的消息,说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回完消息地她将手机装进了兜内,然后仰头往前走,没一会儿就见到了一辆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照着她的眼睛。 校园内是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的,那可能是校内哪个老师的车,宋卿卿就没多想,然后给那辆车让了路。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辆车竟直冲冲的对着她冲了过来,吓得宋卿卿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校园的小路十分的空旷,夜深的时候周围没什么人,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的场景。 察觉到不对劲的宋卿卿转头就往来时的方向跑。 可是她怎么可能跑的过车呢。 身后的车灯对着她闪了两下,是在对她的逃跑表达不满。 再往前跑就是图书馆。 此时的图书馆早已经闭了馆,她只能去别的地方躲着。 她奋力的往外跑着,手指按下了右手手腕处的电话手表,拨通了报警电话。 车内人注意到了宋卿卿的动静,车子猛的加速,没一会儿就冲到了宋卿卿的跟前。 车前灯照的迷了她的眼睛,还未做出任何其他的反应,原本车内的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看到那张脸庞的宋卿卿微微愣了愣神,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可是面前的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车灯打在他的身上,将他身前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穿着一件浅咖色的大衣,修饰的他的身形十分的高大俊朗,头发有些长的挡眼睛,看起来很阴郁,可还是掩饰不住他那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可这副君子模样,也终究只是一副假象而已。 “你……”宋卿卿没想到这么对她的人会是他,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怎么是……” 怎么是他? 在宋卿卿的印象里,他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垂下眼睫。 她看人的眼光一直很差,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宋卿卿嘲讽地含着泪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的低声呢喃着:“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眼光差啊。” 男人望着她的眼神依旧是那般柔和,语调却不像之前那般温柔,宛如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卿卿,你怎么最近都不理我了。” 细细算来,宋卿卿最起码有两个月没有理会过他了。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了宋卿卿的肩头,倾身望着她,一双精致的眸子闪过一丝暗光。 “是因为他不在了吗?”他垂下眸子,嘲讽地笑了一声,然后猛地将宋卿卿搂进怀里,一只手按着她的头,紧紧地搂着,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跑了一样:“你放心,我不会像他一样扔下你的。” “你在说什么?”宋卿卿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康师兄,请你自重。” 男人叫康映,是导师袁寻文的另一个得意门生。 “好。”听到这话的康映乖乖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重复:“我自重。” 宋卿卿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她刚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双手禁锢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低声呢喃着:“卿卿,你回头看一看我好不好?我不会像他一样抛弃你的。更不会像他一样不回你的消息,你回头看一看我,看一看我好不好?” “康师兄!”宋卿卿再次挣脱开康映的怀抱,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请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康映沉着眸子低吼了一声,“我很清醒!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顿住了脚步,当着他的面,再一次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里是学校,四周都是监控,就算康映做的事情再出格,他都不会真正的伤害她。 “你是打算报警吗?”康映看着她贴近耳边的手机低笑了一声问。 宋卿卿没回他,而是冷静地对电话那头报了一个地址。 “如果今天来这里拦着你的是他,你会选择报警吗?”康映抬起头,没再碰她,只是淡淡地望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问她,到最后语调也越来越高,高的几乎要将她的耳畔震聋一样:“如果今天来这里拦着你的人是他,你会选择报警吗!?” “不会!”宋卿卿知道他说的是谁,她仰头闭了闭眼,然后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刻意将这根针往他的心里扎一样:“不会!” 康映早就想到了宋卿卿这个答案,他垂眸笑道:“果然,我怎样都比不上他。” “他都拒绝你了,我还是比不上他。” “他明明都拒绝你了,你的心里为什么还是不能腾出来一些位置,腾出来一些给我的位置?” “……” 看着这样的偏执的康映。 宋卿卿不得不承认。 在某些方面她和康映有些像。 只是她不会像他一样跑到他的面前去逼问他,逼问他可不可以在她的心里给她腾出来一点位置。 “明明我都那么像他了。”他垂眸勾着唇,一遍又一遍道:“明明我都那么像他了。” “再像又能怎么样。”宋卿卿仰头望着他,一双精致的杏眼里看不出任何的喜欢,却装满了满满的怜悯:“再像又能怎么样,你又不是他。” 模仿的再像又能怎么样。 他终究突然她喜欢的那个人啊。 就像她。 她终究不会成为许南归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第八十一章 康映出现在临乔医院 宋卿卿察觉到康映对她这些特殊情绪的那天,就是许南归拒绝她的那一天。 那天宋卿卿一个人蹲在马路上哭了许久,抬眸时就看到了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康映。 他就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到他的宋卿卿觉得有些丢人。 但是那个时候她没往那个方向细想,只是随意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整理了一番情绪就从路沿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她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不该和他打招呼,最后还是他凑过来,扶住了她有些不稳的身形。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很绅士,手摆放的位置都是刚刚好,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举动。 宋卿卿仰头望着他轻眨了两下眼睛,一双漂亮的杏眼因为刚哭过的原因显得有些肿胀,红红的,但并不影响她的颜值。 “抱歉。”那个时候的康映还是理性站上风,待宋卿卿站稳之后,立马松开了扶着她的手,还刻意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生怕宋卿卿因为她的过度接近而感到不适。 “我很丢人吧。”宋卿卿垂下头,心里空落落的:“康师兄,你不用说抱歉。” 她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知道刚刚是康映扶了她,到最后还是康映和她说的抱歉。 这是不应该的。 她稍微整理了整理情绪,强撑出一抹笑仰头看向康映:“倒是我应该同康师兄说一声谢谢,谢谢康师兄扶了我一把。” “没……没事。”康映有些局促,“你还……还好吗?” 他一直站在宋卿卿的身后,也看到了宋卿卿刚刚的情况。 “还行。”宋卿卿垂下眼睫,眼底再次划过一丝失落。 看到宋卿卿这副眼神的康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然后又对着宋卿卿说了一声抱歉。 “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康映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然后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方形眼镜框。 怕宋卿卿觉得太突兀,犹豫了会儿才补充道:“正好到了午饭时间,要不要一起?” 宋卿卿没有回话,只是垂下了眼睫,在犹豫。 她今天是请假出来的,现在这个点儿,倒是可以和康映吃顿饭,只是…… “康师兄,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情。”宋卿卿认真的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和康映一起吃饭的好:“我准备先回家一趟,等下次,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被拒绝的康映垂下眼睫,面色比刚刚要冷了几分,但还是撑起一抹笑,柔声应道:“好。” 康映回头看了一眼被他停在不远处的车,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宋卿卿:“你应该是走来的吧?” 这话的意思是想要送她回家。 宋卿卿顺着康映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低低的“嗯”了一声。 拒绝了一次的人,实在不忍心拒绝第二次,更何况,还是同校的师兄。 “我送你。”康映掏出车钥匙,柔光看着她:“正好没什么事,刚好可以送你一趟。” 再次被关照的宋卿卿忽然有几分的不自在,她抬手揉了揉耳垂,然后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康映将宋卿卿领到车旁,绅士的拉开车门,将她请了上去。 宋卿卿点点头,坐进去。 上车后的康映要了象征性的问了宋卿卿一个地址,然后驱车离开。 他的车开的很稳,不像其他的司机那样,会时不时爆两句粗口。 车内没有喷香水,但是味道并不是很难闻。 许是怕宋卿卿太无聊,他打开了那个从来没有开过的车载音响,放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音乐。 康映将宋卿卿送到了她们家的小区门前,主动下车帮宋卿卿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看着她进入小区后才坐回车内。 只是坐回车内的康映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直盯着宋卿卿进入小区的路线看。 他抬起一只手抵在唇边,然后摸出了一直装在兜内的另一个手机。 手机内显示着一个定位。 正是他之前安装在宋卿卿手机里的。 他早就知道宋卿卿住在御景华庭,确认宋卿卿到家之后,他才收回手机,驱车离开。 宋卿卿只是稍微在家里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的时候就去上课了。 好巧不巧,那天代课的人就是康映。 进入教室后的宋卿卿礼貌性的和他问了声好,然后便去找她的室友们了。 王钦毓看到宋卿卿来上课了,立马起身对着她招了招手,然后将身旁的位子给她腾了出来。 姜姜就坐在宋卿卿的身旁,另一旁是任慧君。 任慧君将这节课要用的课本推到了宋卿卿坐的位子上,一仰头就看到了宋卿卿那一双红肿的眼睛。 “你哭过了?”任慧君收回手,跨过姜姜,盯着宋卿卿的双眼看了会儿问:“就送他出个征,又不是生死离别,怎么哭成这样?” 她们还不知道宋卿卿失恋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字一句都扎进了宋卿卿的心里。 宋卿卿垂下眼睫,抿了抿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拒绝我了。” 这个他说的是谁,可想而知。 听到这话的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纷纷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先出声的是她身旁的王钦毓:“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一聊到这个话题,宋卿卿的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就是拒绝我了。” 听到这话的三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宋卿卿。 她们倒是想把许南归骂一顿,可是人家直接拒绝了,也没拖着她们姐妹,她们能骂个头啊! 一旁的姜姜没想到自己的CP还没开始,就彻彻底底的结束了,顿时心里有点儿难过。 但相比于宋卿卿,她这点儿难过根本算不上什么。 现在还没上课,大教室里乱哄哄的,说话的声音不小,所以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们这里。 倒是康映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看。 看到康映的王钦毓瞬间知道该怎么安慰宋卿卿了,但就是觉得宋卿卿不一定会接受她这个联系。 “卿卿。”王钦毓还是想试探性的问一问:“你有没有听过,忘记一段恋情的方法,其实就是展开一段新的交情。” “我没那么渣。”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垂下了眼睫,将课本翻到了接下来会讲的那页,然后说:“我还没有渣到为了给自己疗情伤,然后去伤害另一个人的感情。” “……” 听到这话的王钦毓突然有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连忙为自己解释道:“我不是让你去渣别人,而是让你试探性的忘记他,去慢慢地接受别人。” “那有什么区别?”宋卿卿侧眸问她。 宋卿卿这人平日里挺聪明的,可是一到感情的事儿上,这脑子就不太好用了。 “这我该怎么跟你解释……”王钦毓是真被问住了。 若说这两种有什么区别,也还是能举出来的。 可是就是不太好举例子。 宋卿卿见她不说话了,打开桌上的笔记本,拆开笔,顺手将任慧君的笔记本捞过来看了两眼,补充补充自己的笔记。 身旁的王钦毓不死心,抬眸看了一眼站在讲台上的康映,心头忽然涌上一计,伸出胳膊碰了碰宋卿卿的胳膊肘,给她使眼色。 王钦毓觉得自己这眼色用的挺不错的,可是宋卿卿就是没理会她的用意,还问她:“你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听到这话的姜姜捂着嘴笑了一声,瞬间了然了王钦毓的意思。 “你笑什么?”宋卿卿觉得她们很奇怪。 “她们想让你看看讲台上那位。”任慧君拖着调子提醒了宋卿卿句,扬起眉头瞥了讲台上那位两眼:“想让你看看咱们康师兄。” “你们别乱点鸳鸯谱了。”听到她们这么说话的宋卿卿有些生气,眉头皱了皱,握着笔的手也紧了两分,能看的出来是真的不高兴。 “也许我们是乱点鸳鸯谱了。”王钦毓欣慰的看了一眼另外两位室友,果然还是她们最懂她,收回目光看向宋卿卿,一只手拖着腮:“但康师兄喜欢你,你应该可以看的出来吧?”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手抖了一下,眼神往讲台上的康映瞟了两眼,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话语里带着些许怨气:“你瞎说什么呢?” “我可没瞎说。”王钦毓靠到身后的位子上,看起来有点儿吊儿郎当的:“在座的都是明眼人,都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闻言,宋卿卿回眸看向另一边的两人。 任慧君和姜姜齐齐地对着宋卿卿点了点头。 正当她准备怼他们两句的时候,上课铃响了,无奈之下这场斗争只能以还未开始而告终。 因为另外三个人的话,宋卿卿这一节课都心神不宁的。 上课期间她曾抬头看过两眼康映,总觉得他的眸光正紧紧的盯着她。 想到这些的宋卿卿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怕,直到康映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拿过了她正在做笔记的本子。 被拿走笔记本的宋卿卿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似乎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心事一般。 康映翻了两页她的笔记本,然后指出一个错误,认真的同宋卿卿讲了讲,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以往看来这些动作都不过是非常平常的动作,可是落在周围同学的眼里,就变成了一种偏爱。 一种只属于她的偏爱。 宋卿卿暗示了自己很多遍,说那只是师兄对师妹之间的普通帮助而已,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感。 可是一联想到上午的康映,她忽然间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了。 下课后的宋卿卿随意的和周围的三人说了点儿事儿,然后便拎着书包急冲冲的离开了教室。 看到宋卿卿那副模样的康映觉得她有些奇怪,然后低头掏出了一直装在兜内的手机,顺手将耳机戴到了耳朵上。 他这副动作在外人看来像极了普通的人,可是接下来一系列的行为都与一个普通人沾不上边。 听到宋卿卿与室友对话的康映先是勾了勾唇,没一会儿原本勾起的唇角就彻底的抿成了一条直线,原本温柔的目光瞬间消失,变得冰冷刺骨。 听完所有对话的康映不紧不慢地拆下耳机,关掉手机中的软件,收拾了收拾教室内的东西,掩藏着心中不满的情绪,不紧不慢地出了教室。 自那天以后。 宋卿卿看到康映都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就像普通师兄妹一样保持着该保持的距离。 也正是宋卿卿这刻意的疏远,彻底地激怒了康映,才有了半夜开车追堵宋卿卿的闹剧。 那是那个温柔的师兄,第一次抓狂。 … 挂断视频通话后的许南归立马抽身前往了宋卿卿支援的医院。 因为临乔海洋污染导致食物中毒的人很多,即使来了很多的支援医生,人手也根本不够用。 这里的医生都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份、三份、四份……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有一辆救护车从外面赶了回来。 许南归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辆救护车,然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抬腿走向医院的大厅。 刚推开门,正欲进入,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往外赶的医生们。 看到这些医生的许南归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开了路,伸手拉着门,替他们省去了麻烦的一步。 他撑着门,顺势朝着他们向外去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过去的时候,打头的女医生恰好收回了目光,转头加快了跑向救护车的步伐。 许南归依旧撑着门,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似乎是在等那些医生将上面的病人抬下来,顺势就可以推着病床进来,免得耽误救治时间。 正当许南归正在等待的时候,一个男人不紧不慢地从大厅内走出来,伸手整理了整理身上的白大褂,然后将手中的医用口罩戴到了脸上。 哪怕只有一瞬间,许南归也依旧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脸很熟悉,恰好与程楠发给他的照片里的人相融合。 看到这张脸的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了那个刚将病人从救护车里拉出来的女医生。 那个人的眼神太有目的性,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的目标是朝着那个女医生走过去的。 而那个医生就是宋卿卿。 第八十二章 吻上他的侧脸又吻他唇 世界上最不缺客源的地方。 一个是警局,一个是医院。 而今日的许南归在这两个地方逛了个遍。 最后还是宋卿卿抽空将他从警局里给领出来的。 说实话。 两年不见,一见面就闹成这样,真的有点儿窘迫。 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后脖颈,心虚的没敢看身旁的宋卿卿。 平日里都是他惯着宋卿卿,如今被宋卿卿抓到了把柄,他着实有些尴尬。 宋卿卿将许南归从警局领出来后,便一直都没张口说过话,倒是后来从后面出来的康映朝着宋卿卿点了点头。 “康师兄。”宋卿卿礼貌性的和康映打了声招呼,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许南归,抱歉的开口:“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康映回眸看了一眼正站在身后的许南归,神色划过一丝的失落,他低低的笑了一声,而后凑到宋卿卿的身旁低声道:“实在不行,你就考虑考虑我?” “不行。”宋卿卿再次拒绝了康映,跟他之间不像之前那般拘谨,严肃地看着他,一只手撑在嘴边,掩着话,轻声凑近他身旁道:“我是一个专一的人。” “确实很专一。”康映点点头,话语里都是酸意:“在坚定不移的不选择我这件事上,可真是太专一了。” “你倒是会调侃我了。”宋卿卿开玩笑般的轻推了下康映的肩头,很快就恢复了正经神色:“该道歉还是要和你道声歉的,毕竟许南归他是因为我才打的你。” “这不正好证明他心里是有你的吗?”康映再次将视线落在了身后拿着手机回消息的许南归身上,而后收回了眼神,再次对宋卿卿道:“说真的,三十岁之前追不到,就考虑考虑我。” “毕竟,我也不是特别差。”康映勾唇一笑,生怕宋卿卿下一秒真跟他生气了,连忙下了两节台阶,没等宋卿卿回答,就又出声:“我还有点儿事儿,先走了。” “……” 宋卿卿心中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对着他说了一声“再见”。 身后的许南归心情不是特别的自在。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他的心情就是莫名的不爽,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尖红了一大片。 他佯装在原地玩手机就是为了不显得特别的尴尬,没想到两人竟然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说悄悄话。 许南归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径直走下台阶,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宋卿卿。 察觉到许南归情绪的宋卿卿连忙小跑着追了两步,好不容易跟对方持平了,他竟然加速了。 没办法,宋卿卿只能小跑着跟他并肩前行。 “许南归。”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南归余光瞥她一眼,一点要理会她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下意识的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宋卿卿跑起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对着他的耳朵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许南归!” 她这一嗓子,差点没把许南归送走。 这小姑娘。 以前好歹会叫声哥哥,现在倒开始指名道姓了。 “你再叫一声。”许南归皱着眉头,明显不悦。 宋卿卿壮起胆子,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许南归!” 许南归:“……” 行,你有种。 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后脖颈,伸出手指来指着宋卿卿的脸庞,一副要教育她的模样。 宋卿卿站在他的跟前,看他拿手指指着她,下意识的挺了挺胸。 一副我已经长大了,完全不怕你的样子。 “干嘛?”宋卿卿不悦的将他的手指按了下去,并没有两年没有联系的疏离感:“你都打架进局子了?还不能让我教训教训你啊?都三十的人了,这是你能做的事儿吗?” “许南归,两年不见,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宋卿卿觉得自己拿捏了许南归的把柄,望着他的眉心皱了起来,一副你不好好解释,她就将这件事告家长的模样:“程奶奶知道你这么坏吗?在大街上随意逮到个人就打架……额……也不对。” “是在医院里随意逮到个人就打架。” “许南归,你好厉害啊!竟然胆子这么大,也难怪进了警局也敢和警察杠。” “……” 宋卿卿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让许南归有点儿烦,尤其是每一句都指名道姓的,让他想起了当年上语文课王芳点他名字都场景。 许南归已经很久没被人训斥过了。 如今突然被训斥,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极其的厌恶与恶心。 但这个声音偏偏很舒服。 许南归,你真是他妈的贱啊。 “宋卿卿。”许南归皱着眉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里的寒意将宋卿卿包围,几乎能瞬间将她吞噬:“你胆子不小啊?” 宋卿卿要是不提程楠还好说,可是她偏偏提了。 让他来看宋卿卿的人是程楠,给他讲宋卿卿和康映故事的人是程楠,给他发康映照片,说康映这两天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人也是程楠…… 想到这儿,许南归倏然低笑了一声。 这些年的许南归一直挺正经的,如今被宋卿卿逼急了,这身上的那股痞气瞬间就回来了些。 他双手插在兜内,忽而凑近宋卿卿,凌冽的瑞凤眼微微眯着,唇角勾起的那抹邪性的笑几乎能把宋卿卿吃掉。 宋卿卿的心瞬间一凉。 完了,社会老青年回来了。 许南归突然的凑近,吓得宋卿卿连连退后了两步,尤其是察觉到他周身那突然冷下来的气氛的时候,不由的让她打了个冷嗝。 早上吃的饭味儿都被许南归给闻了进去。 包子。 还是韭菜馅儿的。 小姑娘挺会享受啊。 估计这送来的病人闻到这种味道都会瞬间苏醒吧。 打了个冷嗝的宋卿卿瞬间抬手捂住了嘴巴,望着许南归的瞳孔一点一点的放大。 她刚刚都干了什么啊? 对着许南归打了一个韭菜味儿的嗝儿。 许南归最讨厌韭菜了。 闻到这个味道的许南归只觉得神清气爽,麻溜的侧头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回头看向对面的宋卿卿。 他垂着头,神情比之前更严肃了。 “账。”许南归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字,还刻意地停顿了几秒钟:“我记上了。” 宋卿卿:“……” 不是吧。 这么小气。 不就是对着你打了个嗝吗? 您怎么还记上账了呢? “那我请你多吃两个韭菜包子?”宋卿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许南归,故意开口道:“还挺有家的味道的。” “你自己吃吧。”许南归最讨厌韭菜了,更别提让他吃韭菜类的食物了,“别噎到了。” 说完,许南归绕过宋卿卿,一点都不愿意闻到那股韭菜味儿。 宋卿卿捂着嘴追他,说话声哼哼唧唧的,听起来特别的闷。 “听不清,别说了。”许南归抬手掏了掏耳朵,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宋卿卿“嗯?”了一声,捂着嘴巴继续道:“我觉得我说的挺清楚的,你怎么就听不清了?要不我放慢语速再说两遍。” “……” 听到一堆鸟语的许南归绝望的停下了脚步。 他刚刚是打算和宋卿卿算账的,可是宋卿卿这一股韭菜味儿真的是让许南归劝退了。 许南归停下脚步后,宋卿卿也停下了脚步,望着他的眼神就像是被训斥了小兔子一样,委屈巴巴的。 “看来今天的账,还是得今天算。”许南归拽着宋卿卿的手腕,径直将她拉出警局,转身进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突然被拽进无人小巷子的宋卿卿突然一阵心慌,但更多的是觉得刺激。 尤其是和许南归待在同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听他跟自己算账。 这种事光是想一想都非常的刺激。 将宋卿卿拉到小巷子里的许南归瞬间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 他并没有用力的甩开,而是很轻柔的松开了。 毕竟医生的手可是很重要的,他不想毁了小姑娘的梦想,还有将来的希望。 突然被松开手的宋卿卿心底划过一丝失落,正欲张口问问许南归,就见许南归回头,继续用食指指着她的脸庞,对她进行批评教育:“学会和奶奶一起算计我了?” 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两个人。 一个是程楠,另一个是宋卿卿。 现在两个人联合起来算计他,真是让他连连叫绝:“计划了很长时间吧?为了让我来看你。” “谁让你来看我了!”宋卿卿听到他这话,有些急了,原本就泛红的脸颊变得更红了,狡辩的语调不像之前那般平静,反而更加的尖利一些:“我又没让你来看我!我让你来看我!还用的着算计你吗?我都是直接……” 宋卿卿说到后面,突然停住了,只在心里默默地道:“我只算计我自己,哪里敢算计你呀。” 许南归见她不说了,凑近她的跟前“嗯?”了一声,问道:“你都是直接什么?” 宋卿卿被盯着看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抬手揉了揉耳垂,侧眸看向一旁,语调慢慢地低了下来,说的不是特别的有底气:“我都是直接跑过去,强迫你见我!” “是吗?”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倏地笑了一声,抽出刚插在兜内的手,慢慢地将宋卿卿逼到了墙角,低头,眼底的笑意明显,语调里是说不出来的暧昧:“你打算怎么强迫我?” 听到这些话的宋卿卿脸颊更红了,只觉得许南归这人说话,比他年轻的时候更加的撩人了。 然而说话的这人,完全没察觉出话里的意味,反而故意地往她跟前凑了凑,那一双精致的瑞凤眼抵在她的侧脸上,似是要将她看穿。 他再次低声“嗯?”了一声,眉峰轻挑,誓要同宋卿卿要个回答。 “我……”宋卿卿连他在哪儿工作都不知道,哪儿知道怎么强迫他啊。 她小声嘟嘟囔囔了一会儿,时不时用余光试探的看两眼许南归。 刚刚还在气势上占据上风的人,突然间就落了下风。 这种转变落差甚大,宋卿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抬手揉了揉耳垂,过了好一阵儿,才鼓起勇气来一把拽住了许南归的衣领。 被拽住衣领的许南归忽然愣住了神。 宋卿卿望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动声色的将装在兜内的薄荷糖掏了出来。 她拿着薄荷糖在许南归跟前晃悠了两下,然后别过头,将薄荷糖倒进嘴里一颗,才回头看向许南归。 这薄荷糖是宋卿卿一直备在兜里的。 原本她打算吃过早餐再吃这个糖的,可是吃饭的时候医院里总是有急救任务,她吃饭吃的急,然后就给忘记了。 许南归疑惑的看了一眼她这个动作,等他反应过来准备扯开宋卿卿拉着他衣领的手的时候,小姑娘再次将他往前拽了几分,凑近他的侧脸亲了一下。 吃了一颗薄荷糖。 就为了亲一下他的侧脸。 宋卿卿你虎不虎啊。 到底清醒的时候还是怂,不敢直接对着他的唇怼上去。 突然被占便宜的许南归眉头皱的更深了,张口就要教育宋卿卿,可是面前的人却完全没有给他教育她的机会。 宋卿卿盯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闭上眼睛,闷着头,大声道:“我就将你的信息贴满全国的每一个角落,告诉他们,一个叫许南归的男人,夺了我的初吻,还不愿意负责!” 被冤枉夺了宋卿卿初吻的许南归:“……” 这小姑娘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厉害啊。 “谁夺了谁初吻?”许南归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脸认真的盯着她:“你敢再说一遍吗?” “说就说!” 反正许南归已经两年不理她了,于是宋卿卿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把你的信息张贴到全世界,告诉他们,有一个叫许南归的男人……”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忽然再次将她抵到了墙边,望着她的双眸带着很浓的怒意。 感受到他周身气氛的宋卿卿身体突然一僵,瞬间将接下来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她仰头望着他,默默的等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真正的暴雨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那带着怒意地吻。 他吻了她。 她又吻上了他的唇。 还是他主动的。 宋卿卿还未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抽离,望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猩红,质问道:“你知道什么叫夺吗?这才叫夺。” 你知道什么叫吻吗? 这才叫吻。 谁他妈不是个初吻了。 第八十三章 要轻轻地 “去告吧。”许南归直起身,望着她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暗,语气凝重:“告诉他们,我夺了你的初吻。” 之前是宋卿卿主动吻上去的,所以不能说是许南归夺了她的初吻。 而现在是许南归主动吻上来的,算的上强吻,可是却不是初吻。 然而狡辩一下的话。 这次只能算是许南归第一次强吻她。 吻完以后的许南归忽然有几分的后悔,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竟然会主动吻上宋卿卿。 许南归,你真他妈的是个禽兽。 他暗自在心底骂了自己几句。 若不是现在在宋卿卿的面前,他真他妈想扇自己几巴掌。 许南归已经很久没有骂过脏话了,而今天却连连在心底骂了好几句。 然而这一切的祸根都来源于宋卿卿。 “那你会找我吗?”宋卿卿缓过神后,试探性地问:“会来吗?” 许南归转身,没再看她,只留给她一个看起来特别孤独的背影,话语里嘲讽的意味十足,反问:“你觉得一个渣男会回来找你吗?” 这话语里的意思不就是,我亲了你,但是我不会对你负责吗?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神情一滞。望着他的眸光不是忽然暗了几分,嘲讽地笑道:“你才不是渣男,你只是不愿意喜欢我。” 宋卿卿的笑意除了嘲讽,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悲凉,听到那声笑的许南归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许南归!”宋卿卿站在他的身后,闭上眼睛,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怂不怂啊你!” 是啊。 许南归,你怂不怂啊你。 听到那句话的许南归依旧向前走着,只是脚步比之前要放慢了许多。 怂不怂啊。 他当然怂啊。 宋卿卿见他慢下了脚步,抬腿跑到他的身后,拦腰搂住了他,侧脸贴在他那挺直的脊背上。 他比前两年瘦了。 这腰都细了一圈。 “许南归,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宋卿卿小声地恳求着:“就算不愿意,你也不要先急着拒绝我好不好?” 两年了。 她还是没能放下他。 许南归垂眸看了一眼她环在她腰肢上的胳膊,伸手轻轻地拉开,语气不像之前那般的暴躁凝重,反而多了几分的沉重:“卿卿。” 被拉开手的宋卿卿垂下眼睫,并没有理会许南归的话,甚至已经做好了什么都不听的准备。 “我……”许南归垂眸望着她,长长的眼睫垂着,掩藏住了眼中划过的那一丝落寞。 “你别说了。”宋卿卿察觉出他的语气不太对劲,害怕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拒绝她的话,连忙出声打断了他:“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宋卿卿丢下这一句话,拔腿离开了他亲吻她的小巷子。 只要她没有听到。 那她就没有被拒绝。 只要她没有听到。 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宋卿卿努力的向前奔跑着,跑到前方的公交车站,也没管它是开往哪里的,然后就直接登了上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学会了自欺欺人。 宋卿卿侧眸望着车窗外时,公交车恰好经过他们接吻的那个巷子口。 许南归还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只是垂着头。 悄悄移向南方的太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甚至探到了巷子外。 巷子外盲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踩在那个落寞之人的影子上,奔波着下一个旅途。 站在巷子内的许南归忽然摇着头低笑了声,靠着墙头缓缓蹲了下去。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卿卿呢。”许南归抬起双手,抱着头,猛地捶了两下:“卿卿可以不懂事,但是哥哥不能再不懂事了。” … 许南归回到基地的时候,同事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等许南归集合离开了。 “南归。”同事见许南归回来了,顺势叫了他一声。 许南归对着同事点点头,然后转身回了他所居住的卧室。 他的行李在早上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个相框还摆在床头柜的位置上。 相框里是十六岁的许南归和八岁的宋卿卿。 照片内天空染成了大片大片的红色,大雁成群结队在空中飞行,无意之中落入了他们二人的合照内。 那张照片是许南归最喜欢的一张。 照片内的宋卿卿双手捧着大白兔奶糖,望着许南归的眼神里带着许多的期待,期待着他接受她的大白兔奶糖,期待着他接受她。 望着这张照片的许南归忽然间慌了神,他连忙将照片收了起来,装进书包内,伸手捶了下头,提醒道:“她是你看着长大的妹妹。” 正因为是看着长大的妹妹,所以才不能做那些事情。 在宋卿卿的印象里,她和许南归第一次见面就是第一次单独去上学的那一天。 然而她并不知道,其实他们第一次见面比她想的要远很多很多,甚至中途他们见过很多很多次。 只是那个时候她太小了,并没有什么记忆。 许矢刚被确诊为阿尔默兹症的时候,一直住在医院里面。 那个时候杨舒和宋林秋正好来医院孕检,所以就顺道来看望看望许矢。 许矢那个时候的记忆已经出现了偏差,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甚至将宋林秋和杨舒认成了许伯书和盛黎。 只是那天的盛黎情绪并不是特别的高涨。 因为是高龄产妇的原因,肚子里孩子的营养有些跟不上,胎心总是跳动的特别慢,不像之前的怀宋宵的时候那般有活力,甚至都不愿意踢她的肚子。 看到有人来了,许南归礼貌的从椅子上下来,将椅子拉到杨舒的身后,将椅子让给了杨舒。 被小孩让座的杨舒心情稍微舒畅了些,望着许南归的眉眼十分的温柔,伸手揉了揉许南归带着些小卷的头发,夸赞道:“南归真懂事。” 躺在病床上的许矢听到“懂事”这两个字,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望着许南归冷哼了一声,然后将头别到了程楠那边。 程楠见许矢又在和许南归闹脾气,眉头倏然皱起来,还顺势瞪了那个老顽皮一眼。 被瞪的许矢瞬间安静,一句话也不再说了。 倒是与许南归一直盯着杨舒的肚子看。 他以前听盛黎说过,他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那个时候小,与盛黎的关系也还算亲切一些,所以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了:“那妈妈会疼吗?” 他这么大个,如果真的是从妈妈的肚子出来的话,那妈妈的肚子一定很疼吧。 听到这话的盛黎微微愣了愣神,似是没想到许南归会这么问,但也只是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她的脸上就挂上了那抹温柔的笑。 她将许南归抱进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揉了两下才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杨舒见许南归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看,垂眸看了一眼那已经特别显怀的肚子,而后才笑着问许南归:“你想摸一摸吗?”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微微愣了下神,仰头望着她,轻眨了两下那带着清澈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杨舒那个问题,而是又问了一句小时候问过的问题:“阿姨,生小孩很疼吧。” “嗯?”杨舒愣住,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林秋,而后才将视线落到面前的许南归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不疼。” “真的吗?”许南归的表情明显的不信,抬眸望着杨舒地神情带着些许疑惑。 “真的。”杨舒抬眸望着他,神色异常的认真。 没有一个母亲会觉得生孩子很痛。 哪怕生孩子的那个过程真的是痛不欲生的,但当她们看到那个小生命被放到自己身旁的时候,她们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再多的痛苦也都值了。 所以她们从来不会觉得生孩子痛。 许南归沉默了会儿问:“那我可以摸一摸吗?” 杨舒笑:“好啊。” 许南归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杨舒身旁的宋林秋,待得到宋林秋的点头认可以后,许南归才将手伸到杨舒地肚子上。 盛黎陪着他的时候,曾对他讲:“孕育一个生命,从来都不是痛的,反而会很幸福。哪怕未来的生活存在再多的苦和累,只要想到身旁还有个可爱的小生命陪着我们,我们的生活就会变得多姿多彩。” “多姿多彩。”许南归低低的念叨了一句,搭在杨舒肚子上的手并没有移开,也没有用力的向下按。 盛黎说:“在肚子里的小孩比刚出生的小孩还要脆弱,所以我们要拿出百十倍的细心来呵护他们。不管是摸,还是抱,都要轻轻地。” “轻轻地。”许南归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要轻轻地。” 话音刚落。 在肚子里一直没有踢过杨舒的孩子,突然在她的肚子里踢了一脚,似乎是在对他表达喜爱。 感受到肚子里婴儿动静的杨舒,原本沉闷的情绪瞬间散去,“她踢我了。” 她回眸望向身后的宋林秋,喜极而泣:“她踢我了。” “轻轻。”感受到那抹动静的许南归收回了按在杨舒肚子上的手,然后小步往后退了两步。 他垂下眼帘,唇角难得勾起一抹开心的笑。 原来,当初妈妈感受到他生命的力度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杨舒和宋林秋都非常的高兴,立马起身和病房里的人说了一声再见,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那一脚。 是许南归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动静。 也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还在肚子里面,还没有到时间出来见见这个美丽的世界。 后来的几年里,许南归也曾见过宋卿卿几次。 那个时候的宋卿卿真的非常的可爱。 别的小孩看到他都害怕他,只有她会跑上来,傻呵呵地对着他笑很久很久。 可后来,他们便不常见了,再次见面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失了。 她和其他的小孩一样。 一样的害怕他。 想到这儿,许南归再次低笑了一声,惹得坐在他身旁的同事回眸看了他一眼,见对方正戴着耳机望着窗外,就以为他是在听什么搞笑的事情。 他只是回眸看了一眼许南归,见没什么事儿,就又闭上眼睛睡了。 … 宋卿卿白日里耽误了些时间,但好在没有影响到医院其他事项的进行。 如果没有康映过来帮忙,他们这次可能就要乱了。 一天的事务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结束工作的宋卿卿伸了伸懒腰,回眸就看到了和袁寻文一起出来的康映。 袁寻文还在吩咐周围的其他小护士,吩咐完后,抬眸看了一眼宋卿卿,然后便收回了眼神。 康映侧眸跟袁寻文说了两句,然后一只手插在兜内,不紧不慢地走到宋卿卿的身旁。 他走路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优雅,脊梁永远的板正,摘下装饰眼镜地他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的帅气。 “怎么样了?”康映从警局出来后就没见过宋卿卿了,现在碰上她,就顺嘴问了一句。 宋卿卿知道康映想要问什么,原本就疲惫她的忽然觉得更累了,说话也没什么精神头:“就那样吧。” “还是不行?”康映朝着宋卿卿挑了下眉,刚想再问点什么,袁寻文突然走到了他们二人的身旁。 他将文件按进胸膛,双手环胸,望着他们二人的眼神异常的凝重,悠悠地叹了口气:“你俩啊。” 之前最让他放心的两个人就是宋卿卿和康映,如今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这两个人。 这种落差的转变,袁寻文消化了两年都没消化过来。 他抽出怀中的文件,拧成柱子状,抬起来就对着他们二人一人敲了一下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宋卿卿和康映都没回声,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袁寻文的训诫。 “我倒是挺希望你俩能在一起的。” 袁寻文就喜欢他们两人,要是他们两人在一起了,他肯定特别的高兴,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们二人之间竟然会闹出那种事情,还闹得动静那么大。 具体是什么原因,袁寻文也知道。 他抬眸看了一眼二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又叹了口气:“看来没有希望喽。” 第八十四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卿卿娶过来 “两个闷葫芦。” 袁寻文见两人都不说话,这皱着的眉头更紧了一分。 明知道两个人只是不愿意同他讲话,但他就是不愿意承认,甚至还自欺欺人的骗自己,他们两人就是单纯的“害羞”,觉得他们不行。 “真没意思。”袁寻文生气了,不想再自讨没趣,闷着头,转身走了。 两人不跟他说话,他待下去有什么意思。 宋卿卿和康映见袁寻文走了后,瞬间松了那提在心口的气,喃喃道:“真是,老顽童啊。” “小声点,一会儿他该听到了。”康映低笑了声,凑到宋卿卿的耳旁道:“还没走远呢。” “我说的声音还不够小吗?”宋卿卿刚刚都没怎么扯着嗓子说,袁寻文怎么可能听得到,康映肯定是在吓唬她。 她抬眸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袁寻文,抬起握着拳头的手轻轻地撴了康映的肩头一下:“你怎么还学坏了?” “还觉得我是好人呢啊?”康映听到宋卿卿这话,眉头倏地挑了两下,身上的那股痞劲儿完全不像是个温润如玉的医生:“是不是想吃点儿苦头了?” 他凑近宋卿卿的耳旁,温声细语地说着那些威胁人的话,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 宋卿卿侧头看他,眼中的嫌弃瞬间落入面前男人的眼眶当中。 康映已经习惯了宋卿卿这副神情,他直起身,双手插进兜内,气定神闲道:“看来还是得装个定位。” 宋卿卿:“……” 老变态。 宋卿卿懒得理会他了,抽身往前走,走的时候改会回头看他两眼,用她那一双大的出奇的杏眼警告他:“你要是敢再那么闹,真把你锁局子里去。” 康映看到她那个眼神倏地笑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手机从兜内掏出来,挑衅地在宋卿卿面前晃悠了两下。 看到那个手机的宋卿卿忽然愣住了:“……” 看来明天还是再去换部手机吧。 康映慵懒的靠到墙边,伸手对着她摇了摇。 是在和她说再见。 宋卿卿别过头,彻底不理他了。 宋卿卿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康映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一副极其冷漠的神情。 他打开手机,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按动着,没一会儿手机内就蹦进来一条微信消息。 看到消息的康映微微勾了勾唇,然后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临乔的夜色比耀明那边看的更加的清明一些,满天的繁星闪烁,是这些年来环境治理的成效。 只是没想到临乔的大气环境好的差不多了,这海洋又出了问题。 许南归两年前就开始研究这方面了,也不知道跟着团队研究这两年,技术有没有更加的精进一些。 毕竟一个人的想法总是有局限性的。 宋卿卿回到宿舍,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后,就爬上了宿舍的床上。 她睡前有看一会儿微博的习惯。 今天忙碌了一天,现在又没什么睡意,于是她就点进微博看了两眼。 这不点开不知道,一点开,还真是吓一跳啊。 盛心居然和井池官宣恋情了。 #井池官宣恋情# #只对你生心# #林生# #……# 宋卿卿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可是因为家里的那群人的缘故,她经常被迫打开微博八卦一下。 她记得盛心和井池分手了的,怎么突然就官宣了? 正在宋卿卿纳闷的时候,她指尖一抖,点进了那条井池的官宣微博。 “……” 别的明星官宣都是官宣恋爱,他俩官宣直接官宣分手。 这无良媒体也真是。 标题竟然只写一半。 怪不得这微博前三她都认识。 看到这些的宋卿卿抬手按了按眉心,只在内心感慨了一句“贵圈真乱”,然后就草草了事了。 他们这段地下恋谈的也是真累啊。 她看着井池挺喜欢盛心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年两人应该就会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这才几年,这两个人怎么就分手了呢。 虽然宋卿卿纳闷,但是盛心没跟她讲,她也不好意思去问,于是就将这件事儿打发到了脑后,但还是作为闺蜜的她,还是发了一句关心盛心的微信。 宋卿卿刷了会儿微博,然后便仰头睡了,毕竟明天还要早起,工作挺多的。 … 许南归其实第二天早上就到了耀明,只是他先回尚林风苑睡了一天,到了晚上才去看望他的奶奶程楠。 他虽然和程楠在同一个小区,但是他还是买了一套房子,方便回家晚了,不打扰程楠。 许南归回家的时候,程楠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文件上的字太小了,又花,所以她看的不太亲切。 听到门外有了动静,程楠才摘下眼镜,回眸看向玄关处。 许南归换好拖鞋,往里走。 “回来了啊。”程楠将老花镜放到茶几上,没有起身,只是定定的望着他,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还知道回来啊?” 许南归去临乔的这两年都没有回过耀明,几乎这两年的节日,程楠都是在宋卿卿他们家里过的。 她都快彻底融入那个和谐的大家庭里了,她这孙子倒是回来了。 “饿了没?”虽然嘴上抱怨,但程楠还是心疼自己这唯一的孙子,起身准备去给许南归下个面。 程楠快八十岁了,身子骨早就不如之前硬朗了,前进的步伐也不像之前那般稳健了。 如今,她周围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去世,剩下的要么躺在床上,要么躺在医院。 现在唯一跟她说的上话,身子骨还硬朗的就只剩下宋家的宋长丰了。 人固有一死。 程楠早就看开了。 看到这样的程楠,许南归眼底划过一愧疚,他走上前扶住程楠的胳膊:“不用了,奶奶。” “怎么不用。”程楠早就想好了,就算许南归晚上吃了饭,她也得给许南归做一顿饭。 她剩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还能让许南归吃上几顿家里的饭菜。 “外面的哪里有家里的好吃。”程楠挣开了许南归扶着他胳膊的手,撑着身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都把她一个人丢在耀明两年了,还担心她这点儿事儿干什么? 许南归去临乔之前曾给程楠请了个保姆,可是程楠却以耽误她锻炼身体为由将保姆给打发了。 对于这样的程楠,许南归有些无奈,只觉得她这无理取闹的脾气有些像他那已经去世的爷爷。 一想到他的爷爷,许南归的心情更沉重了。 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沉思了会儿,然后才走到程楠的身旁帮她打下手。 程楠却觉得他总是添乱,然后将他轰了出去。 别人回家第一天都被当成宝一样供着,只有他回家第一天被嫌弃这,嫌弃那得。 许南归不知道该碰哪里,就找了个碍不着程楠的地方,默默的站着。 程楠给许南归下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到餐桌上,摆好,然后又给他切了一点香菜。 许南归已经很久没有闻到香菜的味儿了,如今突然闻到,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程楠没有把香菜放进去,只是放到了他手边的盘子里,吃的话就自己加一些,不吃的话就放着。 许南归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程楠,然后硬着头皮将那些香菜都放进了碗里。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得让老人家高兴了才对。 许南归来的时候没觉得饿,可当他闻到这家里的面条的时候,还真就忽然饿了。 他低头将程楠做好的面条吃完,然后端着碗去洗碗池旁,将碗洗净。 程楠就坐在餐桌旁,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看,只是神情不是太好。 “南归,来坐下。”程楠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很明显是要和许南归算算账。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老实的坐到了程楠的面前。 程楠对于许南归两年前离开耀明去临乔这件事儿有非常大的怨言,但她都闷在肚子里没说,毕竟那是许南归的工作,更是他博士毕业的设计。 “南归,奶奶年纪大了。” 又是这熟悉的开场白。 许南归已经不知道听到过多少遍这个开场白了,听这话的他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他想抬手扣一扣耳朵,但觉得不太尊重程楠,然后就没动,一直忍耐着。 程楠之所以将保姆辞退,并不是因为保姆耽误她锻炼身体,而是因为她觉得辞退保姆的话,许南归就会经常给家里来电话关心她了。 她想要许南归常给家里来个电话,又不想因为她的让许南归在工作上分了神,所以才编了一个那样拙劣的谎言。 “你今年三十岁了。”程楠望着他:“虚恍一下也快三十一了,也是一个奔四的人了。” “……” 一般这种开场白,家里的人就要开始催婚了。 听到这个开场白的许南归忽然间有点儿坐不住了,就觉得屁股下边的椅子特别烫,根本坐不下去。 许南归闷着头子“嗯”了一声。 明知道应下这声之后的结果是什么,但他还是得应声,要不然到时候不好和程楠商量:“我其实还可以……”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面前的程楠便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我不是让你相亲,也没打算给你安排相亲,你也别给我扯什么可以自由恋爱什么的,你要是有人,早就带回来了。”她似乎早就想到了许南归接下来的话,输出了一阵儿后停顿了两秒,然后继续道:“我就想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卿卿娶过来?” “什么?”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瞬时间瞪大了眼睛。 她这次确实没给他安排相亲对象,反而直接问他,什么时候把宋卿卿娶过来。 许南归忽然觉得空气有些躁,他抬手揉了揉耳垂,正打算解释点什么,就听到程楠说:“卿卿都跟我说了。” “……” 他不在的这两年宋卿卿跟程楠说了点儿什么啊?怎么程楠的态度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她说什么了?”许南归不自然地问。 “说你啊。”程楠嫌弃的看了许南归一眼,拖着调子骂了句:“怂!” “怂?” “怂死了。”程楠也觉得许南归怂,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负担:“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比你爷爷还怂!” 以往程楠说起他爷爷许矢的时候,没两句就哭起来了,这是头一次眼里带着其他的情绪:“真是一个赛一个!” “……” “怂!” “……” 许南归听程楠的话听得云里雾里的,不太明白为什么宋卿卿说了一个“怂”字,程楠就让他娶宋卿卿。 更何况,程楠不是拿宋卿卿当亲孙女养的吗? 说起宋卿卿,许南归忽然想起来程楠和宋卿卿算计他那件事儿,他决定先反客为主,制敌:“奶奶。” 许南归叫了程楠一声,程楠抬头。 “你为什么编谎话骗我?”许南归想起昨天冲动的那件事儿,这头忽然就疼了下:“就为了想让宋卿卿当你的儿媳妇?” “不然呢?”程楠的双手搭在桌子上,忽然凑近,仰头望着许南归。 明明已经是快八十岁的老人了,多事儿的模样却还跟个小学生似的。 不对。 小学生都没她那么多事儿。 “等你主动出击,我死之前能抱上曾孙子吗?” 程楠的灵魂发问,直接呛了许南归一下。 “你想什么呢?”许南归下意识地反驳程楠:“我拿她当妹妹。” “当妹妹啊。”程楠失落的回了一声,收起搭在桌子上的手,身子往椅背上仰去,一副信了许南归的话的模样。 许南归见状又“嗯”了一声,认真地道:“妹妹。” 程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呵呵地笑了一声:“我可不信。” “……” 他就出去了两年,现在怎么在程楠这里一点儿信誉都没有了呢? 正当他准备问问为什么的时候,程楠突然开口道:“我替你下了婚贴。” “?” “三十五岁之前娶宋卿卿。” “……” “别跟我说你不同意,这次你反对无效。”程楠看着他眯了眯眼,一副小样敢跟我斗,还嫩了点儿的模样道:“你宋长丰爷爷也已经同意了,你宋叔叔也同意,你杨阿姨非常满意,我也很满意卿卿,所以我们一拍即成。” “……” “至于为什么是三十五岁之前,不用我告诉你了吧?”程楠继续问。 “……” 第八十五章 本命年不能结婚 “你今年三十岁,再过六年就要迎接你的第三个本命年了。”程楠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奶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你的第三个本命年。” 程楠本想着不再逼许南归找老婆这件事儿了,可是她最近的身体出了些问题,能不能活着看到他将孙媳妇带到面前都不好说。 本命年不能结婚,所以她想在他的第三个本命年之前看到他成家,看到有人替她照顾他。 她不想等她走后,许南归彻底地变成一个人。 “南归。”程楠仰起头朝着他看过去:“奶奶是过来人。”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顺势仰头看她。 “奶奶并不糊涂。”程楠扶着桌子站起来,转身往厨房外面走了一段儿。 她没再看许南归,只留给了他一个单薄的背影:“奶奶看得出来你对卿卿的感情,也看得出来卿卿喜欢你。” 许南归离开耀明的那天没有带走这个家里任何一样其他的东西,唯一带走的只有一张与宋卿卿的合照。 这个家程楠打理了将近五十年,熟悉着这个家里的每一处结构,每一样东西。 他平日里做了什么,带了什么东西回家,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家里只要少一样东西,她都能立马对的上。 她不说,也只是想给许南归一些私人空间,不想让他觉得他处处受着她的禁锢。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只带走了那一张合照,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是种是什么感情。 一、是告诫。 告诫自己那是他认识了很多年的妹妹。 二、是喜爱。 如果不是特别喜欢的东西,他又怎么可能带着离开呢? 三、是惦念,是矛盾。 他明明想要忘记,想要闭耳不闻,可还是惦念她,想要时时刻刻都看到她,却又不得不不联系她。 他们有很多合照,最后却只拿走了那张多年之前的照片,估计是被第一种感情占了上风。 “你不想和卿卿在一起的原因,奶奶也知道。”程楠的身子有些轻微的晃动,她伸手扶住转角处的墙,依旧没有回头去看许南归,而是继续道:“奶奶替你和卿卿定下婚事这件事,奶奶有私心,但也不想你将来为自己现在的行为后悔。” 说完,程楠松开了扶着墙的手,微微侧身回眸看他。 许南归依旧沉默的坐在餐桌旁,他垂着头,俨然一个认真接受批评的孩子。 程楠望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然后悠悠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餐厅。 她希望他能解开心底的结。 许南归问程楠的话并没有得到直面的回答,但又好像得到了直面的回答。 他对宋卿卿是怎么样的感情?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在认识宋卿卿的前十几年里,他一直拿宋卿卿当妹妹。 这种感情是亲情。 世界上唯一不可割舍的一份感情。 可是长达十几年的亲情真的有可能变成爱情吗? 他只听说过,爱情失去了新鲜感,被时光磨了菱角,变得平淡的时候就会变成亲情。 它不可或缺,不能割舍。 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感情之一。 … 临乔的疫情经过了医护人员长达一个月的努力后终于得到了控制,再加上许南归他们之前的研究已经收尾,所以海洋污染方面也顺利得到了有效控制。 回到耀明的许南归并没有空闲下来,不是在赶研究就是在赶研究的路上,有时候机械出了问题,还得他过去修理。 许南归一忙起来就一天见不到人影,手机也经常呈关机状态,所以那天的他没有接到那通程楠出事的电话。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许矢死的那天程楠就看开了。 “就摔了一下,不至于。”程楠被许南归强硬的按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我要不起来走走,我这身体不舒服。” “医生说你现在需要休息。”许南归望着程楠的眸光异常的凝重,“现在还不能起床。” 老人摔跤可是大事。 住院期间如果调养不好,稍微一个不留神,人可能就没了。 许南归身旁已经不剩什么亲人了。 虽然知道程楠早晚会离开他,但他还是想让程楠多留在他身边待几年。 “南归。”程楠知道坳不过他,叹了口气道:“奶奶可能不能处理公司的事务了。” “没事,有我呢。”许南归这些年一直在搞研究,搞实验,虽然很忙,但是总有空闲下来的一天:“堆积的工作我来处理。” “你做你自己想做的就行,不用管理公司。”程楠知道许南归对这些没兴趣,不想管理家族企业,跟他说这些事,根本没有让他接下公司的意思,只是想通知他一声:“我准备将公司交给你许伯伯——许慕打理。” “许伯伯还有自己的家族产业,他不一定顾的过来。”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皱了皱眉头。 XM集团比Xl集团要大一些,管理的事物也更加的繁琐,许慕很少有不在公司加班的日子,不一定能顾的过来两家企业。 “知念从国外回来了。”程楠侧眸看着他,语气淡淡地:“你许伯伯打算让知念管理公司,所以会有空闲下来的时间来帮帮我们。” “是吗?”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微微挑了下眉。 许知念为什么去国外许南归还是知道的。 她当初就是为了不管理公司才跑到国外的,可没想到自己那个弟弟许知意更没有心思,躲人直接躲到部队里去了,现在更是见不到人。 说是自己回来的,实际上是被自己的父亲从国外给抓回来的。 被抓回来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接管公司。 也不知道程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表姐可能不太愿意。”许南归未来的计划里是有帮程楠处理公司事务的这个项目的,早接手晚接手都一样,而且他不太愿意总是麻烦身边的亲戚。 “嗯?”程楠仰头看他。 许南归没回答她,只道:“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离开实验室,公司的事我可以处理,不用麻烦他们了。” “你真的愿意吗?”程楠不确定地问。 许南归之前看到那些文件就头疼,如今主动揽下来又是真的愿意的吗? “南归,不用为难自己。”程楠看得出来的,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想将自己禁锢在这份家族企业里:“你可以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接手公司,我一样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许南归看出来了程楠的担忧,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认真:“你放心,这一次我并不是强迫自己,而是真的有想做的事情。” 听到许南归准备接手公司,程楠自然高兴,可她还是不想让许南归强迫自己,不想让他因为愧疚而留在公司。 可是他说的那般话却异常的认真,让她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罢了,既然他那般说,那她就放心的将公司交给他。 不能总是驳了他的面子。 他接手公司,那就说明他的未来会留在耀明,会有很长的时间陪在她的身旁。 程楠望着许南归笑了笑,然后闭着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睡下后。 许南归起身帮她盖了盖被子,然后联系医院请了一名护工。 他站在病房外,隔着窗子望着室内熟睡的人,低低的叹了口气。 不能再不懂事了。 许南归在心底里提醒自己。 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是身边的亲人却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了。 他掏出兜内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顺手点进了通讯录里面。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号码永远都是宋卿卿的名字。 在临乔的那些日子他总是点开宋卿卿的号码,点击拨通,然后趁着拨过去,响铃之前点击挂断。 他很想她。 想联系她。 却又不敢联系她。 就像当时的他没有回复宋卿卿最后一条微信消息一样。 如今打开他们二人的聊天界面,消息记录依旧停留在两年前的那条:【我可以继续叫你哥哥吗?】 他没有回复她。 然后她就真的不叫他哥哥了。 被人连名带姓的叫名字虽然很不爽,但是那个人是她,那么一想,反而不那么气了。 许南归盯着她的手机号码看了会儿,唇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他就会不自觉的扬起嘴角,仿佛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一般。 出神间,赵文臣的电话走了进来。 无疑是来关心程楠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赵文臣通过电话了,如今再次听到他的声音,着实听着有些陌生。 赵文臣出国做实验了,是与国外专家的联合实验。 因为是跨洋电话,所以两人并没有聊很长时间,只是说了一些程楠现在的状况,确定没什么事后,赵文臣那头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赵文臣每次同他们讲话都格外的小心翼翼,总是拿出最好的东西来他们家里。 他这种样子,像极了罪犯来受害者家里赔罪的模样。 许南归这两年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那些蛛丝马迹却都指向了赵文臣。 谈妄告诉他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毕竟那是他认识了很多年的叔叔。 挂断电话之前,赵文臣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许南归的名字,但也仅仅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南归“嗯”了一声,正准备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头人的催促声。 一股流利的英文腔。 催促赵文臣抓紧时间。 “您忙去吧。” 许南归说完,然后挂断了电话。 只留给那头“嘟嘟嘟——”的三声响。 … 宋卿卿回耀明的那天,恰好是程楠要出院的日子。 程楠听说宋卿卿回来了,非要从床上下来,要去医院门前去迎接他们耀明的大功臣。 可是许南归不愿意让她动,非说什么,就算是最后一天住院,也得在床上躺着过。 不得不说,许南归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像当年还清醒的许矢。 许是想到了许矢的原因,听到那话后,程楠立马老老实实的躺回了床上,一副哪怕是最后一天,也要舒舒服服的住完的样子。 宋卿卿在医院报到完后就立马来看程楠了,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正准备出门的许南归。 看到他的时候,宋卿卿愣了愣神,然后撑起一抹笑朝着她点了点头,随后绕过他进了病房。 许南归回眸望了小姑娘一眼,眼底的失落难掩。 她这次连名字都没有叫。 “卿卿来啦。”程楠看到宋卿眼角瞬间浮上笑意,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朝着宋卿卿招了招手:“来让奶奶看看,看看我们卿卿瘦了没?” 宋卿卿走上前,很自然的坐到了许南归刚刚坐过椅子上,顺势将手放到程楠伸过来的手上,半开玩笑般关切地问道:“奶奶,我才离开了不到两个月你就病了?该不会是想我想的吧?” “唉。”程楠叹了口气,“奶奶看不到卿卿,当然相思成疾喽。” 宋卿卿听到程楠的话笑了笑,然后立马恢复了正经。 她刚回来,还没看程楠的片子:“伤到骨头没?” “没有。”程楠道:“就是走路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摔了,身上肿了一块,其他地方没什么大问题。” “小问题也得重视。”现在的老人可不禁摔。 前段时间新闻里有个老人摔了一跤,当时就是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没去医院看。 可没想到就是那小小的一跤,身上留下来的小问题慢慢地放大,最后竟成了大问题,老人也因此丢了命。 “奶奶,好好休息。”宋卿卿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宋卿卿没有见过自己的奶奶,所以程楠对她来说就是亲奶奶,许矢就是她的亲爷爷。 许矢走的时候她年纪还小,不能在病情上给他们建议帮助,这件事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结。 如今她有了知识,也有了能力,自然要照顾好留下来的人。 “出院后的第二周,记得回来复查。”宋卿卿嘱咐道:“最近不要做剧烈的运动,也不要去和爷爷打太极了,保持每天正常的行走运动就行。” “好,好。”程楠笑着应声。 许南归还没走远,听着两人的对话,原本平和的脸一点一点的僵硬了下来。 他刚刚好心劝了半天不听话,没想到宋卿卿几句话就搞定了。 “……” 终究是错付了。 第八十六章 康映的过往 许南归站在门前一直没动,惹得坐在病床上的程楠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还不去办出院手续?”程楠望着他,语气不太好地问。 许南归回眸看了一眼程楠,视线时不时扫过坐在程楠对面的宋卿卿。 看着一直背对着他的宋卿卿,他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尴尬的感觉。 “去了。”许南归留下两个字,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他刚往前走了没两步,就见到了在临乔时被他一拳打了的康映。 康映也看到了他。 他倒是没觉得尴尬,而是跟身边的人说了两句话,随后将手中的笔别到了白大褂领口,而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许南归的跟前。 许南归见他走了过来,也悠悠地停住了脚步。 两人的身高不相上下,一黑一白相对而立,周身的氛围说不上好,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经过两人身边的护士不由的多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许南归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脖颈处规规矩矩的绑着一条红棕色的领带,是宋卿卿送给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放到现在可能有些过时了,但他就是喜欢。 “好久不见。”先开口的人是康映。 他伸出手,眉眼间依旧很温柔,但寒意却都藏进了眼底。 人家都主动伸出手来了,许南归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他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表面看起来很和谐,但两人心底都较着劲儿。 许南归纳闷。 纳闷明明这个男人都那么伤害过宋卿卿了,她为什么还愿意和他做朋友。 说什么喜欢他,看样子她喜欢这个男人更多一点儿吧。 想着,许南归忽然嘲讽的笑了一声。 康映同样纳闷。 虽然许南归穿的很正经,但身上的那股痞劲儿怎么都掩盖不住,也不知道宋卿卿到底是怎么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温柔又绅士的。 两人各怀心事的望着对方,不由的让走廊经过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总觉得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怪怪的。 “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许南归先开口道歉。 许南归一见他就给了他一拳,用脚趾头想一想,康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事。”康映垂下眼帘,唇角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毕竟当初做了坏事的人是我,你当时有那种情绪也正常。” 瞧瞧。 人家比你大方。 “虽然不清楚你们二人是怎么和好的。”许南归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康映:“但既然她原谅了你,就请你不要再做那些过分的事情了,否则……” 许南归后面的话没说,但康映也想到了后果。 “不会。”康映抬起眼皮看他,眼角弯了下来,低声喃喃着:“以后都不会了。” 以后都不会做那些过分的事情了。 他看得出来。 许南归真的非常的关心宋卿卿。 可他明明那么关心,又为什么两年都对她不闻不问呢? 康映看的透,又看不透面前的这个男人。 两人站在走廊,帅气的模样过于引人注目,康映刚刚回来,还没有正式上班,于是想要和许南归单独聊聊。 “您有时间吗?”康映礼貌地开口问:“可以请你喝个咖啡吗?” “时间有。”许南归嗓音淡淡地:“咖啡就不用了。” 许南归这些日子失眠又重了,咖啡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的饮品。 “去哪儿的咖啡店谈?”对方说要请他喝咖啡,那一定就是有话要同他讲:“有缘咖啡馆吗?” 康映“嗯”了一声道:“有缘咖啡馆。” … “有缘”这个品牌在全国都非常的出名,旗下的连锁店也是各式各样的,不管是服装产业还是饮食产业都有涉足,而且每一样都做到了顶尖,在业内就是一个传奇的品牌。 有缘咖啡馆的设计非常的简约干净,透明的落地窗设计,能让人一眼就看到外面的景色,屋内的透光性能也非常的好,隔音效果也是很不错。 许南归和康映二人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 康映要了一杯咖啡,许南归要了一杯温水。 “有缘。”许南归盯着桌上的桌布喃喃了一声,然后靠到了椅背上,随意地问道:“你觉得你和卿卿之间有缘吗?” “缘分还是有一点的。”康映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而后才回。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拿起勺子,轻轻地搅拌着:“如果没有缘分的话,估计可能连认识都不会认识。” 许南归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什么废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开门见山地问:“当初为什么对卿卿做那种事情?” “嫉妒。”康映停下了搅拌咖啡地手,松开勺子,直起身来,学着许南归的模样靠到了椅子上,视线瞟向了外面来往的行人:“嫉妒的发疯。” “嫉妒什么?”许南归皱起眉头。 他不是喜欢宋卿卿吗? 又嫉妒宋卿卿什么? 他垂眸盯着桌上的水杯看了会儿,然后才抬眸望向他。 “嫉妒你。”康映收回了望着落地窗外的眸光,不紧不慢地将视线移到许南归的身上,说话的语气格外的平静,“嫉妒她那么喜欢你,却从未多看我一眼。嫉妒她看我的时候,都是因为觉得我在某个角度特别的像你。” 康映的话说的直白,直白的让许南归不由的愣了会儿神,望着他的眸光里带着一丝的慌乱。 他抬起水杯喝了一口,而后放下。 康映望着他的神情微微勾了下唇,而后再次将视线落到了窗外:“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和我的情敌,坐在咖啡馆里,心平气和的谈论之前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并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别说他想不通了,就连许南归自己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答应和康映来这里谈论之前的事情。 明明他稍加打听就可以打听到的事情,他却偏要听一听他口中的故事。 “我小时候接受的家庭教育并不好。”康映的视线依旧望着窗外,与面前这个仅仅见过几面的男人,说着他的童年故事:“我的母亲总是教导我,只要是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抢过来,哪怕会伤到,也一定要抢过来,因为只有那样,那个东西才会真真正正的属于我。” “我很听我母亲说的话,所以刚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我抢走了班内小朋友的玩具。” “很遗憾,抢走那些玩具的我并没有得到好下场,我被我的父亲整整的饿了一天。” “父亲和我说,我的母亲是个疯子,她的话不能听。”康映说着,忽然间闭上了眼睛,似是在认真回想。 他停顿了一段时间,然后睁开眼睛继续说道:“因为我犯了错,所以他把我的母亲送到了精神病院,我见不到我的母亲了。” “他跟我说,只要我乖乖的,他就允许我去精神病院探望我母亲。” “他不让我同她讲话,只让我远远的望着她,每次只能看一分钟,多了,他就怕我的母亲将他的精神病传染给我。” “可是精神病根本不会传染啊。”康映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而后将目光落在了面前许南归的身上,眉眼间依旧带着淡淡地笑:“精神病不会传染,但是会被效仿。他害怕我效仿她,彻底成为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很荣幸。 最后他真的成为了和他母亲一样的人。 只是他学会了伪装。 在康映母亲被送往精神病院的第二年,康映喜欢上了邻居家的一条毛茸茸的小狗,他问邻居,可不可以将那条狗送给他养。 邻居说:“不可以,这条狗是朋友的狗,他没有权利送人。” 听到那话的小康映失落的垂下了眼帘,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回家。 后来第二天,邻居家的狗死了。 狗死后,邻居第一时间冲到了康映的家里。 他找到康映家,疯狂的敲打康映的家门,发出吵闹地砰砰声。 见他的父亲来开门,才忍着怒气问道:“你儿子呢?让你儿子出来见我!” “上学去了。”康父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然后就要关门,却被邻居推着,不让他关。 看到邻居这般不讲理,康父的眉头倏然紧皱:“你想干什么?” “你儿子弄死了我家的狗!”邻居将手机内调出来的视频递到康父面前,给他看:“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简直不可理喻!带我去见你儿子!” 康父盯着他递过来的手机看完,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骂了一句“兔崽子”,然后回屋拿上车钥匙,直接开车冲出了院子。 邻居一直站在大门口,原本以为康父会在他的跟前停一阵儿,没想到康父竟然想要从他的身上压过去,吓得邻居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对着车尾骂道:“一家子神经病!” 确实啊。 一家子神经病。 康父开着车冲到了精神病院,直奔康母的病房。 进入病房的他直接将病房的门反锁,顺势拉上了屋内所有的窗帘,紧接着屋内就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哀嚎声。 抽打完康母之后,康父将皮带系好,然后转身离开精神病院。 他并没有去幼儿园将康映接回家,而是默默地坐在屋子里等着,等着康映被助理接回来,等着他跪到地上认错。 小小的康映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处理文件的康父,他向来习惯性的躲避他,所以那天也在躲避他。 以往康父看到康映这般,只会选择无视,可那天他却吩咐助理将他拎到了他的跟前。 他抽下了那条抽打过他母亲的皮带,一次又一次的抽打到了他的身上,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红红的血丝,发泄的并不是很彻底。 看到这样的康父,康映害怕的浑身颤抖。 他知道。 他昨天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我说过什么?”康父用力的按着康映的肩头,手里还拿着那条随时可能继续抽打在他身上的皮带。 小时候的康映很是倔强,哪怕被打的痛不欲生,他也从未叫过一声。 他平静的望着面前这个几乎癫狂的父亲,一字一句的回他:“不要学母亲。” “你还知道?!”听到这声回答,康映松开了按在康映肩头的手,然后拎起皮带再次打到了他那稚嫩弱小的背上:“我说过,让你不要学那个疯子!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给我惹麻烦!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你就这么给我惹麻烦!非得让所有人都把我拉下马!你们母子俩才能安心是吗!?” 康父发着疯,康映咬牙忍着,一言不发。 康映那天被打了多少下他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那天被打过之后,他半个月都没有下过床,甚至在昏迷前还听到康父凑到他的跟前说:“下次再犯浑,把周围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再给我滚回来,不然就永远都不要进这个家门。” 听到那些话的康映是笑着昏死过去的。 原来,他的父亲和他的母亲一样,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 他的父亲和他的母亲一样。 想要什么东西都要用尽全力抢过来。 什么事情都要做的十分的完美,尤其是做坏事的时候,一定要十分的谨慎,不能被人抓到任何的把柄。 在这样的家庭教育下,康映学会了伪装,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看起来特别乖,一看就讨人喜欢的形象。 他待人温和有礼,凡事都做的特别认真,尽职又尽责,大家都非常的喜欢他。 他享受这份感觉,也喜欢这份感觉。 因为这样,他想要的东西,基本上只要稍稍动动手指,一个眼神,就会有人巴巴的将东西送过来。 他不再去抢,去夺,一切都在朝着一个美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宋卿卿闯入了他的视线,她成为了他此生一定要抢过来的人。 他在她的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当做替身的感受。 然而,他却连个真正的替身都算不上。 因为……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天晚上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把宋卿卿抢过来,不管是用什么方式,他都要将她抢过来。 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了,所以那天的他漏洞百出,给宋卿卿留足了报警时间。 甚至一开始就没打算剥夺她的权利。 可他却在看到她失望眼神的那一刻后悔了。 第八十七章 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许南归耐心的听着康映讲述的故事。 听得出来,他的童年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是他很好奇,好奇明明康映都因为那件事被抓走了,甚至判了刑,为何却在入狱的当天突然被宣布无罪释放。 他记得前几年国家抓这件事抓的特别严,如果他身边的人去疏通关系,那岂不就是顶风作案? 抛开康映讲的那些故事,光看他这副表皮真的很容易被欺骗。 他这副模样确实看起来像是一个世家公子,温润有礼,教养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装出来的。 在他的故事里他的父亲很是残暴,而且经常酗酒的人,按理应该是一个混混才是。 可是他的父亲却可以在对他施暴后继续面无表情的处理公事,想来应该是有正经工作的人,文化程度和忍耐度以及心态都很稳很强。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公职人员,要不然也不会说那些官方话。 不过看康映的样子,家里人应该也没出什么事情,他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在医院里工作,应该并没有进行贿赂,所以他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许南归掀开眼皮看他,沉默了会儿才继续问:“用什么手段,让卿卿签署了原谅书。” “没有动用手段。”听到这话的康映嘲讽的笑了一声,嗓音凉薄沉溺:“是她主动签的。” 是她可怜他才签的。 他被抓走的事情被他的父亲用手段压了下去,才没有被报道到网上。 只是还是影响到了康父的工作,所以被放出来的第二天,他就被关到了和他母亲同样的地方。 “我的父亲是康世昌。”康映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然后才抬眸看向许南归。 见他疑惑,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你想的那个康世昌。”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手指忽然颤抖了两下,仰头望着他的眸光里满是震惊。 “他在大众面前的形象是不是特别的儒雅?”一说到“儒雅”这两个字,康映忽然又嘲讽的笑了起来:“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和善?一看就是那种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许南归望着他,没有说话。 康世昌这个人他听过,曾经在他父亲许伯书的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 许伯书去世后他的职位就落到了康世昌的手中,如今他已经是一方局长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他的儿子。”许南归倏然握紧了桌上的水杯,一副要将其捏碎的模样,但还是尽量维持着一副平和的模样:“倒是真有缘。” “你想知道你的父亲和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康映微笑着望着他。 “这才是你叫我出来谈谈的真正目的吧?”许南归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你想用真相和我达成某个交换条件,我劝你省一省心。” “被你看穿了。”康映忽然低笑了声,望着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许南归将装在兜内的手机抽出来,随意的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如果这件事是建立在损害身边人的利益上的话,我宁愿不知道。” 鉴于康映之前对宋卿卿做的事情,许南归并不放心康映的人品,甚至很担心他会拿宋卿卿和他来谈条件。 他不想宋卿卿因为他再受到任何其他的伤害。 “你不打算听一听我的条件吗?”康映仰头望他。 许南归站起身来要走。 他低头系上西装外套的扣子,不再理会康映接下来的话。 经过康映身旁的时候,康映伸手拉住了许南归的手腕,仰头望着他:“保护好宋卿卿。” 简单的六个字。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神情一滞。 他考虑到了他会拿宋卿卿谈条件,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个条件。 康映仰头望着他,低低的重复了一遍:“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保护好宋卿卿。” … 许南归和康映在咖啡馆谈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了西方。 西边的天上已经染上了一抹淡黄色的黄晕。 许南归微微朝着康映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了咖啡馆。 康映站在咖啡馆门前,仰头望着西方淡黄色的天看了会儿,随后释然的笑了一声。 面具戴的太久了,他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想要放下了。 他舒展了舒展身子,然后将双手插进兜内,不紧不慢地朝着与许南归相反的方向离去。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可却还是像昨天的记忆一样。 如果那天宋卿卿没有去医院看他,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背着许南归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许南归离去的方向看去。 许南归的身影早已从道路的尽头消失,只留下一些来往的行人。 “好好保护她。”他望着早已无人的街道喃喃了声,然后才真正的离开。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天。 宋卿卿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后就回医院上班了。 她跟同科室的同事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要去找袁寻文,刚走到护士站,就听到那些小护士谈论闲话说:“康主任辞职了。” “听说要去贫困县做乡村医生,以后就要扎根在那里了。” “啊~康主任去那种地方不是大材小用吗?” “谁说不是呢?” “康主任虽然入行时间不长,但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去贫困县也正常。只是……按年龄的话怎么都轮不到康主任,怎么突然就落在康主任身上了呢?他这一走,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来。” “听说这份工作本来落在李主任头上的,只是李主任觉得那地方过于穷乡僻壤不愿意去,就一直在推辞,你们说康主任会不会是……” “那也没必要辞职呀。” “……” 听到这些话的宋卿卿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她侧眸望着她们,细心的听着她们接下来的话。 想听一听这个康主任,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康主任。 康映虽然性格上有缺陷,但是不可否认她真的是一位有能力的好医生,要不然也不会只一年就升到了主任的位子。 小护士们看到宋卿卿朝着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顺势向着她招了招手。 在她们的印象里,康映和宋卿卿的关系非常的好,所以康映离开耀明人民医院的事情,她一定知道内情。 宋卿卿犹豫了下,然后还是慢慢地移动到了那些小护士的身旁。 “宋医生,你给我们讲讲呗?”她们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小,所以她们认为宋卿卿肯定是听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忽然间停下脚步。 “啊?”宋卿卿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吞吞吐吐地问:“讲什么?” 她可不知道康映为什么要离开医院,更不知道康映为什么突然顶了李主任的任务。 明明他们前几天才一起回医院,他怎么突然间就要离开了?他什么都没跟她说过。 而且她现在就一实习医生,能知道什么啊。 “你刚刚都听到了吧?”护士一号戳了戳宋卿卿的胳膊肘,一脸八卦味儿:“给我们讲讲呗。” “我……”宋卿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耳,有些尴尬地小声道:“可是我不知道啊。” “什么?”护士二号见宋卿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瞬间瞪大了双眸:“怎么连你也不知道原因?宋医生,你不是在忽悠我们吧?我们可是医院的八卦小站哦~” “我刚刚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的。”听到“八卦小站”这几个字的宋卿卿眉心突突的跳了两下,她低头抿了抿唇,如实说:“我看你们聊的这么开心,以为你们什么都知道呢。我过来,也是探寻康医生突然离院的原因的。” 跟这群“情报站”相处,她一定得小心再小心,要不然她肯定得有一天躺在这情报站给她挖的坟里面。 估计她得睁着眼睛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替她盖上棺材,然后听着他们埋土的声音入睡。 其他人:“……” “那你可真错了。”护士三号突然挤到宋卿卿的身旁,一只手搭在宋卿卿的胳膊处,轻轻地拍了两下:“我们平日里就是舔舔康主任的颜,现在康主任不在了,我们连个颜都舔不上了,必须得寻个康主任离开的真相。宋医生,你和康主任关系那么好,他肯定和你说过,他要离开耀明医院的事情吧。” “是啊,是啊。”护士二号再次凑近:“你们关系那么好,他应该跟你说过吧?给我们讲讲原因呗?” “我……”宋卿卿是真不知道。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进了什么狼窝,而且还出不去了。 护士一号看出了宋卿卿为难的模样,连忙为宋卿卿开解:“行了,行了,别问了。我看宋医生是真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凑过来听我们说话。”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护士一号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啊~”护士三号听到这话后,面上的表情忽然就变得难看了一些:“也不知道康主任还会不会回来。” “一般去了那种贫困县都得待个两三年。”护士二号道:“恐怕短期内是看不到了。” “也可能会选择留在那里,然后永远都不回来了。”护士三号又道。 可能去两三年,也可能留任,永远都不回来。 宋卿卿垂下眼帘,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正出神间,康映抱着整理好的收纳箱走了过来。 看到那些小护士们的时候他礼貌的对她们点了点头,然后叫了一声宋卿卿的名字。 听到有人叫她,宋卿卿连忙抬眸。 康映朝着她笑了笑,然后抬了抬手中的箱子,示意她要不要送送他。 宋卿卿“啊”了声,然后跑到康映的身旁,仰头问:“你真的准备离开耀明了吗?” 康映点点头“嗯”了声:“准备换个城市了。” “听说那是偏远山区,路都不太通畅。”宋卿卿没去过那种地方,只知道很艰难。 “所以才更要去。”康映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他的前半生都浑浑噩噩的活着,后半生打算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所以他准备去山区里,去那里的小医院,为那里提供一些资源。 虽然现在他还算不上顶尖人物,但放到那里的小医院,也能算得上半个人物。 不出意外的话,除了医学交流,他应该是不会再回到耀明了。 “你打算留在那里了吗?”宋卿卿仰头问。 虽然她看人一向不准,但她觉得自己这次非常的准,比之前要准上很多。 康映淡淡的“嗯”了一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脚步一顿,仰头望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又变成了真诚的笑意:“你的决定很伟大。”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往高处走,往经济最发达的城市里面挤,很少有人会从城市去往偏远的地区。 就算有,大部分也都是去镀金的人。 “谈不上什么伟大不伟大。”康映听到这话忽然垂下了眼睫:“相比于真正的伟人,我差的还很远。” “但在你的这个年龄段能做出这种决定,已经很伟大了。”宋卿卿朝着他笑了笑,“现在的人都想尽办法留在城市,而你选择去贫困地区进行帮扶,甚至有留在那里的想法,就是很伟大的人。” 现在的大学生毕业后大部分往都大城市里面挤,导致地域人才资源分化不均。 部分人宁愿去大城市领一些基本工资,也不愿意留在家乡,为家乡做贡献。 也正是因为人才分化的不对等,所以落后的地方依旧落后。 这种情况下,就算国家给再大的帮扶力度,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像康映这种主动过去的,真的寥寥无几,更何况还是去那么偏远的地方。 当然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利,没有人可以强制的约束他人。 人生的选择不同,生活的方式不同,去更多的地方看一看,看得多了,才能选择更适合自己的人生。 “虽然我口中的‘伟大’并不能和真正的‘伟大’而相提并论,但总有一天我们都可以向真正的‘伟大’靠近。” 宋卿卿将康映送到医院门前,低头掏出手机,替康映打了一辆滴滴。 康映是有车的,但是自从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车了。 “怎么办?”康映垂眸望着站在身旁的宋卿卿,直言不讳道:“你这么好,我都不想放开手了,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你这么好。 我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 【PS(此段落不收费):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利,方式不尽相同,任何人都没有强迫他人的权利,鼓励政策也并非强制性留乡,道德的作用是约束而不是绑架。 仅个人观点。】 第八十八章 投资实验室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手突然抖了下,仰头望着康映的神情瞬间多了几分的提防。 “还是害怕我,是吗?”宋卿卿这副神情让康映心头倏然涌上一股失落的感觉。 当时是他伤了她的心,哪怕现在她原谅了他,但心底终究是留有芥蒂的。 估计没有人会原谅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吧? 或者,被他这种人喜欢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吧? “我……”宋卿卿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个“我”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说实话,康映这种喜欢她真的承受不来。 她以前看过一些小说里就有康映这种性格的男主,说实话,很好,也很撩,很带感。 但是! 现在遇到这种,她是真他妈的害怕啊! 更别说喜欢她了! 其实她每天和康映聊天都是鼓足了勇气才跟他聊的,当然一般都是聊学术上的问题。 她害怕和康映聊其他的日常问题的话,康映可能会直接掐她脖子,然后跟她说她今天多看了哪个男人一眼,说什么再看那些男人,他就上前去把那些男人的眼睛挖了…… 光是想想宋卿卿都觉得刺激。 一般形成这种性格的原因都是家庭导致的,大多数的家庭都不幸福,有童年阴影。 考虑到这些原因,所以她签署了谅解书。 她觉得,康映去的不应该是监狱,而是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康映见宋卿卿一直沉默,眼底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若是他是个女孩子,有人那么对待他,他也会觉得害怕的。 他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宋卿卿那个问题,只低声问:“你可以抱抱我吗?” “……” 宋卿卿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的紧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的仰头看他,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浓浓的期待。 “你先把你的收纳箱放下。”宋卿卿害怕,但想到他就要走了,还是决定送给他一个离别的拥抱。 没被拒绝的康映眼底瞬间浮现一抹笑意,他将收纳箱放到一旁,然后直起身。 宋卿卿有些局促的往他身旁凑了凑,不太好意思地抱了他一下,然后迅速松开了手。 看到她这些小动作的康映虽然有些难过,但好在得到了她离别前的最后一个拥抱,所以也是心满意足了。 “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了。”康映抬手揉了下宋卿卿的头发,然后弯腰抱起了收纳箱。 虽然以前发生了很多的不愉快,但宋卿卿是真的拿康映当朋友,他现在离开,她还挺舍不得他的。 “等你安顿好了,发给我个地址。”宋卿卿望着他,“万一你有什么想吃的特产,那边还有网上都买不到得话,你跟我说,我给你寄顺丰快递。” “好。”康映笑了声。 他的话音刚落下,宋卿卿手心的手机忽然响了声。 是滴滴司机打来的电话。 宋卿卿简单的和司机在电话里说了些,然后领着康映找到了司机口中的车。 她先帮康映抱了会儿收纳箱,等他进去后才将收纳箱递给他。 康映朝着她点点头,然后就要让她回去。 宋卿卿扶着车窗:“我目送你。” 毕竟是相处了几年的学长,就算她害怕他,感情还是有一些的,该送送,还是要送送。 害怕也得把礼仪做好。 康映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说:“好。” 他没有摇上车窗,而是一直透着车窗望着宋卿卿。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的她从一个立在街上的人,变成了一棵小小的白豆,最后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的时候,他才收回看着她那个方向的眸光。 这个世界没了谁都一样转,没了康映的耀明医院也依旧正常的运行,只是以前一直活跃在大众视线中的人,慢慢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后慢慢地被大家所遗忘。 康映离开一周后,医院里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康映了,毕竟大家都非常的忙,忙的没时间瞎扯。 宋卿卿和当时接诊程楠的主治医生要了片子拿来看,看着看着眉头倏然就皱了起来。 “宋医生和这个病人认识?”主治医师姓王,是多年的老主任了。 宋卿卿点点头,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程楠的这个片子。 她这个片子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落在一个老人身上就随时都是隐患。 “王主任。”宋卿卿回眸看她,指着程楠盆骨那块儿给王主任看。 王主任接过片子看了一眼,眉头倒是没有像宋卿卿那般难看:“放心,没事,这个老人家的骨头可没我们想的那么散,她的恢复能力很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两个月就能和其他的老人一起散步了。” “是吗?”宋卿卿听到王主任这话,心头的担忧散开了些,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过两天来拍片子,能交给我吗?” “可以。”王主任答应的很痛快:“有不懂得地方可以来问我。” 宋卿卿“嗯”了一声,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来,分析这个片子内的问题。 王主任看着宋卿卿这个模样笑了笑,只觉得她非常的好学。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 听到声音的王主任抬眸,见是袁寻文袁主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袁主任。”王主任笑着问。 袁寻文笑着朝着王主任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坐在位子上的宋卿卿,才抬眸看向王主任:“映雪,卿卿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没?” 王映雪回眸看了一眼宋卿卿,手搭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拍了两下,笑道:“卿卿很爱学习。” “也就剩下爱学习了。”袁寻文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他过来了,这家伙都不说抬眸看她一眼,果然啊…… 孩子大了,都不愿意理会他这种老人家了。 “袁主任过来有什么事儿吗?”王映雪抽开搭在宋卿卿肩头的手。 “有的,有的。”要是没事儿,他来这儿干嘛。 他笑了笑,然后走到宋卿卿的身前,伸手敲了敲宋卿卿的桌子。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抬眸看他,礼貌的应了一声:“老师。” “下午三点有场手术,你过来现场学习。”袁寻文道。 “好。”宋卿卿点点头。 … 许南归这些日子一直在实验楼和公司两头往返,经历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将最后一个实验做完了。 指导许南归的老师看到成果后连连夸赞了许南归几句,然后感慨道:“像你这么有天赋的人就应该留在实验室,为我国的科研做出更大的贡献。如今你要离开了,还挺不舍得。” “教授放心,哪怕我离开了,我也永远都是实验室的一员。”许南归笑着对着他的指导老师肖教授肖理承诺道:“只要教授需要我,我可以随时放下公司的工作,前来支援您。” 肖理听到许南归这话后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了些,手掌在许南归身上的实验服上轻轻的拍了两下:“以后你就是我们实验室的编外人员了。” 许南归低声应了一声,然后回眸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格局,还有实验室内的器材。 实验室的资金一直很紧缺,器材都用了七八年了,一直没换新,有的修理次数多了,很容易出现误差,倒是需要换新的了。 “肖教授,你明天给我一份实验室所需器材的名单。”许南归收回望向四周的目光,然后落在矮他一头的肖教授身上:“实验室内的器材需要换新了,等我回公司后好联系厂家,过来帮实验室换新。” “这算什么?离别礼物?”肖理听到许南归这话眉头微微挑了两下。 许南归摇头笑道:“是投资礼物。” “你打算投资我们实验室?”肖理不确定的问。 许南归认真地“嗯”了一声:“实验室内器材老旧,早就该换了。” “实验室的资金很紧张,这些年实验室的科研人员都省吃俭用,甚至有些将自己的工资拿出来贴补实验室的项目都不够采买实验材料,有些人还因为贴补实验室和家里闹崩了,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许南归说着忽然顿了顿:“当初的我没有能力来贴补实验室,现在我有能力了,所以我会尽我所能来投资我们实验室。” 后面他用的“投资”而不是“贴补”,这是留给实验室人员的一份尊严。 “以后,实验室的工资发放有我一份。”许南归说着,朝着肖理笑了起来,瑞凤眼弯着一抹弧度,能看出来,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笑。 看到这样的许南归,肖理忽然出了神。 “你跟你的父亲很像。”肖理望着他,突然感觉一股老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你们都热爱这份职业。” 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和他的父亲像吗? 也许是像的吧。 许南归垂下眼帘。 他喜欢一份职业,也热爱这份职业,但他觉得,他对这份职业的热爱远不敌许伯书和盛黎。 “他们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一定非常的欣慰。”肖理收回望着许南归的眸光,一字一句地道。 “也希望他们知道我最后退出了实验室,不要失望才好。”许南归半嘲讽道:“肖教授,你能给我讲讲他们当初在实验室的事情吗?” 肖理之前并没有见过许南归,只在赵文臣那里听过许南归的名字,后来许南归加盟了他的实验室,他才真正的认识了这个小伙子。 “我入职晚。”肖理倒是想仔细的给许南归讲讲他父母的事情,但是他知道的太少了,少的根本不能支撑起一个完整的故事体系:“在职的那几个月,只能远远的观望你的父母,开会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总是滔滔不绝,提出来的意见都被众人标红加粗,都是一些可以入教科书的建议。” “只是没想到……”肖理垂下眼帘:“没想到他们会在那次探访中因公殉职。” 熟悉许伯书和盛黎的人,谈到他们两个人都会说“因公殉职”四个字,可是不熟悉他们的人,只会说他们是“畏罪自杀”。 肖理能说出“因公殉职”这几个字,想来是非常相信许伯书与盛黎的为人的。 “我一直相信他们两人不是外人口中说的那样。”肖理愧疚的抬眸看向许南归:“只是当时那种情况……” 当时那种情况。 他们为了自保,不得已将他们二人推了出去,划清界限。 想到这儿,肖理更加的惭愧了。 若是小时候,许南归肯定是要和他们这些没有坚定的选择他父母的人闹上一顿的。 可是他现在长大了,早已不是当初那容易冲动的性格了,做什么事之前都要深思熟虑一番。 却有那么一个人让他做不到那一番“深思熟虑”。 许南归不知怎的就想远了,等回过神时,肖理已经说了很多了,但还能连的起来,大部分都是在夸赞他的父母的。 当时许伯书和盛黎被人扣了一顶诬陷的黑帽,一戴就戴了二十多年,现在还能有人相信他们是被冤枉的,真的很不容易。 肖理说着就生气的拍了一掌桌子,发出重重的“砰——”的一声,响彻整个空荡的实验室。 “要不是那个康世昌,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肖理气愤地骂了一句,然后继续骂道:“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脸,就那么踩着他们二人的鲜血登上了那么高的位置!吸血鬼都没他那么能吸!” 说着,肖理忽然恶狠狠地“呸”了一声:“别看那个康世昌在电视里人模人样的,其实那家伙根本不干人事儿!” “怎么说?”许南归原本以为自己得套上一阵儿才能听到肖理口中的康世昌呢,没想到肖理竟然主动和他谈起了康世昌,语气还如此的气愤。 “当时他是你父亲的助手。”肖理抓着桌子,如果不是因为实验室内的桌子都被平稳的固定在地板上,肖理非得把桌子掀了不可:“你父亲不在的时候,我们的工作基本上就都由他安排。” “那个时候的他还像个人,知道我们这行人不能瞎得罪,没准哪天就有人踩在他头上,成为他的领导了,所以他对我们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 “跟着你父亲工作的时候,也是尽职尽责,每一项都安排的特别的稳妥,你父亲和母亲也时常夸赞他能干,基本上有什么事都安排给他,还会替他讲解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甚至有意提拔他到更高一些的位置。”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二人出事后,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人就是他!良心都他妈喂了狗了!” 第八十九章 要请卿卿吃饭 肖理骂的气愤,他的话语里基本上捡不出几句有用的信息,但仔细听一听的话,还是勉强可以挑出一些重要的信息的。 许南归默默将他说的那些都记到了心里,认真的听着他说完,然后才离开实验室。 离开实验室后,许南归掏出了哪个一直放在车内的手机,开机给谈妄发了几条今天套出来的线索,让他帮忙顺着这些查一查。 上次康映同他讲过康世昌的事情后他查到了一些线索,甚至也收集到了一些与他父母去世相关的证据,只是那些证据完全不能直接定他的罪。 他们要将证据收集齐全,最好是连喘气的机会都不能给他,要不然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不公的待遇。 也许时间会迟一些,但是只要他定了罪,怎样都不迟。 许南归挂断与谈妄的电话后,正准备离开,那个一直没有通过的号码拨进了他的手机。 听到手机铃声的许南归神情一滞,垂眸就看到了明显的宋卿卿三个字。 这是她两年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喂?”许南归将电话放到耳边。 “那个……”那头的宋卿卿说话有些不自在,也许是因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的缘故,两人之间的谈话有些生疏:“奶奶她的复查时间安排到了下周五。”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王主任去开会了,让我来通知你。” “好。”听到宋卿卿声音的许南归有几分的高兴,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卿卿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许南归有几分的失神。 以前小姑娘打过电话来都是让他先挂电话,现在小姑娘竟然直接挂了他的电话,连个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许南归盯着掌心的手机低笑了声。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想让小姑娘躲的他远远的,不要接近他,也不要喜欢他。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现在小姑娘连理都不愿意理他了,他在这里矫情个什么劲儿?怎么越活越像个姑娘了?甚至还不如人家姑娘。 许南归放下手机,然后驱车离开实验室。 最近公司里新接了几个重要的项目,需要他过去掌掌眼。 虽然他不喜欢管理公司,但是还是学了一套管理公司的办法,所以公司的事情处理起来并不是特别手生。 许南归不压榨员工,下午六点就让他们准时下班了。 这些年公司一直都是程楠在打理,有时候也会交给他的舅舅盛项帮忙,公司虽然没做出什么大成就,但这些年也一直算平稳,也没什么负面的新闻。 许南归一直都是公司最晚离开的,这天他下楼的时候见其中一个楼层的某一个工位上还亮着灯,下意识的过去看了两眼。 没想到还真有个坐在位子上加班的。 许是察觉到了动静,坐在办公桌上敲打键盘的人瞬时间抬起了头,望见许南归的那一刻立马直起了身子。 “怎么这么晚还加班?”许南归走过去,垂眸看了一眼摆放在桌上的文件:“这些都不急,可以明天来了再做。” “许总,我……”那人不敢抬眸看许南归,手心里直冒虚汗,嗓音里带着颤:“我……” “怎么了?”许南归见他紧张的发虚,没什么架子的靠到桌子旁,抬手拍了拍面前人的肩头,示意他放松:“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这般拘谨,也不用这么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完:“害怕。” “是项目数据出错了吗?”他刚刚大致的扫了一眼,看到有个数字不太对。他的手指搭在桌上的文件上,随意的捞过:“是五不是七。” 面前的人依旧不说话,身形有些晃。 许南归望着他皱了皱眉,没想到他的心理素质竟然这么差。 “大男人不要这么畏畏缩缩的。”许南归抬起拿着文件的手,拍了男人的肩头一下,然后问:“姓名。” “熊褚楚。”他回。 “熊褚楚。”许南归垂下眼帘,将手中的文件扔到桌子上,直起身,绕开他往前走了两步:“今天先下班吧,明天去顶楼办公室找我。” 他回头望向熊褚楚,只见熊褚楚的眼神一直盯着桌上的文件:“你今天的思绪都不在状态,怎样算都算不对。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带着清醒的大脑,还有你落在家里的胆子来上班。” “好。”熊褚楚颤抖着回了许南归一句。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许南归。 “明天找我的时候,记得把文件带上。”许南归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才察觉已经快十点了,仰头望着他淡淡的吩咐了句:“走吧。” “好。”熊褚楚拿起桌上的文件,还有工作卡,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身后的许南归叫住了。 他回头看他,只一眼就又垂下了头。 “把文件放下,明天来公司再处理。”许南归一只手插在裤兜内,身子站的笔直。 窗外皎洁的月光散落进来,一半落在许南归的身子上,将他办公室内的影子拉的很长,一半映在了熊褚楚的身上。 熊褚楚听话的将文件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恭敬的对许南归鞠了一躬,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后的熊褚楚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他安慰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而后回头望向了那还未关门的办公室。 许南归还站在里面,没有出来。 他垂下眼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很晚了,再晚一点的话,他就要赶不上最后的一班地铁了。 熊褚楚没继续停留在公司,而是加快了步伐离开。 … 宋卿卿离开医院后直接回了御景华庭的家。 她每次到家的时候,家里都熄着灯,所以上楼的时候脚步都必须轻轻的,要不然容易吵醒几位已经睡着的老人。 回到房间后的宋卿卿回屋简单的梳洗了一番,然后躺到了自己柔软的公主床上。 屋内的家具已经换过一遍了,唯一没变得就是屋内的相册们。 躺到床上的宋卿卿伸手拿过放在床上的相册,盯着照片内许南归那淡淡的笑颜看了会儿。 虽然只有侧脸。 “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也喜欢上我啊。”宋卿卿伸出的食指落在许南归的侧脸上戳了会儿。 她没敢用太大的力气,怕把相框戳破,怕损坏里面那张拍立得的照片。 “死许南归。”宋卿卿将相框放下,然后翻身望着天花板,低低的骂了句:“你竟然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愿意和我说。” 她心里觉得委屈,但谁让是她喜欢他,而不是他喜欢她呢。 卑微啊。 真是卑微啊。 宋宵追姐夫之前也这么卑微吗? 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她一点都不好呢? 喜欢的一点都不自在。 人家都终成眷属了。 她却还在原地踏步,八字都没一撇。 “麻烦死了。” 宋卿卿撩起被子蒙在头上,心烦意乱地骂了他好几遍,才入睡。 回到家的许南归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然后打开放在书桌上的电脑,从里面调了一段监控出来看。 确定没什么异样之后,许南归才关掉电脑。 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后脖颈,正准备回床上睡觉,卧室外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他回眸望了一眼紧闭着的门,心里纳闷,程楠怎么这个时候还没睡觉。 “南归。”程楠见门缝下亮着光,想来许南归是还没睡。 她抬起手又敲了两下,然后问:“睡了吗?” 许南归抬步走上前,打开门,垂眸看着程楠那张充满岁月痕迹的脸。 “奶奶。”他叫了她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的胳膊:“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程楠回眸望了一眼已经被她打开的客厅灯,然后仰头看他:“去那边聊吧。” “好。”许南归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程楠坐稳,然后从沙发枕后面掏出来一套相册。 她打开相册,找到一张许伯书和盛黎的合照,合照的后面写着一个电话。 “给你。”程楠将那个电话给许南归:“这是康世昌的助理的电话。” “康世昌助理?”许南归没想到程楠这里竟然会有康世昌助理的电话,望着她的眸光里多了几分的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些。” “奶奶知道你在查你父母的事情。”程楠一只手扶着腰,语气淡淡的:“顺便找人帮忙查了些,这是他现在的助理的电话。” “现在的助理?”听程楠这话,康世昌应该是经常换助理。 他接过程楠递给他的照片,翻过去,视线落在了那张照片背后的手机号上。 “嗯。”程楠松开撑着腰肢的手:“你以后有查不到的东西可以来找奶奶,奶奶的人脉还是有的,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找到。” “知道了。”许南归当然知道程楠有人脉,只是他不想那么麻烦程楠罢了:“您以后就好好休息,那些事情您不用操心,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结果便好了。” “好。”程楠应了声,垂下眼帘,手指落在相册内其他的照片上,轻轻地抚摸着,话语里有意无意的透露不会想要让许南归早些成家的意味:“这个相册是时候添些新人了。” “……” 又开始叨叨这些了。 只是这次的许南归没有之前那般反感这些话。 可能是也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即将奔四的人了吧。 其实他的年纪不大,也才刚刚三十岁而已,只是才刚刚步入那个奔四的年龄。 可是说着说着,话里的味道就变了。 “过两年。”许南归将照片内的手机号记上,然后淡淡地说:“过两年给您添新人。” “真的?”程楠听到他这话,眼神忽然亮了几分:“你打算过两年把卿卿娶回来?” “……” 许南归尴尬的咳了两声,下意识的反驳:“不是。” “那你说过两年给我添新人。”程楠见许南归存好手机号了,一把拿过许南归手中那张唯一的合照,小心翼翼地装进相册内:“你都不愿意把卿卿娶回来,还说给我添新人。” “卿卿还小。”许南归望着程楠认真地道:“她今年才二十二岁,大学都没毕业,未来还有自己的事业。” “奶奶知道。”程楠当然知道这些,所以她不催他们结婚后立马有孩子,她只想让许南归先有个安定的家:“我当然知道卿卿只有二十二岁,也不知道卿卿看上你哪儿了,那么喜欢你这臭小子。” 程楠嫌弃的看了一眼许南归,然后将相册合上,伸手拉开茶几的抽屉,将相册放进去。 许南归被程楠这话说的羞红了脸。 他也纳闷。 纳闷宋卿卿喜欢上他哪儿了。 虽然高中的时候也有不少的女生喜欢他,但是那些女生都是喜欢他的脸,那么就是喜欢他那欠揍的性格,根本没有真真正正的喜欢他这个人。 “你这臭小子。”程楠又骂了句,扶着腰起身。 听到骂声的许南归抬眸,见她站起来了,也立马抽身从沙发上站起来,扶住她。 “别得了便宜还不识趣。”她还在说宋卿卿喜欢他的事情。 “你明天主动请卿卿吃顿饭。”程楠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之间有了隔阂,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让两个孩子和好:“好好的赔礼道歉。” 许南归不敢惹程楠生气,只能闷着声应道:“好,我请她吃饭,赔礼道歉。” “别想着糊弄我。”程楠盯着他的眸色认真:“明天我会检查的。” “好。”许南归笑着应道:“随时欢迎您突击检查。” 其实程楠不说,许南归也要找时间请宋卿卿吃一顿饭好好聊一聊的。 只是程楠先开口说了出来。 原本他还发愁宋卿卿不会答应,现在有了程楠的铺垫,他倒是有了底气了。 许南归将程楠送回卧室,扶着她坐到床上,待她躺好后,帮其盖了盖被子。 程楠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一直侧眸望着他,一字一句的强调:“一定得请啊。” 许南归点头“嗯”了一声,帮程楠关掉了床头的灯,安慰她道:“一定请。” 第九十章 别不理我,成吗? 窗外的天空大亮,微风透过窗子吹进屋内,粉嫩的窗帘被吹的荡起来了一些,淡淡的冷风透过被子的缝隙吹进宋卿卿的被子里。 感受到这冷意的宋卿卿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小被子,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闹钟声。 她订的是早上六点半的闹钟。 听到闹钟铃声的宋卿卿抬手挠了挠后耳,然后伸手按了闹钟,等它停了两秒后才勉强睁开眼睛。 她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点开看了一眼,下意识的准备退出的时候,视线却落在了屏幕上非常显眼的“许南归”三个字上。 忽然看到这久违的字眼,她那已经很久未曾剧烈跳动过的心脏,又再次雀跃了起来。 【XNG】:有时间吗? 短小的一句话。 就这么一句话。 他这是在约她吗? 约她干什么,找她说清楚,然后告诉她,她的喜欢永远都没有结果吗? 想到这儿,宋卿卿垂下眼帘,心头的那股雀跃也歇下了。 【卿卿许你】:没有,很忙。 她不想听到他对她说那些过分的话,下意识的选择逃避,就像她之前没聊两句就挂断她的电话一样,逃避接下来的对话。 宋卿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简单了梳了个发型就出了卧室。 家里没有人,她没有那个闲工夫哥哥自己做顿早餐,所以准备去早餐店随意的点杯粥凑活凑活。 刚出御景华庭小区。 她往前走了没几步,就有一辆车挡在了她的身侧,沿着街慢慢的前进着。 那辆车贴了防窥膜,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许是因为康映的缘故,她现在对这种突然出现的车辆有些许的害怕。 她下意识的往盲道里撤了两步,然后佯装没看到那辆车一样往里走了两步,靠着墙,尽量和车拉开距离。 看到这种情况的宋卿卿下意识的握紧了单肩包,加快步伐,向前快走,余光时不时瞥向那辆车的车身。 黑车的主人可能是察觉到宋卿卿害怕了,所以他往前开了一会儿后就停了。 这辆车的车型和许南归的挺像的。 如果真的是许南归的还好说,万一不是,她觉得她可能又惹上什么事儿了。 但这种情况依旧没让宋卿卿放下心来,她佯装手机响了,下意识的去掏兜内的手机,然后打开手机的相机,将相机调整为前置,对准车牌的位置,放大…… 正当她全神贯注于车牌号的时候,车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另一旁,默默的侧头望着她。 他没出声,然后她也没看到。 直到她快撞到面前的电线杆的时候,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挡在了她的额头前,她才察觉那人早就悄悄的来到了她的身旁。 她侧头看去,发现那人是许南归的时候,鼻尖忽然酸涩了起来。 “不会走直线?”许南归将她往身旁拽了拽,凑近她的身旁低声问了句:“还是说害怕了?” 康映那时候开车吓过她的事情,许南归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 宋卿卿躲开他落在她脸上的视线,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觉得有些羞愧。 大白天她就被吓成这样,这胆子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她没理会许南归,下意识的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被无视的许南归神情一滞,然后跟上了她前进的脚步。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他也没有继续问她,只觉得,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宋卿卿加快步伐往前走着,觉得许南归有些烦了,于是回头瞪了他两眼。 察觉到小姑娘对自己这股情绪,许南归的心头忽然觉得有些伤,不过问题不大。 他垂下眼帘,不再追他,而是拿出了一直装在西服兜内震动的手机。 那头好像出了什么事,他的眉头一直拧巴着,不过没一会儿就舒展开了。 身后突然没了身影,宋卿卿不自在的回眸望了一眼,然后听到他“嗯”了两声,然后又说“好”。 可能是在处理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吧。 他会不会还跟上来。 想到这儿,她忽然慢下了脚步,下意识的想要等一等他。 她不需要他跟她讲话,就那么默默的跟在他的身旁,她就会觉得很好。 可是她的等待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反而看着他朝着她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宋卿卿别过头,失落的垂下眼帘,喃喃道:“居然还妄想他会回来找你,你又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的再次加快了步伐。 刚刚交警给许南归打电话,让他来移车,否则就将车移到交警大队。 许南归回头望了一眼宋卿卿,然后对着那头的交警“嗯”了两声,随后便立马赶了回去。 签了罚单之后,许南归立马开车朝着宋卿卿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到宋卿卿加快步伐向前奔跑的模样后,许南归下意识的垂下了眼帘。 他这是彻底的让她讨厌了吗? 想到这儿,他也加了加速,再次将车移动到了宋卿卿的身侧,他滑下副驾驶的车窗,侧眸望了她两眼。 他没理会她,而是将车开到了前方的临时停车点,静静的等着宋卿卿。 宋卿卿往前跑了一阵儿后,就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确认没有许南归的身影后,再次失落的垂下了眼睫。 前面是有缘早餐店,里面的牛奶燕麦粥很好喝,她稍稍整理了整理情绪,然后准备进去买一杯粥喝。 她推开店门迎面就撞上了从店里走出来的许南归。 许南归的手里拿着一杯粥,还有几个小包子,闻起来很香。 碰到许南归后,宋卿卿身子往门的另一旁侧了侧,给许南归让路。 依旧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同他说的模样。 小姑娘有脾气了。 有脾气的小姑娘最不好哄了。 软的不行,要不试试硬的? 他侧眸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被拉住手腕的宋卿卿试图挣扎过,可是她的手劲儿根本挣不开许南归的枷锁。 “你干什么?!”宋卿卿有些生气的瞪着许南归,眼底带着一丝猩红。 “你打算一直不和我说话吗?”许南归没回她,而是将她挤到车旁,双手按在车身上,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身前,低头望着她那泛红的小脸。 “不是你让我不要再理你的吗?”宋卿卿下意识的反驳他:“不是你说以后不想再看到我的吗?不是你觉得我烦的吗?你现在这么缠着我算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许南归敢拿他的后半生幸福发誓,宋卿卿说的这些话,他绝对没说过。 他望着她的眸光深了几分:“你别给我扣高帽子,这些话都没说过。” “你说过!”宋卿卿别过头,只甩给她一张泛着红的侧脸,看起来跟被人欺负了一样,说话的语气更急了:“你就是说过!” 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气的磨了磨后牙槽。 无理取闹。 跟女生讲道理是永远都讲不过的。 许南归被她这样吵得有点儿头疼,于是干脆垂下头承认,语气低沉:“我说过行吗?我现在跟你道歉,对不起。” 他顿了会儿,继续柔声哄道:“别不理我,成吗?” “我哪儿有不理你。”宋卿卿突然间有些心软,心里喃喃着:“我明明很想理你。” “给哥哥个回音。”许南归将头探向她那一边,双眼一直紧紧的盯着她,近乎乞求的开口问:“成吗?” 现在的语气,倒是有点儿像是哄不高兴的小女朋友了。 宋卿卿本来是想答应的,可是听到他如此熟练的语气后,这心头瞬间就又不高兴了,觉得在她没在他身边的那两年,他肯定没少哄小姑娘。 “不高兴?”许南归今天的求生欲超级的强,看到她这眼神后,神经跟上了发条一样紧绷:“你告诉哥哥,哥哥哪里让卿卿不高兴了?成吗?让哥哥死个明白。” “……” 之前不让她叫他哥哥,他现在但是一句一个哥哥的厉害。 “谁让你死了,我可没让你死,还有我不想叫你哥哥。”宋卿卿还生气呢,生气他没有回复她两年前的那条消息:“我觉得我们就保持这种关系刚好,没必要一定要回到之前那样。而且,你也的确有表明过不想让我叫你哥哥这件事儿,所以你也不要一句一个哥哥来跟我说话。” 许南归瞬间了然了宋卿卿话里的意思。 他垂下眼帘,然后将手中的早餐塞进她怀里,不紧不慢地将兜内的手机掏出来,引用宋卿卿两年前发来的微信消息回复道:【可以。】 宋卿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兜内的手机传来“嗡嗡”的两声震动。 她掏出兜内的手机。 “……” 看到消息界面的宋卿卿心头一阵无语。 她熄灭手机屏幕,气的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 “可以吗?”许南归按下她指着他的手,柔声询问。 宋卿卿:“……” 她能说不可以吗? “你今天吃错药了?”宋卿卿抬手摸了摸许南归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一样。” “没变。”许南归耐心地说:“一直都这样。” “我可不信。”宋卿卿嘟了嘟唇。 “真的。”许南归不知怎的,又强调了一遍。 宋卿卿仰头看他,心情好像不是特别不舒服了,反而涌上了一股恶趣味。 她踮起脚尖,仰着头往他跟前凑了凑:“那你亲亲我,你亲亲我,我就信。” 许南归:“……” 宋卿卿见他犹豫了,这胆子就又大了几分,故意的往他脸前凑去,鼻尖就快要顶到他的鼻尖的时候忽然停下了下来,一双漂亮的杏眼轻眨着,故意挑逗一般说:“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原谅你。” “……” 这小姑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的底线上踩来踩去,似乎只有真的亲了她,她才会收手。 “怎么?”许南归好歹是个三十岁的男人了,怎么可能一直在这些事情上怂下去,他故意的往她跟前凑了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强迫她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她。 到底是老男人了,这不要脸的程度,一般人真的没法比。 宋卿卿望着他,忽然间闭上了嘴。 “这么想看哥哥耍流氓啊?”许南归像是被宋卿卿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说话的语调总是扬着,撩的宋卿卿的小心脏一颤一颤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试试?” “你怎么这么流氓!”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彻底红了脸。 耍流氓。 还要找个地方试试…… 试什么?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到底还是小姑娘,脸皮薄,怎么说都说不过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 她抬手推开他逐渐贴近的胸膛,然后两头侧到别处,赶紧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许南归找到了趣味,再次将头凑向了宋卿卿的那头问:“不是你想看哥哥耍流氓的吗?怎么现在看到了,反而又害羞了呢?” “谁害羞了?”宋卿卿强迫自己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然后慢慢的将视线移动到了他的唇边。 反正都亲过两次了。 再亲一次应该不过分吧? 宋卿卿掀起眼皮看他,然后趁着他不注意,忽然踮起脚尖,仰头碰了他的唇一下。 只一秒,便迅速离开。 第三次被占便宜的许南归气笑了。 “你笑什么?”宋卿卿觉得许南归有些奇怪:“我证明我不害羞,你怎么还笑了?” “笑什么?”许南归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于是随口编了一句道:“笑你是个小流氓。” “你才是流氓!”她刚刚的行为确实挺像个女流氓的,但是让她承认自己是个女流氓,她是万万不可能承认的,于是低声骂道:“你才是最流氓的那个!” “你这么喜欢亲哥哥……”许南归倒是没有因为自己被“诬陷”流氓这事儿特别的生气,反而往她的跟前凑的更近了几分,一双手禁锢在她的腰间,挠的宋卿卿有些痒:“要不给你多亲两下?” “你一定是吃错药了。”宋卿卿觉得今天的许南归和之前的许南归不是一个人:“居然这么想看我占你便宜。” “也不是你占我便宜。”许南归眉眼弯弯的,看着她的眼神里含着笑,往她的耳旁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侧,痒痒地:“昨天奶奶跟我说,让我不要得了便宜还不识趣,所以今天我便识趣一些。” 第九十一章 给哥哥一些时间,好吗? 他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奶奶让他识趣一些,所以她就勉强在他的跟前识趣一些吗? “你不用这么勉强!”宋卿卿推开他。 果然他还是不愿意的。 许南归既然回来了,那就一定知道了两方家长的意思。 宋卿卿本不想答应的,可是两家的家长都特别的愿意,而且她也是真的喜欢许南归,所以她当时犹豫了,也就犹豫了那么一阵儿,那件事就那么被他们定下了。 只是两家的家长并没有特别的强硬,只说如果她有了喜欢的人,这个婚约可以作废。 可是她不希望这个婚约作废,她是真的好喜欢他。 宋卿卿仰头望着他,眼底涌上一抹湿,鼻头酸酸的,哽咽着:“如果你未来是被勉强的,那我宁愿你不会答应我。” 本来被许南归哄的高高兴兴的,现在突然听到是程楠提醒过他,他才这般的,那股兴奋感瞬间被湮灭。 “宋卿卿!”许南归伸手按住她的肩头,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 他刚开始叫她的时候,声音挺大的,可是后来话里的嗓音就低了很多:“没有勉强。” “什么?”宋卿卿听得有些不真切,仰头望他。 “没有勉强。”他低低的重复。 他说这话的感觉给人一种很艰难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样,听起来让人难受。 “真的。”他再次低声重复着,这次的语气比前两次自然了许多:“没有。” 如果说未来总要娶一个人的话,他倒是蛮希望那个人是宋卿卿的。 也许他现在不容易接受她,但是未来不一定。 “卿卿。”许南归盯着她,眸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给哥哥一些时间好吗?给哥哥一些接受的时间好不好?” “多久?”宋卿卿仰头问他,“你想要多久时间?” 她现在才22岁,她有的是时间和他耗下去。 “不知道。”许南归垂眸:“可能需要几年。” “好。”宋卿卿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给你。” 她今年22岁,她可以等。 如果等到她像许南归现在这般大,她是真的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再等了。 “许南归。”她仰头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今年二十二岁了。” “哥哥知道。”他每天都在计算,所以他记得清清楚楚:“哥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正如你所说的,你才二十二岁,你还有大把的青春。” “许南归。”宋卿卿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只是语气不像之前那般带着怒意与调侃,反而十分的认真:“你三十六岁之前能喜欢上我吗?等你三十六岁的时候,我也就二十八岁了,也就不小了。那个时候我就不年轻了……” 许南归认真听着她的话,听到后面的时候,他的心脏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下,然后将她拉进了怀里,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个时候,你就只能赖着哥哥了。” 永远只能赖着哥哥一个人了。 “卿卿,你的职业才刚刚开始。”许南归明白自己的心里很喜欢宋卿卿,但心中的那份感觉必须要努力的克制,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失去了努力的方向,从而禁锢在只有柴米油盐的生活中,她应该去成就更好的自己:“你还可以更努力一些,等你的事业稳定住后,我们在共同的努力好吗?” 他的每一句都在为她考虑,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他那黑色衣服的衣角,缓缓向上,手心轻轻地搭在他的背上,然后低声“嗯”了一声:“放心,我不会为了你放弃我的职业,还有我的理想的……” 理想是她的职业,也是他。 两样东西,她一样都不想放弃。 “许南归。”她的头搭在他的胸膛,可以清晰的听到他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你离开耀明后的第二年,我就保研了。” “你很优秀。”许南归顺着她的话回答了一句,然后继续由着心夸赞道:“你一直很优秀。” 有缘早餐店门前来往的行人很多,大家都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很少有人将目光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当是一对小情侣在闹矛盾。 许南归的身形将宋卿卿挡的严严实实的,并没有人看到她的长相。 许南归护着宋卿卿的头,让她坐上副驾驶,然后弯腰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于是刚刚和好的缘故,宋卿卿的胆子比之前大了许多,在许南归即将退出副驾驶车门的时候,她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角,然后又抬起了他为她买好的早餐,挡住脸,不敢看他。 许南归盯着她笑了笑,然后关上车门。 宋卿卿本打算去早餐店吃的早餐的,可是两个人在门外拉扯的时间太长了,没办法只能在去医院的路上吃。 包子味儿挺大的,所以宋卿卿打开了副驾驶的窗子:“我怕熏到你。” 打开窗子后的宋卿卿回眸看了一眼许南归,而后继续道:“味道还挺大的。” “肉包子。”许南归侧眸看她一眼,然后左打方向盘问道:“能有你上次韭菜味儿的包子味儿大?” “……” 上次韭菜味儿的包子。 不行,她突然有味道了怎么回事。 这也即将成为她这一生都过不去的梗了吗? 怎么她的人生永远都这么壮烈…… “我当时吃糖压味儿了。”宋卿卿小声的反驳。 她的兜内一直都备着薄荷糖,就是怕早上吃了什么过分“臭”的食物传遍整个医院,只是那天太着急了,然后没来得及吃而已:“我还吃了好几颗呢。” “知道。”想到那天的场景,许南归的唇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然后道:“还对哥哥耍了流氓。” “那怎么能说是耍流氓呢?”宋卿卿一听到“流氓”这两个字就觉得羞愧:“那只能说是我对你爱意的表达。” “嗯。”许南归淡淡的应了一声:“哥哥知道你爱哥哥,不用总是重复。” 宋卿卿:“……” 给你脸了。 宋卿卿低头啃了一口包子,然后侧头望向窗外,一点要搭理许南归的意思都没有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于好哄了。 凭什么他两年对她爱搭不理,等他回来,然后她就要对他那么热情? “我觉得我吃亏了。”宋卿卿又啃了一口包子,然后道:“吃大亏了。” “所以呢?”许南归的反应很平静,只是微微用余光看了一眼宋卿卿侧身望着窗外的背影,然后就立马收回了视线:“后悔了吗?现在还有机会。” “我不后悔。”认定了的东西,哪里有要反悔的意思:“我这个人,就是死拧死拧的,八条驴都拽不回来。你既然给了我台阶,我就上去。等你后悔了,想要把我赶下来,那就难了。” 她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转眸看向身旁的许南归,十分认真地道:“我认定你了,就不会后悔。” “这辈子都不会。” 最后一句话,让许南归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他震惊地侧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原来被一个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样的。 许南归微微勾了勾唇,手指时不时敲打两下方向盘。 宋卿卿察觉到他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后,满意的收回了望着他的视线,低头喝了一口粥,然后继续望着窗外。 许南归将她送进医院后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给她发了约饭消息。 约的是晚上的饭。 宋卿卿下午五点半下班,而且晚上也没有实习生的值班任务,所以她可以早点离开医院。 因为许南归有了要接受她的迹象,所以她一整天的心情都特别的好。 袁寻文看到宋卿卿的时候还意外了下,调侃她:“今天怎么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差不多吧。”宋卿卿随意的回了句。 “上一次看到你这么高兴,还是在手术室。”袁寻文笑道。 “病人的手术进行的顺利,我当然高兴。”宋卿卿拿起桌上的病历随意的翻了两页:“而且,我也有参与。” “那今天是什么事儿?”袁寻文凑近宋卿卿:“喜欢的哥哥答应你了?” 袁寻文六十多岁了,但是还是喜欢和年轻的学生开玩笑,尤其是宋卿卿和康映。 他最喜欢开他们两个人的玩笑。 不过,当他知道两人真的没什么可能的时候,就很少开他们两个人的玩笑了。 “应该算吧。”宋卿卿不确定的回了一句:“只能算是暂时和好了。” “暂时和好。”听到这话的袁寻文忽然顿住,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儿,然后悠悠道:“看来卿卿你的魅力还是不太行。” “……” 宋卿卿没事儿就被袁寻文打击,不过她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她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道:“老师,你在这么打击我,你以后会失去你的得意弟子的。” “那也总比你飘了好。”袁寻文拿着手中的片子看了会儿,然后道:“今天下午三点有场手术,你继续过来跟着观察。” “好。”宋卿卿应下。 宋卿卿现在还是实习生,不论是理论成绩还是实操成绩都很优秀。 在袁寻文眼中,她极有可能是下一个康映,所以一直在极力培养她。 好在她也足够的努力,没有让他失望。 两人贫了一会儿后,就立马投入到了医院的工作中。 … 熊褚楚光想着早点逃跑了,完全将第二天要去办公室找许南归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等他坐到办公室的座位上的时候,视线一下就落在了昨天被许南归扔到桌上的文件。 看到这个文件的熊褚楚突然一阵头疼,忽然间想起许南归说的那句“让他带着胆子来公司”。 是胆子,不是脑子。 他拿起文件,快速的浏览了一番,然后拿起循着昨天的记忆,将许南归说的那个有错的地方标记了起来。 标记起来后的他并没有着急计算,而是要带着胆子和脑子一起去找许南归。 熊褚楚之前在公司里一坐就是一天,除了吃饭时间根本不离开座位,现在突然站起来,倒是让周围的同事有些意外。 他身旁的同事倒是跟他熟悉一些,见他起来了,就好奇地问:“你这是转性了?准备去划水?” “划什么水?”熊褚楚将转椅推进桌内。 “偷懒。”同事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道:“是不是准备找个地方偷会儿懒?” “我疯了?”熊褚楚都快被领导逼死了,他哪儿敢偷懒啊。 “万一呢?”同事笑了声。 “我去找许董。”熊褚楚生无可恋的回道:“我昨天在公司加班被许董抓到了,我估计我完了。” 熊褚楚这话直接让原本嬉皮笑脸的同事冷了脸,甚至觉得熊褚楚在凡尔赛。 一般老板看到员工在公司加班都会夸赞员工,怎么可能再训斥。 就算他们新换的老板很奇葩但也没有奇葩到这个地步吧? 同事望着熊褚楚冷笑了一声,忽然间就有了赌意:“许董要是训你,我跟你姓。” “……” 熊褚楚一直知道身旁的同事挺喜欢拿别人的事儿赌的,而他就被他拿着赌了很多次,在岗期间还赚了几十顿饭,饭约都排到下个季度了。 奇怪的是,这个同事的赌注从来没输过,把把必赢,以至现在根本没有同事愿意跟他赌了。 “无聊。”熊褚楚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虽然有前面的玄学,但熊褚楚不信邪,就觉得许南归会对他大发雷霆,于是改了赌约条件道:“要是我被训了,你直接把你这个季度的饭约让给我,就别跟我姓了。” 同事没想到熊褚楚这么会玩,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行。” 几顿饭而已。 他也不吃亏。 熊褚楚见他答应的痛快,狐疑的看了他两眼,然后便忐忑的走出了岗位,准备去顶楼迎接属于他的暴风雨。 不过临走时,同事又叫住了他,还加了一条条件:“要是许董不训你,你跟我姓。” “……” 听到熊褚楚突然有些后悔,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上了贼船。 赌都赌了,他又不能说不,只能硬着头皮道了一声:“行。” 哦,对了,这个同事姓史。 叫史真正。 也确实很“正”。 他赶到顶楼的时候,许南归刚刚乘坐专属电梯上楼,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很难看,反而带着一丝的雀跃。 很高兴。 看到这副场景的熊褚楚忽然慌了,连连在心里跟他爹道歉,他不是故意要改姓史的。 第九十二章 我那么辛苦,占个便宜不过分吧? 许南归抬眸看了熊褚楚一眼,然后拿过他放在桌上的文件,随意的翻看了两页。 “错误很多。”许南归昨日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很多的错误,今日翻看,才发现错误真的很多,甚至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合上文件,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大学数学怎么样?” “还……可以。”熊褚楚不自信的回道。 他总不可能直接跟许南归说,他大学数学是毕业那年,老师看他实在不行,才勉强给他过了吧? 听见他说还可以,许南归的眉头倏地皱了皱。 这哪儿是还可以,这是小学数学都没达标啊。 “你哪个大学毕业的?”许南归开始深深的怀疑那个大学的教学指标了,究竟是什么让他成为了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熊褚楚倏地低下头,一句话不敢说。 许南归仰头看他:“说说吧。” 其实这些资料许南归只要打开电脑,在员工系统上一调就能调出来,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就是一个普通的本科。”他不敢说自己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因为着实有些丢人。 “嗯?” 他倒是挺想知道怎么个普通法的。 看熊褚楚这样子,估计是不打算将他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告诉他了。 他仰头望着他看了一眼,然后倾身上前,眸光移向身旁的电脑,随手一敲就调出来了熊褚楚的毕业学院。 “……” 耀明某211的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还真是普通。”许南归气的笑了一声:“你以后就做些文职工作吧,数据校对不适合你。” “……” 熊褚楚听到他这话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等他的话音全部落下的时候,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 他没有直接开了他。 许南归收回电脑上的视线,然后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这个交给别人去做吧。” “啊?”熊褚楚为了校正这组数据足足加了三天的班,现在许南归一句“交给别人去做”就把他给打发了,说实话他的心里不是很舒服,但是他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尤其是一个不用改姓的机会,他壮着胆子问了句:“我能继续把这个案子做完吗?” 许南归掀开眼皮看他。 这个熊褚楚,胆子该大的时候不大,这不该大的时候,倒是挺胆子大的。 “你觉得呢?”许南归冷声问。 短短的四个字,让熊褚楚的身躯一僵。 “今天倒是把胆子带来公司了。”许南归收回视线,伸手去按桌上的电话,对电话那头吩咐道:“熊褚楚手中的案子派给别人吧,给他安排一些‘普通’人类做的事。” 许南归刻意将“普通”两个字咬的极重,就是为了让熊褚楚有自知之明一些。 熊褚楚瞬间闭嘴,不再找讽刺。 他垂下头,不是很敢看许南归。 许南归放下电话,然后才看向他:“刚看你的简历里参加过很多比赛,还拿过市级奖?” “拿过一些。”他确实拿过市级的奖,但都是当时为了凑学分硬着头皮上的。 “文科成绩很不错。”许南归收回视线,将手中的文件还给他。 熊褚楚接过,没敢说话,而是一直默默的站在一旁。 “当时为什么应聘这个岗位进XI?”许南归语气淡淡,仿佛他入职一年后的第一个面试官。 熊褚楚深吸了口气,诚实地道:“只有这个岗位要我。” 许南归一噎:“……” “我当时面试的岗位挺多的。”一说起那个屈辱的面试史,熊褚楚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垂着头,小声地和许南归抱怨:“但是面试官都觉得我不适合那些岗位,要么就是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招满了。” 可能是自打进了办公室许南归就没训过他的缘故,他觉得这个老板还可以,就把自己话说出来了。 许南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熊褚楚这个运气,但是在未面试完就招满指标这个事儿,还真是有些奇怪。 几乎每家公司都有那么几个开后门进来的职员,只要那些人不是太差,老板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了。”许南归深吸了口气,不想问了:“你出去吧。” 熊褚楚“嗯”了一声,然后老实的退出了办公室。 许南归见他退出了办公室,然后再次将熊褚楚的资料调出来,视线落在了他的家属还有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熊褚楚、熊麦新。”许南归喃喃了两句,然后掏出手机调出了康世昌助理的联系方式。 看到这些的许南归忽然笑了声,然后关掉了熊褚楚的简历页面。 … 熊褚楚的项目被项目经理交给了史真正。 接到熊褚楚项目的时候,史真正并没有觉得什么意外,反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旁蔫儿了吧唧的熊褚楚。 他望着他嗔笑一声,故意挑逗一般的叫了他一声:“‘史’褚楚。” “史”褚楚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老实的收拾桌上的文件。 “有空记得常来逛逛。”史真正知道熊褚楚被调走的时候还挺失落的,但一想到这家伙之后就要跟他“姓”了,这心里就挺滋润的。 他昂着头看向“史”褚楚,油腻的对着他来了个Wink,激的身旁的“史”褚楚浑身一激灵。 “你是不是跟赌神是亲戚?”“史”褚楚纳闷的望着他,神情不是很好:“怎么你就没赌输过呢?” “那得看是赌什么。”史真正将随意的打开他的文件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数据错误的时候,他是真的笑了,不由的嘲了他一声:“小学数学题都不会,你也是厉害。” 听到这话的熊褚楚气的停下了收拾桌子的手,望着他的眼珠子跟要瞪出来了一样。 史真正倒是没在意他这副神情,反而悠哉悠哉的合上了他的合同,一手拖着腮问:“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考虑你大爷!”熊褚楚咬着牙骂了一句,然后说:“给爷爬!” “你要是有现在跟我说话这胆子……”史真正拖着调子,往转椅上一靠,望着他挑了下眉头:“不早赌赢了吗?” “说的你多了解许董一样。”熊褚楚收回望着他的目光,垂眸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 许南归长相挺凶的。 只要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虽说他跟他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就是莫名的给人一种,只要他稍微说的有点儿不对了就会立马冲上来揍他一拳的感觉。 谁知道,他还真的一句都没训他。 只是找人事给他调了职位。 熊褚楚是真的迷惑了。 “就是比你了解。”史真正收回望着熊褚楚的视线,慢慢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在他离开之前还关心他的提醒了一句:“到了那个部门,可别跟现在一样闷着,要不然容易被欺负。” 熊褚楚“嗯”了声,然后抱着箱子离开了这层楼的办公室。 史真正抬眸望了熊褚楚离开的背影,然后拿着手机,转身去了卫生间。 … 夜晚的天气渐渐的转凉了,秋风瑟瑟,院内的枝叶隐隐有要掉落的迹象,一直在枝干上摇啊摇啊的,似乎是在等它的有缘人。 这次手术的时间比之前要长一些,原本两个小时就能结束的手术,硬生生的拖了四个小时。 从手术室出来后,宋卿卿去监护室看了一眼病人,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去换衣服,准备下班。 她掏出一直被她放在办公室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比她和许南归约定的时间整整晚了两个小时。 许南归六点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见她没回,六点半就又给她发了个问号,然后就没有了。 宋卿卿抬手按了按眉心,等神情稍微精神了一些才回他:【今天手术结束的比较晚,刚查完房,准备下班了。】 许南归不忙,所以回的很快:【等你。】 盯着这两个消息的宋卿卿纳闷地回道:【你还没吃饭吗?】 【XNG】:说好了等你一起吃,哪里有我自己先吃的道理。 收到这条消息的宋卿卿心头忽然觉得有点儿甜,她忍着心中的雀跃,高冷的回了句:【真乖。】 【XNG】:所以呢? 【卿卿许你】:所以,你可以一直乖下去。 【XNG】:嗯。 【XNG】:外面天挺冷的。 他这话蹦出来的有些前不着头,后不着着尾的,着实让人摸不到的头脑。 宋卿卿套上早上穿来的棕色风衣,慢悠悠按动屏幕上的九键回复:【所以呢?】 【XNG】:所以…… 【XNG】:能出来了吗? 这两条消息跳到显示屏上的时候,宋卿卿悬在屏幕上方的大拇指轻轻的颤抖了两下,然后立马加快了速度。 她没关办公室的灯,因为这个办公室里还有值班的医生。 那个医生的桌子摆放的东西都特别的整齐,而她换下来的衣服就那么被她搭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查完房的文件也被她随意的放到了桌子上,所以显得乱了些。 而这张乱哄哄的桌子的主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同办公室的值班医生迎面撞上宋卿卿那急匆匆的模样时不由的愣了下,还没来的急问点什么,宋卿卿早已拐向了不远处的楼梯间。 宋卿卿的办公室在十楼。 在奔向他的路上,她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跑到许南归面前的时候,原本被扎好的头发早已散乱不堪。 原本悬挂在枝干上的枝叶,随着宋卿卿的到来,缓缓的从树上飘落,没一会儿就飘到了宋卿卿的肩头。 宋卿卿仰头望着他,一张小脸因为剧烈运动过的缘故变得有些红,原本在手术室带下来的疲惫,也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消散。 许南归刚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后给宋卿卿拍了一张周围的景色照,正对着的地方便是他们医院最有标志性的大树。 这个地方跟好找,而且可以停车,所以宋卿卿几乎没有犹豫的朝着这个地方奔来。 许南归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暖意,他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收进西装兜内,然后一抬眸就看到了已经没什么形象的宋卿卿。 他抬手帮宋卿卿整理了整理散落下来的头发:“这么急?” “见你,一定要跑着来。”宋卿卿踮起脚尖,厚着脸皮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下,只一秒便离开,仰头望着他问:“我那么辛苦,占个便宜不过分吧?” “占便宜还这么会找理由?”许南归身子微微前倾,低头望着她:“那我冻了两个小时,是不是也可以占个便宜。” “不行。”宋卿卿下意识的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身体:“你没答应和我在一起,所以你不能占我便宜。” “那你这么占哥哥便宜,哥哥岂不是很吃亏?”许南归佯装出一副失落的神情,眼底的忧郁都要溢出来了一般。 “你哪里吃亏。”宋卿卿才不管他那些,而是继续踮起脚尖,豪横的望着他道:“奶奶说了,不能让你得了便宜还不识趣。” “……” 这小孩倒是学会拿家里的长辈压他了。 许南归气笑了,他抬起手,勾了下宋卿卿的鼻头说:“行,哥哥不能得了便宜还不识趣。”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摆出一副请的姿势:“请进,哥哥请你吃小龙虾。” “又吃小龙虾?”宋卿卿已经两年没怎么吃过小龙虾了,但是小龙虾带给她的恐惧依旧久久不能忘怀:“好讨厌你哦。” 她拖着调子抱怨了句,但还是老实的坐进了副驾驶里。 “讨厌?”许南归可没想着放过宋卿卿,他扶着副驾驶的车门,没有立马关上,也没有弯腰去替宋卿卿系安全带。 他扶着车门认真的想了想,最后只想出了一句更让人讨厌的话:“那就受着吧。” 宋卿卿:“……” 她张了张口,还未来的及说点什么,许南归就已经替她把门关上了。 等再侧头时,许南归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 他胳膊长,一伸手就勾住了她身旁的安全带,弯腰帮她扣上。 就只是帮她扣上。 他抬眸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但是却没有格外的动作,只是拉过驾驶座的安全带,不紧不慢地扣上。 昏暗的车厢本是培养暧昧氛围的好时机,可是她却没抓住这个好机会。 反而,在车子启动之前,她听到许南归一句更讨人厌的说:“哥哥就喜欢看你吃小龙虾的样子。” 第九十三章 总感觉像是在犯罪 晚上的宋卿卿依旧被迫吃了一盘的小龙虾,望着许南归的神情几乎要把他吃了一样,但比之前要柔和上许多。 反而许南归本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因为,宋卿卿每次吃小龙虾的时候就那么看着他。 他已经习惯了。 和许南归吃饭的时候,只要他点了小龙虾,他就会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给她剥小龙虾。 可能是因为两年没人给她剥过虾的缘故,如今看到身边的人再次给她剥虾,她的心中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许南归。”宋卿卿看了一眼被许南归堆积到另一个盘子里的小龙虾壳,然后才将视线移动到许南归的身上。 听到宋卿卿叫他名字,许南归微微抬头看她,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拭手指上的油渍。 其实他真的非常讨厌剥虾,可是他并不讨厌为宋卿卿剥虾。 “怎么了?”他将卫生纸扔进桌下的垃圾桶,还是觉得手指有些味道,想着等一会儿去洗一洗。 “为什么你每次都只剥,不吃啊?”宋卿卿是真没见过许南归吃虾,反而每次他都硬往她的盘子里塞,好几次撑的她都忘了问这件事儿,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要好好问一问才是:“你是不喜欢吃吗?” 她只知道许南归并不挑食,但并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说实话,她当妹妹的时候,也着实当的不合格,竟然不知道许南归喜欢什么菜。 只知道,他好像很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但也只是好像。 “麻烦。”许南归又抽了一张纸巾,搓着剥过虾的手指,一遍又一遍,都把手指给搓红了。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忽然顿了下,又开始在心里胡思乱想了,在想许南归是不是觉得她麻烦。 许南归说完刚刚那两个字后顿了两秒,而后才抬眸看她悠悠地道:“觉得吃起来太麻烦,所以很少吃。” “哦。”宋卿卿懒懒的应了一声,然后托着腮凑近他问,朝着他微微挑了下眉头问:“是不是觉得给我剥虾不麻烦?” “都挺麻烦的。”许南归说话向来不给宋卿卿面子,基本上能拆就拆,所以现在又拆了她的台。 她这还没站稳脚跟呢,就这么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还挺绝啊。 “但是……”许南归见小姑娘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了起来,不知怎的,竟暗自笑了一声。 他故意拖着调子,学着宋卿卿靠近她的模样,往她的跟前凑了凑说:“但是看你吃的开心方便,我就很高兴。” “而且……”许南归没给宋卿卿雀跃的时间,刚说了一点儿哄她高兴的话,这就又将话题绕到了开头:“而且你不是最喜欢吃人剥好的虾了吗?怎么哥哥剥的你就吃的这么难受?还是说,哥哥剥的太难看了,不符合你是的审美?” “……剥完的虾哪里还有什么审美可言啊。”宋卿卿突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总觉得许南归又要翻旧账了。 “那就是单纯不喜欢吃哥哥剥的虾了。”许南归遗憾的叹了口气,收回身子,靠到椅背上,悠悠地道:“当时你吃时醉剥的虾,吃的可是很开心呢。” 宋卿卿:“……” 这都是什么陈年旧事了,他居然记得还这么清楚!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翻旧账!”宋卿卿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想着自己不能总是被许南归拿捏的死死的,要不然她多没面子啊。 许南归看到宋卿卿这模样后倏地笑了一声。 修长白皙的手指挡在唇边,眉眼弯着,撩人的声线侵入她的耳中。 “你怎么又笑了。”宋卿卿看着他这模样,忽然撅起了小嘴巴,眉头皱着,然后悠悠地叹了口气:“果然啊,不是你拿我拒绝你那群相亲对象的时候了,要不然你哪里会嘲笑我。” “没嘲笑你。”许南归收起搭在唇边的手。 他的手指刚刚擦了几遍了,但是上边还是残留小龙虾本身料理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也并没那么让人好受。 “就觉得你可爱。”许南归盯着她的脸看去。 因为工作的缘故,宋卿卿的脸比之前要瘦让许多了。但依旧很漂亮,还是稍微有一点肉的。 他想伸手去捏一捏,但想到手中的那股龙虾味儿后,就没上手去捏。 其实云香雅苑是给备了专门剥虾的手套了的,可是许南归已经两年没来过这里了,再来这里,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真没想到我都二十二岁了,还能被人夸可爱。”宋卿卿抬起双手,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脸:“看来,我还是长的太幼态了。” 说到这儿,宋卿卿忽然间像是想起来了点儿什么,她停下揉着脸庞的手,忽然倾身凑近许南归,看着他问:“你看到我这张幼态的脸,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许南归被宋卿卿突如其来的话搞得神情一滞,他仰头盯着她那张快瘦成瓜子脸的鹅蛋脸看了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用看着你这张脸,我都觉得我是在犯罪。” “嗯?” 许南归后面的话让宋卿卿忽然有些懵逼。 她仰头不解的看他,就见许南归忽然坐直了身体。 “卿卿。”许南归的神情倏地变得严肃了起来,望着她的神情额外的凝重,像是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怎么了?”气氛突然的转换,让宋卿卿忽然间有几分的不适。 她有些心慌,试探性地问面前的男人:“你又要说什么让人伤心的话了吗?” 许南归没有回她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句:“你知道我们差几岁吗?” “八岁啊。”宋卿卿记得很清楚。 她反应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该不会觉得咱俩差八岁,然后就又想……”她停顿了几秒,继续问:“拒绝我了吧?” “没有。”许南归垂下眼帘:“没有想要拒绝你。” “那你……” “就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 宋卿卿“啊?”了一声,忽然觉得许南归这样有些莫名其妙。 记不记得什么啊? 她垂下眼帘,回头,望了一眼桌上摆放的菜后,又垂下了眼帘。 他们点的不多,但却都是宋卿卿爱吃的。 哪怕他们已经有两年没有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但是许南归还是将她喜欢吃的东西都记在了心里。 “你是不是觉得……你和我认识的太早了。”宋卿卿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继续垂着眼帘,手搭在桌边,四指抓着桌子的边缘,这气势似乎是要将桌子抓出洞来一样。 她认真思考了许久,咬咬牙问他:“你是不是觉得你和我认识的时候,我还太小,所以……不敢。” 许南归望着她的眸光更深了几分,却迟迟未语。 他的沉默更加映正了宋卿卿的话。 宋卿卿也嘲讽的笑了一声,藏在心底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了一些。 她回头望他,认真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后问:“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说是你考虑的太多,还是我考虑的太少了呢?” “应该是我考虑的太少了。”宋卿卿喃喃地低声回复了自己一声,似是想通了些,她仰头望着他笑了笑继续说:“你考虑那么多我很高兴。虽然不知道你具体考虑了什么,但足以看的出,你真的很重视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 “许南归,我们之间是我先喜欢你的。”宋卿卿停顿了会儿继续说:“你不应该有那么多的负担。” 他们之间本就是她先开始的,到头来她却给他带来了许多的负担,让他一直活在担忧里。 “卿卿。”听着宋卿卿地话,许南归的眼睫轻颤了两下,望着宋卿卿的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宋卿卿垂下眼睫,心底的保护套一点点被拉了起来,几乎下一瞬间就要将她的整颗心封闭起来。 “我知道了。”宋卿卿垂着头,松开了一直掐在桌子上的手,“我知道你一开始说的考虑是考虑什么了。” “很高兴。”宋卿卿仰头望他,心底的滋味并不好受:“很高兴你给我机会慢慢接受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愿意给我机会,也不知道你究竟需要多长时间来慢慢接受我,但我还是很高兴。” 只因为你愿意给我个机会接受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最近对你的那些过分的亲密行为,我可以收敛的。”说到那些,宋卿卿的脸颊倏地红了几分,话说的有几分磕巴,能让人感受到她说这些话时的尴尬:“我就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想占你便宜,你也可以当我是流氓,只要不讨厌我就行……” 宋卿卿自顾自的说了一通,完全没有给许南归插话的机会。 她不是故意说那么多的,她就是害怕。 害怕许南归一开口就会说出一些让她更加不愿意承认的话来。 许南归一张口就容易给她添堵,她巴不得他是个哑巴,但又不愿意他是个哑巴。 宋卿卿说累了,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许南归见她累了,才终于找到了空隙开口说话。 “卿卿。”许南归亲昵的叫了她一声,语气不像之前那般的冰冷隔人:“哥哥,不讨厌卿卿,哥哥永远都不会讨厌卿卿。” 不仅不讨厌卿卿。 他也不反感卿卿那些亲密的行为。 只是她对他的那些亲密行为,总让他感觉他是一个欺负小孩的老混蛋,甚至很像是在犯罪。 可能真的是因为认识的太早的原因吧。 如果他们最初没有认识的那么早,还会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 许南归不敢想,但却总有画面进入他的脑中。 因为一旦真的没有那么早认识,他们的未来可能根本不会有交集。 他会继续被程楠安插在各种相亲宴上,宋卿卿会选一个自己更加喜欢的专业,从而谈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朋友。 也或许…… 他摇摇头,不再往下深想。 许南归答应试着和宋卿卿相处确实有一部分程楠的原因,但其中更大的一部分是他也喜欢宋卿卿。 这是一份他及其不愿意承认,也是一份他不得不承认的感情。 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家庭背景都不是特别相配的。 离开耀明的那一段时间,许南归曾强迫自己忘掉那些曾和宋卿卿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会回忆起来,甚至有段时间是在回味。 回味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初吻。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变态的让他觉得自己很陌生,甚至觉得那股子变态劲儿才是他。 清醒过来后,心里的负罪感逐渐的加重,让他更加的不敢回宋卿卿的消息了。 可是每次和程楠通话的时候,程楠都会跟他说两句宋卿卿的消息。 也正因为可以听到宋卿卿的消息,所以他增加了和程楠通话的时间和频率,开始贪恋他人口中的她。 哪怕相隔万里,他也想要听一听关于她的事情。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宋卿卿的感情逐渐变质的时候,是在临乔的第二年,也是宋卿卿的生日那天。 那天他看了很多次手机,视线一直落在宋卿卿的头像上,想要点进去,却迟迟没有点进去。 他想要给她发一句“生日快乐”却因为心里的负担迟迟没有下手,最后还是让谈妄替他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给宋卿卿。 那个时候谈妄问他:“你既然想送她生日礼物,为什么不亲自送给她?就算你是在临乔,也可以快递给她啊?干嘛使唤我?非得让我们老时看到了吃醋,然后把我架在烤炉上烤才行吗?” “你家老时也会送她生日礼物的。”许南归每年都会送宋卿卿生日礼物,而时醉作为宋卿卿的哥哥,也每年都会给她送礼物。 虽然宋卿卿没说过,但他都看到过。 “你作为宋卿卿将来的‘嫂子’?”许南归不太懂他们之间的称为,就随意的扯了个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谈妄的痛点,总觉得对面的人比刚刚沉默了:“你不应该也给妹妹准备份礼物吗?最起码见面礼要准备吧,妹妹生日,‘嫂子’多准备一份,也不过分吧?就顺便帮我把我那份送了,我给你转钱。” “……你这家伙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还没进门呢,就替她讹上礼物了。”谈妄搞不懂许南归这是在玩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劝说他:“你实在不行就别端着了,赶紧回来,跟人家好好说说得了。” 第九十四章 关系增进 “说什么?”许南归打断谈妄的话问:“我应该和她说些什么?” “不是吧兄弟,都闭关一年了,还没认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吗?”谈妄真不明白许南归为什么要一直这么端着,明明在其他事情上的他一直都非常的果断的人,为什么偏偏在宋卿卿这件事上就那么的墨迹。 “我应该是什么感情?”许南归垂下眼帘,喃喃地问:“喜欢她吗?” “你这不是知道吗?”谈妄气的说话声音有些大,惹得周围的同事纷纷回头看他,但只是一瞬间便收回了目光。 “干嘛非得用疑问句?你就是喜欢她的!”谈妄歉意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们,而后抬手挡在嘴前,起身离开工位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继续对手机那头的许南归道:“你自己都说了喜欢了,为什么不趁现在这个机会表现表现呢?” “表现?”伴随着这话而来的是一声低笑。 他垂下眸子,喃喃地对着那头的谈妄道:“你知道我们相差多大吗?” “八岁啊。”谈妄当然知道他们相差多大,“我跟我们老时就差八岁。” 要是在以前,谈妄一定得劝他要仔细考虑,可是他现在跟时醉混的一个比一个不要脸,突然间觉得不仅年龄差不是问题,而且性别也不是问题,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但该有的道德伦理还是要有的。 “我们相差八岁这不一样过的好好的吗?” 谈妄又开始和许南归讲他和时醉的日常了。 “我跟你说,八岁的年龄差真的不算大,你看娱乐圈结婚的明星们,他们哪个夫妻不是相差个十岁八岁的,甚至还有大二十多岁的呢?你这就觉得自己不做人了啊?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看你,让我们家老时……” 许南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粮食吃,原本就是想让他帮他替宋卿卿送个生日礼物,结果他却一边开导他,一边一口一个“老时”。 他对时醉这个人莫名的有敌意,就跟时醉一直看他不顺眼一样。 不想再听谈妄后面的碎碎念的许南归只留给他一句“记得帮我把礼物送了”就然后挂了电话。 被莫名其妙挂断电话后的谈妄愣了愣,然后继续轰炸他的微信,他发了十几条微信劝他,结果却一个都被他无视了。 也没有彻底的无视。 他将他发来的消息全部认认真真的看完了,只是没有回复他而已。 看着那些消息的许南归彻底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想是不是他太过死板和迂腐了,看似新时代的青年,却一直将自己困在那些老旧的思想上。 真的应该仔细考虑考虑吗? 就算宋卿卿愿意和他在一起,她的父母又真的愿意宋卿卿和他在一起吗? 有谁会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性格有问题的人呢? 许南归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暂时将这件事放下,转身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当中,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可是那天他总是心不在焉的,怕耽误了工程,所以他请假休息了一天。 心不在工程上,去了也只会添麻烦,倒不如一个人安静的想一想。 可就是那段休息时间,他却想了很多混蛋的事情。 以至于他后来看到宋卿卿的时候,差一点点没有把持的住,差一点点就要承认他是喜欢她的了。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不能承认。 他们这种关系能增进下去是夫妻,一旦断裂,可能就是永远都见不到面了。 就像他选择性的逃避她一样。 那天的许南归一个人待在巷子里静默了许久,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那只能是妹妹。 可是他却做了超出两人关系的事情。 真的很纠结。 那个时候他想,他们之间或许真的回不去了。 所以,回到耀明的许南归做好了再也不见宋卿卿的准备,甚至做好了随便找个年龄相符的女人结婚的准备。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程楠那一句“你什么时候将卿卿娶回家”里被打破了。 … 宋卿卿和许南归谈过之后,两人的关系比之前要增进了许多。 程楠去医院那天本来是宋卿卿作为医生带着复查的,可是宋卿卿临时有任务,只能重新交给了原本的主治医师王映雪。 不过好在她急急匆匆赶回科室的时候在科室门外碰到了许南归。 许南归站在一旁等待,而程楠已经进室内拍片了。 许南归前些日子换微信头像了,死板的不行。 就是一白底的证件照。 宋卿卿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微信头像,总觉得他像是进了某个不知名的传销窝。 她的头像一直都是大白兔,各种各样的大白兔,还一直没有换过其他样式的呢。 许南归的视线一直落在科室的门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已经稍稍凑近的宋卿卿。 看着许南归的模样,宋卿卿忽然灵机一动,掏出兜内的手机,往他的跟前凑去,求他给她拍张证件照,还乱夸了一堆,惹得许南归心头痒痒的。 刚开始许南归是打算拒绝的,可是宋卿卿一直求,而且看起来真的很着急的模样,许南归只能硬着头皮给宋卿卿拍了两张。 许南归不怎么会拍照,但是相机下的人长的漂亮,所以怎么拍都好看。 拍照的时候宋卿卿一直笑的像个小傻子一样,眉眼弯弯的,唇角上扬,看起来很高兴。 望着这样的宋卿卿,许南归一时间失了神,甚至落了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宋卿卿望着突然没了身影的走廊微微眨了两下眼睛,不明白许南归那是怎么回事,但低头看向许南归为她拍摄的照片的时候,笑意瞬间抵达到了眼底。 她熟门熟路的点开微信的头像,点击更换照片,然后将许南归替拍摄的照片换上了。 虽然看起来非常的死板,但是能跟他凑个黑白配也不错。 程楠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出来,许南归跑到院子里透了会儿气,他抬手揉了揉脖颈,等彻底冷静下来以后才察觉自己刚刚落荒而逃真的显得非常的幼稚。 幼稚的可笑。 他撤下搭在脖颈处的手,又冷静了一会儿才重新走回科室。 回到科室的时候程楠还没有出来,所以他就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程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只是还是不能做特别剧烈的运动,但是日常的生活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宋卿卿这个小实习生在医院里还挺忙的,她跟许南归开了会儿玩笑后就没了人影。 程楠出来的时候还看了看四周,侧头问许南归:“正好来医院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卿卿?” “别去了。”许南归想到宋卿卿那忙碌的模样,眉心微微皱了皱,而后道:“她很忙,没空。” “啊。”程楠仰着脖子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拍了拍头:“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糊涂了。” 许南归伸手拦住了程楠拍头的手:“您可别打了,万一越打越糊涂了怎么办?” “……” “好了,我们回去吧。”许南归放下握着程楠的手,扶着她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对了,你见过那个孩子了吗?”程楠忽然间转了个话题,侧眸问他:“那孩子是个文科生,数学不大好,我把他安排在那个位置,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许南归拖着调子“啊”了一声,瞬间明白了程楠说的是谁。 “那个位置是您给他安排的?”许南归不可思议的看向程楠,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玩弄熊褚楚:“看来,奶奶是要让我们公司破产了呀。”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程楠听到许南归这话瞬间不乐意了,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是你爷爷跟我一起打下的江山,我怎么可能让这个公司倒了呢!” “是是是。”许南归知道程楠是故意将熊褚楚安在那个岗位的,只是想调侃调侃程楠,没想到程楠还认真了:“那小子不知道您在整他,胆子很小,经常被领导骂的沾不到边,但是毅力不错,晚上经常加班,一直在那里整理文件到深夜。” “这个孩子,能有这个毅力,我真是觉得挺不错的。”现在公司的事情程楠已经不怎么接触了,但还是听到过一些关于熊褚楚的事情。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垂下眸道:“孩子是个好孩子,但他的父母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熊麦新的事情许南归查到过一些,不过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网络爆料,证据也比较清晰,但是就是没有热度,并没有被社会关注到。 爆料的人的账号就跟隐藏状态一样,不去细查根本查不到。 光调查熊麦新的背景,许南归就下了一番的功夫。 他是前几年才从下边提拔上来才在康世昌底下做助手的,工作能力应该很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是康世昌用的时间最长的助手。 “奶奶您放心。”许南归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车后的程楠,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说:“这种事情不会搞连坐的,该得到处罚的人得到处罚就行,只要他们的孩子三观正一些,不做违反乱纪的事情,后续应该不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这件事情对他将来的生活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我会替自己和这个社会背负起全部的责任,为他们提供正常的生活环境。” “但前提是,他不会被他亲人的事情压垮,有信心重整生活;不会走向和他的亲人一模一样的路;不会因此对我们……” 他们现在是法治社会,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在监狱里为自己过去赎罪就行,根本不会像古代一样,动不动就诛九族搞、连坐。 就算被处罚,也只会处罚犯人一个人。家属有包庇情况,家属也会因此量刑。 法律公正、无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人。 一般情况下罪犯的脸部都会被打码的,姓名也会被“姓加某”这种字样代替,这样的作用不是单纯的为的保护犯人的隐私与肖像权,更是为了保护犯人家属的生活不会因为他受到骚扰,让他的家人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在这个社会上生活。 罪犯所犯情节严重的时候,也许肖像会得到国家保护,但是他的姓名会被暴露到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而通缉犯则是另一种情况,他们的样貌和姓名通通都会暴露大众的视野中,方便大家报警举报。 情节不同,采用的方式不同。 但这些人的家属未来的日子却会一直活在煎熬当中,甚至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活在亲邻暴力,甚至是网络暴力当中。 几乎每天都会听着这样的字眼“这就是谁谁谁的家属,谁谁谁犯了什么事进去了”、“这不是那谁的家属吗?你们怎么还有脸在这儿住!这个地方住进你们这一家人真是恶心”、“怎么还没搬走啊,真是晦气”、“你们这家人真恐怖,怎么还不搬走,每天整的邻里邻居提心吊胆的好意思吗”…… 像熊麦新和康世昌这种人,一旦被揭发,那必然会在网络上引起一番轰动。 他们的亲邻与家人也必然会暴露到大众视野当中,承受一批又一批的暴力。 甚至会拿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几个字来将他们划为一体,秉承着一副一棍子打死的状态。 世上的人没有绝对的善与恶,谁又能说罪犯的家人将来就一定会和罪犯一样呢? 要知道,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继续生活下去的权利,大家都没有权利去剥夺一个人将来的权利,更没有权利去评价一个人。 在看待一个人的时候,大家通常都会带着一副隐形的有色眼镜,看的不真切。 好的有色眼镜大家会一直将这个人美化,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包括他身边的人。而差的有色眼镜看所有人都是坏的,甚至会觉得,能和这个人玩儿到一块儿的,一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从而一棍子打死。 要知道,国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更不会放任任何一个人去随意伤害那些罪犯的家属。 他们都是有人格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随意的去践踏他们的自尊。 在这个公正法治的时代,我们要做的是做好自己,调正自己的三观最为重要。 每个人都有权利去客观评价一件事,但却没有权利去评价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罪犯和罪犯家属,对等的必然会有受害者与受害者家属。 受害者家属和罪犯的家属非要对比的话,那自然是受害者家属更痛苦一些,他们失去亲人的痛苦远比罪犯要多上许多。 他们有发泄情绪的权利,但却也不能过度的发泄权利。 要知道,人生而平等。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谁是比谁高贵的,也没有人生来就比其他人多一份的权利,在法律层面上罪犯家属也并不是比受害者家属低一等,他们的权益受到了侵害一样会得到法律的保护。 而在道德层面上,则又是另一种说法。但道德不禁止的东西,并不代表法律不禁止。 凡事大家心里都要有个度量衡,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发生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彼此的位置会不会因此而发生对调。 没有人保证自己会在绝对理智的状态上,甚至很多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这个社会需要包容心,但并不是一味的纵容,而是客观且理智的包容。 … 车子稳稳的行进尚林风苑,停稳后许南归才下车去帮程楠开车门。 程楠将手搭在许南归的胳膊上下车,等他关上车门后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将那些材料交上去?” 许南归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快了。” 第九十五章 判刑 耀明今年的天比之前冷的要快上许多,街边原本只是微微发黄的枝叶,一夜之间落到了地上。 冬日的风卷着落到街上的落叶,向上飘了飘,而后落到了不远处已经落满了枝叶的澄雪湖边,为环卫工人增添了不少的工作量。 程楠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怕冷,出去的时候已经穿上了两层保暖,脖颈处挂着一条红色的围巾,阻挡冷风通过衣领与脖颈间的缝隙,进入衣内。 她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到澄雪湖旁,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张破旧的报纸,找到了澄雪湖旁老槐树下的长椅。 这个长椅历经了六十多年的时间,上面都是岁月的痕迹,但却依旧很稳固。 程楠盯着长椅看了会儿,然后将报纸塞到兜内,弯腰伸手扫下长椅上的落叶,随后才将兜内的报纸从兜内抽出来,铺垫到长椅上,铺好后才颤颤巍巍的坐下。 天边染着一抹浓浓的红晕,是那太阳初升的痕迹。 她仰头望着那抹红看了会儿,然后将一直放在兜内的合照拿了出来。 照片内的景色与现在的景色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对面的矮平房早已变成了高楼大厦。照片内欣欣向荣的季节与现在的枯黄败落形成鲜明的对比,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初升的太阳。 程楠出来的时候没有戴手套,手指上的纹皱到了一起,举着照片的胳膊和手都在颤抖着。 “老许。”她望着照片内男人的背影,哽咽了许久才说:“我来带你一起看日出了。” 照片内的许矢坐在轮椅上,身旁还站着几年前的她,两个人一起在澄雪湖边看日出。 照片是在湖边晨跑的小情侣顺手拍下来送给他们的,还说,等他们老了之后也要像他们两个一样,一起来看日出。 如今再来澄雪湖,她的身旁却再也没了许矢的陪伴,也没有人会再羡慕她和许矢之间的感情了。 看到她,也只会说一句:“那个婆婆看起来好孤单。” 照片内的人不能给她任何回应,但她还是一直伸着手,伸着手让他陪着她去看日出。 虽然照片的正面是背影,而背面是一片白色,但照片内的人却是面向着太阳的。 他在和她一起看太阳。 程楠一直举到天边彻底大亮,那抹红晕消失才艰难地将手臂收回来。 手臂伸的时间太长了,麻了许多。 程楠低头望着照片上的背影,唇角往上勾了勾,拿出另一只放在袄兜内保暖的手掏出来,指尖小心翼翼地滑过照片上的背影:“老许,他们被抓了。” “害了我们伯书和小黎的人被抓了。” “昨天判的刑,一个死刑,一个无期。” … 一年前—— 康世昌和熊麦新被抓的事情在社会新闻榜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同时被抓的还有康世昌之前的几个助理。 公职人员知法犯法,证据确凿,加上社会影响度大,所以国家非常的重视这次的庭审。 康世昌和熊麦新对于庭审结果并没有提出异议,于是一审顺利的结束了。 不过接下来还有二审和三审,除去许伯书和盛黎夫妇的事情,康世昌和熊麦新还供出了另一件,惹得人心惶惶。 庭审期间,许南归一直安静的坐在原告席上听康世昌接下来的话,而站在他身旁的的律师,则是高中时期一直不太喜欢他的阮炽。 阮炽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并不擅长言辞,但是到了法庭上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把对方的辩护律师怼的哑口无言。 宋卿卿坐在坐在旁听席间,望着坐在原告席上的二人,一时间出了神。 她记得许南归身旁的那个女孩,那是许南归高中时短暂的初恋,是盛心现在的嫂子,也是她姐夫的妹妹。 看着她在法庭上的模样,不由的生出了几分的敬仰。 他们在为了各自的父母战斗,也在为11年死去的生命做抗争,为他们讨回那已经迟到了十九年的真相,让他们在地底得以安息。 庭审结束后,阮炽和许南归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便将手中的剩下的东西重新装进了档案袋内,撤离庭审现场。 旁听席的观众有序离席,许南归坐在原告席上冷冷地望着穿着刑服被带走的康世昌,过了许久才离开。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宋卿卿一直站在他的车旁等着她。 冬天天冷,她穿了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手上戴着厚厚的大白兔手套,耳朵和脖子也捂的严严实实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宋卿卿也发现自己是真的需要保暖了,很少像同龄女孩子一样穿的那么少,那么的时尚。 她站在车旁跺了跺脚,然后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张口对着手套呼了一口气。 许南归盯着她的动作,露出了他这一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走上前,张开大衣,将小姑娘搂紧怀里。 感受到这些的宋卿卿身子忽然颤了两下,一侧眸就对上了许南归那张渐渐变得柔和的脸。 “怎么不去车里等我?”许南归将她往怀里抱了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钥匙不是给你了吗?” “我这不是看你一直不出来,然后出来等你了吗?”宋卿卿小声嘟囔:“车里的味道不好闻。” 车里的味道不好闻。 这才是她出来的真正原因。 许南归一向不喜欢香水的味道,所以他从来没有在车内熏过香,但车内的清洁一直都做的不错。 味道不好闻,可能是车厢内空调热气的味道不太好闻。 “又难受了?”许南归伸手跟她要要钥匙。 宋卿卿点点头,伸手将棉服兜内的钥匙掏出来递给他。 许南归接过,按下开车门键才问:“忍一忍好吗?” 宋卿卿再次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然后说:“我们能快点儿回家吗?”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拉开车门,护着头将宋卿卿送进去。 他并没有立马关上车门,而是弯腰在宋卿卿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才替她关上车门。 车内,宋卿卿时不时抬眸看一眼许南归,渐渐回暖变成绯色的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闭。 她想要同许南归说话,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许南归透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了一眼小姑娘,然后道:“想说什么?”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羞的垂下头,嗫嚅了许久才张口道:“你当初是为了叔叔和阿姨才选择那个专业的吗?” 许南归“嗯”了声,简短的回复了宋卿卿这个问题。 “那你喜欢那个职业吗?”宋卿卿仰头看他。 许南归回来以后没多久就接手了XI集团,并从实验室那边离职。 离职后的许南归眼里没了两年前跟她讲起“海洋生物系统”时的光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暗淡。 许南归没有回话。 宋卿卿也收回望着他的眸光,一路再无言语脑海中尽是康世昌坦白的事情。 “许伯书和盛黎乘坐的车辆是我派人坐的,派过去和阮敬交谈的人是张柱。”康世昌不紧不慢地讲述着他的作案经过,也讲述了他那过去的人生。 那天刚过完新年,许伯书和盛黎接到消息说星海那边的工厂有些问题,总局连夜召开会议,派他们二人过去查。 许伯书和盛黎接到工作后连忙通知在外过节的人回局中开会,安排了一些接下来的工作,甚至将管理权都交给了康世昌,两人有事也会第一个通知康世昌,让其帮忙下达。 那个时候的许伯书和盛黎是真的非常器重康世昌,可却没想到康世昌早就和星海那边的人员有了勾结,甚至一起吞了GY工厂送上来的贿赂。 收了贿赂,就要帮忙办好事儿。 康世昌跟那头的人商量,让他们到时候跟许伯书和盛黎吃顿饭,暗里表达一下意思就行。 若是他们不同意,也可以采取一些极端手法让他们同意,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他们可以制造意外。 在康世昌的眼里。 有些人看起来公正,其实背后不知腐朽到了什么地步。康世昌自己就这种人,所以他觉得许伯书和盛黎也是这种人。 一起参加公益作秀、植树造林、甚至每年都会参加野生动物保护的会议和动员,为自己积攒了一批又一批的拥护与爱戴,压的他们后面的人完全没有向上爬的机会。 局里的人都说康世昌和盛黎器重他,但是在他看来,他们二人只是拿他当一条可以随意使唤的狗罢了。 他每天忙到深夜的时候,他们夫妻二人早已鼾鼾入睡,第二天上班在开来批评他这个熬夜加班的人。 在他眼中,他们夫妻二人一次又一次的为他提职,也不过是为了平定他的怒意,把他放在了他们助理的位子上,也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指使他工作。 一次又一次的奴役他,狠狠的将他踩在脚底下。 这一切从他们二人放权离开耀明的那天起就开始改变了。 局内一向看中人的能力,所以许伯书和盛黎死后,两人的位子便落入了康世昌的手中。 康世昌害怕吗?他自然是害怕的。 许伯书和盛黎死后的每一天他都活的提心吊胆的,甚至在梦里都能看到他们那张狰狞的脸。 平日里不爱喝酒的他,在他们二人死后爱上了酒精,甚至在一次醉酒之后强上了一位疯子,甚至和他的那个疯子有了孩子。 因为对方家庭的势利,他不得已娶了那个疯女人,看着他生下一个不知道疯不疯的孩子。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娶了领导家的疯女儿,表面上祝福他,背地里却嘲笑他娶了个疯子。 好不容易摆脱了许伯书和盛黎夫妇的阴影,紧接着便又被笼罩到了另一个阴影当中。 康世昌恨啊。 于是他故技重施,找了隐秘的地方,让那个女人的父母以合理的方式死去了。 这次是酒驾。 他终于摆脱了他们,上面已经没什么人再可以压着他了,所以他将康映的母亲送进了精神病院,找专门的看护看着她,甚至每年都会请媒体作秀,就为了去看望他那个已经疯的不成样子的老婆。 从他做那些事情的那一天就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抓,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只是没想到却来的这么慢。 过去的几千几万个日日夜夜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在走上法庭的那一刻才体会到了解脱。 有人问他:“明知道是犯法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做?” 他只嘲讽的笑笑回:“当一次冲动过后,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一次做也是做,两次做也是做,再多又有何妨呢?到头来不过就是一个死罢了。” 不过是给自己增加刑罚罢了。 回答这个问题时候的康世昌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装了几十年的人前人,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彻底的将自己心中的阴暗面揭露开来,向周围的人传输与他之前相悖论的话。 因为早就想到了这个下场,也知道自己最终的下场会是什么,所以他全部都坦白了,甚至拉下了不少高层人员。 社会新闻榜也因此被刷爆。 他说:“这是我为社会做的,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了。” 将腐败的一面揭露,去接受他们该有的惩罚。 “我看到你父母一起写的那封举荐书了。”康世昌望着许南归嘲讽的笑了一声,垂眸:“是我一直想错了。” 是我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们将他举荐到了前途更光明的地方,职位比当时的职位要好上许多,是他们留给他的锻炼的职位。 之前一直有传言那个职位是许伯书的,而许伯书也注定和盛黎分开,根本没有他们下边这些职员的机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对他们的怒意才更深了些,才头脑一热做出了那件事情。 “世上没有后悔药。”康世昌语气淡淡地,原本保养的非常好的脸经过几日的折腾后,皱纹瞬间浮上脸颊:“所以我没有回头路,只有余生所剩的无尽忏悔。” 这些年他做的慈善都是许伯书和盛黎曾经做过的,他学着他们的模样尽着对这个社会的孝意,却没有为自己的名下积一分。 “都是他们的名字。”康世昌说:“所有的公益都是以他们的名字做的。” 不是作秀。 而是真心。 真心实意的以他们的名字做的。 第九十六章 雪花飘落 康世昌被判刑的那天,阔别了两年耀明的康映也再次回到了耀明,他只是去监狱简单的探望了一眼康世昌,而后就又回到了那遥远的山区。 离开前康映曾问许南归:“你相信他说的那些理由吗?” 对于康世昌说的那些原因,康映只觉得非常的可笑。 许南归回眸看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问他:“你知道你父亲的童年怎么样吗?” 听到这话的康映愣了下,而后垂眸道:“不知道。” 但他能想到一些。 他爷爷奶奶对他的态度比康世昌还要对他的态度还要恶劣,不曾正眼看过他,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每次家庭聚会,康世昌都怕爷爷奶奶见了他会生气而不带他去,而他也因此和他的爷爷奶奶渐行渐远,直至他们去世,他也未曾去看过他们。 他只知道爷爷奶奶不只康世昌一个儿子,也不只他一个孙子,也不需要他这个孙子。 康世昌的家庭在耀明市也是非常有地位的家庭,上学期间备受看中与追捧,所以与家庭中的环境相比,他更喜欢在学校的生活。 “既然不了解他,你为什么一口咬定他说的那些就不是真的呢?”许南归靠在墙边,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而后道:“一个在长期生活在被比较、被贬低的家庭环境中的人是很容易自卑的,哪怕他的心理再强大、成绩再优秀,他的骨子里都是自卑的,逆反心理也会越来越重。” “好不容易在上学期间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工作后被贬的一文不值,再次激起了他那段自卑史。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明明所有人都不如他,为什么被侮辱被谩骂的人总是他,最后冲昏了头……” “所以,他就将他童年所经历的那些一遍又一遍的加到我的身上吗?”康映打断了许南归接下来的话问他:“所以这就是他让我和他一样活在阴影下的理由吗?” “他没有让你活在阴影下。”许南归不紧不慢地张口反驳他。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康映问。 许南归奇怪的看他,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康映。” “映。”康映嘲讽地笑了一声,缓缓地道:“康映,遮蔽,映衬,就像个影子。” “可它还有一层意思。”许南归望着他,缓缓开口:“照耀,阳光照耀的光。” 许南归本不想同康映说这么多,可是康映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他的名字,瞬间让他回忆起了他当初嫌弃自己名字的心情。 他叫什么。 南归。 那个时候他以为是有家难归的意思,也正是因为这样,许伯书和盛黎才再也没有归家,甚至一度想要改掉他的名字。 可是他姓名的真正的含义却是“天凉了,该回家了”,就如大雁南归。 每个人的名字都有它的重要意义,他都是父母给他们最高的期望。 “我不是在为他说话。”康世昌和他的家庭关系如同仇人,他不会为他说话,但他也不会贬低他,因为没有意义:“只是不想每个人的人生都存有遗憾,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可以想通。” 语毕,许南归朝着他点点头,然后离开法院的围墙边,向着不远处停留的车辆走去。 风渐起。 耳边传来簌簌的风声,凉意侵入鼻间。 他回望身后这座庄严的建筑,淡淡地笑了下,然后再次踏上了离开耀明的路。 … 许南归带着宋卿卿回了尚林风苑。 他曾说过不让程楠看庭审,可是程楠却找到了网络直播,将庭审的每一条内容都记到了心里。 这场长达一年的庭审,终于在今天落下了帷幕,伤害过许伯书和盛黎的人都落了网,她心里高兴,所以提前买了茴香和猪肉,提前准备好所有的材料,而后和面。 她记得他们都喜欢吃茴香肉的饺子,他们三个也是。 等宋卿卿和许南归回来的时候,程楠已经捏了半蓖帘的饺子了。 宋卿卿见程楠一个人坐在餐厅捏饺子,赶忙换下身上厚重的衣服,洗了手,擦净帮她擀饺子皮。 程楠回眸望着宋卿卿笑了笑,然后将视线落在了坐在她身旁另一侧的许南归身上。 许南归又去拿了一个蓖帘,放到自己的左手边,方便捏饺子。 宋卿卿坐在程楠的另一旁擀饺子皮,动作利落,没一会儿就擀出来了很多,一半放到程楠的蓖帘内,一半放到了许南归的蓖帘内。 捏好后。 下厨的人则从宋卿卿换成了许南归,许南归则让程楠坐着休息,宋卿卿收拾餐桌。 他们三人捏饺子的时候格外的安静,谁也什么都没说,但是饺子一熟,原本的气氛才稍微暖了一些。 许南归先盛出来了三份饺子,被宋卿卿端到了摆放着许矢、许伯书和盛黎三个人遗照的房间。 宋卿卿将最后一盘饺子摆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在角落里看到了另外一张黑白照。 她回眸望了一眼亮着灯的门外,而后弯腰拿起了那张摆放在角落里的黑白照,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抓着照片的手指差一点就松开了,人也险些没站稳。 照片内的人是程楠,里面的衣服她几个月前见程楠穿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准备了这样的照片。 宋卿卿以前就听过这些,老一辈的人感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会提前备上离开时的照片,免得给后辈添麻烦,到时候找不到照片就尴尬了。 如今看到这张照片,她的眼睛突然一酸,眼角的泪水滴落到相框的玻璃上,缓缓滑落。 “卿卿?”许南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宋卿卿慌乱的将相框放回原处,放回之前用衣袖擦掉落到相框玻璃上的泪水。 转身时,许南归刚好走到了门外。 他一只手扶着门框,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来吃饭。” 宋卿卿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往门外走去。 “怎么了?”许南归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不由地出声问了句。 宋卿卿“啊”了一声,然后说:“刚刚看到许爷爷他们的照片,突然有点儿想他们了。” “这样啊。”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怎么还是这么感性。” “可我就是这么感性啊。”宋卿卿小声反驳,垂眸嘟了嘟唇:“我也不想总是哭啊,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没人让你忍。”许南归说:“想哭就哭,但我不想你总是哭。” “那还不是让我忍?”宋卿卿仰头问他,眉头皱了一小块。 这个房间距离餐厅并不远,没两步就走到了,程楠听着他们小情侣间的话题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能听出来许南归是在欺负宋卿卿的,所以下意识的去横了许南归一眼:“不准欺负卿卿。” “看,奶奶说让你不许欺负我。”宋卿卿一下就找到了靠山,连忙坐到程楠的身旁,弯腰搂住程楠的腰,头靠在她的肩头轻轻地蹭了两下,才将目光再次落到许南归的身上道:“奶奶说了,你不能欺负我!所以……” 她眼珠子转了下,指着程楠身旁的那个空位道:“你去那边坐!” 许南归顺着她指的位子看过去,没有想要同宋卿卿争辩的意思,听话的坐到了程楠的另一旁。 程楠抬手摸了摸宋卿卿的头,抬起的手腕颤抖着,没有几分的力气。 “卿卿啊,他欺负你什么啦?你能告诉奶奶吗?”程楠笑了笑,而后问。 宋卿卿侧头“啊”了一声,胡诌了一句话说:“他说我长的丑。” 原本为宋卿卿倒醋碗的许南归听到这话后,拿着醋壶的手抖了下,稳住后,反问宋卿卿:“我说过这话?” “说过!”宋卿卿生气的“哼”了一声,没去看他。 反正她是不可能说她在那个房间看到程楠为自己准备的照片才哭的,更不可能将刚刚随意糊弄许南归的那句话说出来的,要不然惹得程楠突然心情不好,她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虽然许矢去世后程楠便很少提到他了,但是他们还是能察觉到程楠对他的思念,比如电视机橱柜旁摆放的照片永远被擦的特别亮,茶几抽屉内的相册因为一直翻来翻去,显得发黄,甚至有了不少的脱落。 许南归望着宋卿卿蛮不讲理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嗯,我说过你丑。” “奶奶,你看吧,他承认了。”宋卿卿直起身。 “你这臭小子!”程楠伸手扇了他的肩头一下,然后哄身旁的宋卿卿:“奶奶帮你揍他了。” 许南归:“……” 望着这副场景的许南归摇了摇头,很无奈,但唇角勾起的笑容却扬的更高了。 宋卿卿为什么突然改了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只是想要逗一逗宋卿卿罢了。 看到程楠和宋卿卿相处的这么融洽,许南归心里也比之前更舒畅了几分。 夜色寒凉,窗外的月亮却格外的亮,照的墙院边的小巷子格外的明亮。 宋卿卿与许南归牵着手,像刚热恋的小情侣一样,漫步在这条已经走过很多遍的小巷子上。 月光投射的光将人影拉的很长,两人并排走着,身后的影子时不时靠近,融合到一起。 … 许南归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没有看到程楠,想到她有去澄雪湖散步的习惯后,也没有多想,然后便回了公司。 法院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中午许南归去了一趟法院,然后便回了尚林风苑。 院子里有一座单独的温室,程楠没事儿就会去看看里面的花,有时候还会在里面晒着太阳睡会儿午觉。 许南归回来的时候程楠正躺在温室里摇椅上。 他停住脚步,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她笑了笑,而后抬步往温室走,刚走没两步,天上忽然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天没有阴,太阳依旧高照,雪花从蔚蓝的天空飘落到手心,没一会儿就融化了。 昨天的街上的树还挂着很多树叶,今天便突然都落了地。明明是刚刚入冬,却在入冬的第一天飘起了雪。 而她走在许矢去世的前一天,那个她和许矢共同建造的温室里,周围都是她喜欢的花,温室外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遇到的雪。 他们相遇于初雪的那天,再次相遇也是初雪的那一天。 温室外雪花飘落,温室内的玫瑰花默默垂下了头。 为她进行最后一场送别。 … 宋卿卿得知消息后便立马从医院赶了回来,虽然她还没有嫁给许南归,但是她愿意以他妻子的身份陪他一起守孝。 程楠早早的就准备好了遗像,她以为许南归不知道在哪里,所以她就要带着许南归去找,可是却被许南归握住了手腕。 她抬眸看他。 只见许南归推开了那个摆着遗像的房间,拖着步子走进去,对着面前的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将昨晚被宋卿卿藏进原位的照片拿了出来。 宋卿卿错愕的看了他一眼。 她以为他不知道的。 许南归将一直装在兜内的手帕掏了出来,一点一点的擦拭相框边缘,以及相框玻璃上的灰尘,动作相当的熟练。 “你……” “我早就知道了。” 她将这个相框带回来的第二天,他就知道了,只是他们都也以为他不知道而已。 “葬礼她想要简单一些。”许南归收起擦拭玻璃的手帕,将相框拿到外面,摆放到了该要摆放的地方,哽咽着说:“她要和爷爷葬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或许早就想要去陪爷爷了。” 他们先将程楠的遗体开具了死亡证明,然后又一起去警局,最后将程楠的遗体送到殡仪馆,为她整理了最后一次的容貌。 “她的手中一直拿着和爷爷看日出的照片。”许南归垂眸看了一眼整理遗体的医生交给他的照片,看似平静地张口道:“临走前她去看了最后一场日出,拿着她最喜欢的照片。回来后,又在他和她共同建造的地方离世,她……” “奶奶她应该没有遗憾了。”宋卿卿侧眸。 “有。”许南归垂眸握着照片的手紧了紧,而后侧眸看着她的眼睛,艰难地开口:“她还没有看到我们结婚,还没有喝我们一起给她敬的茶。” 第九十七章 去看赵文臣 她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他们两人结婚,可她到走,他都没让她看到他们结婚的模样。 许南归将手中的那张照片交给殡仪馆的人员,和程楠一起火化了。 他将她和许矢葬在一起,旁边则是许伯书和盛黎的墓地。 他还多买了一座,留给未来的他。 下葬这天的雪下的很大,一如许矢去世那天的大雨。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但离开之前总有征兆。 身体的每一项器官都在提醒,提醒着他该休息了。 经历过几次亲人去世的许南归没再像之前那般抱怨,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性子会变的沉稳,周围的事物在改变,心态也在发生着改变。 这次的他不像之前那般颓靡,但也说不上好。 程楠下葬后的第二天,许南归坐在程楠去世的那个温室里待了一整天,手中拿着他们一家人仅有的那一张合照。 有许矢和程楠,有许伯书和盛黎,还有被他们护在怀里的他。 初雪过后,耀明的气温急转直下,一个星期后已经达到了零下三、四度。 许南归虽然不住在尚林风苑的老院子里了,但是每天都会派人来打扫,就好像这个院子从来没有空过。 甚至有时候会站在院子里发很久的呆,看看笼子里的鸡,再看看一旁的温室,仿佛他们都在这里一样。 … 办完葬礼的第二天许南归便正式回公司了。 之前他一直没有助理,这次一下就提了两位,一位史真正,一位就是熊褚楚。 熊褚楚虽然做事有些糊涂,但和他的父亲并不是一类人,心地很善良,而且怂,要不然许南归也不会留他在身旁工作。 史真正从办公室出来后伸手拍了一下在岗位上的熊褚楚,下巴往办公室那边抬了抬,示意他去办公室。 熊褚楚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东西起身离开工位。 他走到办公室门前,伸手敲了三下办公室的门,待里面传来“进”的声音,他才迈步走进去。 许南归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而拿起一直放在另一旁的文件,交给他。 “许董,这是?”熊褚楚接过许南归的文件,抬手翻了两页,震惊地望着他:“我……” “你不行?”许南归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我……”熊褚楚当了许南归一年的助理,胆子还是和一年前一样,犹豫了许久才问:“你不怕我吗?” “怕你?”许南归轻笑一声,收起刚刚那副姿态:“我如果怕你,就不会将你留在身边了。” “我们之间的事情虽然闹得很大,但你我都应该清楚,那是长辈之间的事情,是长辈之间的恩怨,以及他们身为长辈做的错事。”许南归停顿了两秒,继续道:“他们在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赎罪,而你不用为他们赎罪,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 “还是你觉得自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许南归抬头望着他,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嗓音也比之前要更加冷淡了些:“还是你觉得自己本来就和他们是一类人。” 许南归的话就像那锋利的剑刃狠狠地插到了他的心上。 从熊麦新和康世昌出事开始,公司内就有不少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让他抬不起头。 可是偏偏在这种时候,许南归给他升了职,连同一直跟他拌嘴的史真正一起,做他的助理。 他不知道许南归为什么在这个风口浪尖做这种决定,但周围的声音却给了他一个答案,一个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答案。 可是许南归今天的话却告诉他,之前的那些声音都是错的,他不用担心那些事情的发生,甚至根本不会将他也打尽杀绝。 “我不是!”熊褚楚原本握着文件的手紧了几分,咬着牙坚定地道:“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更不可能变成那一类人!” “是吗?”许南归听着他这话,原本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些:“希望不是话说的太满。” 他早已不是当年年轻的不通人事的许南归了,人的真心话还是假话他都是能听得出来的。 熊褚楚能说出这种话,那必然是真心的,而且他能看的出来,他的本质是善良的。 那些有心机的人,很多东西都藏在眼神里,他没有那种眼神,所以他相信他。 “我一定不会做那些事情的。”熊褚楚再三保证,甚至下了毒誓:“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了那样的人,我的下场只会比他们更惨。” “好。”许南归应声:“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 宋卿卿在医院实习了几个月就转正了,只是她还是学校的学生,有课的时候就会去学校上课,没课的时间都会待在医院里面。 忙碌了一天以后的她刚掏出手机想要问一问许南归有没有休息,许南归的消息就蹦了进来,他说:【明天我要出一趟国,大概一个星期后回来。】 宋卿卿之前没听许南归说过要出国的事情,现在通知她,估计挺着急的。 【卿卿许你】:那你注意安全。 【XNG】:嗯。 发完消息后,宋卿卿收起手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跟新来的实习生迎面撞了头。 实习生抬手揉了揉额头,而后跟宋卿卿道歉:“对不起,宋医生。” 宋卿卿摇头道:“没事。” 实习生心里过意不去,又跟宋卿卿道了两声歉,一直弯着腰。 宋卿卿无奈又重复了一遍“真没事”,生怕她一直跟她那么道歉下去,将她的腰扶直,而后转身拿起一旁挂着的外套,套到身上离开了办公室。 她晚上不值班,可以早些回家。 程楠去世的事情对宋卿卿的打击不小,坐车回家的时候,她一直出神,脑海中全都是她去世前一天和程楠一同捏饺子的场景。 程楠那天的话比之前要少很多,一部分是庭审的原因,另一部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天的饺子是在和他们说再见,也是在和放着遗照屋子里的三个人说再见。 想到这儿,宋卿卿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滴滴车司机看到宋卿卿一直坐在后边抹眼泪,不由地开口问了句:“小姑娘是失恋了吗?哭的这么伤心?”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拖着调子“啊”了声,然后否认道:“不是。” “是亲人去世了?”其实人哭的原因有很多种,可是司机却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一种,然后还猜对了。 此话一出,宋卿卿瞬间沉默。 司机也尴尬的抬手挠了挠头,然后试图开解宋卿卿:“别这么伤心,亲人去世的时候可是想的让你们每天都快快乐乐的生活,可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哦。” “我没想哭。”宋卿卿当然知道这些,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而后道:“我就是想她了。” “叔叔懂你。”司机说着,忽然叹了口气道:“叔叔的妈前几年去世的时候,心情也不好受,所以就经常逼着自己不去想她,等该到烧纸的日子再去看她,寄托对她的思念。可是越是这样,心情越不爽,干脆就每天都看看她的照片,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叔叔就是个开车的,平日里赚不了什么钱,也没让她老人家享福,挺对不起她的,可是她却到走都想着让我好好生活,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说着,司机师傅忽然叹了口气道:“一想到这些,叔叔就觉得更对不起她了。所以应该要更努力生活,让在天上看着我的她开心,让她看到我一直在努力的生活着,这样才是对去世的人最好的报答。” “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们丧着一张脸。”司机继续说道:“所以叔叔每天都会早上打开她的照片看一看,送给她一张笑脸,然后跟她说一声:‘妈,儿子我去努力工作了,下次多带点儿东西去看你’。” 说着说着,司机的眼眶已经泛起了泪珠,他伸手抽了一张纸,趁着宋卿卿低头的瞬间,擦净眼角的泪水。 很快,车行驶到御景华庭的小区门前。 司机又抽出一张纸擦净眼角的泪水,而后才对身后的宋卿卿说:“到了,叔叔这单就不收你钱了。”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瞬间抬头,望着司机“啊”了一声,连忙道:“不行,你还是点了吧,不能让您今天这单白跑了。” “不了,不了,叔叔今天跟你有缘。”司机执意不不愿意收宋卿卿的钱:“叔叔,不收你钱了,你今天就是叔叔的最后一单,叔叔准备回家休息了。” 跟宋卿卿说了那么多,他也着实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宋卿卿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很快,手机出现了订单被取消的通知,无奈之下,宋卿卿只能扭扭捏捏的下车。 下车之前司机扶着驾驶座的靠背扭看她,安慰道:“小姑娘,真正的死亡不是心脏停止跳动,而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记得。只要你相信她从未离开,那她就一直在你的身边。” 宋卿卿点点头,而后下了车。 离开之前她伸手敲了敲坐在驾驶座的车窗,等司机将车窗降下来的时候,她将兜内的一百块钱塞了进去,然后留给他一句“谢谢叔叔宽慰我”便转身跑进了小区。 … 康世昌写了一封很长的举报名单,其中就有他的亲哥哥康宏斌的名字。 许南归盯着网络上发布的名单睨了一眼,然后便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康世昌说了很多人的名字,却没有赵文臣的,既然他没有参与当年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提着东西跟他们道歉?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连康世昌都不知道的东西?亦或者说,赵文臣的那件事情与康世昌所做的事情性质完全相反。 康世昌落网后,接下来的事情便和许南归没什么关系了,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国家,以及人民的积极响应,共同举报,搜集证据,将那些法外狂徒一网打尽。 赵文臣在M国做了两年的实验,至今没有听说过他要回来的消息,甚至没有回来参加程楠的葬礼,只给许南归发了一句:【对不起,叔叔暂时回不去,等叔叔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去看望阿姨。】 程楠将赵文臣当做半个儿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他暂时改成赵文臣的姓。 许南归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将上面的地址发给坐在身旁的熊褚楚。 熊褚楚提前约了车,所以一下机场,两人就直奔许南归发的地址而去。 车子行驶进了一座英伦风的庄园,庄园外墙上都是红色的玫瑰花,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从墙缝中生长出来的玫瑰花。 许南归淡淡的扫了一眼墙边的玫瑰花,而后便跟着来接他的人,一同进入了庄园的会客厅。 他这次来M国是来谈合作的,顺便见一见忙的回不了国的赵文臣。 赵文臣就在这座庄园内工作,说起来是工作,却更像是在被监禁。 他过来见许南归的时候,身旁还跟着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身旁。 许南归抬眸看了一眼那两个保镖,而后将视线落到了面前的赵文臣身上。 赵文臣没想到许南归会来这里,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愣了下,而后将视线往身后的保镖身上转了两圈,随后才真正落到许南归的身上。 他坐到许南归的身旁,跟这座庄园的保姆说了句话,然后才用中文对许南归开口问:“你还好吗?” 许南归望着他,没说话。 赵文臣垂眸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开口道:“等我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就会回国。” 他与许南归聊微信的时候曾不止一次问过他什么时候回国,可是赵文臣永远都只有那么一句话:“等M国的事情结束,我就会回国。” 拙劣的大人谎言。 许南归没有戳穿他,而是道:“M国凌晨的月亮不错,可以一起看一看,下周我就离开了,明晚要不要一起赏赏月?” 赵文臣听到这话后,眼睛亮了几分,而后瞬间暗了下去,只回:“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而且我每晚都会提前回公寓,熬不到凌晨,要不然第二天的睡眠不能保证。” “是吗?”许南归遗憾的说了一句:“那只能我和我的小助理一起赏月了,M国的月亮可是很亮的。” “那你可以多看看。” 赵文臣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起身跟他说了一句其他的,便跟着身旁的保镖回了庄园内的实验室。 许南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然后随手拨了一通“家常”电话,转身离开庄园。 第九十八章 对嘛,张开嘴,我才好喂你。 熊褚楚一直听着二人的谈话,明明是Z国人的语言,他却听得有些糊涂。 话题转变的太快,还未等熊褚楚反应过来,二人已经离开了那座玫瑰庄园。 他们的酒店在另一座城市,距离这里大概一百多公里,如果不堵车的话开车要两个小时。 这一路上许南归都未对熊褚楚说任何话,等到了酒店以后,他突然将赵文臣的身份信息写到了一张纸上,并扔给了他。 熊褚楚接着这张纸条愣了会儿神,紧接着就见许南归用口型对他道:“明晚十点的机票,要快。” … 赵文臣回国的消息直冲微博热搜榜第一名。 对于这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热搜,国内的吃瓜网友都觉得非常的陌生,以为是什么重大逃犯回国了,挂出来给大家警示,结果一点开,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网友一】:我靠靠靠!这小M也太不要脸了吧?上次惨痛的教训还不够吗?这次居然靠实验囚禁!说什么借用人员,实际上就是赤裸裸的绑架啊! 【网友二】:小MM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我的底线与三观呀,我出生那会儿你就搞这套,我都成年了,你还搞这套?你什么时候能认清到底谁才是你爸爸! 【网友三】:MM不亏是MM,每天都想着坑爸爸,怎么你爸爸一出声,你就闭嘴了?让你们发言人赶紧从粪坑里站起来,别蹲着,连个头都看不见!是觉得粪坑的味道多好闻吗?天天去里面洗澡! 【网友四】:据爆料,像赵先生这样以相同理由被“留”在M国的Z国人,还有十余位,年纪均在五十岁至六十岁之间。相信祖国,一定会将国内人员安全带回家! 【网友五】:这个赵先生是怎么逃回来的啊?不是说M方那里监管的特别严吗?还是说,他跟M方达成了什么协议?需不需要好好调查? 【……】 许南归没有什么看微博的习惯,今天能打开,全都是因为手机一直在推,而且也有他关注的官媒发布了对此次事件的看法。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微博下方的评论,然后便退出评论区,划到刚刚的官媒看法,转发了此条微博。 熊褚楚跟许南归去美国后受了点伤,现在一直在静养,所以许南归现在身旁只有史真正一个助理。 史真正将上次和M国合作方洽谈的项目稍微整理了一些,顺便针对此次事件适当更改了一些条件。 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尊重国人的人权。 “老板,那头熊什么时候能好?”史真正接过许南归重新递给他的文件后,随意地问道:“您上次跟我说那头熊只是受了一点伤,我看着可不大像啊。” 熊褚楚那哪儿是受了一点儿伤啊,分明是快截肢了。 许南归掀起眼皮看他:“怎么?你想陪他一起受一点伤?” “不不不,我可不敢。”史真正连忙拒绝道:“我身体可得健健康康的,要不然家里那头老母老虎非得打死我不可。” “呵。”许南归冷笑一声,而后叮嘱他:“他那副模样至少得修养个百十来天,这些日子你多盯着点吧。” 史真正“嗯”了一声,总觉得许南归带着熊褚楚去M国是故意的,要不然怎么去的时候是走着去的,回来就成了许南归推着回来的? 但是一想又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如果许南归是故意的,那他应该直接把他扔那里才是,谁会闲的没事儿把他弄回来啊! 史真正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离开了办公室,下班后又直奔了熊褚楚住的公寓。 熊褚楚的腿骨折了,不是一条腿,而是双腿,所以要是想移动的话就只能坐在轮椅上。 他是跟许南归出国办事儿受的伤,所以许南归替他请了最好的保姆,还为他安排了最好的病房。 史真正赶到医院的时候,宋卿卿正站在熊褚楚的病房内作文他的情况。 他敲了三下门,示意在记录情况的宋卿卿。 宋卿卿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他请进了病房。 熊褚楚则没什么好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那眼神似是在说“这坨屎”怎么又来了。 宋卿卿记录完后又和熊褚楚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史真正帮宋卿卿扶着门,等她出去后,才将门关上,而后才献殷勤一般将手中的果篮拿到熊褚楚的身旁。 熊褚楚没好气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侧身看向另一旁,看起来特别厌烦史真正。 史真正已经习惯了他这般,他没建议,而是从果篮里掏出一个橘子,绕到熊褚楚的面前。 熊褚楚见他又绕过来,紧接着又翻起了白眼。 “你眼珠子这是不想要了啊?”史真正将手中的橘子往空中抛了抛,“还是说,你想让我在给你添点儿伤?” “你神经病吧?”熊褚楚抬眸望着他骂道:“好不容易清净两天,你怎么又过来给我找不痛快!” “怎么能是找不痛快呢?”史真正真是觉得自己这颗真心喂了狗,甚至还不如喂给狗。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低头不紧不慢的剥橘子皮,时不时抬眸看熊褚楚一眼:“给你找麻烦的人会给剥橘子?应该恨不得你去死才是。” “……” 熊褚楚“哼”了一声,并不是特别想理会史真正。 他也不是特别讨厌史真正就是一看到他就烦,烦的让人想揍他。 史真正环顾了一圈病房,桌上只摆着他带来的果篮。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史真正收回目光:“都没人来看你。大家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就我过来看你,你还不识好歹。” 熊褚楚没说话,反而垂下了眼睫。 熊麦新出事之后家里的房子也被政府收走了,亲戚也都纷纷和他撇清了关系,同事也都拿异样的眼光看他,而现在也就史真正没事跟他说两句话,也就他不找他麻烦。 “给你。”史真正见他蔫儿了,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他。 可是熊褚楚完全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史真正无奈叹了口气道:“不想伸手也没事儿,你把嘴张开。” “你干嘛?”熊褚楚奇怪的看他:“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坑?”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史真正一气,直接将剥好的一瓣橘子塞进了他嘴角里。 熊褚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缓缓的闭嘴,嚼碎他塞进口中的橘子,忽然间一股暖意涌上他的心头。 这个橘子,是熊麦新被抓后,他吃过最甜的橘子。哪怕喂他橘子的人很暴躁。 史真正望着他安静吃橘子的模样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低头继续给他剥了一瓣橘子,递到他的唇边。 熊褚楚低头望了一眼,而后缓缓的张开口,等着史真正喂。 史真正看着他上道的模样心头更乐了,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躁:“对嘛,张开嘴,我才好喂你。” … 宋卿卿从病房出来后直接回了医生办公室,她坐到桌旁,翻看之前的诊断记录。 整理好该做的东西后,她才掏出一直放在抽屉内的手机,打开,给许南归发了两条微信。 【卿卿许你】:他恢复的不错,不过将来他的腿会落下病根。 【卿卿许你】:你能告诉我,你们在M国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他……是不是因为你才回来的? 消息发出去后的半个小时都没有得到许南归的回复。 他可能在忙吧。 宋卿卿不再关注手机,转身继续忙今日的值班工作。 此时公司那头的许南归一直垂眸望着手机,盯着上面的消息发呆,却没有任何要回复宋卿卿的消息的意思。 他盯着手机出神。 赵文臣之所以能安全回来,确实是得到了他的帮助,可是那晚的帮助却异常的惊险。 M国虽然没有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却时刻派人窥听着他们的消息,所以他不能通过手机回复宋卿卿这个问题。 这几年他和赵文臣的联系很少,但对他的了解却一分都没变,哪怕他对他说话的语气还和平常一样,聊天的内容也都和以往一样,本不会让人产生怀疑的内容,却因为太过日常问话而显得过于生硬刻板。 也是最近一次的通话,让他更加认定了他被人监视、威胁和囚禁的可能性。 程楠生前一直拿赵文成当半个儿子,他不能不管他,所以他决定冒险,将他从那个地方带回来,所以他提前一个月替他补了护照。 也多亏了那次的补办。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叮——”的一声,才将他的思绪从刚刚的思绪中拉回来。 宋卿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虽然他没有回复,但宋卿卿还是猜出来了。 赵文臣的事情在网上掀起来了不小的风浪。 … 赵文臣回国后一直在实验室那边,加入了一个新的实验项目,总是忙的见不到人,所以许南归约了许久才约到空闲时间的他。 他赶到餐厅的时候,头顶乱糟糟的,看起来已经很多天没有打理了,额头也浮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细汗。 现在已经入冬了,外面的天是零下六七度,即使穿着厚重的棉服也会感觉到很浓的寒意,可他却出了很多的汗。 许南归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关心的问了句:“怎么出这么多汗?” “跑着来的。”赵文臣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而后才说:“错过了公交,怕耽误你时间,就跑过来了。” 赵文臣是有车的,可是在M国那两年他却连车都没碰过,乍一看到车,他还不是特别敢碰了。 “你的车呢?”许南归又问。 赵文臣顺口回:“放家里落土了,两年没保养,不能开。” 他停了停,而后嘲讽地笑了一声:“两年没开,也不敢开了。” 胆子也没之前大了。 听着这话,许南归忽然垂下了眼睫,还未开口,就又听到赵文臣问:“那天那个小伙子没事儿吧?我这回国了,也总是忙的停不下来,也没去医院看过他,他怎么样了?” “摔断了腿。”许南归抬眸看向他:“医生说可能会落下病根。” “落病根?”赵文成愣了想,想到熊褚楚还那么年轻的模样,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愧疚与心疼:“我对不起那小伙子。” “那就好好的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让他觉得将你救回来,没有意义。”许南归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道。 赵文臣垂下眸。 他知道那小伙子的身份,也是刚回国这两天才知道原来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你父母的事情……”赵文臣抬眸,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看着很难受:“康……” “他承认了。”许南归垂下眸:“他承认那件事是他做的了。虽然理由听起来很扯,但是确实是他做的,法院已经判了他死刑。” 说着,他忽然停了下,而后掀起眼皮问他:“你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康世昌和赵文臣算旧友,虽然两人不怎么联系,但至少也算曾经相识。 赵文臣垂眸,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不了,现在这个时候,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我了。” “而且……”他仰头,松开握紧的双手:“而且,我见了他,也没什么可聊的,就不去见了。” 许南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望着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望着他,面无表情地道:“你就不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吗?” 他收回搭在桌上的一只手,放到桌下的大腿上,握紧了拳头。 “你不是说过了吗?”赵文臣望着他叹了口气,而后缓缓地开口道:“我去再问一遍还有什么意义?既不能去世的人活过来,也不能让他迷途知返,更不能让他……” 他说着,忽然顿了顿:“更不能让他免去……死刑……” “有什么意义呢?”赵文臣一遍又一遍的低声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九十九章 你这样,我非常的满意 虚假。 一如既往的虚假。 许南归完全没了兴致再同赵文臣聊下去,只拍拍腿上的灰尘,然后叫服务员结了桌上两杯咖啡的钱,便转身从店里离开了。 从咖啡厅出来后,许南归掏出手机,给宋卿卿回了个消息,而后便收到了许久未联系的肖理的微信。 肖理说,他们最近遇到了瓶颈,需要他过去帮忙看一看。 许南归投资了他们实验室,实验室里的项目细节他从来不过问,毕竟那都是保密项目。 肖理主动找上他,许南归也不好推辞,只能过去帮他去看一看。 … 宋卿卿这周日休息,没什么事的她就去了许南归的公司。 她没怎么来过XI,但公司里的人都认识她,见到她的时候都很热情,他们很热络的将她请进了公司。 史真正刚从许南归的办公室内出来,一抬眸就看到了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宋卿卿。 “宋医生。”史真正笑着叫了她一声,然后跟她道:“老板现在不忙,你敲门进去就行。” 宋卿卿朝着史真正点点头,含笑道了声谢。 许南归确实不满,她正准备敲门,许南归便突然打开门,将她拉进了屋内,然后关上门,朝着她的唇吻了上来。 明明是在同一个城市,但是两人却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了,活脱脱的像是同城异地恋。 许南归离开她的唇,长长的眼睫往下垂着,低声问了句:“今天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和许南归在一起后,宋卿卿一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现在也是。 许南归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唇角的笑意明显。 他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唇,然后她便被许南归抱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将她散落在一旁的发丝别到耳后,精致的凤眸轻颤了两下,低沉温润的其嗓音瞬间落入她的耳中,撩的她瞬间红了脸:“现在没什么事情,多亲一会儿。” 宋卿卿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眼神微滞,明显的被他的积极主动吓了一跳,她仰头望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想你了。”许南归回完,低头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宋卿卿“唔”了一声,握着他衣领的手紧了几分,而后缓缓将胳膊搭到他的脖颈处,顺着他的动作吻了上去。 这一年不是她主动过去吻他,就是她过去吻他,很少会有许南归这么主动的时候。 他们的关系因为他的主动更进了一步,但却也只停在了这一步。 因为程楠去世的原因,他们未来的一年内不能结婚,而他们也不急。 宋卿卿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许南归在管理公司的路上也越走越顺,他们的生活都在越变越好。 他们不急。 许南归折腾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的唇,侧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耳垂,而后又移动到了她的脖颈处。 宋卿卿羞的敢睁眼看他,只是默默的受着这一切,心尖痒痒的,既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又害怕他接下来的动作。 许南归的手一直掐着她的腰,慢慢地往上移动着,在快要触碰到她身上的那抹柔软的时候,却突然移开了手。 原本落在她脖颈处的唇也移开,重新落到她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两下被他吻的发红的唇。 “过了把瘾。”他直起身,将她抱进怀里,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喃喃了句:“没亲够。” 宋卿卿还未从刚刚的刺激中缓过神来,她低着头喘了会儿气。 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她缓缓仰起头,原本搭在他胸膛的手缓缓移动到许南归的脖颈处,顺势将两人的位置做了个调换。 这次。 她将许南归推到了沙发上。 她在上,他在下。 “那就再亲一会儿。” … 许南归下午六点下班,宋卿卿便老老实实的待到了下午六点。 许南归忙的时候她就躺在沙发上玩儿消消乐,不忙的时候她就过去跟他捣会儿乱,行使一下任性的小女朋友的权利。 “叔叔和阿姨最近没说什么吧?”许南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看过宋林秋和杨舒了。 虽然每天都有在微信上问候两位长辈,但总是不如亲自去看的。 “没有。”宋卿卿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摇晃了两下,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们知道你忙,没有说你什么。” “那就好。”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松了口气,而后抬手揉了揉宋卿卿地头顶,宠溺地道:“有没有想吃的?今天带去你吃。” “去……”宋卿卿认真想了想,然后身子贴近他的胳膊,轻轻地往下拉了下,仰着头,下巴抵在的肩头,望着他的眼睛笑的弯弯的,拖了好长一段调子才说:“去云香雅苑吃小龙虾吧,我想吃你剥的虾了。” “好。”许南归宠溺的应了一声,而后伸手掏出兜内的车钥匙,按下开车键,听到“嘟——”的一声后,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替宋卿卿拉开了车门。 他挡在副驾驶门前,没有给宋卿卿让开。 宋卿卿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忽然间想起什么,于是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他的唇。 离开时,她凑近他的耳旁轻声道:“你这样,我非常的满意。” … XI最近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为了保证职员们充足的睡眠,他们还照常下班,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所有人周六日都要回公司加班,而且周六日的工资是平日里的双倍。 许南归的加班规则还比较人性化,只要后续项目成功,全体员工可以再额外的放一天假,或者实行轮休制。 史真正将从下面收回来的设计交到许南归的手中过目。 许南归接过,翻开一本,仔细的看了两分钟,而后便换了另外一本。 这些都是全体员工加班一周赶出来的成果,虽然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稍加改正,还是可以的。 许南归挑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出来,然后让史真正拿下去:“让这几位再改一份更加精细的方案出来。” 史真正“嗯”了一声,而后视线落在了被许南归放到另一旁的文件。 许南归将那一摞文件堆到一旁:“这些都是需要重新更改的文件,让他们重新做一份新的设计,全面更改。” 史真正这次沉重的“嗯”了一声,顺便替那些全部重改的同事捏了一把冷汗。 许南归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继续看一旁其他的文件。 除了这些事情,他每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虽然他保证了那些员工夜晚不加班,但他却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每日的睡眠都不超过四个小时。 昨天没睡好,今天身体疲惫的厉害。 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搭在一旁的水杯,然后转身去一旁冲了杯咖啡,提神。 他这种体质不能喝咖啡,白天喝过咖啡的话会精神一晚上,要倒许久的时差才能倒过来。 宋卿卿这些日子见许南归都有黑眼圈了,望着他的眉头更深了几分,抬手拽住他的耳朵,左右摇晃了两下:“你是不是背着我熬夜了?” 许南归撇开捏着他耳朵的手,伸出食指按了按她的眉心:“哥哥又不是小孩了,哪儿还能天天熬夜?” “那你怎么有黑眼圈了。”宋卿卿坐在许南归的副驾驶,伸手按住了许南归的大腿,仰头望着他的眼睛闪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总是下意识的回避她。 许南归弯腰系上身上的安全带,不太自然的回道:“可能是太累了吧?” “你干什么了?”宋卿卿听到他说“累”这个字,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你怎么才三十多岁就那么累了,这要是老了还得了?” “怎么?”许南归跟宋卿卿在一起时间长了,说话也不怎么正经了,但是却从来不对她做特别过分的事情:“害怕结婚后哥哥不能满足你啊?” “满足什么?”宋卿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脱口问他。 许南归望着她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宋卿卿“啊”了一声,瞬间明白了许南归话里的意思。 她红着脸别过头,望着车窗外,小手扒拉着车窗,扣了一下又一下,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许南归的话。 只能转移话题:“谁跟你说那种事情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干什么了那么疲惫。哪儿问你……” 她害羞的将头抵到了车窗上,脸颊红的能滴出血来,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张口道:“哪儿问你那些事儿了……” “没问啊?”看着宋卿卿害羞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许南归也不好意思继续逗她了,只偷着笑了一声,而后道:“要不……等以后试试?” 宋卿卿:“……” 这老男人。 还是累着去吧。 … 宋林秋对宋卿卿的管教挺严格的,不如宋宵那般放纵。 别人回家没有门禁,她回家天天都是门禁。 也就值夜班的时候没有。 许南归没有将宋卿卿放到御景华庭门前,而是将她带回了尚林风苑。 他将车停进车库里,而后从后备箱内拿出了一些礼品。 宋卿卿侧眸看了一眼,以为是别人送给他的,所以没怎么在意。 许南归盖上车的后备箱,而后按动车钥匙,弯腰将挡在地上的礼品拿了起来,通通拿到左手里,而后将右手递给宋卿卿。 宋卿卿顺势握住他的右手。 “对了,你们那个项目还有多长时间结束?我看你们都加班好久了。”宋卿卿说着,忽然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之前就挺忙了,没想到你还能更忙一点,看来是我想的太少了。” “应该快要结束了。”许南归也不确定还有多长时间,但总觉得快了:“想的少也不错啊,每天没心没肺的,活的高高兴兴。” “你说谁没心没肺呢?”宋卿卿听到许南归这话后,瞬间不乐意了,望着许南归的眉头瞬间拧巴了起来:“你这样就不怕失去我吗?” “那我会失去你吗?”许南归没有回答宋卿卿的问题,而是望着她反问了句:“你会让哥哥失去你吗?” 宋卿卿被他问的突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她张了张口,有些生气地开口问:“明明是我问你的问题,你怎么反过来推给我了?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啊?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想过回答我的问题啊?” “怕。”许南归握着她手掌的手紧了几分,侧眸望着她道:“哥哥,当然怕。”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失去她了,甚至不知道如果他失去了她,未来的他应该怎样活。 “所以,你会让哥哥失去你吗?”回答完宋卿卿的第一个问题后,许南归再次将问题抛向了宋卿卿,望着她的眼神十分的可怜,也藏着满满的期待,期待着她说“不会”。 宋卿卿侧眸望着他的脸颊,踮起脚尖,凑近他的唇吻了下才道:“卿卿最喜欢哥哥了,卿卿永远不会抛弃哥哥的。” … 许南归手中的礼品是给宋林秋的,宋林秋最近爱上了品茶,而且家里还有一位特别爱品茶的老顽童,所以他托人买了几种不同类别的,上好类型的茶,给他们送过去。 他许久没看过几位长辈了,于是就趁着送宋卿卿的时间,过去和他们叙叙旧,聊聊天,免得被原本挺喜欢他的长辈们嫌弃了。 晚上他们聊了很长时间,晚上十点许南归才回上尚林风苑。 宋卿卿说要送他,但是被许南归给拒绝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 因为是冬季的缘故,外面的天总是暗的格外的快,不到五点半天边唯一的一抹红晕便消失不见了。 许南归他们的项目结束后,XI全体员工放了三天假,并补了双倍的加班工资。 就连一直在住院的熊褚楚也是双倍。 收到工资的那一刻,熊褚楚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之前的工资也就一个月两万多一点儿,这个月直接收到了四万块钱的工资。 熊褚楚震惊地望着银行的打款信息,总觉得自己看错了,还上手揉了很多次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但他还是给史真正发了条微信:【许董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给了两倍工资?】 史真正那头不忙,所以回的特别快:【这都是我们加班一个月的努力,你就是个跟着沾光的。】 熊褚楚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他抬手挠了挠头,他关掉手机屏幕,冷静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回复史真正的消息,下一秒他的消息便再次蹦到了屏幕上。 他那昵称尤为显眼和有味道,让人无法忽视。 【那坨屎】:真他妈羡慕你,躺着就把钱赚了。 第一百章 冬天吃暖胃,夏天吃管饱 公司不忙的时候,许南归就只是在办公室内坐班,但也不是特别的悠闲,他还要观察市场,然后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调整。 公司的事情结束没多久,实验室那边的项目也结束了。 结束后,肖理给许南归拨了一通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过来和们一起吃庆功宴,毕竟这次实验的成功有你的一份功劳。” 许南归也挺长时间没见过他们了,于是便应下了,“几点?” 见许南归答应了,肖理瞬间笑了一声,而后回:“晚上七点。” “好。”许南归应下,又和肖理聊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才挂断电话。 他们都知道许南归有未婚妻的事情,所以特意和她提了一嘴:“可以带未婚妻。” 许南归挂断电话后,拿起手机给宋卿卿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晚上七点实验室那边聚餐,让我带上家属,你要不要一起见一见我实验室的同事们?】 发完消息,许南归便放下了手机。 宋卿卿白日里比较忙,并没有立马看到许南归发来的消息,等她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拿到手机的宋卿卿第一时间就回复了许南归:【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之前的同事们呢!】 【XNG】:好。 【XNG】:刚休息? 【卿卿许你】:嗯,今天上午有些忙,忙了一场手术。 【卿卿许你】:我下午也还有一场手术,应该是下午六点结束,六点半你可以来医院接我。 【XNG】:好。 许南归回完宋卿卿的消息,垂眸看了一眼手机中间上方的时间,继续回道:【赶紧去吃饭吧,不能饿到我们小医生。】 消息一发过去,宋卿卿便立马回复了许南归一个特别可爱的表情包,表示“收到”。 许南归盯着那个收到的表情包笑了笑,然后又回了句“快去吧”,而后便关了手机。 … 宋卿卿收起手机的时候,李玳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到宋卿卿在,她礼貌性的对着宋卿卿点了点头。 “宋医生,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李玳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而后脱下身上的医生服:“楼下不远处新开了家面馆,姜医生说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一尝。” “面馆?”说到面馆,宋卿卿忽然间想起来自己挺长时间没有吃过面了,于是笑着回了一句:“好啊。” 那家面馆叫“胖大叔手擀面”,一个特别朴素的名字。 “这个面馆啊。”宋卿卿走到店面前,看到那个红色的牌匾的时候觉得异常的亲切:“之前这个面馆一直在耀明一中那边,没想到竟然到这里开分店了。” “宋医生之前吃过?”李玳走上前,帮宋卿卿推开门,好奇地问:“味道是不是真的很不错?” “不错。”宋卿卿笑着回:“这个面条的卤汤颜色非常的漂亮,喝起来也不腻,特别是那个面,特别的筋道。冬天吃暖胃,夏天吃……” 说着,宋卿卿忽然停了下,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形容这个面,只随意的扯了两个字:“管饱。” 冬天吃暖胃,夏天吃管饱。 “没想到宋医生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李玳笑了笑,而后看到了一个比较干净的空位,然后叫着宋卿卿一起坐到了一旁那个靠窗户的位子。 宋卿卿坐下后将身上的棉服褪下,放到身旁的空椅子上,然后拿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在里面点了一份牛肉面,而后将手机递给李玳。 “你看看你吃什么味儿的。”宋卿卿将手机往前递了递。 李玳接过,慢慢地滑了一页,然后点了一碗海鲜面。 点完之后,宋卿卿又顺手给他们点了两杯热饮。 她记得李玳喜欢喝桃汁,所以她就给她点了一杯桃汁,而自己则点了一份葡萄汁。 服务员先将热饮给她们两位端了上来。 李玳接过热饮后对服务员道了声谢,而后我又对宋卿卿道了声谢。 两人吃过饭后没在外面多停留,而是回到办公室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的手术依旧是安排在下午三点。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原本两个小时的手术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结束了。 病人后续也没有什么异常现象,总体上很成功。 晚上值班的医生是她同科室的医生李玳,离开医院前她嘱托她李玳一些关于病人的事情而后才放心的离开。 许南归早早的就到医院外的停车场了,他提前给宋卿卿发了位置,所以非常的好找。 宋卿卿看到他的时候双眸瞬间亮了起来,术后的疲惫也瞬间消失。 她小跑到他的跟前,一把搂过他的脖颈,对着他的侧脸亲了一口,而后才望着他的眼睛道:“今天很早哦。” “不早的话,岂不是要让你受冻了。”跟宋卿卿在一起的这两年许南归别的没学会,油嘴滑舌倒是学了不少,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宋卿卿请进去。 宋卿卿抬手轻轻的捋了捋许南归的微卷发,说了句“真乖”而后坐进了副驾驶。 许南归看着她笑了笑,而后关上车门,进到车内后才问:“那你更喜欢哪一个我呢?” 他望着她,眼中含着笑,但神色却格外的认真。 他这意思是问,她更喜欢乖的他,还是现在这个模样的他。 宋卿卿仰头望着他,眼睫轻眨了两下,而后才悠悠地说:“怎样的你我都喜欢,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说着,她顿了顿,而后又道:“不管你怎么变,你永远都是你。” 她倾身上前,吻上他的侧脸,贴近他的耳边道:“我最喜欢的,永远都是你。” … 宋卿卿从未见过许南归之前的同事,倒是他们都见过她。 毕竟当初许南归去临乔的时候,紧紧抱着许南归不撒手的人就是宋卿卿。 听到他们说这些话,宋卿卿尴尬的挠了挠后耳,而后嗔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都怪你。” 许南归左手搂着她的腰,侧眸看她的眼睛里含着浓浓的笑意。 “我媳妇之前还问我老许有没有女朋友,要给老许介绍对象来着。后来我跟她说,人家老许两年前就名草有主了,她还不信,非要跟我扯,让我问问老许。我跟老许要他女朋友照片……”说着,他看了一眼宋卿卿,一点也不害怕说羞了宋卿卿,也没有吝啬夸奖她的颜值:“结果这家伙跟我说,说她女朋友长的太漂亮了,怕我觊觎她女朋友……” “这家伙还说……要是我实在想看,就去网上搜宋宵的照片……”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圈在座的其他人,而后挑了挑眉道:“宋宵,大家都知道是谁吧!我年轻的时候的女神!” “知道、知道。”他身旁的另一位同事迎合道:“大学的时候你寝室里贴的都是宋宵的照片。” “是啊……”说话的这人比许南归大几岁,说起宋宵,他的眼神忽然带上了点儿伤感:“我最喜欢她的那一年,她突然官宣了恋情……” 宋卿卿端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听着他们聊天。 说着,那人突然将视线再次落到了宋卿卿的身上,“听说宋宵是你姐姐?” 宋卿卿听到这话顿了下,水杯停在她的唇边,她掀起眼皮看向刚刚问她话的人。 她低声“嗯”了一声。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毕竟宋宵还因为她和盛心打架的事儿上过热搜,不过热搜的标题不是妹妹打架,而是她当街调戏陌生男子。 而那位陌生男子就是她现在的姐夫。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儿像。”那人收回望着宋卿卿的眸光,忽然叹了口气,自嘲了起来:“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见不到女神,竟然能见到女神妹妹,想想也是真不错啊。” 许南归觉得他话多,连忙塞给他一杯水:“闭上你的嘴吧,你话太多了。” 那人还偏不闭嘴,反而接着道:“如果我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也不愿意给别人看。” “如果不是未来一定要跟你们见一面。”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卿卿,而后才缓缓移开视线,望着周围的人一字一句的道:“我还真不愿意给你们见。” 许南归这话落在别人的耳朵里都觉得他过分开窍了,但落在宋卿卿的耳朵里,却格外的甜。 他们这顿庆功宴并没有进行多长的时间,但宋卿卿却听到了很多关于许南归的事情。 他们说,在临乔的那两年,许南归的床头一直摆着一张合照。 合照里面有个小孩,还有高中时的他。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许南归将水杯抵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仿佛身旁的人说的不是他一样,一点儿该有的动静都没有。 回家的时候宋卿卿曾问他:“你怎么带走了那张照片啊?” 许南归毫不犹豫的回她:“为了警告自己,不想让自己变成彻彻底底的畜牲。” “……” 和她当初问他为什么要躲着她的理由差不多。 “那你现在不还是变成畜牲了?”宋卿卿握着他的手松了松,却被察觉到动静的男人一把握住了。 他侧眸看着她,眼底全是对当时那种选择的懊悔:“如果那个时候有后悔药就好了。” 如果一切都有后悔药就好了。 如果一切都有后悔药,世界上的错事会不会少一些? “可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宋卿卿提醒他。 许南归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许南归握着她手掌的手更紧了两分。 两人漫步在这条通往回家的路上,周围寂静的落针可闻,暖黄色的灯光撒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带给他们一丝暖意。 “所以,要珍惜现在。”许南归侧身看她,吻上她的额头,而后垂眸看着她道:“更要珍惜未来。” 那天的最后许南归说,等这一年结束,他们明年就结婚。 宋卿卿说“好”。 他们的生活很忙,不像其他的小情侣一样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约会,但每天都格外的充实。 宋卿卿医院有一项去国外的医学交流任务,医院里交给了宋卿卿,因为宋卿卿是年轻的医生里面最优秀的一个,只是要去一年。 虽然宋卿卿舍不得许南归,但也不想放弃这次的交流机会,所以只能忍痛将许南归放到了后面。 许南归听到宋卿卿说要去国外进行交流任务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但总归是不太好看的。 “要异国了。”宋卿卿说着,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异地了。” 许南归抬手捋了捋她额角的发丝,安慰她:“没事,有空我去国外看你。” “真的吗?”宋卿卿仰头望着他,眼睛忽然亮了亮:“你真的会去看我吗?” 许南归点点头,而后道:“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倒也是。”宋卿卿拖着调子“嗯”了一声,然后问:“那我们三天打一通视频电话好不好?剩下的两天你休息。” “这么快就把我安排好了?”许南归听着她这话,微微挑了两下眉头,想了想也挺好,这样还能视频验证她是否安全。 于是,他点头答应了。 只是接下来宋卿卿就惨了。 许南归将车停到车库内,弯腰解开宋卿卿和他身上的安全带,而后将她往他的身前一带,吻上了她的唇。 他说:“冷我一年,这几天得亲个够。” “只是亲一亲?”宋卿卿的手抵在他的胸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长长的眼睫垂着,没敢去看他。 她抿了抿唇,似乎是做了极大的准备:“你不打算和我一起……”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是许南归已经猜了出来。 他抬起手勾了勾宋卿卿的鼻头,而后道:“当然想,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宋卿卿问。 许南归的手掌按在她的脖颈处,将她往跟前带了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挠的她心里越发的痒了。 “你想知道?”他故意引诱她。 宋卿卿红着脸颊“嗯”了一声,心想,他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许南归笑了声,然后他倾身凑到她的耳旁低声说:“有点儿懒。” 第一百零一章 我是个很注重享受过程的人 其实主要原因不是懒,是不想被束缚,更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很轻浮…… 虽然他之前做的许多动作都蛮轻浮的,但他还是想要给她更大的尊重。 宋卿卿听到这个“懒”字的时候,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望着他的视线有些许的迷惑。 看到宋卿卿这个眼神的许南归知道他没懂她的意思,而后又耐心跟她解释了一遍道:“我不想最后的兴致因为戴套被打断。” “……” “我是个很注重享受过程的人。” “……” “自私一点的说,在享受的过程中,我只想享受,不想分神。” “……” “所以。”许南归抬手捧上她的侧脸,眼睫微微下垂,视线落在她的唇上,贴近,轻点了下,而后道:“卿卿,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见他朋友的那一天的最后,许南归就和他提过“明年就结婚”这个字眼。 可现在却因为她要去国外交流学习,又硬生生的推迟了。 对于这件事,宋卿卿的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那是她期待了很久的事情,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期待那天赶紧到来。 可现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等结婚之后他们再那样吗?还是说…… “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们的生活便可以回归正轨了,我们会有一对可爱的孩子,还会……” 许南归父母的事情在康世昌那里挂上了句号,所以他没有什么可以再担忧的了。 至少在现在他是那么认为的。 等她从国外回来,一切便都可以回归正轨了。 等她从国外回来,他们的生活便可以回归于平静了。 等她从国外回来,他们会有一个很幸福的生活。 听到这些话的宋卿卿晃了晃神,忘记了刚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南归听着她这声很轻地回应,勾了勾唇,而后再次吻上她的唇。 他吻的很重,似是要将她吞入腹中一般,一定要将未来一年的量都吻完。 宋卿卿实在是被亲麻了,停下休息的时候,轻微地喘息着问:“你会去看我吗?” 许南归的双手还捧着她的侧脸,没有丝毫要放下的痕迹。 他低头吻了她的唇一下,而后回她:“会,我每个月都会去看你一次。出差也会去看你,如果去的话我会提前通知你,你记得空出时间来。” “居然用通知这两个字。”宋卿卿听到他说的那两个字,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问他:“你是拿我当下属吗?为什么要直接下达通知?” “怎么?”许南归没有回复她的问题,而是又反问了她句:“你是不打算给哥哥空出时间来吗?” 自从那次之后,宋卿卿就再也没有再叫过许南归哥哥了,但是许南归却一直在她的面前以哥哥自称。 哪怕是在一起以后,他也一直称自己为她的哥哥。 这仿佛就是他长久留下来的习惯一样。 许南归望着她,眼底划过一丝暗光,望着他的眼神十分的可怜:“还是说,你压根不想让哥哥去看你。” “……” 宋卿卿听到许南归这话后,直接瞪大了眼睛。 这……? 这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怎么不回我?”许南归又凑近问她,眼睛几乎能将她盯出花来一样。 宋卿卿下意识的往后撤退,却被身后的车门挡住了出路。 “你别这么跟我说话。”宋卿卿望着他轻眨了两下眼睛,而后说:“我有点儿害怕。”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许南归依旧执着于前面的语气和话,似乎找到了拿捏宋卿卿的办法,觉得尤为试用:“你是觉得我的问题都不配得到你的回应了吗?” 宋卿卿:“……” 宋卿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要疯了! 为什么他要用这个语气?为什么他说的这些话又莫名的熟悉?为什么他要一直问她问题? 这语气叫什么来着啊?不是女友无理取闹专用语气吗?怎么他一个大男人用的这么熟练。 他不对劲! 许南归凑近她“嗯?”了一声,视线紧紧的落在她的眼睛上,原本捧着宋卿卿侧脸的手,因为宋卿卿突然往后撤,而落到了副驾驶上。 他的左手按在副驾驶的车座上,将她禁锢的彻底。 正当他准备继续用这种语气和宋卿卿说话的时候,宋卿卿忽然开口道:“你这么一直反问我是什么意思?是准备把我逼回家,跟我爸妈说,你欺负我吗?我告诉他们之后,他们可能就要慎重考虑我们的婚事了。” 许南归听到宋卿卿这话,忽地低笑了一声,而后突然上前贴近她的额头:“学会威胁我了?那今晚就再亲一个小时吧。” “?” 宋卿卿还没反应过来许南归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面前的人突然就再次吻了上来,好不容易喘了两口气的宋卿卿,再次陷入这场沉溺的深吻中。 … 宋卿卿回家的时候,嘴都是肿的,所以她一直捂着嘴巴。 回家的时候宋林秋和杨舒正好都还没去休息,看到宋卿卿偷偷摸摸的模样后,两人叫了她一声。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脊梁瞬间僵了一下。 “做贼去了?”宋林秋瞥向宋卿卿,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捂着唇的手两下:“一直扒拉你的嘴干嘛,我跟你妈都是成年人了。” 听到这话的杨舒直接上手扇了宋林秋的后背一巴掌,很轻,并不是太重,但是可以听到声响。 “孩子面前呢!” 宋林秋之前还挺好,老了之后倒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别管你爸,上去吧。”杨舒见宋卿卿一直没说话,就知道这孩子又尴尬又害羞了。 宋卿卿和许南归都是有分寸的人,她相信他们两人,所以并没有多问什么:“好好收拾行李,明天还得赶飞机呢。” “嗯。”宋卿卿应了一声,没等宋林秋再次开口,赶忙溜上了楼,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虎狼的话来。 宋林秋无语的看了一眼宋卿卿匆忙离开的背影,而后将视线移到了身旁的杨舒上,委屈巴巴地道:“你知道在孩子面前呢,还不知道给我点儿面子?” “你都没给孩子面子,我给你面子干什么?”杨舒横了他一眼,而后转身回了卧室。 回卧室后的杨舒直接反锁了门,没给宋林秋回卧室的机会,所以他又灰溜溜的回了那个狭小的客房。 只因他今天又说错了话。 … 宋卿卿离开的那天是许南归亲自送的,送别的那天,宋卿卿又被许南归按着亲了好长时间才松手。 她早上化好的唇妆也因为许南归的亲吻而花了许多。 “你都沾上了。” 宋卿卿羞着脸从包内掏出纸巾,帮许南归擦了擦唇边的口红,而后又让许南归帮她擦。 许南归笑着接过宋卿卿递过来的纸巾,帮她擦净。 宋卿卿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而后准备拿包内的口红,正准备再补一补的时候,许南归突然叫了她一声。 她回眸。 还未有其他多余的反应,许南归的唇就再次吻了上来,顺势夺走了她手中的口红。 宋卿卿“唔”了一声,身子被他拉着往前带了带。 车窗外人来人往,车内的人热情激吻,好在车窗贴了防窥膜,他们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许南归又吻着她缠绵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宋卿卿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垂眸便看到了又被亲的红红的嘴唇:“都怪你,又肿了,又红又肿的。” 以前许南归吻她都吻的特别的温柔,可是这两天晚上却跟他俩没接过吻一样,像只饿狼一样,扑上来就吻她,吻的她心里痒痒的,吻得她都不愿意同他分开了。 “这才是我盖的章。”许南归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的唇边:“这样就能和那些人证明,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我也不是假的。” “你当然不是假的。” 她有男朋友这件事只有她的老师和王医生知道,剩下的一些亲近的医生都不了解,甚至也没问过她这件事儿。 而她也没提,也没那个时间提。 剩下的人能得知她有男朋友的唯一途径,大概只有她结婚时候下发的请柬了。 “等我回来我带你去见他们。”许南归之前都正式的带她去见了他之前实验室的同事了,可是她却迟迟没有什么时间。 虽然许南归一直没有跟她提过这些事,但是她能看出来,许南归是有些不高兴的。 就像他的微信背景是她的照片,而她的微信背景只有一抹夕阳一样。 他们很少在朋友圈秀恩爱,一是不知道怎么秀,二是很少发朋友圈,就算发也只是发一些新年祝福什么的,官方的像个机器人。 她低头抿了抿唇,心想大概只能等下一次长假才能带他去见朋友了,毕竟朋友前的名分还是要给一个的。 “等我回来,我就跟他们介绍你。” “好。”许南归应声,语调微微扬着,带着一股难言的喜悦。 他凑上前又轻轻地吻了下宋卿卿的唇,而后拧开手中的口红,一点一点的帮宋卿卿涂上。 感受到口红触感的宋卿卿一直没敢动,生怕许南归下一秒给她兔歪了,所以她特别的老实。 许南归望着这么老实的宋卿卿轻笑了一声,然后缓缓的收起口红,将她的口红塞进他的西服兜内:“给我留个纪念。” 虽然知道许南归要口红没什么用,但看到他收起口红的动作,宋卿卿这内心着实有些想笑。 “好,你留着。”宋卿卿低笑了一声,然后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九点了。” 许南归收起口红后,帮她整理刚刚被他弄乱的发型。 他听到声音后“嗯”了一声,而后回到驾驶座,拉开车门悠悠地道了一声:“不急。” 宋卿卿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才起飞,确实不太急。 许南归下车后绕到副驾驶座前,帮宋卿卿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下车。 “以后,可没人像我这么惯着你了。”许南归蛮担心宋卿卿在国外不习惯的。 “没关系,等我回来你继续惯着我。”宋卿卿在这方面看到很开。 她跟着许南归走到后备车厢处,许南归拉开车厢门,将她的行李从里面拉出来,平稳地放到地上:“当然得惯着,还得惯的别人都看不上你才好。” “那可不行!”宋卿卿听到“谁都看不上她”这几个字眼后,瞬间急了,认真思考了会儿才继续道:“要是谁都看不上我了,那我岂不是成了万人嫌?到时候你也嫌弃我了怎么办?不行,我还是要做原来的自己。” “我不嫌弃。”许南归拉上宋卿卿的手,视线扫了一眼前方,而后视线再次落到了宋卿卿的身上:“所有人都嫌弃你了,我都不会嫌弃你。” “我才不信你的话。”宋卿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不信啊……”许南归失落的收回望着宋卿卿的目光,握着她的手没松,反而更紧了几分,只道:“看来得拉的更紧一点了。” 感受到许南归实际行动的宋卿卿抿着唇憋笑。 “要不然你以后总不相信我,跑了,就糟糕了。” “我不会跑的。”宋卿卿侧过头来,仰视他:“就算跑了,也会跑回来的。” 许南归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可是听到后半句后,原本面上刚刚浮现的笑意瞬间消散。 他耷拉着一张俊脸,眉头拧巴着,又用昨天晚上的语气质问她:“你居然真的想过逃跑。” 宋卿卿:“……” 怎么搞的她像个抛夫弃子的渣女一样。 宋卿卿被他问的一愣,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他了。 “想跟谁跑?还跑回来,当我这儿是酒店想住就住啊?” 许南归前进的步子慢了下来,在即将进入机场入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听到这个问题的宋卿卿的身体一僵。 他最近怎么总是爱问她这种死亡问题。 难不成这就是老男人的患得患失吗? 被他这样觉得不可或缺,她蛮高兴的,但被问这种问题,她小心脏是真的受不了。 有了上面那次回答的教训,宋卿卿这次认真的思考了几秒钟才回她:“我当然是跟你未来的孩子跑了,到时候你要是欺负我了,我肯定带着他们离家出走,让你独守空房!跑回来的话就锁门,不让你回家,让你冻一晚上。” 许南归听到她这话,脸上的凝重和怒意稍稍散了些。 他伸手将宋卿卿带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哥哥永远都不会欺负卿卿的。我们卿卿这么可爱,哥哥怎么可能会想要欺负卿卿呢。” 第一百零二章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 你这还不是欺负我吗? 一连串问我那么多的问题,没点儿智商和情商都反应不过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你。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种无理取闹的话。 宋卿卿胡思乱想的垂着眸,直到温润的触感抵上她的额头,她才渐渐回了神。 她的眼睫轻颤了两下,正欲仰头的时候,她听到许南归说:“卿卿……” 他后面那三个字说的特别的轻,轻到宋卿卿总觉得自己听错了。 许南归从来没有跟她说过那几个字,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 她摇头望着他,眼神里饱含着期待,想要再听一遍,可是许南归却不跟她说了,还催促她赶紧进去检票,要不然就误机了。 宋卿卿觉得他在转移话题,但垂眸看时间的时候确实已经不早了,只能拉着行李往里走。 许南归望着她笑了笑,而后轻声地跟她说了一声“再见”,还有“记得想他”。 宋卿卿冷冰冰地“哦”了一声,似是在对他刚刚那副情绪表达的不满意。 她走的很慢,一直在给许南归机会,可他却迟迟不张口。 生气的她准备回眸瞪他一眼,却没想到一回头,那人早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宋卿卿气的拉起行李箱就跑,跑到他的身后,跳起来,勾住了他的脖颈,将他往身前带,跟他说:“我生气了。” 许南归回眸看她,不仅没有哄她,还说:“只能听一次,想听得话,等你回来后每天都说给你听。” “你……” 宋卿卿觉得这人就是先给了一颗糖,然后就又给了一个巴掌,随后就又给了他一颗糖,将她拿捏的死死的,她还撒不出什么脾气来。 她松开勾着许南归脖颈的手,而后失落的应了一声“哦”。 “走了。”得到回答的她心灰意冷的留了两个字,转身就走。 许南归望着她失落的小眼神心脏突然疼了下,而后加快步伐跟上她,将她拉进怀里,侧头吻上她的侧脸。 在她离开之时,他心满意足的听到了他和她说的那三个字,还说了两遍。 因为他们说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而这两次加上上一次,刚好三遍。 … 下飞机后的宋卿卿立马给许南归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报平安。 而接到消息的许南归也立马拨了一通微信视频电话给宋卿卿。 宋卿卿接通,视线随意的瞥了他一眼,而后将行李箱递给来接她的司机。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光是隔着屏幕,许南归都能看出宋卿卿非常的累了。 宋卿卿坐飞机的时候是M国的早上九点钟,而耀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你怎么还没睡?”宋卿卿进入计程车内才开口问许南归。 “等你。”许南归背靠在床头,看起来有些疲惫:“怕错过你的消息,更想亲自确认你的安全。” “你赶紧睡吧。”宋卿卿催促道:“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哪怕是隔着屏幕,宋卿卿还是看到了许南归那非常明显的黑眼圈。 许南归侧躺到床头,双手捧着手机,室内的灯没关,是暗黄的暖灯,不会特别的扎眼:“没事,我等你到公寓再睡。” “好。”宋卿卿拧不过许南归,而且她也没法跟他拧:“那我陪你说说话?” “嗯。” “……” 一声“嗯”之后就沉默了。 宋卿卿抬手揉了揉后脖颈,抬眸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而后才跟手机屏幕上的许南归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可是累死我了,你之前出国也这么累吗?” “还可以。”许南归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长途的颠簸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望着她,沉默了会儿才提醒道:“累了的话,等下车后去公寓休息,还有记得把门锁好。” 宋卿卿“嗯”了声,觉得许南归站在有点儿像不放心孩子离家的父母。 “还有……”许南归望着她的眸光逐渐变的凝重起来:“晚上九点尽量不要出门,街上不安全。” “好。” 宋卿卿一句一句的应着,没一会儿司机就将车子开到了公寓前。 … 宋卿卿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而耀明那里已经快要天亮了,而许某某还在睁着眼睛看手机内的宋卿卿。 宋卿卿一直没有挂断视频电话,准备去洗澡休息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许南归还在盯着她看。 “你还没睡?”下飞机之前宋卿卿已经在飞机上休息过一阵儿了,虽然现在很累,但还没到累趴下的地步:“你这是不打算睡了吗?你早上不上班吗?” “睡。”许南归从床上坐起来,端起放在床头的水杯:“等你睡了,我就睡。” “啊?” “我今天翘班。”许南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 宋卿卿知道许南归上学的时候经常翘课,没想到他上班之后还翘班…… 虽然他那个班翘不翘没什么区别,但是这未免也有点儿太光明正大了吧。 “好了,你去洗漱吧。”许南归喝了一口水后再次将水杯放到床头,而后才悠悠抬眸看向手机内的宋卿卿道:“我准备休息了,你也调整下时差。” 宋卿卿“哦”了一声,然后听话的挂断了视频。 挂断视频后的许南归并没有像他同宋卿卿讲的那般睡觉,而是看了一眼床头已经空了瓶子的安眠药。 盯着药瓶的许南归叹了口气,而后将瓶子扔进一旁书桌下的垃圾桶内。 他拿起手机走出卧室,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那已经染上一抹红晕的天空,轻轻地眨了两下眼睛。 正出神间,许南归兜内的手机突然响了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联系人的备注,而后点了接通。 是赵文臣。 “好。” “知道了。” “明天下午怎么样?” “可以。” “……” 赵文臣约许南归去实验室,不是去他工作的实验室,而是XI集团的私有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一般是制药公司制药用的,有一间空实验室是许南归特意开辟出来为自己预留的,也就是当初他带着宋卿卿去的实验室。 而赵文臣也在XI有一间专属的实验室,不过是在另一家公司那边,那边离市区还挺近。 他记得是一家环保公司,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 翌日。 许南归到达与赵文臣约定的地点。 他直接去的赵文臣的专属实验室,进去的时候赵文臣刚清理完实验室的垃圾。 “来了。”赵文臣抬眸看着他笑了笑,手中还拎着垃圾桶。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垃圾桶,而后侧身给许南归让开了地方。 许南归有洁癖,从小就有,但他并没有从语言上表达出来过,只是会特意的避开那些脏东西。 就像他看到垃圾桶的时候,下意识的侧身和他保持距离一样。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两人便很少交流了,这次赵文臣主动找上他,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之前的十几年许南归一直认为自己父母的死和赵文臣有关,可康世昌的证词却告诉他,他并没有做那些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康世昌告诉他那些事情的时候他是庆幸的,庆幸赵文臣并没有参与那些事情,庆幸他的奶奶一直没有看错人。 可是很快他就又垂下了眼帘,再次陷入了另一端的沉默当中。 在他高二那年曾和盛阳一起发现了他所进行的秘密交易。 赵文臣处理完那些垃圾后,转身去洗了洗手,随后又换了一套干净的实验服来见许南归。 许南归坐在实验室内,随意的扫了一眼赵文臣桌上的计算数据,上面有很多地方都出了错误,甚至有的地方连化学试剂的浓度都计算错了。 这不应该是他犯的错误。 许南归拿起放在桌上的笔,还有一旁的打草纸,将完整的计算过程写了出来,而后将那些数据放在了打草纸的最下方。 赵文臣踏进实验室的时候见许南归正在计算他的数据,然后走到他的身旁,侧身看了眼。 许南归收起笔,抬眸看他:“你这里的数据算错了,我帮你重新算了下。” “老了。”赵文臣盯着上面的数据叹了口气:“没想到我都糊涂到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并没有给他太大的反应,而是问他:“您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赵文臣转身去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叠文件,而后走到许南归的身旁说:“想让你帮我算算数据,不用太急。” “就这些?”许南归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随意的翻看了两页,几乎每处都有一些细微的错误。 那些文件后面还有很多重复的地方,大概是赵文臣察觉出异样后重新计算了很多次而产生的结果。 “嗯。”赵文臣应了一声,然后说:“就这些。” “这些是实验室的保密材料吗?”许南归只翻看了第一页,并没有往后翻。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实验室内的人员了,若是再看实验室的项目,而后计算实验室的数据,可就算是窥探机密了。 赵文臣自然知道许南归口中说的那个实验室是哪个实验室,他坐到许南归的身旁,拿起其中一份文件翻来,而后才说:“不是。” “那你计算这些干什么?”许南归侧眸看他。 “找找纰漏。”赵文臣没有看他,只道:“这些都是之前实验被毙掉的,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是……” “怎么?” 赵文臣卡在“但是”那两个字后,便一直没再说什么,而是一直垂着头。 许南归见他不愿意说,他也皱起了眉头,而后拿起其中一份文件翻开去看。 他刚开始只是翻了一页,再往后翻的时候,他逐渐瞪大了瞳孔。 许南归掏出兜内的手机,将其关机,然后才低声问赵文臣:“你算这些东西做什么?这些可都是……” “你也看到了,这些都是毒物。”赵文臣没有细说,只用了“毒物”两个字来形容许南归手中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要被销毁的。” “那就销毁!”许南归一把将手中的文件扔到桌上,转身就要走。 这些东西都不是他和赵文臣能接触的东西,也不是他们应该接触的东西,可是赵文臣却要重新计算它,不由的让许南归怀疑赵文臣之前的种种动机。 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他气的往前走了几步,想到程楠之前跟他说的那些关于赵文臣的事情,他顿时怒火中烧。 许南归在原地跺了两下脚,而后又气的转回来警告他:“这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更不是你该去研究的,你应该将这些东西上报国家,而不是在这里……” “这些计算是你故意算错的吧?”许南归手掌撑在赵文臣身上的桌子上,俯视着他问道:“你在M国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赵文臣仰头望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的沉默就好像是一把肯定的刀,死死的戳在了许南归的胸口。 “你要干什么?”许南归问他。 “研究它。”赵文臣仰头望着他,一字一句的道:“研究它们。” 赵文臣是记忆天才,看过一眼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忘,这些数据都是当时他在M国计算过的,也是他亲自写下来的。 从M国回来后,他就将那些东西都重新记了下来,一字一句的写在了纸上。 “这些事情你不能做!”许南归望着他磨了磨牙,“你如果做了这些事情,后果是什么,你想过吗?你想过你家里的人吗?你想过对我们国家的人民负责任吗?” 赵文臣望着面前质问他的许南归低低的笑了一声,欣慰地道:“南归真的长大了。” 这是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许南归听到他这话后,眉头皱的更深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赵文臣依旧是刚刚的那副态度:“研究它们。” 许南归气的拍了一掌桌子,发出巨大的“啪——”的一声,震的整个实验室一直在回响。 “你个禽兽。”许南归骂他,转身就离开了实验室。 许南归这个态度赵文臣早就料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猜出他要做这些实验的真正用意。 他不过就是一个牺牲品而已。 第一百零三章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其他人如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问心无愧。 … 许南归本不想再管赵文臣了,可赵文臣毕竟是他叫了三十年的叔叔,加上之前对他的误会,心里多少对他有些愧疚的。 他生气归生气,但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一个星期后,许南归主动联系了赵文臣,约他见面,让他放弃那些实验,不要去做,更不要去触碰国家底线。 可赵文臣却说:“这并不会带来坏处。” “你这是冒险。”许南归望着他的眸光更深了几分:“成功了是利益,失败了则是危害。更何况,你根本没有得到审批,在没有得到审批的时候,你做的这件事情就是错的!” “南归。”赵文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望着他的眸光依旧是那般的平静,仿佛一切都看淡了的模样:“我们是来研究‘解’的。” “我知道。” 许南归冷静下来后的一段时间,他曾想过另一个方面的可能,但当时赵文臣没有说,他也不敢确定,只能自己在家里乱猜。 后来他找到了一些许伯书留下的笔记,里面还有一些关于他和赵文臣的研究记录,他才慢慢的相信自己的另一种肯定。 可是他并不想让赵文臣因为这件事情而去冒险。 “赵叔。”许南归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叔”了,如今开口的这一声,也只是不想让他因此而冒险,对他进行的劝慰罢了:“你将这些东西交给国家,行吗?” “我会交给国家的,但不是现在。”赵文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而后才继续道:“这里面的东西还不够全面,甚至有些东西都没有写完,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听到他会将那些东西交给国家后,许南归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并没有完全放下。 他望着他沉了沉眸光:“你当初回国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事情上报?” “不能报。”赵文臣望着他道:“没有证据的东西,不能随意上报。” “你的话就是证据。”许南归说:“还有那些即将回国的人员,你们的话就是证据。” “转眼已经快半年了。”赵文臣靠坐在一旁,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打断了许南归刚好同他说的话。 刻意且生硬的转换了话题。 看着窗外景色的他眼色忽然一沉,眼皮耷下:“南归,这是我唯一能够赎罪的机会了。” 许南归抬眸惊讶的问了句:“什么?”他不明白赵文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继续问:“你究竟想干什么?还有你还有什么事情一直在瞒着我们?” 赵文臣朝着许南归淡淡的笑了笑,而后摇了摇头。 … 赵文臣依旧没有告诉许南归他要做什么?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威胁到国人的安全。 许南归答应帮他重新计算,但绝不会参与实验的其他项目,如果在这期间他有了任何其他的心思,他一定会向上检举他。 XI集团的事情比较多,所以许南归一直都是利用空闲时间在帮赵文臣计算。 赵文臣则一直在实验室内进行各种的化学实验,有时候还会发出轻微的爆炸声。 “方向错了?”许南归淡淡的瞥了一眼赵文臣失败的实验试剂,而后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他一旁摆放文件的桌子上:“这些都是最后的数据了,我做完了。” 赵文臣收拾好桌上的残局后低低的应了一声。 许南归看他一眼继续道:“明天我会去M国看卿卿,可能会在那里住三天,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等我回来再说。” “好。”赵文臣转身又换了一身干净的实验服和手套,而后才走到许南归的身旁,将一直装在兜内的东西交给他。 许南归垂眸看了一眼,而后问:“这是什么?” 赵文臣回:“一份证据。” 许南归皱了皱眉头,而后问:“为什么给我?” “放在我这里不安全。”赵文臣继续回复道:“你知道的,我属于被监视的个体。” “你觉得我这里就安全了?”许南归虽然答应了帮赵文臣进行验算,但他还是对他这副态度有些介意,他轻笑了一声:“你怕不是忘了吧?那些人把我们的家庭信息拿捏的死死的。不仅如此,我们所有的关系网都成透明状态的,我们的关系,他们都十分的清楚明了,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他们恐怕会找上的更快。” “但总比放在我这里安全。”赵文臣收回望着他的目光,推了推面上的眼镜,嘱咐道:“你把它放到XI的实验室,记得锁在负五十度以下的箱内,这样可以降低它的活性。” 许南归垂眸看了一眼被赵文臣封的死死的小瓶子,知道这是他做的其中一个实验:“为什么不立马在它的基础上研究‘解’。” “没有时间。”赵文臣说:“我需要将其他的实验全部做完,才能腾出时间来研究解,到时候还需要你的帮忙,不过……” “不过什么?”许南归听到赵文臣说这个“不过”后,他的眉心猛地跳动了两下:“你该不会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做这个实验吧?” 赵文臣沉默,没有说话。 “你!”见他这般,一股怒意瞬间涌上许南归的心头,但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这件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赵文臣推了推眼镜,而后走到另一个实验台上,和许南归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总归是要有人牺牲的,那个人只能是我。” “那么多实验!”许南归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道:“你一个人做的完吗?更何况,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就这一个……恐怕就会要了你的命吧?” 赵文臣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侧眸看了一眼挂在身后墙上的时钟,提醒他:“你该走了。” 他们这类行业的人员都是什么性格,什么脾气,许南归最清楚了。 他们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就加我一个。”许南归将东西放到桌上,俯视着他,面色比以往要凝重许多。 许南归虽然没有做这些实验,但是帮他计算的过程中,看的出来,每一步的实验都是致命的。 赵文臣做实验的时候每天都戴着防毒面具与防护服,只有许南归在的时候他才会更换衣服,进行全身消毒,搬到另一个实验室。 “这里不是你做实验的真正实验室吧?”许南归走到他的跟前,但并没有触碰他。 他戴着口罩,身上穿的也是实验室内实验人员的专属实验服。 他就站在他的身旁,外面的天渐渐的暗了,屋内的灯一点点亮堂了起来,原本被拉长的影子一点一点的变短,直至被两人踩到脚底。 “回答我的问题。”许南归深吸了口气道,而后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道:“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是!”既然被许南归看出来了,那他也就没什么可以瞒着他的了。 “你应该不想拉我下水吧?”许南归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赵文臣了,他摇了摇头道:“你既然不想拉我下水,为什么还让我过来?为什么要让我替你计算这些东西?” 赵文臣沉默。 很明显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而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每次不知道该如何回许南归的时候,他就会沉默。 许南归嘲讽的笑了一声,松开了搭在赵文臣肩头上的手,警告他:“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我不会死的。”赵文臣特别坚定的和许南归说:“我的身体,我有分寸,我不会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不能加入。如果你非要加入的话,你明天就会……” … 最后的许南归并没有达成他的目的,但他也没有放弃他的目的。 这件事光靠赵文臣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他必须同意他的加入。 许南归虽然对赵文臣后面说的话很生气,但是还是将赵文臣托付的事情办好了。 回到家后的他直接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查看时事新闻,以及关于M国实验室与Z国实验室的最新进展。 望着媒体报道的材料,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拨通了肖理的电话,询问了他一些事情。 不知道那头的肖理说了什么,许南归的眉头明显的松开了些,挂断电话的时候眉眼间还带上了一些浅浅的笑意,暂时将一天的疲惫放下了些。 挂断电话后的许南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而后去查了查机票的时间,确认是明天早上十点钟的机票的时候,才转身去浴室洗澡。 熊褚楚的腿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行走上还是有些问题,许南归给他放假继续做康复治疗,可是熊褚楚却坚持要回公司上班。 许南归无奈只能让史真正多看着他些。 这次去M国是许南归一个人去的,他提前通知了宋卿卿,但宋卿卿那天确实腾不出时间来,没有办法去接他。 许南归看着自己被放鸽子了,心里漠然有些失落,但问题不大。 医生这个行业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的珍贵,再加上她来M国又不是来玩的,所以他也没多么的介意。 宋卿卿虽然没有去机场接他,但她还是将公寓的地址还有密码发给他了,所以他很方便的就进入了宋卿卿的家里。 坐了一天的飞机许南归确实有些累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而后就躺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 睡醒的时候,某位说今日不宜见面的宋小姐匆匆从医院赶了回来,还为他披了一条毯子。 “回来了。”许南归坐起来,抬眸看了一眼刚端着水果走过来的宋卿卿。 宋卿卿见他醒的这么快,不由的愣了会儿神:“你休息好了?” “嗯。” 许南归应了一声,抬眸看着她的眼神还带着些许的疲惫,但是没有刚下飞机时的那般强烈了。 “不是说不回来了吗?”许南归抬眸问她。 宋卿卿弯腰将水果拼盘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用牙签插了一块儿切好的苹果递到许南归的唇边说:“是说不回来了,但是某位许先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确认,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然后我硬着头皮去请了个假。” “是吗?”许南归听到她说“硬着头皮”这几个字的时候,忽然间挑了下眉头,拿过她手上的苹果,而后问她:“你怎么不说……你是为了迫不及待的想见我才去请假的?” “我……”宋卿卿被他的话一噎。 许南归就是会拆她的台,她不要脸的吗? “你干嘛呀!”宋卿卿伸手戳了下他的肩头:“你干嘛一回来就拆我台啊?我都不要面子的吗?你再这样,你都别来看我了!我感觉你不是来看望我的,你就是来堵我的!让我伤心!让我难过!”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伸手将宋卿卿搂到了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然后才哄她:“哥哥这不是想听卿卿说点儿心里话吗?卿卿一直不说,哥哥怎么知道卿卿的心意。你刚刚要是那么说了,哥哥没准还能考虑多陪卿卿两天呢。” “我不说你就不能考虑多陪我两天了吗?”宋卿卿失落的垂下了眼睫,嘟起小嘴,委屈巴巴的道:“我这几天要跟你视频你总是忙,我还以为我在守活寡呢。” “哥哥怎么舍得让卿卿守活寡呢?”许南归这些日子确实很忙,有些忽略了宋卿卿,对她还挺抱歉的:“下次哥哥一定第一时间接卿卿的电话。” “不用。”宋卿卿虽然失落许南归不接她的电话,但还是不想让许南归忽视他的工作:“你就当我随意的抱怨两句就行了,不用立马接的,只要有空的时候接一下就行。更何况,你不是最近又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了吗?我们时差那么多,你肯定顾不上来。” “没事,哥哥顾得上来。”许南归弯着唇笑了笑,想要亲她,但又觉得不太干净,于是问他:“哥哥昨天让你买的东西,你买了吗?” 下飞机后他就累的睡到了沙发上,身上的衣物还没有换,也还没有洗。 “买了。”宋卿卿笑了笑说:“都摆到这个公寓里男主人应该呆的地方了。” 第一百零四章 哥哥的青春里也有你 宋卿卿刚到M国的第二天许南归便一直提醒她,让她准备好他的生活用品,他将来是要在她的身旁常住的。 也正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当时租住公寓的时候,她特意租了一个两居室,可是租完之后宋卿卿就后悔了。 非常后悔的那种。 他们两个人是男女朋友,干嘛还得分房睡? 她就租一间怎么了? 可是仔细想了想,还是得租两间,万一哪天宋林秋给她打视频查房,看到她跟许南归睡一块儿就尴尬了。 “都放在你将来要住的那个房间里了。”宋卿卿非常自然的回了一句。 许南归“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是没想到宋卿卿竟然多准备了一间房。 “你怎么这个语调。”宋卿卿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问他:“你该不会是想跟我住一间屋子吧?” 许南归望着她没出声,但心里却暗暗的回了一句:“确实很想,但是不能。” 宋卿卿见他沉默,就认定他是想的了,然后夸张的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肩,警告面前的许南归道:“由于之前我给过你多方位的机会,但是被你无情的拒绝了,所以这一年我都不打算给你触碰我身体的机会!” “是吗?”许南归忽然有点儿后悔当时说的那么绝对了,他故意的掐了一下她的腰,仰头望着她,一双漂亮的瑞凤眼站起来的时候带着弯弯的弧度,看起来额外的迷人。 他故意的往她的跟前凑了凑,而后低声问她:“你觉得我这样算不算的上是对你的触碰?” 宋卿卿被他抓的一痒,而后猛的推了他一下,喃喃地道:“当然算!而且是耍流氓式的触碰!” “那今天就耍个流氓吧。”许南归又掐了下她的腰,而后将她放倒到沙发上,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地蹭了两下,随后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等我。” … 许南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宋卿卿正在给许南归准备午饭。 许南归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黑色的卫衣,加上黑色的长裤,脚上踩着的是宋卿卿为他买的情侣拖鞋。 宋卿卿的是白色的,许南归是黑色的,唯一的相同点大概就是上面都有一只兔子。 看到这双兔子拖鞋的时候,许南归原本十分的抗拒,但耐不住这是宋卿卿买的,于是就勉强穿上了。 他走到宋卿卿的身后,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了吻她的脖颈。 宋卿卿在给许南归下面条,突然感觉到有人触碰的时候,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哆嗦了下,而后迎接的便是男人那密密麻麻的吻。 这若是之前,她肯定回应他一下,但是现在是在餐厅,在煮面的她没有办法给他回应,于是她抬手推了推许南归的肩头:“等会儿,你的面还没熟。”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动静稍微小了些,他低声“嗯”了句,然后将下巴抵在宋卿卿的肩头,看着她煮面。 许南归爬在她的背上,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说。 浅浅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间,又痒又热。 “好了。”宋卿卿闷声跟爬在后背上的男人说了一句,而后伸手关掉火,侧头亲了下他的侧脸才问:“可以放开了吗?” 感受到女孩温润触感的许南归微微抬了抬眸子,望着她勾了勾唇,大有一副耍赖的姿势:“不可以。” “你这是欲求不满!”宋卿卿别过头“哼”了一声,而后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而后提醒道:“我给你做了午饭。” “嗯。”许南归的下巴一直抵在宋卿卿的肩头,原本搂在她腰肢的手更紧了几分。 他垂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脖颈:“再亲两下。” 话音落下,他抬头。 宋卿卿收起搭在锅内的筷子,将其放到一旁的小碗里面,而后侧头吻了下他的脸颊,鼻尖,而后又吻了吻他的唇才问道:“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自从当了医生之后,宋卿卿就对准点吃饭有了一种莫名的执念。 许南归低声“嗯”了一声,然后才松开搂着宋卿卿腰肢的手,绕到她的身旁,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宋卿卿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拿了一旁的碗去给许南归盛面条的时候,唇角不易察觉的往上扬了扬。 她很喜欢许南归现在的样子,尤其是他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许南归一直望着她,眼神里含着笑,可是心中却担心的厉害。 宋卿卿转身去盛菜的时候,许南归原本弯着的眼角慢慢耷了下来,长长的眼睫垂下,眼底滑过一丝暗意,脑海中猛然回忆起前天赵文臣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如果你非要加入的话,你明天就会失去那唯一珍惜的人。” 唯一珍惜的人。 这个人必然不会是赵文臣的。 他身边的亲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活着直系亲属的只有他的亲舅舅盛项,剩下的便是那些不怎么熟悉亲戚。 那些亲戚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亲戚,还没有达到让他异常珍惜的地步。 所以他说的那个人只有宋卿卿。 他的未婚妻——宋卿卿。 他从小看到大的宋卿卿。 宋卿卿盛好面条后见许南归一直垂着眸,原本带着暖意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冰冷,让宋卿卿忽然间晃了下神。 “许南归。”宋卿卿叫了一声他的全名。 听到这声全名的许南归微微抬眸,瞬间收起了刚刚那副满是冰冷的架势。 “怎么了?”他走到宋卿卿面前,接过宋卿卿手中的碗:“我端着吧。” 宋卿卿顺势将那两碗面条递给他,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去拿了两双筷子。 宋卿卿吃不惯M国的食物,所以有空她就会去超市亲自挑选食材,而后回家做饭。 两人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面条。 吃完后,宋卿卿收起了碗筷。 … 吃过午饭后,许南归打算跟着宋卿卿去逛一逛,可是宋卿卿却执意要让他回屋再休息休息,睡它个一天一夜。 许南归盯着宋卿卿那副一定要让他休息的模样轻笑了一声,而后老老实实的回了宋卿卿提前为他准备的客房。 “你想看着我睡啊?”许南归坐到床边,将站在他面前的宋卿卿往身前带了带:“还是说,你想跟哥哥一起睡呢?” “我都想,你敢吗?”宋卿卿壮着胆子应了一声,脸颊带着淡淡的粉色。 小姑娘害羞了。 许南归盯着她的脸颊笑了笑,而后一把将她拉坐到双腿上,一双温热有力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着,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抬头吻了吻她的耳朵,而后又吻上了她的眼睛,嗓音里带着淡淡的哑意:“不敢。” 许南归说他不敢。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的身躯一颤,紧接着他那密密麻麻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脖颈间,再一转,她便被他压到了那个她为他准备的床上。 许南归侧躺到她的身旁,将小姑娘搂进怀里,紧紧的搂着,低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不敢呢。” “我们卿卿的青春才刚开始没多久,不该那么早结束。”许南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许南归。”她低低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将手从他的身下缝隙中伸出去,也学着他的模样抱住了他:“我的青春里有你才算完整的青春。” “嗯。”许南归抵着她额头,低头吻上她的唇,任由她轻咬了两下,抽离开来的时候,他才凑近宋卿卿的耳旁道:“哥哥的青春里也有你。” 如果在他的青春当中,他没有遇到那个小小宋卿卿的话,现在可能依旧是孤身一人。 没有遇到她的话,他未来的日子里会少一份光亮,甚至可能再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比如:跟着他们去死…… … 许南归就在M国待了三天,这三天宋卿卿并没有一直跟许南归腻歪在一起,医院里忙,她每天都在各处奔走,但每当回到家看到许南归就坐在那个小小的沙发晒得时候,她就觉得身上的累一瞬间全散了。 快乐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许南归在宋卿卿放假的第一天坐上了离开M国的飞机。 临走的之前宋卿卿还抱怨了他两句,说他:“你下次能不能挑我放假的日子来,要不然我总觉得我们还没怎么正是亲热,就突然间结束了。” 许南归看着她生气的模样笑着应了一声,而后抬起食指勾了勾她的鼻子,宠溺的应了一声:“好。” 还说:“下次一定。” 听到许南归保证的宋卿卿心里这才稍微平衡了一些,她笑了笑,而后吻了下他的侧脸,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许南归。” 许南归勾了勾唇,也凑近她的耳旁,低声回应了句:“我也是。” 其实许南归至少是查好了时间的,准备在M国多陪宋卿卿两天。 可是M国的周日是Z国的周一,许南归有合同要签,比较着急,无奈之下,他只能提前离M国了。 …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过去了。 在M国的这一年,宋卿卿的收获很大,哪怕他们的医疗技术已经在飞速发展了,但还是和M国有一定的差距。 回国后的宋卿卿在家中倒了一天的时差,然后便立马去上班了。 可是回国的这两天她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许南归的消息,就连她回国,许南归也未曾去机场接她。 微信消息也停留在了半个月前。 回国的第二天,宋卿卿直接去了XI,但XI的员工也不知道许南归去哪里了,只知道他要休息一个月。 听到那些消息的宋卿卿皱了皱眉头,而后将电话拨给了那个从未联系过的电话号码——赵文臣。 赵文臣那里一直是关机状态,宋卿卿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觉得很正常。 像赵文臣他们这种职业的人,他们工作的时候,手机必须关机,不能带入实验室,所以联系不上是很正常的。 无奈之下,宋卿卿只能放弃通过赵文臣来寻找许南归的办法。 她将手机放回包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熊褚楚和史真正。 史真正看到宋卿卿的时候晃了下神,而后强撑出一抹笑朝着宋卿卿笑了笑。 熊褚楚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的状态不错,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腿受过伤。 “宋小姐。”熊褚楚走上前,接过史真正手中的公文包,交给宋卿卿:“这个东西给你。” 宋卿卿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垂眸接过他递过来的黑色公文包,抬到眼前细细的看了两眼才问:“这里面是什么?” “一些重要的文件。”熊褚楚说:“这些都是许董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的文件。” “他在哪儿?”宋卿卿联系不上许南归,无奈之下只能问他们二人了。 熊褚楚为难的看了一眼宋卿卿,过了好久才道:“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宋卿卿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抬眸逼问道:“他怎么了?” 熊褚楚垂眸抿了抿唇,没说话。 史真正见宋卿卿的语气越来越急,硬着头皮给了宋卿卿一个地址,还同她讲:“一定要小心。” … 宋卿卿按照史真正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 是一家很小的私人医院。 看到医院名称的宋卿卿皱了皱眉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医院。 “好奇怪的名字。”宋卿卿盯着这个名字歪了歪脖子,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刚走到入门口就被耀明防疫医院的门卫拦住了。 门卫戴着口罩,身上穿着隔离服,身上写着“门卫”两个大字。 “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门卫大爷开口的第一句话,直接将宋卿卿给说懵了。 宋卿卿指了指医院门口旁的门牌问道:“这里不是医院吗?” 门卫点点头:“这里是医院。” “那为什么不能进?”宋卿卿皱了皱眉头。 门卫掏出体温枪为宋卿卿测了测体温,而后转身去屋内给她拿了一个口罩。 宋卿卿疑惑的接过他手中的口罩,紧接着便听到面前的门卫说:“这里是传染病患者的隔离医院,只有医生和特定的家属才能进入,进入的时候必须穿着防护服和佩戴口罩。你什么都没有,还是不要进了。” 第一百零五章 结束吧(回忆结束章) “什么……” 听到门卫那些话的宋卿卿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写着门牌号的纸条滑落,身子晃晃悠悠的,若不是扶住了门卫室的墙壁,她恐怕就要坐到那地上了。 “这里面都是实验人员?”宋卿卿抬起手掌,轻轻地拍了两下胸口,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门卫摇摇头:“不好说。” “什么意思?”宋卿卿又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不好说了?” “每天都有送出去火化的,里面的情况是真的不好说,所以姑娘,你还是回去吧。”门卫劝了宋卿卿两句,而后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进门卫室。 听到这个消息的宋卿卿的心猛然被针扎了两下。 就在上个月许南归去M国看她的时候还同她讲,同她讲,等她回来,他们就结婚。 她满怀欣喜的回来了,可他却进了这座医院,连句通知都没有。 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笑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门卫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宋卿卿,然后叹了口气。 他站在门卫室的台阶上,俯视着宋卿卿道:“赶紧走吧。” 宋卿卿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而后抬眸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门卫,一字一句道:“我是耀明市人民医院的医生。” 听到这话的门卫愣了愣,还未张口说话,就听到宋卿卿继续开口道:“请您帮我联系一下,人民医院外派到这里的袁寻文袁医生,您就说,他的学生,宋卿卿找他。” 宋卿卿虽然还未回医院,但还是听到了一些消息,院里有能力的医生都被外派了,但却不知道外派到了哪里。 听了门卫的那些话后,宋卿卿忽然间知道是哪里了。 … 袁寻文得知宋卿卿回来之后,立马邀请宋卿卿加入了这场抗疫的之中。 “这个医院是XI集团投资建造的,因为比较突然,所以暂时就简易的搭了下,设施还算完善,供电系统运行正常,暂时没有断电的故障。”身着隔离服的袁寻文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这里也只是临时的医院选址,真正的医院还在建造……” 他带着宋卿卿转了两圈这个个简易的医院,医院内的患者并不多,但却囊括了每个年龄段的人。 而那其中的一个患者当中便有许南归。 袁寻文同她讲:“他们都是临时的试药人员,这个项目是秘密进行的,所以要对家属保密。” 宋卿卿刚从M国回来没两天,脚跟都还没有站稳便立马赶过来了。 “你跟你父母说了吗?让他们不要担心你。”宋卿卿摇摇头:“还没来的及,不过,我同他们讲过了其他的事情。” “等晚上得空的时候联系一下你的父母吧。”袁寻文抬眸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而后从里面挑出来一份递给宋卿卿:“这些东西你仔细看,争取两个小时之内了解完所有的情况。” 宋卿卿“嗯”了一声,而后立马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 医院内的病人虽然不多,但每一个情况都异常的严重。 现在还停留在试药阶段,药效发挥需要的时间很长,有的患者还未等到药效真正的发挥作用,便撑不住去世了。 宋卿卿来到防疫医院两周了,但是却忙的没有见到许南归一面。 许南归并不是她手上的病人,哪怕她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她也不能随意的离开去看他,因为她手中的病人比许南归更需要她,她不能放手离开。 试药阶段进行到一半了,他们研究出一种药效可以短暂的控制住病情的扩散,但却不能完全的根治。 袁寻文同宋卿卿讲,嗓音里难掩失落,但他也只是丧了一阵儿,便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已经是第五批了,我们争取在第六批试药上结束!” 宋卿卿点点头,转身同袁寻文投入到了后续的研究当中。 第六批试药依旧未成功,但却有了极大的进步,药效的发挥比之前要快上很多,病人身体上的疼痛在服下药物的那一刻,仅仅过了三分钟便立马止住了。 这是他们药效发挥的最快的一次,也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 试药任务虽然没有在第六批结束,但是整个过程中的士气却越来越高涨了。 他们又接连失败了八次,但每一次都有很大的进步,终于在第十五次试药的时候,他们成功了! 得到显着成果的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自己的十二分精神。 得空后的宋卿卿也终于有了时间,有了时间去看一看那个一直躺在隔离病房里的许南归了。 许南归的身子比她三个月前见他的时候要瘦上很多,眼底的黑眼圈浓的厉害。 宋卿卿走上前,抬眸看了一眼挂在上方的点滴,然后适当的帮他调了下。 许南归睡觉非常的轻,只要门外稍微有一些动静,他便能立马挣开眼睛。 哪怕是在病中也是如此。 许南归的面上戴着氧气罩吸氧,淡淡的白色的雾在他的氧气罩上浮了一层。 他缓缓挣开眼睛,侧眸看向身旁的宋卿卿。 宋卿卿身上穿着防护服,没有戴名牌,防护服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写。 医院里的医生都穿这个衣服,很多病人看到他们都认不出来他们是谁,但刚睁开眼睛的许南归却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宋卿卿。 他侧眸望着她,艰难地开口道:“你来了啊。” 宋卿卿望着她的眉心跳了两下,心脏也猛然的跳动着。 她觉得许南归可能是把她当成照顾他的医生了,所以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朝着他笑了笑,眉眼微微弯了弯。 “抱歉。”他笑着对她道:“没有去机场接你。” 宋卿卿没想到他认出他了,望着他那苍白的脸,鼻头忽然一阵酸,泪水瞬间涌上眼眶,但是她没有让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来。 这种防护服很稀少,不能因为她这样,而浪费掉一个防护服, 她微微仰头,将泪水憋回眼眶,闷着嗓音再次应了一声许南归:“我回来了。” “我在医院住多久了?”许南归长长的眼睫轻颤了两下,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听起来就觉得非常的虚弱。 宋卿卿没有骗他,直言道:“三个月了。” 听到“三个月”这几个字样的许南归忽然笑了一声:“没想到我居然能坚持三个月。” 他仰头笑了笑,而后问身旁的宋卿卿:“我的命应该很好吧?” 宋卿卿沉声“嗯”了一声,而后道:“很好。” 像许南归这种能坚持三个月的人,真的没有几个。 有好多人没有坚持两个星期便去世了。 这所医院的病人都是志愿者,而许南归也是他们一行人中的志愿者。 宋卿卿那天没有联系上赵文臣,但是后来赵文臣编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发给了她,同她讲:【他不听我的话,自作主张进行了一项秘密实验。】 具体的事情他没有告诉她,但当她踏进这所医院的第一秒,她就明白了。 “卿卿。”许南归艰难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望着宋卿卿的神情也多了几分的困倦:“卿卿、卿卿。” 他又连续叫了两声。 宋卿卿走到他的跟前,没有伸手碰他,只是低头呆呆的望着他。 他没有同她说任何多余的话,只在她的耳旁叫她的名字,不知道叫了多久,但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声音在慢慢的变小,但她还是清晰的听到了许南归说:“卿卿,我们结束吧。” “什么?”宋卿卿没听清。 为了让宋卿卿彻底的放弃他,他还用尽了身上的最后一股力气对宋卿卿说:“我发现我还是接受了你,哪怕再喜欢也接受不了。” “卿卿,你就当我是个混蛋,忘了我好吗?”他闭了闭眼:“就当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好吗?” 就当我从未来到过你的身边。 这个实验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但许南归却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能在临走之前见到宋卿卿,他很高兴,哪怕她身上穿的是厚重的防护服,裹的又圆又肥,根本看不清她原本的模样,但是能看到她,他真的很高兴。 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极了临终时的遗言。 “你说……什么?”宋卿卿总觉得自己听错了,想要再确认一遍,“我刚刚听错了,对吗?你说你还是接受不了我?我从小就认识你,你现在跟我说让我忘了你?让我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许南归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眨了两下眼睛。 他的沉默让宋卿卿忽然涌上一阵心慌,她好不容易才能来看他,结果他却和她说这样的话。 说什么接受不了她,他只是怕自己死了耽误宋卿卿罢了,他怕她忘不了他才说的这些狠心的话罢了。 若是真的接受不了她,他就不应该给她机会,更不应该给她所谓的希望。 他根本不是接受不了她,而是他想要放弃她了,他觉得自己快要没有希望了。 宋卿卿怎么会不知道许南归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她强忍着泪水,哽咽着轻笑了一声问:“这就是你这几年和我交往,却一直不愿意同我有实质性进展的原因吗?就是为了随时可以跟我分手是吗?” “是。”许南归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脏更疼了,但他只能那么说:“就是为了随时跟你分手。”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仰头闭了闭眼,忽然想到他当时同她讲的那些理由,嘲讽地笑了声:“我真是傻,怎么能信你说的话呢?” 他只不过是为了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负担,不想让她后悔罢了。 “卿卿。”他又叫了她一声,低低的重复着刚刚的话:“我们结束吧。” “不可能!”宋卿卿走到他的跟前,半蹲到他的身旁,眼睛红红的,泪水一直在眼底打转,迟迟没有要落下的痕迹,一字一句的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告诉你!”宋卿卿哽咽着凑近他,强硬地开口:“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谁都不可以抛弃我,就算是你也不行!你不行!你永远都不行!” 宋卿卿的话一遍一遍的重复在他的耳畔,听得他很开心,但又很难过。 他也不想抛弃她,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不做决定了。 宋卿卿蹲坐在他的身旁,穿着防护服的手搭在他的床边,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抛弃我的人!” 许南归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艰难的侧头看她,一点一点的抬起插着针的手,他想要去触碰宋卿卿的脸颊,哪怕是隔着防护服,他也想要轻轻地摸摸她。 可是他没有力气了。 宋卿卿望着他的动作愣了愣神,而后伸着脖子往他的跟前凑去,想让他方便一些。 可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掉落到床边,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巨大的报警声,许南归即将碰到宋卿卿脸颊的手“砰——”的一下砸到了病床的床沿。 病床旁的检测仪开始报警。 “许南归!”宋卿卿看着他这副模样一下子慌了神,连忙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对他进行紧急施救:“许南归,你给我坚持住!” 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宋卿卿立马收回了刚刚的情绪,抬手去按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而后继续刚刚的施救。 … 许南归的手术是宋卿卿亲手做的,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只是还需要隔离一段时间。 宋卿卿每天都会去看许南归,但他却一直不睁开眼睛。 她去找XI找许南归的的那天,熊褚楚给了她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许南归的病情报告。 将那些东西带回家后,宋卿卿打开看了两眼。 看到那些纸张的宋卿卿的心脏忽地被针扎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许南归有失眠症的,但却不知道他已经严重到就算是吃药也没什么用的地步了。 怪不得之前在M国的时候,他那间屋子的灯总是亮着,每天早上她为他发的消息他都能秒回,原来有这一部分原因…… “许南归,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宋卿卿坐到许南归的身旁,弯腰趴在他的身旁,低声一遍一遍的喃喃道:“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都不能抛弃我,就算你醒来以后会不理我,我也会一直烦你,烦的你懒得说我为止。” “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现在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睡一觉吧。” “现在除了失眠之外便没有病情折磨你了,你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 第一百零六章 来接你了(接十八章末尾) 过去的一切在她的脑中闪过,就那么一瞬间,就仿佛过了一辈子一样。 回忆慢慢收尾,眼前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直至寂静。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虽然我还没有烦你烦到懒得说我,但是我有些累了……” … 等再醒来的时候,宋卿卿躺在针叶镇临时搭建的临时医疗棚子内。 昏迷了许久的宋卿卿缓缓的睁开眼睛。 棚子外的阳光刺眼,透过简易的窗户照进棚内,宋卿卿一时间没有接受过来。 她眯了眯眼睛,想要抬起胳膊挡一挡面前的阳光,可胳膊却疼的厉害,好似一动就能将刚缝合好的伤口撕开一样。 棚子不隔音,外面的声音她都能听到,有很多熟悉的人的声音,但她却张不开口,嗓子干的厉害。 她强忍着涩意,咳了两声。 棚外的人听到声音后,立马停止了刚刚的交谈,而后掀开帘子立马走了进来。 打头的人身上穿着和她相同的病号服,但是他的腿却不是很方便,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一样。 宋卿卿睁不开眼,自然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拖着不太方便的腿快步走到宋卿卿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而后柔声问:“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个声音的宋卿卿心脏猛然跳动了两下,一股热泪瞬间涌上她的眼眶,没一会儿便顺着脸颊的纹路缓缓流了下来。 宋卿卿没有力气说话,她只能摇头和点头。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额头,手心有一层不太厚的茧,还有一些刚愈合不久的疤痕。 感受到这真实触感的宋卿卿艰难地睁开眼睛,刚看到他的脸颊,他落在她额头上的手便瞬间撤离开,紧接着映入她眼帘的人瞬间变成了李玳。 李玳稍微给宋卿卿做了一些检查,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大伤,只是在废墟底下待的时间太长了,刚醒过来,身体的各项器官都不太适应现在的环境罢了。 “她可以喝水吗?”早已退到一旁的许南归侧头问李玳。 他记得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特别想喝水,宋卿卿和他当时的情况差不多,所以他觉得,她应该也很想喝水,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 李玳朝着许南归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回答的许南归“嗯”了一声,而后道:“谢谢。” 问完话,他将早就为宋卿卿准备好的水杯拿了出来。 这个水杯他之前就清洗过了,是带吸管的,粉色的水杯。它的瓶身是宋卿卿最喜欢的大白兔,也是她的生肖。 许南归推着不太方便的腿给宋卿卿倒了一杯水,而后走到他的跟前,坐到她病床空余的地方,缓缓的将她从病床上抱起来,让她靠着他的肩头。 他做一系列动作的时候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宋卿卿。 宋卿卿望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微微勾了勾唇,知道他还关心她,她就会很高兴。 许南归没有立马将放在一旁的水杯拿起来,而是先帮宋卿卿有些挡脸的头发别到了她的耳后,等确定她不会不舒服之后才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 “来,张嘴。”许南归将水杯抵到她的唇边,手掌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水杯的温度,还有宋卿卿身体的温度:“放心,不烫的。” 温水。 他之前晾了很久的。 就是想等宋卿卿醒来后立马给她喝。 听到这些话的宋卿卿乖乖的张开了嘴,咬上许南归递到她唇边的吸管,一点一点的喝着他为她准备的温水。 针叶镇的水都有一点苦,烧开了的水更苦,可是今天的水却额外的甜。 当那股暖流流入喉中的时候,宋卿卿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活着,而他也真真正正的在她的身旁。 宋卿卿低头将许南归递过来的那一杯水都喝完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糟糕。 许南归一直都是有洁癖的,特别脏的东西他连碰都不愿意碰,他现在能这么安稳的坐在她的身旁,也不知道他为自己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 宋卿卿喝完后,许南归将水杯移动到了一旁,而后将她又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我……”宋卿卿张口,缓缓的说了一个字。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小的让人听不真切。 “怎么了?”许南归以为她不舒服,望着她眸光里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了:“是哪里不太舒服吗?哪里不舒服?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叫医生。” 针叶镇是凌晨四、五点发生的地震,那个时间是人们睡的最熟的时候,有很多人未从家里跑出来,虽然暂时没有人员的死亡,但伤情都特别的严重。 这里的医生都很忙,基本上病情不太严重的人身旁都看不到什么医生。 宋卿卿说话还是有些费劲,听到这话后的她只是摇了摇头,而后过了几秒才完整的说出来一句话。 她问许南归:“我是不是弄脏你了?” “我的头发很油。”她侧眸,视线落在许南归那带着很多疤痕的手上。 她没有伸手去碰他,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洗过了。 许南归听到宋卿卿这话,微微愣了下神,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宋卿卿说的这句话的意思:“没事,哥哥不嫌弃卿卿。” “可是我……”宋卿卿垂下眼帘,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 “没事。”许南归将她搂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生怕下一秒她就会离他而去一样,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一遍一遍地道:“哥哥不嫌弃卿卿。” 感受到那柔软的触碰的宋卿卿,宋卿卿微微抬头看他,映入眼帘的是他那一双满是担忧的凤眸,眼底亮着淡淡的光,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泪。 “你不是说……”宋卿卿望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问:“你不是说你还是接受不了我吗?你不是说你不要我了吗?” “我骗你的。”许南归搂着她身子的手紧了几分,“当时是骗你的。”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宋卿卿委屈的撇了撇唇,低声一句又一句的呢喃着:“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还骗了那么久。 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推开。 她真的有些累了。 如果这次他没有来找她的话,她或许会真的放弃他。 “嗯。”他抱着她,手掌握着她的肩头,低声在她的耳旁重复着:“骗你的,那些都是骗你的。哥哥再也不骗卿卿了,哥哥来接你了。” … 跟宋卿卿压在同一片废墟下的女士是她前一天醒的,只是她伤的比宋卿卿严重,她们二人没有在同一间病房。 宋卿卿在病房里住了两天后,便开始帮其他医生的忙了。 她的胳膊受了伤,用不了太大的力气,所以需要做手术的病人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李玳和陶姜打打下手,他们拿不准的时候,还会在一旁提醒他们一句。 李玳他们并不知道宋卿卿有个未婚夫,也并不知道在他们医院住过两次的许南归就是宋卿卿的未婚夫。 地震当天,余震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在想办法对埋在废墟下的人进行施救的时候,许南归就穿着一身蓝白色的病号服跑到了掩埋她的那片废墟下。 李玳说:“他自己都还是病人,身上没什么力气,但还是一直在坚持帮忙。他的手上和脚上都是伤,就连上次手术的伤口也崩开了,疼的他额头都是冷汗,但他却从未想过放弃。” “当时的情况你是没看见啊。”说到这儿,李玳忽然“啧”了一声:“他身上的那套病号服都染红了,流了很多的血。我们怎么拽他都拽不动,直到看到你的渐渐露出头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未婚夫真的很爱你。”李玳羡慕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说:“我要是也有一个这么爱我的男人该多好。” “会有的。”宋卿卿勉强勾起一抹笑送给她,心底对许南归的担忧更浓了几分。 李玳说着,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抬手捂上嘴巴,看着宋卿卿的模样明显是一副犯了错的模样:“完了。” 宋卿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侧头看她,随意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叮嘱我们不要告诉你的。”李玳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这臭脑子。” “没事,我假装不知道就可以了。”宋卿卿知道许南归不想让她担心,她端起桌上的医用品,转身离开。 许南归早上输完液没什么事儿,就随处走了走,有时候还帮那些医生送个东西什么的,总是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 宋卿卿一撩开帘子就看到了正在帮忙搬运物资的许南归,许南归的抱着一提矿泉水,因为伤口还未恢复好的原因,他走路的速度特别的慢。 许南归并没有看到宋卿卿,而是走进了对面的那个棚子。 宋卿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对面棚子的帘子落下,她才转身离开。 许南归将矿泉水放下后,撕开,拧开一瓶,递给了正坐在病床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抬眸看了一眼许南归,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们说你是宋医生的男朋友,你真的是吗?” 听到小男孩这么问的许南归愣了愣神,过了好久才回了一句:“是。” “哦。” 小男孩冷冰冰的应了一声,心情瞬间不大好了,握着矿泉水瓶身的手紧了紧,但并没有将瓶内的水挤出来。因为大人们都说,水资源不能浪费。 许南归看了一眼小男孩失落的眼神,并没有怎么在意,而是转身将手中的另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了其他的病人,依次将矿泉水发下去。 小男孩盯着他掀起眼皮盯着许南归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而后眸光很快就又暗了下去,低声喃喃的:“这个男人看起来病怏怏的,哪里配的上宋医生,看起来也就一张脸好看一些,哼。” 许南归转了一圈,而后撩开帘子走出了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并没有听到小男孩抱怨的声音。 史真正和熊褚楚听说这件事儿后,也立马赶到了针叶镇,只是公司里有好多事情还需要安排,两个人来的稍微要晚一些。 XI忙的时候那忙的人找不着尾,不忙的时候所有人都能闲出草来。 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许南归便不像之前那样一直需要在公司加班了,他只需要看一些需要他拿主意的文件便可以了。 他不去公司,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两年他身上发生了许多事情,公司内有不少股东看他不顺眼,甚至有不少人要搞他,但却一直拿不出好的办法。 许南归一出棚子就碰上了他的两位小助理。 史真正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熊褚楚就比前两年要成熟了很多,不管是着装还是仪态上都十分的端庄有礼仪。 “老板。”史真正叫了许南归一声,而后走到他的身旁到:“你让我们准备的物资都准备好了,只是路有些堵,但是有很多的志愿者迈着长途去帮忙搬了。” 许南归“嗯”了一声,而后看他:“你怎么没在那里看着?” “没事,不需要。”史真正说:“有下面的人看着就行。” 熊褚楚听到史真正这话,嘲讽的勾了勾唇,而后将手中的公文包递给许南归:“许董,这些是您要的文件。” 许南归接过,并没有立马打开,而是对着他道:“你去那边帮帮忙吧,顺便将那些志愿者的名字都记下来,等结束后,好好的感谢那些帮忙的志愿者。” 熊褚楚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史真正侧眸看了一眼熊褚楚,见他彻底离开后,脸上的表情才难得的严肃起来。 严肃时候的史真正并不是特别的具有喜感,反而特别的……假正经,像个流氓痞子。 许南归找了个地方坐下,而后细心的听着史真正这些日子查到的东西。 “那群人从医院离开后就直接去了星海。”史真正侧眸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什么人才弯腰凑到许南归的身旁,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他们去了GY工厂。” “GY?”许南归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和“GY”有联系。 当年出了许伯书和盛黎的事情以后,GY工厂对环保高层进行贿赂的事情也曝光,GY代理人入狱,而GY也面临着大面积整改,不久之后便被另一家公司收购了,但是却并没有改名字。 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许南归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是家公司的老板很有名…… 第一百零七章 你就是这么晒太阳的? 那家公司的老板叫张尹清。 许南归掏出兜内的手机,亮起的锁屏照片是一张他与宋卿卿的合照,是他们在美国游玩时拍的。 史真正瞥了一眼许南归的锁屏,而后迅速收回了目光,可他收的慢了,还是看到许南归手机的壁纸。 他的手机壁纸还是一张合照,画质不太清晰,好像是后来拿手机拍的照片,里面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孩…… 盯着那张照片的史真正微微眯了眯眸子,而后突然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 够骚。 许南归打开手机后直接进入了百度,而后搜过关于张尹清的个人介绍。 张尹清是一位M籍华人,是HU的执行总裁,是在15年的时候收购即将倒闭的GY,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让原本已经死亡的GY起死回生,一年内重回国内顶尖品牌。 盯着这些资料的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忽然想起来康世昌当年对他说的话。 他说:“事情是我做的,贿赂也是我收的,但事成之后利益的最大者是GY。” 那个时候的许南归并没有细想康世昌说的那句话,总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有很多的矛盾点。 事情是他做的。 贿赂是他收的。 利益的最大者却是GY。 如果事情没有败露的话,利益最大的确实是GY没错,但许伯书和盛黎死后,留下的证据都指证GY,而GY也因此受到调查。 当时的GY的领导人下台,并因为贪污受贿而被关进了牢里。 如今在一细想康世昌当时的护,才发现还有另一番的意味。 “GY……”许南归低低的念叨了一声,眉头不禁皱了皱,而后转眸看身旁的史真正:“你去看着熊褚楚吧,等过些日子回市中心后,我们一起去趟耀明的监狱。” “好!”史真正收起许南归递过来的文件,而后转身跟离开。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碰上了刚替别的病人换药出来的宋卿卿。 宋卿卿端着医用品,看见史真正的时候微微朝着他点了点头,而后走到他身后的许南归面前。 许南归一直捧着手机,并没有注意到宋卿卿,倒是余光瞥到了那一双沾了泥土的鞋子,还有那白净的裤腿。 他顺着方向掀起眼皮,一抬眸便对上了宋卿卿那有些严肃的眼神。 看到宋卿卿的许南归莫名的有一阵心虚。 “你怎么坐在这儿?”宋卿卿望着他皱了皱眉。 “晒会儿太阳。”许南归随意的扯了一句道。 耀明市未来几日都是大晴天,针叶镇也在经历了几天阴暗之后放了晴,温差变化极大,就好像一天是冬天,一天是夏天一样。 今日针叶镇的最高温度是38度,热的能让人脱一层皮,所有人都往凉快的地方跑,根本没有人会有那个闲心晒太阳。 晒太阳确实对病人的身体有好处,但许南归坐在背光的地方晒太阳,未免真的太把宋卿卿当傻子了吧? 宋卿卿扬着调子“哦?”了一声,眉峰轻挑,她侧眸看了一眼棚子下的阴影,刚好将她的阴影全部盖住。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许南归问:“你就是这么晒太阳的?” 许南归刚刚就想着怎么敷衍过去了,并没怎么观察周围的环境,突然被宋卿卿这么一反问,他忽然有点儿慌。 高中的时候被老师抓到出小差他都没这么慌过。 许南归拖着调子“啊”了一声,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太阳太晒,然后坐这儿了。” 宋卿卿望着他眯了眯眼,一听就知道他在搪塞她。 “你坐多久了?”宋卿卿去给帮忙的时候,许南归也在帮忙做别的事情,现在她忙完了,许南归却坐在棚子外面和史真正谈话,他们工作上的事情她管不了,但是许南归的身体她还是要管一些的:“有十分钟了吗?” 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后脖颈,没回话。 没等许南归回答,宋卿卿便又张口道:“吹了十分钟的风就回棚子里休息吧。” 许南归:“……” 宋卿卿没看他,而是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有些局促的从位子上站起来,而后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朝着棚内走。 他刚撩起棚子的门帘,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而后侧眸看向身后的宋卿卿:“你的身体……” 宋卿卿还没有离开,听到他的话后很自然的回了句:“放心,我没事。” 她是医生,她的身体怎么样她最清楚了。 “好。”许南归听到她这么说,原本担忧的心稍稍放下了心,但还是提醒了句:“你也多休息,别累到自己。” 宋卿卿“嗯”了声,提醒他:“进去吧。” 意思是她要盯着许南归进去休息后,她才会离开。 许南归望着她张了张口,想说“你去忙吧”,可是看到她那副一定要盯着他回棚内的模样后瞬间闭了嘴,听话的回了棚内。 … 因为这次地震的缘故,原本回耀明的日子又被推迟了两个月。 在针叶镇的这期间,宋林秋和杨舒他们来这里看过宋卿卿几次。 知道宋卿卿被压在废墟下的时候,两位上了年纪的父母一时间没接受的了,直接晕了过去,住了几天的院。 等他们赶到针叶镇的时候宋卿卿已经下地帮忙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两句话是宋林秋和杨舒在她面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两人希望宋卿卿有自己的主意,但又希望她能放下一些自己的主意,比如适当的放下手中的工作。 “我是医生。”宋卿卿望着担忧她的宋林秋和杨舒的表情格外的严肃,说话的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它不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份责任。只要我还有一点用处,就应该活跃在这里,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 听到这些话的宋林秋惭愧的低下了头:“是爸爸狭隘了。” 小时候宋林秋一直教她怎么做人,为她树立正确的三观,让她学会用多角度去看人…… 现在倒是成了宋卿卿教育他了。 因为是小女儿的缘故,宋林秋对她的教育一直抓的比较紧,也格外的心疼她,可却还是因为时间的缘故,一直没能好好的陪陪她。 他身边很多朋友因为缺失了对孩子二十多年的教育,导致孩子走上了歪路。 而他的两个孩子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她们二人不管是思想还是行动上都高于他对她们的期待,哪怕她们并不是很听他的话,但她们依旧在她们所处的行业内闪闪发光。 看到这样的宋卿卿,宋林秋眼眶突然红了几分,而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长大了。” 他们都长大了,长成了更加优秀的人。 而他和杨舒也老了。 宋林秋和杨舒并没有在针叶镇多待,他们并不能给针叶镇帮上什么忙,只是简单的捐了些款,而后将采购来的物资都卸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只是到了一部分的物资,剩下的物资宋林秋他们还在筹备,除了这些,各行各业也在筹集重新建设针叶镇的资金。 在重新建设针叶镇的资金上XI和QS双方各准备了一亿,两家集团加起来便是两个亿,宋宵个人捐款五千万,阮元捐款三千万,宋卿卿将小时候攒着的压岁钱通通捐了出去,也拿出来了两千万。 针叶镇的事情结束的差不多后,宋卿卿才跟着队伍回到耀明。 许南归本是想要同宋卿卿一同回耀明的,可是XI的事情有些多,他只在针叶镇待了一个月便回去了。 他知道宋卿卿忙,所以并没有刻意的进行打扰,但每天都会给宋卿卿发一句“早晚安”进行问候。 … 赵文臣依旧在耀明的市医院内躺着,还是和往常一般张不开口,和周围人交流的方式只能通过眨眼睛。 许南归从针叶镇回来后没事就会去医院看望赵文臣,之前宋卿卿是赵文臣和许南归的医生,所以他去的时候,宋卿卿正站在一旁替赵文臣做检查。 宋卿卿见许南归走进来后才缓缓直起腰,低头在手中的本子上记录了一些东西,而后将手中的笔别到医生服上方的口袋处。 “还是不能张口说话。”宋卿卿遗憾的摇了摇头,而后说:“他的声带并没有损坏,不能张口说话可能是因为心理原因,盛医生对他进行了两次疏导,但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深吸了一口气,搭在一旁的手慢慢握成了拳状,而后又缓缓的松开。 宋卿卿侧眸看了一眼许南归,而后垂下眸,缓缓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换一个心理医生。” “换一个心理医生?”许南归侧眸看向宋卿卿。 宋卿卿“嗯”了一声,十分认真的建议他:“换一个心理医生。” “为什么?”许南归有些疑惑的问。 盛阳已经是耀明市人民医院最优秀的心理医生了,他都不行,剩下的人真的可以吗? 许南归有些怀疑。 “这其中的诱因有很多。”虽然宋卿卿并不是心理医生,但是这其中的知识她还是懂一些的:“你和盛医生都是他最熟悉的人,但有时候熟悉并不代表他可以对你们放下所有的戒备,其他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就这两年你们同赵叔叔相处的情况来看,他对你们的戒备反而会比陌生的人更重一些。” 因为他并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们,就算是换一个心理医生,成功的几率也不大,但好比让盛阳一直在这里要好。 听到这些话的许南归垂眸,觉得宋卿卿说的这些话有几分的道理,于是应了一声:“好。” 赵文臣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同他们讲,这次不愿意张口或许是有一方面这里的原因,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跟许南归提完建议后,宋卿卿便转身退出了病房。 许南归抬眸望了宋卿卿离开的背影,而后很快垂下了眼帘。 宋卿卿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和许南归闲聊太长的时间。 而且许南归能明显的察觉到,宋卿卿对他不像之前那般的热情了。 明年就三十五岁了。 该结婚了。 他答应过程楠要在三十六岁之前结婚,最晚也要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将宋卿卿娶回家的。 可是自从从针叶镇回来以后,宋卿卿便一直刻意的和他保持距离,两人最近的谈话内容除了身边人的身体,就再也没有回到过他们二人的身上了。 … 宋卿卿从赵文臣的病房出来后,便转身回了办公室内。 回到办公室的她并没有着急赶往另一个病房,而是掏出了那张锁在抽屉里半年的病历,还有许南归各项的身体报告。 许南归的失眠症状还是很严重,只是比之前要稍微好一些了,但近期的体检报告里面,他的其他指标有些问题,甚至血液里还检测出了微量的毒素。 望着体检报告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将另一个一直被密封在档案袋的报告也取出来,并进行对比。 上次的秘密实验让许南归的身体产生了不小的亏损,好在后期的营养跟进不错,要不然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 “之前的体检报告内并未检测出这些东西,怎么这次突然有了这些?是之前漏了吗?” 宋卿卿将那些文件放到一旁,而后起身去了检验科。 她前几天刚为赵文臣抽了血,今天有检验科的同事通知她去拿。 赶到检验科的时候,那里的同事眉头紧锁着,望着宋卿卿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报告交给宋卿卿,指着异常的指标那里给宋卿卿看:“虽然说这些毒素很少,但却是致命性的毒素。” 听到这些话的宋卿卿眉头倏然紧皱了起来,语调里充满了震惊:“什么?” 竟然是致命性的毒素。 “这些毒已经在他的身体里有一段时间了。”联想到赵文臣的住院时间,以及他们每周都会替他进行检查来推论:“应该快一年了。” “这么长时间?”宋卿卿握着报告的手指紧了几分,而后再次将视线落到手中的报告上。 这份报告和许南归的那份差不多,都有相同的毒素,只是许南归的稍微要轻一些。 “看样子应该是上次爆炸残留。”检验科的同事叹了口气道:“当时检查确实全部排出了,但是难免有遗漏。” “我知道。”宋卿卿垂下眸,眼底划过一丝暗光:“之前一直没有查出来,会不会是因为这些毒素都是随着日常的生活一点一点的累积起来的?或者说是……” 第一百零八章 都是固执的人 许南归让史真正查关于张尹清的事情进展并不大。 张尹清一直生活在国外,生活作息都十分的稳定,就连每日的行程都异常的固定,和普通的老总没什么区别。 M国的人玩的都比较开放,但张尹清并不是。 虽说他在M国待的时间比较长,但他相比于那些M国人要保守很多,尤其是在与人合作方面。 “会不会是方向错了?”许南归盯着史真正递上来的这些资料微微皱了皱眉,而后忽然间想到了还在监狱里的康世昌。 想到这儿,许南归抬手按下办公室内的座机,没一会儿便拨通了史真正的电话,让他帮忙预约与康世昌的会面。 电话那头的史真正点头应声,而后便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转身去联系接下来的事宜。 熊褚楚在做许南归最近交给他的一些文字矫正项目,听到史真正打电话的时候,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便很快收起了目光,继续进行校正。 校正到一半,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许南归从里推开。 听到声音的熊褚楚抬头,没一会儿许南归便迈着步子走到了他的跟前,曲起手指在他的跟前敲了两下,低沉又冷漠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泛着微微的凉意:“跟我出去一趟。” 收到指令的熊褚楚立马收起手中的工作,将其整齐的放到一旁,抬步跟到许南归的身后。 许南归只说跟他出去,但并没有说去哪里,所以熊褚楚便一直默默地在他的身后跟着。 他并没有带着熊褚楚下楼,而是将它带上了XI大楼的天台。 许南归双手插着兜,仰头望着前方那蔚蓝的天空眯了眯眼,而后回眸看向站在身后的熊褚楚。 熊褚楚站到许南归的身后,望着许南归的背影,许南归回头的时候,他倏然低下了头。 “去看过你父亲吗?”许南归侧眸望着他,冬日的风吹过他的耳畔,带来丝丝的凉意耳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熊褚楚摇摇头:“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去看过他了。” “去看看他吧。”许南归走到他的跟前,伸手帮他整理了整理脖颈间的领带,手掌按着他身上的西服缓缓向两边撇了撇而后道:“身为他的儿子,还是要去看一看他的。” 许南归的嗓音虽然和以往一样平静淡然,但落在熊褚楚的耳中总是莫名的有一种压迫感。 “正好我有事情要去问一问康世昌,你也去看一看你的父亲吧。” 许南归没有刻意和熊褚楚说什么,但熊褚楚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让他去找熊麦新套话。 只是说这件事为什么要跑到阳台上来说呢? 熊褚楚抬眸,正欲张口就听到面前的许南归对他说:“你的父亲……” … 宋卿卿看着这两份检验报告按了按眉心,而后拨通了那个她已经多年未曾拨打过的电话。 那头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忙,电话刚拨过去没有两秒,就被接通了。 “康师兄。”宋卿卿拿着报告走到窗边,抬眸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而后才垂眸看向手中的报告。 电话那头的康映沉沉的“嗯”了一声,周围隐隐约约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翻阅资料。 “你还记得之前康叔叔的那份体检吗?”虽然康世昌做了犯法的事情,但他毕竟是康映的父亲,是他们的长辈,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听到“康叔叔”这三个字的康映忽然停住了翻动纸张的手,他的眉心猛然跳动了两下,而后问:“怎么了?” “我这里有份体检的血液样本,他们查出来的情况和康叔叔当时一样。”宋卿卿握着单子的手紧了紧,而后问:“你当时……” 宋卿卿的话还没说完,康映的话便再次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你是想让我回去帮忙吗?”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忽然愣了下,而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康映收起手中的文件,拿起电话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那不远处的高山微微眨了两下眼睛,似乎是思考了两秒才说:“好。” 离开耀明之前,他给宋卿卿发过一条微信消息,告诉她,如果她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可以随时开口,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身旁。 宋卿卿垂下眼睫,对着电话那头的康映道了一声“谢”。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康映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转身一旁的桌前,拿出一直放在笔筒内的钥匙,弯腰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他抽出抽屉里的文件,随手翻了两页,而后说:“我这两天有两场手术,可能要晚一些。” “没关系。”宋卿卿本不想打扰康映的,可是在这一方面,康映确实比她要有很多的经验:“不急。” 赵文臣和许南归身体里只是还含有微量的毒素,排出有些困难,而且每日都会有增长,但好在速度并不是很快。 他们现在还没有彻底清除毒素的方法,但是暂时可以用药物抑制。 宋卿卿替赵文臣和许南归都准备了药,赵文臣是通过打点滴,而许南归则是口服。 “我一会儿将报告拍成照片发给你,你先研究研究。”康映拿起文件,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看不清楚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可以再帮你拍清楚一点。” 宋卿卿“嗯”了一声,还是觉得对康映有些抱歉,“麻烦了。” 听着这疏离的语气,康映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不是很大,落在宋卿卿的耳中也只是她轻微的呼吸声罢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病情的事情,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的康映重新回到办公室,一推开门就迎面撞上了他的老师袁寻文。 袁寻文没事就会过来看看他,每次来都会带很多耀明的土特产,还有他师母亲手做的小吃。 “回来啦。”袁寻文见康映回来了,笑着从他办公室内的沙发上站起来,而后走到康映的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瘦了。” 他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而后微微摇了摇头。 “对了……”袁寻文松开搭在康映肩头的手,转身掏出兜内的手机。 他打开相册,里面是一群年轻女孩子的照片:“来看看这次有没有你喜欢的。” 袁寻文是真挺喜欢康映的,康映对他来说就是他的半个儿子。 康映也快三十了,周围连个女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他是真担心康映未来会孤独终老,所以几乎每个月都会带着女孩子的照片来这荒山野岭的来看他。 “老师。”康映望着这样的袁寻文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先别叹气,没准这次就有你看的上眼的呢!”袁寻文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是王医生的外甥女,人家之前见过你,对你印象挺好的,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就想要你个联系方式,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 康映瞥了一眼袁寻文手机里的女孩,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不喜欢这个啊。”袁寻文盯着照片内的女孩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这女孩挺好的,怎么康映就是不喜欢呢? 无奈之下,袁寻文只能换下一张继续给康映介绍:“这张是你师母的外甥女……” 袁寻文一连串儿的给康映介绍了十几个女孩子,康映愣是没有一个看的上眼的。 这让袁寻文感觉自己的“媒婆”生涯受到了危机,他抬手挠了挠后脖颈,只觉得一阵尴尬。 老了老了,他还丢起脸来了。 “康映啊。”袁寻文望着康映皱了皱眉头,觉得他可能是还没有放下宋卿卿,于是就开始张口劝他:“有时候人要学会取舍,也要学会放弃,要学会向前看……” “嗯。”康映自然知道袁寻文口中说的这些道理,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忘就能忘的,“老师,我会努力的。” “唉。”袁寻文听着他这话,叹了口气,熄灭了手机屏幕道:“你跟卿卿真不愧是师兄妹!两个人都固执的要死!” 听到宋卿卿名字的康映穆然垂下眼帘,没有张口说话,只细细的听着袁寻文对他们二人的抱怨。 “你当年为了卿卿做出那些荒唐事!后来卿卿又为了他那个什么哥哥做出来一堆荒唐事!都撞南墙撞的头破血流了,还是不愿意回头!固执!又幼稚!怎么就学不会一个‘忘’字呢!?” 袁寻文一想到宋卿卿这两年那些感情上的荒唐事,就越想越头疼,还有这个康映…… 想他一世英名,怎么就教出来两个这样的学生呢? “卿卿怎么了?”康映一下就抓到了宋卿卿的内容,眼神里滑过一丝慌乱与担忧:“她出什么事情了?” 康映之所以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就是想寻个清净,想要学会忘记她,不主动联系她,也不会去打听和打扰她的生活。 每当他想要主动去联系宋卿卿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天晚上他对她做的那些荒唐事,让他的形象在她的心中一夜崩塌,甚至对她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宋卿卿其实胆子并不是很小,可是却格外的恐惧黑夜,而他当时也正是拿捏住了她怕黑的弱点,做那些事的时候才格外的顺利。 问完那些话后的康映忽然嘲讽的笑了一声,他摇摇头,心中喃喃着,“现在的我又有什么权利去打听她的事情呢?” 她主动联系他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又该奢望什么呢? 袁寻文听到康映问这话,忽然愣了下,但很快就又摆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就知道!”袁寻文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我就知道你忘不了她!” 虽然他也很想让宋卿卿和康映在一起,可是他们两个只有相识的缘分,并没有继续深交的缘分。 两个人都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两个人手心和手背都是肉啊。 “罢了,罢了。”袁寻文叹了口气:“你们两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管不了你们。” 康映垂下眼帘,知道自己又让袁寻文失望了:“对不起,老师。” “康映啊。”袁寻文仰头望着他,劝慰道:“你该做的不是把自己困在这里,你应该走出看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和风景,试着去接触外面的人和事……” 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 熊褚楚探视完熊麦新后,脸色黑的不像样,就连他身旁的许南归脸色也是格外的凝重。 “许董,抱歉。”熊褚楚握紧手中的拳头,对熊麦新是真的失望透顶了。 许南归侧眸看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你不是他,不用替他感到抱歉。” “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许南归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而后对着马路那头的史真正招了招手,示意他将车开过来。 “那现在?”熊褚楚仰头问他。 “去警局。”许南归侧眸看了他一眼。 史真正将车开到两人跟前,而后下车拉开车后座的车门,将许南归请进去。 熊褚楚垂下头,只觉得自己刚刚问了一句废话。 几人到达警局后,先出来接他们的人是谈妄。 谈妄凑到许南归的身旁和他说了一些近期调查的结果,还有纪敬那边对这件事的态度。 许南归“嗯”了一声,然后笑了一声问他:“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怎么担心,你怎么紧张成这副样子?” “我们好歹认识了二十多年,我不担心你担心谁?”而且,他从始至终都认为许南归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毕竟没有一个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说实话,我也非常的好奇。”谈妄一边走一边同许南归低声聊天:“你和赵博士到底是怎么保住性命的?” “我更好奇。”许南归侧眸看他,语气比之前更凝重了几分。 当时的爆炸那么严重,楼体也因为爆炸而坍塌,周围硝烟浓郁,火势蔓延的速度极快,种种迹象都能证明他们死在了那场废墟下,可是…… 当时的他们只是吸入了大量的化学气体,掉落的墙板为他们支撑起可以护他们安全的空间,保住了他们的姓名。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幸运,但现在却觉得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 巧合的让众人觉得,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而这也确实是事先安排好的。 第一百零九章 夺舍 医院替赵文臣换了一名心理医生,这名医生虽然不在医院里挂职,但名声却不小。 因为赵文臣身体的缘故,那名心理医生是在赵文臣的病房替他进行治疗的。 赵文臣坐在床边,看到心理医生的那一刻,眼神忽然愣了下,而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来的人他认识。 是戚晴。 戚晴跟赵文臣的年纪差不多大了,但是保养的好,看起来也才三十多岁而已。 她将病房内的其他人都请出去后才拉着椅子坐到赵文臣的跟前。 “好久不见。”戚晴坐到他的跟前,并没有着急对他进行治疗,而是和平常一样和赵文臣打了一声招呼。 赵文臣微微朝着她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戚晴望着他笑了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往椅背上一靠,而后不紧不慢地张口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同他们张口说话?” 做了三、四十年的心理医生,是不是真的开不了口,是不是真的有心理障碍这些事情她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赵文臣听到她这话后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他知道戚晴向来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她。 所以他并不是很敢和戚晴见面,也不敢同她讲多余的话。 他知道瞒不过她,所以也不再假装了。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赵文臣微微抬眸,笑意缓缓从眼底流出。 戚晴剥开橘子,掰开一瓣,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她咬了一口,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而后硬生生的将橘子咽了下去,刻意的避过了赵文臣刚刚的问题:“有些酸,不适合你。” 赵文臣垂眸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橘子:“酸就先放着吧,晚上我泡水把它喝了。” “嗯。”戚晴将手中的橘子放到一旁。 橘子酸的她有点儿倒牙,她得再适应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愿意张口?”戚晴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指尖,将手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内才缓缓掀起眸子看坐在病床上的赵文臣。 或许是觉得自己问的有些问题,她忽然垂眸笑了一声,而后换了个方式问:“你需要我帮你联系谁?” “王振。” … 戚晴和赵文臣在病房内聊了大概两个小时才出去。 盛阳见戚晴出来后便立马从另一个病房赶了出来。 “给。”戚晴将刚从赵文臣那里套出来的话交给了盛阳。 现在两人还在赵文臣的病房门前,说话的声音不管多小都会落到病房内人的耳朵里,所以两人使眼色换了个地方。 盛阳将戚晴请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赵叔叔让我去找一个叫王振的人。”戚晴坐下,接过盛阳刚替她倒的热水,一字一句地道:“王振,听说过吗?” 盛阳摇摇头,表示并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戚晴深吸了口气,而后道:“那我便去打听打听吧。” 赵文臣什么样戚晴最清楚不过了,而她什么样,赵文臣也是最清楚不过了。 只是今日的她总有些看不透他,可能是太久没有联系了吧。 “对了。”戚晴抬眸问他:“你当时既然看出来他是故意不愿意同你们开口讲话的,为什么不揭穿他?” 戚晴知道盛阳的能力,觉得他并不会蠢到看不出来赵文臣真正的心思。 “他不愿意同我讲。”盛阳坐到戚晴的对面,十指交叉:“他对我装哑巴,就算我拆穿了他,他也不会张口,而是一直假装下去。我在他的面前是小辈,小辈人便不能对长辈无礼,他知道我拿他没有办法,所以才会一直装下去。” 这和他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是一个道理。 “您和他是同龄人。”盛阳说:“认识多年,虽然不常联系,但您比他周围的人更加的了解他,所以由您来问他,他会更愿意同你讲。” 戚晴望着盛阳笑了笑,而后收回了望着他的目光,随口问道:“听说之前建议南归换掉你的是他的未婚妻?” 盛阳“嗯”了一声,“是宋卿卿。” “她啊。”戚晴之前见过宋卿卿,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听起来她比你更适合当心理医生。” 盛阳:“……” 戚晴放下手中的水杯,侧眸看了一眼盛阳手中的录音笔:“你先将里面的录音备份一份,备份完还给我。” “好。”盛阳从抽屉内掏出一个U盘,对戚晴录音笔中的录音进行备份。 “那个王振……”戚晴抬起手揉了揉耳垂的后方,眉心微微蹙起,“怎么名字这么熟悉。” … “纪警官。”许南归和纪敬问了一声好,而后转眸将身后的熊褚楚招呼到了身旁:“这位是熊褚楚。” 纪敬侧眸看了一眼站在许南归身旁的熊褚楚,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而后很快便舒展开来。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而后便将目光移到了许南归的跟前。 原本张口要个纪敬打招呼的熊褚楚也立马闭上了嘴巴,不在看纪敬。 “先进来吧。”纪敬将他们请进办公室,墙上挂满了他们的人物关系图,还有照片。 许南归站在那面墙前看了一眼,而后拿起一根笔,将他和宋卿卿那栏写的“兄妹”改成了“未婚夫妻”。 “这里写错了。”许南归合上笔,然后弯腰将刚刚的那根笔放到它原来的位子上才解释说:“之前闹矛盾分开了一段时间,这几个月刚刚和好,忘记告诉您一声了。” 纪敬侧眸看了一眼那并没多大影响的墙微微抽了下嘴角:“许董还真是让人拿捏不透啊。” “纪警官,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吗?”许南归坐到一旁,佯装出一副随意的模样问道:“还是说,纪警官就是认定了实验楼爆炸是我和赵博士有意为之呢?” 自从许南归背着赵文臣参加了那场秘密实验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叫过赵文臣叔叔,一直都是以“博士”来称呼他。 虽然他小时候也曾那么叫过赵文臣,但是并没有现在这般冷漠。 听到许南归这话的纪敬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佯装出一副轻松的姿态朝着他笑了一声,随意的搪塞道:“只不过是例行调查罢了,怎么能说就是认定了那件事是你们二人为之呢?” 许南归显然并不相信纪敬这般话,但还是迎合着纪敬笑了一声:“我自然知道那是纪警官例行调查,只是纪警官这例行调查总揪着一亩三分地调查,总归是调查不出什么结果的。” 纪敬这半年总是带人去他们公司,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什么都没翻出来,问话也问的格外敷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故意来找麻烦的人一样。 他的这副态度可是和当年直接给他下达强制执行令的态度相差甚远啊。 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甚至有时候,许南归都怀疑面前的这位纪敬警官是被人给夺舍了。 纪敬眼底笑意渐渐凝固,望着许南归的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说话的语气异常的冰冷:“许董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怎么敢教您做事呢?”许南归笑了一声,然后对着身旁的熊褚楚挥了挥手,让他将手中的档案袋递给纪敬。 “纪警官。”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熊褚楚手中的档案袋,抬起手指了指:“里面的东西,或许会对这次的案件有帮助。” 实验楼爆炸案都快要过去半年了,纪敬还未抓出凶手,着实让许南归有些着急,恨不得亲自上阵替他抓。 可是他不是专业的人员,看事物的时候总归会有偏差。 纪敬接过熊褚楚递过来的档案袋,当着许南归的面,将档案袋打开,想要看一看许南归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他打开档案袋,将里面的文件都抽出来,确认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的时候,他才将文件放到桌子上,将倒着的文件正过来,而后一眼便看到了文件上“张尹清”这三个大字。 看到这个名字的纪敬猛然抬头看向许南归。 “怎么?”许南归看到纪敬这副神情,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玩:“戳到纪警官什么地方了吗?” 他没有指出具体的地方,但看到纪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后,心觉,自己所想的方向应该没有错。 纪敬握着文件的手紧了几分,而后很快松开:“怎么?许董是来看我的热闹的?” “什么热闹?”许南归侧眸看了看四周,佯装出一副完全没有听懂纪敬话的模样:“这里有什么笑话可以看吗?” “许董。”纪敬放下手中的文件,望着许南归的眸光忽然暗了下去,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什么话就直说,总是拐弯抹角有什么意思?” “拐弯抹角?”许南归垂眸笑了一声:“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和你拐弯抹角。” 说完那句话后,许南归的嗓音倏然冷了下来,“这个张尹清是您什么人?用不着我提醒你吧?他这些年做了什么事情,也不用我一一细数给你吧?” 听到这些话的纪敬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心跳逐渐加速,慌乱的不像话。 “张尹清为什么要出卖……” … 纪敬因为张尹清的原因被耀明警方暂时控制了起来,原本纪敬调查的案件也顺势落到了耀明警局的另一位队长身上。 那名队长名叫向景义,年纪不大,但战功不菲。 许南归朝着向景义点了点头,而后便抬步离开了警局。 离开警局后,许南归直接去了医院。 而那个时间段也正好是宋卿卿的下班时间。 宋卿卿如同往常一样坐上了许南归的车,若是半年前的话,她肯定是要和许南归闹上一阵儿的,可是她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她一上车便眯着眼睛睡了。 许南归见宋卿卿系着安全带睡着了,随意找了个地方停车,伸手拿过放在车后座的抱枕,将抱枕靠在车窗边上,护住了她的头。 宋卿卿睡觉睡的沉,并没有察觉到许南归的动作,只是轻轻的晃了晃头,仿佛自己睡在一个特别舒适的大床上一样。 许南归看到宋卿卿这副模样后低低的笑了一声,而后缓缓启动车子,将车开进尚林风苑。 停车后的许南归并没有着急叫醒还在睡觉的宋卿卿,而是一直侧脸盯着她的睡颜看,仿佛怎么看都看不腻一般。 宋卿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一侧头就看到了同样小憩的许南归。 许南归睡觉睡的轻,感受到身旁小姑娘的动作后,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间刚刚好。”许南归见她醒了,而后微微勾了勾唇,低声喃喃了句。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迷迷糊糊的歪了歪脖子,有些没太听清楚许南归刚刚说的话,看着他的神情带着些许的纳闷:“什么刚好?” 许南归低头松开身上的安全带,而后又伸手松开了宋卿卿的安全带。 宋卿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安全带,正欲张口说些什么,原本坐在驾驶座前的男人忽然凑近,吓得宋卿卿瞬间抬起了头,接踵而来的便是男人那柔软的唇。 他伸手按住她的脖颈,将她往前带,撬开她的唇齿,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许……”宋卿卿有些缺氧,她伸手推了推许南归的胸膛,刚推开他没两秒,男人的吻便又涌了上来,硬生生的让她将后面的两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许南归缓缓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慢慢的往下移动。 他低低的念叨了一声“卿卿”,而后又念了一声“平安”。 “卿卿……” “平安……” 一个是她的名字,一个是她的小名。 许南归讨好似的吻了吻她的唇,而后缓缓移动到她的脸颊,而后又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动,慢慢地吻上她的脖子,还有那被他扯开的衬衫下的锁骨。 “卿卿……”他将头搭在她的肩头,闷声道:“不要不理哥哥好不好?” 这两天宋卿卿对他不冷不热的,他是真的怕了。 怕她会突然离开他,怕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没有不理你啊。”宋卿卿伸手轻轻地揉了两下许南归那带着些许卷翘的发丝,一字一句的道:“我从来都没有不理你啊。” “有。”许南归说话的语气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不开心地说:“你最近这几个月都很冷漠,冷漠的让我心慌。” 明明已经马上要三十五岁的人了,说话的语气还是和耍小孩脾气一样。 “我哪有?我也没有很冷漠吧。”宋卿卿被许南归这话搞的有些哭笑不得,她抬起手轻轻的安抚他:“我没有冷你,只是最近有些累了而已,累的很想睡,很疲惫。”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共眠 宋卿卿今天突然安排了一场手术,手术结束后还没怎么休息,就又被安排去了其他科室帮忙,一整天忙的晕头转向的,累的跟要快散架了一样,实在没什么精力那么闹腾许南归了。 明明许南归年纪比她大,现在他倒是和小孩一样了。 “卿卿。”许南归又叫了她一声,抬眸看着她的眸光闪着期待的光:“你不是要好好的监督我吗?” “嗯?”宋卿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觉得自己不像是有那种随时随地监控人的癖好,正准备张口为自己解释点儿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听到面前的许南归说:“那就从今天开始监督我吧?” 宋卿卿更疑惑了。 “从今天开始好好监督我的生活作息。”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和我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 等宋卿卿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跟着许南归回了他的家。 她侧躺在他的身旁,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抱着她,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额头,扫的她心尖痒痒。 靠在许南归怀里的宋卿卿小心翼翼的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轻眨了两下。 因为宋卿卿怕黑,所以屋内一直开着床头那盏暗黄色的床头灯。 余光打在二人的脸上,映的他们的五官格外的立体,眼前人的唇也格外的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亲。 被许南归拥在怀里的宋卿卿缓缓抬起手指,指尖轻轻地滑过男人紧闭的双眸,还有那高挺的鼻梁,而后慢慢的滑到他的唇边。 正当她准备继续往下动作的时候,闭着双眼的男人忽然睁开了双眼,那双凤眸的眸光紧紧的落到了她的唇上。 他垂着眼帘,并未有任何言语,慌乱起伏的呼吸声却将他出卖的彻底。 “卿卿。”许南归低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宋卿卿望着他轻眨了两下眼睛,眼底那因为许南归突然醒来的震惊慢慢散去。 正当她准备开口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身前的男人忽然倾身吻上了她的唇,似是在发泄一般,吻的她头昏脑胀的。 “卿卿。”许南归吻上她的脖颈,轻轻地蹭了两下,而后贴到她的耳边说:“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经不起你这么挑逗。” “那就不要当正人君子。”宋卿卿缓了缓神色。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欲望大的人,可在他这里,她满满的都是欲望。 上一句话音落下没多久,她忽然伸手捧上他的侧脸,眼睫一点点垂下,仰头吻上他的唇:“忍不了,那就不要忍了。” 她这话就像是一瓶催化剂,使许南归刚降下来一些的火,因为她这句话,瞬间点燃。 他倾身吻上宋卿卿的唇,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的唇。 宋卿卿仰头迎合着他,原本抵在他胸膛的手缓缓移动,抬起双手搂上了他的后脖颈。 室内的暖空气使屋内的暧昧气息逐渐加重。 正当宋卿卿继续往下动作的时候,男人忽然握住了她乱动的手,离开了她的唇。 “你……”宋卿卿望着他的眉头忽然皱了皱,纳闷地望着他。 “卿卿。”许南归再次低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而后缓缓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他起身离开。 未等她言语,他便径直走向了卧室旁的浴室,随之而来的便是浴室内传来的淅淅淋淋的水声。 他去洗澡了。 宋卿卿之前听盛心说过,林生每次想要跟她亲近,被她拒绝以后就会去洗冷水澡来压制心中的欲望。 想到这儿,宋卿卿侧眸看了一眼那闭着门的浴室。 许南归的身体刚恢复没多久,这么冲凉水澡,会对他的身体产生更坏的影响的。 宋卿卿从床上下来,转身走到浴室的门前。 浴室内淋浴的声音越发的大了,听着声音的宋卿卿心头忽然颤了两下。 她缓缓抬手,手掌落在那略显冰凉的门把手上,轻轻按下去。 “咔——”很轻的一声。 他没有锁门。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浴室里的人还是听到了。 屋内的人动作慢了下去,有些许的冷气从浴室内蔓延出来,让原本就有些怕冷的宋卿卿忽然间打了个寒颤。 门把手已经按下去了,宋卿卿也没有继续矫情下去,而是立马的推开了门。 只是推开门后的她并没有看到她脑中的那些场景,落入眼中的只有一个刚套好浴袍的许南归。 … 许南归将她带到尚林风苑是来让她监督他睡觉的,可到最后她却成为了干扰许南归睡眠质量的罪魁祸首。 望着眼前这副场景的宋卿卿尴尬的抬手揉了揉后脖颈,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许南归望着她的眸光深深,发丝上的水还在往下滴,落到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很轻地“滴——”的一声,在整个浴室内回荡。 “怎么?”许南归缓步走到她的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垂眸望着她,似乎是故意想要让她知难而退一般,倾身凑到她的耳旁问:“明天不想上班了?” “可以不上。”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紧紧的盯着他那带着旖旎的双眸,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宋卿卿这些天累的不成样子,身心疲惫的她早就有了想要提前调休的打算。 她侧眸看他。 刚刚听到他那话的一瞬间她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明明心里紧张的要死,但她还是故作轻松地问:“你想让我上班吗?” “你猜呢?”许南归没有明说,而是凑到她的跟前,吻向她的脖颈,双手按在她的肩头,用了些力气:“卿卿,哥哥说过的,哥哥禁不住诱惑。” 猜? 她哪里猜的透他? 宋卿卿忽然垂下眼睫。 但仔细想想,其实她也不用猜,许南归的后一句话早已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之前跟你说的时候,你那不是忍的挺好的吗?”她垂眸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而后仰头看他,神情变得淡漠,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我当时将你推倒的时候,你不也都忍的蛮好的吗?” “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许南归对她解释道:“那个时候的我很矛盾,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而毁了你,做好了随时放你走的准备。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只想将你牢牢的困在我的身旁,只想让你永远的陪着我。” “那个时候的我可以忍。”他再次抵上她的肩头,闷声道:“可是现在不一样……” 他本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失去,对这些事情早已淡漠,就算是他最珍惜的人突然离他而去,他也只会送对方一句“一路走好”。 可当他听到宋卿卿被掩埋在废墟下,随时有可能彻底的离开他的时候,他才察觉,他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淡然。 那天的他发了疯,将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史真正叫醒,让他立马开着车来接他,带着他去那灾区中心的医院。 当他看到那一片废墟的时候,他的心彻底的慌了。 救援队伍的人围在一块儿特定的区域内,那片便是有幸存者的区域。 看着那片废墟的许南归彻底慌了神,他拖着病情严重的身体,慌乱的跑到他片废墟前,弯腰帮着周围的救援人员,一块又一块的抬走那废墟上的碎石。 身上还未痊愈的刀口也因为他突然的剧烈运动而崩裂开,血液染红了大片病号服,但他却依旧没有放弃。 史真正和熊褚楚上前拉过他,就连那些托了宋卿卿的福才跑出来的医生也上前来拽他,但却都被许南归甩开了。 他盯着那片废墟的双眸充满了红血丝,像是不知道疲惫和痛一样,一直往下刨。 刨啊刨。 刨啊刨。 直到他遗落到一旁的大白兔项链的时候,他才微微停了下动作。 但那动作也只是一瞬。 刨到项链的他并没有选择将项链捡起来,而是顺着项链周围的方向,一点又一点的刨,小心翼翼的刨,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些落石落到宋卿卿的身上,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好在,他找到她了。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但好在还有呼吸。 感受到她那微弱呼吸的许南归忽然间松了口气,但心底的担忧一直不减。 他不敢去触碰宋卿卿,只能等身边专业的救护人员来将她抬出去。 她身上穿的还是睡衣,睡衣上落了灰,变得暗沉沉的,胳膊肘上还有淡淡的暗红色,好像受了伤。 许南归跟着那些救护人员往前走着,身上的血也慢慢地染红了他的病号服的裤子。 他往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便突然黑了下去。 在那场昏迷中,他想通了他的整个人生。 他之前一直想着放过宋卿卿,让她离开他,去过更好的生活。 而他这场荒诞的人生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宋卿卿早已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割舍不掉,也断不掉。 他一直在用为她好的方式,伤害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推开,而她也一次又一次的踏上那条满是荆棘的路来找他。 那些荆棘刺的她满身伤痕,而她却从未想过要放弃。 只因为她听说过一句话,踏过荆棘的迎来的不一定是断壁残垣,也会迎来玫瑰和春天。 “你可以拒绝我。”许南归很清楚自己的忍耐力,只要宋卿卿说不想,他便放过她,自行解决。 “你知道我拒绝不了你的。”宋卿卿仰头望着他,漂亮的杏眼里染上了一层雾,神秘又性感。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眉心狠狠的跳了两下,他垂眸紧紧盯着她的双眸看了会儿,而后再次凑到她的脖颈处。 一点一点的往上吻,吻过她的脖颈、耳垂、侧脸、额头…… 而后再次凑到她的耳旁,轻声低语:“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紧接着便按着她的肩头吻了上去,发尖的水珠落在她的肩头,凉凉的,惹得她忽然颤了两下。 “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他低低的重复了一遍,而后将宋卿卿抱起,走出浴室。 宋卿卿抬手搂着他的脖颈,仰头凑到他的耳旁低语:“那就不要放过我。” “好。” 许南归倾身,学着她刚刚的模样凑到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声。 宋卿卿轻声“嗯”了一声,一点儿害羞的意思都没有。 她仰头望着面前这副已经看过很多遍的身体,轻眨了两下眼睛,还未等许南归有多余的动作,她直接调转了和许南归的方向。 突然被调转方向的许南归微微愣了愣神,还未反应过来,宋卿卿忽然吻上了他的唇,在换气的期间低声回复他:“我会的。” “……” “不过这次应该你先忍。” “……” “虽然我年纪没有你大,但是我觉得,在这方面,我懂得应该比你多。” “……” 宋卿卿的话对于许南归来说有点儿气,但却气的让人想笑。 他仰头望着她那一本正经的脸,想要看看这个说比他懂得多的小姑娘,到底哪方面懂得比他多。 宋卿卿丝毫没有要害羞的意思,学着之前他吻她的模样,慢慢的吻着,生涩的做着那些她说的自己很懂得事情。 … 宽厚的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将二人遮的严严实实的,暗黄色透过棉被的缝隙落进被内,勉强为昏暗的环境撑起一点光亮。 “卿卿,结婚好不好?”许南归伸手将宋卿卿散落在耳旁的发丝别到耳后,低头吻了吻宋卿卿的耳廓。 宋卿卿累的迷迷糊糊的,哪怕已经很多次了,但她还是疼的皱了皱眉头,抓着他的肩头,不吭声。 “回答我。”许南归像是有什么恶趣味,一直闹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问:“结婚好不好?” “好。”宋卿卿其实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他这个问题了。 他不知疲惫地问着,她也不厌其烦的回答着。 “明天?行吗?”他又张口问。 “好。”宋卿卿点头。 “明天请假?”他皱着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些。 “好。”宋卿卿继续应声。 “不后悔?”他又问。 宋卿卿答:“不后悔。” 对你,从来没有后悔一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领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两人的身上,淡淡的光影闪了熟睡的宋卿卿眼一下。 被光闪了下的宋卿卿抬手去捂眼前的光,额头忽然间被什么有些硬的东西划了一下,右手的中指处好像戴着什么东西。 她缓缓抬起手,原本还有些困倦的神情在看到右手的戒指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 昨晚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到她的眼前,嫩白的脸倏地染上一抹红。 这个戒指是许南归昨天晚上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刚好套在她的手上。 戒指是经典款的,下方刻着她和许南归名字的缩写,中间还有一个很俗气的心。 可就是这一颗很俗气的心,却是这个戒指最浪漫的地方。 正出神间,身后的男人忽然抬手握住了她那戴着戒指的手,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去拨弄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肩颈,使得周围再次浮上了暧昧的气息。 宋卿卿被他护在怀里,一动不能动,整个人忽然间变得拘谨了起来。 “昨天不是胆子挺大的吗?”许南归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侧头吻了吻她的侧脸,而后又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离开时故意的凑到她的耳旁低声问:“怎么?今天开始害羞了?” “我……”宋卿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昨天晚上明明没有喝酒,但胆子大的就跟喝了酒一样可怕。 她“我”了一会儿,然后才嘟嘟囔囔地解释道:“这种事的第二天,是个人都会害羞的吧?” “是吗?”许南归倒是没想这些,搂着她的胳膊倒是又紧了几分,似是要将她永远抱在怀里面一样。 他凑近宋卿卿的脖颈处,凑近吻了吻,脸皮的厚度至少有八面墙了:“我怎么不害羞呢?” “……” 这能一样吗? 这种事上占便宜的一直都是男人,他有什么可害羞的。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头,抬起胳膊,胳膊肘抵在他的小腹,轻轻的戳了两下,嗓音里带着淡淡的不悦:“你松开些。” “松开的话……”许南归没有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一些,凑近她的耳廓,可怜兮兮地问:“松开的话,你会不会跑啊?” “不跑。”她十分认真的回。 宋卿卿才不跑呢。 好不容易逮到人,她跑,她是傻子吗? “真的吗?”许南归不信。 宋卿卿点点头,一脸认真的侧头看他:“真的。” 许南归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弯着眸子对她笑了笑,而后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下。 “时间还早。”他忽然再次倾身凑到她的耳旁,低声询问:“要不带着你回味回味?” “啊?” 宋卿卿惊的睁大了眼睛,还未来的及说点儿什么,就被许南归堵住了唇。 … 被许南归抱进浴室清理身体的时候,宋卿卿只觉得身上又疼又酸。 “你快三十五了吧?”宋卿卿疑惑的看了一眼许南归。 他都三十五了,怎么体力还那么猛? 许南归将宋卿卿放进放好水的浴缸内,听到她说着话,手中的动作忽然僵了下:“怎么?” 他弯腰凑近她,精壮有力的双臂撑在浴缸上,一双精致的瑞凤眼紧紧的盯着宋卿卿,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危险:“还想要?”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连忙摇了摇头:“不了,不了。” “我看你还挺想要的。”许南归望着她勾了勾唇,“怎么?这么想跟哥哥再洗一次澡吗?” “不想,不想。”宋卿卿抬手捂住脸,闷着头不去看他,生怕他下一秒就又对她做那些事情。 昨天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她又是临时起意,然后就那么霸道了一回,可她才刚霸道了没一会儿,原本在她身下的人忽然和他调转了方向,重新将主动权掌控到了他的手中。 那个时候她疼的满头汗水,许南归也不是特别的舒服,可能是看着她太难了,所以才跟她调转了位子。 他抬手将她沾在额角的发丝撇开,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而后吻上了她的耳垂,低声轻笑了一声,缓缓道了一句:“我们卿卿确实懂得比哥哥多呢。” 一想到他那些话,宋卿卿就觉得自己维护了二十多年的脸面一夜之间彻底全部丢光了。 “卿卿,哥哥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和尚了。”许南归抬手握住宋卿卿的手腕,弯腰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道:“第一次多少有些生疏……” 听到这些话的宋卿卿心跳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左眼皮也猛地跳动了两下。 她缓缓抬起眼睫,微微侧眸去看他。 许南归见她抬起了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倾身吻了吻她的唇,将不要脸发挥的彻底:“要不我们再试一次吧?一起舒服舒服?” … 因为许南归这一次又一次的闹,两人今天没有去成民政局。 虽然没有去成,但是宋卿卿在许南归的橱柜上发现了几包红色的喜糖。 “这是?”宋卿卿踮起脚尖拿下来一袋,低头看了会儿,而后凑近一旁做饭的许南归问:“这是你那个同学结婚给你的喜糖吗?” 许南归将切好的菜装盘,而后才侧眸看她,简单的回复了两个字:“不是。” “嗯?”宋卿卿皱了皱眉头。 许南归将手中的菜刀放回它应该在的位置:“那是给民政局工作人员的喜糖。” “啊?” 宋卿卿忽然觉得手中的喜糖有几分的沉重,她张了张口,而后转身将那袋喜糖放回了橱柜里。 许南归点燃一旁的天然气,将锅坐上,等锅热了之后,倒上油。 他侧眸看了一眼宋卿卿那略显呆滞的背影,低声笑了笑,然后端起一盘切好的菜,将其倒进锅内。 菜做好后,许南归将其端到餐桌上,而后转身盛了两碗小米粥。 “这个周五日子挺好的。”许南归为宋卿卿夹了块肉,放进了她一旁的小碟子内:“适合领证。” 许南归和宋卿卿的婚事早就定下了,可是却因为周围的糟心事一拖再拖,以至于拖到了现在。 宋卿卿闷闷地“啊”了一声,眼神有些许的呆滞,似乎是还未反应过来。 许南归的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就在他的手边,随时准备着。 只是宋卿卿的户口本却在她的父母那里,只需要跟他们要过来就可以了。 “好。”宋卿卿反应过来后,又应了许南归一声:“周五去领证。” 许南归望着宋卿卿勾了勾唇,而后又夹起一块儿肉塞进了宋卿卿身旁的小碟子内:“多吃点。” 宋卿卿“嗯”了一声,小口小口的吃着许南归夹过来的菜。 … 因为宋卿卿工作性质的原因,宋林秋和杨舒已经解除了宋卿卿的门禁,就算夜不归宿,他们也只会当宋卿卿在医院内值班。 只要人没丢就行。 许南归周四没什么事,接了宋卿卿下班后,便带着她一起回了御景华庭。 他们谈的很顺利,宋林秋和杨舒第一时间就将户口本给了他们二人。 “先领证,等结婚照拍好了,再办婚礼。” 这是宋林秋和杨舒的原话。 周五的时候宋卿卿和许南归去民政局领了证,领完证的当天,许南归将准备好的喜糖,通通发给了宋卿卿医院内的同事,当然医院里的病人也有,除了糖尿病病人。 李玳摸着宋卿卿的喜糖瞬间流露出了羡慕的目光,“真好。” 宋卿卿朝着她笑了笑:“以后你也会这么好。” 分完喜糖后,宋卿卿就回了办公室内。 她这两天没什么手术,只需要坐在科室里看一看病历什么的就行。 上次康映发给她的文件她看过了,虽然是致命性的毒素,但只要控制的好,还是可以彻底的消除的。 只不过剩下的事情还是得等康映回来之后才能解决。 宋卿卿将那些文件放到一旁,而后转身出去查房,查完房后的她又折回了赵文臣的病房。 她进病房的时候赵文臣正坐在病床上看时事新闻,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后,他微微抬了抬头,而后朝着宋卿卿笑了起来。 “赵叔叔。”宋卿卿朝着赵文臣笑了笑,而后走到他的身旁。 赵文臣知道宋卿卿是来干什么的,对她并没有太大的防备。 他的手中捧着宋卿卿和许南归给他的喜糖,手指搭在红色包装的外沿,紧紧的护着,看起来格外的珍惜。 “卿卿来了。”赵文臣不能下床,只能伸手指一指病床旁的椅子道:“快坐。” 宋卿卿朝着他点了点头,而后坐到他的身旁:“赵叔叔,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赵文臣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输液输的时间太长了,心里烦。” 自从发现赵文臣和许南归身体内的隐藏毒素后,宋卿卿就替他们二人加了药。 赵文臣望着多加的那一瓶药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才侧头看向宋卿卿:“卿卿,你跟叔叔说实话,叔叔的身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问题?” 宋卿卿“啊?”了一声,僵硬地回道:“怎么会呢?赵叔叔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呢。” “卿卿,你藏不住什么心事。”赵文臣朝着宋卿卿笑了笑,握着喜糖的手紧了紧,而后便又松开了:“你跟叔叔说吧,叔叔接受的了。” “赵叔叔,您没事的。”宋卿卿不想瞒他,可是又不得不瞒他。 怕他不信,她还刻意强调了一遍:“真的。” 情绪对病人来说非常的重要,若是她将他身体内含有残存病毒的事情告诉赵文臣的话,他一定会自暴自弃,甚至不打算继续治疗下去的。 到时候,他的病情加重,一切就更不好说了。 赵文臣是个有眼力的人,他看的出来宋卿卿不愿意说,于是也没再问了。 他仰头望了一眼多加的药,装作随意地问她:“卿卿,叔叔这药怎么变多了啊?” 宋卿卿抬眸看了一眼,觉得多加一瓶药的事情可以不瞒赵文臣,只要不透露出他的病情,便没什么:“这药是用来帮助人排泄的。” “排泄?”听到这儿,赵文臣忽然抬手揉了小腹,笑着回她:“怪不得这些日子我的肠胃变得舒畅了。” 宋卿卿笑笑,正欲再张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许南归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文臣,而后将视线落到了他身旁的宋卿卿身上。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回头看他,语调微扬:“来啦。” 许南归“嗯”了一声,眉眼间都带着笑。 他走到她的身旁,似是随意的一般将手搭在了宋卿卿的肩头:“该走了。” 宋卿卿“嗯”了一声,而后目光落在了赵文臣的身上:“赵叔叔,我们先走了。” 赵文臣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许南归进来的那一刻便立马收了起来,听到宋卿卿话的他只是勉强撑起一抹笑,点了点头。 “走吧。” 许南归伸手握住宋卿卿的手,双眸紧紧的落在了宋卿卿的身上,眼底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他们二人出去后,赵文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双眸再次落到了电视机的屏幕上。 新闻联播刚好播完了,他拿起床头的遥控器,调了其他的台。 … “你和赵叔叔又在闹什么矛盾?”宋卿卿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坐进许南归的车内,仰头望着他问。 “没什么。”许南归淡淡的回了一句,而后关上车门,绕到了驾驶座的位置上。 宋卿卿低低地“哦”了一声,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将接下来的话都吞进肚子里。 “晚上想吃什么?”许南归启动车子,打开车近光灯,缓缓驶出医院的停车场,转弯儿后才问:“想不想吃我为你做的小龙虾?” 他故意的岔开了与赵文臣有关的话题,不想与她提起他。 虽然不知道许南归和赵文臣之间为什么又变成了这副模样,但她感觉,他们应该过些日子就会和好了。 之前许南归一直带着她去云香雅苑吃小龙虾,她还真没吃过许南归亲自为她做的小龙虾呢。 许南归这几年的厨艺有了质的飞跃,如果要做的话,应该非常的好吃。 “好啊!”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间点了点头,笑着张开双臂对许南归比划着说:“我要吃大份的!要超大份的那种!” “好。”听到这个回答的许南归瞬间笑出了声,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宋卿卿的头发,宠溺地说:“要超大份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你没有洁癖 许南归当天晚上确实给宋卿卿做了超大份的小龙虾,不管是卖相还是口味都和五星级大厨没什么区别。 宋卿卿吃饱喝足后,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 晚上的时候宋卿卿吃的非常的多,但是许南归却没怎么吃,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说自己吃饱了,而后便一直盯着她看。 现在她吃完了,许南归还一直盯着她看。 宋卿卿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将手中的纸扔进垃圾桶后便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给他看。 许南归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暖黄色的光打在他的身上,看起来额外的暖。 他随意的靠在餐桌旁,手肘抵着餐桌的桌沿,手掌撑着下巴,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怎么?”许南归见宋卿卿抬手捂住了脸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副被宋卿卿这副模样取悦到了的样子。 他倾身上前拉住宋卿卿的手腕,轻轻地往下带了带,没带动。 “怎么不给哥哥看了呢?”许南归故意地往她的身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旁,原本就被他看的有些发红的脸颊变得更红了:“你吃饱了,还不能让哥哥多看会儿了啊?” “小没良心的。”许南归松开她的手,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叹了口气,仿佛自己是被抛弃的怨夫一样:“得到就不知道珍惜了。” “看来,还是太容易得到了。”他靠到椅背上,垂下头,时不时抬眸看两下宋卿卿的表情。 听到这些话的宋卿卿微微岔开了手指,露出一点点的缝隙来观察他的表情。 可是他头低的太低了,她真的什么都看不透。 正当她准备站起来去看看许南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许南归忽然转了身,一只胳膊随意的搭在椅背上,撑着下巴,仰头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转过身的他只留给她一个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后脑勺。 看到这副情况的宋卿卿忽然懵了一阵儿,不明白她就捂个脸怎么就惹到许南归了。 她低头抿了抿唇,决定凑过去瞧一瞧。她小心翼翼地往他的跟前凑了凑,正准备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神情的时候,许南归忽然侧头,伸手搂住了她的脖颈,将她往他的身前按,很快便吻上了她的唇。 “你吃饱了。”许南归离开她的唇,抵着他的额头,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些小小的抱怨:“可是哥哥没吃饱。” 宋卿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刚缓过神来没多久便听到了许南归那句“你吃饱了,但是哥哥还没吃饱”。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说自己吃饱了的。 他没吃饱就去吃饭呀,搂着她亲有什么用,她又不能让他吃饱。 宋卿卿这么想着,身子忽然空,紧接着整个人便被他托了起。 突然腾空的宋卿卿身子晃了两下,重心不稳的她,下意识的抓住了许南归的肩头。 “你……”宋卿卿慌了神,抓着他肩头的手紧了几分,低头望着突然将她抱起来的男人:“你抱我干什么?” “吃饭。”许南归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她走出餐厅。 “吃饭?”宋卿卿疑惑地低头望着他:“你怎么从餐厅出来了?” “去卧室吃。”许南归面不红心不跳的回她。 “啊?”宋卿卿没明白许南归话里的意思,懵懵的眨了两下眼睛。 他抱着她停在卧室门前,卧室的门没开,她的背刚好抵在身后的门上,微凉的触感瞬间涌上她的后背。 许南归仰头望着她笑了笑,语调微扬,带着些挑逗的意思:“怎么?卿卿想让哥哥在餐厅里吃?” “吃饭不在餐厅,那在哪儿吃啊?”宋卿卿觉得今天的许南归有点儿奇怪。 她正想再跟许南归说点儿什么的时候,许南归忽然将她抵到了门上,托着她往下放了放,尽量平视她的双眸。 突然被往下放了些的宋卿卿,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许南归望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倾身上前吻了吻宋卿卿地唇,而后才低声道:“可是餐厅的桌子没有收拾。” “这关餐厅的桌子收没收拾什么事儿?”宋卿卿不解的又问。 许南归没回她,只是意味深长的对着她笑了笑。 动作间,宋卿卿察觉到许南归的手在她的身后动作,没一会儿她就被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察觉到异样的宋卿卿立马离开了他的唇,反应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许南归话里的意思,明白后,她原本还理直气壮的脸忽然变得通红。 “不懂吗?”许南归故意的往她的跟前凑近,鼻尖扫过她的鼻尖,仰头吻上她的鼻梁,眼睛,而后是耳朵,嗓音跟带着电一样,瞬间让宋卿卿感觉到一阵儿麻。 他像是不知羞一样,故意地用那撩人的声线问她:“要去吗?” 宋卿卿抓着他肩头的手用了几分的力气,疼的许南归“嘶”了一声。 被宋卿卿掐了下的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很快便舒展开来,整个人又往她的身前贴了贴:“力气还挺大。” “你该不会是想……”想到那些画面的宋卿卿紧紧的闭上了双眸,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在给自己鼓气。 之前的她一直觉得她也可以主导他,可是后来她才发现她错了。 她从来没有机会做那个主导的人,只能被面前的人主导。 宋卿卿地话没说完,许南归已经猜出了她的意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过,今天不想。” 许南归能感受到怀里的宋卿卿发抖的身体,知道她被那天的他折磨的不轻,所以他刻意地忍耐了几天。 听到“不想”这两个字的宋卿卿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握着他肩头的手指也渐渐地松开了些。 “那你能放我下来吗?”宋卿卿的双脚一直腾空,虽然知道许南归会护着她,但她还是害怕。 “不能。”许南归残忍的拒绝了宋卿卿的提议,原本在她身后游荡的手忽然落在了她身后的门把手上,轻轻地往下一按,便推开了卧室地门:“等会儿放你下来。” 被拖着的宋卿卿害怕的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许南归在酝酿什么不好的事情。 身后的卧室黑着灯,许南归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像是在抱小孩一样。 宋卿卿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感受到她细微动作的许南归微微勾了勾唇,而后抱着她迈进了卧室。 卧室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宋卿卿被许南归抱进卧室以后便伸手去触碰卧室灯的开关,她的指尖还未来得及触碰开关,许南归忽然将她放了下来,紧接着便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 原本还有些从客厅照进卧室的余光瞬间消失。 突然再次被抵到门上的宋卿卿感觉后背一凉,还未从刚刚的恐惧感中缓过神来的宋卿卿再次被面前的人堵住了唇。 … 他们折腾到了半夜许南归才放过她,清理好身体后,许南归小心翼翼地将宋卿卿放到了床上。 睡觉的时候,许南归总喜欢将宋卿卿搂在怀里。 只有抱着她睡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才会特别的安宁,才会睡的更加的舒服。 宋卿卿“监督”他早睡的这些日子,许南归的神色比之前要好上了许多,就连他眼底的黑眼圈也淡了很多。 因为被折腾了一晚上的原因,宋卿卿有点儿起不来,最后还是被许南归给抱起来的。 宋卿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望着他的神情带着些许的不悦:“你吵我睡觉。” “该起床上班了。”许南归将她托起来,仰头吻了吻她的唇。 她身上穿的是许南归的白色衬衫,很大,刚好遮住她的大腿。 “怎么?”许南归离开她的唇,望着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小宋医生准备和我一起翘班吗?” 听到“翘班”两个字的宋卿卿瞬间清醒。 联想上一次“休假”的后果,宋卿卿实在是不敢想如果她真的“翘班”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而且她是一名医生。 医生是不能随意翘班的。 想到这些的宋卿卿瞬间打了个激灵,望着许南归的神色异常的凝重。 她抬起手掌轻轻地拍了两下许南归的肩头道:“放我下来。” “嗯?”许南归歪了歪脖子,丝毫没有要放下宋卿卿的意思。 他抱着她往上托了托,“你亲亲我,亲亲我就放下你。” “……” 鉴于许南归这些日子的诡异模样,他的嘴中再说出任何不符合他人设的话来,她都不再觉得许南归奇怪了,只觉得他可能是本性暴露。 只是,许南归这话怎么那么熟悉,熟悉的让她觉得有点儿像是她曾经说过的一样。 可是她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么说的了。 许南归都那么说了,宋卿卿也不好意思不给许南归面子,她刻意矜持了一阵儿,才低头吻上他的唇。 本以为她只需要轻轻地碰一下离开就行,没想到许南归不仅没让她离开,反而扣住了她的头,将这个吻加深。 “没……没刷牙……”宋卿卿被吻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喘气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刷牙的事情,脸色一下就绿了。 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扫过她的脸颊:“没事。” 他安慰她:“我刷了。” 宋卿卿:“……” “就当你也刷了吧。”许南归说着忽然笑了一声,而后又道:“哥哥虽然洁癖,但是对你永远没有洁癖。” … 许南归将宋卿卿送到医院后,便带着熊褚楚去了警局。 张尹清和纪敬的事情还需要调查,康世昌和熊麦新那里为他们提供了一些证据,但是不够全面。 “南归。”谈妄刚从外面办完案子回来,一抬眸便看到了正准备离开警局的许南归,于是就叫了他一声。 许南归抬眸看他,跟一旁的向景义说了会儿话,而后才走到谈妄的跟前。 谈妄朝着向景义点了点头,而后带着许南归出了警局。 两人没在警局内谈事情,而是去了一家餐馆。 因为要谈私人事情,所以许南归开了一间包厢。 “纪敬和张尹清的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谈妄望着许南归的双眸格外的凝重。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这件事情可能要移交国际刑警那里了。” 许南归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 谈妄说的这些情况他有想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的慢…… 没错,就是慢。 如果当时这个案子没有落在纪敬手里的话,这个案子应该会结束的快一些。 “大概多久。”许南归抬眸看他。 “一个月。”谈妄说:“这次的案子特殊,恐怕不是那么好结束的,你那边最近注意一些。” 许南归的手指勾着一旁的水杯,转了两下,而后才回他:“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谈妄望着许南归这般,不免的对他有些着急,眉头皱的比刚刚更深了,望着他担忧地道:“你打算怎么办?” “顺其自然。”张尹清和纪敬的事情是他们自作自受,国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纪敬还好说,只是张尹清是M籍人,可能会难办一些。 “我刚刚和向警官聊了一会儿。”许南归松开握着水杯的手,“张尹清和纪敬的事情,除了牵扯着11年的事情外,可能还牵扯着19年那件事情有关。” “什么?”谈妄这几天有些忙。并没有和向景义打探关于张尹清和纪敬的事情,只有一些他派人查到的小道消息,还有上面派下来的通知,所以听到许南归这话的时候,才会有些意外。 他也只是意外了一瞬,但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就变的愤怒了起来,撑开的手掌倏地握成了拳状,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下不下地狱我们无法决断。”许南归听到那话的时候也和谈妄一样气愤,但想到这件事情即将水落石出,这心中的怨怼便降了一分:“但他们做的事情却足以让他们下几十次,几百次,甚至几千次,几万次地狱……”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哪怕是下地狱,也不足以洗清他们身上的罪孽!”谈妄恶狠狠的骂道。 “他们的罪孽……”许南归垂下眼帘,嘲讽地笑了一声:“他们的罪孽确实洗不清。” 那些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丧失生命的人再也回不回来了,他们的罪孽又怎么会洗清呢。 “他们向来会演。”许南归说:“当年他们演的那么诚恳,对世界进行了道歉,却再一次将致命性的毒投向了整个世界。” “狗东西。”谈妄握着的拳头更紧了几分,咬牙骂道:“这么做除了会给人添麻烦,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当年的那场骚乱,还不够让他们清醒吗?”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许南归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更何况,他们连个人都算不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还记不记得那道伤疤还不一定,又怎么会记得自己曾经因为那道伤疤而感受到的痛苦呢?” 说着,许南归忽然间想到了还躺在病床上的赵文臣。 他当年从M国带回来的数据便是证据,只是他却没有想过将那些数据交给国家。 赵文臣确实过目不忘,但许南归也是同样的过目不忘。 他可以记下来的东西,他一样可以。 赵文臣口中说不愿意让许南归参与这些事情,可是却一直将资料往他的跟前放。 那些资料就像是鱼饵,而他就是盯着鱼饵看的鱼。 鱼儿看到鱼饵的时候会往前凑,而他也一样。 一般的渔翁察觉到鱼钩上的鱼饵被鱼咬到的时候他们会立马收钩,将鱼儿钓上来,放进一旁装满清水的桶中,而后挂上鱼饵,再次将挂着鱼饵的鱼钩投入水中,继续等待下一条鱼。 可是赵文臣并不是那般,他和普通人一样将带着鱼饵的鱼钩抛了下去,静静的等待鱼咬上鱼饵,但是察觉到鱼钩晃动的他并没有和他们一样慢慢的收走鱼竿,而是将手中的线放长,放走了鱼。 鱼带着鱼饵在浅溪中游,游啊游,找到了钓鱼人的组织,并将鱼饵交给了鱼组织的首领。 最后鱼成了鱼饵,而钓鱼的人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秘密。 “赵叔他现在怎么样了?”谈妄握着水杯的手紧了几分,最近他一直很忙,没怎么去医院看过赵文臣,也只是偶尔想起来后才问许南归一声,要么就是问身边的其他人:“那些人有没有在去找过赵叔?” “他身体恢复的不错。” 宋卿卿是赵文臣的主治医生,虽然许南归从未主动过问过他的身体状况,但宋卿卿每日都会主动和他汇报。 “那就好。”听到这话的谈妄眉头舒展了些。 “对了。”谈妄说完,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他掏出一直装在兜内的手机,是上午的时候时醉发给他的照片。 他看了一眼,而后递给许南归。 许南归伸手接过谈妄手中的手机,一垂眸便看到了和宋卿卿站在一起的康映。 … 宋卿卿问过康映那些问题之后,康映便立马赶了回来。 那天是宋卿卿去机场接的康映,毕竟请人帮忙的时候,就要有一副请人帮忙的态度。 宋卿卿原本是想帮康映拿一些行李的,但是被康映拒绝了。 康映的眼神很尖,一眼就看出了宋卿卿和之前不同的模样,同样他也明白自己再也没有可能了。 “过的怎么样?”康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的情况,沉默了许久才扯出了这么一句话。 “挺好的。”宋卿卿朝着他笑了笑。 两人走出机场,并排走着,但是却拉开了一些距离。 宋卿卿是开车来的,她的车停在离机场很远的地方,两人走了好长一会儿才走到车前。 “抱歉,来的晚了些,没有合适的停车位了。”宋卿卿歉意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掏出兜内的车钥匙,按下开锁键。 “没事。”康映淡淡的笑了下。 她能来这里接他,对他来说已经很开心了。 宋卿卿绕到车的后备箱,将它拉开,然后转身去帮康映抬行李的时候再次被康映制止住了。 “我自己来就行。”康映朝着宋卿卿笑笑,而后弯腰将行李箱抬起,塞进后备箱内。 “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宋卿卿关上后备车厢,仰头望着他问。 “不用了。”康映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而后说:“先去看看他的情况吧。” “好。” … 赵文臣和许南归身上的毒素并不算多,只需要吃完控制便好了,只是要完全将毒素排出去的可能为零。 “还好。”康映扯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按了按眉心,而后将手中的片子递给宋卿卿。 宋卿卿给康映看的是赵文臣昨天拍的片子,许南归拍的还没出来,估计要等明天。 “虽然里面的是致命性的毒,但只要控制住了毒素的蔓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康映弯腰将属于康世昌的那份报告拿了起来,铺展开递给宋卿卿:“他们几人身体内的毒素并不相同,虽然都是致命性的毒,但是顽固性和附着性都有很大的差别。” 宋卿卿左手边拿着两个许南归的报告,右手边则是赵文臣的报告。 可能是两人的治疗方法不同,赵文臣体内的毒素明显比许南归清理的要快上很多。 “化验科那边说他们身体内的毒素很杂,虽然分析出了毒性,但是具体的组成成分分析起来还需要大把的时间。”宋卿卿收起两人的报告,放到桌上,一只手撑着桌子轻轻地敲打了两下,另一只手去接康映手中的那份报告:“康叔叔当年的情况比他们两人要严重很多,但是他身体里的毒对身体的附着(zhuó)性小,所以很容易排出体外。” “可是……”说着,宋卿卿忽然皱起了眉头。 她将康世昌的报告放到桌子上,转而再次拿起一旁赵文臣和许南归的报告,展开给康映看:“虽说他们二人总得治疗方法不同,但从这两天的片子对比情况来看,明显他的附着性最强。” 宋卿卿将许南归的那份单独挑出来给康映看:“他们二人所用的药物是完全相同的,按理来说不论是口服还是通过打点滴药物所发挥的作用都是想同的,最后所得到的结果不求一模一样,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宋卿卿将赵文臣和许南归第二次检查报告拿出来进行对比,刚欲张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等下。”听到声音的宋卿卿放下手中的文件,走上前去开门。 来人是检验科的同事,他的手中拿着几份报告,还有一两张成分化验单。 宋卿卿和他道了一声谢,而后拿着那些单子走进办公室内,继续和康映说刚刚的事情。 “毒素对身体的附着性强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宋卿卿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将同事刚刚带来的报告从袋子里掏出来,剩余的单子则被她递给了康映。 康映接过她手中的单子,正准备翻看的时候,垂眸便看到宋卿卿握着报告单发抖的手。 … 许南归望着屏幕内的二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才刚领证的第二天,她就去接她的师兄了? 谈妄本来没打算给许南归看这些照片的,但是想到康映毕竟算许南归的一位情敌,自己的老婆和情敌见面,他总得知情于是就拿给他看了。 当然,因为这张照片,他还跟时醉吵了一架。 因为他觉得时醉可能对照片里的男人有意思,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拍了一张那个男人的脸给他看。 看到这张照片的谈妄直接回了谈妄一个死亡微笑,并配文:【老牛吃多了嫩草终究会被嫩草吃掉,甚至甩掉的。】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醉立马发了一条跪键盘的消息给他,才平息了谈妄心中的怒气。 “我给你看这个可不是挑拨你们新婚夫妻的关系啊。”刚把照片给许南归看了没一会儿,谈妄就开始后悔了,生怕许南归因此气冲冲的找宋卿卿质问。 毕竟,他们二人是新婚。 许南归望着手机屏幕一直没有什么动作,顿时让谈妄更心慌了些。 爆发的前一阵都是沉默,而许南归的沉默可能是火山爆发。 谈妄生怕他一会儿直接将他的手机给甩出去,连忙伸手去拿被许南归握在手中的手机。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能要抢上一阵儿才能将手机抢过来呢,没想到他就轻轻地一抽,原本落在许南归手中的手机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许南归拿起一旁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而后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才抬眸看向面前的谈妄:“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话落,许南归收起手机,转身就往包厢外走。 他们二人是边吃边聊的,一不小心就从中午聊到了下午三点半。 好在现在没什么案子,要不然谈妄还真不一定能坐在这里和许南归聊这么长时间。 对于宋卿卿和康映的关系,许南归是很放心的,可是看到他们两人同框,他的心里就会非常的不舒服。 从餐馆出来后的许南归并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虽然赵文臣什么都不愿意同许南归讲,但是赵文臣的身边都是许南归的“探子”们,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的清清楚楚,就连他那天和戚晴说的话,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赵文臣的病房内一直有一个窃听器,被许南归放在了赵文臣病床的后面,遮的严严实实,没有那种特别刺眼的红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赵文臣当天的话是故意说给他听得一样。 盛阳对他进行心理疏导的时候,他一句话不说,戚晴坐在他的面前,他倒是快要将自己的老底说出来了。 赵文臣看到站在病房门前的许南归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意外,只是很淡然的对着他笑了笑,而后便伸手去拿放在病床床头的橘子。 “给。”赵文臣伸手。 许南归随意的扫了一眼,收过他手中的橘子,算是暂时和赵文臣达到了和解。 “坐。”赵文臣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许南归。 许南归望着那把椅子皱了皱眉,然后将手中的橘子放回果篮内,缓缓坐下。 赵文臣侧眸看了眼被他放下的橘子,倒是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望着许南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假吗?”许南归抬眸,正对上赵文臣那双饱含笑意地双眸问:“总是对着我这么笑,你觉得自己假不假?” 听到这话后,赵文臣脸上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但又很快恢复了那笑着的模样对他:“这只是一种习惯,并不存在什么假不假。” “那你还真是假。”许南归嘲讽了一句赵文臣,而后问他:“这么多年一直拿假面示人,你还记得曾经的自己吗?” “曾经?”习惯了伪装的赵文臣早已忘记了曾经的自己,如今听到许南归这么问他,他还真是有些被问到了。 不过他并没有沉默很长时间,也并没有给许南归他想象中的反应,反而抬眸望着许南归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曾经不过是人生里的一段过去而已,有时候它并不适合铭记,反而更适合遗忘。” 他将“遗忘”那两个字咬的极重,听起来像是刻意说给许南归听得一样。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愣了下,还未张口回应他,面前的男人再次将问题抛给了他问:“你说是吗?” “不是。”许南归望着他的脸色忽然凝重了起来,“曾经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被遗忘,但是这并不代表曾经生来便是要被遗忘的,也不代表它更适合遗忘。” “我们都是被曾经选中的人,它们选中了我们,便不会轻易的被我们遗忘。除非……”许南归说着,忽然停顿了两秒,视线紧紧地落在赵文臣的眼睛上,一字一句地道:“除非曾经对我们伤透了心,才会在我们的脑海中慢慢淡去。” “而你很不幸。” “你没有留住曾经,反而成了那个被曾经抛弃的人。”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知道 “没事吧?” 康映见宋卿卿的身形忽然颤了两下,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扶她,却被宋卿卿伸手挡住。 她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没事。” 康映被她拒绝后,便没再继续上前,而是尴尬的收回了手,正准备往后退的时候,余光瞥到了许南归的那张报告单,瞳孔也和宋卿卿之前一样逐渐放大,满脸震惊。 许南归体内的毒素和赵文臣与康世昌体内的毒素虽然种类不同,但是治疗方法和所用的药物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按理来说,许南归吃了这么多天的药,身体内的毒素应该有微量的减少才是,可是他体内的毒素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增多了是怎么回事? “卿卿。”康映收回落在报告单上的视线,张口安慰宋卿卿:“可能是查错了。” 宋卿卿倒也希望是差错了,可是检验科的同事却给她拿来了两张不同时间段检测的报告,里面的毒素都是一样的,甚至落后一点时间的检测报告比之前的还要高上许多。 这让宋卿卿无法接受,可是又不得不接受。 “是不是哪里出了错?”宋卿卿想不通这是为什么,转头将许南归这两年的病历都拿了出来,甚至还有这些年服用过的药物一一摆了出来。 她坐下,快速的翻看之前的资料,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原因。 … 宋卿卿查阅了一下午的资料,愣是没有找到一丝有用的信息,就连一旁的康映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许南归身体里的毒素扩散速度极快,稍有不慎就会要了他的性命,而宋卿卿又刚刚和许南归领证没两天,突然间接收到这个消息,难免心里不能接受。 “卿卿。”康映走到她的身旁,手掌搭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总会有办法的。” 宋卿卿垂着眸子哑声“嗯”了一声,而后松开撑着额头的双手,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办公室内的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才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吧。”宋卿卿起身收拾了收拾办公室的桌子,而后侧眸看向站在身旁的康映道:“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康映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同我讲。” “师兄,你还是住原来的地方吗?”康映一下飞机就和宋卿卿来了医院,什么都没来的及好好收拾,又在这里跟她忙了这么久。 想到这儿,宋卿卿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师兄,我请你吃饭吧。” “好。”康映笑笑,随后跟着宋卿卿一同出了办公室。 宋卿卿掏出大衣内的手机,低头编辑消息,准备发给许南归。 消息刚编辑完,正准备点击发送的时候,忽然一双手横在她的手机屏幕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被挡住视线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头,抬眸想看看是谁在恶作剧,一抬眸便对上了许南归那双满含“质问”的双眸。 许南归的手覆在宋卿卿手机上的手移动到她的手腕处,握住,而后轻轻地将她往他的身边带了带。 宋卿卿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没有删,许南归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而后问她:“发晚了,总不能把我赶回去吧?” “不赶。”宋卿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而后立马将手机上未发送成功的消息删除,望着他强调:“不赶。” 她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康映,笑着道:“正好他也来了,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吧。” 康映点点头,许南归也应了一声好。 许南归与宋卿卿十指紧扣,站在宋卿卿与康映的中间,将两人隔开。 “康医生这次回来打算在耀明住多久?”谈妄发给许南归的照片里有康映的行李箱,想来康映这次是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的。 “看情况。”康映这次回来就是来帮宋卿卿的忙的,结束的早的话,他就离开的早一些,若是结束的晚的话,他便离开的晚一些。 听到这三个字的许南归忽然沉默了一阵儿。 宋卿卿感觉到许南归拉着她的手紧了几分,下意识的抬眸看他,只见许南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康映曾经伤害过宋卿卿,所以许南归对康映的印象并不太好,哪怕宋卿卿原谅了康映,也改变不了他曾经伤害过宋卿卿的事实。 许南归来的时候是开着车来的,宋卿卿坐在许南归的副驾驶,而康映则坐到了车的后座。 他们这个组合很奇怪,是仇人、是情敌、又是某个意义上的合作伙伴。 三人在云香雅苑吃了顿饭,因为时间太晚的缘故,康映所住的公寓也没来得及提前收拾,所以他们二人将康映送到了附近的酒店。 住酒店的钱许南归并没有让康映付,因为宋卿卿说,他是来帮她的忙的,所以他直接替康映在耀星酒店开了一个月的房间。 宋卿卿听到许南归说一个月的时候,瞳孔顿时瞪大了几分:“康师兄顶多在这里住两天就回公寓了,你一下子开一个月是干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对他来说,或许更适合住酒店。”许南归收回银行卡,而后转眸看向身旁的康映,反问:“你说是吗?” 康映没有反驳:“确实如此。” “嗯?”宋卿卿疑惑的看向二人。 康映垂下眼帘:“倒是更方便一些。” 相比于回到公寓,他确实更适合住在这里。 因为康世昌的事情,他所住公寓的门前贴满了“杀人犯”这几个字眼,红色的油漆泼在上面,很是刺眼。 之前他曾找人将被泼了油漆的墙刷白,可是刚刷好不到两天就又被泼成了红色,还出现了更多的侮辱性的字眼。 人不在的时候是对着墙泼油漆,人若是回去了,恐怕泼油漆的就不是墙了。 宋卿卿没怎么去康映家里看过,所以并不知道他家中的情况,许南归说的,倒是更为周到一些。 “走吧。”许南归侧眸看向身旁的宋卿卿道。 人已经送到了,他们便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宋卿卿“嗯”了声,抛下脑中的想法,而后跟康映说了一声“再见”,随后便同许南归出了耀星酒店。 康映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苦涩的勾了勾唇,而后拿起酒店前台处的房卡,拎着行李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 夜色浓重,春日的夜晚的风并不暖,反而带着淡淡的寒意。 宋卿卿身上穿的薄,许南归将一直搭在胳膊处的大衣搭到宋卿卿的肩头,不紧不慢地朝着酒店的停车场走去。 “你是不开心吗?”晚上看到许南归的时候他的情绪就不太对劲,和康映吃饭的时候,她总觉得许南归能随时掀桌子走人,所以她吃的格外的小心翼翼:“还是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许南归低低地“嗯”了一声,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什么事情不开心?”宋卿卿侧眸看他。 “感觉你可能会跑。”许南归望着前方的路灯,心绪有些涣散:“总觉得你会嫌我老。” “我不会嫌弃你老的。”宋卿卿走到他的跟前,停住,拦住了他前进的路,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嫌弃你老的。” 她强调了两遍,望着许南归的眼神格外的认真与凝重:“我若是嫌弃你老,现在早就躲的远远的了。” “躲的远远的?”许南归低声重复了一遍宋卿卿后面的话,眼睫微垂。 是啊。 若是她真的嫌弃他老,那早就躲的他远远的了。 可能是太过于缺乏安全感了,他总觉得身边的人总有一天会通通离他而去。 “卿卿。” 许南归抬手轻轻地捋了捋她耳旁的发丝,低头望着她的眼神里含着淡淡的忧伤,就像那冬日的雪一般凉,凉的让人心疼。 宋卿卿低低地“嗯”了一声,仰头望着他。 落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微凉,甚至有些抖。 “哥哥。”宋卿卿仰头叫了他一声,走上前,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轻轻地蹭了两下,低声在他的胸膛前呢喃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不管将来如何。 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 许南归垂眸望着女孩蹭过胸膛而显得略微凌乱的发丝,心忽然疼了一下。 他抬手搭在宋卿卿的头上,轻轻地揉了两下,那双带着淡淡凉意的眸子因为女孩的话渐渐暖了些。 “卿卿。”他又低声叫了一声宋卿卿。 宋卿卿“嗯”了一声回应她。 许南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像是纠结了许久,才低声说:“卿卿,哥哥……” …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猛然抬头望向许南归,看着他的神情满是震惊,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他将宋卿卿搂近怀里,抱着她的胳膊都在颤抖着。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透过肩头的衣服洒进她的肌肤。 明明是热的,可是她却觉得格外的冷。 原来,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在假装不知道。 宋卿卿不知道说什么,原本从下午便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因为许南归的这一句话,再也忍不住了。 “哥哥。”宋卿卿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压着哭泣的嗓音说:“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能不能多和我说一说。” “好,以后都说给你听。”许南归轻轻拍打她的肩头,低声哄她。 他总说他讨厌赵文臣那什么话都不愿意同亲近之人讲的态度,可他又何尝不是他讨厌的人。 有时候,他讨厌的不是对方,而是那个像对方的自己。 宋卿卿趴在许南归的肩头哭了一阵儿,没一会儿便浸湿了许南归身上的衬衫。 “好了,不哭了。”许南归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肩头,而另另一只手轻轻地按在她的那柔软的发丝上,“哭了,就不好看了。我们卿卿,最爱美了。” “哥哥。”宋卿卿咬牙,忍了许久才继续道:“我可以为你分担的。”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的卿卿可以替他分担,只是相比于替他分担那些事情,他更希望她的卿卿平平安安。 “我知道。” 他凑移开搭在她头顶的手,缓缓落到另一只搂着她腰肢的手上,将她整个人人往怀里带了带。 “我知道。”他垂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哥哥知道卿卿想要为哥哥分担。” 可是这些事情并不是卿卿可以分担的。 就像当年在M国发生的事情一样,也正是因为那件事情,他才下定决心去参加了那项秘密实验。 说什么如果他参加那项秘密实验他最亲近的人就会受到伤害。 全他妈都是骗他的。 他明明听了赵文臣的话,尽量不去碰那些东西,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他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离他而去。 如果那天他再去的晚一些,若是再晚一些,他的卿卿或许就再也不在他的身边了。 他的卿卿或许会和他的父母一样突然离开。 “卿卿,答应哥哥。”许南归凑近她的耳旁,哑声道:“答应哥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 康映酒店的房间在四楼,站在四楼的落地窗前,刚好可以看清外面的景象,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场。 回到房间的他并没有先收拾,而是如同往常一般走到酒店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准备观看外面的景色,却一垂眸便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的宋卿卿与许南归。 他站在窗前盯着二人看了许久,握着窗纱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放不下她。 当年的康映无论外貌还是家世,在耀明都是数的上号的人,追他的女生不少,但却没有一个入的了他的眼睛。 他讨厌与人亲近,但是却从不拒绝与人亲近。他享受那种被人示好和追捧的感觉,仿佛他就应该是那样的人一般。 可这一切都在宋卿卿入学后的两个月变得不一样了,他的老师从单一的夸奖他,口中多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宋卿卿来到耀明大学之前,袁寻文口中总提的名字只有他一个,而她到达学校之后,他口中逐渐多了她的名字,与他并列。 每当说起他的时候,袁寻文的嘴边还时不时会挂上宋卿卿的名字,仿佛他们的名字就应该放在一起一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要拿身体开玩笑 可那时的他并不那么认为,甚至觉得她的名字不配和他放在一起。 他并没有见过宋卿卿,觉得她只是活在袁寻文口中的一个小师妹,所以并不怎么在意。 作为耀明大学医学院的尖子生,康映每天的行程都安排的很满,除了必要行程,其他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医学实验室。 康映第一次见宋卿卿是在替袁寻文代课的时候,宋卿卿就坐在小教室的第一排,因为长相出众的缘故,所以格外的显眼。 刚看到宋卿卿的时候,康映有些意外,甚至觉得她可能是走错教室了,可是看到她周围坐着的其他人的时候,又仿佛不是那么回事。 康映的讲课方式和袁寻文不太一样,他很少提问,打听过的学生在听到是他来上课后都表现的格外的放肆,基本上能有多随便就有多随便。 就连坐在宋卿卿身旁的那些室友也是如此。 康映低头讲PPT上的内容,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坐在教室里的学生。 他们大部分人看的并不是映在他身后的PPT,反而看的是他。 康映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看过一眼坐在教室内的同学以后,便继续低头讲PPT上的内容,余光却瞥向了坐在第一排中央的宋卿卿。 她在认真地做笔记。 是这个教室里唯一一个认真做笔记的学生,剩下的学生都显得吊儿郎当的,不像她一直低着头记。 虽然教室里大部分学生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课上讲过的内容一般都能记下来。 突然出现一个一直在认真做笔记的,总归让人觉得格外的特殊。 认真做笔记的往往分为两种人,一种是什么都不会只知道死记硬背的学渣,而另一种则是巩固记忆的学霸。 耀明大学作为最高学府,能考进耀明大学的人智商一般都不错,能考进耀明大学医学院的人智商更不会差到哪里去。 康映抬眸盯着一旁认真做笔记的宋卿卿看了会儿,忽然觉得她有点儿意思。 他垂眸看了一眼PPT,而后起身,叫了一声宋卿卿。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宋卿卿,而是伸手指了指正在认真做笔记的宋卿卿。 宋卿卿刚写完他新讲的内容,一抬眸便对上了康映看过来的眼神,还有那正对着她的食指。 她望着康映指过来的食指微微眨了两下眼睛,正欲张口问问身旁的任慧君是怎么回事的,讲台上的康映忽然开口道:“这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宋卿卿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叫她,所以侧头望了望四周,确认没有人站起来的时候,她才缓缓扶着桌子站起来。 她抬眸扫了一眼PPT上的题目,不到三秒钟便将正确答案给了出来。 下面的内容康映还没有讲,能回答出这个问题,则书名上课之前宋卿卿有好好的预习过。 康映望着宋卿卿微微点了点头,第一次有了一种当老师的归属感,甚至觉得他可以一直在这里当她的老师。 “不错。”康映朝着她笑了笑,而后抽出一直放在教案下的加分表,抬眸看了一眼宋卿卿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卿卿。” … 纪敬在国内属于秘密扣押,外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已经被扣押的事情。 只知道纪敬去外面出差了,因为属于机密任务,所以要和家人断联几个月。 之前纪敬也做过这个任务,当他的同事将他的消息传达给他的父母的时候,很容易便取得了信任。 向景义的手机除了非必要时间段,基本上都处于关机的状态。 搜证科的人收走他的手机后,立马找专业的人员提取了手机内的数据。 “有窃听器。”搜证科的同事将手机拿给向景义的时候,低声凑到向景义的耳旁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的向景义惊讶地看了一眼搜证科的钟鸣。 钟鸣手中的手机是纪敬的私人手机,私人手机平日里是不能带进工作场所的,进入工作场所时必须关机锁进专门的柜子里。 关机的时候窃听器的功能是不能用的,而现在钟鸣递给他的手机便呈关机状态。 “你打开过吗?”向景义问完又感觉问的不对,于是忙转了话问:“恢复里面数据的时候,有人从他的身旁经过吗?” “应该没有吧。”钟鸣不确定有没有人经过,但知道帮忙恢复手机数据的那位同事是一名出了名的坏脾气,气压强的不容任何人靠近,其他的同事都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又怎会去靠近他呢。 虽说有没有人找死靠近他这事儿可能没有,但他恢复数据的时候有没有人经过他身边这事儿,这还真不一定。 “里面的窃听软件删了吗?”向景义继续问。 “没有。”钟鸣如实回答:“里面的窃听软件没有删,但他说他已经帮忙关掉了。” 钟鸣的话并未让向景义提着的心头降下去,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便绕开钟鸣,朝着他刚刚走出来的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坐在电脑前劈哩叭啦的敲打着键盘,手速极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要四十的人。 不仅手速不像,就连外貌也是如此。明明四十的人了,看起来还和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样,在他的脸上永远看不到岁月的痕迹。 向景义缓步走进房间,听到脚步声的岑与君微微掀起眼皮,就着电脑内反射出的人影瞥了他一眼,而后便收回了目光。 他取下口中还未吃完的棒棒糖,单手塞进刚刚打开棒棒糖的袋子里,而后才对他说:“等下。” 他的嗓音沉沉的,听不出来任何其他的情绪。 向景义“嗯”了一声,拉开他身边的座位坐下。 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叫岑与君,是警局内的红客,明明整个警局都需要讨好关系的人,可偏偏他身上的那股气势劝和态度退了许多人,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技术好。 “还有什么事吗?”钟鸣是来替向景义取走手机的,这个事儿他知道,只是没想到钟鸣才刚走没多久,向景义就赶过来了:“里面的数据没有问题。” 岑与君淡淡的瞥了一眼向景义握在手中的手机,而后便收回了目光,转身再次面向面前的电脑,继续手中未完成的工作。 “不是里面数据的问题。”向景义面色凝重的望着岑与君,“我是想问,这里面的窃听软件……” “窃听软件我关了。”还未等向景义开口问,岑与君便直接回答了他:“放心,窃听软件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这次案件的信息。” “不过……”岑与君拿起一直放在另一旁的手机递给向景义:“我反窃听了他们。” … 许南归听从了宋卿卿的建议,再一次去医院做了一遍全身检查。 这次的检查结果出来的特别的快,只是检查的结果和上次的一样,甚至还要更加的严重一些。 宋卿卿握着检查报告的手指有些发抖。 许南归就站在宋卿卿的身旁,看到这份检查报告的他脸上并没有太大的神情,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安慰了安慰宋卿卿:“没事的。” “什么没事?”宋卿卿甩下拿着报告的手,生气地望着他。 因为是医院的缘故,宋卿卿地教训许南归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怒意却不小:“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哪怕昨晚的许南归已经和宋卿卿讲述过事情的经过了,但是宋卿卿还是生气。 她也知道许南归一直在被人监视着,可没想到他竟然为了摆脱他们做到了这样的地步:“你!” “好了。”许南归走到她的跟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哄道:“不开玩笑,以后都不开玩笑了。” “你最近能不能吃药。”宋卿卿怕他的身体撑不到那个时候,“你身体里的毒素长的那么快,如果不控制的话,我真的怕你……” “好。”被发现没好好吃药的许南归不敢惹宋卿卿生气,只能一声又一声的柔声应着:“我好好吃,你每天都盯着我。” “我把药给你加饭里,让你天天吃!”宋卿卿“哼”了一声,轻轻地抬手锤了许南归的胸口一下,然后从他的怀里出来,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里面拿出一份赵文臣的体检报告给他看:“他身体恢复的不错,应该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他这些日子一直躺在床上,没怎么下床运动,可能行动不太方便。等他出院后,我们给他请个保姆怎么样?”宋卿卿知道许南归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关心赵文臣,但心里比谁都关心他。 许南归进去拍片子的时候,跟她说,昨天许南归去病房里看过赵文臣了,只是两人好像谈的不太好。 “好。”许南归接过宋卿卿拿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而后说:“给他请个保姆。” “对了,我下午还有一场手术。”宋卿卿抬眸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而后才回头看向许南归:“你先回去吧。” 许南归“嗯?”了一声,走近她:“不打算请哥哥吃个饭?这么着急赶哥哥走?” “不是赶。”宋卿卿望着他一本正经地道:“我怕你影响我下午手术。” “我就坐那儿,不影响你。”许南归指了指不远处的位子说:“保证不影响你。” “不行!”宋卿卿直接拒绝他:“你瞒着我的那些事情我还生气,没原谅你呢,你别总在我面前晃,要不然我会更气。” “是吗?”许南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认真的想了想,总觉得宋卿卿这话不对:“不是应该说生气的时候,让我好好在旁边哄一哄吗?我这突然间走了算怎么回事?当个纯纯粹粹的渣男吗?哥哥可不想当渣男。” 许南归走到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肢。 他知道宋卿卿为什么那么说,但就是想磨一磨她,想看看她炸毛的模样。 “所以,卿卿是打算让哥哥当个渣男吗?”许南归故意地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问:“还是说,卿卿更喜欢那样的我呢?” “许南归!”宋卿卿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没在好好说话吗?”许南归问她。 “你公司没事请做的吗?”宋卿卿望着他皱的眉头更深了:“那么大公司,你该不会不打算要了吧?你这样,怎么养的起我?” “有事做,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许南归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轻地蹭了两下说:“再抱两分钟。” 虽然他想看一看宋卿卿被惹毛了的模样,但是他更害怕宋卿卿因为这件事情跟他生很长时间的气。 “就再抱两分钟。” “两分钟后我就走。” “好吗?” 后面的语气越说越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卿卿怎么欺负他了一样。 宋卿卿低低地“嗯”了一声,算得上是对他的回应。 得到回应的许南归抱着宋卿卿的胳膊紧了几分,总感觉这次松开,下次再抱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一样。 他抱着她说:“我没有不管公司,只是今天请了半天的假。” “我们卿卿是家里的小公主,哥哥怎么能让卿卿跟着哥哥吃苦头呢?” “哥哥就在这里抱你两分钟,两分钟过后,哥哥便去处理该处理的事情。” 他说着,忽然间沉默了一阵儿,才继续对宋卿卿道:“哥哥,还真挺怕的。” “怕什么?”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心忽然慌了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担忧又瞬间涌了上来。 “怕……”许南归的声音突然压的低了些,他故意拖着话,过了好久才继续道:“害怕……” “害怕……” “怕……” “怕什么?”宋卿卿被他说的更慌了些,也跟着他害怕了起来。 害怕他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唬她的话,害怕他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之后的事情,害怕她从来没有在他将来生活的选项里,害怕他只是为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到替许南归办后事的时候,将她圈在怀里的许南归才慢慢张口回她:“害怕会养不起卿卿。”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把敲锤的送进去 从医院出来后,许南归立马翻开手机找出岑与君的电话拨了出去。 纪敬的手机一直放在岑与君那里,警方那边不一定会透露给他任何关于纪敬手机内的消息的,但是岑与君会。 电话刚拨出去不到两秒便被那头的人接通了。 岑与君知道许南归打电话来是要干什么,所以他并没有和许南归绕弯子,而是直接挑重点说:“纪敬平日里拿到警局的那部私人手机内并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张尹清的其他消息,装在他手机内的窃听软件的主控方地址是M国,目前锁定的位置与张尹清生活的地址在截然相反的城市。” “可能是他们的另一座秘密基地,一会儿我把地址发到你的手机上,你看看你有没有到过那个地点,或者找其他人替你查一查。” “好。”许南归拉开车门,坐到车内。 “还有。”岑与君并未嘱咐完,他伸手拿了一张放在桌子上的纸,打开后才:“查到纪敬被窃听的IP地址后,我稍微用了些手段反窃听了他们,你若是想知道他们的实时状况,我可以给你。” “不用。”许南归拉上安全带,将放在一旁的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而后才对那头的岑与君道:“我可不想犯罪。” “犯罪?” “是啊。”许南归悠悠道:“我们卿卿害怕,害怕我因为这件事儿得不偿失,把自己弄进局子里,她觉得她护不住我。” “还怕自己回头找律师给我辩护的时候,再在本来不怎么严重的基础上又加二十年。” “更害怕,我因为这件事儿一不小心折了,怕自己永远都见不到我了。” “是吗?”岑与君听到许南归的话后笑了一声,他坐到转椅上,悠闲地道:“那我恐怕是要判到无期了,更何况,你命那么硬,怎么可能折在这种地方。相比于你,我恐怕折命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行了,岑警官。”许南归启动车子,往右打方了半圈向盘,三秒后回正才继续对那头的岑与君说:“你有你老婆辩护,无期也得给你减没了,正常发挥的话,没准还能把敲锤的那个送进去,你就别在我这儿卖惨了。还有,你那命可不是那么好取得。” “我可没跟你卖惨。”岑与君惬意地靠到椅背上,跟许南归聊天时周身的气压也慢慢下去了些,他一只手撑在脖颈处随意地揉搓了两下,过了好两秒才继续说:“不是许董先跟我卖惨的吗?我老婆是能给我减到无期,但她毕竟不是学医的,我有什么病,她也看不出来不是?还是许董好啊。” “得了吧你。”许南归低声嘲了一声,友情提示某位猖狂的岑警官:“再这么说下去,你小心回家被罚跪搓衣板。” “被罚跪搓衣板是不可能的。”岑与君忽然坐直,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面前的键盘,和许南归说话的语气异常的骄傲:“我啊,一般都主动跪搓衣板,不用她开口。” “……” 许南归听着他这尤为骄傲的语气,总觉得是个假的岑与君,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那个岑与君。 “怎么?你老婆还没罚你跪过搓衣板呢?”岑与君见许南归沉默了,忽然起了些性质,居然放下手中的工作玩起了猜猜乐:“还是说,你今天被你老婆罚跪搓衣板了?” “没有。”许南归想都没想的回了他,话语里还带着一丝丝的欣慰和浓重的爱意:“我们卿卿舍不得我跪搓衣板,没有你们许大律师……” 说着,许南归忽然停顿了两秒,他轻“啧”了一声,而后才缓缓道:“那么‘善解人意’。” “……” 岑与君抽了抽嘴角,忽然间觉得没有必要在和许南归聊下去了,再这么聊下去,他估计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闭嘴吧你。”和许南归扯了这么多年的岑与君,一时间都快忘记自己一直是持高冷人设的人了,“小心你老婆捅你一百刀都只是轻伤。” “一百刀?”听到岑与君这话的许南归认真的想了想,他最近这几次的手术都是他们卿卿做的。 他们卿卿才到医院工作没有几年手术就做的这么好了,一百刀轻伤还真的挺有可能的。 “还可以。”许南归淡淡的回道:“至少死不了。” “比直接死刑强点。” “还不错。” “……” 岑与君突然间不想跟他聊下去了,直接挂断了电话。连句再见都没给他留。 挂断电话后岑与君总觉得自己没发挥好,当时应该直接怼回去。 他至少连痛苦都没有,而他是一直活生生的被折磨。 岑与君磨了磨牙,而后气鼓鼓的两手机扔到了一旁,视线转而落到了电脑上闪烁着的红星上。 … 许南归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去了肖理那边的实验室。 肖理见到许南归来了,望着他的模样笑了一声,而后将他揽到身边。 就在两个月前,许南归重新回到了实验室,继续以一名化学家的身份在这里工作,而他体内的毒素,则是肖理他们亲自为他种下的。 虽说是致命性的毒素,但只要控制的好,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每当剧烈运动后,小腹总是会一抽一抽的疼。 “几天没来,实验室又进了一些新面孔。”许南归和肖理在实习生的实验室内绕了一圈,两人便走出了实验室,转而去了另一间实验室。 “每年都招新,你又不是没见过。”肖理听到他这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自己已经老了的意思:“你之前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吗?怎么现在开始感慨了?” “之前确实是。”许南归是读研究生的时候进入的这座实验室,仔细算算,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 这间实验室摆放着许南归之前设计的模拟海洋生态系统的器材,是许南归三年前移动到这个实验室的。 肖理记得许南归的这项实验让他在保护海洋方面拿了奖,不过具体是什么奖他已经忘记了。 许南归走到当时设计的模拟海洋生态系统的桌前,指尖轻轻滑过卓沿,脑中忽然回忆起当时带着宋卿卿坐在这里吹海风的画面,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肖理听到他那声轻笑,也跟着笑了一声,感慨道:“虽然我并没有怎么见过许博士和盛博士,但我听说他们一直想做一项这样的实验,还有幸从周围的人口中听过两次他们关于这个实验的设想。” “他们的设想对于当时的那个年代来说有些超前,坐起来很难,所以一直没有人去坐。” “后来有人试着去做过两次,失败了。然后就有人提出他们当时的设想是错误的,于是便否定了他们二人提出的设想。” “没想到,在否定设想的第十个年头,这个设想由他们二人的儿子完成了。”想到这儿,肖理侧头看向身旁的许南归:“你之前听说过你父母的这个设想吗?” 他记得,许伯书和盛黎当年关于海洋研究方面的设想一直都是实验室的禁忌,没有人传过这些话,知道的也只是老一辈的实验人员。 而那个曾经试图完成二人设想的实验人员就是赵文臣,赵文臣不管是想法还是动手能力上都不亚于许南归,为什么最后赵文臣失败了呢? 肖理和许南归相处的这些年,别的没看出来,倒是看出来了他和赵文臣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而赵文臣也根本没有和他提过他父母和实验室的事情,能摸索到这里,完全是他足够的努力。 许南归摇摇头说:“没有。” 身边的人并没有和他说过那些,但是他在许伯书的笔记里看到过一篇关于海洋的文章,大致猜出来了些。 刚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确实很艰难,但是摸索出门道以后,一切都简单了许多。 “你和你父母的想法很相似。”肖理说:“我看过你的设想和你父母的设想,其中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另外百分之五十是完全的崭新的设想,相比于你父母的设想会更加的优化。” “而当年赵文臣的设想则有些剑走偏锋。”肖理拍了拍许南归的肩头,带着他走出实验室。 许南归跟在他的身后,认真地听着他的话:“赵文臣的思想太过于固有化,不懂得变通,习惯性的往牛角尖钻。” “当然,里面还有对许博士和盛博士的过度崇拜的成分,一度的认为他们二人的设想便是对的,所以一遍又一遍的按照他们二人的设想去做。连续做了三次都失败后,他才转变了方式。” “只可惜他当时的想法还不够完善,甚至下错了棋,最后不仅没做成,反而和之前的偏差更大了,所以他才选择了放弃。” 肖理带着许南归走进实验室的图书馆,从图书馆角落的书架上拿下了那本许伯书和盛黎编写的,关于海洋的设想。 “给。”肖理将那本笔记交给许南归:“你父母的东西。” 许南归从未见过这个笔记,他接过后随意的翻看了几页,正欲合上的时候,笔记本内忽然掉下来一张照片。 看到那张照片的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缓缓弯腰将照片从地上捡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肖理十几年前也看过这个笔记,只是当时的笔记内并没有这张照片。 许南归捡起来后,微微甩了甩上面的灰尘,而后才缓缓将照片翻到正面。 翻开照片的那一刻,许南归和肖理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们…… 怎么会在一张合照上? … 宋卿卿做完下午的那场手术后,亲自去帮赵文臣输上了他在医院期间的最后一瓶液,还特意叮嘱了一声照顾他的护工。 赵文臣看着宋卿卿的时候眼角总是带着笑意,宋卿卿走的时候,他还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递给了她。 虽然那个橘子是宋卿卿她中午买回来的,但是总比空着手,什么都不给的好。 要不然显得她这个长辈太过于不上心。 宋卿卿并没有拒绝赵文臣的好意,她将赵文臣递给他的橘子塞进了兜内,而后才离开病房。 她为赵文臣安排的明天出院,赵文臣所居住的房子每天都有专门的人进去清理,出院便能直接进入。 宋卿卿晚上回到尚林风苑的时候,许南归正在餐厅内坐到,桌上还摆放着她特意为许南归准备的药。 那些药都是饭后的,之前宋卿卿都没怎么见许南归吃过,现在一拿,果然满满当当的。 宋卿卿打开看了一看,连药瓶上的密封膜都没扣开。 “……” 她居然被许南归糊弄了这么久,光是想一想,宋卿卿都觉得自己像一个大傻子。 “许南归!”宋卿卿是真没想到他一顿都没吃,放下药瓶后,直接吼了他一嗓子。 许南归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身上挂着一件黑色的围裙,右手拿着炒菜的铲子,左手托着炒勺。 炒菜的声音很大,但是并没有盖过宋卿卿发飙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身子忽然抖了两下,还未做出任何其他的反应,宋卿卿就怒气冲冲的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在给宋卿卿炒蒜苔炒肉,炒的差不多了,于是就顺手关了火。 “怎么了?”许南归想着宋卿卿今天心情不怎么好,想着好好安慰安慰宋卿卿,没想到宋卿卿一回来就跟他吼,许南归忽然间觉得很受伤。 甚至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早上和岑与君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他们卿卿舍不得…… 看来,结婚后女人都是会变得这句话一点儿都没错。 许南归握着小铲子的手还没放下,就那么一直举着,和他这187的身高搭配起来有些违和。 宋卿卿一米七,还得仰头望着他,就瞬间觉得自己的气势低了一节。 “你干嘛拿炒菜的铲子对着我!”宋卿卿本来就不爽,看到他拿着炒菜的铲子对着她后,就更不爽了,质问道:“你是要拿着它打我吗?” “打你?”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铲子,听到宋卿卿的话后,连忙将铲子扔回了炒勺内解释道:“我刚炒完菜。”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准备炒我了吗? 宋卿卿当然知道许南归刚炒完菜,她望着许南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语气也是咄咄逼人,仿佛就是故意来气许南归的一样:“所以,你炒完菜以后是准备炒我了吗?” “炒你?”许南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宋卿卿说的那个“炒”是不是他想的那个“炒”。 他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问:“是把平安放进锅里炒吗?” “你看你!”宋卿卿气的跺了跺脚:“你果然是要把我放锅里面炒!” 宋卿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戏精过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她肯定是要好好的过一把瘾的。 “你还要拿我当猪肉吃!”可是她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说委屈了,望着许南归的眼睛忽然间变得通红,仿佛眼中的泪水下一秒就会突然间流出来一样:“你个坏人!” 许南归望着宋卿卿这副无理取闹的模样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总觉得小时候的宋卿卿忽然间就又回来了一样。 “对,哥哥是坏人。”许南归随意的扯下身上的围裙,将其放到一旁的厨柜上,倾身凑近宋卿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堵上了她那发泄的唇。 突然被吻上的宋卿卿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怎么都推不开,只能任由他咬她的唇。 他用的力气挺大的,好像是在发泄上午的时候他将她赶走的气。 大概过了三分钟,许南归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宋卿卿的唇。 他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鼻尖,嗓音低沉撩人:“现在没空炒我们卿卿,卿卿还得好好的监督哥哥吃药呢。” “你还是要炒我。”宋卿卿缓了缓,听到他那话后委屈的嘟了嘟唇:“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许南归眼里的“炒”可是和宋卿卿眼里的“炒”不是一个意思。 他低头吻了吻宋卿卿的唇瓣,而后故意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别人可能犯法,但是我自己老婆可不犯法的。” 宋卿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一会儿她就被许南归抵到了双开门的冰箱旁,仰头堵上了她的唇。 “好像你也能吃饱呢。”许南归故意托着调子在她耳旁念叨了一声。 原本还有些迟钝的宋卿卿在听到许南归那个“吃”字后,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不行。”宋卿卿被他说的红了脸,连忙推搡了许南归两下,拒绝道:“我们最近太频繁了。” 许南归故意凑近她的耳边问道:“什么事情太频繁了?” “你怎么又问?”宋卿卿被他的话惹的又有点儿恼怒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许南归瞒着她做的那些事情后,她就越来越容易生气了。 以往她都不敢和许南归撒脾气的,现在倒是撒的越来越顺畅了。 “你怎么不回?”跟宋卿卿在一起后,许南归才发现一个堵宋卿卿的办法,那就是不回答她的问题,用她的方式反问她。 “你这让我怎么回?”虽然在一起挺长时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但是她还是不太愿意开口说那些话。 主要是害羞的不愿意说那些话。 许南归望着宋卿卿发红的小脸,又轻声笑了下,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惹的她原本就发红的小脸变得更红了。 “真是一只害羞的小兔子呢。”许南归弯着眉眼看她。 只有在宋卿卿这里的时候,许南归脸上的笑容才是最多的时候。 “那哥哥给你个选择题好不好?”许南归用他那撩人的声线“嗯?”了一声,征询宋卿卿的意见。 宋卿卿没听懂,反问道:“什么选择题?” “让你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的选择题。”许南归这次没有在反问她,而是如实回答了她。 宋卿卿开始顺势得寸进尺:“那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有什么好处吗?” “有。”许南归回。 “什么好处?”宋卿卿仰着头问。 “我。” “……” 这算是什么好处。 他不是本来就是她的吗? “你这个好处一点不好。”宋卿卿哼了一声道:“一点都不好!” “我还没说完。”许南归望着她摇了摇头,曲起手指轻轻地敲了宋卿卿的额头下才继续道:“卿卿可以随意的使唤我,而我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真的?”宋卿卿不太相信许南归的话。 许南归竖起三根手指对着宋卿卿发誓道:“真的。” “好,那你问吧。”宋卿卿见他这么诚恳,于是就勉强答应了他。 “嗯。”许南归见她答应了,弯着的眼角更深了,眼底的笑意就跟快要溢出来了一样。 看到许南归这副表情的宋卿卿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望着他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警惕,总觉得许南归要给她出一个不可理喻的问题。 正当她准备张开口提醒许南归不要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的时候,许南归忽然凑近她,微微弯了弯眉头问道:“卿卿是想让哥哥先吃饭,还是先吃……” “你?” “……” 宋卿卿听到这个问题后瞬间深呼吸了两口气,她就知道许南归张口问不出什么好话来。 她想要回许南归她一个都不想,可是话还没说出口,许南归忽然将她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宋卿卿不恐高,但是被许南归抱起来的时候就特别的害怕,“你放我下来!” “不干什么。”许南归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帮宋卿卿整理散落下来的发丝。 他将其别到耳后,而后缓缓低头吻上了宋卿卿的唇。 宋卿卿“唔”了一声,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只手握住,按到了冰箱上。 “卿卿。”许南归低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而后凑近她的耳边,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道:“我们把你上次想做的事情做完好不好?” 宋卿卿刚听完他的话,还未来的急思考,他的唇便再次覆了上来。 许南归说好了让她做选择题,其实根本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他轻咬她的上唇瓣,手掌覆到她的后脖颈,带着她往前。 宋卿卿也仰头顺应着他。 “不用想了。”他说:“哥哥……” “带着你。” “……” 厨房里因为炒菜产生的热气渐渐散了下去,身后那冰凉的触感慢慢变温。 许南归抱着她,将她往上带了带。 宋卿卿本还未明白许南归话里的意思,可当他指尖滑过的触感变得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原本就有些红的发烫的脸,更烫了。 “你……”宋卿卿想拒绝他,可是根本没有力气。 “别说话。” 许南归刚离开她的唇没两秒钟,便又覆了上去,低声提醒她:“不要说话。” … 宋卿卿不知道他们二人做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稍微有一点意识的时候已经被许南归从浴室抱到了床边。 这种事情上努力的一直都是他,为什么到头来累的却是她。 宋卿卿没有力气,只想懒懒的躺在床上睡觉。 她的上眼皮有些沉,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南归望着睡熟的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帮她盖上棉被,而后便出了卧室。 外面的餐厅还没有打扫,都是炒菜的油烟味,留的越久,味道就越浓。 以往的时候他都是等宋卿卿去收拾的时候清理餐厅,今天倒是因为些事情耽搁了。 许南归走到洗手池旁涮了一块儿抹布,而后拿出一直放在橱柜上的餐具清洁剂。 他在冰箱上喷了一些,而后又在餐桌上喷了些。 喷好后,他转身去接了一盆水,一点一点的清理。 光是餐厅里的家具,许南归就足足清理了一个小时才清理干净。 清理完餐具后,许南归才转身离开厨房,准备去拿清理地板的工具,刚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传来两声的药瓶滚动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垂眸,一眼便看到了那白色的药瓶,里面是宋卿卿为他准备的清理毒素的药。 他体内的毒素确实积攒的有些多了,也该好好的清理清理了,要不然他们卿卿该心疼坏了。 许南归弯腰将地上的药瓶捡起来,瓶身表面上残留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无奈之下,许南归只能暂时先放下清理地板的工作,转身去洗手池洗这个药瓶。 还好里面还没拆,要不然清理起来还怪麻烦的。 清理完所有的东西以后,许南归又转身去浴室洗了个澡,而后才躺倒宋卿卿的身旁,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感受到他的动静的宋卿卿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许南归。” 她好像做梦了,再说梦话。 “嗯。”许南归应了一声,侧脸抵在她的发丝上,轻轻地蹭了两下,“我在。” 感受到许南归动静的宋卿卿翻了个身,将头塞进他的胸膛,双手搂着他的腰肢轻声说:“许南归抱着我。” “好。”许南归轻轻地拍了拍宋卿卿的肩头说:“抱着你。” “抱紧一点。” “好,抱紧一点。” “永远不要放开我。” “不放开你。”许南归顺应着,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回:“永远。” “永远不放开你。” … 被许南归折腾了一夜以后,宋卿卿光荣的感冒了。 “用力过猛。”许南归望着她抱歉的开口道:“下次我收敛一点。” 之前第一次的时候都没让卿卿感冒,没想到现在倒是让她感冒了。 捧着水杯喝药的宋卿卿在听到许南归这句话后,险些没一口将水和药都喷出去。 真是越发的不要脸了。 宋卿卿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还好她今天调休,要不然她这副模样肯定耽误工作。 “你居然还想有下次?”昨晚经历的一切,宋卿卿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小命要没了。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许南归这么猛?之前还傻乎乎的一个劲儿的担心,他是不是不行,还担心他的身体会出状况什么的…… 就现在这情况,许南归还没给自己整出状况来呢,她小命先没了! 宋卿卿忽然间觉得自己当初还是太年轻了,也就是太年轻了,才一个劲儿的被许南归算计。 “怎么?”自从和宋卿卿领了证以后,许南归的流氓指数就没下降过。 他坐到宋卿卿的身旁,漂亮的瑞凤眼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夫妻之间这种事情不是常事吗?”许南归朝着宋卿卿勾了勾唇,望着她的神色格外的勾人:“哥哥可是很想有下一次呢。” “……” 夫妻之间这种事情是常事没有错,但是许南归也太不知道节制了吧。 他之前说他当了三十五年的和尚,就他这个模样,哪里像是当了三十五年和尚的样子啊。 宋卿卿忽然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抬起手指抓了抓头发,刚进行到一半,许南归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还是说……”宋卿卿刚刚没有回答许南归的问题,所以现在许南归又开始给宋卿卿出选择题了:“卿卿不想和哥哥有下一次?” “……” 许南归这不要脸的程度宋卿卿真的是服服的了。 昨晚上刚给她出完选择题,现在又又又开始了! “许南归!”宋卿卿咬着牙叫了他一声,而后目光落在了许南归放在床头的白色药瓶上:“你去把药吃了!” 宋卿卿早上打开那个药瓶看过,里面的包装依旧没有拆,说明许南归昨晚上还是没有吃药! 他身体内的毒素已经到了不得不控制的地步了,若是他再这么浪下去,宋卿卿是真的不敢保证他的身体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作为一个医生,她没有监督好许南归这个事情真的是太失败了,失败的让人咬牙切齿! “吃,马上吃。”许南归顺着宋卿卿的视线望了一眼,而后拿起放在桌上的药瓶。 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同宋卿卿讲过药瓶上的东西为什么没了,所以刚开始宋卿卿都不太敢直视那个药瓶,现在强调让他吃药倒是挺直视的。 许南归给宋卿卿倒水的时候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就是想要在宋卿卿面前,让她看着自己吃的。 不过,这次宋卿卿长了个心眼。 她害怕许南归又忽悠她,所以她让许南归递给了她一个药片。 许南归知道她要做什么,很识相的将药片塞进了她的手中。 宋卿卿低头闻了闻,确认许南归没有换成维生素什么的,这才放心的塞回他的手中。 外面的包装被撕了,宋卿卿觉得许南归可能没有看过用法,于是张口提醒他:“一日三次,一次三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履行今日任务 “一日三次,一次三片。” 宋卿卿提醒完,许南归便在手中倒了三片药,而后仰头塞进嘴里。 许南归喝完药后,再次将水杯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宋卿卿望着老老实实将药吃完的许南归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南归喝完药了,她也不能落下,所以仰头将那杯苦苦的药也喝完了。 她将刚喝过药的水杯递给许南归,许南归顺势接过,将其和他刚刚的水杯放在一起。 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今日的宋卿卿总感觉格外的疲惫。刚吃完药没一会儿她就又开始犯困了。 宋卿卿正准备躺下继续睡,刚放下水杯的许南归突然将他拉进了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许南归!”原本有些困意的宋卿卿瞬间清醒了几分,总觉得许南归不要命了,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抱着她亲:“我感冒了!” “我知道。”许南归低声回应了她一句:“哥哥在履行今日任务。” “什么今日任务?”宋卿卿纳闷地看他。 许南归抵着她的额头:“一日三次,一次三片。” “你刚刚不是已经吃过了吗?”宋卿卿看到他履行今日上午任务了:“你突然亲我干什么?” 许南归还是回的刚刚的话:“履行今日任务。” 宋卿卿:“……”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有些许的无语。 她知道他是在履行今日任务了,不用一遍又一遍的强调。 “还差两次。” 宋卿卿仰头“嗯?”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许南归的唇便再次覆了上来。 感受到男人这副动静的宋卿卿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随后便再内心咆哮:“你要是因此感冒了!我可不管你!怎么撒娇都不管的那种!!” 宋卿卿自欺欺人的在心里补着那些话,到头来那些事情她还都是要管的。 许南归离开她的唇的时候,轻声在她的耳边补了句:“这是你的一日三次,一次、三次。” … 因为生病的缘故,宋卿卿一睡就在家里睡了一天,中午的时候还被许南归从床上拽了起来,被迫履行他的一日三次,一次、三次的任务。 宋卿卿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男人可以这么的磨人,磨人的让人觉得拒绝他都会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许南归今日的工作都是在宋卿卿的身旁支了个笔记本电脑完成的。 睡梦中,他仿佛感觉到男人的吻落在了她的侧脸。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说那是晚安的额外任务。 宋卿卿睡着后,许南归才帮她关掉了床头的灯,正准备钻进被窝里抱着她入睡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亮。 许南归停下动作,伸手拿过手机,入目的是“岑与君”三个大字。 接过手机后,他弯腰帮熟睡的宋卿卿掖了掖被角,而后便推开门走出了卧室。 “对照片内的其中一位便是王振。”许南归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淡淡的应了一句,而后继续道:“之前我们这里一直查不出王振信息,后来才发现他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对。” “等找到了直接发我微信上。” “怕犯法?”许南归听到这话后垂眸笑了一声,:“你老婆不会让你做牢的,放心吧。” “嗯。” “挂了。” 挂断电话后,许南归低头打开手机内的相册,再次调出了那张有着他们五人的照片。 照片中的五个人,只有赵文臣一直生活在他的周围,另外两个人他甚至都不曾听周围的人提起过。 “没想到,你们竟然都认识。”许南归盯着照片内的另外两人微微眯了眯眸子。 肖理说,之前他看那个笔记本的时候里面还没有那张照片,那便说明,那张照片是之后塞进去的。 里面除了许南归的父母、赵文臣,还有王振之外,另一个人便是张尹清。 “张尹清……”许南归喃喃地念叨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到许南归声音的肖理忽然仰头望他,纳闷地问了一句:“什么张尹清?是那个M国华裔吗?” 肖理刚刚没怎么仔细看许南归手中的照片,听到他那么说,忽然间又凑近看了两眼。 一垂眸便看到了那张和张尹清有些相似的脸:“这么一看还真是。” 许南归手中的照片十分的旧,泛黄,也有很多的褶皱,甚至边边角角都还是褪色了,看起来不像是临时造的假。 “这个不是王振吗?”肖理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然后视线则落在了站在张尹清身旁的王振身上。 “你认识他?”许南归侧眸看向肖理。 他记得当时戚晴从赵文臣的办公室内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找王振。 戚晴将这个线索告诉他后,他便立派人去调查了这个叫王振的人。 王振确实和赵文臣认识,只是在二十几年前两人便因为观念不合而分道扬镳了。 在他们分道扬镳后的第二年,王振便因为车祸去世了,以至于到现在许南归都没能拿到任何其他的线索。 “找王振……”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然后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他将照片还给肖理,让他好好的放回笔记本内,随后便立马离开的实验室。 离开实验室后的许南归直接开车朝着王振的墓地走了过去。 耀明的墓地和其他地方的墓地不一样,耀明的墓碑下方有一个小机关,一般是放置死者生前重要物件的地方。 许南归弯腰在墓碑的后方摸索了摸索,没一会儿便摸索到了那个按钮。 他按下按钮,原本封闭着墓碑的门被打开,里面露出一个长方形的按键,要求输入密码。 密码可以输入五次,五次失败后则会自动报警。 这座墓碑的防盗密码的防火墙做的特别好,前两年升级的时候还做了加强款,设计师便是那个一直坐在警局里的混子网警岑与君。 许南归曾与岑与君探讨过关于这类的设计,脑海中有那么一个大致的体系,也知道它的危险性,所以根本不敢轻易下手。 他盯着密码锁沉思了许久,决定一个一个的试。 一般人的密码锁都是用的生日,但老一辈的人通常都用身边最在意之人的生日,要么就是最难忘的日子。 许南归记得王振有个女儿,这块儿墓地就是她的女儿亲自替她挑选的,包括密码也都是她的女儿亲自输入的和设计的,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六位数的密码是王振女儿的生日。 可是密码锁发出的警报声却告诉他,他猜错日子了。 “不是?”许南归纳闷地看了一眼,而后又输入了王振老婆的生日。 依旧不对。 赵文臣的生日。 还是不对。 试过三次以后,许南归忽然间有些心慌,怕这个密码锁再也打不开了。 其实他可以一直黑进墓地安全锁系统去查找,但凡是入侵必会留下痕迹,而且防火墙还是岑与君设计的,一抓一个准,所以他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十几分钟后,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密码涌入他的脑中。 他仰头望着密码锁,指尖轻颤。 会是这个密码吗? 他不太确定。 他都未曾见过他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他还会记得他们的死期吗? 许南归试探性的按下他们去世时的日子。 … 窗外的月色正浓,月光倒影在院落的地板上映着光辉,隐隐约约中有几只刚破茧而出的蝴蝶,在那束光下翩翩起舞,迎难而上。 许南归收回盯着照片的视线,而后翻转手机,掰下手机的后壳,里面调出一张纸。 纸张上面写着一个网址,下面则是ID和密码。 纸张落了了泛黄,周围的边角有被虫子啃食过的痕迹,甚至还有几个黑点点。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当时随着纸张被锁进那个迷你安全柜的小虫子的尸体。 这个ID有二十年没再登录过了,也不知道账号有没有被回收。 许南归本来打算今天登上去看一看的,可没想到宋卿卿因为他的过于放纵而感冒了,再加上今天公司里一堆事情,就那么耽误了些。 现在想起来了,他便再次打开手机,输入纸张上的网址,ID还有密码。 登录的过程十分的顺利,邮件箱内的未读呈999+的状态,其中很多是来自张尹清的未读。 看到这些的许南归微微皱了皱眉头,随意地点开了一个。 【王振: 现在距离你去世已经十年了。 你走后,我每周都会给你写一封电子邮件,哪怕你已经看不到了,但我依旧坚持再写。 这么做并不是想求得你的原谅,只觉得,只有在给你写电子邮件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身上的罪孽少了一分。 很抱歉,我终究还是成为了你口中的恶臭资本家。 如果你现在还活着,看到这样的我,应该会破口大骂吧? 想到这儿,我突然间有些期待被你破口大骂的样子。 怎么办? 好想让你骂我。 哈。 你可以说我犯贱,也可以说我欠骂,但唯独不可以说我的人生就是一团糟粕。 我张尹清虽然生的并不是光明磊落,但我想要的尊严却一份不缺,生活也在越来越好,所以我并不认为我的生活就是一团糟粕。 你总说我虚伪,阿谀奉承,但我从未为了求他人而低三下四去讨好,也没有像你那般奋斗了良久都只活在一个阴暗又潮湿的环境里。 我和你不一样,和许伯书还有赵文臣他们更不一样。 你总说我是恶臭的资本家,说许伯书就是一心一意为了环境的杰出贡献者,可你曾想过,他的家基就是你口中的‘恶臭’资本家,而家境相同的我却成了‘糟粕’,一个阻碍所有人发展的糟粕。 那个时候的人们总是说,只有越来越熟的人才会一直对亲朋好友以‘开玩笑’般的语气恶言相向,但我并不认为那就是开玩笑,那只不过是人们找的一个看似‘合理’的,伤害别人的理由。 跟你们在一起互相调侃的时候,我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的要死。 你们总说我这个性格像女孩子一样,别别扭扭的,甚至还不如盛黎那个女人坦然大方。 也许你们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怎么在意,但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我当时想,你们觉得我连个女人都不如便直接说,别整这些拐弯抹角的骂我,我他妈不是傻子,我都听得懂。 现在说这些有有什么用,反正你都看不到了。 你就当我今天心情不好需要找个发泄桶发泄吧,反正你也看不到。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现在是M国籍,已经退出了你脚底下踩的那片土地七八年了,总是忘记告诉你,今天想起来了,就顺便说一声吧。 你当时总说我是这个世界上的垃圾,那现在这片垃圾主动退出了你脚下这片神圣的土地,你应该会很开心吧?终于不用和垃圾躺在同一片土地上了。 从今往后,我们隔海相望,甚至望都望不到。 我知道你的ID密码,也知道你的ID里面藏着一些对我不利的证据,但我觉得,那些证据不能拿我怎么样。 毕竟到现在,那些警察都未查出你真正的死因,就和之前的许伯书和盛黎一样。 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不要总觉得没有威胁的事物便一直没有威胁,他们总有一天会成长为茁壮的大树压垮你们。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今天累了,就先跟你讲到这儿吧,等下个星期,我再来给你写故事。 ——张尹清】 观看这条电子邮件的许南归倏地握紧了拳头,他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了眼刚刚已读信件的日期,转而去找张尹清说的那封来自“下个星期”的电子邮件。 然而并没有“下个星期”的那一封,距离那封邮件最近的一封是赵文臣去M国,被关起来,做秘密实验的那一年。 许南归点开那封。 开头依旧是那熟悉的开口,只是这其中改了个日期。 他略过了张尹清说的那些废话,快速的浏览着,不到十秒钟,便捕捉到了这封邮件的重点。 【赵文臣来被关到M国做实验了,但他并不知道背后的投资人是我。 看着他被我耍的样子,一切美好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鞭挞 关掉那封邮件后,许南归打开了另一封康映被抓后的邮件。 张尹清那天的心情很不爽,开篇一大半都是再骂他们的句子,但后面便慢慢恢复了平静。 许南归顺着往下滑。 【康世昌那老头子被抓了,听说是许伯书和盛黎的儿子亲手将他送进去的。 也不知道那小子哪里来的证据,不过好在他没有顺着那些线索找到我身上。 更不知道康世昌那小子会不会把我供出来,如果他真的供出来的话,那他在精神病院的老婆可就真的疯了。 你现在都死了二十几年了,应该没人会再查到你了吧? 怎么办? 突然间有点儿慌张。 但是更多的是刺激。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刺激。 你的ID会不会被查出来啊?如果查出来了,我会不会出事啊? 算了,我一会儿登录你的iD,将我留给你的证据通通删了,删了,我应该就安全了。】 这封邮件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许南归继续关闭张尹清的邮件,点开下一封。 那封邮件和上一封邮件的日期相同,只是时间稍微放后一些。 不过里面只有一句话:【你们他妈的至死都瞧不起我!】 这是一句怨言。 张尹清已经慌了。 王振的ID他并没有没有登录成功,因为他的ID仅限国内网站使用,就算使用了翻墙软件,也不可能登录成功。 康世昌和熊麦新的事情在国内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张尹清自然不会顶风冒险回国来登录账号。 这期间他曾想过找人替他解决问题,可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今天这个帮他的人,第二天会不会将他推入万丈深渊。 至少他曾经是那样的人。 许南归看信件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便将他的999+的信件通通看完了。 他从中筛选出了一些张尹清承认的犯罪事实,截图,留作证据。 王振的这个ID上有很多的照片,其中就有他们五个人的合照。 除了那能够被人一眼看到的ID之外,还有几段录音。 录音环境嘈杂,但依稀可以分辨的出是谁的声音。 许南归虽然没有听过王振说话,但排出掉其他的声音后,便可以锁定其中的目标任务。 录音的日期则在王振去世的前一周。 张尹清曾邀请王振出国,两人一同去外国捞金,可是王振却坚决拒绝了张尹清,不为别的,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张尹清恶心。 王振嘲讽的看了一眼张尹清,觉得他还在执迷不悟:“张尹清,你真的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吗?” “人在做,天在看。”王振忽然仰头笑了笑道:“你终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张尹清听到王振这话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望着王振的神色平淡,无所畏的开口道:“报应,来就来喽,反正谁也不知道报应长什么模样。” 他勾着唇,倾身凑到王振的身旁,嗓音低缓沉静:“还是说,你叫报应啊?” 听到这话的王振只感觉到一阵恶寒,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看不透面前的人。 刚开始他只是觉得他是单纯的心思不正,可后来相处的日子长了才察觉,他从根骨里便是坏的。 王振望着无可救药的他闭了闭眼,随后骂了一句疯子,便转身离开了。 张尹清望着王振离开的背影淡淡的勾了勾唇。 他早已习惯身边人对他的态度,尤其是王振这副对他不冷不淡,甚至谈的上极度厌恶的态度。 张尹清和王振聊过以后便踏上了去往M国的飞机,在上飞机之前张尹清给康世昌拨了一通电话。 拨完后,张尹清拔掉手机中的电话卡,扔进机场的马桶内,冲走了。 那张手机卡是非法卡,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这也是张尹清一直无所畏惧的原因。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王振竟然留有与他的对话录音,甚至存到了个人的社交网软件上,进行了私密留存。 王振刚将那些对话传上去没多久,那个社交软件的开发商就报了警,只不过被张尹清的势力按压了下去才没有透露出去。 他给了开发商一大笔钱财,让他关掉王振的社交软件,开发商收了他的钱,跟他承诺一定会关了王振的社交软件,并删除里面的内容。 可是隔天他却告诉他,他们并没有能力关闭王振的社交软件,甚至连里面的内容都无法删除,堪称史上最无能的开发商。 听到那些话的张尹清气的直跳墙,最后选择了走而挺险的方法,那就是用曾经处理许伯书和盛黎的方法,处理掉王振。 处理王振的那一年,他做的尤为谨慎,他安排了一个身患癌症的病人喝酒驾车,看到照片里的人后,便立马启动车辆直冲冲的开着车撞过去。 那场车祸,癌症病人死亡,王振也死在了街上。 王振死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事情的结束。 反而更像是才刚刚开始。 他们的身边还活着一位,那位便是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赵文臣。 赵文臣这个人,张尹清一直没太摸透他的性子。 王振总是当着他们的面说他是五个人里面最虚伪、最贪婪、最无耻的一个人,但他却觉得,其实在本质上,赵文臣或许和他一样,只是他太善于伪装了,伪装的旁人捉摸不透。 他总是能够在赵文臣的身上闻到与他相似的味道,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自视的假清高。 赵文臣做过的错事并不比他少,至少在他的眼里是这样的,毕竟当初把许伯书和盛黎去星海查的消息告诉他的人,可是他呢。 远在M国的张尹清站在办公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刺眼的太阳眯了眯眼。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右手握着一个玻璃杯,食指微微翘起,惬意的望着窗外的景色,身后的电脑页面则正在播报Z国的新闻联播。 虽然已经入M籍多年了,但听Z国新闻联播都习惯却一直没变,哪怕错过了直播,第二天的他一定会在网络上搜索前一天网上的新闻联播观看。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清楚,更直观的了解当下的社会。 康世昌和熊麦新的事情上了国家新闻,各大新闻板块上都有他们二人的报道,哪怕时隔多年,只要发生相似的命案,两人当年事情就会被拎出来进行鞭挞。 新闻联播播报完毕,张尹清手中的水也喝完了,正当他准备转身去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时,原本装在兜内的手机忽然发出“叮——”的一声。 一垂眸便看到了他曾经发给王振的电子邮件,从“未读”一封一封的变成“已读”。 看到这些字眼的张尹清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水杯,而后将水杯砸向落地窗,发出剧烈的“砰——”的一声。 玻璃窗被砸碎,水杯从五十米的高楼落下,不到二十秒钟,楼下便传来一声巨大的哀嚎。 刚刚的玻璃杯砸到下面的人了,不过听语气,像是被砸死了。 听到这些声音的张尹清并未在意楼下的情况,而是转身掏出一直放在办公桌上锁抽屉内的手机,主动拨打纪敬的手机号。 手机号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给纪敬拨打电话无人接听这件事是常有的状态,若是之前的时候,张尹清只是稍微有些心慌,但不到十分钟他便会平复所有的心神。 因为十分钟内纪敬会立马回给他电话。 可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纪敬一个电话都没有回给他,这让他心中的恐惧感逐渐加重。 他接连拨打了十几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直到两个小时后,电话被迫关机,他才察觉可能真的出事了。 未拨打电话成功的张尹清拨通助理的电话,用流利的英文吩咐道:“把纪敬的位置调给我。” 纪敬的手机内不仅有他的窃听软件还有他的追踪软件,很方便张尹清对其进行监控。 助理听到张尹清的吩咐后,非常流利的将张尹清吩咐的东西调了出来,而后发给张尹清。 张尹清盯着手机内显示的位置微微垂了垂眸,心底的不安越发的浓,甚至更加坚定了那个不愿意承认的想法。 纪敬可能被发现身份了。 … 许南归熬夜将张尹清发给王振的邮箱看完了,大多时候张尹清只当王振的邮箱为发泄桶,一股脑的将所有的情绪都吐到了这个不可能再被打开的邮箱内。 没有人知道王振有这个邮箱,因为这个邮箱是用王振女儿的身份证建立的。 所以王振死后,并没有人查到这方面的信息。 看完所有消息的许南归抬手按了按眉心,而后将看过的重点通通整理了出来,并且备份,发给了岑与君一份。 许南归登录账号的时候就看到了社交软件上的那几段录音,他刚开始只是先试听了一段,然后便再次转战了张尹清发给王振的电子邮箱,一切都处理完后,才再次回到存有录音的板块。 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的缘故,录音周围的环境十分的嘈杂,人声虽然还算可以,但并不能算得上清晰。 许南归将那段录音保存了下来,而后对音频进行恢复,恢复到一半的时候,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抬眸便对上了宋卿卿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宋卿卿半夜的时候醒过一次,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叫了许南归两声,但是并没有人回应他,于是她便推开门去餐厅倒了一杯水喝了。 正准备回卧室的时候瞥了一眼一旁的书房,书房的门缝里透着光,时不时传来两声键盘和鼠标按动的声音。 原本她是想过去叫许南归的,但忽然想到许南归今天一直在身旁加班,可能是公司里有什么急事才到书房继续加班的,于是便收回目光回了卧室。 这次回到卧室的宋卿卿睡的并不是很舒服。 早已习惯许南归温暖怀抱的她,突然被了身后的束缚,总会觉得有些孤寂。 宋卿卿伸手拽了一个枕头,将其塞进怀里,而后曲起双腿,弯腰抱住,将头埋进刚刚抽到身前的枕头上,随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宋卿卿忽然发现她失眠了。 她白天睡了一天,晚上这个点儿睡不着也挺正常的,但是宋卿卿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宋卿卿从床上坐起,穿上许南归为她准备的小兔子拖鞋,不紧不慢地出了卧室。 她站在他的书房门前,并没有立马推门进去,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 她在等。 等许南归从书房里面出来。 可是她足足等了两个小时,许南归都未曾开门,反而里面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暴怒的声音。 许是察觉到家里还有一个睡熟了的她,所以在第一声落下之后,接下来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了,小的只能听到他低声轻骂的一句“混蛋”。 她想,许南归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宋卿卿站在门前抿了抿唇,回头再往不远处的窗子时,才察觉,窗外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光。 那道光打在窗子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散开,没一会儿便铺满了整个窗户,原本昏暗的走廊瞬间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突然缓过神来的宋卿卿回头望了望四周,而后才察觉:“没想到竟然站了一晚上。” 站了一晚上的宋卿卿并没有察觉到累,只是轻轻的在门前吸了吸鼻子,而后慢慢地推开了门。 就当她只是刚刚起,就当她只是刚刚才才察觉许南归不在房间。 她佯装出一副刚醒的模样,抬起左手揉了揉左眼,打着哈欠推开了许南归书的门,嗓音哑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虽然她装的很像刚醒,但她的神情太冷了,望着她的双眸就像那冬日的风霜一样。 许南归关掉电脑前的网页。 既然宋卿卿在给他台阶下,他就要踏下去,一节一节的走下去才是:“刚刚给岑警官发了些东西。” 他没想骗宋卿卿,但也没想着全部都与宋卿卿说。 至少他说的这句话并不是骗宋卿卿的。 宋卿卿“哦”了一声,懒懒的伸了伸懒腰,而后搂上了许南归的脖颈,笑眯眯地望着许南归道:“我没有睡好,所以我们今天再休息一天好不好?你跟我一起睡。” “我感觉昨天一天没有你抱着,睡的特别不舒服。所以我想今天你抱着我睡。” “只有你抱着我睡的时候,我才会真正的感觉到安心。” 第一百二十章 下一次会不会是你 许南归搂着她的腰肢,一句又一句的回应着她。 熬了一晚上的他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只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还需要去做一些事情。 他抬手捋了捋宋卿卿耳边有些乱的发丝,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问她:“哥哥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能先等哥哥处理完吗?”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悦的神色不言于表。 “两个小时。”许南归起身之前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才早上六点半,“八点半的时候,哥哥抱着你好好休息好吗?” 听到这话后,宋卿卿才微微点了点头,她应了一声“好”,而后便朝着许南归挥了挥手,很快便出了书房。 出了书房后,宋卿卿转身去卧室熬了一小锅的粥,炒了一份十分简单又家常的西红柿炒蛋。 宋卿卿将菜盛到盘子里的时,书房的门也慢慢被推开了。 许南归穿着睡衣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宋卿卿做熟的饭菜后,笑着弯了弯唇,跟她说了两句话后,便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这天的许南归异常的安静与听话,他老老实实的吃了饭,老老实实的履行了他的日常任务,老老实实的抱着她。 只是抱着她的时候力气有些大,大的快要勒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许南归刚躺到床上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叫几声她的名字,刚开始她还以为许南归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后来才知晓,许南归只是太害怕孤独,太害怕会失去罢了。 “我在的。”宋卿卿轻手拂过许南归的眉眼,仰起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许南归望着她“嗯”了一声,随后倾身吻上了她的唇。 他没有像之前那般深入,只是浅尝辄止。 她听到他凑到她的耳旁说:“卿卿,哥哥永远都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这话。 他曾跟她说过不止一遍。 在M国差点受伤的那一次,他也是那么说的。 那天晚上宋卿卿本来是打算去机场接许南归的,可是中途出了些事情,就又返回了医院。 宋卿卿没怎么出过国,一直以为碰瓷这种事情只有国内有,没想到国外也有。 虽然被碰瓷的人是司机,但她作为医生还是是要下去看一眼的,没想到就那一眼,躺在地上的青年男人忽然掏出一把水果刀从地上站起来,将刀架刀了她的脖子上。 宋卿卿惊恐的看了一眼挟持她的外国男人,心觉,她并没有招惹过他。 围观的司机看到宋卿卿被挟持后,并没有选择救她,而是慌慌张张的逃到了车内,反锁车门,蹲坐下去。 若是青年男人的手里只有一把水果刀的话,宋卿卿可以单手对付这个男人,可偏偏除去架在她脖颈处的刀外,还有一把枪抵在她的腰肢处。 司机跑那么快,估计是早已意识到了挟持她的男人有枪。 被枪抵到腰肢的宋卿卿身躯猛然一僵,原本握住男人手腕的手,也因为男人的挟持而慢慢松开了些。 青年男人的五官和普通的M国人没什么不同,眼睛的颜色倒是有些偏蓝色,是混血。 宋卿卿试图开口和他交流,可是男人却突然扣住了扳机,用她能够听得懂得中文警告她:“别乱动,否则你将会死在这里。” “你会说中文?”宋卿卿听话的不在乱动,只是微微侧眸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宋卿卿早已不像之前那般慌张,望着他的神色十分的平静。 那个青年男人听到她的话微微扯了扯唇角,长长的眼睫微微垂下。 他并没有回答宋卿卿的问题,而是又问:“你应该不想死吧?” “不想。”宋卿卿诚实的回答。 青年男人劫持着宋卿卿往后退,宋卿卿也举着双手,顺应着他往后退,一边往后退一边对宋卿卿放威胁:“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夜晚的时候,不要一个人随意的上街逛?” “嗯。”宋卿卿低低的应了一声,而后道:“有人说过。”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呢?”青年男人问。 “我没想到真的会这么寸。”男人挟持着她拐到了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寸到就这么出来一趟,就被人挟持。” 小巷子是个死胡同。 男人将她拐过来干什么,不言而喻。 “是谁派你来的?”宋卿卿淡淡的扫视了他一眼。 他这样子,很明显就是有预谋的。 青年男人将她挟持到小巷子的时候,她隐约间看到几个拿着铁棍的混混正迎面朝着他们走过来。 准确的说,是朝着那辆出租车走过去。 他们刚拐到小巷子不到两分钟,外面就传来了司机的哀嚎声,还有两声枪响。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心头猛然跳动了两下。 “你这几个月没有看M国新闻吗?”那人依旧没有回复宋卿卿的问题,而是慢慢地收起刀,但枪一直抵在宋卿卿的腰肢处。 他旋转了个方向,从身后绕到宋卿卿的跟前,将手枪抵到了她的额头上。 宋卿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被他抵在眉心的枪,而后低低的笑了一声:“也是,你个Z国人,关心M国人的新闻有什么意思。” “不过,你长的挺美的。”男人望着宋卿卿舔了舔唇。 枪一直抵在宋卿卿的眉心,他倾身往前凑,侧头轻轻的嗅了嗅宋卿卿发间的味道。 “很香。”他说:“很可惜明天就闻不到了。” 宋卿卿微微侧眸看了他一眼,而后视线落到了死胡同的墙壁上。 那面墙算不上多高,爬上去很容易,只是却不知道那面墙的后面是什么情况。 两面都是高楼,并没有可以掩体的地方,只要稍微一个不慎,就会被身后的男人用枪杀死。 “那今天好好闻闻?”宋卿卿侧眸看他,微微勾起唇瓣。 月色被高楼掩住,只有淡淡的光影打在墙壁上。 周围的楼房都没有亮着灯,看似都早早的入睡了一般。 青年男人没想到宋卿卿会这么上道,瞬间来了些兴趣,他的舌头抵着后牙槽,低低的笑了一声。 “不过……”不远处砸车的声音还在继续,等他们砸完车之后,应该也就会过来了:“我不喜欢那么多人。” “就我一个……”男人收起抵着她额头的手枪,张开双臂随意的摆了摆:“哪里还有其他人。” “哦?”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微微挑了挑眉头,而后问:“外面砸车的那一群跟你不是一伙的吗?” 如果不是一伙的还好说,若真是一伙的,可能就麻烦了。 “这种事情,没有人愿意和其他人分享的。”那人凑近,继续说:“更何况,能够一个人独吞的事情,为什么要分享呢?” 听到这话后,宋卿卿瞬间松了口气。 只要那群人和他不是一伙的,那她逃跑的时候就会方便一些。 “不过,你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吗?”宋卿卿继续问:“毕竟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 “这个……你过一会儿就知道了。”那人往她跟前凑,手中的枪依旧握在她的右手,左手时不时撇两下她搭在耳畔的发丝,低头轻嗅:“真的太香了。” 宋卿卿见实在撬不开他的口,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还有更香的。” 她缓缓抬起手,一只手握在他的右肩颈处,轻轻的按压了两下问:“你想闻闻吗?” 男人听到宋卿卿这话,心中的欲望更甚,他笑着往她的跟前凑,正准备伸手去抓她的腰肢的时候,他的右胳膊突然传出“咔——”的一声。 脱落了。 “响吗?”宋卿卿侧头问他。 男人右肩颈突然脱落,握在手中的枪顺势掉落到地上,他惊恐万分的抬眸望向宋卿卿。 不到两秒,抬起左胳膊,朝着宋卿卿打去,顺势抽出了刚刚收好的水果刀。 宋卿卿见他拔刀挥过来,瞬间抬起腿朝着他的侧脸踹了过去,手中的刀并没碰到她,只是划破了裤角。 男人倒地的瞬间,宋卿卿顺势捡起男人掉落到地上的手枪。 捡起手枪的宋卿卿并没有离开,而是学着男人劫持她时的模样,将枪抵到了他的额头上。 她半蹲到地上,随意的歪了歪脖子,凑近他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 许南归赶到M国的时候给宋卿卿拨打过两通电话,但是均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之前在宋卿卿的手机内安装了追踪器,打不通电话的他,下意识的打开了追踪器,去追寻宋卿卿的位置。 一个是宋卿卿手机的位置,另一个则是她手表的位置。 许南归望着手机内显示的位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一侧眸便看到了那辆已经被砸的稀巴烂的出租车。 出租车内的人已经死透了,血液沿着车身流到油柏路上,滴答滴答,落下时的鲜红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看到这副景象的许南归心头一慌,收起手机便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跑去,看清里面的情况之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在M国,现在这儿点儿,就算报了警也不会有人来处理的。 许南归确认那人不是宋卿卿后,稍稍松了口气,可没一会儿心头的那股恐慌便又涌了上来。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宋卿卿非常的胆小,尤其是昏暗的环境里,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她之所以不让她晚上来接他,就是怕他出事。M国晚上出来的赚钱的人,都是肯玩儿命的人。 他们的胆子不是最大的,但都是那种感觉自己是那格外幸运的人。 然而这个司机并不是他想象中幸运的人。 许南归侧眸望了望四周,然后抬腿说着车即将开往的方向跑去。 路过小巷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哀嚎声,其中还有一阵冷冷淡淡的女声。 熟悉的让人陌生,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不敢相信那个正踩着人手掌的人会是宋卿卿。 小巷子除了男人哀嚎求饶的声音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男人哀嚎的声音渐渐下去以后,宋卿卿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地大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男人眼神瞬间亮了亮,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骇人的笑,望着宋卿卿的表情瞬间变幻了模样。 这次他没在用宋卿卿熟悉的中文,而是用那M式英伦腔警告宋卿卿:“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他能听到的声音,宋卿卿自然也可以听到。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缓缓抬起脚,而后移动到男人的身旁,侧身望向那个正缓缓朝着他们二人走过来的人。 她一只脚踩在男人的后背上,朝着缓缓走过来的男人开口问道:“这是你的伙伴吗?” 周围的视线昏暗,宋卿卿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只抬起那只拿着枪的手正对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缓缓停住脚步,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宋卿卿熟悉的音调回她:“我并不是他的伙伴。” 熟悉的声音响起,宋卿卿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枪,瞬间勾起一抹天真柔和的笑容:“来了。” 许南归淡淡地“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后置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打在他们二人的身上,显得不那么恐惧与黑暗了。 他走近宋卿卿,而后侧眸看了一眼被宋卿卿踩在脚底下的男人:“这是谁?” “你惹的人。”宋卿卿直接回道:“找上我了。” 许南归“嗯?”了一声,而后弯腰看向脸贴在地上的男人,一只手轻轻地敲了敲男人的头问:“你认识我吗?” 躺在地上男人抬眸看向许南归,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而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许南归“哦?”了一声,抬手掐住了男人那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那她为什么说你是我惹的人?” 脸贴在地上的人不说话。 许南归继续道:“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不需要你给的选择!”男人直接拒绝了许南归的要求。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许南归望着他,十分认真地道:“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活下去。不告诉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许南归回眸望了望四周,而后悠悠道:“这里发生的命案可是不少呢。” “这次我们没死在这里,还算幸运。可是谁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没有下一个倒霉鬼,而你会不会是那个倒霉鬼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下次不允许打架了(完) 许南归的威胁很管用,被宋卿卿打趴到地上的男人很快就招了话。 “很好。”许南归满意地笑了笑,而后松开了抓着男人发丝的手。 他嫌弃的掏出纸巾擦了擦手,而后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男人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因为是第三方的缘故,他也并不清楚那个雇佣他的人到底是谁,只知道他们来自一个玫瑰庄园。 许南归听到玫瑰庄园这几个字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吧。” “好。”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托着脱臼的胳膊,麻溜的离开了小巷子。 许南归走到宋卿卿的身旁,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宋卿卿的手掌心,而后才对她道:“下次不允许再打架了。” “不打架我怎么跑?”宋卿卿垂眸看了一眼她替他擦掌心的手,而后回眸望着那个青年男人离开的方向微微眨了两下眼睛问:“那个人刚刚跟你说的,我为什么听不太懂?” “那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许南归将擦过宋卿卿指尖的手指扔进垃圾桶内,而后握住了她的手,“你只需要知道,哥哥永远不会让人伤害你,便可以了。” “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呢。”宋卿卿握住他的手,缓步拉着他向前走。 许南归“嗯”了一声。 街道的四周无人,昏黄的路灯将二人落在地上的影子拉长,缓步走到刚刚出事的那个出租车司机车前。 宋卿卿盯着躺在出租车内的尸体微微垂下了双眸,叹了口气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许南归盯着这个司机的尸体看了会儿,而后缓缓将目光移到身旁宋卿卿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的看着她。 宋卿卿仰头,顺应着他的眸光,看不出他的情绪。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听到许南归缓缓张口。 他的声音很轻,宋卿卿有些没听清,等她再想追过去问的时候,许南归已经不想提了。 她不过就问了一句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他却一句也不愿意提。 那个时候宋卿卿时常怀疑自己,如果哪天她触及到了他的伤痛,他会不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丢掉。 就像现在不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一样。 后来的时候,许南归也确实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开了,只是推开她的时候不是因为她戳中了他内心的痛点,也不是因为她变成了她讨厌的人,而是因为…… 他不想连累自己了。 因为赵文臣的事情,他得罪了太多的人了,身上也背负了太多太多的秘密,随时会对身边的人带来危害。 他不想因为他而让她受伤,所以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她。 想到这里,宋卿卿紧紧搂住了许南归的腰肢,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胸膛,低声道:“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因为那时许南归回答她的话依旧是:“会保护好你。” … 张尹清看到那些被从“未读”变成“已读”的电子邮件后彻底的抓狂。 他就不该在里面留出那么多的马脚! 可冷静下来后,他忽然嘲讽地笑出了声。 他早就不是Z国人了,虽然他在Z国犯了法,但他现在是M国人啊。 他的国家会保护他的。 毕竟他在M国的地位也不小呢,而且他为M国的环境保护事业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甚至帮助他们研究了致命性的“毒”…… 想到这里,张尹清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转身按下办公桌上的电话,抬眸望向那早已变得漆黑的天空,冷冰冰的道:“投放吧,他们最近过得太快活了。” … 宋卿卿在家里休息了两天之后便去医院上班了,她今天没什么事,就去接种疫苗的科室看了两眼。 耀明市的疫苗接种的差不多了,之前小孩子不能打,现在有了儿童疫苗之后,那些家长纷纷带着孩子来接种疫苗了。 科室今天有些忙,休息了两天的宋卿卿立马加入了帮忙接种疫苗的行列。 疫苗刚打的时候有些疼,但过后就没什么事情了。 而且个人的体质不同,体质稍微好一些的,只是疼半天,稍微差一点的三天,再差一点的大概会疼一个星期。 宋卿卿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体质差的那一批人,可疫苗接种下去后,她愣是疼了一个星期。 那一段时间的宋卿卿怕自己的失误影响医院的进度,连着推掉了几场手术,实在推不掉要进行手术的,她不会主刀,而是站在一旁指导。 接种完今日的疫苗之后,这才全完成了全国的接种任务。 宋卿卿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而后转身去卫生间进行了一番梳洗,还有简单的消毒。 许南归将手中的证据全部转交给了司法机关,除了那些之外,还有一些GY之前和张尹清和康映之间的额外交易。 康映之前承认自己罪行的时候并未提过张尹清,许南归没有想通他为什么没有提张尹清,直到他查出了她老婆张薇在精神病医院的资助记录。 没错,是资助记录。 资助人便是张尹清。 之前康世昌说,他强上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他领导的女儿,而他的领导被他弄死了。 他的领导除了张薇这个女儿之外,还有一个私生子,而那个私生子便是张尹清。 张尹清之前就见过张薇,他觉得她格外的疯癫和愚蠢。 她明明是个疯子,可偏偏就是这个疯子,享有他本该拥有的一切宠爱。 那场车祸说是康世昌一个人创造出来的,但张尹清也未必没有在这件事情上不加一把力。 康映见许南归拍的片子里面毒素稍微少了一些,知道他教给宋卿卿的方法奏效了,眼角忽然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 几年过去了,宋卿卿难得看到康映这么笑,所以看到他勾唇的时候,她便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开心的事儿?”康映侧眸看她,见她今日的心情不错,过了会儿才说:“确实很开心呢。” 康映见宋卿卿这两天心情不错,于是便拿起许南归拍的片子看了会儿,这才笑出声的。 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笑。 他想可能是她这两天高兴了吧,因为她的那个他快好了,她高兴,而他也跟着高兴了吧。 “对了,康师兄,你这次要不就留在耀明吧?”宋卿卿停下手中的动作,忽然间想到她和许南归的婚期。 他们的婚期快到了。 “怎么?”康映见她挽留他,心头不自觉的暖了下,但他知道他的这股情绪是错的,往下压了压后,改了口问:“想让我跟你抢职称吗?” “抢职称?”宋卿卿没想到康映会这么说,她认真的想了会儿,而后道:“若是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倒是不介意你留下来跟我抢职称。” “你们要办婚礼了?”康映没想到这么快宋卿卿就要办婚礼了,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望着她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了些:“怎么这么快?你们不是刚领证……” 康映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宋卿卿忽然打断他道:“确实刚领证不久,但是婚礼还是要办的。还得尽快。” “这么急?”康映的眼底滑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变成了祝福的神色:“也是,领证以后就该办婚礼了。” “所以……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宋卿卿期待的仰头望着他。 哪怕曾经的康映对她带来过一阵儿不小的伤害,但是她还是想要邀请他。 毕竟她是他的师兄,一个之前对他还不错的师兄。 其实那天的她是可以跑掉的,可是当她看清车内的人是康映的时候,忽然间便跑不动了。 她定定的望着那个曾经开车冲到她跟前的师兄。 一向温润如玉的师兄忽然变得寒气刺骨,几乎下一秒就会冲上来将她绑走的样子的时候,她愣住了。 那个时候她再想,原来一向看起来好脾气的人生气之后,是这个样子的。 康映定定的看着她出了会儿神,良久才缓缓张口道:“会的。” … 张尹清将毒投出去后,一直在等国内动荡的消息,然而并没有等到任何关于地区沦陷的消息。 他望着国内的新闻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心觉,这次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才是! 明明上一次是成功了的,怎么第二次就失败了呢? 张尹清气的将手机甩了出去,手机打在电脑的屏幕上,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大坑。 冷静下来后,张尹清让人备车去了玫瑰庄园内的实验室。 那些实验人员虽然被迫送回了国,但他们实验室内工作还在继续。 他们实验的项目分工非常的明确,每个人都只是做一小部分,而这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的加起来便是一个整体。 为了实验的保密,他们特意将几个实验分成了四个实验室,最后他们若得出来的化学试剂,则有张尹清亲自合成。 他那个时候做这个实验的时候,每一步都格外的精确,实验最后产生的反应也都是他所期待的反应,为什么最后却一点儿用都没有呢? 张尹清找出实验室内所有的实验数据,快速的拼接到一起,大致的浏览了一番。 所有的实验数据都没有错,那便说明,并不是他们实验出现的错误。 赵文臣逃跑后,张尹清推翻了赵文臣之前算的数据,重新配平计算,大概画了一个多月才重新整理好,而后才慢慢地进行实验。 鬼知道他们当时为了这个实验投入了多少时间和心血,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几年的心血,在脱离之前的模拟后,这个实验失败了。 这不就是说明,之前的人都白死了? 想到这些的张尹清瞬间发狂,他推翻了实验室内所有的试剂,试剂倒落到地上,发生氧化反应,不到几分钟便形成了一种新的毒素,迅速蔓延整个实验室。 然而中毒的张尹清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依旧自由散漫的在M国行走,直到某天M国爆发了一场难以挽回的疫情。 那一夜M国死了很多人,甚至包括那个并未被绳之以法的张尹清。 张尹清的死讯传回国内的时候,所有人都瞬间惊大了瞳孔,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 毕竟张尹清落到那个下场,完全属于自作自受,只是张尹清死的实在是太轻松了。 那样死去的他甚至没有来的急对这个世界进行忏悔,甚至还未来的急像世界承认自己的错误。 张尹清之所以这么做,事件的缘由不言而喻。 他们这群普通人没有任何权利去管这些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跟进新闻的进展。 戚晴得知张尹清去世的消息的时候愣了好长时间的神,尤其是听到许南归说的那个关于王振的事情。 当时赵文臣只说让她去找王振,却从未告诉她,这个王振其实是个死人。 想起这些的戚晴瞬间磨了磨后牙槽,然后“砰”的一声挂断了许南归的电话。 许南归看了一眼被挂断的电话,微微挑了挑眉头,而后便很快收回了情绪。 被挂断电话后与南湖路拿着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大衣出了办公楼,虽然接下来没有他什么事情了,但他还是要实时跟进当年那场案件的进展。 谈妄看到许南归又来警局了,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便起身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来的时候给他发过微信消息,他理应过来“招待”他的。 两人在警局谈了不到半个小时,许南归便拎着大衣踏上了去接宋卿卿的路。 宋卿卿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许南归就打着伞站在他们医院的门前。 这场雨是突然起来的。 许南归知道宋卿卿并没有带伞,所以才特意停在医院门前的。 他站在一个又显眼又不挡路的地方,单手撑着伞等她。 哪怕许南归已经三十五岁了,但他的长相却没有任何太大的变化,依旧和之前一样。 虽然他的脸不在像十七八岁那般稚嫩,但现在的他多了几分的成熟,反而更加的有韵味儿了。 尤其是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单手撑着伞等在门外,接她回家的模样。 那样的他更加的诱人。 想让人诱他入眠。 【正文完】 番外 撞见(01) 许南归一直觉得宋卿卿是个挺怂的小姑娘,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的。 他回耀明读硕士的时候曾在情人酒吧一旁的小巷子见过一次宋卿卿。 看到宋卿卿的时候许南归觉得挺意外的,没想到她那么怂还敢去酒吧。 更何况,酒吧这个地方,是她这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该来的地方吗? 许南归望着宋卿卿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收起手中的手机,一直手插在兜内缓步走过去。 宋卿卿站在酒吧旁的小巷子,低头给时醉发消息,得到许可后,她才放下手机。 放下手机后,宋卿卿昂起头朝着酒吧的后门走了过去。 时醉说,他一会儿去后门接她,让她不要乱跑。 宋卿卿听话的走了过去。 她是班级里的班长,这次来酒吧就是来劝她们班内的女生迷途知返的。 许南归见她抬步往前走,瞬时间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他之前来这里接过谈妄,所以知道那是个什么方向,也知道宋卿卿是要去干什么。 许南归觉得如果她不叫住她,她可能就真的进去了。 酒吧是什么地方啊,里面可没什么正经人。 “宋卿卿。”许南归对着她喊了一声。 宋卿卿继续抬步往前走,压根没听见她叫他。 许南归望着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抬起腿小跑了几步去追她。 刚跑到她的身侧,宋卿卿便推门走了进去,耳朵还戴着耳机。 她在听音乐,而且开的声音很大。 许南归伸手去拽她,还未碰到她的肩头,就被守在后门的人给拦住了。 “先生,请走正门。” “我跟她一起的。”许南归指着一直往里走的宋卿卿说了一声,而后推开守着门的人走了进去。 “哎,先生!”那人追上去拦他,没拦住。 宋卿卿熟练的绕到酒吧化妆室,化妆室内一个染着一头红色卷发的女孩正在那里套黑丝渔网。 “温思齐。”宋卿卿提了提肩头的书包,冷声叫她。 听到宋卿卿声音的女孩,套丝袜的动作一滞,侧头的时候,一张画着烟熏妆的脸瞬间浮现到宋卿卿的眼前。 她穿着一条短款的舞蹈裙,红色的,露的地方也特别的多。 “你怎么来了?”温思齐看她一眼,继续套腿上的丝袜,将其提到大腿根处,而后穿上一直放在地上的黑色高跟鞋。 那双鞋至少有十厘米高。 温思齐本身就有一米六七,穿上高跟鞋后便是一米七七。 她走到宋卿卿的身旁,低眸看她。 “这个地方不适合你。”宋卿卿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是老师将这项叫她“迷途知返”的重任交到了她的身上,那她便要做到。 “适不适合我,不是你说了算的。”温思齐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而后道:“你不要白费心思了。” “温思齐。”宋卿卿撇下她搭在她肩头的手,仰头望着她:“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可以去做其他的兼职,但请你不要来做这些。” “其他的兼职?”温思齐又何尝不是没有找过其他的兼职,可是那些兼职都没有这些来钱快呀:“我倒是想做。”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绕开宋卿卿朝着化妆间的门外走去。 她没空在这里跟宋卿卿闲扯。她还需要出去跳舞,去给家里的那个混账父亲还钱,还要负担自己的学费。 当她看到宋卿卿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她这个工作做不长了,可能明天她就会被解雇。 但只要还剩一天,她就可以多赚一天时间的钱。 温思齐走到舞台中央,手掌轻轻地拂过钢管,一条腿微微上扬,肌肤滑过钢管,冰凉的触感让她有微微的失神。 宋卿卿没有砸人工作的兴趣,她背着书包走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里,望着正在跳舞的温思齐看去。 温思齐要连着跳三支舞,三支舞结束后她就可以离开了,而她也可以好好的同她聊一聊。 因为被人拦了一段时间的原因,等许南归在进入酒吧内的时候,早已看不到宋卿卿的身影。 有人脉不用是傻子。 许南归找不到宋卿卿,反手将电话拨给了这个酒吧的另一位老板——阮元。 阮元“嗯”了一声,而后让人带着许南归去了监控室,刚刚拦着许南归的那人听到那些话后,也闭上了嘴巴。 许南归找到他和宋卿卿进入酒吧的那段视频看去。 确认了宋卿卿所在的位置后,许南归和一旁的人道了一声谢,而后便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这期间,许南归给宋卿卿发了几条微信,但却并没有接受到宋卿卿的回复。 有那么一瞬间许南归觉得自己可能是网卡了,可是别人的笑意总是收发的非常顺利,让他的心头有些慌张。 他赶到宋卿卿所在的舞厅,穿梭在人群间,正当他快要靠近她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忽然听到几声“砰砰砰——”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身躯一僵,他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而后很快收回目光。 那不关他的事情,他可以不管,现在他主要的是将宋卿卿带出情人酒吧。 他回头看向宋卿卿刚刚站着的方向,正准备继续往前时,原本坐在角落里的小姑娘早已没了身影。 许南归磨了磨后牙槽,掏出手机拨打宋卿卿的手机,可是她开了静音,并未听到他的电话。 无奈之下,许南归只能挂断电话,侧眸看着四周寻找。 前面乱成了一团,许南归并不认为宋卿卿会跑进那里,所以他连看都没看。 直到整个舞厅忽然安静下来,一道清冷冷的女声瞬间穿透整个舞厅的时候,许南归才停住了往相反的方向离去的步伐。 宋卿卿的身上还穿着耀明市的夏季校服,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她的年级和姓名。 耀明市的夏季校服是黑色的裤子和T恤,比较保守,但也比较显眼。 宋卿卿一只握住了男人的两个手腕,一只脚踹着他的小腹,将他死死的顶在柱子前。 “道歉!”宋卿卿脚尖顶着她的小腹,见男人不说话,便狠狠地踩了下去。 酒吧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后立马冲了上来,准备将在酒吧内闹事的人都拉开,可当他们看到宋卿卿的身影后,都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但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将即将上前为那个男人报仇的其他人拦在了外面。 被宋卿卿抵到柱子前的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的侧脸十分的红肿,唇角那地方快要裂了,脸上只要稍微做一些表情就疼的锥心。 “嘶——”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没在去动唇角,但看着面前女孩的漂亮的脸蛋的时候,又忍不住笑出了声:“长的蛮漂亮的。” 他的视线顺着宋卿卿的脸颊往下看,没一会儿便落到了宋卿卿T恤的铭牌上,“宋卿卿,高……” 宋卿卿听到他还有闲情逸致念她的名字,脚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疼的男人痛苦的叫出了声。 脸颊和小腹的双重疼痛让男人一时缓不过劲儿来。 宋卿卿的脚微微往下移动,点在他稍微往下一点的地方威胁道:“道歉!” 温思齐躺在舞池的下方,身上红成了一片,额头上带着淡淡的血丝,脸颊刚刚被人的五指掐过,留下了十分重的痕迹。 酒吧内的工作人员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同时叫了120过来。 毕竟酒吧内闹出这种事情,一般都不太好收场。 温思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往宋卿卿的身后凑去,想让宋卿卿松开手。 刚刚是那个男人先动的手,所有的一切错误都在他的身上,若是宋卿卿帮她打了她,那错误就就会落到宋卿卿的身上一部分。 她握住宋卿卿的手腕,向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宋卿卿侧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便再次将视线落到了面前的男人身上,冷冰冰的重复:“道歉!” 男人不出声,反而看着她的眸光更深了。 许南归穿过人群,推开其中一个拦着他们的人,走进去。 温思齐见有人进来了,以为是帮那个男人的人,于是拽着宋卿卿的力气更大了。 宋卿卿不解的看了一眼温思齐,见她的眸光一直往后瞥,她才甩开了男人的手腕。 但她依旧没有放过他。 而是又对着他的小腹添了一脚,将它踹到了台子下方。 男人疼的在台子下打滚,宋卿卿则十分嫌弃的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许南归往前走两步以后便停下了脚步,他弯腰捡起宋卿卿刚刚打架时掉落的耳机,细心的拍下上面的灰尘,而后才直起身开口:“两年不见,你倒是会打架了。” 听到熟悉声音的宋卿卿身躯一僵,莫名有一种办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但她明明做的不是坏事,为什么会心虚呢? 宋卿卿僵硬的回头看他,而后不自在的叫了一声:“哥哥。” 许南归“嗯”了一声,走到她的跟前,将手中的耳机交给她。 他随意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而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叮嘱道:“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谈妄现在已经是警局的正式员工了,一般这种简单的案子都会落在谈妄他们身上,而且宋卿卿并不是明显的过错方,只要交一些罚款就能出来了。 只是情人酒吧可能要暂停营业一段时间了,毕竟宋卿卿身旁的这个姑娘可是像个未成年呢。 许南归穿过人群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宋卿卿打人的手法,那可是招招都是狠把事啊。 “手疼不疼?”许南归拉过宋卿卿的手,见她的手指红肿的厉害,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都红了。” 宋卿卿见他这么关心他,心脏猛然跳动起来,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自在了。 “我……其实……” “下次不允许再打架了。”许南归打断她的话,冷冰冰的叮嘱:“也不允许进这个地方来。” 宋卿卿闷着头“啊”了一声,然后便听到了警察进入舞厅的声音。 领头的人确实和许南归想的一样,确实是谈妄。 谈妄走到躺在地上的男人跟前看了一眼,见又是这位哥们的时候,不自觉的笑了一声。 他弯腰蹲到地上,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那红肿的侧脸,过了会儿才问道:“怎么又是你啊?” 许南归听到这话后缓步走到谈妄的身旁,在外人面前,许南归还是要和谈妄保持陌生的关系的。 “警官见过他?”许南归垂眸瞥了眼地上的男人,而后问谈妄。 谈妄“嗯”了一声:“这人是个惯犯,刚从局子里出来没两天。” “是吗?”许南归垂眸,漫不经心地道:“既然是惯犯,那应该多关几天。” “这次最起码一个月。”谈妄起身,挥了挥手,让人将躺在地上的男人抬了起来。 谈妄经过宋卿卿身旁的时候,朝着她笑了笑:“小姑娘打架挺凶啊?” 说完,他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许南归,“跟你哥之前一个样。” 跟许南归之前一个样。 许南归和盛阳对上的时候虽然会处于下风,但是对上其他人的时候,可是从来没落过下风。 “走吧。”谈妄叫了一声宋卿卿,“回去简单的做个笔录。” 宋卿卿“嗯”了一声,而后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温思齐。 温思齐垂着眸,还未说什么,就见经理将她的衣服从换装间内拿了出来。 只是一件简单的大衣,刚刚可以遮住她身上的这套衣服。 温思齐结果后,转身便跟着警车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 温思齐比宋卿卿大两岁,刚成年不久,所以情人酒吧并不算雇佣未成年。 时醉作为酒吧的老板也过来简单的说明了些情况,临走前还不忘调戏一把谈妄。 谈妄看到这样的时醉狠狠的翻了两个白眼,而后转身走到许南归和宋卿卿的身旁。 他简单的和两人说了一声,然后宽慰了宽慰宋卿卿。 谈妄本来不打算过去宽慰宋卿卿的,因为他觉得宋卿卿并没有许南归想象中的那么弱,但许南归却坚持让他过去。 “好了,基本上就这些了。”谈妄说完后又叮嘱了一番:“一个月后你稍微注意一些,那个男人记仇的很,出狱后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宋卿卿“嗯”了一声,而后道:“谢谢谈妄哥哥提醒。” 番外 撞见(02) 从警局出来后,许南归并没有带宋卿卿回家,而是将她叫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训斥教导她。 许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稍稍有些叛逆,所以许南归每说两句,就会被罚站的小姑娘顶两句嘴。 许南归被宋卿卿气的直咬牙。 他以为他就高中的时候挺欠揍的了,没想到现在的宋卿卿比那个时候的他还欠揍。 许南归望着这样的宋卿卿眉头皱的更深了,如果她是个男孩子,他一定能揍的她下不了床! “宋卿卿!”许南归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今天一下叫了好多次。 宋卿卿有点儿数不清了。 “哎呀。”宋卿卿尴尬的挠了挠腮,过了好久才说:“我不就是打了个架吗?你至于这么凶吗?” 你之前又不是不打。 “宋卿卿,你是女孩子。”许南归再一次又长辈教训小辈的语气警告她:“女孩子是不能总是打架的。” “女孩子不打架,难道等着别人打我吗?”宋卿卿觉得许南归这话说的不对,她皱了皱眉头,仰头问:“还是说,女孩就应该等着被打?” “我没有说女孩子就应该等着被打。”许南归不知道宋卿卿哪里来的这些狡辩,望着她的眉头不悦的皱紧:“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跑。” “……” 宋卿卿没想到“跑”这个字还能这么从许南归的嘴里说出来。 而且,她之前又不是没跑过。 当时逃跑所带来的下场,那些印象可是到现在都非常的深刻呢。 “卿卿。”许南归一把将宋卿卿抱近怀里,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柔软的发丝上,轻轻地揉了两下才说:“哥哥,不想让你因为打架受伤。” “可是一味的逃跑也会受伤啊?”宋卿卿小声的反驳他:“我之前又不是没跑过。” “你那不是遇到我了吗?”许南归低声问她。 当时她不是遇到他了吗? 不就是因为他才没事的吗? 宋卿卿听到许南归这些话后,瞬间闭上了嘴巴。 她当然知道打架不对,可是当时都那种情况了,她要是不出手,温思齐肯定会出事的。 警局内的警察调出了当时的监控,确认了是那个男人先动的手,宋卿卿才没有什么事的。 许南归也没想到,也就几年的时间没怎么在她的身旁,他们卿卿已经可以这样了。 当时宋卿卿穿过人群之后,直接抬腿踢向男人,招招危险,但又招招不致命。 她很懂得掌控安全区,她知道怎样可以让他很痛,但不会让他痛死。 在这个方面,她真的很有天赋。 被抱在怀里的宋卿卿轻声“嗯”了一声,搭在两旁的手缓缓抬起,想要去搂他的腰,可是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她怂了。 她放下那双手,只是乖乖的被许南归抱着。 那天的许南归和宋卿卿说了很多大道理,还说:“我是你的反面教材,不要变成我这样的人。” 宋卿卿坐在他的身旁吃冰激凌,听到他这话后才微微抬眸看他。 她抿了抿唇,擦点唇角的冰激凌,这才出声问他:“你是什么样的人?” 许南归说:“一个自私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宋卿卿望着他忽然间出了神,轻轻眨了两下眼睛,而后问他:“什么才算自私?” 在他的眼里,许南归一点也不自私,可是许南归却一直跟她说,他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 许南归别过头,没有回她,而是一直仰头望着天空中寥寥无几的星星。 夏季的傍晚的风并不像白日里那般燥热,反而带着些舒适温柔的触感。 宋卿卿盯着他看星星的侧脸轻眨着双眸,手中的冰激凌化了,奶油落到她的食指上,又凉又黏。 回过神的宋卿卿低头抽出一张纸,正准备擦拭落到食指上的冰激凌的时候,身旁的人却先她一步,帮她擦掉了食指上的冰激凌。 宋卿卿仰头望他。 男人垂着头,擦净落到她食指上的冰激凌后才说:“快吃吧,一会儿化了。” 他避开了刚刚宋卿卿问他的话,擦拭过她的指尖之后,便再次仰头望向了天空。 许南归总说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可在宋卿卿面前的他总是那么的温和细心,她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她会自私。 如果自私的话,他刚刚不应该给她擦手的。 他应该离得她远远的,而后带着怒意对她说:“你离我远点儿,别弄脏我的新衣服。” 这句话才符合他说的“自私”。更何况,他还有轻微的洁癖,就应该说这样的话。 可是他并没有说,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有洁癖的模样。 宋卿卿听话的低头吃净了手中的冰激凌,而后仰头对他说:“它本来就化了。” “……” 许南归淡淡的看她一眼:“化了就快点吃。” 他垂眸看了腕表,时针快要指到十一点了才问她:“你平常都这个点儿回家吗?” 宋卿卿“啊?”了一声,过了良久才轻轻地“嗯”了声对他道:“高中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之前不也是这个时间回家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忘了。”许南归说:“总是逃课,确实忘了。” 说完,他又侧眸看向身旁的宋卿卿道:“你这次也是逃课出来的?”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连忙打住许南归:“我不是逃课出来的。” 她可是好学生,好学生怎么能用“逃课”这两个字呢? “我是请假出来的。”宋卿卿十分认真的对许南归解释道:“我是有假条的人。” 说着,她低头掏出兜内的假条给许南归看。 只可惜,假条因为刚刚的打斗,变得有些烂了。 但还好。 还好可以清晰的看出下面的日期。 许南归接过她的假条托着调子“嗯”了一声,而后曲奇手指弹了宋卿卿的额头一下:“所以你就请假去酒吧?” 他知道宋卿卿去酒吧是去办正事的,但是酒吧并不是她这个小孩该去的地方,哪怕那个酒吧是熟人开的酒吧。 “我又不是去干坏事的。”宋卿卿撇撇嘴,白他一眼,而后继续低头吃手中的冰激凌。 冰激凌再不吃就化完了,所以宋卿卿稍微加快了些速度。 “就算不是干坏事,你也不该去那种地方。”许南归起身看她,一只手插在裤兜内,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许南归好像格外的喜欢看天空上的星星。 “你不也去了嘛,干嘛总是说我。”宋卿卿吃完冰激凌,小声嘀咕了句,而后起身,顺着他的眸光看去:“你很喜欢天上的星星吗?” 耀明市的星星很少,能看到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不过今天晚上的月亮很新奇。 今晚的月亮特别特别的圆,它的一旁还有三颗非常亮的星星。 月亮本身没有光,它身上的光芒都是太阳折射的光映在它的身上,所以显得格外的光亮。 而星星就不一样了。 它本身是可以发光的。 宋卿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会儿,而后忽然想到之前那些电视剧里说的话,侧眸问他:“他们说人死后都会变成星星,所以你是在看叔叔、阿姨还有爷爷吗?” 今晚的天空上可是正好有三颗星星连在一起呢,也不知道那几颗星星会不会是他们。 也不知道许爷爷有没有找到他的儿子和女儿,他们有没有团聚。 许南归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宋卿卿回应。 他说:“他们应该相遇了吧?” 几年过去了,他们应该相遇了吧? “他们肯定相遇了。”宋卿卿一字一句道:“他们在那里也生活的很好呢,没有烦恼,也没有痛苦,一直在看着我们好好的生活呢。” “嗯。”许南归压着嗓音开口:“他们一定在好好的生活。” “哥哥。” 宋卿卿走到他的身旁,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手指慢慢穿过他指尖的缝隙,仰头望着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 好在周围的很黑,再加上她的头发披散了下来,搭在前面的那些头发,刚刚帮她挡住了些。 感受到触感的许南归微微垂眸,一眼就看到了被女孩主动握住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的心跳竟然漏了两拍,望着眼前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孩有些许的晃神。 他压下心中那不太正常的情绪,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才问:“怎么了?” 怎么突然叫他,又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些话。 “哥哥,其实你一点也不自私。”宋卿卿鼓足勇气开口道:“一个自私的人是不会注意到周围的人的,可你却时时刻刻都在意着周围的人,所以你一点儿都不自私。” “你会想许爷爷,会想许叔叔和盛阿姨。”宋卿卿仰头望着他的侧脸道:“还在一直努力的……” 努力的去为他们洗去身上的冤屈。 他们并不是破坏环境的坏人,他们只是在保护环境道路上的牺牲者。 那天都宋卿卿在许南归的跟前列举了许多许南归并不自私的话,惹的许南归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将宋卿卿送回了家。 几天后,温思齐跟宋卿卿道了谢,宋卿卿挺纳闷的看了她一眼。 她说:“谢谢她当时帮她。” “都是同学。”宋卿卿朝着她笑了笑。 都是同学,帮一帮没什么不对的。 温思齐朝着她笑了笑,而后道:“我换工作了,不会去那种地方了。” 之前她去那种混乱的地方工作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就找她谈过话。 老师人不错,并没有将她去那种地方工作的话随意乱传,就算是找人帮他替他谈话,也是找的班内比较靠谱的同学,那种不会随意乱传闲话的同学。 离开前温思齐淡淡的朝着宋卿卿笑了笑,而后道:“也谢谢你们,为我安排的兼职。” 宋卿卿听到这话后“嗯?”了一声,她记得她让家里人帮的忙还没落实好,温思齐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新的兼职了? 她微微眨了两下眼睛,想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温思齐早已走出了教室。 剩下的话也被她咽到了肚子里面,她掏出一直放在兜内的手机,给宋林秋发了一条微信。 【宋林秋】:还没有,爸爸给忙忘了。 【宋林秋】:晚上的时候再说啊。 【卿卿许你】:不用了,她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了。 确认不是宋林秋找的了以后,宋卿卿垂下的眼帘更深了,而后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将消息发给了许南归。 【MM】 这是宋卿卿写给许南归的备注。 翻译过来,就是秘密的意思。 秘密只简单的回了她一个“嗯”字,而后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望着这个“嗯”字的宋卿卿倏地笑了一声。 她就说他不是自私的人嘛,干嘛非得说自己自私的要命。 宋卿卿收起手机,将秘密放进抽屉里面。 她很听许南归的话,许南归说不让她学他打架,然后她真的不打架了。 事实上,她也不怎么打架,而且也没有那么多地方要打架。 打架是不对的,女孩子不能打架,许南归不喜欢打架的女孩子。 宋卿卿将秘密藏进手机的备忘录里,直到秘密不再是秘密,秘密逐渐变成男友。 他不希望她打架这条,一直在她的心里放着,是一条警戒线,所以她能动口就不动手。 在M国的那次,是她第二次被撞见。 被撞见得她并没有慌张,因为她觉得其实她并没有真的打架。那天的她只是将身为医生所了解的一些点都用到了那个男人身上罢了,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许南归给训了。 而那个男人确实被许南归放了,毕竟他没有权利要他的命。 只是令他们二人没想到的是,就在许南归接宋卿卿下班的第二个晚上,他们在想同的路口,遇到了浑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躺在血泊当中,早已没了呼吸,身体也变得僵硬。 许南归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眉心猛然跳动了两下,而后带着宋卿卿离开了那条巷子的拐弯口。 宋卿卿好奇的回眸看了两眼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心道:“真不知道,明天你又会被以什么方式处理掉啊。” 她盯着他看了会儿,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却不知,许南归在看到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的时候,心中的感情逐渐有了些变化。 哪怕几个月后,她将濒临死亡的他从地狱里拉回来后,也从未改变,只会冷冰冰地对她说:“像我这样自私的人,根本不配拥有爱。” 可他又何曾想过。 爱本身就是自私的。 真正的爱何来配不配的上一说。 更何况,他哪里算的上一个真正自私的人。 他只是顾虑太多罢了。 顾虑多到,他想要放弃所有。 放弃所有的一切。 何以卿卿(BE1-1) 【接十八章:BE版本一】 宋卿卿重见光明的日子是地震后的第三天。 因为长期处于昏暗的环境当中的原因,宋卿卿有些不太适应外面阳光的强度。 她抬手遮了遮眼前的光,准备下床的时候,李玳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李玳看到宋卿卿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扶她:“刚刚就听到了动静,没想到你真的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听到这话的宋卿卿侧眸看向一旁的李玳问道:“怎么你这么慌。” 作为医生,最不能表现出来的就是慌张。 “没有。”李玳垂下眼帘,走到她的身旁,平复了会儿心绪道:“就是看到你醒了有些激动。” “是吗?”宋卿卿抬眸奇怪的看了一眼李玳。 她并不觉得李玳这副神情是过于激动而表露出来的神情,反而是要掩饰什么,生怕露馅的模样。 “嗯。”李玳低低的应了一声,并没有抬眸看宋卿卿,一副生怕被对方看出来心虚的模样一样。 她顺势掀开宋卿卿病号服的衣袖,裸露出来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宋卿卿侧眸看了一眼变得通红的胳膊,一眼就看出了是什么情况。 只是有些发炎而产生的红肿罢了。 针叶镇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李玳不可能一直停在宋卿卿的身旁照顾她,只稍微提醒了她两句注意事项,而后便转身离开了医护棚内。 她离开后不久便有一位女性志愿者走了进来。 宋卿卿抬眸看她。 “宋医生。”那姑娘知道她,端着一盆热水走到她的身旁:“我先帮您洗个头发。” 说着,她将盆放到了宋身旁的椅子上,抬眸便对上了小姑娘漂亮的眉眼。 “不用了。”宋卿卿拒绝了她的提议,“我可以自己洗。” 如果不是小姑娘说的话,她还真没感觉到她的头发有些油了。 小姑娘要求主动帮她洗头是为了帮她,可是她还是不太好意思。 更何况,她的手并没有废,只是动起来有些费力罢了。 小姑娘听到宋卿卿说要自己动,看着她的眸光稍稍有些震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常色。 “宋医生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叫我。”小姑娘敛去刚刚看着宋卿卿的神色,微微抬眸朝着她笑了笑,过了会儿才继续道:“我就站在您的身旁。” “不用,你出去吧。”宋卿卿朝着她笑笑。 虽然她刚醒没多久,但是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她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有手有脚,可以动,便可以不用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志愿者是来帮他们的没有错,但这并不能算她需要她留在这里帮她的理由。 小姑娘连续被宋卿卿拒绝了两次以后,脸上的神情稍微僵了僵,而后便又恢复了常色,望着宋卿卿的神情有些淡,但还算礼貌:“那我先出去了,如果您有事情,可以叫我。” 宋卿卿“嗯”了一声,然后下了床。 三天不吃不喝,只躺在床上睡的她,下床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废力。 若不是她扶住临时的病床,可能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她稍稍平稳了些思绪,而后慢慢的移动到小姑娘替她倒好的热水旁。 盆内的热水温度刚刚好,好好可以让她洗头。 宋卿卿并没有先用这热水洗头,而是先舀起盆内的水洗了把脸。 洗过之后,她才捋过背上的头发,将其塞进小姑娘为她准备的热水里,艰难地洗头。 可能是宋卿卿长久没有动静的原因,一直守在棚子外的小姑娘又端了盆热水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还未来的急说点儿什么,那个小姑娘就又搬了一把椅子到她的身旁,将盆放上去。 宋卿卿红着耳朵和小姑娘道了一声谢。 小姑娘笑笑,而后便端着另一盆水出去了。 针叶镇现在属于灾区,水很少,热水更少。 刚看到这些水的时候宋卿卿有些犹豫,但头实在难受的厉害,她咬咬牙便洗了。 洗过之后,她抽了一条毛巾慢慢地擦拭头发,刚擦到一半,小姑娘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宋卿卿饿了三天,现在乍一闻到饭菜的味道,这肚子着实有些饿呢。 小姑娘将饭菜帮宋卿卿放到一旁的桌上,而后便再次安安静静地端着那盆水走了出去。 一切都收拾完后,宋卿卿并没有一直躺在床上,而是掀开棚子的门帘走了出去。 小姑娘见宋卿卿从棚子里出来啦,连忙走过来要扶她。 宋卿卿拒绝道:“不用,还没有那么虚弱。” “好的。”小姑娘已经习惯了被拒绝,但还是好心提醒了句:“李医生说,您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出来吹风。” “我待一会儿就进去了。” “好。” 小姑娘全程跟在宋卿卿的身旁,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并没有走多远,而是就在棚子外站了一会儿。 现在的救援速度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被压在废墟下的居民便被救了出来,周围也被清理的十分干净。 袁寻文见宋卿卿站在棚子外,也连忙走了过来,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宋卿卿摇摇头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没想到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袁寻文将宋卿卿请进棚子内,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悲哀。 “老师。”宋卿卿的心思虽然不像其他人那般的敏感,但他们看到他的模样和之前相差太多了,总归是让她有些不舒服的:“你这副表情,搞得我好像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一样。” 宋卿卿还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体报告,但是她感觉自己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只是袁寻文看着她的神情,总是能让她感觉出悲伤,一种在替她悲伤的感觉。 “老师。”宋卿卿见他没有回应他,心跳忽然空了下,抬眸看他的神情微微停滞了两秒,而后继续问道:“老师?” 袁寻文依旧垂着眸。 明明一把年纪了,到最后却越活越矫情了。 宋卿卿见他沉默,心脏忽然凉了下。 她侧眸看了一眼掩盖在病号服下方的胳膊,想起李玳替她掀开时露出的那片红肿,眼睫瞬间也沉了沉。 “我的这只胳膊是伤到神经了吗?”她侧眸看向袁寻文问。 无论是洗澡还是吃饭,她总是能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那股疼痛对她的胳膊非常的不友好。 她想不出什么能够让袁寻文沉默的地方,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没有。”宋卿卿是袁寻文手底下除了康映之外最得意的学生,就算她的手伤了神经,他拼了老命也得让她恢复好。 袁寻文眼角忽然湿润了些,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压抑着哭腔道:“也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容易煽情。” 一个人在她的面前这副样子还说的过去,可是接下来的第二个也是这副神情,不由得让宋卿卿有些迟疑,接下来的第三个会不会也是这样。 袁寻文抽出纸巾,背对着擦了擦眼角的泪,而后走到她的跟前说:“一会儿会有护士过来给你消炎针,你先好好休息两天。” 宋卿卿“嗯”了一声,望着袁寻文离开的背影微微垂下了眸子。 她的手机在那场地震中摔坏了,没办法只能干坐在病床上,一个人静默的发呆。 袁寻文出了棚子后,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将留下来照顾宋卿卿的志愿者叫到了身旁叮嘱道:“丫丫啊,不要给宋医生看手机。” 名唤丫丫的志愿者点了点头。 袁寻文接下来还有手术要做,嘱咐完后便又再次上了手术台。 来给宋卿卿扎针的护士进来了。 这个护士是针叶镇的本地人,看到宋卿卿的时候眼睛里都泛着光。 如果没有宋卿卿的话,他们可能就死在睡梦中了。 “宋医生,感觉怎么样啊?”护士小姐姐十分热情的帮宋卿卿扎上针,“你昏迷了三天呢。” “还可以,只是容易犯困。”明明她都睡了好多天了,可是刚刚醒来的时候,她还是很容易犯困,“对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她看到的那些情况看起来还不错,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更糟糕的事情。 小护士朝着宋卿卿笑了笑说:“外面的情况还不错啦,虽然因为环境的原因,最近的针叶镇比较……” 她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比较倒霉,但情况还是很不错的。” “都是自然灾害。”小护士继续道:“没有办法避免的,但是我们的国家很强大,人民都非常的团结,针叶镇发出地震警报后一个小时内救援队伍就赶过来啦。” 一个小时内救援队伍就赶过来了,这个速度确实很快了。 “所以嘛,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能活下来,大家都非常的高兴。”小护士笑着弯了弯眉眼,而后继续道:“说来也是幸运哦,周围的废墟刚清理完,就有一批物资运了过来。里面都是些日常的生活用品,还有棉被什么的,都是我们刚好能够用的上的东西。” “就那个生活用水,就足足拉了十几辆车呢!”小护士喋喋不休的说着,宋卿卿也耐心的听着,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夸赞那个为他们送来物资的人:“听说那个公司的老板很年轻呢,只有三十四岁,人长的也帅……” 公司老板年轻,只有三十四岁,还很帅…… 所有的地方都指向了那个不愿意和她重归于好的男人。 虽然她和他已经分手很久了,但听到有人夸赞他的时候,她还是会很高兴。 哪怕她已经决定要放弃他了。 明明已经决定要放弃他了的,可是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后,心脏总是会剧烈的跳动起来。 小护士说着说着忽然间泛起了花痴,没过多久就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听到叹息声的宋卿卿微微抬眸看她,想问她“怎么了”,特殊话还未张口,就听到小护士说:“只可惜啊……” … 李玳从手术台上下来后,便转身走到了陶姜的身旁。 陶姜也刚从一场艰难的手术上下来,额头满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陶医生。”李玳走到他的身旁,眉眼垂着,似是犹豫了许久才张口:“你说,我们要不要将那件事告诉她。” 陶姜知道宋卿卿醒了,也知李玳说的是什么事情。 听到李玳的话,陶姜手中的动作微微僵了下。 他们之前处理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可是真当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身边人的身上的时候,陶姜忽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告不告诉宋卿卿,这些事情对她来说,都是一句不小的伤害。 他舀起盆内的水冲了把脸,俯身看着脸颊上的水滴一点一点的落到盆内,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吧。”冷静了一会儿陶姜才说:“她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我们没有权利瞒着她。” “可是……”李玳想到那天的场景,心脏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可是他说……不能告诉她。” “但她总有一天会发现的。”陶姜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把脸,直起身看李玳:“她总有一天会发现,我们在瞒着她呢,不是吗?” “与其被她发现,我们主动告诉她,伤害会更小一些,不是吗?” 李玳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陶姜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但她答应过许南归不能告诉她,她也要遵守承诺。 所以这件事,她不能说,只能由身边完全不知道的人告诉她。 就在李玳还在陶姜纠结的时候,不远处的棚子忽然发出了一声玻璃杯摔到地上破碎的声音。 小护士慌张的去扶突然摔下病床的宋卿卿,她的手旁则是被打碎的玻璃杯。 玻璃杯划破了她的手掌,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刺眼的红格外的显眼。 听到动静的丫丫赶忙从外面赶了进来,见宋卿卿摔倒在地,连忙同小护士一起将宋卿卿扶到床上。 她的手掌还在流血,血滴在床单上,染红了一大片。 手掌心亮莹莹的东西闪着光,那是玻璃杯的碎渣。 何以卿卿(BE1-2) 小护士赶忙出去取了消炎用品,赶回棚子的路上遇到了李玳和陶姜。 陶姜看到小护士慌慌张张的模样,连忙跟上去问了两句。 小护士着急,话语说的不太清楚,连当地的方言都飚出来了。 陶姜和李玳互相对视了一眼,赶忙追了上去,掀开帘子的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只有宋卿卿那一张笑着哭的脸。 … 宋卿卿嘲讽地笑着。 明明她都准备放弃他了,为什么她连机会都不愿意给她,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卿卿。”李玳走到宋卿卿的跟前,想要劝她,劝她想开一些。 可是这种情况下的宋卿卿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只是木讷的由小护士帮忙处理手掌心的伤口,而她则一动不动的哭笑望着眼前的景象。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卿卿。”李玳再次试图叫了一声宋卿卿,而宋卿卿依旧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望着前方的她,一句话都不说:“卿卿,你别吓我们。” 小护士也没想到自己就讲了些平常事,宋卿卿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自己的心理也非常的委屈。 她不敢看宋卿卿,只是强稳着手帮她处理伤口,赔罪。 “你今天是不是和她说了那位许先生的事情?”陶姜侧眸看向小护士。 小护士忍着委屈点了点头。 陶姜瞬间了然。 他是宋卿卿出事以后才知道原来她和许南归有一段那么深的缘分的,如今许南归出了事情,她肯定非常的难过,只是他没想到她宋卿卿的反应会这么大。 只是,这些事情她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陶姜掏出兜内的手机,转身出去打了一通电话。 … 熊褚楚正在帮忙收拾东西,刚收拾完,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听到声音的熊褚楚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而后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点击拨通键。 “喂?”熊褚楚先出了声,听完那头的话后沉默了会儿,然后才继续道:“再说吧。” “好。”熊褚楚垂下眼帘:“等过几天我们会过去的。” “好。” “来得及。” “没事。” “不知道。” “……” 熊褚楚和对面的人聊了十几分钟才挂断电话,挂断电话后,他立马抬起手机拨通了史真正的电话。 熊褚楚刚恢复不到一年,史真正便光荣的住院了。 他们三个人,今年好像都和医院有着不小的联系呢。 史真正接通电话后“嗯”了一声,然后说:“来的时候通知我,我跟你一起去。” 熊褚楚应声后挂断电话。 第二天,熊褚楚去医院看望史真正。 史真正伤的并不是特别重,可以下床,不过下床的时候需要人扶。 熊褚楚走上前去扶他。 “他会告诉我们的。”史真正说:“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老板,现在老板不在了,他会告诉我们的。” 熊褚楚垂下眼帘问:“如果没有这件事,他们会有更好的生活吧?” “估计孩子都会跑了。”史真正顺着熊褚楚的话道:“没想到她知道的那么快。” “瞒不住的。”熊褚楚说:“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他们二人走到赵文臣的病房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赵文臣恢复了些,只是不能张口说话。 熊褚楚扶着史真正坐到赵文臣的身旁,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史真正接过,打开文件夹,将里面的证明一张一张的展示给躺在病床上的赵文臣看。 看到那些消息的赵文臣瞬间瞪大了瞳孔,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咳出血来了。 “赵博士。”熊褚楚望着眼前的赵文臣微微垂了垂眸子:“虽然我们都知道你那么做是为了许董好,可是你所谓的为了许董好,就是让许董去替你丧命吗?” 听到这话的赵文臣摇头,强忍着痛苦张口:“不是……” 他没有让许南归是替他丧命,他怎么可能让他替他丧命呢?他光想把他这条老命给他,又怎么会让他去替他丧命呢? 赵文臣这一辈子没怎么哭过,但是所有的眼泪都给了许南归他们一家。 他这一辈子背负的罪孽太多了,他我经过还不起了。 许南归的死对赵文臣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他从没想过要害怕许南归,更没想过害的他们一家…… 可是事实偏偏就是发生了。 “我没有……”赵文臣无力的辩解着,泪水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他这些日子动不了,只能躺着,平日里输的液里面有助眠的成分,他总是昏昏沉沉的想睡觉,所以并没有怎么关注新闻。 更没想到,前两天还站在他面前的许南归,今天就走了。 先他一步走了。 他不是说,老天嫌他这条命不愿意收他吗?怎么现在把它收走了?他不是还要找出后面真真正正的真凶吗?他怎么就提前走了么? 熊褚楚望着赵文臣的视线异常的冷漠与哀伤:“虽然之前的事情我们无法选择,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是可以选择的。” 赵文臣望着熊褚楚,一句话未曾说。 “赵博士。”熊褚楚还能叫赵文臣一声博士,完全是看在许南归之前的面子上。 他甚至到死,都在替赵文臣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还有他和史真正的去留。 赵文臣咬着牙:“我……我说……” … 赵文臣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通通告诉了史真正和熊褚楚,他们顺着赵文臣所提供的点找到了王振所留下的纸条,很容易便登录了王振的ID。 史真正之前查了查那个纪敬纪警官,所以他们并不太信任纪敬,而是将那些证据通通教给了谈妄。 谈妄还未从许南归突然离世的伤痛中缓过来,当史真正和熊褚楚将那些证据的时候,不免嘲讽的笑了一声。 “他活了三十四年,其中二十六年都在想着怎么报仇,现在仇还没报完,他倒是先走了。”谈妄接过熊褚楚和史真正送过来的证据。 谈妄并不能参与这个案子,但是警局内的其他朋友可以。 谈妄将那些证据先做了留存,而后交给了那个信的过的朋友。 朋友接过那些证据的时候愣了好长时间,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没直接交给纪敬警官?” “交给纪敬?”谈妄冷呵一声:“交给他的话,这个案子就永远都不可能结束了。” 朋友听到这话后,惊讶的看了眼谈妄。 在熊褚楚和史真正将证据交给谈妄的第三天,纪敬被秘密扣押。 纪敬被扣压后当天下午,熊褚楚和史真正往针叶镇赶去。 他们在原本的行程上已经推迟了几天了。 得知真相的宋卿卿虽然并没有自暴自弃,但她的神情总是不太对劲,有些太过于安静了。 看到熊褚楚和史真正的时候,她也只是稍稍愣了愣神,并未做出其他的反应,而后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若不是熊褚楚叫住了她,宋卿卿恐怕就要真的走远了。 听到声音的宋卿卿微微侧眸看了二人一眼。 虽然她的身体还未恢复的多好,但是她已经可以下床帮忙了,不过帮的都是一些小忙,不能做太重的事情。 “有事吗?”宋卿卿的手中还拿着药,是要换给下一个病人的。 熊褚楚垂眸看了一眼宋卿卿端着的东西,抿了抿唇道:“可以请你聊一会儿吗?” 宋卿卿沉默了会儿:“可以。” 熊褚楚和他身后的史真正都是许南归的秘书,那个史真正受了伤,胳膊和腿都还打着石膏,应该是和许南归在同一场车祸中受的伤。 宋卿卿移开目光看了眼熊褚楚身后的史真正,而后道了声:“不过要等一段时间。” 她还要去给病人换药。 熊褚楚“嗯”了一声,然后便给宋卿卿让开了路。 宋卿卿帮完那些人后,还要乖乖的躺倒病床上去输她的营养液,那个时候是她难得可以闲下来的时间。 熊褚楚将唯一可以坐的位置让给了史真正。 史真正看着松坡很公平的眼神里满是愧疚,沉默了许久才艰难的开口道:“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宋卿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靠在床背上微微闭了闭眼,而后说:“没有人可以真正的选择自己的生死。” “老板他……”史真正只要一想到那天的场景,他的心脏就涌上一股剧烈的疼痛:“老板他当时是要来看你的,可是,没来的急……” “我知道。”宋卿卿当然知道许南归那天是来看她的,也知道他那天是带着遗憾走的。 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他明明放不下他,却还是要一步又一步的推开他。 难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这种情况吗? 甚至连遗书都早早的准备好了。 所有人都说许南归的死是一场意外,却不知道,其实真正的内幕早就被人刻意的掩埋了。 他的死就和他父母的死一样,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宋卿卿淡然的望着窗外,还未来的急做出任何其他的反应,就听到史真正说。 “老板那天看到地震消息后便立马联系我了……” 许南归当时开不了车,只能找周围的人开车送他来针叶镇。 那个时候的他身上的伤疤还未完全愈合,有些地方的线都未曾来得及拆开,就奔着她出事的地点来了。 史真正说,虽然那天她开车的时候头脑不太清醒,但是开车的时候总是格外的谨慎。 “我和老板刚上高速没多久,就看到一辆逆行的车向我们冲了过来……” 史真正没想到那辆车居然敢在这个关头在高速上逆行。 察觉到不对劲的史真正以最快的速度变换了道路,岔开了刚刚的那辆逆行的车。 那辆逆行的车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往前奔了几十米以后,忽然掉头,重新向着他们的车尾冲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早已超出了限速的标准。 听到声音的史真正只觉得身后开车的人疯了,他开的这么快,到时候突然出现一个拐弯的话,他根本不可能立马降下速度来安稳的拐过去。 史真正只是的淡淡的看了一眼,而后打开转向灯提示身后的车,变换了车道。 没想到就是这变换车道的一瞬间,那辆车忽然间再次加了速,直接向着他们的车尾撞了上来,将他们撞出了几十米开外。 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身后那辆撞向他们的车,提醒身旁的史真正加快速度,跟身后的车拉开距离。 而他则拨打高速报警电话报警。 史真正嗯了一声,而后踩油门加速,冲向了前方。 告诉上的信号并不算太好,但好在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不需要那些东西。 可是他拨打的电话被人挂断了,就像是刻意被人挂断的一样。 许南归没想到这个时候会遇到这种情况,转而将电话拨给了远在耀明的谈妄。 他同他说明了情况,让他帮帮忙,可是电话却在信号不稳的区域挂断了。 无奈之下许南归只能指挥史真正开车,提醒他注意事项。 史真正一字一句的听着,原本晨间的困意也因为身后的车瞬间消失。 他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南归,许南归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视线一直落在新闻页,一页一页的往下翻着。 史真正再往前加快速度,身后的车也在加快速度。 后面的车过于老旧了,根本追不上他们,正在史真正松了一口气,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转弯的时候。 后面又冲上来一辆车,直直的撞上了他们的车尾。 感受到动静的许南归收回落在手机上的视线,朝着身后的方向看去。 那辆车贴了防偷窥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可以认定那辆车与刚刚那一辆是一伙人。 史真正察觉出了不对劲,再次加快了油门。 “老板。” 史真正慌张的叫了一声许南归,紧张的额头直冒汗,还未说出什么,就听到许南归张口道:“尽量把危险降到最低。” 史真正“嗯?”了一声,就听许南归平静地开口道:“继续加速向前,找一个相对平缓的地方,佯装失控,向着栏杆撞上去……” 何以卿卿(BE1-3) 找栏杆,撞上去。 “是他说的?”宋卿卿没想到居然是他主动撞上的栏杆,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居然是他说的……” 想起那天的场景,史真正也觉得心惊动魄。 那种情况下已经十分的危险了,许南归没有看周围的情况,却一直坐在车上,垂眸在手机上写备忘录。 与其说备忘录,不如说是他现场写的另一部分遗言。 他将遗言截图,发给了远在耀明的谈妄。 消息刚发送出去没多久,他们二人便在一个稍微接地一点的高速上,直直的冲了出去。 “真的没想到,后面的车还会撞上来。”史真正想起那天许南归在他耳旁说的话,身后就开始泛冷气。 史真正抬起那只受伤稍微轻一点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压着哭腔道:“真的……没想到。” 宋卿卿盯着手机嘲讽的笑了一声。 许南归什么人啊,他怎么可能没想到。 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想到后面的车会撞上去啊。 他肯定早就想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在手机备忘录里面写遗言。 他早就想到了。 【请不要告诉宋卿卿,我来看过她。也请不要告诉她,我是在来找她的路上出的事情。 如果你们捡到了这个手机,请帮我把它教给一个叫谈妄的警官,他在耀明市……】 史真正将许南归的手机带了过来。 他将他的手机递给宋卿卿。 宋卿卿颤抖着手接过,点开手机屏幕看去,锁屏上的照片是他们二人的合照,是他们在一起后拍的…… “密码是您的生日。”史真正说:“老板他从来没有改过密码。” 宋卿卿望着屏幕上的按键闭了闭眼,而后熟练的将自己的生日输入了进去。 开了。 手机屏幕内的壁纸被许南归换掉了,他换上了她为他照的微信头像。 她还没有往手机内的其他地方点,可是看到手机的两张壁纸后的她却早已溃不成声。 宋卿卿的情绪有些崩溃,坐在她身旁的几人没怎么敢出声,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她。 他们能做的就是安静,安静的等她发泄完这些情绪,等她冷静下来。 可是她好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冷静,更不知道该怎样继续看下去。 她抬起双手掩着面,后悔自己没有和他好好告别,后悔没有等着他从手术中醒过来。 可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棚子里的其他人在将手机交给她没多久后便出去了,留她一人在棚子内冷静。 宋卿卿并没有和那些震灾受伤的人住在一起,而是和女医生们一个宿舍。 现在医生们都在忙,所以她在的棚子内总是格外的安静,几乎落针可闻。 “许南归……”宋卿卿喃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只觉得他真的太冷了,冷到死了都不愿意告诉她,更不愿意让她知道,她是来看她的路上死的。 “你后悔……后悔来看我吗?”宋卿卿捧着这个裂了纹的手机,泪水打湿了屏幕,花的不成样子了:“你现在一定觉得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吧,到最后都不愿意让他们将事实告诉我,是觉得我不能知道吗?” “也对……你从来没有……”宋卿卿含着泪闭上双眸,再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泪水从眼角流下,滴落到身上盖着的被子上,带出一个很深、很深的泪坑:“从来没有……真正的将我算在你的生活里过,不想让我知道也是应该的。” “我恨死你了。”宋卿卿握着手机屏幕的手紧的厉害,几乎要将手机屏幕掐碎,压着心中的痛苦,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恨死你了。” 在她和许南归相处的过程当中,宋卿卿永远都是表达爱意,表达的最深的一方。 她想过很多种她会被他狠狠推开的方式,唯独不希望会是这一种。 为什么他一定要走在她决定放下他的那一天呢?为什么不愿意等到救援呢?还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等到救援呢? 宋卿卿强扯出一抹笑,猩红的眼眶欲滴出血来。 她抬起病号服的衣袖,慢慢地擦了擦屏幕上的眼泪,点进了他的通讯录。 他给他的备注是【我的小尾巴】,因为她总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她盯着手机内的备注看了会儿,手指顺势往下滑,而后便看到了另一个备注为【这辈子不可能得到的女人】。 这辈子不可能得到的女人。 望着这个备注的宋卿卿闭了闭眼,唇角扯出一抹难耐的笑。 那个被备注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女人】的手机号,也是她的。 只是这个备注的手笔并不像他写的,他没有改,估计也是觉得这个备注很符合他现在的情况吧。 看完联系人后,宋卿卿点开了许南归手机内的备忘录。 他很少写这种东西,唯一的备忘录便签就是他留下的遗言。 是他叮嘱他们不要告诉她,他是在来看她的路上出的事情。 甚至还写道:【虽然知道这种想法很不现实,但我还是希望,希望大家可以帮我瞒着她。若是很不幸被她知道了,就当我是出了一场普通的车祸吧,那样她或许会少伤心一点。】 少伤心一点。 一个得知他死讯的人,怎么会少伤心呢? “你说的没错,你确实很自私。”宋卿卿咬着牙低低的笑了一声,眼眶中的泪水再次掉落到手机上,披散着的头发罩在她的身上,显得有几分的阴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 … 从针叶镇离开已是半年后,宋卿卿去他的陵墓看了他,买了一束百合花。 她弯腰将花束放在许南归墓前,不远处则是许伯书、盛黎、许矢和程楠。 他倒是会挑地方,早早的买好了他的位置,却没在他的身旁给她留出位置来。 “许南归。”宋卿卿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转眼间已经半年了,你过的怎么样了?” “在哪里有没有遇到程奶奶还有许爷爷啊?走了半年也该走到了吧?” 宋卿卿如同唠家常一样的对着他开口道:“赵叔叔入狱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们。” “还说……他就算是死了,也赎不清罪孽了。” “湘潭墓园的位置很好。”她侧眸望了望四周,仰头看向天上那一抹白云,还有飞来的几只麻雀,原本有些僵硬的笑容瞬间变得舒缓了些:“赵叔叔也买了这个陵园的墓,我也买了一个。” “不过,你的身旁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宋卿卿收回望着天空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到许南归的墓碑上说:“所以,我买了你身后的位置。” “你说我是你的小尾巴,那我就做好你的小尾巴。” “先说好哦。”宋卿卿蹲下,平时他墓碑上的照片,手指轻轻刮过照片上人的侧脸,右手的无名指上带着一颗十分闪亮的心形钻戒,大小刚刚好:“你到了天上不能有别的小尾巴,只能有我一个。” 说着,她收回抚摸着他墓碑上照片的手,将戒指展现到他的面前:“你看。” 她晃了两下手:“我戴上了。” 这是许南归未能亲手送给她的戒指。 “许南归,没想到你的品味也蛮土的嘛。”宋卿卿收回落在手指上的视线,望着许南归照片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状,眼眶中隐隐约约有泪水在打转:“虽然很丑,但是呢,我很喜欢。” “我可不是因为它土到了我的审美上才喜欢的哦。”说着,宋卿卿又习惯性的为自己狡辩了起来,“我只是因为,它是你送给我的,所以才喜欢的……” 她很珍惜的低头把玩着无名指的戒指,又絮絮叨叨的和他说了很久。 直到日暮西垂,光亮一点点消失,她才起身准备离开。 来的时候她做了许多的心里建设。 在许南归的面前,她不能哭,哪怕再委屈也不能哭。 她说过的,她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的爱哭了。 可是一个泪失禁的人,怎么可能不哭呢? 宋卿卿强忍着眼泪走出墓园,直直钻进车内,才释放了所有的情绪。 她本以为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可以忘记许南归了,可是回到耀明的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他来。 原本她是不打算去墓园看他的,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回到耀明的第一天,她稍微收拾了一番后,便熟练的打开了许南归家里的门锁。 他家的房子只有安排人打扫,哪怕家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但还是格外的干净。 她走进去,推开他卧室的门,望着这熟悉的场景轻眨了两下眼睛,而后视线便落在了那张床上。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半跪在这张床上,压着他,威胁他,如果他不睡觉,她就睡了他! 那个时候的许南归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来,睡吧。” 想到那些,宋卿卿的眼眶就又湿润了起来。 她有些后悔,后悔当时没有睡了他,如果当时睡了他,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 可是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假设。 宋卿卿走到床边,手指落在他的床头柜上。 原本被他摆在床头的相框被他收起来了。 她十分的了解他,知道他是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了。 望着床头柜的她微微出了会儿神,脑海中总是浮现他那一张冷漠的脸,让她几乎有点儿忘记许南归之前会笑的模样了。 宋卿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两人的照片被他扣倒在抽屉里,而旁面则放着一个类似戒指盒的东西,旁边还扔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她掏出戒指盒和纸条。 纸条被揉搓了很多次,皱巴巴的,打开的时候稍微一不小心,纸条就会因此断裂。 宋卿卿小心翼翼的打开纸条,视线落在了纸条上的那两句话上。 第一句话是“暂时用不到的戒指”,不过被划掉了,但是依稀看到了是羽毛球写出来的。 第二句话则是“永远用不到的戒指”,这句话在被划线删除的句子下方。 拿到戒指盒的宋卿卿大脑瞬间宕机了下,握着戒指盒的手指有些颤抖。 她打开盒子,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里面的两枚戒指。 一枚男士的,一枚女士的。 那枚女士的钻戒落在她的手指上刚刚好,是专门为她定制的戒指。 宋卿卿看着大小刚刚好的戒指忽然嘲讽的笑出了声,泪水顺着脸颊掉落,落到了他的床铺上,化作一道浅浅的泪坑。 他早就准备好了要结婚的戒指,从来没有跟她说过,甚至还让她以为,他是真的从来没有接受过她。 宋卿卿望着戒指低低的笑着,眉眼中冷漠的神情也慢慢的变得柔和,手指一下一下的去轻碰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就当我嫁给你了。”宋卿卿抬手,将戒指抵到胸口处,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就当嫁给你了。” 一年后—— 宋卿卿刚从医院出来,迎面便撞上了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耀明的康映。 康映看到宋卿卿的什么愣了下,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尴尬了几分。 “康师兄,来找老师吗?”宋卿卿主动和他打招呼问道。 康映点点头“嗯”了一声,而后视线落在了她无名指的戒指上,神丝忽然间有些恍惚和惊讶:“你结婚了?” 宋卿卿点点头:“结了。” “多久了?” “一年。” 从她戴上这个戒指的那一天死,刚好一年。 康映垂下眼帘,望着她的神丝有几分的落寞,但还是真诚的祝福道:“恭喜。” “谢谢。”宋卿卿回答的礼貌又客气。 康映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对你好吗?做什么工作的?” “还可以。”宋卿卿很自然的回:“现在没有工作。” “嗯?” “他走了。”宋卿卿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在下面找到工作,我就暂时当他没工作吧。” “你……”康映听到宋卿卿这话后,突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你们?” “没有。”宋卿卿说:“只是我单方面当做嫁过他了。” 他们还交换戒指了。 只是他的那枚戒指在墓碑后面的秘密小保险柜内,是她亲手放进去的。 “师兄还有事吗?”宋卿卿问。 “没……没了。”康映笑了下,而后便转身离开。 宋卿卿则低头望着手中的戒指笑了下:“我要去做手术啦,一会儿先把你放桌子上了哦,你乖乖的,别乱跑。” 她对着戒指嘱托完,而后便迈着步伐朝着办公室走去,摘下戒指,换上手术服,神色瞬间变凝重,朝手术室走去。 ——【BE版本一:完】 何以卿卿(BE2-1) 【接十八章:BE版本二】 窗外的天光落进室内,阳光落在眼上,很柔和,但还是有些晃眼。 宋卿卿抬手遮了遮眼前的光,而后又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 距离许南归去世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宋卿卿总是会在梦里梦到他。 她又梦见他死了,还梦到她被压在了废墟下边,梦里的她很绝望,绝望的想要放弃许南归了。 哪怕是在放弃的边缘,她还是想要保护许南归,甚至希望和他有来世。 可是这个世界哪里会有来世? 宋卿卿起身去卫生间简单的梳洗了一番,而后掏出手机看这些日子的新闻。 许南归去世后赵文臣便去警局自首了,顺便揭露了许多黑暗事件。 这一年的新闻报道都围绕着那次的事件。 看完新闻后,宋卿卿关掉手机,转身去卧室换了一身衣服,而后便开车去了XI集团。 XI集团现在是由宋卿卿管理,不过她平日里很忙,只有早上和晚上才会过去看一眼。 现在她在医院里是尽量不值夜班,剩下的时间空出来处理XI的工作。 刚开始做的时候她还并不怎么熟练,做了一年后,她已经可以在商界站稳脚跟了。 许南归去世之前有一些小发明,已经投入了生产当中,现在是非常便民的小家电。 宋卿卿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在家里囤了几个,顺便在XI的办公室里放了两个。 处理完工作后的她正准备离开,装在兜内的手机忽然响起。 一低头便看到了盛心发过来的微信。 宋卿卿望着微信消息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回她:【我很专一的,不能多看其他的男人一眼。】 哪怕许南归已经不在了,也不能。 因为在她的心里,她已经嫁给许南归了。 她侧眸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眉眼也浮上一抹温柔。 不过收到消息的盛心立马回了宋卿卿一个问号,然后甩给她一个表情包。 表情包里是两个小企鹅,其中一个小企鹅拿着匕首,捅向了另一个小企鹅的胸口。 看到这个表情包的宋卿卿微微眨了两下眼睛,而后回了她一条语音:【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你看一眼嘛!】 宋卿卿重新坐回位子,回她:【我对除了你表哥之外的男人,没有任何的兴趣,更没兴趣看。】 得到消息的盛心直接回了宋卿卿一个大白眼,恨不得立马冲过来把她的眼睛扒开,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 宋卿卿回完哪句话后,盛心便不理她了。 盛心一直这样,她我经过习惯了,而盛心好像还不太习惯她现在的样子。 宋卿卿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后耳垂,拿在手中的手机忽然再次震动了起来。 垂眸一看,全部都是盛心发来的图片消息。 盛心一直致力于存各种帅哥的照片,从小学开始就这样,十个十足的颜控。 不过这两年收敛点儿了,因为她结婚了,手机里基本上只能存除了林生以外的照片。 之前被林生发现过几次,她谎称是工作室需要的照片,所以暂时蒙混过关了。 可是后来她手机内的照片越来越多,林生就发现不对劲了,于是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去网上搜了很多自己的直拍,全部存进了声音的手机了。 现在宋卿卿和她的对话框就是被她用来存帅哥照片的。 宋卿卿叹了口气,而后熟练的打开手机的静音,转身出了办公室。 … 晚上回家的时候,宋林秋和杨舒正坐在一旁喝茶,见宋卿卿回来了,连忙将她招到手边问话。 宋卿卿走到他们二人的身旁,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好,但还算得体有礼貌,只是相对来说有些距离了。 “爸,妈。”宋卿卿依次和二人打了声招呼。 杨舒招手让宋卿卿坐到他们二人的身旁,但宋卿卿拒绝了,笑着说:“我一会儿还要去处理工作,还有些没做完。” 宋林秋听到宋卿卿这话,气的直想吐血。 他都一把老骨头了,他的女儿不接手她的公司,反而去接受了许家的公司,这让宋林秋心里落差巨大。 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小棉袄,他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不愿意继承自家公司。 小女儿更离谱,胳膊肘都拐到她太姨奶奶家去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宋卿卿是他的女儿,他也不能直接让她回来继承自家的公司啊。 宋林秋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他两个女儿的命运一个比一个坎坷。 “卿卿啊。”宋林秋抬眸看她,试探性地问:“要不要和爸爸说会儿话?” 听到这语气的杨舒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点儿也没给宋林秋的情面,直接抬腿踢了他的小腿一下,眼神示意他:“自家的孩子的心脏都比较脆弱,你不要说什么过分的话。” 宋林秋伸手揉了揉刚刚被杨舒踢了一下的小腿,委屈巴巴的闭上了嘴,而后朝宋卿卿挥了挥手,让他先上楼去。 宋卿卿点点头,转身离开。 见没了宋卿卿,宋林秋才壮着胆子质问面前的杨舒:“你干嘛不让我说?” “你干嘛非得一句又一句的提醒她,南归已经不在了的事情?”杨舒“嗯?”了一声问:“你那破公司就那么比女儿的心情还重要吗?” “她是个成年人了。”宋林秋语气凝重地道:“她要懂得学会放下。” “放下?”杨舒冷呵呵的笑了一声:“咱俩这两个姑娘脾气都像你,可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怎么就像我了?”宋林秋可没觉得自己和他的两个女儿一样是倔脾气,反而觉得他们跟自己一点儿都不像。 一到这种时候,宋林秋的求生欲就会低上很多,不过脑子的来了句:“我看更像你一些,教的一个比一个倔。” 杨舒听到这话瞬间不乐意了,她将手中的茶杯推到一旁,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坐在位子上的宋林秋道:“我看你大抵是不想过了!” 说完,杨舒两手一甩,径直朝着室内走去。 莫名被甩了脸子的宋林秋愣了一阵儿,然后气呼呼的捶了下桌子,没有上前去哄,而是哀叹一声:“今晚又独守空房了。” … 回到卧室的宋卿卿在一旁的书桌上处理今日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后,她抬手揉了揉后脖颈,然后又加了半个小时的班。 处理完所有事项后,宋卿卿收起放在桌上的笔记本,而后转身去浴室洗了澡。 洗完澡后,宋卿卿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戒指盒看。 只有看到这个戒指的时候,宋卿卿才会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是值得的。 许南归去世的这几年有不少人劝过她,劝她放下许南归,可是他在她的心里住了太长时间了,那哪里是她想放下便能放下的? 宋卿卿收起戒指盒,躺到床上准备入睡。 只是一天没看她与盛心的聊天框,盛心便给她发来99+的消息了。 发完所有图片之后,她还放了一句:【先暂存在你这里,这些可都是我的工作素材。】 看着这些消息的宋卿卿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勉强回了她一句:【你可以。】 宋卿卿回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回的太晚了,所以盛心并没有立马回她。 “孤独的人啊。”宋卿卿低声念叨了句,而后将手机放到了床头上。 她闭上眼睛,只祈祷今天也可以梦到许南归。 她不要那种特别不好的梦。 她要她和许南归都好好的梦。 可能是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许南归那天晚上真的来她的梦里了。 他们和现在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梦里的许南归并没有离开她,梦里的许南归和她结婚了,梦里的许南归还和她拥有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儿。 许南归特别疼爱那个女儿,每天都抱着,不离手的那种。 看到许南归那么疼惜女儿的宋卿卿很生气,气他只抱女儿不抱她。 她以为许南归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会觉得她太无理取闹了,所以格外的想要看看许南归接下来的神情。 可是许南归却抱着女儿坐到了她的身旁,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说:“现在两个都抱住了。” 宋卿卿抬手戳了下他的胸膛,娇嗔道:“你倒是会端水。” “可得端平了。”许南归看了一眼她,而后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最后又再次将视线移到宋卿卿的跟前说:“端不平的话,女儿和老婆都不高兴,岂不是得不偿失?更何况,女儿和老婆都是我捧在手心里的,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得都端平了。” 宋卿卿听着许南归这话微微颔首笑了笑,而后道:“那你可得端稳了,要是有一滴水从碗里面洒出来了,可都算你没端平水哦。” 许南归“嗯”了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而后又说:“一定得端平了。” 说完,他又侧眸看向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才几个月,眼睛长的像宋卿卿,嘴巴和鼻子像许南归,长相很可爱。 许南归逗了逗怀里的小姑娘问:“是不是呀,小钦倾。” 他们的女儿叫许钦倾。 宋卿卿觉得这个名字挺难听的,但是许南归却说特别的好听,还说她没品位。 她好歹比许南归小八岁呢,他怎么能那么光明正大的说他没品位? 刚开始宋卿卿还觉得他们女儿的名字取毁了,可是后来听着听着,也就听着顺耳了,也就觉得没那么难听了。 许钦倾。 许钦慕卿。 看着二人的模样,宋卿卿垂着眼帘笑了起来,跟着许南归一同去逗他们小钦倾。 小钦倾被许南归抱的烦了,一直向宋卿卿伸手,想让宋卿卿抱她,可是许南归却执意不给。 说怕她带孩子累着。 宋卿卿:“……” 宋卿卿实在拗不过许南归,于是就黑了脸,她一黑脸,许南归就得对她又亲又抱的哄。 许南归说:“他们就要一个女儿就可以了。” 宋卿卿听到这话的时候“嗯?”了一声,忙问道:“你确定吗?” 她记得她小时候许南归常说,如果那个时候他父母给他生个弟弟妹妹就好了。 那样他们的生活或许会因为弟弟妹妹的的出现而改变许多。 许南归握着小钦倾的手摇晃了两下,而后才回头对宋卿卿说:“尊重我们小钦倾的意愿,小钦倾想要,我们就要。小钦倾不想要,我们就再说。”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死,毕竟万一中途又来个孩子,他们总得深思熟虑才是。 宋卿卿“嗯”了一声,而后又跟着许南归去逗许钦倾了。 梦里的许钦倾很快就上幼儿园了,上幼儿园的许钦倾无论是性子还是长相在班里面都格外的受欢迎,小朋友都愿意和她交朋友。 有一次宋卿卿去学校,还看见许钦倾小朋友拉着另一位小朋友的手,两人一起在塑胶跑道上奔跑着。 跑着跑着,那片塑胶跑道换成了花丛,而后又变成了婚礼的殿堂。 她和许南归坐在殿堂的下方,注视着上面交换戒指的两个孩子。 宋卿卿回眸望了一眼依旧年轻的许南归,笑道:“孩子们都结婚了,你还是那么年轻。” 许南归也望着她笑了,笑了许久才抬手揉了揉她那带着些许皱纹的侧脸:“孩子们都结婚了,你也还是那么年轻。” “我是老婆子了。”宋卿卿垂眸看了一眼长满褶皱的手,“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到许南归搭在大腿上的一只手上,眉眼弯了弯,伸手拉过许南归那双依旧保持着年轻的手,喃喃地道:“你的手未曾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许南归看着她说:“是啊,没有任何的痕迹。” “为什么呢?”宋卿卿仰头问他。 他倾身上前,吻上宋卿卿眼角的皱纹,过了许久才缓缓张口道:“因为我已经不在了。”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眉心剧烈的跳动了两下,她抬眸望向许南归,温润如玉的嗓音瞬间在她的耳旁响起:“卿卿,该醒了。醒来后,就忘了我吧。” 话音刚落下没多久,眼前的梦境瞬间碎裂,只留宋卿卿一个人坐在那破碎瓦解的空间内,任由泪水滑下脸颊。 人走了,梦该醒了,她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醒来后的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轮,淋湿枕头,插着输液管的手中则握着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 被证明人——许南归。 死亡原因:失血过多。 ——【BE版本二:完。】 何以卿卿(BE3-1) 【BE版本三:接十八章】 很新奇。 她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竟然是许南归。 本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他了的,可没想到,她一睁开眼见到的人就是他。 此刻望着坐在面前的许南归,宋卿卿一时间说不出心中是何思绪。 许南归穿戴整齐的坐在她的身旁,视线一直落在他手中的手机上,丝毫未察觉她已经睁开眼睛了。 宋卿卿望着许南归轻眨了两下眼睛,搭在床边的手指轻轻地往上抬了两下,还未张开口就见男人抬起了双眸。 男人望着她的视线格外的冰冷。 他们分手之后,他便一直用这种眼神看她,从来未曾给过她其他的好脸色。 哪怕现在她躺在病床上也是一样。 宋卿卿眼镜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想看看他还能甩出什么难看的脸色来。 许南归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便起身走出了她所在的医疗棚内。 他出去后没多久,李玳便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 门帘被放下的那一瞬间,她看到许南归正站在棚子门帘的左边,旁边还站着一个与他差不多身高的男人。 宋卿卿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已经决定放弃了,就什么都不要想了。” “卿卿,你可算醒了。”李玳替她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才说:“刚刚那个男人说是你哥,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儿眼熟啊?” 李玳先给宋卿卿倒了一杯温水,放下后才将她从床上扶起来,勉强坐直。 她将手中的水杯递到她的唇边,将杯中的水喂进她的口中。 宋卿卿喝了一口,稍微缓了缓劲儿才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李玳刚刚问她的话,而后又道:“他是我们医院的病人,你见过很正常。” 他们还给他做过两场手术。 喝完水后,宋卿卿再次将视线移向许南归映在棚子上的影子上。 他好像是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跟身旁的人谈话。 熊褚楚见许南归从里面出来后,便立马走到了他的跟前。 许南归的身体还未恢复的多好,从棚内走出来后,他的身形猛地晃动了两下,若不是熊褚楚扶住了他,他可能就要摔倒在外面了。 熊褚楚扶着许南归,眉头拧着:“许董,要不要先回病房内休息?” 许南归朝着他摆摆手,坐到棚子外的椅子上,而后说:“我等李医生出来,问了她的情况再走。” 熊褚楚“嗯”了一声,一只手撑着许南归的肩头,生怕他突然倒下。 许南归仰头望着太阳轻眨了两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道:“今天天气真好。” 她在天气最好的时候醒来,不知道算不算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慰籍。 经历过洗礼的针叶镇忽然刮起了阵阵的风,风吹过耳畔的时候并不会显得特别的浮躁,反而特别的宁静。 宁静的让人觉得很舒适。 许南归闭上眼,仰头对着天空那略显柔和的阳光,任由那刮起的夏季温热柔和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呼吸着这即将带来生机的风。 熊褚楚侧眸看向身旁的许南归,长长的眼睫暗了暗,而后也学着许南归的模样,深吸了口气,仰头享受着大自然与生活带给他们的一切。 下一秒还未到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能做的是享受当下,但并不是一味的享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南归才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上的一抹白云道:“褚楚,以后一定要天上的云一样洁白,但不要和它一样只会随遇而安。” 听到这话的熊褚楚缓缓睁开眼睛,仰头望着许南归刚刚说过的那片云朵:“好的,许董。” 许南归慢慢收回望着天空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向身旁掩着的门帘,正准备起身撩开偷偷看一眼的时候,李玳忽然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李玳并没有立马放下门帘,停留的时间恰好可以让他看到正躺在里面的宋卿卿。 宋卿卿乖乖的躺在床上,她没有闭上眼睛,而是选择一直盯着一旁的空床位还有那把许南归坐过的椅子。 许南归盯着棚子内的人看,帘子落下,遮住了所有的景象之时,他也未曾移开所有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李玳的错觉,她总觉得许南归和宋卿卿不只是兄妹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李玳朝着许南归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她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几天就行了。”说完后,她便立马离开了这个棚子。 许南归扶着棚子的手还没有松开,过了许久,他才抬眸看向熊褚楚:“你去找个人,帮卿卿做一些清淡的食物送进去。” 熊褚楚应了一声好,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史真正便从灾区的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史真正一直都挺吊儿郎当的,哪怕是在许南归跟前也是这样。 许南归在棚子外坐的有些难受了,便准备起身活动活动,刚站起来没一会儿,眼前突然一黑。 史真正见状,立马收起了刚刚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跑到他的跟前扶住他。 许南归的面色惨白,眼底的黑眼圈浓重的厉害。 “老板。”史真正没敢用太大的声音,他怕惊动里面的宋卿卿,惊动宋卿卿后许南归便会生气,到时候对他的身体恢复会有影响:“要不回棚子里休息休息?” 许南归“嗯”了一声,他扶着史真正的胳膊,由他搀扶着缓缓离开。 棚内的宋卿卿视线依旧落在眼前的椅子上,并没有注意到棚子外的人,更没有注意到棚子上的投影。 她醒来后,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她刚刚竟然有一丝丝的动摇,想要将昏迷前下定的决心推翻,想要再试一次。 “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宋卿卿在心底喃喃了句,抬起手,轻轻地抹了下眼角的泪水,而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许南归输完液,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捂着小腹的伤口,缓缓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他一直垂着头,疼痛让他的额头浮现出许多密密麻麻的细汗,就像那春日的蒙蒙细雨一样,总是含着密密麻麻的刀子。 “老板。”史真正去外面取了餐,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从床上做起来的许南归。 许南归刚刚是自己拆的针头,手背上的针孔还在流血,面上的表情异常的痛苦,脸色惨白,很容易引起周围人的心疼。 史真正觉得自己跟了许南归几年,已经够了解许南归了,可是最近这半年发生的事情,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如果不是他清楚他做那些事情的目的的话,他可能真的要怀疑许南归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自虐倾向了。 “老板。”史真正见许南归没有回应他,于是又扶着他的肩头,凑近低声叫了一声。 许南归忍过疼痛后低低的“嗯”了一声,而后才抬眸看向身旁的史真正。 他的眼眶猩红,眼底的漆黑比早上见他的时候更重了几分。 “老板,你没睡着吗?”史真正看到许南归逐渐加重的黑眼圈后,眼底的担忧更浓了几分:“老板,你这样可不行啊。” 许南归忍着痛低声回了一句说:“我没事。” 他推开史真正扶着他的手,勉强扯出一抹笑回应他,而后问:“卿卿那里怎么样了?” “宋小姐没事,吃过饭后便睡下了。”史真正转身将刚刚打过来的饭菜端到他的跟前,帮忙放到病床旁的桌子上。 他怕许南归吃的费劲,帮忙搬了搬桌子。 听到这句回答的许南归低低的笑了一声,眉眼间的笑意也浓了几分,眉头也不像之前那般紧皱,撕裂伤口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 史真正从来没有见过许南归为一个人发了疯的模样,那天是第一次。 他想起那天的场景,只觉得惊心动魄。 那天许南归身上穿的还是医院的病号服,他穿着拖鞋在雨中奔跑,跑到医院宿舍楼的那一片废墟前。 他跟着救援人员一起刨啊刨的,哪怕遇到了余震,他也依旧在那里刨啊刨的。 在这期间,有一块石头不小心砸在了许南归的身上,使他原本就有些崩裂的伤口瞬间解开。 那个时候的他明明疼的快要死了,可他还是一直坚持,坚持要亲手将宋卿卿从那片废墟下带上来。 老天是眷顾他的,让他找到了宋卿卿,让他亲手将她从那片废墟中拉了上来。 他的血早已将病号服染红,甚至有一部分染到了宋卿卿的衣服上。 “卿卿。”将宋卿卿拉上来的许南归低头查看了眼宋卿卿受伤的手背,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的痕迹,才微微松了口气:“卿卿,哥哥来了。” 他抱着她,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额头,而后将她平稳的放到医疗支架上,跟着护送她的医生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直至倒在她做手术的废墟前。 宋卿卿昏迷的那一段日子里,许南归的身上原本是带着止疼泵的,可是他怕宋卿卿醒来会看到,所以就找医生帮忙拆下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医生一直在拒绝许南归要拆除止疼泵的建议,可是许南归却一直磨啊磨的,磨的那些医生有些烦了,才勉强答应许南归拆掉他身上的止疼泵。 不过不是立马拆,而是等他恢复的第三天拆。 也就是刚刚恢复的第三天,他换上了以往一直穿着的西装,严肃且担忧的坐在宋卿卿的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生怕错过她醒来的瞬间。 他想过了。 宋卿卿一直不醒来,他便一直坐在棚子里,一直静静地等着她。 他的运气不错,只是盯着她看了两个小时,宋卿卿便缓缓的睁开双眸了,望着他的神情带着一丝淡漠而后才慢慢的是震惊,最后却变成了深深的失望。 其他人未必看不懂他们二人之间的氛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罢了。 坐在她身旁的时候,许南归感觉挺难过的。 难过她看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炽热;难过她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难过她再也没有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那天之后的许南归再也没有去看过宋卿卿,但是却一直在问宋卿卿的情况,来表达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许南归之前叮嘱过他们不要将自己救她的事情说出去,他不想再让宋卿卿再次深陷这场与他有关的漩涡之中了。 他是在宋卿卿可以平稳下地的时候离开的灾区。 耀明市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他留在这里只会耽误时间。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他们二人之间的线就会越乱。 地震的时候他已经放纵过一次了,现在的他不能再放纵了。 他坐在回耀明的车上,视线落在告诉一旁的清澈的河面上,神丝飘散。 … 得知许南归已经离开针叶镇的时候,宋卿卿的心瞬间空了一块儿,紧接着便是深深的失落的感觉。 原来一切真的是她的自作多情啊? 她笑了笑。 好像一切都有些离谱,但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样子。 宋卿卿用凉水洗了把脸,清醒了清醒之后,便转身去寻李玳他们了,顺便帮帮他们的忙。 这些日子她虽然并未见到许南归,但却总能听说他的一些事情。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病怏怏的,但是他长的很帅,不管是灾区的医生还是志愿者都很喜欢看他的那张脸。 他们说:“他是这片灾区内唯一一个漂亮的风景了,希望他多在这里留一阵儿。” 她听着他们的话,喃喃的回了句:“确实是唯一的风景,但他却丝毫不愿意久留。” 现在的他估计看到她都会觉得烦闷,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离开。 许南归离开的那天,XI集团捐赠的物资刚好全部送达,为针叶镇的生活和救灾都减小了不少的压力。 “你说他为什么走那么快呀?”宋卿卿盯着水盆内荡起的那一圈涟漪问:“他是不是在躲我啊?” 盆中的涟漪并不能给她回声,只能一点一点的扩大圈纹,而后消失。 何以卿卿(BE3-2) 许南归回到耀明后便立马投入了繁忙的工作当中,期间还接受了几次警局的调查,向上报告了他最近的行踪。 一切都忙完以后,许南归的心忽然间便变得空荡了起来,脑海中一直在回忆一些事情。 那些事情里都是宋卿卿的身影。 他早就说过要放宋卿卿走了,可他的心脏却在叫嚣他的大脑,叫嚣着让他把她留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他留与不留她,都会对她造成很多的困扰与不便。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被立案调查的人。 一个被立案调查的人,哪里来的重新挽留她的机会。就算他是清白的,他做的那些伤心事,也不足以将她在挽回来了。 她就是那纯洁的白衣,容不得一丝的玷污。 许南归收起放在桌上的笔,关掉面前的电脑,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城市内变换的霓虹灯。 霓虹灯很低,可是却少了一起观赏的人。 谈妄的电话走进来的时候,许南归还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听到手机铃声的许南归愣了愣神,而后伸手掏出手机,接通了那头的电话。 他跟谈妄聊了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而后便约着一起出去喝酒了。 谈妄家里的那个老男人不放心谈妄,所以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时醉看到许南归的时候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一、是怕他抢走他的谈妄。 二、是因为他伤害了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许董,怎么今天兴质喝酒了?”时醉调侃似的问:“是想重温一遍当年的楼道吗?” “想啊。”许南归毫不犹豫地回,说着说着,他忽然间垂下眼睫,话语也变得忧伤:“可想重温一遍当年的楼道了呢。” 说着,他忽然垂下眼帘。 颓然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像是在回忆当年的事情一样。 可是光回忆又有什么用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南归才低低的念叨了一声:“可是当年的人不在这里,重温有什么用呢?” 听到他这话的时醉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许南归会这么说。 他张了张口,还未出声,就听到许南归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说:“又有什么用呢?” 光靠他一个人的伤感回忆,有什么用呢?她现在估计已经不想要在见到他了吧?在棚内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神可是充满了失望呢。 想着,许南归为自己续上了一杯酒喝掉了。 一口闷掉酒后,他忽然又嘲然地笑了一声,暗自在心里提醒道:“这不就是你自己想要的结果吗?现在懊悔又有什么用呢?” 来陪许南归喝酒的人是谈妄,谈妄见许南归喝酒,当然也立马为自己续上了一杯。 时醉怕两个人喝多了厮混到一起,所以一直没有碰桌上的酒杯和酒。 许南归见时醉没有喝酒的意思,而后问道:“时总不打算喝一杯吗?” 时醉礼貌的笑着回:“不喝了,要不然我就要和我家这口子外宿了,我们没有外宿的习惯。” “这样啊。”许南归“哦”了一声,然后说:“我继续了。” 反正他就算是外宿了,也没人会在意他了。 许南归未曾想过自己真的会落得这个地步,就算真的落得这种地步了,他也该更加坦然才是。 他怎么在这里喝酒啊?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喝酒啊? 他在这里喝酒又有什么意义呢? 反正都没人陪,也没人接。 喝死在大街上也算是活该。 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许南归仰头望着天空看了会儿,而后又低头为自己续了一杯酒,闷头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他唯一两次这么喝酒的原因,通通给了那个他想要一直保护着的人。 哪怕她现在已经恨透了他,他也会一直想着她的,哪怕他再也不想重新接受他了。 哪怕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许南归一瓶接一瓶的喝着,跟喝水一样猛的往胃里面灌,可他就是喝不醉。 哪怕面前陪他喝酒的谈妄已经支撑不住了,他还是十分的清醒。 许南归盯着手机内那个久久未曾冒过红点的置顶看了许久。 他本来是想趁着醉意,趁着醉意去放纵一次,趁着醉意拨打一次宋卿卿的电话的。 可是此刻的他太清醒了,他不敢去。 时醉望着许南归这副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又看向了身旁的谈妄。 他记得,当时谈妄看向他的神情便是这般的。 “许董。”时醉扶住谈妄那倒过来的头,将他安稳的放在肩头才看向面前坐着的许南归:“有些事情,该争取,还是要去争取的。” 哪怕只有一瞬。 她都会因此心软的。 虽然时醉很瞧不起许南归,但他看着两人这互相折磨的模样,心里却是异常的难受。 就像他和谈妄当年一样。 若是他当年逼得松一点,再松一点,也许他就不会因此走上那条路了。 谈妄喝多了就习惯在时醉的怀里哼唧。 许是察觉到了了什么,他靠在时醉肩头的时候,低声喃喃道:“时醉,还好。” 时醉,还好。 时醉望着他喝通红的小脸,曲起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尖,而后说:“嗯,还好。” 时醉和谈妄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许南归也算是其中一位见证者。 当得知谈妄和时醉在一起的时候,许南归确实也很震惊,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方面和他的父亲出奇的一致。 不过,他并没有为了世俗而去伤害另一个人。 在本质上面,他们两个人还是有差别的,有着巨大的差别。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渐渐变好,而他的生活却越来越混沌了。 许南归抬眸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只见一抹流星划过夜空,只一瞬便一闪而逝。 看到这抹流星的许南归忽然愣了下,脑海中忽然想起宋卿卿之前同他说的话。 那天宋卿卿在放暑假,宋卿卿说他们家里没人,她要过来和他们住。 她说,她一个人住害怕。 若是之前她肯定不怕的,可是她现在胆小,她害怕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虽说平日里都住在一个屋子里,但只要她知道家里面有人,她就会格外的安心。 他低头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低低地“嗯”了一声,而后将她带回了尚林风苑。 当晚,他给远在国外的宋林秋和杨舒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告诉他们,卿卿在他的家里。 他们对他很放心,只是嘱托了两句,而后便再也没有什么了。 回完消息后,许南归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往室内走,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许南归。 许南归低头看她,她也仰头望着他。 她眼睛里的光永远都那么的明亮,永远那么熠熠生辉。 宋卿卿望着他轻轻地眨了两下眼睛,而后脆生生的叫了句:“哥哥。” 许南归“嗯”了一声,顺口问道:“怎么还没去睡?” “听说今天晚上有流星。”宋卿卿望着他说:“我们一起看流星吧?” “是吗?”许南归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却格外的愿意惯着宋卿卿:“你想看?” 宋卿卿点点头,走上前拉住许南归的手,撒娇般的摇晃了起来:“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好。”许南归收起手机,并没有在往屋内走:“几点开始?” “好像是凌晨一点半会有流星从耀明市的上空滑过。”宋卿卿特别认真的说:“我听他们说好像是一百年难得遇一次的呢。” “一百年啊……”许南归拖着调子应了一声,他抬手揉了揉宋卿卿蓬松的头发,而后说:“那么难得,可得看仔细了才是。” 宋卿卿雀跃的点了点头:“可得看仔细了。” 说着,宋卿卿就拉着许南归往院子里走,还将早就准备好的驱蚊手环递给了许南归。 许南归接过,戴到手腕上。 宋卿卿早就在院子里准备好了板凳和桌子,桌子上还摆放着果汁和各种小零食。 许南归见宋卿卿准备的这么充足,不由的笑了一声,而后问她:“准备的这么充足,就不怕我不答应你吗?” “那你舍得拒绝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吗?”宋卿卿停下拆薯片的动作,双手捧着脸颊,朝着他微微歪了歪头,卖萌道:“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可爱的女孩子呢?” “确实没人会拒绝。”许南归笑了一声,顺手捞了一袋零食拆开,塞进嘴里:“不过,哥哥也没想过拒绝你。” “真的吗?”宋卿卿听到这话,语调雀跃的上扬了起来,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满地都是期待:“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不会拒绝我吗?” 许南归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那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哦。”宋卿卿低头看一眼偷偷摸摸被她打开的录音,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你可一定要记住哦。” “会记住的。”许南归笑着回他:“哥哥会记住的。” 过了没多久,有听到许南归道:“不过……” 宋卿卿“嗯?”了一声,以为他这么快就要说刚刚的话不算数的时候,就又听到许南归说:“不过,杀人犯法除外。” “我哪里会要求你做那些事情。”宋卿卿委屈地撇了撇嘴:“我不是电视里的那些黑帮老大,又哪里会指使你去做那些事情?更何况,我也是尊敬守法的好公民。” 宋卿卿以为许南归说她思想不正,所以听到他这话的时候心情格外的难过。 “哥哥当然知道卿卿不会让哥哥去做那些事情。”他放下手中的零食袋,侧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宋卿卿,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望着她那张带着些许委屈的小脸,过了好久才说:“哥哥只是想让卿卿知道,那是哥哥的底线,没有要说卿卿的意思,更何况……” 说着,许南归忽然垂下了眼帘。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之前做过多少在底线边缘徘徊的事情了,只求未来的生活,会比现在要好一些。 宋卿卿乖乖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接下来便是一片沉静。 “哥哥,我以后也不会做那些事情的。”宋卿卿抿了抿唇,而后才抬眸对他说:“我是个乖孩子,我以后不会做那些事情的。” “好。”许南归望着她弯了弯眼角,“哥哥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收回望着彼此的目光。 他们手中拿着零食,一点一点的塞进口中,发出细微的咀嚼声和手指抓着塑胶包装而摩擦出来的声音。 很响,但显得并不是特别的突兀,反而像是寂静的夜里响起的乐章,是他们回忆的点缀。 那天晚上的两人并没有看到所谓的流星,倒是感受到了细微的雨滴。 宋卿卿因为等的时间太长了,早早的靠在许南归的肩头睡着了,睡着之前还不忘提醒他说:“流星来的时候,一定叫醒我,我有愿望要许。” 许南归“嗯”了声,应声道:“会叫你的。” “拉勾。”宋卿卿打着哈欠抬起手,小拇指弯曲出一个弧度对他说:“拉勾勾。” 许南归抬手勾住她的小拇指,嗓音温润:“拉勾。” 拉过勾,盖过章后,宋卿卿才安稳的躺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年龄增长过后,之前那个要让他抱着睡的小女孩脸皮薄了,不敢让他抱着睡了。 而他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不敢随心所欲了。 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是会多许多的枷锁。 它束缚着人的思维,束缚着行动力,就像是管理秩序规范的法律,还有驾于人情之上的道德。 许南归带着宋卿卿等到了凌晨两点。 小姑娘睡觉时的呼吸很轻,但觉睡的特别的沉。 许南归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胳膊,将她抱起来,而后转身。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恍惚看到左面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光亮。 他侧头。 是那场来迟了的流星。 他望着流星轻轻地唤了一声“卿卿”。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姑娘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依旧沉沉的睡着。 “流星,很美。”他望着流星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宋卿卿抱回了屋内。 虽然她并没有看到流星,但被许南归摆在桌子上的摄像头替她记录下了一切,同时也记录了他将她公主抱起来的模样。 他的怀里真的很温暖。 何以卿卿(BE3-3) 望着天空上忽然闪过的那一抹流星,宋卿卿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思绪因那抹流星而定格。 她仰头,握着棚子窗帘的手紧了几分。 她记得之前高中的时候,她想要和许南归一起看流星,因为面对流星许愿会很容易实现,所以她想试一试。 可是那天她睡着了,并没有看到流星,只看到了被许南归用相机记录下来的一切。 相机里有他,也有她。 他被她抱在怀里,仰头望着天上的流星。 他在流星前停留了许久。 她记得他的怀里很温暖,温暖的几乎要将她融化。 可是如今的她再也体会不到那温暖的怀抱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在地震后的昏迷期间,仿佛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温暖的怀抱,还有一滴落到了她脸颊的泪水。 想到这些,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侧脸,仿佛在透过回忆确认。 确认那滴泪是否真的存在。 可是她却寻不到任何的痕迹。 什么都寻不到了。 当什么都寻不到的时候,就选择放弃便好了。 放弃好了。 反正已经很累了。 … 许南归收回落在流星上的视线,拿起桌上的手机,下意识的想要为宋卿卿录制下来。 可正当他准备录制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想起离开时她那张失落的脸,握着手机的动作忽然凝滞。 原本和他一起喝酒的二人早已离开,安静的包厢内只有他一人,还有那宁静的夜空。 他望着窗外的景色垂下眼帘,失落地将手机塞回兜内,转身离开包厢。 喝了酒的他游荡在这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摔倒一样。 他扶着墙慢慢地往前走着,视线一直落在脚下的人行横道上。 他走的很慢,慢的就连从水族馆内掏出来的乌龟都超越了他。 许南归看到那个正缓慢前行的乌龟后便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在往前走,而缓缓的蹲下,像个坏蛋一样伸手捉住了乌龟的尾巴。 “你听过乌龟和兔子赛跑的故事吗?”许南归揪着乌龟的尾巴问:“或者说,你听过兔子和马赛跑的故事吗?” 乌龟原本摇晃着四肢,在听到他这话后,吓得急匆匆地往壳内缩,可是他的尾巴被许南归拽着,尾巴缩不进去。 它将头也缩了进去,生怕许南归对它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许南归奇怪的看了一眼乌龟,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声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乌龟缩着头,没给它任何的动静。 “你不理我,我就当你知道那个故事了。”许南归一句一句的说:“从前有个小兔子,小兔子一直追在马的身后。兔子跟马说,‘我总有一天会追上你的。’然后,马就说,‘那我们就比一比啊。’” “小兔子说,‘好啊,比一比。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马说,‘行。’它答应了小兔子,跟小兔子来了一场一千米的赛跑,看谁跑的时间最短。” 许南归说着,忽然闷着头打了个酒嗝,他抬起食指戳了戳有些绿的龟壳。 这么一直倒挂着乌龟对它也不好,所以他平稳的将乌龟放到了掌心,而后说:“这个故事和你当年与兔子赛跑差不多,只不过你故事里的兔子睡着了,而我故事里的马受到了前进的阻碍。” 具体是什么阻碍,许南归并没有明说。 他略过了那些事情,继续低头和手中的小乌龟讲:“就在马好不容易放慢步伐等到它的小兔子的时候,小兔子回头看了它一眼问,‘你怎么在这里呀?’” “小兔子记得马超了它好多好多米,可是马忽然间就停在了半路上,还一直回头望着它。” “马没有回小兔子话,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它。” “小兔子看到马这样,也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停留下来,回头望着它,轻眨着它那红彤彤的小眼睛。” “马盯着它看了会儿,‘你先往前跑,一会儿我去追你。’小兔子朝着马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声‘好’。” 小兔子点了点头,望着身后的马笑了笑,然后便兴高采烈的朝着终点的方向跑去了。 它认定了马在让着它,就算它不赢,马也会答应它的条件,所以它高高兴兴的往前跑着。 跑道距离重点还有一步的时候,它回头往马。 可是马早已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小兔子望着马离开的背影,失落的垂下了眼帘。 它抛弃它了。 小兔子加快速度追赶着马,可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它追啊追,直至马消失在它的视线里。 “你猜,那个小兔子最后怎么了?”许南归垂眸问被他放在掌心的小乌龟问。 小乌龟朝着他微微探出来一个头,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他,仿佛真的很好奇那个小兔子最后怎么样了一样。 许南归对小乌龟的态度非常的满意,他抬起食指轻轻地蹭了蹭它的头,继续说:“小兔子超速了,它突然加速奔出了线,奔出了原本制定好的一千米。” 许南归对着小乌龟闷闷地说:“她奔出了他所有的视线,超出了他所预想的范围。” “她说,她再也不愿意见到他了。” 小乌龟听到许南归这话后,迷茫的眨了两下眼睛,仿佛没太听懂许南归后面话里的意思。 明明是马头也不回的走了,为什么是小兔子超速了,又为什么是小兔子超出了它所预想的范围呢? “那个马啊,他太自私了。”许南归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说:“自私到觉得他所有的做法,对于小兔子来说都是对的,从来没有考虑过小兔子的想法。后来当他彻底想通了的时候,就想要去找小兔子。可是小兔子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她不会再原谅他了。当他看到小兔子的那个眼神后,原本落在嘴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甚至生出一种想要逃离她视线的冲动。” “最后,他真的那么做了。他逃离了她的视线,然后她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 “……” 而此刻的小兔子在干什么呢? 小兔子在抬头望着天空。 望着他们同处于一座城市之下的天空。 李玳见宋卿卿还没有休息,走到她的身旁问:“怎么还没睡?” 宋卿卿仰着头:“看流星。” 李玳顺着宋卿卿的视线往上看,并没有看到流星:“哪里有?” “流星已经结束了。”宋卿卿收回视线,垂下眼帘,往棚内走了两步说:“明天我就可以继续我的工作了。” “是啊。”李玳说:“明天你就可以工作了,你帮不上我们忙的这些日子,大家真的快忙晕了。” 宋卿卿笑:“我看你该挺清醒的。” “那必须清醒啊,不清醒怎么治病救人?” “确实。” 不清醒怎么治病救人。 宋卿卿躺到床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的屏幕亮着,一条明晃晃的消息框亮在她的手机中央。 宋卿卿捞起手机。 离近了才看清是盛心的消息。 盛心给宋卿卿发了一条视频。 宋卿卿点开。 许南归蹲在墙边,一直在跟一直小乌龟絮絮叨叨的,说话的声音很小,所以她听得并不真切。 【盛心】:卿卿,他好像疯了。 只有这么一句话。 宋卿卿望着盛心发来的消息,又点开那个许南归蹲在墙角和乌龟聊天的视频看了两眼,心道,确实是疯了。 竟然能和一只小乌龟聊那么长时间。 许南归的视线一直落在小乌龟的身上,望着它的眸光异常的可怜,可怜的想让人立马冲过去抱抱他。 可是她不想去了。 他的身上都是刺,抱他的话,实在是太疼了,疼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宋卿卿退出刚刚的视频,视线再次落到了盛心发来的消息上。 【盛心】:他这样也是活该。 盛心他们工作室下班挺晚的,回家的路上看到许南归蹲在墙角,以为他让什么人给揍了,于是就准备凑过去看看他伤的重不重。 没想到他竟然是蹲在墙角,和一只根本不可能给它回话的乌龟聊天。 盛心看到这一幕都傻了。 她凑近许南归叫了两声他的名字,许南归并没有回她任何话,视线一直落在乌龟上,讲着童话故事。 这是盛心第一次听许南归童话故事,这个童话故事的版本很奇怪。 她站在他的身旁听了一会儿,总觉得又奇怪又熟悉。 于是她打开手机录了屏,准备回去研究研究,然后留下来给许南归当黑历史。 盛心回头望了一眼这空无一人的街道,抬手抓了抓耳垂,认真的录着许南归。 许南归的故事讲完了,他手掌心的乌龟也睡着了,而她也明白了许南归故事中的指代。 那个小兔子是宋卿卿,那个马是他。 是他们两个人的生肖。 一个11年的小兔子,一个02年的马。 盛心收起手机,按下了暂停,然后将剩余的视频一并发给了宋卿卿。 这些年宋卿卿从未和她讲过她和许南归的事情,但得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意外。 就连他们分手,她也并不觉得意外。 在盛心的眼中,许南归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一切的人。 他对周围的人太冷漠了,哪怕这两年和盛家的关系缓和了几分,但还是太冷漠了。 “何苦呢?”盛心探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家里的盛阳的电话。 盛阳接到盛心电话的时候并没有给她什么好脾气。 半夜扰人清梦,怎么说都不是好的。 盛心打断了他撒脾气的话:“许南归喝多了,在街上逗乌龟呢。我弄不走他,你过来帮帮忙。” 她这话刚放下没一会儿,原本还在气头上的盛阳瞬间消了些,反而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阮炽睡觉睡的轻,听到盛阳的手机铃声响了以后,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没有人会没事半夜打电话扰人清梦的,除非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盛阳撩开被子起身,“许南归喝多了,在接上个一只乌龟自言自语,盛心撞上了,让我过去接他们。” “喝多了?”阮炽愣了下,顺势撩开被子下床:“我跟你一起去吧。” 盛阳拒绝说:“不用,我又弄不死他。” “是弄不死。”阮炽知道盛阳的秉性:“我怕你直接把人家扔门外,冻一晚上。” “我是那么不道德的人?”盛阳捞起一旁的衣服床上,走进她“嗯?”了一声:“还是说,我干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干的特别顺手?” “我可没说,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扣不起这顶帽子。”阮炽撇嘴,穿上衣服道:“我过去好歹能帮上忙,盛心上了一天班,怪累的,我们先把她送回去,然后再放下许南归。” “好。”盛阳见阮炽隐隐约约间有要生气的意思了,连忙应了下来:“我带你去。” 两人聊完,便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盛心一直站在许南归的身旁,静静地等着盛阳和阮炽。 他们二人赶来的时候,许南归还一直盯着那只乌龟。 都快成对眼了。 盛阳看到许南归这样,探出手机来就要给许南归拍照片。 盛心连忙伸手拦住他,而后朝着他伸手。 “你干什么?”盛阳见她一直伸着手,这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盛心说:“你给我钱,我给你视频?” 阮炽听着两兄妹的话轻眨了两下眼睛,还未张口,就见盛阳抬手弹了宋卿卿的额头一下说:“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道德的人吗?” “你不就是吗?”盛心面无表情地道。 “……” 盛阳是真没想到自己的人品这么堪忧。 “你走。”盛阳气呼呼地说了一句,然后弯腰就要扶在地上的许南归,刚拉起一个胳膊,许南归手中的乌龟就掉到了地上。 阮炽顺势瞪了盛阳一眼,弯腰将掉落到地上的乌龟捡了起来,而后说:“你小心一点。” 她捡起乌龟后,轻轻地扫了扫乌龟壳上的灰尘。 盛阳“嗯”了一声,将许南归的胳膊搭到了肩头。 何以卿卿(BE3-4) 他们二人将许南归送回了尚林风苑的家。 盛阳记得许南归家里的密码,很好猜,就是他父母去世时的时间,也是阮炽失去父亲的那一年的元宵节。 两人将许南归放到床上后,并没有立马离开。 阮炽去他的厨房煮了些醒酒汤,递给盛阳。 她是盛阳的老婆,照顾许南归的话总是不好的,所以喂醒酒汤这个事儿,还是盛阳做比较好。 盛阳身为许南归的情敌,根本不太可能乖乖的喂许南归喝醒酒汤,所以阮炽直接坐在了他的身旁。 一双精致的凤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警告的味道。 警告他,不要随意欺负一个醉酒的人。 在阮炽的警告里,盛阳不情愿的将醒酒汤喂了进去。 喂完后,盛阳将碗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才抬眸看向阮炽。 阮炽没有随意观看别人家的习惯,可是他这次的视线却在许南归家中的合照上停留了许久。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被许南归放在卧室书桌上的合照上,合照上是八岁之前的许南归和他的家人们。 望着这章合照的她眼底滑过一丝伤感。 盛阳看出了她的情绪,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阮炽抬眸看他。 盛阳将她抱近怀里,原本落在她肩头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而后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们都要学会放下,不是吗?” 阮炽“嗯”了一声,而后说:“早就结束了。” 说完,她缓缓抬头,将视线移到原本落盛阳下巴上的视线移到了躺在床上的许南归身上。 “他好像并没有选择放过自己。” 他们所有人都在像新的生活走了,为什么许南归反而像是陷的更深了呢? “走吧。”阮炽收回视线,扯出一抹笑,而后拉着他的手离开了尚林风苑。 … “卿卿。”李玳找了一些资料给宋卿卿,让她先看着。 宋卿卿掀开淡淡地瞥了两眼,而后就合上了说:“这些老师拿给那看过了。” 她将资料还给李玳。 李玳愣了下,而后收回刚刚递给宋卿卿的资料。 宋卿卿恢复的差不多了,袁寻文便将她带入了手术室。 手术大概进行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一直由宋卿卿主刀。 袁寻文本来还有点儿担心宋卿卿,但看到她那敏捷的动作后,原本的担忧也慢慢被他放了下去。 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学生。 手术后,宋卿卿也深深的松了口气。 拆掉做手术时戴的手套,手心浮着一抹浓浓的汗水。 宋卿卿转身去洗了洗手,正欲转身离开的时候,迎面便撞上了正准备进入下一场手术的陶姜。 陶姜微微朝着宋卿卿点了点头,而后便迈步走进了手术室。 “卿卿,你过来下。”李玳走上前,拉着宋卿卿的手走到办公室,从抽屉内拿出一份报告。 宋卿卿顺着李玳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那赫然醒目的三个熟悉的字眼——许南归。 “这是?”宋卿卿接过李玳手中的报告,正准备细看的时候,却被李玳拿走了。 她说:“拿错了。” 宋卿卿疑惑地抬眸看她。 李玳拿出另一份报告给她。 宋卿卿接过,细细的研究着。 “怎么会复发呢?”她皱起眉头,快速地往后翻看:“她不是良性吗?” “是良性。”李玳也没想到,怎么会好端端的又长出来一颗,还会是更加恶劣的“恶性”。 “会不会是之前的哪个方面出了问题?”宋卿卿侧眸问她。 李玳摇摇头。 医生误诊误判也是有的,但良性到恶性的跨度实在是太大了,更何况,之前良性的被他们切除了,切除过后,相同的地方又生出一个恶性的肿瘤。 任谁看起来都像是在恶作剧。 更是一场重大的医学事故。 可李玳的神色太认真了,再加上他们现代医学科技的发展,这种情况不可能会出现误判的。 “我去再给她做一遍检查。”宋卿卿将手中的报告塞给李玳,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们那个简易的办公室。 她带着那位患有肿瘤的患者进行了二次检查,之前的检查医生也由他人替换成了她。 可当她看到机器里显示的那些东西的时候,原本就有些沉的心变得更沉了。 “宋医生?”患者看到宋卿卿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十分难看,便知道她可能是真的被确定身体内还有一颗恶性肿瘤了。 她望着宋卿卿笑了笑。 宋卿卿收回望着机器视线,而后垂眸看躺在一旁的病患。 病患对着她微笑,她心中的罪过感愈加凝重了起来。 “宋医生,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她早就知道自己这条命活不长了,不过她并不想让这个一直想要努力将她救活的医生伤心难过。 她笑着说:“人啊,就应该看透些。” “你不害怕吗?”这几年,她身边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宋卿卿是着实有些害怕了。 “害怕?”她回头望着棚子的顶部,笑着回她:“这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过就是走这来到人世间的一些正常流程罢了。” 她的语气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人看不出其他的思绪:“不过就是重新来过罢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而且。”她侧头看向宋卿卿:“有时候死亡并不是一种移动,反而是一种变相的解脱。” 宋卿卿一愣。 身体里长了那个肿瘤后,她便一直没有好受过。 每天做着数不尽的化疗,受着穿肠的痛苦,明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却还要为了周围人的好意硬撑着。 她其实有些想要放弃了,可是看到周围人努力想要让她活下去的样子的时候,她又不想死了。 可是这样活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痛苦的想要辜负他们的好意,想让他们不要医治她了,让她彻底的解脱吧。 更何况。 她也没什么积蓄了。 “宋医生。”她侧眸回头看她,“放弃吧,不要救我了。” 恶性,基本上就已经对她下了最后的通缉令了。 病患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无波澜,说话的语调里面一丁点儿求生的意味都没有。 “可是……”宋卿卿望着她,心脏揪的疼了下:“你的家人怎么办?” “我没有家人了。”她望着她,丝毫没有犹豫的张口道:“我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她的家人,在地震那天去世了,他们并没有等来救助人员。 没有家人了。 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多绝望啊。 宋卿卿听着病患绝望的语气,原本想要张口的话,突然被堵了回去。 她想要劝劝她,劝她走下去。 可她没想到,她竟然压根就张不了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一个早就将自己判定为已经死亡的人。 宋卿卿垂下眼帘,转身走到她的身旁,将她从床上扶起来。 她望着她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一抹微笑,可是她的笑却没有任何的温度。 虽然她在心里为自己判定了死刑,但她还是想要劝她改变此刻的想法。 毕竟只有活下去才会有被治愈的希望。 宋卿卿将她送回病房后,转身去找了袁寻文。 她将那位病患的事情同袁寻文讲了讲,袁寻文听到后先是沉默了一阵儿,然后撩开门帘出了棚子。 袁寻文很少抽烟,但是听完她的事情后,他竟坐在针叶镇的已经变得清澈旁的小溪边上抽起了烟。 “那个姑娘我知道。”袁寻文说:“她的身边确实没有什么人了,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我曾找她说过这些事情,只是并没有太大的成效。” 袁寻文早就劝过她了,只是并没有劝慰成功。 他也是真的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要不然也不会搁置到这个地步。 “我这一辈子救过很多的病人。”袁寻文说:“他们看着我的视线都写着三个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写着‘我想活’,他们想活。” “可是那天,我却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甚至连笑里都写着,‘我不想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那样又怎样,我身为一个医生,最不能的就是放任一个病人去死。”袁寻文掐掉手中的烟,捡起来,用原本装在兜内的卫生纸包上。 他让宋卿卿坐在他的左边,那边刚好是风吹过来的方向,风不会将他身上的烟味儿带给她这个刚刚痊愈没多久的病人。 这是袁寻文第一次在宋卿卿的面前失态,也是唯一一次。 “因为她不懂得拒绝,所以每一次的化疗我都会让人带着她去做。前几日才做了手术,切除了她身上的良性肿瘤。” “可我却没想到,短短三四日的时间,她的身上便又长了一颗新的肿瘤,还是一颗恶性肿瘤。” “人的心情是会影响人的身体健康的。”袁寻文侧眸看着宋卿卿,“她在用行动表达她的决心。” “没有办法劝劝她吗?”宋卿卿从李玳那里听过一些她的情况,所以格外的关照她,可是没想到那些事情却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除非她自己想活下去。”袁寻文回头对她说。 除非她自己想要活下去,若不然,他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不会留住她的。 袁寻文起身:“卿卿,有时候,你也该关心关心你身边的人的。” “嗯?”宋卿卿没想到袁寻文将话题转到她的身上来了。 她望着袁寻文眨了两下眼睛,正欲张口,便听到袁寻文说:“他不也是那样吗?” 他? 宋卿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袁寻文说的是哪个他,只是迷茫地望着袁寻文眨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继续说:“他们不都一样失去了亲人吗?” … 许南归睡醒的时候我经过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艰难地从床上做了起来。 他昨晚喝了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但看样子,他应该是没犯什么事儿,要不然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回到卧室。 手机被人放到了床头,一晚上没充电,已经来不了机了。 许南归将手机插上电,而后才起身去一旁的卫生间内洗漱。 洗漱完后,手机已经冲了50%的电量。 他拿起充满电的手机,点开。 里面有几通未接电话,是史真正和熊褚楚的。 他们二人见没有给他打通电话,便发了两条微信消息提醒他。 许南归点开史真正的微信。 他随意的扫了两眼,而后退出点开了熊褚楚的微信。 熊褚楚说:【康世昌要见您。】 许南归望着这康世昌这三个字眼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回问:【什么时候?】 熊褚楚回:【说是周五下午两点。】 许南归回了个“嗯”,而后便收回了手机。 他捞起转身去更衣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将昨日换下来的西装扔进了洗衣机后便转身离开了尚林风苑。 离开尚林风苑后的他开车去了警局,去找那位纪敬警官汇报近期关于他的路线。 许南归最近察觉这位纪敬警官总是怪怪的,尤其是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十分的不友善。 “纪警官。”许南归望着他扯出一抹笑问道:“是对我的行程有什么意见吗?” 纪敬笑笑:“倒不是。” “那纪警官为何拿这种眼神看着我?”许南归朝着他笑了笑,而后问。 纪敬没说话,视线落在了面前的文件袋上。 许南归垂下眼帘淡淡的瞥了一眼,而后站起身:“既然纪敬警官没什么要问的,那我便先离开了。” 纪敬“嗯”了一声,起身欲送送许南归,但是却被许南归拒绝了。 史真正在警局外等他,许南归一出来,他便立马走了过去。 “老板。”史真正将手机递给他,上面是一篇关于他们XI和GY的报道。 许南归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这个GY背后的老板不是这个人。”许南归推开他递过来的手机,而后说:“你再仔细查一查。” 史真正愣了下,不明白许南归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不是的。 他张了张口,疑惑的话还未抛出口,便听到许南归说:“这个人手上的裂纹太重了,一看就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你下次长点心。” 何以卿卿(BE3-5) 裂纹太重? 手上的裂纹太重? 许南归刚刚都没有放大手机内的照片,就一眼看出来了这个人手上的裂纹太重了? 人的手上有裂纹和褶皱都是正常的,而且上了年纪以后,手上的褶皱会更深。 许南归仅仅凭借一个裂纹太重便断定了照片内的人不是GY背后的人,是不是太有失偏颇了? “GY背后的人姓名叫张尹清,虽然这个人和张尹清是同名,但他肯定不是张尹清。”许南归坐到后座上,视线落在车窗外看了会儿才扭头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史真正:“张尹清的出身虽然算不上好,但他的手上绝对不会长如同劳作的农民一样的裂纹。” 听到这话的史真正顿时茅塞顿开,他觉得许南归说的特别有道理,下意识的就要转头夸两句许南归,可是想到自己还开着车呢,就先停住了动作。 许南归抬眸淡淡地看了一眼史真正,而后转头将视线落在了窗外的景色上。 转眼他已经回到耀明市里有一段时间了,离她回到耀明的归期也更近了些。 许南归望着窗外的景色微微眨了两下眼睛,没一会儿视线便落在了那个正站在XI集团大楼下,那抹消瘦的身影上。 看到她的时候许南归的眉心狠狠地跳动了两下,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坐在驾驶座上的史真正也看到了站在大楼下的身影,他张了张口,想要提醒许南归,余光却瞥向了一旁的后视镜,后视镜内倒影着的许南归正盯着她的方向看。 他是看到了她的,只是他并没有张口喊他,并没有喊他让他停下。 望着这样的许南归,史真正缓缓收回目光,将原本落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直至那抹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 … XI集团大楼下的行人不少,熟人也不少。 门卫见宋卿卿一直站在外面不动,连忙走上前来问了她两句话。 听到门卫声音的宋卿卿缓缓移开了原本落在大楼上的视线,而后一点一点地移向刚刚叫了她一声的门卫身上。 门卫看到宋卿卿的时候脸上总是含着笑。 他很喜欢宋卿卿,所以看到她的时候总是格外的热情。 “卿卿又来找许董啦?”门卫知道宋卿卿是许南归的女朋友,但是却不知道他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听完袁寻文对她说的那些话后,她便立马离开了针叶镇,奔向了这个他一直独自待到深夜的地方。 宋卿卿难为情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摇了摇头。 门卫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宋卿卿了,他知道她去针叶镇支援的事情,也知道她刚刚经历了的一些事情,看着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心疼。 刚开始还没仔细看,现在仔细看的话,宋卿卿的小脸可是比之前要瘦了好多。 “孩子,累坏了吧?”门卫转身去屋内拿了个糖给宋卿卿:“累的时候吃点儿糖,吃糖的时候心情会变好的。” 门卫大爷有低血糖,所以平日里手上都会备好多好多的糖,有时候还会送给宋卿卿一些。 宋卿卿垂眸看着被门卫塞进手中中的糖,扯出一抹笑回应热情地门卫:“好,我会吃的。” 她将糖装进兜内,并没有往楼内走,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要转身离开:“爷爷,我这次是临时回来的,马上就要走了。” 门卫听得出来,宋卿卿这是在跟他说再见,于是连忙应道:“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宋卿卿点点头,而后拿着糖离开。 … 许南归又回答了尚林风苑,只是这次回的是程楠和许矢住的地方。 他们住的院子一直都有专人打扫,所以格外的干净。 许南归走进去,推开那个摆放着他们所有人遗像的房间,双膝跪地,望着面前的四个人。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可是那笑却不会动,一点都不会动。 许南归对着他们磕了几个头,而后将手中的香插到香炉上,愧疚的像对面的四个人道歉。 哪怕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了。 “对不起。”许南归垂下眼帘,不敢正视他们,生怕因为那些事情而惹的他们心情不高兴。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并没有说具体的事情。 他是害怕的。 尤其是害怕程楠,害怕她知道他辜负了宋卿卿。 从他背着宋卿卿参加那个实验开始,他们两个人便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他早已在鬼门关走过一次了,他什么都不怕了。 许南归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跪的,只知道等他起来的时候,原本昏暗的天空早已变亮。 而他的双腿因为已经没了直觉,动不了了。 他在原地缓和了几分钟才从地上站起来。 刚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往前走了几步后便慢慢恢复正常了。 他走上前,手按在门把手上,还未推开,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的许南归愣了下,想到平日里来打扫得阿姨,那股不安的情绪便被慢慢放了下去。 他打开门,准备叫住来打扫得阿姨,话还未张口,便一眼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宋卿卿。 宋卿卿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没有化妆的她显得有些憔悴。 她看到许南归的时候也是愣了好一阵儿,似是没想到许南归竟然会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 而且看他的模样,像是一夜没睡。 他们互相望着对方,谁也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许南归很快便移开了落在宋卿卿脸上的视线,他没有张口问话,而是像没有看到她一样转身离开。 宋卿卿原本是对自己之前对他的所作所为而感觉有些愧疚的,可是看到他这副冰冷的面孔后,原本浮现到心头的愧疚也瞬间消失了。 她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径直走进许南归刚刚出来的那个房间,看到跪垫上的凹下去的两块之后,便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在里面跪了一夜。 宋卿卿回头。 她回头看许南归。 可是许南归却早已没了踪影,只留她一个人在这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原本昨日的她是打算离开的,可是当她真的坐上车后,她就又开始后悔了。 昨天的那个病患所有的亲人都不见了,绝望蔓延了她所有的情绪。 想到那样的她,她不由的带入了许南归。 许南归的舅舅还活着,可是他跟他的舅舅却有非常多的隔阂,两家人甚至不怎么交往。 不管是许矢去世,还是程楠去世,盛项他们都有来参加,但都只是象征性的走了个形式,并没有多说任何的话。 再加上这两年盛项他们和许南归之间关系处于模糊,便更加让宋卿卿放不下了。 宋卿卿觉得自己挺不争气的,尤其是面对许南归的时候。 她明明想好了的,想好了要放弃他的,可是她却看不得他受一点儿苦头。 想到这些,宋卿卿自嘲地笑出了声。 … 从尚林风苑出来后,许南归将自己关进了车内。 他的头一直压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移开, 一晚上没睡的他很疲惫,加上早上又见过宋卿卿的缘故,现在他的心里异常的煎熬。 煎熬地他想要立马结束这一切。 可是这些不是他想快出能快的,所有的程序都太繁琐了,再加上赵文臣那里。 许南归是真的不清楚,不清楚赵文臣到底为什么要瞒着他们,为什么要替别人监视他们。 他口上说着对不起他们一家人,可是他所有的动作,甚至是想法都未曾真切的表达过忏悔。 甚至藏着许多许多的秘密。 赵文臣是精明的,同时也是愚蠢的。 他的愚蠢便在于,他太过于精明,精明的算计好了一切。 许南归趴在方向盘上缓和了好一阵儿,直至听到手机通知铃声的响起,他才缓缓恢复了些神情。 他拿起手机,看到小红点远离尚林风苑的时候,许南归才关掉手机,从车上下来。 今天的他没什么精力,所以并没有去公司,而是重新回了尚林风苑休息。 他回家睡了两个小时,睡醒后,另外让史真正查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史真正发给他一些照片,说这是另一位的M国华裔张尹清。 许南归点开他发过来的照片,垂眸淡淡的瞥了一眼,而后便点击了退出。 他回了他三个字:【继续找。】 … 此时接到许南归信息的史真正只想找块儿砖头装死。 许南归都没有见过张尹清,但他却总能第一时间否定他手里的照片不是张尹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那个张尹清并不农民出身,手上不会有裂纹。 这次他仔细的看了,这次手上确确实实没有裂纹,而且也确确实M籍华裔。 试问姓张的M籍的华裔能有几人,又试问,姓张的M籍华裔又能有几人。 更何况还是M国的大公司,他们不可能把领导人都给整错了吧? 这么想着,史真正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GY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叫张尹清的,他们就不怕分不清人吗? 史真正抬手挠了挠头,想了许久才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张尹清。 他拿到手中的资料都是对方想让他拿到的,而不是他努力就可以真正得到的。 想到这儿,史真正忽然觉得细思极恐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而后将电话拨给了熊褚楚。 熊褚楚看到是史真正的来电的时候,并不是很想接。 因为他真的觉得史真正挺神经病的。 但考虑到对方可能真的有什么事情,还是将心底的那股嫌弃暂时忍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时的嗓音很奇不悦。 “楚楚!”史真正撒娇一般的叫了一声熊褚楚。 听到这声的熊褚楚差点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恶不恶心?”熊褚楚忍着心中的恶心,低声骂了一句:“再这么叫我,小心我把你……”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史真正打断熊褚楚的话,嗓音立马恢复了正常。 他垂眸冷笑了一声,不屑的问:“就你那小身板,你是能把我打死还是怎么的?” “我能雇打死你。”熊褚楚自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不会和史真正硬来。 但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非要和史真正硬碰硬。 听到这话的史真正掩着面笑的声音更大了,瞬间将他原本猜测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笑着说:“你能雇人,我也能雇人啊,小蠢货。” “……” 熊褚楚算是听出来史真正的意思了,这家伙纯粹就是来拿他开玩笑,找乐子的。 他没了心思再和史真正逗趣下去,深吸了口气,准备将手中的电话挂断。 史真正很懂得拿捏熊褚楚,猜测出熊褚楚可能会挂断电话,他掐准了时间,趁着熊褚楚拿离手机之前,先叫了他两声。 熊褚楚听到他的声音后,磨了磨后牙槽,觉得不能任由他拿捏,紧接着便从史真正的耳中听到了他父亲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的熊褚楚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而后问他:“你想怎么样?” 史真正笑了笑,而后说:“不想怎么样,就是想问你个事儿。” 熊褚楚就没见过这么求人的:“说!” “好。”史真正不紧不慢地问道:“帮我问问你的父亲,他认不认识张尹清。” 听到这三个字的熊褚楚愣了下,而后问他:“你直接去问不就行了?找我干什么?” 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熊麦新,不可能去帮他问这些事情。 “让你去你就去,别那么多废话。”史真正直接道:“熊麦新的事情还没结束,这个只能由你去问。” 熊褚楚握成拳头的手又紧了几分,咬牙切齿地应下:“好!” “还有,问问他,有没有张尹清的照片。”史真正继续道。 “他人都在监狱里了,怎么可能有。”熊褚楚皱紧眉头。 当时抄家的时候,家里能搜的东西基本上都搜了个遍,就连通讯录里的其他人都做了背景调查。 这些事情稍微问一问警局内的,没有人会不知道。 他一个劲儿的在这里问算怎么回事儿? “这不就得看你了吗?”史真正勾唇一笑,而后立马趁着熊褚楚骂他之前,挂断了电话。 何以卿卿(BE3-6) 宋卿卿离开尚林风苑后去了有缘相馆。 盛心现在是有缘相馆的金牌摄影师,时间不好约,但只要宋卿卿找她,她总会空出时间来陪她。 相馆内的工作人员看到宋卿卿来了之后,立马上前去迎她,而后热情地问道:“小姐,你准备拍什么类型的照片呢?” 宋卿卿摇摇头说:“我不是来拍照片的,我是来找人的。” “那请问您找谁呢?”工作人员礼貌询问。 宋卿卿说:“盛心。” “?”工作人员听到盛心这两个字后明显的愣了下,过了许久才张口:“不好意思小姐,我们相馆并没有叫盛心的人。” 宋卿卿“嗯?”了一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盛心的名字:“是盛念黎,抱歉。” “好的,请问您有预约吗?”工作人员继续问。 宋卿卿又摇了摇头:“没有。”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预约是不能见摄影师的。”工作人员抱歉的开口,“如果您想要拍摄的话,可以提前……” “卿卿,你来啦。”她的话还没说完,盛心便立马走过来,打断了工作人员接下来的话。 她先跟宋卿卿打了一声招呼,而后才跟身旁的工作人员道:“这位是我朋友,我们先出去一趟。” 工作人员尴尬了一阵儿,而后点点头。 宋卿卿很少来找盛心,盛心工作忙,她也忙,两人的交流基本上都来源于微信。 但这样的交流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 可能是小时候两人互相打过架的原因吧。 宋卿卿和盛心一起去了楼下的有缘咖啡店。 咖啡店里安静,适合约会,也适合谈事情。 宋卿卿小时候一直觉得咖啡很苦,不喜欢喝,如今长大了,倒是喝的多了些。 她侧眸望着窗外的景色,轻轻地眨了两下眼睛,而后问她:“你觉得我和许南归还可以回去吗?” 盛心“嗯?”了一声,而后垂眸笑了笑,问道:“你觉得你们这样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垂下眼帘,想到今日早上撞到许南归的场景,倏地自嘲出声。 是啊,他那么想躲她,他们二人还怎么回的去啊? 他们没有办法回去了。 他想定了要躲她,怎么可能回的去? 倒是她,竟然还在幻想着和她重归于好。 宋卿卿,你怎么还没死心啊? 盛心搅动了搅动杯中的咖啡,而后抬眸看向面前的宋卿卿。 “说起来,我们两个的情路真是一个比一个坎坷。”盛心垂眸低笑了一声,长长的眼睫垂着,脑海中尽是曾经和井池在一起时的场景:“在和井池分手之后,我也想过要不要去试着挽回我们的感情。” “可是时间长了之后我才察觉,我们的感情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盛心掀开眼皮,视线瞥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他从一开始就替我判定了死刑,一个已经被判定死刑的人,是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狡辩的。” 盛心高中一毕业就和井池在一起了。 分手的时候盛心是二十二岁,粗略算来,两个人也将近谈了四年的恋爱了。 她记得盛心和井池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却在即将举行婚礼的前一年宣布了分手,任谁看了都会感到惋惜。 若是之前,盛心提到井池的时候是肯定会大哭一顿的。 可是现在,她不想哭了。 她已经哭累了。 甚至再在网上看到他的消息,她的心理也没有任何的波澜了。 盛心端起桌上的咖啡,端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而后才看向身旁的宋卿卿。 宋卿卿依旧低头搅拌着咖啡。 盛心虽然和井池谈了将近十年的恋爱,但是两人并没有实质性的发展。 之前她听盛心说过,这些年,他们都未曾接过吻。 四年啊。 四年都未曾接过吻,也从未做过其他出格的事情。 盛心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到桌上,不徐不缓地说着:“我一直以为我是爱井池的,可是最近我发现,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更爱他。” 宋卿卿“嗯?”了一声,侧眸看她,不太明白,她为何这么说。 “虽然我和井池在一起接近四年,但不管是和他在一起的那四年,还是这分手后的四年里,我都一直将他当做是我的偶像。”盛心说着,忽然笑了起来:“我当初喜欢他是先喜欢的他那张脸,后来喜欢他是喜欢他的人品,在后来喜欢他是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很合格,很合格的偶像。” “我想,我可以做一辈子他的粉丝。而我比其他的粉丝幸运一点,我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他,甚至有更好的机会和他交往。” “可是,就是这个机会,也被我浪费了。”盛心说:“四年,我用了四年想要将他当做身边的普通人来看待,我没有成功。最后我又要用四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将他忘记,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你知道为什么吗?” 盛心忽然将问题抛给宋卿卿,惹的宋卿卿愣了下神,过了两三秒才张口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盛心说这话的语气十分的平静:“真的太喜欢作为偶像的他了。” “我总是不自觉的提醒自己,这个人太优秀了,他就是那天上的太阳,炙热耀眼,想要靠近,但又害怕被灼伤,甚至害怕自己做的每一步都会伤害到他。” “这些年我努力过,努力过摒弃心中的这些想法,可是我失败了。” “失败的连个机会都捡不起来,每当他想要触碰我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的往后撤。” 每当井池想要触碰她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的往后撤,不想让他碰到她。 哪怕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哪怕他们曾小心翼翼的牵过手,哪怕他们曾偷偷摸摸的有过很多很多浪漫的约会和惊喜,可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打破那些浪漫。 “他能忍我这么多年,我真的很佩服他。”盛心垂眸嘲讽的笑了一声,而后说:“虽然最后还是分手了。” 虽然最后分手了,但盛心却从未说过井池一句怨言,因为她知道,最后的过错方,一定是她更大一点。 这些年井池从未强迫过她什么,只是留给了她一句分手罢了。 宋卿卿望着盛心,倏地垂下了眼帘。 她和盛心今年的情路都不太顺利,虽然两个人都被分手了,但是却想不出可以恨对方的理由。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宋卿卿抬眸问她。 盛心摇摇头:“没了,一点儿联系都没有了。” 井池和他分手后便去了M国拍戏,一天天累的不行,再加上时差,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联系。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宋卿卿侧眸问:“现在想到他,你还会难过吗?” “不会,只会觉得有些惋惜。” “那你当时是用的什么方法呢?” 盛心认真的想了一阵儿才回她:“当时,我是准备先沉寂一阵儿,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忙起来就会把分手的事情忘掉了,那样就不会因此而继续伤心了。” “虽然空闲下来的时候还会有一点点难过,但只要闭上眼睛,压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只想着我要睡觉,我要睡觉,就可以勉强压下那些事情了。” “你倒是蛮会开解自己的。”宋卿卿笑笑,若是她也能像她这样开接自己便好了。 两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阵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盛心再说,但宋卿卿还是有些受益的。 聊天途中盛心的电话响了两次,她都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电话,而后便选择了挂断。 宋卿卿见对方打电话打的那么执着,便以为是来先盛心的工作电话。 而且打了那么多次,一听就挺急的。 宋卿卿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侧眸对她道:“要不你接一下?” “不用接。”盛心再次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倒扣到桌面上,摆出了一副眼不见心为净的架势:“一个骚扰电话罢了。” “什么骚扰电话能打这么久?”听到这话,宋卿卿倒是来了点儿兴趣。 一般的骚扰电话在被挂断了两次以后便不会再打来了,而盛心这通骚扰电话倒是足足被挂断了十几次。 “是林生吗?”宋卿卿想了会很多种可能,能让盛心挂这么多电话,但是却没有被盛心直接拨通电话过去对骂的人,她想了半天,估计只有林生了。 盛心不自然的“嗯”了一声,想起分手那晚林生对她做的事情,她的眉心便狠狠地跳动了起来。 “林生喜欢你。”宋卿卿朝着盛心笑了笑,而后说:“应该有十五六年了。” 听到这话的盛心震惊的差点将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出来:“你怎么……” “那有什么不知道的。”宋卿卿调侃似的看向盛心,她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模样又恢复了小时候的那般可爱:“林生喜欢你十五六年了,傻子都看得出来。” 盛心和林生是青梅竹马。 宋卿卿小时候就觉得他们二人长大以后一定会在一起,可是没想到盛心高中毕业后便和井池在一起了,而且还是那个她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的井池。 那个时候宋卿卿便一直提醒她:“井池你可能泡不到了,你要不要考虑泡一泡林生?” 盛心倒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脸颊带着微微的红色,回怼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做人要有点儿志向好不好?要泡,就要泡那咱们根本触摸不到的。” “你夸下的海口倒是挺大。”宋卿卿憋着笑回她:“那我等你泡到其他偶像的那一天。” 盛心拍着胸脯子回她:“等着吧。” 后来这话被刚拍完戏回来的林生听到了。 他的脸当下黑了两个度,望着宋卿卿的眼神极为不悦,一向温柔的他第一次说话带上了刀子:“人都不一定见得到,现在倒是先想着泡上了。” 听到这话的盛心连忙抬腿踢了林生一脚:“做人还不能有点儿梦想了吗?” 林生“哼”了一声,话语间的醋意难掩:“就你有梦想。”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还未等盛心给出其他的回应,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心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嘿”了一声,而后问坐在她身旁的宋卿卿:“你说,他那是什么脾气。” 宋卿卿望着她,不太好意思张口,所以就选择了沉默。 毕竟她是真的不太想破坏他们两个人的友谊。 但她依旧认为,盛心最后会和林生在一起,因为他们两个人真的很配,甚至非常的了解对方。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盛心居然真的遇到了井池,最后还真的和井池交往,这一交往便交往了接近四年。 宋卿卿望着盛心脸颊的那一抹红笑了笑,心想,他们二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应该是捅破了,要不然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 毕竟,她和许南归刚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两个人两年多没有见过面。 宋卿卿结了账后便转身离开了有缘相馆,她丝毫不意外林生和盛心之间的窗户纸会捅破,只认为那是时间问题。 他们的机遇到了的话,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可是她和许南归的机遇又在哪里呢。 宋卿卿站在人行横道上,望着前方的红绿灯,轻轻地眨了两下眼睛。 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们的生活里或许没有多少令人惊艳的故事,但每一件都令人难忘。 人的一生会遇上很多的困难,有事业上的,有感情上的,也有家庭上的,还有…… 虽然很多,但他们都像眼前这不断变化的红绿灯,短暂的停留和坎坷之后,总会迎来畅通那一天。 宋卿卿不知道自己会在眼前的这道坎停留多久,但相信,她终有一天会跨过这道让她不愿意揭过的伤疤与坎坷。 那天晚上的耀明市下起了暴雨,宋卿卿站在御景华庭的阳台上,侧头望着身为邻居的尚林风苑,微微勾了勾唇。 她想,他既然想要推开她,总归是有他的理由的。 她有选择不甘心的权利,也有选择继续欺骗自己下去的权利,更有选择放弃的权利。 所有的想法皆在她的一念之间。 离开有缘咖啡馆之前,盛心曾对她说:“其实,放过自己,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这是井池留给我的话,同时也是说给他听的。”盛心望着她,微微的笑了笑,而后道:“现在我把这句话也送给你,愿我们都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们。” 只是告诉宋卿卿这些话的盛心并没有告诉她,其实她早就和林生在一起了。 何以卿卿(BE3-7) 盛心留给她的那句话,她也听她的一个病人说过。 只是她说的,和盛心送给她的并不相同。 他们都想要放过自己,只是他们想要放过自己的理由却不相同。 一个想要的是生命意义上的解脱,而另一个想要的却是新的生活,想要开启新的人生。 她说,她不相信来生,但渴望有来生。 一年四季的交替,雪与雨的交织,树木的枯荣,都是生命的结束和开始。 就连我们日常中的红绿灯,红灯变绿灯、绿灯变红灯之间的变化,都是一个生命的交替的过程。 … 窗外的雨声淋淋,许南归的睡眠本就轻,听到雨声后,便更睡不下去了。 他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将早已买好的戒指拿了出来。 戒指盒的一旁被他放置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会用到的戒指。 他拿着戒指盒,里面放置着一个很土的心形戒指,一旁那个放置男士戒指的位置却是空的。 许南归坐在床边,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戒指盒中的戒指,眼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顺着戒指盒盖子的背面往下看,不难看出被戒指盒掩在后面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银圈的戒指。 那是许南归的手指。 他不知自己盯着戒指盒看了多久,只知道等他放下戒指盒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许南归将戒指盒重新装回抽屉,顺便扯下了那个刚被他戴到无名指上没多久的戒指。 … 史真正从熊褚楚那里打探到了张尹清的消息。 原本他只是想要碰一碰,没想到还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拿到张尹清真正消息的史真正高兴的笑了起来,而后将张尹清的照片发给了许南归。 这次的许南归并没有立马否决他,而是过了半个小时才冷冰冰的回了他一声“嗯”。 若是之前史真正肯定是要被许南归的这声“嗯”给吓死了的,可是如今他非但没有被吓死,反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反而像一直被架在脖子上的刀突然移开了一样。 却不知,探望过熊麦新的熊褚楚分分钟想要将史真正宰了。 史真正高高兴兴的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夜晚,而其他人却度过了一个满是阴郁的夜晚。 … 和盛心谈过后,宋卿卿便直接回了家中。 她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雨,想他,会不会因为窗外嘈杂的雨声而失眠。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但她今夜确实是失眠了。 “许南归。” 宋卿卿望着窗外的雨低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明明知道他不在这里,但她就是想要叫一声他的名字,哪怕他根本听不到。 不知不觉,她便盯着窗外的雨到了天亮。 天空挂着一层灰蒙蒙的云,雨还在下,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刚回到耀明没几天,就连着下两天的雨。 宋卿卿忽然间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 她望着窗外的雨景摇了摇头,而后转身回了卧室的床上。 听雨听了一晚上的她着实是乏了,躺下不到两分钟,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隐约听到他在她的耳旁叫她,她听到他在和她道歉,还听到他说:“其实我根本没有忘记过你。” 她想,她可能是想他,想疯了,才会听到他在她的耳旁说这种话。 雨停后的第二天宋卿卿便回了针叶镇,不过回到针叶镇的她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那个安排好二次手术的病人在手术前一个小时去世了。 李玳望着宋卿卿摇了摇头,而后说:“其实,她不应该那么走的。” 宋卿卿应声:“是啊,她不应该的。” 回到耀明后的宋卿卿曾和她聊过几日,她说,其实她的父母都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希望她能去多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她觉得自己就算是好了,也没有精力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因为可以分享喜悦的人,已经不在了。 和她在网上进行交流时的她仿佛比线下的时候更容易敞开心扉,宋卿卿和她聊了许久,才明白,她产生那种厌世心理的原因。 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甚至安慰的也太晚了。 她和她说:【如果你缺一个分享喜悦的人的话,你可以和我分享,毕竟将高兴的事情分享出去,本身的心情也会变得非常的好的。】 而她回她道:【谢谢宋医生愿意听我的那些喜悦。虽然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机会和您分享,但你愿意听我的啰嗦的故事,我真的很高兴。】 她知道医生这个行业会很忙,所以并没有太把宋卿卿对她的承诺放在心上,但看到她说她愿意的那些字眼的时候,她的心里是真的涌上了一股暖流。 这些日子有不少的医生劝过她,劝她进行二次手术,可是她觉得自己支撑不住了,便一直拒绝。 可是听到宋卿卿的那些话后,她突然间不想死了,因为她说,她愿意做她故事的聆听者,所以她答应了医生的下一次提议。 袁医生同她讲过这场手术的危险性,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再次登上这次手术台的话,可能会再也下不来了,但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因为,她不想再让那一群为她好的医生失望了。 虽然她很想要解脱,但她更害怕周围人对她失望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对她来说不是一种道德上的绑架,而是一个非常期望,期望带给她新的生命和生活的眼神。 他们都想让她活下去,想让她看看周围的世界和风景。 而她也想。 他们说,上天是仁慈的,可有时候上天也是残忍的。 上天的仁慈在于她给过她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上天的残忍在于,当她想要真正的重新拥有重获新生的机会的时候,毫不留情的剥夺了她选择新生的权利。 宋卿卿抬眸望着这个曾带给他们希望,又一次次降下灾难的天空。 它太有情,也太无情了。 宋卿卿望着它摇了摇头,而后回转身看向那散发着刺眼的光芒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睛。 当她选择成为医生的那一天她就知道,她会面对很多很多的生死离别。 袁寻文告诉她:“他们做医生的,最忌讳的就是和病人有太多情感上的交流。医院的病人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往往最难过的不是他们身边的亲人,而是我们这些和他们产生了更多情感共鸣的医生。” “世人总说,医生看惯了生死离别,但却不知道,这些看惯了生死离别的医生最为敏感。” “每当一个病人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去世的时候,那个医生的心就像是有刀在上面划来划去一样。” “疼啊。” 袁寻文说:“疼啊。” 想到这些的宋卿卿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望着天上的太阳喃喃了句:“确实很疼啊。” 针叶镇的工作马上就要进入收尾阶段了,大大小小的手术都减少了许多,医生都不像之前那般忙碌了,但空闲时间依旧不太多。 因为那个病人的事情,袁寻文已经将自己闷在棚子里闷了一整天了,宋卿卿撩开帘子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个小姑娘的照片。 宋卿卿轻轻地走到他的身后,一垂眸便看到了袁寻文手机内的合照。 手机内的袁寻文和那个小姑娘都笑的跟开心,小姑娘之前的眼睛和嘴巴虽然都带着笑,但是眼底的哀伤却怎么都掩不住。 可是这张照片里的小姑娘却笑的特别特别的开心,眼睛里亮着光,是她重新看到的生活的希望。 可是那个刚刚看到希望的小姑娘却在即将进行手术的第二天,去世了。 袁寻文的手机上有很多很多的泪珠,宋卿卿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看的这一阵儿,已经又有两颗泪水从眼底滑落了下来。 宋卿卿一只手搭在袁寻文的肩头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表示对袁寻文的安慰。 感受到动作的袁寻文抬眸,眼眶下还泛着泪光,他抬起衣袖擦了擦,而后才胎膜继续看她:“回来了啊。” 他说话的嗓音很哑,不难听出,他真的很难过。 宋卿卿“嗯”了一声,而后问他:“老师,你说,她现在有没有和她的家人团聚啊?” “应该团聚了吧。”袁寻文问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团聚,但觉得她现在应该也很高兴吧,高兴自己终于和家人团聚了:“不过,她现在应该也很开心吧。” 现在的她不必再受接下来的痛苦了,她应该很开心吧? “嗯,她一定很开心。”宋卿卿盯着满是笑容的女孩回了句,而后问:“他们一家是葬在一起的吗?” “是啊。”袁寻文说:“葬在一起的。” 一家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要在一起的。 袁寻文拍了拍大腿,而后从位子上站起来。 他在棚子内坐了一天,这期间除了宋卿卿,谁也不敢进入这个棚子。 袁寻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卿卿,而后将手拍在了她的肩头上,很轻很轻地按了两下,而后才继续道:“卿卿,要学会珍惜眼前人。” 宋卿卿虽然不知道袁寻文为何无厘头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但她还是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 袁寻文在棚子内待的时间太长了,想要出去逛一逛,吹一吹风,便独自离开了棚子内。 出来后,他仰头望着已经变暗的天空,摇了摇头,而后便背着手朝着东边的小溪的方向走了过去。 … 许南归虽然不确定史真正发过来的照片到底是不是张尹清,但这却是史真正发给他的,那一行人里,最像上市公司总裁的男人。 他将史真正发来的照片点击了保存,正住准备继续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肖理忽然发了微信给他,让他立马来一趟实验室。 收到消息的许南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了尚林风苑,他开着车,以在不超速情况下的最快速度朝着实验室行驶车辆。 赶到实验室的时候,肖理正焦急的在实验室的大楼下等着他。 看到他回来了,连忙拉住他的手,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他们实验室做的大多是与环境相关的实验,最近他们从微明市那里运来一些土样化验,发现土壤中的重金属超标,带有严重的放射性。 在那片土地上种植的植物根本无法成熟,就算有勉强成熟的植物,也大多枯黄败落,甚至带有剧毒。 劳作在那片土地上的农民,因为土壤中超标的重金属而病倒了。 因为土地的缘故,他们所重出来的食物是没有办法贩卖的,农民没了收入来源,就会亲自是试吃自家种植的农作物,没想到这一试吃,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肖理说拉着许南归往实验室内走:“实验室严重的人手不足,要不然也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 说着,他看了一眼许南归:“你的病好些了吗?” 他早就听说许南归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看他,之前一直都是在通过手机对他进行问候的。 “好多了。”许南归和肖理转弯,大概往前走了十几米,才推开实验室的门进去。 进入后的许南归立马换上实验室的服装,以及口罩。 “走。”肖理见许南归穿好了,便带着他往正在进行实验的实验室走。 去往实验室的工程中,肖理同他讲了他们所已经的实验,以及对照视线所产生的结果与变化。 只是这其中总是有微量的前边。 微量的偏差有时候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但更多时候,这种微量的偏差,往往才是更让人要命的东西。 那片土地是农民吃饭和生活的地方,如今那片土地出了事情,那便是要了农民的命。 许南归和肖理在在实验室加了两个星期的班,才找出了最终的处理方法。 他们先挑了一小块地方进行实验处理,分了五个组,一个空白实验,四个对照实验。 许南归每隔两个小时就会去记录一组数据,终于在第二个周日确定了这个能够解决他们所有困难的方法。 实验成功后的肖理瞬间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许南归出了实验室,进行数据处理和整理,并将实验最终的结果向上递交。 “国家这两年抓环保抓得严,但还是有很多的不良厂家将污水随意的排放,甚至更恶劣的人竟然将污水排放到农民的农作庄稼上,导致土壤重金属化,长出来的农作物越来越……” 何以卿卿(BE3-8) “这都新世纪了,竟然还有人干这么愚蠢的事情,这是生怕自己多活十几年吗?”肖理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土壤的重金属超标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好处,如果未来的日子里,周围的每一样东西都含有剧毒的话,我们的生活便离结束不远了。” 许南归认真的听着肖理的这些话,虽然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张口,但他也清楚的名词,土壤的重金属化对我们生活的影响。 除了这些,还有海洋周围的辐射化也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生活在海洋周围的村民每天都过的生活比我们这些生活在内陆人的生活更加的严峻。 我们要的生活是绿水青山,而不是那白日里的伸手不见五指,更不是那一抬头就只能看到满天塑料袋飘飞的生活。 许南归听着肖理这些话,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每一个行业都有每一个行业的难处,有行业制造困难,那便有行业要解决这些困难。 许南归离开实验室,上网搜了一些这些年被报道过的产业,并让史真正和熊褚楚去走访周围的村民,旁敲侧击。 时代在进步,人的思想在进步,随之而来的自然也有许多其他的“进步”。 现在虽然有很多人看起来衣冠楚楚,但皮囊之下,更多的是一颗肮脏的令人厌恶的心。 史真正将那些有流言的厂家通通记录了下来,并在这段日子安排了人过去走访,准确的是,找了几个大学生去那些工厂实习,观察工厂的工作时是否有采用国家指定的机器,并检查是否安装了国家规定的净化器材,还有器材的使用时间,事成以后,每人两万块钱。 毕竟不能白干,同样的,他们毕业以后会得到一份来XI集团工作的机会。 XI集团是多少人想面试都不一定进去的公司,他们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纷纷点头同意。 史真正虽然觉得许南归有时候非常的不尽人意,但是他这个人真的非常大方,至少在给人发钱的时候特别的大方。 这也是史真正最喜欢许南归的一点。 熊褚楚看到史真正一张一张的数钱的时间,厌恶的不想看他,只想要立马让他滚下车,觉得跟他共同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都是一种人格上的侮辱。 可事实却是,他不得不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 毕竟,如果不呼吸的话,他是真的会死。 因为上面的调查令的缘故,许南归很多事情上都受到了严重的限制,但其他方面还算方便。 宋卿卿他们回到耀明市的那天,许南归的工作也刚好放下了一个段落,赵文臣的身体也逐渐的恢复的差不多了。 清醒过来后的赵文臣也和许南归一样继续接受各种例行调查。 赵文臣并不相信纪敬,面对他的其实只当自己还未恢复好,身体的各方面依旧处于不理想的状态。 纪敬看到这样的赵文臣并不能拿出什么办法来,只能一句接一句的撬他的话,但是又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有私心。 许南归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纪敬警官有些奇怪,于是就找人查了查这位纪敬警官。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还真是吓一跳啊。 这个纪敬警官,竟然和张尹清有一层关系。 许南归望着纪敬微微眯了眯眸子,并未说什么多余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赵文臣醒来后,许南归便很少来医院看他了,因为医院里警方的眼线太多了,他想要和他说两句话,都会被怀疑是串供,所以到最后的时候,他干脆直接不来了。 在医院的这些日子是赵文臣过的最惬意的一段日子,没有外界的纷扰,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睡醒了还能看看新闻联播,每天都能和不同的警官聊会儿天,这让觉得自己过的挺高兴和滋润的。 知道赵文臣生病以后,戚晴曾来医院看过她几次。 每次来都不怎么张口同她讲话,仿佛就是来专门确认还活没活着的。 每当她看到他还活的好好的时候,她才会安稳的睡一晚上。 医者不自医,不管多有能力的医生也是一样。 回到耀明市的宋卿卿倒是经常去病房看望赵文臣,赵文臣看到宋卿卿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很深很深的消息,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他自己的女儿一样。 只可惜,赵文臣并没有结婚,也并没有孩子。 赵文臣看到宋卿卿的时候经常会问宋卿卿:“卿卿啊,打算什么时候和南归结婚啊?” 在他的印象里,他并不知道她和许南归已经分手的事情,他是相信他们两个人会结婚的。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对着赵文臣打了两个哈哈,而后说:“我们暂时不结婚。” 她不是说他们不会结婚了,而是说的暂时不会。 虽然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许南归联系过了,但她还是相信她和许南归是会结婚的,相信他总有一天会重新牵起她的手。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许南归的右手无名指上看到了婚戒。 她没有看错,确实是婚戒,而不是普通的装饰品。 因为那个戒指是Ve的经典款戒指,结婚专用。 她的视线落在他无名指上,久久未能移开。 许南归站在一旁和陶姜聊天,整个过程都未曾看过她一眼,但是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却是格外的显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觉,宋卿卿总感觉许南归是故意将那个戒指露在她的面前的,并且是故意告诉她,他已经结婚了的事情。 看到这种情况的宋卿卿忽然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底下最傻最傻的傻子。 她等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竟然在她在针叶镇的那半年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望着这副场景的宋卿卿冷笑了一声,原本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因为许南归无名指上的戒指而消失。 虽然她不知道和他戴同一个对戒的女人会是谁,但她想,能让他认定并且结婚的,应该怎样都不会错的。 她抬手擦干眼角的泪水,而后转身离开了那个有许南归的走廊。 许南归听到身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后,原本佯装出来的热情也瞬间消失。 “谢谢。”他跟面前的女护士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护士站,往与宋卿卿相反的离开了。 离开医院后的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想:“她应该准备放弃了吧。” 从医院离开后没多久,许南归便再次前往了实验室。 虽然实验进行的结束的差不多了,但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 许南归做完那些后便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凌晨两点的夜空格外的宁静,许南归站在实验楼的阳台上,眺望那寥寥无几的星星。 其实这个点儿他该回去睡了,可是他睡不着,哪怕闭上眼睛,戴上了耳塞,他都觉得周围格外的躁动。 相反,他站在这夜空下仰望天空,放空大脑的时候,才会觉得宁静与放松。 肖理这个点也没走,他是见办公室还亮着灯,便过来看看的,没想到这个点儿没走的人会是许南归。 他的手中拿着两瓶果汁,是葡萄味儿的。 他走上前,递给许南归一瓶果汁。 许南归接过,和他道了一声谢,而后问:“肖教授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收拾了收拾,晚了。”肖理趴到许南归的身旁,胳膊肘拄着防护的栏杆,仰头望着天空,感慨了一声:“什么时候,耀明也能看到满天的星空啊。” 许南归顺着肖理的视线往上望去,他拧开手中的葡萄汁,仰头喝了一口才道:“应该快了。” 他们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过满天星空的模样了。 上一次看到满天星星的时候,好像还是05或者06年,那个时候都太小了,没想过用照片记录一切。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早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对了,你和你女朋友?”肖理记得许南归是有未婚妻的,只是这一年多,他都未见她好好的和她女朋友约会,难免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分了。”许南归云淡风轻的回道:“分了挺长时间了。” “什么?”肖理震惊的抬眸看她。 他是见过宋卿卿的,宋卿卿对许南归什么样子,他身为长辈也是看在眼里的,而他也能看的出来,看的出来许南归是喜欢宋卿卿。 因为他看着宋卿卿时的眼神,就和当年他父亲看盛黎之时的眼神一样。 “为什么分了?”肖理好奇的问他:“你们不是准备结婚了吗?” 许南归低声“嗯”了一声,而后回:“是准备结婚了,但是分手了。” “你这戒指。”肖理垂眸看了一眼许南归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由的有些疑惑。 没有结婚,分手了,那他的手上为何会戴着戒指。 难道是他老的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了吗? “戒指。”许南归抬起右手,盯着手指上的戒指苦涩的勾了勾唇,而后才回:“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 肖理“嗯?”了一声,觉得他手中的戒指不太像是装饰品,但是许南归不愿意说,他也没好意思再继续问。 到底都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插不上什么手。 肖理跟许南归聊了会儿,然后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儿,于是就带着许南归去了实验室内的图书馆。 “有个东西要给你看。”肖理走上前,将最里面架子上的东西,拿出来给许南归。 许南归接过,打开,还未来的及看两眼,便有一张照片从里面掉落下来。 他弯腰捡起。 将照片翻开到正面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赵文臣恢复的差不多了,拿到照片后的许南归,立马开车去了医院,冲到了赵文臣的病房。 凌晨三点的病房里格外的安静,赵文臣似乎早就料到了许南归会来,他便一直坐在床头等着他,等着他对他开口。 “你和他到底还有什么交易?”许南归气冲冲的走到赵文臣的跟前,双手掐住赵文臣的衣领:“回答我。” 他不是一个会对长辈动粗的人,可此刻他眼前的这个长辈,却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底线。 赵文臣望着许南归淡淡的笑了笑,“能有什么关系,你那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赵文臣!”许南归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心底的怒意,低吼了他一声。 这里是医院,如果他大声喧哗的话,会打扰到周围病房的人休息,还会被医生叫保安赶出医院。 许南归压着心底的怒意,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他心底里已经猜了一个大概,但是他不想承认。 赵文臣毕竟是带了他二十多年的一位叔叔,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接近破裂,但他毕竟是程楠他们唯一信任的人,与其让他相信他看到的那些,他更想听赵文臣亲口告诉他,他到底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又为什么拿他当个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赵文臣一直望着许南归笑,只是笑。 他依旧一个字都没有说,哪怕许南归下一刻就要将他扔到床下,他也一个字都没有说。 有时候沉默便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看着这样的赵文臣,许南归嘲讽的笑了一声。 他笑话自己。 他笑自己竟然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期待着他推翻他心底的那套想法。 他笑自己,竟然将这个推手当作亲人整整生活了二十多年。 他笑话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穿他。 他松开了掐着赵文臣衣领的手,转身离开这个病房。 许南归离开病房后的第二天,耀明总局新派了一名警官来接手实验楼爆炸的案子,同时将刚恢复好没多久的赵文臣,扣上手铐,带出了医院的病房。 赵文臣早就恢复好了,只是一直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留在医院内罢了。 被带走的时候,他侧眸对着远在身后的许南归笑了笑,而后用口型对他说了三个字。 可那三个字实在是太迟了,迟的根本没有人可以原谅他。 何以卿卿(BE3-9) 赵文臣被带走后便立马被监禁了起来,同样和他一起监禁的还有之前调查许南归的纪敬。 真是令人没想到,这个纪敬竟然和国外的张尹清有些关系。 纪敬被监禁的消息并没有放出去,所以远在崇洋的张尹清根本不会得到任何的消息。 赵文臣就住在纪敬的隔壁,两人每天除了正常的劳作之外,便是躺在床上睡觉。 宋卿卿听说赵文臣被带走的消息时,整个人愣了好长一阵儿,刚下手术室便一直和周围的人打听是什么情况。 原本照顾赵文臣的护工手都在颤抖,看到宋卿卿的时候,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她啰啰嗦嗦的说了许多,但是能听清楚的没几个。 宋卿卿听着她的话“嗯?”了一声,还想继续问问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忽然间听清楚了护工最后的几句话:“一一年,杀人,他参与。” 一一年。 杀人。 他参与。 那个他,指的自然是赵文臣。 而一一年能和赵文臣扯上关系的人,怎么想都只有许南归的父母。 她记得一一年的真凶康世昌被抓了,怎么突然间又出来一个赵文臣。 而且,赵文臣和许南归的父母不是朋友吗?他怎么会突然间做出这种事情,更何况……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他们之间的感情难道通通都是假的吗? 想到这些的宋卿卿慌乱的捂住了嘴巴,然后立马去请了半天假,想要去看看许南归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次接一次的被亲人所背叛,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宋卿卿不知道许南归在哪里,他先从他的公司里找,而后去了实验室,最后才回了他的家。 这些地方都没有找到许南归的身影,最后她直接奔向了尚林风苑内的另一套宅院。 那是程楠和许矢生前住的院子,许南归一直没舍得卖,便一直留着。 她记得,他那次看到他,是在摆放他们遗照的地方。 宋卿卿走到那个房间门前,手缓缓地搭到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办法按下去。 她和许南归已经分手了,他们的关系也回不到最初了,现在应该拿什么身份面对他呢? 说她是他的主治医生吗?可是她好像并算不上许南归的主治医生。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惊的宋卿卿立马推开门去看他。 许南归倒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看到这种情况的宋卿卿对他进行了一些急救措施,而后掏出手机拨通了120的急救电话。 在等待急救电话的这期间宋卿卿也没有闲着,而是继续检查他的身体,当她的手指经过他的小腹的时候,她明显的感受到有一些,不属于她之前为他手术而留下的疤痕。 “怎么回事?”宋卿卿纳闷的念叨了一声,而后手指继续往上滑。 除了那次手术留下的疤痕,他的身上还有许多别的疤。 倒在地上的男人伸手握住了宋卿卿继续向上摸的手腕,忍着疼痛哑声警告道:“再往上摸,我去法院告你耍流氓。” 听到这话的宋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他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没什么力气,疼痛使他的唇色发白,眉头紧锁,几乎下一刻就会疼晕过去一样。 许南归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的差,他一定是在她不在的那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变成这样。 “许南归。”宋卿卿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问道:“你还能忍一忍吗?忍着不要晕过去。” 许南归咬着牙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回应。 宋卿卿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 “别怕。”宋卿卿轻声安慰他:“不要害怕。” 许南归听到她的话语后,原本颤抖的手稍稍稳住了些。 救护车路上耽误了些时间,但好在没有耽误的太长,许南归被抬上支架后,救护车上的医生对许南归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 陪着来的人里面有袁寻文。 许南归的状况不太好,需要进行手术。 宋卿卿换上手术服后又消了两遍毒才和袁寻文一同进入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从手术台上下来后,宋卿卿的手忽然间有些发抖,看到他这种情况的袁寻文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宋卿卿扯出一抹笑,朝着袁寻文淡淡的回应了一番,而后才换下手术服朝着许南归的病房走去。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李玳今天晚上在医院值班,看到宋卿卿从病房里出来,不由的多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 看到那人的时候李玳还惊了一下,调侃道:“他该在医院办个会员了,尤其是在宋医生这里。” “这可不兴办会员啊。”宋卿卿伸手敲了她的额头一下,而后便跟着李玳往走廊的前方走。 “宋医生。”有些问题,李玳早就想要问问宋卿卿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 如今好不容易被李玳逮到了,他肯定是要好好问一问的。 宋卿卿“嗯?”了一声,而后问:“怎么了?” “你和里面那个病人是不是有什么更特别的关系啊?”李玳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宋卿卿和许南归之间的关系有太多值得她八卦的地方了,她不由的就想问一问。 “怎么说?”说是之前,宋卿卿可能还挺愿意回答一下他和许南归这特殊的关系的,可是现在的他不是那么的特别想回。 “你还记得针叶镇地震那会儿吗?”李玳侧头问她。 宋卿卿点点头。 她当然记得针叶镇地震那会儿,那会儿可是她毕生难忘的一段时间啊。 尤其是被压在废墟底下的时候,她连遗言什么的都想好了。 她在废墟下发誓,想要下辈子早一点遇到许南归,想让他拥有一个更加幸福快乐的生活,想让自己从此解脱。 如果她有幸从地震中活下来的话,她想放过这辈子的自己,想着,这辈子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便算了吧。 反正,她和他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太深的缘分,要不然也不会一再的被拒绝。 听到李玳那些话的宋卿卿忽然间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什么?”宋卿卿望着李玳的眼底泛着淡淡的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说,是他将我从废墟地下拉出来的?” 李玳十分认真的“嗯”了一声,而后说:“是啊,我早就想要和你说这些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太忙了,然后我就把这些事情给忘了。” “要不是这次他又住院了,我估计我还想不起来这件事儿呢。”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之间什么关系呢。”李玳笑着凑近戳了戳宋卿卿的腰肢,好奇的抬眸看她:“他是不是就是你那个秘密未婚夫啊?” 宋卿卿无神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李玳的话。 她望着前方的路犹豫了一阵儿,然后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李玳,“我去看看他。” “你不是刚从……”李玳纳闷的看了她一眼,原本的话卡在口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宋卿卿没有回她,直接奔着刚刚许南归的病房走了进去。 他的身边连个陪护的都没有,要是这次连她都不在了,那他得多孤独啊。 宋卿卿坐到他的床边,伸手握住了他搭在病床旁的手,低头轻松地吹了一口哈气,而后问道:“你有没有想我啊?” 躺在病床上的许南归麻醉还未过去,他不能给宋卿卿任何的回应,只能乖乖的闭着眼睛。 “许南归。”宋卿卿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慢慢地往他的脸颊上凑,过了好一阵儿才张口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在医院里办个会员啊?我告诉你,医院里的会员可不便宜哦。” “许南归,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啊?”宋卿卿总觉得许南归还是喜欢她的,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许南归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步又一步的推开她,更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手掌,轻轻地蹭了好一阵儿,“你知道吗?你只有昏迷的时候是最乖的,可是任由我……为所欲为。” “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流氓,那我就做个彻彻底底的流氓,好不好?”宋卿卿一句一句的问着,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一遍接着一遍。 “你明明没有结婚,为什么要戴Ve的戒指啊?” “明明没有结婚,为什么要戴出来迷惑我啊?就那么想让我离你远一点吗?”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的粘人的。只要你告诉我原因,让我被甩的很明白一些,我就可以很乖的不在打扰你的。” “可是,你好像什么都不愿意同我讲的模样,让我真的……好难过啊。” “……” 宋卿卿说着说着,忽然间就困了,而后便趴在许南归的身旁睡着了。 等在醒来的时候,原本握在手心的手早已被清醒的男人抽了回去。 宋卿卿失落的望了一眼突然变得空落落的手掌,而后缓缓抬眸朝着已经清醒了些的许南归看去。 许南归没有看宋卿卿,而是一直侧躺在一旁。 宋卿卿垂下眼帘,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叫我。” 许南归低低地“嗯”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看她。 宋卿卿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却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也跟着他“嗯”了一声,而后便转身出了病房。 听到病房的门被关闭的声音后,许南归才将那只被宋卿卿握了一晚上的手从侧脸下抽出来,低头吻了吻那个被她摸过的手背。 … 赵文臣在警局几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包括他所做的那场实验的真正目的。 “实验是我一个人做的,许南归是被我胁迫过来帮忙算数据的,他并不知道我做的是什么实验。”赵文臣说的和许南归说的一致,所以并未惹得警察怀疑。 更何况,亲自将赵文臣举报过来的人,可是许南归呢。 一般人被亲近的人所举报了,肯定是会伤心好长一段时间的,可是赵文臣好像没有心一样,只是淡漠的望着前方的墙面,和那禁闭的牢门。 向景义对赵文臣的一些话还是持有一些怀疑的态度,但赵文臣却主动开口打开了他心中的疑虑。 问完赵文臣话后,向景义便将电话拨给了许南归,结果却听到了许南归生病住院的消息。 无奈之下,向景义只能带人去医院看望许南归。 许南归刚做完手术,脸色还不是特别好。 看到这种情况的向景义打算等许南归身体好些了再来问话,可是许南归却说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事情,让他现在问也行。 向景义简单的问了他一些,还有他和赵文臣之间的事情,然后才离开医院。 离开医院后的向景义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拨通了一直在警局等消息的,谈妄的电话。 谈妄见是向景义的来电的时候,还有些愣神。 他接通电话,正准备张口,便听到向景义说:“谈队长有时间吗?一会儿我们谈一谈。” “有时间吧?”谈妄也不确定自己一会儿有没有时间,毕竟警局的案子都来的特别突然,没有什么真正的空闲时间。 向景义现在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谈妄合上手中的文件,而后问道:“向队长准备再哪儿谈一谈?” 向景义对着谈妄说了个地址。 谈妄“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往外走。 正准备出警局的时候,有同事叫住了他,他回头跟对方说了两句,然后便立马开车离开了警局。 他来到向景义说的地址的时候,向景义已经点好了菜。 “没点酒,点了些果汁。”向景义指了指一旁芒果味儿的果汁说:“我记得你不过敏。” “确实不过敏。”谈妄笑着应了一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而后直奔主题问道:“向警官应该不是单纯的想要找我吃一顿饭吧。” 何以卿卿(BE3-10) 和向景义聊完的谈妄垂下了眼睫,毫不犹豫的张口道:“我相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些年他做什么事都会和我说,他可能会瞒着身边更亲近的人,但绝对不会瞒着我。”谈妄说着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凝重与肯定,丝毫不给他人质疑的可能性:“他这两年做过什么。我比他周围的其他人更清楚,包括他为什么会加入赵文臣那场实验的真正目的。” “我都知道。”谈妄放下捏在指尖的水杯,视线缓缓移动到窗外的随风飘荡的枝叶上,“之前纪敬在的时候,我曾和他提过这件事情,但他却以我和许南归私交过甚,否认了我的观点。” “当然,我没有说他完全是错的。毕竟我和许南归的关系是摆在那里。”谈妄回头望向向景义:“我不敢说我的观点完全没有私心,但面对你们的时候,我会尽量的克制自己的私心,将我心中更客官的评价呈现给你们。” “你既然来找我,那就是想听一听我对他的评价。”谈妄直起身:“现在听完了,我也可以离开了。” 向景义坐在原位上,并未起身,也并未抬眸看站在对面的谈妄。 他从谈妄这里听到的许南归,和他之前在XI基层打听到的许南归,一模一样,甚至基层的员工形容的要更加接地气,话语几满是对许南归的敬重与赞扬,就连XI的高层内部也是。 谈妄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餐厅,只留向景义一人坐在餐厅的座位上。 从餐厅出来后的谈妄拉开车门坐上去,他并未启动车辆,而是从兜内抽出一支烟,点燃,夹在指间,将夹着烟的手伸到了车窗外。 谈妄之前有烟瘾,是高中毕业后染上的,不过现在不是特别重了。 他现在不怎么吸烟了,只有心情烦躁的时候才会拿出烟来抽两口,但是今日的他不想抽烟,他想试一试许南归的方法,想试一试他的方法是不是真的会让人的心情变得平静。 谈妄侧眸望向远处那个曾经和许南归经常一起逃课的街道,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却有两个人一直坐在那墙头上互相倾诉着心里的苦闷。 他说他的家庭,而他说他的家庭。 谈妄望着那个方向低低的笑了一声,而后掐灭指尖的烟,将其扔进车载垃圾桶内。 他开着车窗通了会儿气,等车内的烟气散尽,才缓缓升上车窗,启动车辆离开。 这些年他和许南归做过许多事情,他也替他瞒过许多的事情,但没有一件是触及他们国家威严的法律的。 许南归总说自己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其实他比谁都在意自己的名声,尤其是在宋卿卿面前的名声。 谈妄曾笑着和开玩笑道:“你在她那里哪里有什么名声?不是早就在你们这些年的相处里都烂掉了吗?” “正因为都烂掉了,所以才更完维持住那仅有的名声。”他偏头看他,眼神里的光淡淡的,说话的语气和他认识的那个许南归完全不一样,反而带着些许的卑微:“连仅有的名声都拿不出来了,怎么配的上她?”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变成了一位非常非常优秀的小姑娘了。 “我们家小姑娘,已经越来越优秀了。”许南归说:“我再没点儿名声,万一别人说我配不上我们小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还小姑娘呢?她都二十四、五岁了,年纪不小了。”谈妄听许南归嘴里的小姑娘都要听腻了,他的嘴上啊,整天除了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什么呢。 “二十多岁,也是我的小姑娘。”许南归的视线依旧落在前方,语气平静,仿佛那就是事实一样,“在我眼里,她就是小姑娘。” 哪怕她的年纪放在普通人眼里已经不小了,但在他的眼里就是非常的小,永远都是那个容易受委屈的小姑娘,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人哄的小姑娘。 谈妄觉得许南归这人,年纪越大越别扭了,而且特别的容易胡思乱想。 许南归和宋卿卿异国恋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许南归每个月都会飞到M国去看她,可是突然在宋卿卿即将回国的前一个月,许南归对谈妄说:“谈妄,我要去做一个秘密实验,如果卿卿回来找你问我的情况,请你不要告诉她,你就说不知道,假装我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 说着,许南归又觉得失踪这个字要太过于让人恐慌了,认真思考了一阵儿才转了话说:“你就说,我去做封闭实验,短时间回不来,并且不要告诉她地址,更不要让她去那个地址找我。” 谈妄听到这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问:“什么实验,竟然还要瞒着她?而且,你们做实验又不是场年封锁,又不是见不到,也不是联系不到了,为什么连个地址都不愿意同她说?” 听到这话的谈妄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许南归,正欲继续问下去,忽然听到许南归说:“这个实验很危险,我随时会在这场实验里面死掉,所以不能告诉她。如果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转达给她,是我不要她了,我跑到了一个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听到这话的谈妄忽然镇住了,“什么?” 谈妄没想到许南归竟然会用上“死”这个字,被他拿在左手的手机差点滑轮,原本在指尖打转的笔也因为许南归的这句话,而惊的落到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从桌上滚落,掉落到地上时又发出了一声响,滚到身后的桌角时,才因为阻隔停住了继续滚动的运动。 “会死?”谈妄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许南归此刻在哪儿,他正在坐什么,他听他周围的环境声就能听出来:“你现在是在家里收拾行李吧?” 许南归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后将手中的最后一件内衣放了进去。 他没有带什么多余的衣物,只带了平常的衣服,剩下的全是贴身的。 等进入实验区后,里面都会有专门的实验服,他带多了,也是白带。 许南归拉上行李箱,垂眸看了一眼这个银白色的小行李箱,而后将上面被宋卿卿贴上去的小贴画通通揭了下来。 “你不用来劝我了。”许南归将最后一个贴画揭下来,贴到之前买的记录笔记的本子上:“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下定决心的事情,我是不会改变的。” 许南归这话说的没错,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变。 听到这话的谈妄气的磨了磨牙齿,但依旧没有放弃要去找许南归的动作。 “我不劝你。”谈妄自然知道许南归是不听劝的,他那么死轴的人,就算是他磨破了嘴皮子剃掉了他身上的最后一块儿骨头,他都不会改变主意的:“我总不能连你最后一面都看不上吧?” 许南归将贴好的本子合上,放进床头的抽屉里,而后说:“确实可以。” “什么?!”谈妄听到这话实在是快要气炸了:“许南归,你他妈的疯了吧?!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许南归侧眸淡淡地“嗯”了一声,良久才道:“当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此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我真的不幸去世了,请你认领了我的骨灰,将我葬在我早已买好的墓地上,跟我的爷爷奶奶,还有父母葬在一起。”他十分认真的交代着自己的后事:“你要是觉得我死的太过于寡淡的话,可以顺便也挑一个合适的日子,锣鼓齐鸣,把我忘了。” “你他妈神经病吧?”谈妄觉得许南归一定是疯了。 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后,才启动车辆。 “把你忘了,我还得敲锣打鼓?”谈妄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恶狠狠地开口道:“我才他妈的不如你愿呢!你到时候真的死了的话,我他妈的连你的骨灰都不去认领,直接将你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宋卿卿,我让她去接你的骨灰,让你死了也痛苦着!” 许南归听着谈妄的这些话,不紧不慢地将刚封好的行李箱从床上拉下来,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平静地开口道:“哦,那你就说吧,大不了我等你下来陪我的时候,好好的揍你一顿。” 他松开拉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侧身坐到床沿,继续道:“反正等你真的下来陪我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一个糟老头子了,那个时候我还年轻,我随便动动手指,都能揍的更加轻松一些。” “你真是……”谈妄被许南归整的脾气实在是撒不出来了,他这一路上都没有挂断电话,就是为了能够更清楚的听到许南归的动作,想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离开尚林风苑。 许南归心里估量着时间,知道谈妄应该快要到尚林风苑了,他起身,拉着行李箱出了房间。 谈妄赶过来的时候,许南归正拎着行李箱在门外等着他。 当时听到许南归揭下来的动作的时候,谈妄下意识的踩了油门加速,生怕错过许南归。 看到他站在院子门前等着他的时候,谈妄上去就给了许南归一拳。 谈妄没有打他的脸,算是给他留了情面。 许南归生生的挨下了谈妄的那一圈,从警校出来的谈妄打人特别的有技巧,他懂得趋避利害,懂得怎么让他更铭记此刻的疼痛。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谈妄知道许南归此刻的处境比较特殊,他没有像打电话时那般对他吵嚷,而是压着心中的怒意问道:“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实验,为什么那么危险?!为什么明知道会丧命,还要去?那个实验又不是非你不可,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自己?你这样对的起去世……” 许南归知道谈妄说这些是为了他好,他望着他的眼神格外的平静,丝毫没有因为他过于干扰他的私事而产生怒意:“因为……只有那样,你们才能更安全。” 谈妄后面那句“爷爷、奶奶”还未说出口,就被突然张口的许南归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他错愕的抬眸看他,呆愣愣地问了句:“什么?” 许南归向来懒得重复第二遍,这次他也没有再重复,而是拉着行李箱转身朝着那个程楠和许矢住着的院子走了过去。 “过去看看爷爷奶奶。”他说完,便拉着行李箱往那个院子走去。 谈妄听出来了他在刻意的回避他的话,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质问道:“什么叫只有你去,我们才会更加的安全?!” “没什么。”许南归扯开被他拽着的手腕,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面无表情的继续说:“就是,那里正好缺一个我罢了。” “……” 谈妄忽然间想起他曾经替找文臣做的那些实验,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而后头皮一阵发麻。 “该不会是……”谈妄曾听许南归说过,赵文臣做了一项特别令人恶心的实验,而且哪项实验他在M国时便一直在做。 许南归沉默着没说话。 他的沉默使得原本就恐慌的谈妄更加认定了许南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许南归,你听我说,其实那个实验并不是非你不可得,你还有那么多人需要……”谈妄此刻只想让许南归自私一些,只想让他不要那么为他们着想,他并不是一定要去做那些事情。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而后伸手推开了谈妄拉着他手腕的手,神情淡漠的张口道:“我做了一辈子自私的人,我想换个办法活。” “做了一辈子自私的人?”听得这话的谈妄嘲讽的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去做了那个实验你就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了吗?这样的你比之前更加的自私!与其说是这种自私,我更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无比自私,自私到只为了自己的许南归!” “谈妄。”许南归望着眼前的谈妄,怅然的垂下了眸,平静地张口道:“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何以卿卿(BE3-11) 意思是,接下来的选择都是他自己所选择和认定的,旁人不得干预,更不得搅乱。 谈妄劝不了他,只能跟着他去那个家里的四个人,好好的道别。 许南归接下来的实验危险性能高,他不想连累身边这群关心他们的人。 “你可以信任我。”谈妄握成拳状的手紧了紧,磨了磨后牙槽,才仰头对面前的许南归说:“你可以试着信任我!”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许南归敞开双臂抱了抱他:“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呢?” “既然知道我们是兄弟,那就该知道,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吧?” 许南归怎么可能不知道谈妄说的那些是气话呢。 他松开抱着谈妄的双臂,跟他道了一声谢。 “那个地方属于全封闭状态的,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但如果你有急事找我的话,还是可以联系我的。”许南归说着,忽然停顿了两秒才继续道:“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联系我。” “为什么?” 谈妄的话音刚刚落下不到一秒钟,许南归便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怕你看到我的模样后,会忍不住冲过来,将我从里面带出去。” “不会的。”谈妄哼了一声,“我有轻重。” 纵使他那个时候再疯狂,他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将他从全封闭的地方弄出来的。 如果他真将许南归从那里弄出来的话,他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减少麻烦。 “行了,你去吧。”谈妄本来打算送送许南归的,但许南归却拒绝了他的提议。 许南归朝着他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再见,而后便拉着行李箱进入了那个曾经的家,和单独和里面的四人说了再见。 谈妄从尚林风苑出来后,便一直坐在车内,盯着尚林风苑的小区门口看。 虽然不能亲自去送他,但是能目送他也是好的。 他知道许南归不想让他知道他的最终目的地,所以他只是乖乖的停留在原地,目睹着许南归上了那辆由史真正开来的车上。 时间过得很快。 宋卿卿一个月没有联系上许南归,心里自然是很慌张。 在M国的最后一个月,宋卿卿曾给许南归发过几条微信消息,但是许南归并没有回她。 她有谈妄的微信,所以便也给谈妄发了一条。 她是挑着谈妄没有休息的时间发的,为得就是能更快的收到他的回复。 谈妄看到宋卿卿发过来的消息的时候,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那抹晦暗不明的光。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回复宋卿卿:【不知道,我也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 怕宋卿卿察觉出异样,他又问了句:【怎么?你们吵架了?】 宋卿卿回的很快:【没有,只是最近收不到他的消息有点儿心慌。】 谈妄盯着她发过来的“心慌”几个字看了许久,而后才不紧不慢地按动着手机上的键盘,回复宋卿卿接下来的话:【心慌什么,他那么大人了,又不能把自己弄丢了。】 宋卿卿当然知道许南归不会把自己丢了,可是她就是心慌。 谈妄怕宋卿卿这么问下去,他回忍不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宋卿卿,于是他随口扯了一个故事给宋卿卿。 【谈妄】:别老瞎想了。我之前一个月没跟时醉联系上,害的我差点就报警了,结果他去国外出差把手机丢了,然后工作又忙,就一直没补,用的助理的备用手机,你说我气不气?没准老许也是出去工作,忙起来就忘了呢,别慌啊。 谈妄说的这件事儿宋卿卿也知道,所以很容易的就信了谈妄的话,而后一直等到回国。 许南归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国,所以她没有特意的通知他。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在机场上看到许南归的身影。 宋卿卿望着机场接机口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失落的垂下了眼睫,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她给许南归打过几通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一直没打成的她再次将电话拨给了谈妄,谈妄依旧准备用上次的理由搪塞过去,可是想到宋卿卿已经回来了,许南归去做实验的事情迟早会被拆穿,于是只留了句:【我现在有点儿忙,等空下来,我帮你问问他。】 他说的是问,而不是找,所以他是知道许南归的下落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呢? 关掉与宋卿卿的聊天框后,谈妄拨通了许南归的电话。 电话是响铃接近半分钟后才被接通的,他还未张口,便听到电话那头又虚弱又重的呼吸声。 听到这个声音的谈妄心脏忽然疼了下。 说什么不让他过去见他,不让他打视频,怕他会直接冲过去,将他从里面带出来。 他当时信誓旦旦的说,“别那么瞧不起我,我是不会过去的。” 可是现在,他却想说,他好像太过于被飘的起了。 他现在光是听到他那微弱的呼吸声,都想要立马冲过去,将他从那里面拉出来。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这么做的话,只会让害了更多的人。 电话那头的许南归很虚弱,连咳的力气都没有。 他和谈妄说话的时候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但是嗓音还是轻地让人听不真切。 “怎么了?” 谈妄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几乎下一秒就能将手机捏碎一样。 “她回国了。”他咬着牙回。 这一个月,宋卿卿经常问他,他怎么样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如今她回国了,他觉得他有必要告诉他一声,可是他却没想到,许南归只回了一个“嗯”字,表示他知道了。 听到那个“嗯”字的谈妄大脑宕机了两秒钟,正准备继续张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了一声忙音。 移开手机屏幕,垂眸查看,才察觉原本的通话界面变成了桌面。 谈妄望着那个变为忙音的界面嘲讽地勾了勾唇,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然后回了宋卿卿一句:【没联系上他。】 消息发送成功后,宋卿卿没再打扰过他。 后来过了几天,她才知道,宋卿卿也加入了那张实验,不过她是里面的医生。 虽然许南归说过不让他告诉宋卿卿,但是却没有管好手底下的两位秘书。 只是令谈妄没想到是,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人会是熊褚楚。 更没想到,在宋卿卿进入实验基地的三个月后,他真的差一点就要为许南归收尸了。 那家伙真命大。 他就没见过命这么大的家伙。 … 和向景义聊过后,谈妄发了一条消息给许南归,告诉了他向景义来找过他的事情。 看到这个消息的许南归如同之前一样,只是淡淡的回复了一个“嗯”字,然后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赵文臣被抓紧去后便坦白了一切,甚至交代了许多对张尹清不利的证据。 只是很可以,张尹清在M国受到了专人保护,他们不能直接要人。 赵文臣被关后,许南归曾去看过他一次,望着他的眼神里丝毫没有生机。 “南归。”赵文臣拿起挂在一旁的电话,贴到耳边叫了他一声,而后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 许南归听着他的话,没有回他。 当他知道赵文臣真的也参与了当年的那场事情后,他的心是真的彻底的寒了。 他望着赵文臣的眼里几乎没有任何的光亮,过了一分钟才回问他:“你说呢?” 赵文臣低头抿了抿干涸破皮的唇,而后扯出一抹笑说:“要好好接受治疗。” 他这一生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却唯独没有想对许南归做那些事情,更不想彻底的毁了他们一家。 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告诉他,那个他曾经想要好好保护的人和事,都被他给毁了。 赵文臣强撑出一抹苦涩的笑,依旧没和许南归说,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许南归心寒的挂断了电话,而后转身离开。 从监狱里出来后,许南归开车去了澄雪湖。 小时候许伯书和盛黎有时间就会带着他来澄雪湖散步,那散步的时间是他们一家人唯一完完整整的在一起的时间。 许南归坐在许矢和程楠经常看日落的地方,风声从耳边擦过,就像程楠和许矢在他的耳旁低语。 程楠笑着拍了拍许矢的手,指着在塑胶跑道上散步的一家人说:“你看他们多开心啊。” 许矢也顺着他们的方向看:“是啊,他们好开心啊。” 许南归望着身旁的两位老人,笑着弯了弯唇角。 程楠看见了他,伸手拉过他的手,搭在她和许矢的手掌上当,视线再次落到了跑道上的一家三口问道:“南归,你看他们开不开心啊?” 许南归收回望着程楠的视线,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回她:“开心。” 他们很开心。 “奶奶。”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家人,许南归的眼眶忽然间有些发酸,他抬起另一只手也搭在她们的手掌上,哽咽着又叫了一声:“奶奶。” 程楠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丝,柔声问:“怎么了?” “没事。”许南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说赵文臣的事情,他摇摇头说:“就是想奶奶了,想叫一声奶奶。” “想奶奶了啊?”程楠望着他笑了笑,而后抽开搭轻揉他发丝的手,轻声道:“想奶奶了就去房间里多看看奶奶,来这儿干嘛。” “房间里的奶奶太冷了,还是这儿的好。”许南归笑着回。 “傻孩子。”程楠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刚刚落到他手背上的手,曲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额头:“白长了那么聪明的脑子。” “一直不聪明。”许南归说,他的脑子一直都不聪明,要不然也不会在同一件事,同一个人身上一次又一次的犯傻。 他不聪明,反而更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一个人一样。 程楠听着他的话,低头笑了笑,故意地拖着调子问道:“不聪明啊?” 许南归“嗯”了一声,而后缓缓道:“不聪明。” “不聪明的话,我们不都毒死了啊?”程楠抽出被他盖住的手,缓缓的放到双膝上,目视着前方,冷冰冰的冒了句:“南归,你该醒醒了。” 她的话音落下没多久,原本还在散步的一家人消失了,就连坐在程楠身旁的许矢也消失了。 “该醒醒了。”她说。 “奶奶。”许南归又叫了她一声。 “该醒醒了。”她依旧重复着刚刚的话,身影逐渐变的模糊,直至彻底从许南归的眼前消失,只留下她的声音一直在耳旁回荡:“该醒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澄雪湖周围的路灯已经亮起,淡黄色的光打在澄雪湖旁的塑胶跑道上,为来散步与夜跑的人照亮了前进的路。 那灯并不刺眼,但是在这夜色中却显的格外的明亮与令人沉溺。 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空位,又偏头看向那早已渐渐远去的一家人。 那里是一对夫妻,他们拉着一个小姑娘,在塑胶跑道上惬意的玩耍着。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一下子就睡到了天黑。 他已经许久没有睡的这么沉过了,尤其是在这微风经常眷顾的澄雪湖上。 在长椅上睡了半天的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疲惫,伸手去摸脖颈的时候,才察觉有人给他放了一个护颈。 摸到这个东西的许南归愣了两秒,伸手将脖后的东西扯下,垂眸便看到了小兔子的护颈。 看到这个东西的许南归眉心狠狠的跳动了两下,他拿起护颈,蹭的从长椅上站起来,而后环顾四周。 他没有看到她。 握着护颈的许南归下意识的握紧了护颈,环顾看向四周的眼睫微微垂下,只留了淡淡余光在手中的护颈上。 他小心翼翼的将护颈搂近怀里,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而他想要说与听得人,却怎样都听不到他的这声对不起了。 他从未想过伤害她,可是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伤害她。 是时候该放过他们了。 何以卿卿(BE3-12) 宋卿卿本来就是想来散散心,可没想到,竟然看到许南归坐在澄雪湖的长椅上睡着了。 她记得许南归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在睡眠这一方面。 看到他坐在长椅上睡着的时候,她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而后走到他的身旁,伸手将胳膊垫到了脖颈后,让他睡的更舒服一些。 她盯着他睡着的侧脸,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尖,而后缓缓拂过他那柔软的发丝。 “许南归。”她倾身上前,凑近他的耳旁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到名字后的许南归闭着眼睛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好像是在做梦。 察觉到此番动静的宋卿卿下意识的和许南归拉开了些距离,而后掏出兜内的手机,点开美团超市,在里面买了一个护颈。 她的胳膊上没什么肉,许南归枕着不舒服。 美团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将东西送到了,送过来的时候,宋卿卿的胳膊已经麻的没有知觉了。 她将手机装进兜内,抬起另一个还有知觉的手,轻轻地将他的头往上抬了抬,而后将护颈塞进去,找了一个稍微舒适一些的姿势。 许南归睡觉的时候真的很乖,乖的让人想欺负欺负。 宋卿卿的胳膊还有些麻,但是已经比之前要轻一些了。 “如果我也和你一样就好了。”宋卿卿盯着他睡熟的侧脸喃喃了句,而后微微勾了勾唇:“那样我就能从我们这段感情里,完整的脱身了。” 说着,她的视线落到了许南归脖颈上的兔子护颈。 她伸出手,五指拂过护颈上柔软的毛发,嗓音清冷淡漠:“我准备忘记你了。” 这话像是说给许南归听得,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得。 许南归下午睡了多长时间,宋卿卿便在他的身旁坐了多久,直到听到他喊了一声“奶奶”,才将她的思绪从拉了出来。 回过神的宋卿卿立马起身躲到了老槐树的身后,老槐树的很粗壮,刚好可以完全挡住她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观察者许南归的模样。 她见到许南归扯下了他脖颈的护颈,看到他四处寻找她的身影,还看见他小心翼翼地将护颈抱近了怀里。 可是他们回不去了。 宋卿卿扶着老槐树的手紧了紧,而后转身离开澄雪湖。 … 从澄雪湖离开后,许南归开车去了御景华庭。 这次的他没有进去,而是将宋卿卿买给他的护颈交给了御景华庭的门卫。 门卫听到他那么说的时候,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门卫是认识宋卿卿和许南归的,他也知道宋卿卿和许南归之间的关系,只是没想到两人在即将结婚的时候选择了分手。 “好。”门卫接下许南归递过来的东西,正欲让许南归写下纸条的时候,许南归已经离开了。 门卫低头看了一眼没递出去的纸和笔,又抬眸看了一眼那略显孤单的许南归。 他记得那个小姑娘叫什么,自然而然的在空白的纸条上写上了宋卿卿的名字。 当他准备将纸条放进放置护颈的袋子里的时候,忽然有一张卡片从袋子里滑落出来。 门卫弯腰将卡片捡起来,职业素养告诉他,他不能打开那张卡片,所以他将卡片重新装回了袋子里,等着它的主人来认领它。 许南归离开后不久,宋卿卿便从御景华庭内走了出来。 门卫见她,正欲开口叫住她,只见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许南归离开的方向上,而后便悻悻地收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直至许南归的视线彻底从御景华庭门前的路上消失,宋卿卿才失落的垂下了眼睫。 门卫望着两个人,摇头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不似之前的年代,之前的年代,喜欢不一定可以在一起,在一起了不一定可以结婚,但结婚后却很少有离婚的? 而现在的小年轻喜欢就喜欢了,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离婚便离婚,敢爱敢恨,敢放敢弃。 只是宋卿卿和许南归之间的氛围总是怪怪的,旁人都看的出来,他们两人心里是有对方的,可是为什么却不愿意在接受对方,重新在一起了呢? 门卫收回望着宋卿卿的视线,偏头看了一眼许南归交给他的护颈。 他拿起来,准备走出去交给宋卿卿的时候,宋卿卿早已走到了他的跟前,视线则紧紧的落在许南归交给门卫的护颈上。 宋卿卿望着那个护颈,冷笑一声,眉眼间的失落难掩。 她和门卫道了一声谢,而后拿走了许南归交给门卫的护颈。 将护颈拿回家的宋卿卿,一垂眸便看到了被许南归卡在袋子角落里的卡片。 宋卿卿将袋子里的卡片拿出来,翻开。 【卿卿,忘了我吧。】 只有那么一句话。 他让她忘了她。 其实她早就不用他提醒了。 她早就准备忘记他了,哪里用的到他提醒。 宋卿卿气愤的将卡片扔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而后将今日刚买的护颈放到了床头。 挺好的护颈,扔了怪可惜的,没准出差的时候还能用上呢。 宋卿卿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理由非常的完美,并且很容易的便说服了自己。 说服自己后的宋卿卿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置顶的许南归的聊天名片,下的发送消息。 她冷冰冰的回复了他一声“嗯”,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会忘记他的。 发送完消息后,宋卿卿便拉黑了许南归。 但是她只拉黑了十分钟,只是十分钟便将许南归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她承认,她还是下不了狠心,尤其是那个一心为他好的许南归,那个发了疯一样去针叶镇抛废墟,亲自将她从废墟底下拉出来的许南归。 想到这些的宋卿卿抱着手机痛苦的哭出了声。 他太好了。 为什么他连自私都是在替身旁的人着想? 他为什么就不能自私的为自己着想一次?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用这种好来逼她退出,又为什么要用这种好,让她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 “放过你,也放过我。” … 那天之后,宋卿卿便再也没有见过许南归了。 许南归没再去XI集团,他搬离了耀明市,公司里只有熊褚楚和史真正还在坐镇,而他则在一个类似世外桃源的地方远程办公。 外界都以为许南归去度假了,只有和他稍微亲近一些的人才知道,许南归其实是去哪个僻静的地方疗养身体了。 许南归这三十六年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身的病痛。 谈妄和时醉休假后便会去许南归住的菜园子里玩儿几天。 许南归那天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谈妄哥时醉就拎着鸡鸭鱼肉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二人的许南归只微微抬了下眼皮,而后便闭上了眼睛,继续晒太阳。 谈妄几乎每个月就要过来看三四趟许南归,而时醉每个月都要吃几大口闷气,恨不得让许南归滚远点。 许南归早已习惯了时醉这副神情,他将搭在脸上的报纸往下拽了拽,没再看他们二人:“来就来了,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东西自然指的是谈妄和时醉手中的鸡鸭鱼肉。 许南归自从住到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后,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眼底的黑眼圈也小了不少。 谈妄将他盖在脸上的报纸拿下来,顺势坐到了许南归的身旁的椅子上,可怜时醉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头,拎着一堆东西,还得站在谈妄的身旁唯唯诺诺。 时醉也是有脾气的人,他直接将东西放到地上,而后给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谈妄的身旁。 他这一系列动作的声音特别的大,听起来有些许的扰民。 许南归被他们吵得皱了皱眉头,而后坐起来,偏头看向这一直不请自来的两人。 谈妄一看到许南归这副神情就知道,他有打算把他们给赶走了,所以他趁着许南归准备张口轰他们的时候,连忙说道:“我这次是受人所托来看你的,可不是不请自来!” “受人所托又不是受我所托。”许南归收回望着两人的视线,而后目光落到了面前的菜园子上,冷冰冰的开口道:“不是受我所托,一样是不请自来。” “那不得看看是受谁所托吗?”谈妄唇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向许南归的神情蔫儿坏蔫儿坏的,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拖着调子,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他是个什么意思一样。 听到这个语调的许南归心底有些不爽,但是没将那些话说出来,只是抬眸看向谈妄的眼神跟要吃了他一样。 每当他向谈妄投射一个混账般的眼神的时候,时醉往往会回给他一个更加混账的眼神,警告他这个混账不要对他家“小朋友”小朋友用那么混账的眼神。 这两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这么恩爱,真是让人羡慕。 许南归平复了下心绪,不紧不慢的收回看向他们二人的眸光。 谈妄见许南归一点儿要问的意思都没有,下意识的瞪了一眼身后的时醉。 莫名被插刀的时醉真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为自己狡辩了,他只能悻悻地闭嘴,最好是连一个不屑的眼神都不流露出来。 “你不想她吗?”虽然谈妄没说明是谁,但是许南归已经大致猜出来了:“一年多没见了,真的不想吗?” 许南归沉默着,没说话。 谈妄故意地叹了口气,而后呦呦地道:“我听说人家又交了个男朋友,这两年准备结婚了。”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但很快就又松开了。 他是要放过宋卿卿的,他现在这副吃醋的模样算个什么事儿? 谈妄没想到许南归这么淡定,只能将藏在箱子底部的杀手锏拿出来了。 一张红色的喜帖。 看到那抹红的时候,许南归的眉心再次狠狠地跳动了起来,心底浮现一抹莫名其妙的慌乱。 “这是什么?”他快速的瞥了一眼谈妄手中的喜帖,而后问:“这是谁的喜帖?” 谈妄笑着回他:“你说能是谁的啊?” “你的?”许南归不确定的问。 谈妄和时醉并未举办酒席是因为之前两人一直在忙,现在两人闲下来,会准备举办婚礼也正常,只是可能会有些难。 “怎么可能。”谈妄依旧没有收回他手中的请帖,而是继续往许南归的跟前伸了伸,而后才继续道:“新郎你认识。” 他说了新郎,但是没有说新娘。 许南归侧眸看了一眼被谈妄拿在手中的请帖,“谁啊?” 他这个年纪的同学基本上能结婚的都结婚了,而且公司的员工,也该单身的都单身,谁会给他送请帖。 谈妄收回请帖,随意的翻开看了一眼,“新郎——康映。” 新郎——康映。 听到这两个字的许南归并没有给谈妄太大的反应,反而平静的不像话。 康映的结婚请帖,他拿给他看干什么? 许南归搭在一旁的手指轻轻的敲击了两下,而后便很快收回,双手环胸望了眼不远处的风景,蔡随意地问:“他结婚,给我发请帖干什么?” “谁说这是给你的请帖了?”谈妄将请帖重新塞回兜内:“人家巴不得你不去参加呢,怎么可能给你请帖。” 许南归并不感觉自己的人员差到没人会给他发请帖:“我怎么就不行了?” 有时候攀比心理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 “再怎么不比你的人品好?”许南归年轻的时候靠着这张脸吸引了不少好人缘,当然都是吸引的女人,哪怕他冷若冰霜,还是会有女人围着他转,“毕竟,当初你和我站在一起的时候,身旁可是连个妹子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许南归掀开眼皮看了一坐在一旁的时醉。 时醉自然可以察觉出许南归的不善,他皱紧了眉头,准备替谈妄反驳他两句,然后便听到谈妄说:“废话,要不是我将你的魅力衬托的那么淋漓尽致,你能有那群妹子。” 时醉:“……” 孺子不可教也。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希望谈妄不要再继续傻下去,要不然这警察的工作迟早得丢。 许南归也没想到谈妄承认的这么没有负担,他张了张口,想说点儿什么,但看到他那么认真的脸后,就又闭上了嘴巴。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他心想。 何以卿卿(BE3-13) 周围的沉默然让谈妄忽然间有些慌张,他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就听到许南归问他:“他结婚为什么会邀请你们?” 他记得,康映和他们并不熟。 唯一有联系的地方,不过就是康世昌被抓起来之后,他们之间的话稍微多了那么一些,但是并没有熟悉到结婚邀请对方的地步。 许南归正想的出神时,时醉冷冰冰的补了一刀:“是卿卿邀请的我们。” 听到这话的许南归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原本落在谈妄身上的眼神缓缓移动到时醉身上。 时醉也是宋卿卿的哥哥,是除去许南归之外,唯一一个看着宋卿卿长大的哥哥。 他也挺心疼宋卿卿,自然也希望宋卿卿嫁给一个她喜欢,也喜欢她的人。 可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他,她没有嫁给她最喜欢的那个人,反而生活的并不开心。 而让他不开心的那个人,是谈妄的好兄弟。 时醉也很矛盾,他看了看谈妄,又看了看许南归,忽然低声笑了。 谈妄错愕的看了一眼时醉。 他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时醉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往身旁拽了拽,一本正经地望着谈妄胡说八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说,但是我还是要说。” 忽然被拽到时醉身旁的谈妄小小的脑袋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他刚张口说了两个字,一抬眸便对上了时醉那双略微有些沉的双眸,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时醉话里的意思。 “谁说我不愿意让你说了?!”谈妄气的“哼”了一句,而后看向一旁的许南归道:“我跟你说,时醉这家伙,就喜欢给我扣屎帽子。明明是他不愿意让你知道那件事情,怕你过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现在倒是扣我头上了,你可不能信他的鬼话,以免影响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时醉:“……” 时醉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在心底叹了口气。 谈妄在外人面前都挺正常的,但在他这里的时候就会不一样,有时候真的幼稚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但是他挺开心的。 最起码在他们这里,他可以像个孩子一样。 可以像个孩子一样肆意撒野,不就是说明,他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过得很开心吗。 看着谈妄这副模样的时醉不自觉的笑了笑,而后伸手揉了揉谈妄的头。 忽然感觉到时醉这个动作的谈妄愣了一阵儿,而后伸手锤了时醉的小腹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许南归那已经变得有些沉重的脸。 许南归坐直身子,探出一直装在兜内的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聊天框的主人备注为【我的小尾巴】。 而许南归与【我的小尾巴】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永远的定格在了宋卿卿回复他的那句话,以及他未发送成功的消息上。 他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叹了口气,而后关掉了手机屏幕。 时醉和谈妄还在一旁打情骂俏,许南归觉得自己在这里挺像个电灯泡的,于是转身回了屋子里。 回到屋内的许南归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洞,仿佛他的生命里缺了什么东西一样。 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等谈妄发现许南归已经不在了的时候,西边的天空早已染上一抹浓重的红色。 天上挂着一个心形的云,云的上半部分是红的,下半部分却是带着淡淡的黄色。 宋卿卿仰头望着天空上的那多云,轻眨了两下眼睛,而后回头看向了正站在身后的康映。 康映见宋卿卿回头,愣了下神,而后朝着她点了点头。 “我去送剩下的请柬。”康映拿着请柬在宋卿卿的跟前晃了两下,等得到宋卿卿的回应后,才拿着请柬离开。 宋卿卿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笑,而后转身进入别墅内。 宋林秋和杨舒在楼上喝茶,见康映离开了,而后互相对视着笑了笑。 … 谈妄和时醉离开后,许南归便一直坐在床边出神。 离开耀明市中心的时候,他带走了所有那里的回忆,屋里的摆放虽然还和之前一样,照片也摆在之前的位置上。 许南归拿起放在床头的照片,指尖划过照片上的玻璃时,发出轻微的响声。 照片里的人要结婚了。 他明明要高兴的,可是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离开耀明一年多,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大方的看着她结婚了,可是真当从他们那里得到她要结婚的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会难过。 “卿卿。”许南归盯着照片里的小姑娘轻轻的念叨了一声他的名字:“我好像做不到给你祝福,怎么办?” 后悔吗? 后悔放弃她吗? 可是就算后悔有什么用,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许南归放下手中的照片,拉开抽屉,将只放置了一枚男士婚戒的盒子打开。 之前盒子里装着的是两枚婚戒来着,可是那枚女士婚戒在他搬离那个家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丢了。 那个属于她尺寸的戒指,丢了。 可能是上天不想给他们机会,不想给他们可能重新在一起的机会吧。 许南归拿出盒子内的那枚婚戒,在右手的无名指上戴了又戴,取了又取。 这些年,他总要将那枚戒指拿出来在无名指上戴一戴,尤其是除去应酬的时候,右手的无名指上总是戴着那枚婚戒。 外界并没有许南归结婚的消息,但许南归却总戴着一枚婚戒,所以外界的人便都默认许南归已经已婚了。 谈妄告诉他,宋卿卿的婚期订在下个月初六。 下个月初六。 许南归盯着那个日子低低的笑了一声。 下个月初六倒真是个好日子。 许南归放下打开日历的手机,而后摘下手上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抽屉里面。 戒指丢了可以补,但是许南归却不愿意再补了。 既然戒指丢了,那便说明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哪怕那只是一个还未送出去的戒指。 时间说过的快,也不是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她举办婚礼的前一天。 许南归并未收到宋卿卿结果的请帖,反而收到了谈妄的邀请。 谈妄问他,明天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婚礼现场。 许南归拒绝了,因为他不想去了之后,会忍不住想要拉着宋卿卿的手,将她从康映的手中抢走。 被拒绝的谈妄依旧没有放弃对许南归的邀请,而是直接将举办婚礼的地址告诉了他。 许南归盯着谈妄发过来的地址,长长的眼睫倏地往下沉了沉。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关掉了与谈妄的聊天框,转身拿起了一直放在一旁的文件,一页一页的翻动着。 他以为自己可以依靠这些文件慢慢的静下心了,可是脑海中的画面,让他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放不下她,不想看着她嫁做人妻,更不想让自己的出现为她的生活添乱。 许南归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合上文件,转身去浴室洗澡,准备睡觉。 得到谈妄发过来的地址的许南归,再次失眠了。 那天晚上的许南归在床上翻滚了许多次,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他知道他的出现可能会对宋卿卿接下来的生活造成困扰,可是他更想要去看一看宋卿卿接下来的生活。 他想知道,他不在的这一年,她过的开不开心。 想知道,他对她好不好。 就这样,一直烦恼到了天亮。 许南归躺在床上,十分精神的睁着双眸,望着那已经变得十分明亮的窗外。 被他藏匿在心底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让他抓紧时间去,要不然就会错过她最美的样子了。 他不想错过她最美的模样,哪怕她身旁站的那个人不是他,他也不想要错过。 想到这些的许南归,腾得从床上坐起来,而后立马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喷上了那个宋卿卿最喜欢的香水,换上了那他已经许久未穿过的黑色西装,开车前往宋卿卿举办婚礼的酒店。 谈妄知道许南归要来,特意在去酒店门前接了他,将他安排到了一个不那么显眼,但是又容易纵观全场的地方。 “不是说不来了吗?”时醉看到许南归来了,冷冰冰的嘲讽了句。 许南归已经习惯了时醉对他的这副态度,所以并没有和他计较。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宴席的最中央,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演绎着宋卿卿挽着宋林秋的胳膊,缓缓走来的样子。 仪式要等宾客都到齐后一个小时开始,这段等待的时间特别的漫长。 这段时间里,许南归的思绪也是格外的乱,乱的他想要直接逃离这个现场。 明明他都鼓足了勇气过来了,可是刚刚鼓足勇气没有多久的他,却想要放弃了。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令人矛盾的存在。 许南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而后起身离开了摆放宴席的大厅。 离开时,许南归用的是去卫生间的理由。 谈妄盯着许南归离开的身影愣了一阵儿,正准备叫住他的时候,却被身旁的时醉拦住了。 时醉拉着谈妄的手腕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去。 谈妄望着时醉微微皱了皱眉头,正欲问他为什么要拦着他的时候,时醉忽然倾身凑到他的耳旁,低语。 听完时醉那些话的谈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后点了点头,“我怎么就没想到。” “谁让你笨呢?”时醉笑了声,而后将谈妄按到了位子上。 谈妄原本还在笑的脸,再听到时醉这句“谁让你笨呢”的时候,彻底的黑了下来。 他恨不得抬手上去抓两把时醉脸,但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几岁的小孩了,现在又是在公共场合,所以就没敢特别的放肆。 只是抬起脚恶狠狠的踩向了时醉踹他的脚,让他长长记性。 被迫长记性的时醉冷呵呵的笑了一声,忍着疼痛凑到谈妄的耳旁警告:“晚上是不是不想好好的睡了?” 谈妄听完连忙瞪了时醉一眼:“我晚上锁门。” “没关系,我可以撬门。”毕竟那是他的家,他撬自己家的门,又不犯法。 “那我就堵死。”谈妄哼了一声,不再看向时醉:“堵的你撬门都进不来。” 他们两人又逗起了嘴,殊不知原本答应他们一会儿回来的许南归,早已经拎着衣服去了酒店的后花园。 酒店的后花园开了许多的户花,红橙黄绿一片,好生晃眼,也正好适合失意之人散散心。 许南归脱下了西装外头,打好的领带也被他拆开了,早上精心准备的造型,也被他毁的差不多了。 被拆了领带的白色衬衫虽然还算得体,但套在许南归的身上,再配上他那张格外另一个的脸,总能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禁欲感和颓废美。 许南归拎着衣服往前走,路过酒店花园里的白色小亭子时,忽然听到那个他十分思念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许南归下意识地抬眸,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穿着礼服的宋卿卿,和同样穿着礼服的康映。 两人有说有笑的,非常的开心。 看到这些的许南归失落的垂下了眼帘,下意识的就打算离开的时候,原本还在交谈的二人忽然将视线移到她他的身上。 “许董?” 康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南归挺直脊背,回头看他,笑了笑,假装是来酒店谈生意的模样回眸看他:“康医生。” 他的视线并未往宋卿卿那里移动,而是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康映,看的康映有些发毛。 康映偏头看了一眼宋卿卿,而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后又对许南归点了点头。 许南归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会儿,并未等来康映的下一句话,康映便转身离开了花园,只留下宋卿卿还站在他的面前。 许南归望着眼前的女孩不自觉的笑了一声,视线缓缓落下,随后便落到了女孩的右手无名指上。 她的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和他当时没有送出去的戒指一模一样。 许南归盯着她那枚戒指看了好一阵儿,随后又将视线落在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上,笑出了声。 ——【BE版本三:完】 ——【半开放式结局】 配番 只对你生心(01) 若为井中池,何来向林生。 ——盛心。 今天的有缘相馆今天只来了一位客人,客人的名字叫井池,是一名演员,也是经常提名热搜的主人公之一。 井池今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是红棕色,一套妥妥的出席活动标配。 他只要站在那里,便是那万众瞩目的光芒中心,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李吟颂,将上次宋宵和米贝啦拍的写真要快点修好,工作室那边在催。”盛心将手中的U盘递给李吟颂,嘱咐道:“记得仔细,不要再犯上次那样的错误。” “好的,盛总。”李吟颂接过,然后放到手边,正准备再跟她说点儿什么,身旁就响起了起哄一般的声音。 井池和盛心的关系并没有对外公开,但周围的人基本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识相的人不少,但也总有那么几个找死的嫌命长。 “情侣装,盛总你们怎么又在相馆杀狗。” “今天的盛总和井影帝依旧很配哦,磕了磕了。” “井影帝和盛总穿的这么配,要不一起拍张照片吧?” “……” 盛心今天出去谈合作,身上穿的也是一件黑色的西装,看起来确实很像是故意到他们面前来杀狗的。 “盛总,今天打算和井影帝腻腻歪歪多久啊?”一个大胆子的男生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井池,回头对盛心挑了挑眉。 盛心刚吩咐完李吟颂就听到那个男生刺耳的声音,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没有理会他,而是抬眸看了一眼刚走进来不久的井池。 男人见盛心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于是又佯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他抬手捂住胸膛:“我好心痛,居然这么屠杀我这个单身狗,果然谈恋爱的女人,是看不到下属的。” 井池是自己来的,身边没有跟着助理。 “来了。”盛心跟他打了声招呼,没了往日的热情。 井池朝着她点点头。 盛心收回目光,然后冷着脸看向刚刚那个放冷炮的男生,她横了他一眼,吩咐:“你去腾一下屋子,将设备摆好,一会儿我来替他拍照。” “好嘞。”那个男生立马应声,瞬间收起了刚刚那副受伤的模样,狗腿子般的离开电脑前。 “还化妆吗?”井池问。 井池一个月前跟她预约的时间,今天恰好有空便过来了。 盛心“嗯”了声,将他领进了照相屋。 她去不远处给井池搬了把椅子,放到他的身后。 井池坐下,唇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 盛心调整了下打光板,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调整相机。 照片的很快,再加上井池的五官本就优越,不需要过多的修图,所以很快就出来了。 盛心直接将照片发到了井池的邮箱里。 井池接收到后,礼貌的跟她道了一声谢,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有缘相馆。 没有丝毫的留恋。 待他走后,盛心的腿突然就软了起来,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一个月前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重现。 他望着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彻底的卸下了这些年来所有伪装的井池,看起来很真实,但却格外的让人感觉陌生。 在那夜雨朦胧中,她听到他说:“盛心,我们分手吧。” 屋里的门关着,再加上这是盛心私人的屋子,所以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进,也没有人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 而外面的人看到井池那么快从屋里出来之后,还是惊讶了一番,没想到他这次走的那么的快。 盛心也没有出来送他。 以前井池出现在这里,她不仅会想办法将井池留下来,还会缠着他和她一起工作。 两个人是工作室里非常羡慕的一对情侣,互动日常非常的甜蜜。 不像是演出来。 “唉,井池今天怎么走的那么快?” “不知道啊,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刚刚盛总和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可是非常的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惹她生气了呢。” “不可能。井池这次是来拍证件照的,井池的新电影要出国拍摄,今天就要走,盛总巴不得好好陪会儿井池呢,怎么会吵架。而且就算要吵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吵架。” “今天就走?那盛总怎么不去送送?” “井池一走就走三个月,估计盛总是怕自己跟着去了,舍不得,然后直接买票跟着走了吧。没准到时候我们就成了那一群被抛弃的人。” “……” “有被屠杀到。” “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哭啊?”忽然一个人出声,惹得周围讨论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们工作室里并不算安静,但确实没有听到有人哭的声音。 “你听错了吧。”修照片的李吟颂微微抬了下头,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人。 她并没有听到有人哭,反而觉得刚刚讨论盛心闲话的那些朋友离哭不远了。 “不可能,我耳朵很好用的。”那人回眸指了指井池刚刚出来的房间,特别邪门的说:“就那里面。” 李吟颂:“……” 他刚说完话,里面的门突然被推开,谈论闲话的人听到“咚——”的一声后,瞬间闭嘴,低头继续修手上的图。 盛心拿着笔记本从里面走出来,样子还是刚刚回来的那副样子,一样的高傲,在工作室内都戴墨镜。 在他们看来有点儿像是个神经病。 盛心出来后,没有说话,拎着笔记本直接朝着她的个人办公室走去。 门刚关上,刚刚起哄的那个男生突然尖叫出声:“卧槽,你们快看盛总微博!” 身为一名资深磕学家,盛心不仅没有磕成一对CP,最后还把自己给磕分了,说出去很好笑,但放在当事人身上却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如果不是今天有重要的会议,盛心是真不想出现在有缘相馆。 她的办公室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再加上于驰这个八卦男的嗓门本来就有穿透力,就算她不想听见也得听得见。 她抽了抽鼻子,忽然想到昨天晚上井池发来的微信,一个没忍住她的鼻头又开始发酸。 桌上的手机震动发出声音,她抽出一箱纸巾擦了擦眼角,然后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来自宋卿卿。 透着屏幕,盛心都想象到了宋卿卿那夸张的动作表情,张牙舞爪,像个二缺。 【宋卿卿】:你们不是秘密分手吗?怎么突然爆出来了?而且时间都过去了一个月了啊。 看到支援灾区的宋卿卿发来的消息,盛心竟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内,回复完宋卿卿发来的消息后,这才点开井池发送过来的最后一条微信,并回复:【本该向林生。】 … 分手后的第一晚—— 云香雅苑305包间内。 盛心和宋卿卿约饭,到头来自己却喝了很多酒,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包间的餐桌上,将失恋的情绪散发的彻底。 她一只手扶着酒瓶,另一只手拿着酒杯,头贴着桌子,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流出。 藏了一天的话,终究是没憋住。 “是他提的分手。”说着,盛心忽然笑了起来,她仰起头,松开拿着酒瓶的手将滑落的眼泪擦掉,哽咽了许久才说:“今天,我答应了替他拍了最后一次证件照,算是分手礼物。” “这两天我才察觉,原来我根本没有认识过他,更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自己。” 她闭上眼睛,冷冷的笑了一声。 一个月后她还要为井池修两张证件照。 一张是白底的证件照,一张是白底的黑白证件照。 一张用来纪念他们的开始,一张纪念他们之间的结束。 想到这些的盛心再次冷冷的笑了一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都分手了,还要答应他那些事情。 搭在她手边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界面刺眼的光让她不由地眯了眯眼睛,而后才慢慢地将视线移过去,一眼便看到了微信界面上的两个置顶。 一个是井池,一个是林生。 林生的消息旁挂这一个红点,而井池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昨天井池走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她并没有回复,所以只是扫界面就能看到。 她望着那条消息嘲讽的笑了一声:“说什么莫做那井底之蛙,我又何曾坐井观天?” 她点开井池微信头像,手指轻轻在上面划过了一遍又一遍,哪怕有再多的留恋与不舍,他们之间也只能是曾经的过去式。 她盯着他的头像看了许久,然后取消了那个属于他的置顶,而后退出了微信界面。 她仰头闭了闭眼,正准备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手机震动了声音。 待她再次将视线移过去,才发现是林生又给她发来了一条语音。 以前林生总是用来玩笑的语气说,她的眼神不好。 那个时候的她以为他说的是她看人的眼光不好,因为这个问题,她单方面和他冷战了许久。 直到她看到连夜冒雨从微明赶回来的林生,才明白,原来林生说她眼神不好的真正含义。 他们两人并排坐在车后座,车厢内的暖风开的很足,热的前面的司机额头冒了汗珠。 而车后座的盛心却浑身湿答答的,面无血色,手脚冰凉。 林生怕她冻着第二天会感冒,于是将身上的外套套在她的身上,哪怕车内的空调很足,但他还是紧紧的将她抱近了怀里,试图用体温来温暖她的身体。 “我们小蛙眼睛也挺大的啊?怎么就是眼神不太好用呢?”他抱着她,声音依旧和以前那般的温柔。 而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温柔。 她靠在他的怀里,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愈发收紧的胳膊。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感受她的体温。 忽然,他抬起下巴,唇瓣落在她的额头上,小心翼翼的吻了吻。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他说:“怎么就看不到我呢?” 原本沉浸在失恋痛苦中的盛心,在感受到额头上的那抹柔软后,眼睫轻轻地颤了两下。 慢慢恢复知觉的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在发抖。 他抱着她的手在抖,吻她额头的唇瓣也在颤抖。 他抱着她,久久未曾分开。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很多林生以前用开玩笑般的的语气对她说过的话。 其中有一句,她记了很久。 他说:“你非井中池,本该向林生。” 想到这儿,盛心再次嘲讽似的笑了一声,然后点进了与林生的聊天框。 她没有听林生发来的语音,而是按住了界面上的语音键,酝酿了许久才说:“林生,我好像真的是个瞎子。” 不仅眼盲而且心也盲了。 她松开按键的手,原本放在一旁的酒瓶却在她收起动作的那一瞬间滑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 她垂下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又回到了那个肆意而张扬的高二。 高二学期是在整个高中三年的生涯里最放肆的一年,也是学生最快乐的一年。高二的学生褪去了高一时的稚嫩,没有高三的紧张,有的是除了学习之外的肆意和张扬。也正是在那肆意又张扬的年纪,她遇到了她喜欢了四年的井池。 对他越陷越深。 伤了自己,也伤了那个一直守护她的林生。 可是错过了,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醉酒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酒店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 她想可能是宋卿卿将她拉到酒店的吧,可是一抬眸,他便看到了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林生。 他的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只遮住了身上的必要部位。他的上半身裸露出那光洁的肌肤,线条流畅,绕是已经看过许多帅哥的盛心还是会忍不住的害羞。 林生的手里拿着一块毛巾,看到盛心醒了,原本擦拭发丝的手一顿。 看到这样的林生的盛心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她望着林生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口水,身子不自觉的往后撤。 原本还觉得有些尴尬的林生,在看到盛心这副神情后,不自觉的笑了一声,而后倾身上前,一把将她捞近怀里,精致的狐狸眼极具魅惑。 “躲什么?”林生抓着她的手腕,望着她轻轻地眨了两下双眸,而后问:“亲都亲过几次了,有什么可躲的?” 他压着嗓音“嗯?”了一声,试图从盛心那里得到回应,然而盛心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尴尬的垂下了眼眸。 【PS: 此配角番外为HE版番外,与BE版文章无关。】 配番 只对你生心(02) 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和林生做出那种事情。 听到林生那话的盛心下意识的摸了摸那已经被林生触碰过许多次的唇,试探性的抬眸看他,还未来的急说些什么,林生忽然倾身,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而后便离开了。 “那天亲你的时候你不清醒,今天清醒了,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林生原本还觉得等盛心醒来后会有负罪感呢。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丝毫没有负罪感。 因为他一旦对盛心感到负罪感,盛心就会离他越来越远,然后将他抛的远远的。 他不想再有这种感受了,她想让盛心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原本她的人生里可以只有他一个人的,可到头来却是他硬生生的将她推向了另一个人的身旁。 林生将盛心搂紧怀里,并未给怀里的女孩任何其他的反应,过了许久才说:“小蛙,我再也不想将你推给其他人了。” 他再也不愿意将她推给其他人了,就算他会讨厌她,他也要将他永远困在自己的身旁。 听到这话的盛心微微愣了下,下意识的就要抬手去推林生,就是自己却被他楼的紧紧的,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推开的机会。 “你干什么?!”盛心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一阵儿,但是他没有他的力气大,根本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只能败下阵来。 “我就想抱抱你。”林生紧紧的抱着她,几乎下一刻就能将盛心紧紧的融入骨血当中。 盛心推他:“你别这么抱着我!” 盛心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他身上的肌肉,绕是他们二人再怎么熟悉,她这么触碰他,也终是会感觉到不适应的。 “我不。”此刻的林生仿若一个固执的小男孩,怎么都不愿意松手:“松开你,你就又要去为他买醉了,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我不会去的!”盛心和宋卿卿喝了一晚上的酒,喝那顿酒的理由就是要忘掉井池。 她等着清醒以后好好生活呢,怎么就会再次去深夜买醉了? 然而将她禁锢在怀里的男孩并没有信盛心的话,反而抱的更紧了。 “我不信。”之前她也是那么说的,之前很多次她都是那么说的,他是不会再轻信她的话了:“我不会信的。” “林生!”听到这话的盛心忽然拔高了音量,为的就是林生知道她生气了,让他赶紧放开她。 然而林生早就说过了,他是不会放过她的,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会放过她的。 盛心的怒意并未换来林生的歉意,反而被他压到了床上,任由他堵住了她的唇。 “你不讨厌我的。”今生垂眸看着她,眼眶猩红,明明刚洗过澡,可是他还是十分的燥热,像是在极力跟盛心证明着什么:“你不讨厌我的。” 听到这话的盛心忽然愣住了。 她不讨厌他,哪怕是他刚刚对她进行了那种动作,她也依旧不讨厌他,甚至一点都不厌恶她。 听到这话的盛心忽然鼻头一酸,没一会儿就有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怎么哭了?”林生慌乱的松开了禁锢着盛心的手腕,连忙抽出一张纸巾,心疼地替盛心擦拭眼帘的泪水。 而此刻,他的心里,除了心疼,还有…… 心灰意冷。 “林生……”盛心哑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看向他的眼眶中泛着淡淡的泪光。 看到她这个眼神的林生下意识的停住了替她擦拭眼泪的动作,乖乖的看着她,乖乖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盛心闭上眼,一把拉过林生,仰头吻上了他的唇,似乎是在验证她的想法。 得到肯定答案的盛心忽然嘲讽的笑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林生神情一滞,还未做出其他的反应,盛心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拿起早已被人洗好叠好的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林生抬手摸了摸刚刚被盛心吻过的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进入到浴室的盛心关上门冷静了一段时间。 她仰头望着浴室的那盏灯轻眨着双眸,在心底狠狠的骂了自己几遍。 “渣女!”盛心抬手扇了自己的头几下,而后靠着浴室的门缓缓的蹲了下去,抱着头痛哭:“你可真是个渣女!” 明明心里装的人是井池,可是最后她的身体接受的人却是林生。 “渣女!”盛心一遍又一遍的骂着。 浴室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外面的人并不能听到浴室内的动静。 林生等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等到盛心从浴室里面出来,忽然间有些心慌。 他走到浴室门前,抬手去敲。 敲了几遍都无人应声。 察觉出不对劲的林生下意识的推开了门,可是推开门的她并没有见到盛心,只看到了被她放在一旁的浴袍。 … 离开酒店后,盛心回家好好的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刚回家的盛项和吕曼玲。 吕曼玲看到盛心这个点儿还在家里,不由的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被吕曼玲用那种眼神看,盛心挺不自在的。 “盛心。”吕曼玲望着她皱了皱眉,而后将她拉进了她的卧室。 盛心心里忽然有些慌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惹吕曼玲生气了,还是她昨晚上做的拿着事情被吕曼玲知道了。 吕曼玲将她拉到床边后,又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面色凝重的望着她。 “怎么了?”盛心下意识地问了句。 “你和井池是不是分手了?”吕曼玲没有拐弯抹角的习惯,直奔主题地问:“为什么?” 井池那孩子挺好的,吕曼玲挺喜欢的。虽然她心里更喜欢和盛心一起长大的林生,但是毕竟井池才是盛心最喜欢的人,所以她并未和任何人提过这些事情。 他们两个人交往挺长时间了,井池也一直都有要公开盛心是她女朋友的打算,但是却被盛心拒绝了,知道的他们是男女朋友的也只是身旁亲近的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再过一年就要结婚了。 可是前天晚上井池忽然给他们夫妻二人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告诉他们他已经和盛心分手了,而盛心却迟迟没有身影,甚至没有一个回应。 和盛心分手后的第二天,井池就亲自来家里和他们二位老人赔罪。 听到“赔罪”这两个字的时候,吕曼玲和盛项还以为井池这孩子背叛了盛心,可是他们打听来的结果却并不是那样。 所以他们才更想要问一问盛心。 听到这话的盛心一直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扭扭捏捏了许久才回:“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 听到这话的吕曼玲忽然愣住了:“你怎么了?” 听到这话的吕曼玲下意识的握紧了盛心的手,紧张地抬眸看她,问她,是不是出事了。 盛心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们是为什么?”吕曼玲想不通。 井池是个好孩子,他很喜欢盛心,吕曼玲看的出来。 也知道,除非是盛心不喜欢他了,要不然他不会放手的。 可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他们竟然分手了。 吕曼玲想不出他们之间的矛盾所在,毕竟她并不是他们两个年轻人。 “是我……”盛心垂下了眼帘,纠结了许久,才将她的问题和吕曼玲说了出来。 是她的问题,一切都是她的问题。 明明最先喜欢他的人是她,最后接受不了他的人却也是她。 盛心刚开始喜欢井池的理由非常的敷衍,但是她最后特别喜欢他也是真的。 井池比盛心大三岁。 盛心是一次看综艺节目的时候粉上的井池。 那时候的井池才刚刚上高中,看起来非常的有少年感,只是眼底总是带着一丝忧郁和悲伤,看起来很苦。 参加节目的他话很少,就乖乖的坐在一旁,镜头扫过他的时候,他的视线也只是乖乖的落在一旁和他谈话的主持人身上。 刚开始看到他的时候,盛心对他并不是很感冒,但听他说话久了,竟觉得他这股气质有些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节目结束后,盛心上网搜了一些关于井池的资料,但是网上的东西非常的少,她也只查到了他多大,他是哪里人。 也是查资料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井池是星海人。 可能身边有两个星海人的原因,盛心对星海那个地方莫名的有好感,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来自星海的他。 盛心是一个很善变的人,爬墙头的速度比她换衣服的速度还快。 这些年,她爬过很多的墙头,也抛弃过很多的墙头,但井池是却是她爬的最久的墙头。 主要是那些墙头塌的也很快,而井池又成了她唯一一个没有塌的墙头,所以她慢慢的就变成了井池的唯粉。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遇到井池,而且他还主动邀请她替他拍一张证件照。 接受到井池邀请的那天宋卿卿就像是做梦一样,高兴了一晚上没有睡着觉。 井池在他们学校拍校园剧,演的男主,而林生那个时候是刚入圈的小生,演的男二。 托了林生的福,盛心每天都能混进去,近距离接近井池。 虽然林生总是训斥她重色轻友,但是还是会想办法将她带进来,因为他不想看到盛心伤心。 然而那个时候的盛心所有的视线都在井池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身旁的林生。 而那个一直被盛心注视着的井池也休息到了盛心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一双精致漂亮的凤眸里总是带着笑,似乎很喜欢盛心。 事实也确实如同盛心想的那一般,他确实很喜欢盛心。 看到井池那个眼神的林生下意识的僵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去提醒盛心的时候,盛心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盛心喜欢摄影,井池也对摄影感兴趣,两个人聊的投机,一来二去就加了联系方式。 盛心在网络上有个特别有名的ID,叫“只对你生心”。 平日里她的微博放的都是一些风景照,后来慢慢的就开始网上放明星的写真。 盛心从来没有给林生拍过写真,被他放到微博上的第一个写真是属于井池的。 他很嫉妒。 但是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因为身为她的朋友,他没有办法干预她的选择,毕竟那只是正常的商业工作。 那个时候的林生常常想,他们只是正常的商业工作,这些商业工作结束后,他就会彻底的从盛心的生活里消失了。 可是揭下来的一件件事都告诉他,他想错了,事实不是他想的那般,在盛心成年后不久,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盛心和他打了一晚上的电话,说她多么多么的激动,说她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听到那些话的林生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但是却只能祝福他们二人。 盛心和他打着打着电话就睡着了,好似刚刚那个说自己激动的一晚上睡不着觉就是来唬他的一样。 林生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淡淡的呼吸声,苦涩的扯了扯唇,而后低声地对那头的盛心说:“晚安,小蛙。” 盛心“小蛙”这个外号是林生给她取的。 因为她委屈的时候特别像悲伤蛙,所以他就那么一直叫下去了,跟着他一起这么叫盛心的除了井池,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以前盛心听到“小蛙”这个称呼的时候,总是特别的生气,但是听到井池这么叫她,她就会觉得非常的亲切。 林生觉得她双标,但是她却说:“你不懂。” “我不懂。”林生收回望着她的眼眸,转而离开了她的身旁。 他曾暗地里想过让他们快些分手,可是他们一搞对象就搞了好多年,看到这一幕幕的林生,心更凉了。 正当他准备祝福他们二人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盛心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盛心蹲坐在一旁,抽抽噎噎的哭,甚至还有浓重的雨声。 听到那些声音的林生心头一慌,立马抛下脚边的工作,向着盛心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想立马将她拥入怀中,驱走她身上的寒意。 他觉得,那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一次很好很好的机会,一个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 “林生。”盛心捂着嘴,抽噎着对电话那头的林生说:“他说,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他……” 配番 只对你生心(03)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如果她不喜欢他的话,她为什么会这么的难过,这么的心痛? 听到这话的林生暗暗的垂下了眼帘,一边安抚盛心,一边催促开车的司机快一些。 她这一路上都和盛心保持着联系,生怕她移动了地方,然后他找不到她。 他找过人过去接盛心,可是盛心说,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她说,她怕别人笑话她。 她说,她一点儿都不想被人笑话。 无奈之下,林生只能应声说:“好,不叫其他人,你好好的待着好不好。” 盛心蹲在一旁“嗯”了很多声,然后将头埋进了双膝,不想被周围路过的人看到她的脸。 她蹲坐在路边抽泣了许久,直到林生过来捞她,直到她再也没有任何哭泣的力气。 和吕曼玲讲完这些事情的盛心羞愧的垂下了头。 她承认自己是个渣女,但是却不希望吕曼玲张口骂她,骂她为什么会生出像她这样的女儿。 如果听到这些话,盛心觉得自己会立马找个地方结果了自己。 但是她想象中的批判并没有到来,反而迎来了一声吕曼玲的叹息。 吕曼玲倾身走上前,她抬手揉了揉盛心的头,无奈的说:“你啊,永远都看不清自己的心。” 盛心纳闷的仰头。 “四年过去了,你依旧只是拿小井当偶像,而不是拿他当男朋友。”吕曼玲说:“你喜欢小井,只是作为偶像的小井。你会刻意的和小井保持距离,因为你觉得那是应该的。” “而小井之所以跟你提出分手,也不过是因为你只是拿他当偶像,而并非是男朋友。”吕曼玲转身,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拿着照片走到盛心的面前,指着里面二人之间的距离说道:“你看看你们的肩与肩之间的位置。” 盛心垂眸,顺着吕曼玲指的方向望去。 她和照片内的井池两肩之间相差三个成年男人拳头的距离,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的有礼貌的距离了。 按照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合照方式来说,这样的距离是没有问题的,可偏偏他们二人是男女朋友。 望着这张照片的盛心的头压的更低了,没一会儿吕曼玲就又从手机里找出了她和林生之间的合照,摆在一起做对比。 “你看看,你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吕曼玲举着手机和相框一同给她看。 看到这些的盛心再次羞愧的垂下了头:“我……” 她和林生每次拍照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搂着对方的胳膊,仿佛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一样。 看到这些的盛心再次羞愧的垂下了头,没一会儿,吕曼玲就又找出来了一张照片给盛心看。 那张照片是她、林生和井池的三人合照,照片里的她站在中央,左手非常自然的搭在了林生的肩头,而另一旁的井池则眉眼带笑的望着他们二人。 吕曼玲盯着照片叹了口气:“小井这孩子我挺喜欢的,只是你们之间没有缘分,我也强求不得。” “盛心。”吕曼玲再次坐到盛心的跟前,一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倾身凑近,仰头望着她问:“你觉得,你和林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若是之前吕曼玲问她这个问题,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吕曼玲,说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比普通朋友要好一些的关系,甚至更像是亲人。 可是她今天被吕曼玲彻底的问住了。 吕曼玲的话让她想起了早上的那个吻,那个林生落在她唇上的吻。 吕曼玲见盛心的耳边挂了红,心里便了然了。 “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就不管了,你们该怎样便怎样吧。”吕曼玲拍了拍膝盖,而后起身离开了她的卧室。 她和林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些的盛心下意识地抬眸望向了窗外。 小时候她拿林生当她的另一个哥哥;稍微大一点儿后,她拿他当她的跟班;再大一点儿后,身边的人都说,她是他的青梅竹马,然后她便一直拿他当做她的竹马。 她的这个竹马处处都对她特别好,以至于井池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脸色都会不自觉的变一变。 盛心知道,井池那是在吃醋。 他们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个非常舒适的过程。 可是她和井池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十分的小心翼翼,根本不像和林生在一起那么坦然,甚至说话的时候都会特意的放低,带着讨好的意味。 井池曾提醒过她,让她把他当做普通人对待,她也礼貌的应下了,可是到头来的她并不是那般的。 他的话并没有让她改变,反而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井池似乎察觉出了盛心的不对劲,最后他也懒得说了。 直到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无形的矛盾也一点一点的积攒出来。 虽然井池明面上并未说过什么,但是盛心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心中的不自在的。 井池在她的跟前永远都带着那温暖的笑,有时她也会笑着去迎井池,可是那终究不自然,以至于最后井池和她提出了分手。 分手后的盛心尽量使自己忙碌起来,尽量不去想她,可是她看到电脑上还有手机上突然弹出来的关于他的资讯时,还是会忍不住点开。 和她分手后的井池明显憔悴了许多,哪怕是在精致的图片,也掩盖不住他那憔悴的面容。 盯着那些照片的盛心倏地垂下了眼睫。 “还在看?” 耳旁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盛心一跳,她侧头看向来人,还未来的急说点儿什么,他便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他按着她的头,侵略她。 “你流不流氓!”盛心一把推开了林生,伸手就去拿一旁的纸巾,要将他刚刚亲过的地方擦干净。 看到这种情况的林生偏偏有些心寒,但看到她耳旁的那一抹红后,心情瞬间舒畅了许多。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了盛心的身旁。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随意地瞥了一眼盛心刚刚点开的网页,而后顺手点开了下面的关联页。 “多看看我。”林生点开的是他出席的活动现场生图。 没错,就是生图。 林生这家伙对自己的颜值有种莫名的自信,从来不让人放精修图。 他说:“精修图都太假了,不像我。” 盛心瞥了一眼电脑,而后狠狠地对着林生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林生肯定是有什么大病。 明明人就在这里,干嘛给她看图? 想完,盛心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想看他啊! 一个只回突然对他耍流氓的人,有什么值得看的。 盛心收回落在林生脸上的目光,一把躲过林生手中的鼠标,而后将两个网页都关掉了。 一个两个她都看腻了,那便都不看了。 林生看到她这操作后倏地笑了一声,而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神经病吧?”盛心回头骂了他一句:“你再这样,我可报警了!” “报呗。”反正他在盛心这里已经没什么脸面了,所以干脆直接不要脸了。 他伸手掐住盛心的下巴,没敢太用力。 他将她的脸掰向他这边,盯着她红红的眼眶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就见了一面就哭了?” “关你什么事?”盛心伸手打掉了被林生捏住下巴的手,而后继续手中未办完的工作。 “忘了他,不行吗?” 林生知道她和井池约好了拍证件照的事情,也知道她见过井池,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抛下手中的工作跑了过来,想看看盛心有没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跑出去挽留井池。 看到盛心还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林生才稍稍放了心。 可是当他走到她的身后,看到她还在看关于他的资讯时,他就会忍不住想要占有她。 “四年的感情,哪里是相忘就能忘的。”林生对她放软了声调,盛心也没在对林生凶下去。 “那我们呢?”林生垂眸问她:“那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林生的问话让盛心的心忽然一慌,他抬眸看她,抿了抿唇,还未说些什么,就听到盛心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幼稚?”幼稚这两个词从来都是林生用来形容盛心的,这次突然被盛心安在他的身上,突然听起来有些突兀。 盛心望着他重重的“嗯”了一声,“幼稚,可笑!” “嗯。”林生委屈的回了一句:“确实幼稚可笑。” 他失落的垂下眼帘,起身,将原本拉到盛心身旁的椅子拉走。 “不打扰你了。” 留下一句话后,林生便转身离开了。 配番 只对你生心(04) 林生离开后,盛心忽然觉得有些心慌。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而后原本被她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是井池发来的微信。 井池连着发了两条。 【井池】:嗯。 【井池】:确实应该向林生。 看到这两条消息的盛心忽然有些恍惚,原本搭在额角的手瞬间滑落。 她盯着井池发来的这两条消息微微有些出神。 和井池交往的时候,井池总是问她:“为什么总感觉你和林生之间的关系更亲切一些呢?” 那个时候的她并没有被井池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也并没有感觉哪里奇怪,反而很自然的回道:“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亲切一些很自然啊。” 井池听到她这个回答后愣了下,而后笑道:“如果我和你一起长大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也那么亲切?” “会啊。”盛心一只手握着奶茶,另一只手回复林生发来的微信,回完后她才抬眸看向身旁全副武装的井池,特别认真以及肯定的回答:“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会更亲切。” 明明他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回答,可是听到这个回答的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总感觉面前的女孩有一种破碎感,像是随时都会离开她一样。 井池想要伸手去揉一揉盛心的发丝,但是却再他即将触摸到她的发尖的时候,女孩下意识的躲开了。 她抬起那只刚回复完林生消息,还拿着手机的手,抓了抓额间的刘海,眼睛向上翻转了两下,问:“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吗?” 井池当时看她的神情有几分不自然,但很快便一闪而过。 他“嗯”了一声,而后回:“没了。” 他收回有些局促的手,继续不紧不慢地跟着盛心往前走。 直到走出电影院,他将她送到家门前的时候,他再次叫住了她,询问道:“小蛙,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粉丝和偶像啊。”盛心下意识的回复。 她回完这句话后,空气瞬间静默了几分。 他们是粉丝和偶像的关系,但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男女朋友之间的关系不同于偶像与粉丝之间的关系。 他问完那句话后,又再次问了一遍:“你觉得你和林生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的盛心下意识的愣住了,也就是愣的那两秒,井池倏地垂下了眼睫,而后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什……”盛心刚发出一个字的音,想要问问他是什么的时候,井池已经上了送她回来时的车,驱车离开了。 井池开车离开后的那天夜里,给她发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话。 他问她:【盛心你觉得你喜欢我吗?】 盛心毫不犹豫地回:【喜欢啊。】 如果她不喜欢的话,她为什么会同意做他女朋友。 她不就是因为喜欢才答应他的追求的吗? 盛心的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井池再次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问道:【如果抛去我是你偶像的这层身份,你会喜欢我吗?】 收到井池这条消息的盛心微微有些愣神。 如果抛去他偶像的这层身份,她会喜欢他吗? 如果抛去他偶像的这层身份还会遇到他的话,她想,他是会喜欢他的。 正当她准备按动屏幕上的键盘回复井池的消息时,与井池的之间的聊天框内又蹦出了他下午离开时说的那几个字。 依旧是一句:【我知道了。】 这句话过后,盛心再回他的消息,便变成了石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配番 只对你生心(05) 那天过后,井池连续一周都未曾联系过盛心。 再次联系盛心的那一天,他约他去吃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餐——分手宴。 连续被冷战了一周的盛心,明明已经想到了他接下来会对她说的话,已经提前跟自己打了很多的预防针了,她想她可以克制住,可真当她听到他的那句话的时候,还是会溃不成声。 和盛心提了分手后的井池一直坐在云香雅苑外的车上,车窗外的雨声淋漓,模模糊糊可以看到女孩蹲坐在墙角哭泣的身影。 看到盛心那副模样的井池想过冲下去将她抱近怀里,同她讲,我们不分手了,不管今后如何他都会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放开。 可是他不能去。 不是因为因为不够心疼她,而是盛心根本不想被他触碰,总是会下意识的躲避她,他怕那样盛心会对他产生厌恶的感觉。 他也想像他曾经演绎的那些角色对心爱的女人强取豪夺,可是那样的行为终究会令人反感。 他不想那么做,更不想等盛心真正的认识到自己的内心后而对他产生厌恶。 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但是那种开心并不能让他们二人都感觉到开心。 和他在一起之前的盛心就有些小心翼翼,他想可能是他太过严肃吓到她了,所以他就尽量将自己变得亲民一些。 可是他的改变并没有让她得到改变,反而让她和他在一起以后变的更加的小心翼翼了,变得总是看他的脸色。 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太拘谨了,完全没有和林生在一起时的那般自在,肢体接触也那般的自然。 他每次想要和盛心拉手的时候,盛心也总是触电般的抽离他的手掌,而后很抱歉的看着他。 虽然他当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非常的不自在。 那个时候他还会和盛心开开玩笑,问她:“你不是经常和其他的粉丝一起在我的微博底下喊馋哥哥的身子,想要和哥哥生猴子吗?怎么现在在一起了,却那么拘谨呢?” 盛心被他的话问的直接红了脸,吱吱唔唔了许久才会:“那能一样吗?网络口嗨,又不是现实口嗨。网络口嗨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可是现实口嗨就不一样了,那是大型社死现场。” “是嘛?”井池见她为难,便收回了去触碰她手腕的手,过了一阵儿才回:“那我等你不是口嗨的那一天。” 可是他终究是等不到了。 他和盛心交往了四年,他们都没有任何其他的进展,甚至连手都不曾牵过两次。 这样的交往太过怪异,怪异的根本不想是一对正在交往中的恋人,甚至连普通的朋友的关系都不是。 她一直将他奉的高高的,总是将他推的很远。 这样的关系,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终究无法拉进。 他望着这样的盛心,慢慢地垂下了眼帘。 她蹲坐在雨中,手中拿着手机,拨打着电话。 他直看一眼屏幕的亮度,以及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在与谁通话。 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终究是他们两个人更亲近一些。 天降终究是没有打败竹马,只是那个青梅并没有意识到对竹马的感觉罢了。 他白白捡了四年的便宜。 这四年他很开心,也很…… 难过。 他坐在车内许久,直至看着林生将盛心抱走,他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配番 只为你生心(06) 看到盛心发来的那句“本该向林生”的井池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降了一格,像是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一般。 他回复完盛心发来的那句消息后便关掉了与她的聊天框,继续投入了揭下来繁忙的工作当中。 工作的时候偶有人调侃他与盛心之间的关系,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笑笑不语,被问及这段感情如何时,他只说:“还有太多遗憾没来的急抚平。” 也没机会抚平了。 但愿她未来的日子会开开心心,也会认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是她的偶像,但是却不是她心底的恋人。 他的一举一动牵扯着她的心,但终究不是能够和她牵绊一生的人。 井池偏头望向天边那一抹炽热的光,抿唇笑了笑,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 而此时坐在办公室的盛心,瞬间拿起原本桌上的钥匙,穿着高跟鞋直接跑了出去。 林生刚离开没多久。 她还可以追上他。 她是喜欢井池,但是更喜欢林生。 她对井池的喜欢只是出于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与她对林生的喜欢不同。 井池曾一遍又一遍的问她,是否真的认清过她与林生之间的关系,她那个时候回不上来。 但是现在,她想,她是可以回答的上来的。 她喜欢林生,从小便喜欢,甚至多于井池。 之前的林生虽然会怼她,但是对她的关照永远都是最特殊的。 他知道她喜欢长的帅又有才华的男生,他便开始报各种兴趣班。 他知道她喜欢追星,他便去报名,参加节目,成为了一名靠自己努力出道的小明星。 他说,他不喜欢被万人追捧的感觉,他只想站在那最璀璨的地方被你关注到。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不懂得浪漫,更不懂得林生话里的另一层寒意,从而错过了他好多年。 她总和井池说,他在她的心中是最重要的,可是要仔细想来的话,其实林生在她的心中会占更大的比重。 井池和林生在同一剧组,她去探班两人的时候,她的视线在林生身上的时候也总是多于井池。 而林生也给了她很多无微不至的关爱。 那个时候她去探班林生,林生见她眼底有红血丝,便知道她晚上熬夜了。 他抬手捏了捏盛心稍微带着点儿婴儿肥的小脸。 盛心下巴有很尖,但是脸颊却带着点儿肉,是个鹅蛋脸的女孩。 她掀开眼皮看身旁的林生,眼眶里带着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生松开捏她小脸蛋的手,转而张开手掌,盖在了她睁着的眼睛前。 盛心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黑,她微微眨了两下眼睛,正准备问林生干什么,就听到面前的少年说:“眼睛累了,休息三分钟。” 盛心的眼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划过林生的手掌心,刺刺挠挠的,很痒。 挠的他的心也很痒。 盛心很听林生的话,说闭上眼睛就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过去的很快。 林生拿来了遮挡在她眼前的手,他侧身看着闭着眼睛的她,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一分一秒都不想要离开。 盛心缓缓睁开眼睛。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还有些模糊,但慢慢的就舒服了很多,视线也清明了许多。 林生靠坐在她的身旁桌子边,精致的狐狸眼看着她笑了笑,然后他勾起手指轻轻的的敲了下她的额头。 盛心吃痛的叫了一声,她抬起手揉了揉林生刚刚敲过的地方,皱眉瞪了他一眼,“你打我额头干什么?” “打你不乖。”林生收回手,双手环在胸前,又摆出了那一副哥哥的架势:“以后不要熬夜了,眼底红血丝不断,还有少看手机。” “我也没有经常熬夜。”她小声嘀咕。 “撒谎。”林生见她说话没底气,一眼就看穿了她,而后警告她说:“晚上打语音,我监督你睡觉!” “好啊。”她和林生之间的关系比普通朋友更亲近一些,所以她并没有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妥:“打就打,谁熬夜谁是狗。” 林生“嗯”了一声,“谁熬夜谁是狗。” 然后,林生学了一个星期的狗叫。 后来盛心问林生:“你怎么知道我又熬夜了啊?” “我每次发消息你都秒回,我想不知道都难。” “……” 她想,下次一定将林生晾到第二天早上。 其实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其他的。 因为他每次参加完节目飞回耀明的飞机都是凌晨落地,而他每次出机场,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偷偷摸摸跑出来接他的盛心。 那天她刚接完他的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熬夜了呢? 他只是不想让她再熬夜罢了。 毕竟熬夜对女孩子的身体不好。 盛心跑到地下车库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正缓缓走向轿车的林生。 她没有叫住他,而是加快速度,跑到他的跟前,一把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说的没错,她确实不讨厌他的吻,甚至很享受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和井池在一起时没有办法享受到的,她很放松,很喜欢。 两个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是舒适的,而不是一味的尴尬与刻意的保持距离。 “本该向林生。”她离开他的唇,仰头望着他说道。 林生望着她愣了一阵儿,而后内心立马涌上一阵喜悦,低头吻上她的唇,再她的唇边低声呢喃了句:“本该向林生。” 【配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