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太撩人》 第一章 渡劫失败 在遥远的东方大陆,紫禁之巅,那里终年仙雾缭绕,乃百妖共同向往的绝佳修炼之地。 与那些日日想要修仙的小妖不同的是,紫禁之巅的山脚终年盘绕着各种大妖,它们为了更快修炼自己的修为不惜屠杀同类,为紫禁一带恶臭昭着,也令各路善良小妖敬而远之。 此刻,狂风大作,乌云蔽日,时不时伴随着柱子粗的紫色闪电兜头劈下,一只巨大健壮且灵巧的九尾狐迅速穿插其中,企图躲过天劫。 这是它最后一次大劫,若是能成功,便可就此位列仙班,这是它潜心修炼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得来的。 前面无数天劫它都经历过了,唯独这次,来势汹汹,猝不及防! 据说这次的天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总共九百九十九道闪电,只要被它劈中,就有魂飞魄散的危险,而且此次天劫历时也是最久的,需要三天三夜才能完成,反之如果它迎难而上,抗住天劫,便能羽化登仙。 眼见那闪电稍作停歇,九尾狐稍稍松了口气,偃旗息鼓之间,突然更粗壮的闪电奋力劈下,九尾狐避无可避,紧急之间,迅速张开透明结界,将自己包裹其中。 仅仅一瞬间,紫色闪电便击穿了九尾狐的结界,电光火石间,它迅速躲避,惊险躲过一劫。 它一边回头看了看身后留下的大坑,一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若非有近万年的修为傍身,否则早就烟消云散了。 惊慌失措间九尾狐躲避头顶的天劫,日常山巅的小妖们也因为有妖渡劫,纷纷吓得躲藏起来,整个偌大的紫禁之巅只有九尾狐独自的身影。 天空乌云滚滚,大有压迫而来的趋势,从最初的敞亮,渐渐变得伸手难见五指,九尾狐深一脚浅一脚,周围一切晦暗不明,也不知道来到了何方。 在它慌忙闪躲间,身上留下不少枯枝树刺留下的伤口,雪白的绒毛上,红色血点触目惊心。 已经渡劫两天的它,已然疲惫不堪了,强打精神继续躲藏,只要天劫还没过去,那些紫色闪电必定会追随而来,它一定要躲过最后一天。 咬了咬牙负伤继续前进,也许是它身上的血腥味太过浓重,周围一些不明生物在暗中蠢蠢欲动,就连空气中都传来阵阵躁动。 下一秒,它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又是一道比方才更加粗壮的闪电奋力劈下,吓得九尾狐慌不择道跳进了危险之中。 从今天早上开始,它便察觉到紫色闪电一道比一道粗壮迅猛,为了躲避闪电,它跳进了穷奇的老巢,黑暗中穷奇发出阵阵嘶吼,似乎想要将这只送上门的九尾狐拆吃如腹。 一瞬间的闪电,照亮了九尾狐的面貌,通体莹润结白,高大健硕,宝石红的眸子粲然生辉,重点它还是拥有九条尾巴的九尾狐,即便是在这紫禁之巅,也是相当稀有的品种,而它额头上的红色花纹更是昭示着它不是只普通的九尾狐,而是一只修行万年即将得道成仙的九尾仙狐! 得知这些后,那些穷奇们更是兴奋得躁动难安,九尾狐知道自己掉入了狼窝,顾不得头顶乌云翻滚,紫色闪电若隐若现,它想趁着闪电还未劈下之际拼命一搏逃出狼窝。 结果千算万算,这次的闪电比之前的还要迅猛,它前脚跳出穷奇巢坑,下一秒紫色闪电迅速劈下,后脚数只穷奇还心有不甘尾随而至想将它重新虏回。 一来二去,闪电毫无悬念的劈在了九尾狐跟穷奇的身上,九尾狐被劈得两眼发黑,鲜血淋漓,瞬间处在元神于溃散的边缘。还被打回原型,成为巴掌大一只的小灵狐,不光眼睛变回普通的黑色,连额头的纹路也消失不见,而那些贪心的穷奇则当场灰飞烟灭。 小狐狸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拖着重伤的身躯,亦步亦趋地艰难前行,它知道如果闪电再劈下来它必死无疑,万年修行也将毁于一旦,它不甘心! 狂风猎猎,闷雷滚滚,吹得它狐毛翻飞,双眼都快睁不开。 每走一步,它嘴里的鲜血便止不住的狂喷,眼下它迫切需要找个安全之地庇佑,好让它调养生息。 也不知走了多久,它已经虚弱到快要睁不开眼,每一步都跟灌了铅般沉重,当它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闪电在此尾随而至,千钧一发间,眼见闪电劈到小狐狸身上,下一秒,它的伤痕累累的身躯斜飞出去,即便飞的再快,依旧有少数雷电劈在它身上,此时此刻,小狐狸命悬一线。 眼前的景象迅速变得抽象模糊,它的身子也如同风中枯叶,找不到重点,最后它感觉到自己无限下沉,周围照样一片漆黑,也不知下坠多久,终于,它摔在了坚硬的石板上,四分五裂的锥心之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此时它又是一口鲜血狂喷在地,双眼昏花,几乎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间,一双巨大宛如铜铃般的金色双眸在头顶浮现,在这幽深晦暗的环境中显得相当诡异。 小狐狸一边吐着鲜血,一边颤抖着身躯,挣扎着起身后退,双眼警惕地盯着对方。 从周遭散发的嗜血气息来看,此物非同一般。 与此同时,周遭瞬间烛火大亮,随着大妖怪的觉醒,身上遍布的火焰肆虐滔天,瞬间整个洞内温度节节攀升,亮如明骤。 小狐狸也终于见到对方的真身,原来是只赤炎金猊兽,那龙头狮身火焰缠身霸气邪然的模样,令它打心眼儿里感到一阵畏惧,更令它心寒的是,它居然无形中被卷进了大妖的老巢,这些大妖日常就是靠吸食小妖来增补自己的灵力,这下它断然有来无回了! “呵,何方小妖在此渡劫?如此甚好,就成为老夫的盘中餐吧。” 赤炎金猊兽说着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小狐狸吸入口中。 现在的小狐狸虚弱至极,即便是全盛时期也打不过赤炎金猊兽,它竭力想要闪躲,双爪死死攀住地面,依然逃避不了被吸入口中的命运。 金猊兽那气吞山河的气势,瞬间将它吸入嘴中,小狐狸顿时心生绝望,自己万年修为当真要毁于一旦吗? 意识沉浮间,恍惚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赤炎金猊兽在此!星鸾快来!” 小狐狸奄奄一息地趴在赤炎金猊兽的舌头上,脑海中回想着星鸾二字。 也不知趴了多久,它在赤炎金猊兽的嘴里来回颠簸,它牢牢攀住对方的喉咙不让沉滑入腹,待它重新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光线后,疲惫地睁开双眸,印入眼睑的是那雌雄莫辨俊美无涛的绝世容颜。 小狐狸瞬间看呆了,即便它身为狐族,也没见过如此俊俏到不可方物的男人。 旁边还有个温润如玉笑意清浅的男人,虽然长着一双桃花眼,却丝毫不会令人讨厌。 下一秒,温润清浅的男人用双手将它托了出来,这回它才看清赤炎金猊兽已经被来人斩于胯下,上古凶兽,说杀便杀,来者究竟是哪路神仙? 确定对方不会伤害它以后,它干脆趴在男人掌心闭目养神,男人见它丝毫不怯的模样轻轻一笑:“没想到今日下凡收获颇丰,不光取到了赤炎金猊兽的火炎珠,还遇到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夜星鸾斜睨了离落掌中的小狐狸一眼,清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感情道:“看这小命去了九成,怕是活不成了,放生便是了。” 小狐狸虽然身手重伤,可它心思玲珑,一听是天上来的仙人,慢慢睁开黑曜石般的眸子,强撑着从离落掌心起来,勉强对着夜星鸾咧嘴乖顺一笑。 “哟,没想到小狐狸还挺有灵性。”离落忍不住调侃道。 “放它去吧。”夜星鸾说完转身离开,任务完成该回去了。 离落闻言地将小狐狸放在地上,跟着夜星鸾的身影依依不舍离开。 小狐狸望着他们二人,眸子一转,抬脚便跟了上去。 直到跟了一路,夜星鸾才停下脚步,回眸看了小狐狸一眼,小狐狸拖着重伤之躯,一瘸一拐奔走到他跟前,还亲昵地那脸颊蹭了蹭他的小腿。 这下就连离落都忍俊不禁的打趣“看来小狐狸舍不得离开你呢。” 夜星鸾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一双清冷的眸子波澜不惊,丝毫没被小狐狸的萌态所感染。 小狐狸不死心地又围着他蹭了蹭,还时不时拿尾巴摇来摇去,虽然它很鄙视自己现在的所作作为,俗话说的好,树大好乘凉,只要攀上这位俊美的神仙做师傅,自己还愁位列仙班吗?何况周围环境危机四伏,它有重伤在身,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夜星鸾还没发话,离落倒是率先看不过眼“既然这只小狐狸如此喜欢你,你收下它又何妨?反正你后院那颗碧桂树不是缺少看守,就当发发善心修炼功德吧。” 半晌后,夜星鸾才硬生生地憋出好吧两个字,说完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开,离落笑眯眯的抱起小狐狸尾随其后。 至此渡劫失败性命堪忧的小狐狸,终于傍上了夜星鸾这棵大树。 第二章 回到天宫 云雾缭绕,清风徐徐,重伤到奄奄一息的小狐狸趴在离落的怀中,随着夜星鸾的身影飞向了紫禁之巅,此时此刻整座山巅之上乌云散尽,闪电归隐,晴空万里,朝霞满天,丝毫看不见方才乌云蔽日,雷电滚滚的样子。 原来除却夜星鸾与离落二人,云巅之上还有几位仙人。 其中矗立着一位身着桃白羽衣,容颜绝美,娉婷袅娜的女子,身后还跟着数位仙童。 女子眺望夜星鸾跟离落归来,面露喜色,飞快上前迎接“你们终于回来啦,可把我盼死啦!方才有小妖在此渡劫,情况危急,你们也敢贸然擅闯凶兽老巢,不要命啦!” 夜星鸾一落地女子便迎上来,来回上下打量,唯恐他身受伤害,倒是对尾随的离落不屑一顾,虽外观差异不大,二者待遇倒是天差地别。 “多谢九殿下关怀,星鸾此次有惊无险,不负天帝厚望平安取回赤炎珠。” 夜星鸾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颗金光闪闪的宝珠,那便是赤炎金猊兽的金丹,赤炎珠,乃无上宝物。 这位被夜星鸾尊称为九殿下的女子,便是天帝的第九个女儿,也是最为受宠的九公主,名为琼羽微,外貌绝美,性子骄纵,这不,夜星鸾跟离落受天帝之命,下凡取赤炎金猊兽的赤炎珠,她却死磨硬泡非要跟着一并下来,天帝无可奈何只好命他们带她下来。 琼羽微双眼发光地盯着夜星鸾掌中的赤炎珠,高兴道:“太好了!这赤炎金猊兽为祸一方,这次你除掉凶兽造福苍生,父皇肯定会重重有赏!” 夜星鸾抿嘴将赤炎珠重新收进怀中,然后环顾四周道:“既然任务完成,我们便回宫吧。” 琼羽微欢呼雀跃,目光所及之处,拂向离落怀中的小狐狸,顿时大感好奇,来到离落身边指着小狐狸“这是什么?你们从哪儿捡回这么个小东西?”边说还边从他怀中抱过小狐狸。 离落微笑道:“是只九尾狐,取赤炎珠的时候发现它正在赤炎金猊兽的嘴里,便救了下来。” 此时的小狐狸额头上的标记全无,红宝石的眸子也变回了黑色,经过天劫重创,它被打回了原型,一身修为几乎散尽,看上去与普通小动物无疑。 “哼,我说是什么东西呢,区区九尾狐而已。” 琼羽微鼻端高高翘起,话语中带着一丝鄙夷,说着还准备把它重新扔还给离落。 小狐狸原本就是劫后余生,听见它的话后,心中顿感不快,在她准备脱手之际,逮着她的虎口狠狠咬了一口,琼羽微吃痛,瞬间将它扔飞了出去,小狐狸重重摔在地上。 琼羽微双眼瞬间红了,望着自己虎口处的两个小牙痕,还有鲜血沁了出来,她不甘心地指着小狐狸咬牙切齿“好你个小狐狸,居然不识抬举!看我现在就杀了你!” 小狐狸闻言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一摇一晃来到离落脚边躲着。 眼见双方局势剑拔弩张,离落连忙出来圆场“九殿下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一只小狐狸一般见识。” “哼,这小畜生居然敢咬我。”琼羽微说完来到夜星鸾身边将伤口示意给他看,撅嘴跺脚撒娇道:“你看嘛,它都把我咬成这样了。” 夜星鸾看了她手上的伤口一眼,然后用凉飕飕的目光瞟了一眼小狐狸,吓得小狐狸瑟缩在离落脚边更是不敢动弹。 半晌后,他才冷漠开口“既然小狐狸没有性命之忧,就留下它吧。” 小狐狸一听自己要被抛弃,它强忍伤痛慢慢来到夜星鸾脚边,亲昵地蹭来蹭去,还时不时用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 “就算装无辜我也不能带你走,你好自为之吧。” 夜星鸾狠心抬脚与之保持距离,旁边的离落都快看不下去了。 琼羽微得意地看了小狐狸一眼,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言而喻。 离落见夜星鸾心意已决,无言叹息蹲下来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轻声道:“你好自为之吧。” 小狐狸可怜兮兮的看着这群人渐行渐远,无奈之下,它利用最后一丁点修为,逼迫自己的元神离开,看上去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它在拿自己的命赌,赌这帮人会不会回头,会不会见死不救,反正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 结果是它赌对了。 夜星鸾属于典型的面冷心软,当他察觉到小狐狸的元神正在渐渐消散,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小狐狸一眼。 此时此刻,小狐狸趴在地上,浑身被一层白色银光笼罩,点点星光随风消散,那是元神散尽的前兆。 显然离落也察觉到了,他焦急回头,见到这一幕后,眼中的急切一闪而逝,他可不想看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小狐狸死在自己眼皮底下。 琼羽微倒是忍不住催促“快点走吧,父皇那边还等着交差呢。” 无论她怎么催促,夜星鸾始终无动于衷,他的目光放在小狐狸消散的元神上,不过短短几秒钟,小狐狸的身子逐渐快要变成透明,这下他再也做不到袖手旁观,袖袍一挥,小狐狸徐徐飞升,自动来到他的怀抱,他一边为它注入灵力保持元神,一边头也不回往天上飞去。 琼羽微望着他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心中暗恨,不亏是只小狐狸精,仅凭几个眼神便将清冷矜贵无欲无求的夜星鸾勾引到手! 眼见剧情迅速反转,离落捂嘴轻笑,对着琼羽微催促道:“殿下再不走,可就追不上星鸾了啊。” 小狐狸趴在夜星鸾温暖的怀抱中,清冷的香气萦绕鼻端,几乎令它溺毙其中再也不愿醒来,这位恍若谪仙般的男子,仅此一眼,便深深烙印在了它的心上。 耳边风声呼啸,几乎吹得它睁不开眼,也不知飞了多久,终于那金碧辉煌的天宫在云层顶端若隐若现。 终有一天,它也有机会踏入这天宫大门了! 为此,小狐狸精神一震,有了夜星鸾的灵力加持,它的伤势也变得好多了。 正当它为此感到窃窃不已,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原来夜星鸾为了避过众神耳目,在面见天帝之前,将它变化成一只小白兔塞进了袖袍里。 第三章 软磨硬泡 这一切,自然教旁边琼羽微看在眼里,对此,心中对小狐狸的嫉恨又深了几分,连她都从未靠近过夜星鸾的怀抱,这只小畜生何德何能享受如此殊荣? 众人顺着云阶拾步而上,这云阶有九十九阶,众仙飞至阶前往后就必须走上天宫,这是规矩。 在行走的过程中,琼羽微眼波一转,故意跑到夜星鸾左侧套近乎“既然你急着面见父皇复命,何不把这小狐狸交予我来照顾?反正只要我开口,父皇肯定答应我来养它的。” 夜星鸾步履不停依旧继续前行,云袖迤逦,飘然出尘,与天宫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与生俱来的得道仙人,令人不敢亵渎。 而宽大的云袖之中,小狐狸借着袖口窥视着外面的一切,祥云缭绕,金碧辉煌,头顶还有彩虹悬挂其上,一群仙鹤盘旋其中,眼珠再一转,便见到琼羽微不怀好意的神情。 它趴在袖口虎视眈眈的望着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它看到她就感到心里不痛快。 身后的离落也是看到琼羽微方才对小狐狸的所作所为,开口道:“别看小狐狸是只小畜牲,人家可有灵性了,自从见到星鸾便粘着他不肯离去,我看,换做你,未必如此。” “离落,你这是在取笑本公主吗?”琼羽微神色微寒,语气透着不满。 “离落不敢,直话直言罢了,九殿下勿怪。”离落连忙回话。 琼羽微哼了哼不理他,然后继续贴在夜星鸾身边软磨硬泡“我说好星鸾你就给我嘛,反正你又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狐狸兔子的,由我代为照顾不好吗?” 至此,夜星鸾终于顿住脚步,缓缓回身望着她“不是我不给你,而是这小狐狸元气大伤,需要休养生息,这样吧,等它伤全好了,星鸾再亲自奉上。” 这时,离落又出来大圆场:“天界百官谁人不知璇玑仙尊面冷心善,见不得众生苦楚,即便是受伤的小鸟都要心疼半天治好再放生,更何况是如此惹人怜爱聪慧狡黠的小狐狸?” 琼羽微被他一番话气得娇躯隐隐发抖,她恨恨地盯着离落,话语好似从牙缝挤出一般“我跟星鸾说话,你能不能闭嘴......” 见到琼羽微吃瘪,小狐狸躲在夜星鸾的袖袍里捂嘴偷笑,所谓一物降一物,这个女人终于也有人收拾了! 也许是动静太大,夜星鸾凉飕飕的目光轻拂过来,即便是隔着冰绡绸缎,小狐狸也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凉得它大了一个寒颤,不敢再继续幸灾乐祸下去。 琼羽微见夜星鸾不肯,而天宫大门也近在咫尺,不敢再继续胡闹下来,神色恢复如常,随着众人脚步往主殿走去。 前脚进殿便有仙童高声通传“九殿下,璇玑仙尊,瑶光仙尊回宫进谏。”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天帝端坐其上,虽然他掌管天宫已经超过千万载,可他的外貌亦如三十岁男子的模样,此刻他面带含笑,慈眉善目的模样,令小狐狸缓缓放下戒备。 夜星鸾率先上前一步,拱手上前行礼“璇玑仙尊夜星鸾叩见天帝。” 天帝开怀额首“起来吧,星鸾的功德,朕已经提前听羽微提过了,这次下凡不光拯救苍生,还为民除了大害,是为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朕都依你。” “承蒙天帝厚爱,星鸾不敢邀功,况且拯救苍生是我们众仙分内职责,赤炎珠星鸾已平安带回,请天帝过目。” 夜星鸾说着从怀中掏出锦盒,打开盖子,赤炎珠灿然生辉,他转交给身边的仙童,示意他递给天帝。 天帝接过仙童手中的赤炎珠,望着华光流转,灿然生辉的赤炎珠天帝眸中的精光一闪而逝,这赤炎珠乃赤炎金猊兽的金丹,金猊兽又是上古凶兽,一般人奈何不得,每年都为民间带来巨大损失,这次听从民间的祈愿,夜星鸾主动请缨,祛除赤炎金猊兽。 而这金丹更是难得一求的宝贝,据说吃了它,火系修行者修为至少提升五百年以上的法力。 这时琼羽微站出来对着天帝撒娇道:“父皇可别光顾着看赤炎珠,璇玑仙尊为了除掉赤炎金猊兽可是九死一生呢,父皇就该赏。” 这边天帝还没发话,夜星鸾对着离落示意道:“大功星鸾不敢独揽,也有瑶光仙尊一份。” 天帝收好锦盒,开怀大笑道:“好好好,有赏有赏,凡是此次参与收复凶兽者皆有赏赐。” 琼羽微满意点头,抿嘴一笑,对着夜星鸾反问道:“好了,璇玑仙尊可告诉父皇想要什么了吧?” 夜星鸾垂眸沉吟,他性子淡然根本就不想邀功,只要能为民除害便心满意足,眼下天帝跟九公主让他必须选一样奖励,他反而犯难。 正当他苦苦思索之际,袖袍中传来蠢蠢欲动,至此,脑海中灵光一闪,从袖袍中掏出幻化成小白兔的小狐狸,淡然一笑“星鸾别无所求,若是天帝不介意,就将这只小兔子赏赐给星鸾吧。” 他要小兔子的目的是不愿跟天帝邀功,因为天帝城府极深喜怒无常,他压根就不想因为一颗赤炎珠给自己留下贪念的把柄,反而这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兔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再稀松平常不过了。 离落也拱手道:“离落也别无所求。” 琼羽微听着夜星鸾跟离落的话郁闷交加,尤其是看到夜星鸾为了这只小畜生白白放弃了大好机会的时候,气得咬牙切齿。 按理来讲,立了这么大的功,即便是请求天帝官升两级都是没有任何问题,教她如何不气? 直到夜星鸾跟离落带着小狐狸离开,琼羽微依旧咽不下那口恶气,她来到天帝身边,毫不避忌地坐在他的龙椅上揽住他的胳膊继续撒娇“父皇啊,你对星鸾的印象如何?” 天帝一边摩挲着手中的锦盒,一边点头道:“不错。” “那你可喜欢他?” “喜欢,此人踏实稳重靠谱还不贪心。” “既然父皇也喜欢他,不如把他赏赐给女儿做您的女婿可好?” “不行。” 天帝一口气回绝,自锦盒上收回目光,神情严肃地望着她“你看中谁不好偏偏看中这小子?” 琼羽微闻言小嘴一瘪,眼眶泛红,对着天帝不依不饶“父皇刚刚也夸星鸾是个好人,怎地到头来反而不愿成全女儿?” 天帝无视宝贝女儿哭的梨花带雨,站起身负手离去,一边走一边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吧。” 第四章 恍然大悟 夜星鸾跟离落出了天宫后,二人腾云驾雾朝夜星鸾的璇玑宫飞去,一路上二人并肩不语,倒是小狐狸躲在夜星鸾的袖口处对着天界环境左顾右盼。 它心心念念,虔心修道,向往而不得的天界啊~ 现在终于在它的脚下了! 这次渡劫失败也算是因祸得福,误打误撞,巧遇天宫的璇玑仙尊。若非有此造化,恐怕不是被其他妖怪瓜分,便是重新再修一万年。 想想这日子可就太寂寞孤寂了。 当初娘亲逼它潜修是因为狐族被灭,独剩它一狐活了下来,千百年来,促使它抗住孤寂的除了仇恨还是仇恨,所以它一定要渡劫成功,羽化登仙,然后回去报仇。 谁曾想渡劫之路如此艰难万险,即便是它有了渡劫的经验,可之前的小劫小难跟最后一劫相比,堪比小巫见大巫,若不是那些该死的穷奇馋它修为误它好事,也不会被天雷击中。 想到这里,它就气得胸闷气短,三瓣兔子嘴咬牙切齿个不停。 夜星鸾察觉到它的小情绪,挑着的丹凤眼似有若无地轻拂了袖口一眼,吓得小狐狸赶紧敛起思绪。 眼见璇玑宫遥遥在望,他的神色明显松弛下来,此次下凡降伏妖魔也是花费一番精力的。 金色薄雾缭绕,璇玑宫殿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八角玲珑,檐角斜飞,铜铃迎风清脆作响,琼楼玉宇,琉璃净透,檐角金边之上霞光万仗。 下一秒,夜星鸾与离落同时落地,踩在光可鉴人净透非凡的拱桥之上桥下云海翻滚,仙鹤盘绕。 守在宫殿前的两位小仙童见仙尊回来了,连忙上前迎接行礼,异口同声道:“妙玉,妙言,拜见璇玑仙尊,瑶光仙尊。” 这小仙童分一男一女,外貌似十岁孩童,就连相貌跟穿着打扮都一摸一样,同样穿着白色长袍,束着双垂髻,眉心一点朱砂痣,生的是浓眉大眼乖巧可人。 夜星鸾轻轻点头,越过他们往殿内走去,离落留在原地望着两个小仙童,故作神秘兮兮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小仙童们十分机灵地上前,离落见夜星鸾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才一左一右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道:“你们的仙尊带回了一只好玩意,你们可想知道?” 妙玉更是迫不及待询问道:“想!到底是什么呀!” 妙言也跟着点头不止。 “那你们自己去仙尊的袖口里面瞧瞧?” 离落说完便松开他们,扬起嘴角。 妙玉跟妙言连忙朝殿内跑去,这边夜星鸾前脚进殿,准备给自己倒杯茶水歇歇气,结果下一秒妙玉跟妙言两个小机灵鬼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他两侧。 夜星鸾手中停顿“还有事?” 妙玉要比妙言更加鬼灵精,她大大的眼珠一转,对着夜星鸾笑嘻嘻道:“仙尊此次下凡幸苦了。”说完拉着夜星鸾坐下,主动替他端茶倒水,双手奉上。 妙言也跟着凑合,来到他背后给他垂肩捏背,还时不时询问道:“仙尊可对妙言的手法满意否?” 夜星鸾剑眉一挑,不慌不忙地从袖口中掏出一只小白兔放在桌面上,他早就猜到离落会为了让他留下这只小狐狸,故意打发妙言跟妙玉过来探他虚实。 果不其然,妙言跟妙玉见到桌面娇小可爱,莹润洁白的小白兔同时双眼发光! “原来是小兔兔呀!!!”妙玉惊叫着率先一把将小兔子抱在怀中,妙言在旁边急得直挥手“快给我抱抱!我也要抱抱!” “男孩子家家的抱什么小兔兔,一边儿玩儿去!”妙玉抱着小兔子不撒手。 可怜的小兔子在她怀中快要喘不过气来。 离落负手进来恰巧见到眼前滑稽的一幕,微笑道:“我猜你带回来,这两个小家伙就会爱不释手。” 夜星鸾淡然地端起茶杯小啜一口,清冷的嗓音不急不缓“你这么费尽心思要我带回来不就是给他们玩儿吗?在这样下去妙言跟妙玉都要被你宠坏了。” “知我者,星鸾也。” 离落说完也毫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眼见妙言急得满头大汗,始终够不到一根兔子毛,离落微笑道:“你们是不是非常喜欢这只小狐狸呀?” 妙玉一边抚摸着怀中的小兔子,一边撅着嘴巴“瑶光仙尊胡说,这明明是只可爱的小兔子,怎么会是小狐狸?” 话音刚落,离落抬手打了个响指,解开小兔子身上的障眼法,瞬间变回了小狐狸。 这下妙玉望着漂亮的小狐狸,高兴得举过头顶,雀跃欢呼“原来真的是只小狐狸呀!” 旁边的妙言始终够不着,急得眼眶都红了,对着妙玉哀求道:“好阿玉,给我抱抱成吗?” 妙玉依依不舍地把小狐狸放在妙言手中道:“那你只准抱一下下哦。” 夜星鸾看着他们如此喜爱的份儿上,嘴角不自觉的悄悄翘起,半晌后,他放下茶盏,宣告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只小狐狸,那就留它在我璇玑宫吧。” “你们两个小懒虫,天天不是打瞌睡就是偷懒,从现在开始,我让小狐狸看守后院的碧桂树,你们可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 妙玉跟妙言两个小脑袋同时摇成拨浪鼓。 自始至终离落嘴角含笑“这样一来,小狐狸就有了安身立命之地了,星鸾也算功德一件。”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自己养着,非要让我收留它?”夜星鸾双眸望着离落。 “难道你没看出来小狐狸第一眼看中的人是你?既然都认定你了,我还抢它做什么。” 夜星鸾闻言陷入沉思,他转眸望向妙言妙玉手中的小狐狸,确实,这小狐狸充满灵性,当它得知琼羽微对它没好感的时候,毫不犹豫咬了她一口,还懂得追着自己赖在身边。 就凭这两点而言,它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 小狐狸感觉到夜星鸾探究的目光,它抬起圆溜溜的眼眸与之隔空相望,然后咧着嘴巴露出大大的微笑。 离落在旁边忍俊不禁“看吧,我都说了它不是普通的小狐狸,这辈子看来是要认定你了。” 小狐狸听完他的话,主动开口,带着奶声奶气道:“我确实不是普通的小狐狸,我是生活在紫禁之巅的九尾灵狐。” 这下夜星鸾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 原来自己捡回来的不是普通狐狸,而是一只狐妖,怪不得方才差点魂飞魄散,当时情况危急他又急着回天宫复命,完全忽略这点,大意了呀。 第五章 看守仙树 夜星鸾还没发话,离落倒是面带惊讶“原来你会说话?” 小狐狸点点头,并摇了摇尾巴“对,我的名字叫白沁媚,原本属于狐族公主,因梼杌大肆入侵我狐族地盘,残杀我的族人,导致狐族被灭,而我自己也因为渡劫失败被打回原型。” “呜呜呜~~太可怜了~~~~” 夜星鸾跟离落还没来得及发话,妙玉跟妙言二人则同时扑到白沁媚身边抱着它哇哇大哭。 离落抬首望着夜星鸾询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狐族被灭一事略有耳闻。”夜星鸾点头,思索一番,凝神望着它“如此说来这几天紫禁之巅的天劫是你引来的?” 白沁媚再度点头“不错,可惜媚儿道行不够,被天劫打回原形。” 说完它从妙玉他们怀中跳下来,怀揣着满身伤痕来到夜星鸾身边四肢跪地,言辞恳切“媚儿请求璇玑仙尊收媚儿为徒,随着仙尊潜心修炼,待到大乘好为族人报血海深仇。” “不行,我不会收你为徒的。”夜星鸾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擅自带狐妖回天界已然违反天归,还怎可收妖为徒?何况这狐妖戾气颇重满心的血海深仇,已经是跟他们这些潜心修仙,六根清净的仙人背道而驰,万一妖性难除下凡作乱,他这个师傅责无旁贷。 思来想去,他拒绝揽住这个大麻烦。 离落见白沁媚双耳下垂,满脸失望的模样,忍不住出来打圆场“若是星鸾坚决不肯收你,那你不妨跟着我吧。” 白沁媚陷入了迷茫,要跟瑶光仙尊走吗? 夜星鸾望着白沁媚无比失望加迷茫的模样,开口试探道:“虽然我不会收你为徒,但我璇玑宫还有一看守碧桂树的仙职空留,你要不要?” 旁边的妙玉跟妙言疯狂点头,都满怀期望她能留下。 白沁媚犹豫片刻,轻轻点头“多谢仙尊收留。” 至此,离落无奈苦笑“看吧,无论如何它都会选择你。 不光离落无奈,夜星鸾也感到有点无语,这小狐狸还真会认主。 “自今日起,看守碧桂树的职责便交予你了,你须得悉心照料,稍后便叫妙玉妙言领你过去吧。” 夜星鸾对白沁媚温和道,说完他便起身了,近日处理事情颇多,即便是神仙也难免有点乏了,打算回房打坐歇息片刻。 离落见他走了,把白沁媚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双膝上,一边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边微笑道:“你怎么这么喜欢星鸾,不当我的小弟子就罢了,还宁愿留在这里看树?” 白沁媚无比受用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因为他是璇玑仙尊呀,跟你相比,我更喜欢留在他的身边。” “你这个小东西,倒是怪会看人的。”离落嗔了它一句。 “好耶!这样一来媚儿姐姐可以永远留在璇玑宫啦!” 在离落,妙言妙玉的带领下,白沁媚随着他们来到璇玑宫的后院,一眼便能见到清华池旁的那颗参天大树,树冠萃绿,期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繁花,一阵清风拂来,桂花香气扑满园。 清华池水色湛蓝,清可见底,与池旁的碧桂树相得益彰,树下还摆有一长石桌,四张石凳,石桌之上还放着棋盘跟棋子,一看夜星鸾便是好棋之人,上次下完还没来得及收回。 妙言跟妙玉来到碧桂树旁指着树干道:“这棵树就是碧桂树了,以后你要好好看守哟,千万不要让上面的桂花凋谢了,不然仙尊是要生气的。” 离落仰首望着巨大的碧桂树,自言自语道:“星鸾可是一直视这棵树为命根子呢,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稳妥吗?” 白沁媚踩着猫步来到树根前趴下,舔舐着身上的伤口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便强留,万一以后有事,你派妙言妙玉二人前来通传即可。”离落说着摸了摸它的头,转身离开了。 他的瑶光宫距离璇玑宫并不远,即便是日常,他也经常会来找夜星鸾把酒言欢,现在又多了个白沁媚,以后怕是跑的更加勤快了。 送走离落后,妙玉跟妙言也各司其职了,整个广阔寂静的后院独剩下白沁媚,它卷缩在树根上双目微阖,打起了小盹。 自从历天劫以来,它无时不刻紧绷着神经,想着如何躲避天劫,现在平安下来,不光身上的伤变得难受起来,整个身体也困顿不已。 虽然半路上有夜星鸾为它倾注的灵力,也仅仅是保它一命,身上的伤势并未全好,眼下终于支撑不住睡着了。 当夜星鸾调息完毕来到后院,正好见到白沁媚在碧桂树下睡觉,那白色一团卷缩在一起,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模样,像极了毛绒团子。 他也不懂这只小狐狸为什么偏偏会选中自己,明明是离落把它从赤炎金猊兽的嘴里救下来的。 怀着难得好奇心,来到树下居高临下打量着它,一阵微风拂来,头顶桂花簌簌飘下,洒在二人的发丝之上,醉人的清香也跟着扑面而来,至此,夜星鸾的嘴角微微翘起。 当着离落的面,他之所以拒绝收白沁媚为徒,是因为它担心对方身上妖性难除,以保万一,才这样说的。 实际上,身为近万年的大狐妖,即便是重新修炼起来,也比普通妖怪要容易得多,悟性好的话,修为日进千里也不在话下。 派它来看守仙树无非两个目的,试探其耐性跟脾性,以及观望它是否可塑。只要一样不合格,他会毫不犹豫把它送回紫禁之巅。 若是........ 想到这里,夜星鸾急忙遏制自己的想法,转身匆匆回房了。 衣角袖袍卷起花香飞扬,刺激得白沁媚鼻端发痒,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瞬间从梦中惊醒,睁开模糊的双眼,哪里还有夜星鸾的身影? 白沁媚好奇的抬眸四处观看,奇怪,方才明明有感受到那股清冷气息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睡迷糊了吧,谁让做梦都是那张令它神魂颠倒的倾世容颜。 第六章 璇玑日常 璇玑宫,夜星鸾的书房,他站在桌前负手而立,方才那一瞬间的心软,差点就击溃了他冷静自持的心房,这种奇妙之感在他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他来到桌边盘腿坐下,拿出卜卦用的龟甲,凝神闭气,虔心为自己卜上一卦,结果卦象令他哑然。 卦象内容为: ‘千年一遇狐仙灵’ ‘万年纠葛两伤魂’ ‘弃情绝爱无烦扰’ ‘功德圆满与天齐’ 他不甘心连续卜了三次,结果一摸一样。 难道这只小狐狸当真是他的劫数? 透过书房的窗框,碧桂树跟小狐狸遥遥在望,望着它蜷缩小憩的模样,心头开始暗中后悔收下白沁媚,早知如此,就该把它送给离落了。 他收好龟甲,轻声叹息。 收回思绪他唤来妙玉妙言再三叮嘱,不要跟白沁媚走的太近。 虽然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仙尊为何要这么说,也只好表面遵旨照做。 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妙言跟妙玉都无比喜欢白沁媚,想跟它一起玩,但是只要见到仙尊到来,便会故意疏远,待他走后才敢把那些偷藏起来的灵丹妙药偷偷喂给它吃。 在他们的偷偷细心养育之下,白沁媚渡劫留下的伤势很快就好了,来到璇玑宫过着张嘴就吃吃饱便睡的日子,很快白沁媚就被喂胖了一圈。 大老远看去都是圆滚滚的一只,配上蓬松结拜莹润的毛发,说不出的可爱。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夜星鸾休息去了,妙玉跟妙言悄悄来到后院,又给白沁媚偷偷带来了很多仙果。 妙玉一边把兜里的指头大的仙果一颗一颗放在地上,一边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唯恐被仙尊发现,妙言见她小心谨慎,忍不住催促道:“别磨磨蹭蹭了,你快点吧。” 白沁媚望着红润透亮的仙果,凑上去闻了闻,还散发着好闻的果香,它叼起一只仰头吞下,忽然浑身毛发散发着光泽,它感受到体内热流涌动,连精神都说不出的舒畅,好奇道:“你们给我拿的是什么果子?不光好吃,增补之效也异常显着。” 妙言贼兮兮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九殿下送给仙尊的朱果,他自己无暇享用,我们便偷出来给你疗伤用了。” “你们不怕仙尊怪罪吗?”白沁媚好奇道。 “不会,仙尊虽然不太说话,但他是个好仙,好仙又怎么会为难仙童呢。”妙玉说完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从地上捻起一颗朱果,对着白沁媚神秘兮兮道:“别看这朱果生得普普通通,与凡间品种可有天差地别呢,据说这么一小颗就蕴含了百年灵力,若是你能把这些全吃了,说不定你灵力修为就回来了。” 白沁媚闻言胸中一暖,一阵感动“太感谢你们了,可媚儿难承厚礼,受之有愧。” “哎呀别跟我们客气了,这点灵力仙尊看不上,我们用不着,还是送给你吧。” “这.......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沁媚面对妙玉跟妙言的盛情,只好埋首把地上十来颗朱果吃了个干干净净。 妙玉坐在它身边,看它吃饱后高兴地把它抱在怀中,望着漫天星辰,两只小脚丫晃啊晃,对着妙言道:“你说我们会不会看到媚儿姐姐幻化成人的样子呢?它可是九尾灵狐呢,传说狐族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儿,我要是有幸一见就好了。” 妙言也双手撑着肉嘟嘟的脸蛋,歪着头看向白沁媚“我不知道,这事估计还得问仙尊。” “好,那我明天问问.......” 妙玉说完依靠在碧桂树的树干,双手抱着白沁媚睡着了,忙了一天早就累了。 妙言也来到她身边坐下,跟她头挨着头进入梦乡,白沁媚则趴在她们的怀中闭目养神,吃了朱果后它的身体状况确实比之前更好了。 它抬眸望着头顶的碧桂树,决定不要留在这里做看守仙树的小畜生,无论如何都要拜仙尊为师,这样才能与他朝夕相对,承欢膝下。 天上飘散的桂花渐渐聚拢在一起勾勒出夜星鸾的模样,白沁媚不由得看痴了。 一阵风吹来,将那张面孔吹散,白沁媚怔在原地,后知后觉想起原来仅凭意念就能做出这些,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 它从妙玉怀中钻了出来,来到清华池旁借着池水打量自己。 只见它浑身月光笼罩,眉心的纹路已然若隐若现,黑曜石般的眸子泛着赤色,不仅如此它已经可以根据意念凭空变出一些小物什。 原来那些朱果真的有奇效,吃完不光增长了千年灵力,连带它的修为也回升了不少。 如果再修炼一段时日,那它是不是就可以变会人形了? 想到这里,它的心跟着激动起来。 接下来几天,白沁媚都没见到夜星鸾的身影,听妙玉跟妙言说是有事去紫禁仙尊那边办事去了,过几天才会回来。 守在碧桂树前极其无聊的白沁媚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摆着,决定趁他没回来,自己先修炼,借助天上灵气与灵丹仙果的搭配,好早日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接下来修炼期间,没等回夜星鸾,倒是等来了离落。 这天,它正在修炼,妙玉跟妙言蹦蹦跳跳跑来告诉它离落来。 “瑶光仙尊?他来做什么?” 白沁媚分外好奇,不是说夜星鸾不在吗?何故登门? 离落恰好来到后院听见它的话,接话道:“来看我们聪慧可爱的小狐狸。” 说着下一秒它便被离落抱在怀中。 谁知离落抱着它无比夸张道:“你最近在璇玑宫吃什么了?整只都胖了一圈!”之前抱着轻飘飘不说,现在都称手了! 白沁媚无辜地望着他“不过是些仙果仙草而已。” “还而已?星鸾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表面对你嫌弃的要死,背地里居然拿仙果仙草喂养,我算是长见识了,高贵矜持的璇玑仙尊也有说谎的时候。” 旁边的妙玉跟妙言疯狂使眼色,示意它不要再说了。 白沁媚会意“你这么理解也行。” 离落根本不知道那些仙果仙草都是妙玉跟妙言悄悄偷来的。 “嗨,我还想来看你过的好不好,不好的话还有机会找借口带你回去,看来我的期望是要落空了。” 离落故作惆怅地抱着它来到石桌边坐下。 “承蒙厚爱,瑶光仙尊美意媚儿心领了。”白沁媚说完还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知道仙尊为了媚儿好,可媚儿就是喜欢留在妙玉跟妙言身边。” 旁边的妙玉跟妙言闻言,拥抱着感动流泪,他们对它的好,它终于知道了。每晚冒着被仙尊责罚的危险,去库房偷灵丹仙果仙草他们容易吗? 第七章 弄巧成拙 离落无比忧伤地抬头望天叹息,看来这只小狐狸是与自己命中无缘了。 他摸了摸白沁媚的小脑袋,轻笑道:“既然你死心塌地的要留在璇玑宫那我也没办法啦。” 白沁媚弯了弯眼眸“多谢瑶光仙尊成全。” 离落又从怀中摸出一只元丹置于掌心“知道这是什么吗?” 白沁媚望着湛蓝色的元丹晶莹透亮,内里缓缓还有华光流转,它歪着脑袋看了半晌缓缓道:“这是赤鱬内丹?” “没想到你这只小狐狸还挺识货。”离落夸赞道,说着他把赤鱬的元丹放在它嘴边“我这不是看你被天劫重创,好不容易从其他仙尊手里讨来的内丹,今日前来便是赠与你治疗伤患使用。” 白沁媚两只晶亮的眸子盯着他道:“谢仙尊挂念,媚儿在妙玉妙言二位仙童的细心照料下,伤势已去了七八成了,如此贵重的赤鱬内丹,仙尊就自己留着吧。” “嗯?这么不给面子?”离落故作伤心的望着手中的元丹喃喃自语“既然小狐狸不要,那我把它扔了吧,反正我也用不着。” 说着就做出欲扔的动作,谁知吓得白沁媚紧张地咬住他的袖角,口齿不清道:“仙尊不要暴殄天物........” “那你吃不吃?”离落循循善诱。 白沁媚为难地松开他的袖口,小心翼翼张开嘴,离落看准时机投喂进它的嘴里,并眉开眼笑道:“这才乖嘛。” 而这元丹一入腹,白沁媚便明显感觉到浑身变得舒爽轻盈许多。它从离落的怀中跳脱出来,落在地上。 忽然一股彻骨的寒冷从腰腹之地涌向四肢百骸,还伴随着头疼欲裂,它痛苦得蜷缩抱头,脚下几番踉跄,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离落见它神色不对劲,还双目紧闭的痛苦模样,无比担忧地将它抱在怀中,入手却一片冰冷,紧张道:“你怎么了?” “头好疼........好冷........” 白沁媚缩在他怀中痛苦扭动,眉心的花纹也变得更加显眼了。 “这是赤鱬的元丹,明明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对症你的身体调养也是大有益处,怎么会这样?”离落不可置信地望着它喃喃自语。 妙玉跟妙言见大事不妙,赶紧出门请夜星鸾回来一趟。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白沁媚浑身体温降至冰点,再不想办法救它,恐怕会被活活冻死。 离落也知道拖下去对它无益,又不敢私自带它离开,迫不得已,他只好为它源源不断注入灵力,试图在夜星鸾回来之前保住它的性命。 明明是想救它的,何曾想到头来反而害了它。而且他完全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这种失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 终于在天黑之际夜星鸾带着妙玉跟妙言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 一眼就见到碧桂树下,在离落怀中奄奄一息的白沁媚。 由于离落灵力耗损过度,也变得虚弱无比,见夜星鸾回来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把它交还给你了。” 夜星鸾从他怀中接过白沁媚,入手一片冰凉,若非那微弱的呼吸,恐怕他都以为白沁媚已经死了。 他眉头轻蹙,打量着白沁媚“我前两天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危急?” “哎呀,仙尊别再追究啦,当下该考虑如何抱住媚姐姐的性命才是。”妙玉焦急催促。 夜星鸾抱着白沁媚回到自己的寝宫,妙玉跟妙言紧随其后,离落见夜星鸾回来,他悬着的心放心,决定先回去调养一番再过来询问情况。 白沁媚被夜星鸾轻轻放在床榻上,它依旧蜷缩在一起,双目紧闭。 夜星鸾回头望着妙玉妙玉严肃道:“我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你们给它吃什么了?” 妙玉跟妙言被他吓得不敢说话,噗通一声双双跪在地上,还没说话,便哇哇大哭起来。 夜星鸾端坐在床沿,望着这两个鬼灵精,一看就是没干好事,也不戳破,等着他们自己坦白。 哇了半晌,干打雷不下雨,倒是妙玉率先绷不住,憋红着小脸,对着夜星鸾擦了擦眼角道:“我们也不知道媚姐姐吃了元丹后会变成这样啊。” 妙言也跟着点头“我们也只是想它快快好起来。” 说着二人又相互抱着抱头痛哭,整个寝宫哭声一片。 夜星鸾强忍着黑脸的冲动,沉着冷静道:“这几天你们给它吃什么了从实招来,否则你们的媚姐姐丢了小命,我可就不管了。” “别!仙尊大仙有大量一定要救救它呀!”妙玉一边说一边抹泪大哭。 妙言也抽抽嗒嗒“起初我们只是拿了些库房的仙草仙草,后来我们又送了置于库房无人问津的朱果........” “嗯?”夜星鸾挑眉。 “昨天夜里媚姐姐把九殿下送给仙尊的朱果全都吃完了,方才瑶光仙尊又投喂了赤鱬的元丹,说是给它疗伤,谁曾想.......” 这下妙玉话还没说完,便挨了夜星鸾一记爆栗,旁边的妙言也没逃过,双双捂着头顶眼泪汪汪。 “你们两个鬼灵精还真是不客气,拿我库房的灵丹仙果丝毫不当宝贝,直接给人家当饭吃,能不出事吗?” “人家才渡劫失败元气大伤,哪里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 “我这随便一样宝贝都有滋补灵力起死回生的功效,吃一颗就效果显着,更不用说你们拿它当饭吃。” “何况小狐狸身有重伤,不宜贪食,气虚而补不足,最忌大补之物,原本只需安心修养一段时间便好,你们倒好,直接置它于死地。” “要它性命的便是它体内的赤鱬元丹,原本的灵力还未吸收殆尽,又来更强的补品。” “虚不受补的下场就是受补过度,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身亡,虚弱的小狐狸根本承受不起如此大礼,你们这是害了它。” 妙玉跟妙言听完他的话,更是哇哇大哭起来,还一左一右跪在他的两侧,拉着他的袖摆啜泣个不停“无论如何,恳请仙尊一定要出手救救媚姐姐........” 夜星鸾回眸望着床上的白沁媚,之前他为自己的未来卜过卦,卦象显示未来千万年间,白沁媚将是他的情劫,若要安然度过劫难,唯有不动心不动情,方可化险为夷。 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若是放任不管,也就没有卦象所说的情劫,没了白沁媚,一切都不会发生。 至此,他的心神渐渐产生动摇。 第八章 化险为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妙玉跟妙言眼见夜星鸾丝毫没有出手救白沁媚的打算,双双渐渐停止了抽泣,妙玉用袖角拭去眼角泪花,可怜兮兮道:“仙尊为何还不救媚姐姐,再不救就来不及了呀。” 说着她指尖指了指蜷缩成一团,肉眼可见被冰晶包裹的白沁媚。 淡然的清风夹杂着桂花香气顺着窗框吹拂进来,对众人来讲,再沁人心脾不过,可对白沁媚来讲,足以致命。 眼见白沁媚五官变得乌紫,毛发结冰后如倒刺般尖锐,一不留神还有扎伤的危险。 妙言也恳求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 饶是铁石心肠,也抵不住他们如此恳求,夜星鸾无奈长叹道:“好吧,我愿尽绵薄之力,是生是死,便看它的造化了。” 妙玉妙言见仙尊松口,霎时抱着对方喜极而泣,亲眼见到他到床榻之上盘腿相坐,双双识趣告退,不打扰夜星鸾作法。 从白天到夜晚,再从夜晚到天明,足足过去一天一夜,夜星鸾才把白沁媚从鬼门关拉回来。 当他见到白沁媚身上的寒冰渐渐消散,身体逐渐开始回温,呼吸也开始变得悠然绵长,他才收回自己的双掌,内力调息片刻,缓缓睁开双眸,强忍着乏意下床了。 打开寝宫的大门,那琉璃仙桌上已然摆放着各种灵芝仙果,想来是妙玉妙言为他寻来为他进补的。 他没拿那些灵芝仙果,反而给自己沏上一杯春茶,悠哉游哉小啜起来。 这点灵力对他来讲根本不用挂齿,休息个两三天便回来了。 直到他那杯春茶见了底都没见到妙玉妙言二人的踪影,也不知道这两个鬼灵精去哪儿了。 他哪里知道,在他出手救白沁媚的这个时段,妙玉妙言往离落那边跑得更加勤快了,时不时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向离落形容,他们的仙尊有多紧张白沁媚的小命。 离落看得是兴致勃勃,没人比他更懂夜星鸾的表里不一了,嘴里说不做的事情,内心一定会去做,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相处千万年来对他的深度了解。 人一高兴,这身体就舒坦了,一舒坦,百病没有。 他又开始冒出去璇玑宫看白沁媚的心思了。 又一整天过去,夜星鸾从书房打算回到寝宫,想来白沁媚早已化险为夷,现在应该醒来离开了吧。 当他踏着夜色推开寝宫大门,湛蓝的夜色铺撒在透净的地板之上,将他的高挑的身影拉得老长,他度着步子缓缓朝床榻方向走去。 几天奔波下来,他感到有些乏了,想早点歇息,便连夜灯都未点燃,打算合衣躺在床上。 昏暗的视线下,床榻看上去与往常无异,而他也以为小狐狸伤好自行离去了。 他来到床沿坐下,然后就势抬腿躺下,他刚刚翻身想寻找一个合适的姿势,掌心之下温软一片,一股幽香钻入鼻尖,耳边更是传来轻柔绵长的呼吸声。 仅仅一瞬间,夜星鸾迅速起身,衣袖一挥,整个寝宫顿时亮如明昼。 他回过身不可思义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床榻之上,白日里的小狐狸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目测金钗年华的女童! 那女童四肢修长未着片缕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若不是及膝的白色长发遮挡重点部位,恐怕夜星鸾就要自剜双目了。 目测女童肤色白皙五官精巧,即便是睡颜,也能让人神魂颠倒。 仅仅一瞬间,夜星鸾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四个打字,红颜祸水....... 他开始后悔主动对白沁媚施以援救,完全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愚不可及。 怀着满腹忧伤,弯腰替白沁媚盖好被子,转身出门了。 来到后院碧桂树下,坐在石桌前,凭空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壶上好的桂花酿自斟自饮起来。 当离落带着妙言妙玉来到璇玑宫,一眼便见到夜星鸾充满惆怅的背影,他好奇走过去来到他对面坐下,端起他手中的酒壶,放在鼻端嗅了嗅,好奇道:“今晚怎么如此有雅兴喝起了桂花酿?” 夜星鸾隐去眸中的忧伤,勉强一笑道:“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喝了,来陪我喝酒。” 说着又变出一只琉璃杯,放在离落跟前,倒酒满上。 妙玉跟妙言环顾四周,不见白沁媚的身影,疑惑道:“奇怪,仙尊都出来喝酒了,难道媚姐姐还没好吗?” 夜星鸾小啜一口杯中酒,半晌后接话道:“她还在休息,你们不要去打扰她,说不定明天你们就见到她了。” 与后院的热闹不同,白沁媚逐渐醒来,望着周遭一片昏暗,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一脸茫然地望着身上的锦被,愣神间长长的白发自肩头流泻下来。 她下意识用手掌接住长发,陡然她瞬间清醒过来,快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跟脸颊,察觉到不对劲后她快步跳下床,来到夜星鸾的云镜前借着昏暗的视线打量着自己的外表。 目测看似十几岁人类女童的模样,却又不那么像...... 她好奇地挽起一缕白发垂落掌心,紧紧盯着镜中人的五官,喃喃自语“人类才不会有这么长的白头发跟诡异的红眼睛.......我好不容易才留在璇玑宫.......我不能让仙尊跟妙玉他们见到我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她瞬间变回原型,回到小狐狸时的模样,今晚发生过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吧。 她压根不知道,在夜星鸾的出手相救下,仙果跟赤鱬内丹被她彻底吸收不说,还助长了她的灵力,不光恢复了她往日三成道行,还提前让她有了幻化成人的能力。 简单来讲,算是因祸得福。 但她本人压根都不认为这是件好事,心想万一被夜星鸾发现她幻化成人,不再方便看守碧桂仙树,定会第一时间贬她下凡。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变成人这件事,夜星鸾是第一个知道的。 白沁媚变回小狐狸后,悄悄溜出了夜星鸾的寝宫,来到后院,大老远便见到夜星鸾跟离落月下对酌情景。 它慢慢放缓脚步,来到他们的脚边静静趴下。 谁知妙玉跟妙言同时发现它的存在,一把将它抱在怀中亲了又亲,激动不已“太好了!媚姐姐你终于没事啦!” 离落跟夜星鸾闻声望去,妙玉跟妙言抱着它不肯撒手。 “还是星鸾你有办法,一出手小狐狸又恢复如初了,不仅如此,看上去还更加精神了。” 夜星鸾不动神色地睨了白沁媚一眼,方才幻化成人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挥之不去,现在见她如此识趣,不免对她有点刮目相看。 第九章 宝藏仙宫 白沁媚不敢直接跟夜星鸾套近乎,但是离落不同,性子开朗又温柔,它从妙玉妙言二人之中挣脱出来,跳到离落身上趴好“那是因为仙尊他仙法无边,又肯对媚儿施以援手才能侥幸躲过一劫。” 说着它又对夜星鸾道:“仙尊救命之恩,媚儿没齿难忘。” “要谢便谢妙言跟妙玉吧。”夜星鸾面无表情,说完转过头不去理会它。 无比冷淡的态度,直叫离落都有点受不了。 “都收它为自己人了,星鸾还这么不近人情。” 白沁媚窝在他怀中没有说话,对它来讲,夜星鸾两度对它出手相救,在内心已经当他救命恩人了,无论他怎么对待自己都是甘之如饴。 夜星鸾也没回话,而是主动给离落满上杯中酒,漠然道:“如此上好的桂花酿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行行行,我光喝酒不说话总行了吧。” 离落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抱着白沁媚来到清华池旁边,幽幽叹息“这天上的日子实在无趣乏味的紧,星鸾愿不愿意陪我下凡走一遭?” “不去。” 夜星鸾毫不犹豫拒绝。 白沁媚从离落怀中跳下来,来到夜星鸾脚边蹲下,两只大大的暗红色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无比好奇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离落双臂抱胸勾唇一笑,不怀好意道:“既然你不愿下凡,那就让小狐狸陪我下去一趟嘛,总归在这天宫闷着又没什么益处。” “不行。” 夜星鸾说完挥袖起身飘然而去,留下离落摸不着头脑。 他小心翼翼对着白沁媚轻声道:“星鸾他今晚怎么了?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小狐狸老实摇头,它确实不知。 “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去我瑶光宫玩几天再回来?”离落对白沁媚提议。 白沁媚犹豫地看了眼自己身后的碧桂树,吞吞吐吐道:“可是看守仙树才是我的正职,我不便跟你走.......” “嗨呀,这棵破树有什么可看的,走,跟我回瑶光宫看宝贝去!” 离落二话不说抱着白沁媚腾云驾雾,妙玉跟妙言一听有宝贝,忙跟上去凑热闹,偌大的璇玑宫顿时冷清下来。 白沁媚在瑶光宫一住就是小半个月,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出门这么久了。 因为离落宫里的宝贝多如繁星,看得它乐不思蜀流连忘返。 不仅有人世间历朝历代的代表性宝贝,还有一大堆仙术古籍,另外收藏了无数上古魔兽的元丹跟装备利器。 瑶光宫犹如一座天然的博物苑,上到天文地理上古秘籍,下到凡间吃喝玩乐无一不有,与清冷精致的璇玑宫简直天差地别,而且他们这边仙童仙女也要比璇玑宫多上不少,可比璇玑宫有生趣活力多了。 一堆收藏盒里,妙玉跟妙言艰难地爬出来,随手扔掉古卷道:“看吧,我都说了瑶光宫可比我们璇玑宫好上千百倍了吧。” 白沁媚正趴在古籍上看得津津有味,一时忘了回话。 妙玉趴过来好奇道:“媚姐姐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白沁媚头也未抬道:“我在看古籍上记载的内容,上面好像有记载大妖渡劫失败的挽救之法。” 它边说边一目十行,结果紧要关头,发现后续内容没了。 对此它甚感无语,只好头疼地对着离落摆了摆自己的小爪子,吸引他的注意。 离落躺在自己的摇摇椅上,一口一个水晶葡萄,吃得不亦乐乎,他跟夜星鸾不同,可会享受多了,不像对方死心眼儿,只懂得修仙悟道。 “怎么了?”离落好奇地瞥了白沁媚一眼。 “瑶光仙尊可有这张古籍的下卷内容?”白沁媚衔卷示意。 离落瞅了一眼,飞快吐掉嘴里的葡萄籽,迅速翻身下椅,来到白沁媚跟前弯腰蹲下,接过它嘴里的古籍,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这张只是拓印出来的次品,真迹我也还没找到。” 白沁媚闻言,眼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低落道:“好吧。” 离落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微笑安慰道:“无妨,反正身处天宫来日方长,重新再修炼便是了,一万年弹指即过问题不大。” “只能这样了。”白沁媚认命般地趴在地上。 “不如这样,我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离落说完抱起它,眨眼消失在瑶光宫。 下一秒,来到了仙界的紫云殿,那里是整个仙界灵气最浓郁的所在,据说小妖想在这里修炼效果事半功倍。 他一边抱着白沁媚往内走,一边轻声道:“大不了回头我再赏你几颗魔兽元丹助你增长灵力,结合你在此地修炼,绝对不在话下。” “多谢瑶光仙尊,可我还是想回到璇玑仙尊身边。”白沁媚感激道。 进殿后便有仙童迎接,听闻是瑶光仙尊纷纷福身行礼,这时好听的女声自他们身后响起“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瑶光仙尊大驾光临。” 离落回头望着款款而来的女子,只见对方一袭绛紫烟罗水袖拖地长裙款款而来,甜美精致的眉眼,高挑玲珑的身段,眼角处一滴泪痣吸睛夺目,仅仅往哪儿一站,也是美艳得不可方物, 白沁媚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仙女,不由得看呆了眼。 “离落见过紫云仙子。”离落率先抱拳行礼。 紫云仙子吃吃笑道:“跟我客气什么,几百年未见,怎么今日想到我紫云殿了?” “说来汗颜,离落今日登门有一事相求。” “好说好说。” 紫云仙子带着他们来到仙藤花草编制出来的藤椅上。 离落指了指怀中的白沁媚“我这位妹妹在凡间渡劫失败,想来紫云仙子这里寻个庇佑,争取早日回到大乘之境。” “只要瑶光仙尊亲自开口,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紫云仙子捂嘴轻笑两只眸子若有似无般在白沁媚身上一扫而过。 “多谢紫云仙子!”离落连忙道谢。 这时白沁媚开口道:“瑶光仙尊美意,媚儿心领了,此事媚儿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媚儿已投入璇玑仙尊门下,又怎可来到紫云殿?” 紫云仙子瞟了离落一眼,对白沁媚微笑道:“那媚儿妹妹您多多考虑,姐姐就不强人所难了,你考虑好了再来。” 离落见状不好挽留,灰溜溜地带着白沁媚开溜了。 回到瑶光宫,离落问它为何放弃大好机会,白沁媚则回答,因为出来一趟它才发觉,与各路仙尊仙子宫中相比,璇玑宫太过冷清,它一定要回去陪伴在夜星鸾身边,即便是修炼耗费时间相比在紫云殿更久,它也甘之如饴。 第十章 初次被拒 直到回到瑶光宫,离落才把白沁媚放在旁边的垫子上,无比忧伤的叹了口气“你呀你,多少人想跟我攀关系进紫云宫,你倒好说拒便拒,以后让我这张老脸在紫云仙子面前往哪儿搁?” 白沁媚趴在垫子上,摇了摇自己的九尾,微笑道:“依媚儿看,紫云仙子人挺好的,不会在这等小事上斤斤计较吧?” “好吧好吧,你不去就算了,星鸾又不肯放你跟我下凡,这天宫的日子实在无趣的紧。”离落说完又一屁股坐在躺椅上悠哉游哉。 白沁媚好奇地歪着小脑袋望着他“凡间又有什么好玩的呢?” 离落指了指一地的珠宝古卷,开怀道:“看见这些宝贝了吗?全是我在凡间搜罗回来的。” 白沁媚随意翻了翻“可你这些东西,有用者甚少,大部分都是毫无用处,破烂一堆。” 离落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一万点暴击,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收集回来的,竟然会被白沁媚认为是垃圾。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若非没有瑶光仙尊恩赐的赤鱬元丹,媚儿伤势不光不会如此复原不说,修为灵力也增长几分,这些全仰仗仙尊物博心善。” “听你这么说,我才不那么难受了。”离落说着站起身来到一堆宝物跟前,自我怀疑“既然这些杂物都没什么用,不如全扔了吧?” 白沁媚也跟着来到他身边蹲下,制止道:“别呀,既然都是些宝贝留着也未尝不可,万一将来能用得上呢?” 离落捡起一张羊皮古卷随便看了看,然后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说的对,这些都是我花心思收藏起来,先留着吧,就像当初我偶然得到一颗赤鱬内丹,还不是派上用场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白沁媚蹲坐在他身边继续摇尾巴,高兴道:“不如你跟我讲讲凡间的故事吧,我自小便生活在紫禁之巅,从未入世过,听你说来,倒有几分好奇。” “凡间呀.......有各种享用不尽的美食,欣赏不完的美景,听不完的小曲儿,还有那叙述不完的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离落一边感概一边思绪飘忽,这么多年来,凡是清闲下来,务必会亲自下凡走一遭,或是幻化成江河湖海边的樵夫,或是幻化成酒楼茶肆的小二,或是幻化成四两拨千斤的商胄甲贵,或是满腹才华的学子书生,亦或者幻化为朝堂庙宇的太傅将军。 只要感兴趣,他就一定会亲自去体验一番,千万年的岁月实在太孤寂了,与其在天宫高高在上俯视众人,倒不如亲自入世体会人间百态。 白沁媚不知不觉也被他说的入了迷,双眸无比向往的遥望着远方,仿佛它的思绪也一并跟着离落来到凡间感受万般美好。 几个时辰过去,一个说得津津乐道,一个听得孜孜不倦。 临天黑之际,妙玉跟妙言前来催促白沁媚回宫,掐指一算它都来到瑶光宫呆了快小半月,再不回去,就不甚妥当了。 白沁媚还是依依不舍地趴在离落膝头疑惑道:“既然凡间如此精彩,璇玑仙尊为何不肯下凡游历四方?” “这话你就要回去自己问问星鸾了。”离落对它微微一笑,然后抱着它主动放回到妙玉怀中,顺了顺它的毛发道:“快回去吧,别让星鸾担心,待有空了我再去璇玑宫看你。” “那你一定要来看媚儿哟。”白沁媚眼巴巴地望着他。 “会的会的。”离落点头承诺。 至此白沁媚心满意足地缩在妙玉怀中,直到他们出了瑶光宫的大门,寻思着将来有机会它一定要跟瑶光仙尊,璇玑仙尊一同下凡走一遭,亲自体验离落嘴里的盛世繁华。 回到璇玑宫,冷淡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沁媚忍不住打了个冷噤,妙玉见状,吃吃笑道:“媚姐姐习惯就好,相比瑶光宫,我们这边确实冷清许多。” “难怪仙尊会清冷成这样,原来是有原因了。”白沁媚喃喃自语道。 “嘻嘻,别看仙尊外表冷清,他可是标准的外冷内热,等相处久了,你就明白了。”妙玉高兴道。 白沁媚歪头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明明嘴里三番四次说要把它扔掉,结果没扔不说,还屡次救它性命,还收留它给予它落脚之地,思以至此,白沁媚暗中告诫自己一定要加倍偿还夜星鸾的恩情。 大家说说笑笑进了宫门,一眼便见到夜星鸾端坐桌边,独自对着清茶自斟自饮,那孤寂的侧影,教白沁媚看得挪不开眼。 那种寂寞孤独的感觉仿佛将他与世隔绝,而默默待在自己的世界,仿佛跟这个世界毫无关联。 妙玉刚想让它别去打扰仙尊,结果白沁媚瞬间从她怀中跳出,来到夜星鸾身边抬起双眸凝望着他,夜星鸾察觉到它的存在,掌中茶杯一顿,双方相对无言。 白沁媚率先打破沉默“原来仙尊如此爱茶之人,不知仙尊品茗的是何种茶叶?” 夜星鸾挑了挑细长的眉尾,没有回话。 妙言站出来回答道:“天宫百仙均知仙尊为嗜茶如命之人,日常饮用的是东来仙岛华阳仙尊送来的洞庭湖碧螺春,待客的是九殿下送来的西湖龙井,睡觉时喝的是瑶光仙尊送来的峨眉雪芽,随便一样都是他们从凡间为仙尊稍回来的茶中极品。” “多嘴。” 夜星鸾轻飘飘斜睨了妙言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不再回话。 白沁媚闻言,又回想起白天离落所说的话,它好奇道:“既然百仙都喜欢下凡游玩,为何仙尊不去呢?” “不感兴趣。” 夜星鸾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飘然离去。 妙玉对着他的背影小声道:“仙尊心中只有修仙悟道,拯救苍生,跟那些贪玩的散仙可不一样。” 白沁媚眼珠一转,快速追上去,张嘴咬住夜星鸾的衣摆,含糊不清道:“仙尊在上,请收媚儿为徒吧,媚儿一定会跟在仙尊身边潜心修道。” 夜星鸾躲它还来不及又怎么肯收它为徒?自然是毫无悬念的拒绝了。 “若是你不想看守碧桂树,我也不强求,本来瑶光仙尊很是喜欢你,你随他移住瑶光宫也是可以的。” 妙玉跟妙言听着他的话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脚掌缓缓升至背心。 白沁媚急忙接话道:“是媚儿心存妄想,媚儿只想就在仙尊身边,哪怕只是看守仙树也心甘情愿。” 第十一章 不速之客 如此这般又平静的过了好几天。 白沁媚感受着夜星鸾那似有若无的疏离感,即便是想拿自己这漂亮的外貌去撒娇卖萌都不行了。 明明离落就挺喜欢它的,只要见到它就会把它抱在怀里。偏偏夜星鸾每次见到它跟见到瘟神似的,眼角那不自觉流淌出的一丝疏离与冷漠,实在令它望而却步。 此时它无比忧伤地趴在碧桂树下,九只小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妙玉跟妙言两人在旁边玩耍。 自从大清早夜星鸾把自己关在书房后,就没在出来过,整个璇玑仙宫冷清得让人无所适从。 至此,白沁媚无比怀念起在瑶光仙宫的日子,每天醒来都是一堆好吃的好玩的,从来不会无聊。 望着头顶的花瓣飘然落下,恰好有一朵落在它小小的鼻尖上,略浓的花香刺激得它大了个大大的喷嚏,惹得妙玉跟妙言双双捧腹哈哈大笑。 白沁媚泪眼汪汪且无辜地望着他们。 正当他们欢笑个不停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啦,大家玩的这么开心?” 白沁媚抬眸望去,琼羽微的身影款款出现在了璇玑宫。 妙玉跟妙言双双起身来到琼羽微跟前行礼道:“妙玉,妙言,见过九殿下。” “免了免了,星鸾呢?他怎么不在?”琼羽微一边说一边抬眸环顾四周寻找夜星鸾的身影。 “仙尊在书房,还没出来,我们这就去为九殿下通传一声。” “嗯,去吧。” 妙玉跟妙言往书房走去,留下琼羽微在后院四处闲逛,眼角瞥见匍匐在碧桂树下的白沁媚。 她嘴角含笑来到白沁媚跟前蹲下,下颚撑在膝盖上,满是好奇地望着它“啧啧,原来你这个小可怜还在这里呀。” 白沁媚转过头不搭理她,谁让它对这个九殿下实无好感。 琼羽微被它态度气得呼吸一滞,冷笑轻哼“没想到你个小畜生还敢不把本殿下放在眼里,你知道我是谁吗?想让你滚出天宫仅仅一句话的事儿。” “别以为有星鸾罩着你,就可旁若无人不识抬举,本殿下亲自跟你搭话是你的荣幸,否则你算那根葱?” 白沁媚闭上双眼不理会她暗自跳脚的模样,从初次见面,它便明白这位九殿下不是省油的灯,少惹为妙。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琼羽微几乎一秒钟切换成另外一副嘴脸,双手抱起白沁媚将它抱在怀中,转身对夜星鸾微笑道:“还是你这璇玑宫好,就连这只小狐狸被你养的愈发好看了。” 夜星鸾淡淡拂了白沁媚一眼,答非所问“今日九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哎呀,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呀,看看这只小狐狸?”琼玉微说着一边逗弄白沁媚的小爪子,一边微笑道:“上次见它满身伤痕的,现在看来不光精神有加,还胖了一圈,不近世故的璇玑仙尊原来这么有爱心呀?” 白沁媚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爪子,然后慢慢从她怀中跳脱出来,来到碧桂树下重新趴下打盹。 它实在无趣陪这个女人逢场作戏。 夜星鸾看在眼里也不戳破,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后者半尴不尬地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矜持一笑随他落座,然后含蓄道:“上次下凡一别,足月未见甚是挂念,便前来相见了。” 妙玉跟妙言看准机会上茶,香气四溢的西湖龙井在空中缓缓飘散,白沁媚望着这个假惺惺的女人昏昏入睡。 绿茶氤氲了夜星鸾的眉眼,那纤细修长的羽玉眉下,配合着的精巧绝伦的丹凤眼,镶嵌在标准的瓜子脸上,琼鼻之下水色菱形薄唇,时时刻刻紧紧抿在一起。 就是这张脸,让琼羽微为之倾倒了数百年。 “多谢殿下挂念,星鸾安好。”夜星鸾不卑不吭。 显然琼羽微早已习惯夜星鸾身上的这股疏离与淡然,无视他面无表情,依旧往上贴“百年一度的百花大会就要到了,星鸾今年肯赏光陪我出席嘛?” “不去,若是殿下没其他事就请回吧,星鸾还有正经事要办。” 夜星鸾毫不犹豫下了逐客令,看得旁边的白沁媚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它还以为夜星鸾仅仅对它这样,没想到对高贵的九殿下琼羽微也一样,在心里瞬间就释然了。 相处久了,白沁媚着实了解到清冷矜贵的璇玑仙尊几乎不近女色,唯一和颜悦色点的除了两位仙童妙玉跟妙言外,态度好点的就属瑶光仙尊了。 就他这么个不食烟火超凡出尘的天仙,即便是不搭理人家,每天也有不少人前赴后继地上来贴冷屁股。 九殿下就是其中之一。 即便夜星鸾态度再过冷漠,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依然耐着性子百般讨好。 这琼羽微一听今年邀请他出席的计划跟往年一样又要泡汤了,她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提起裙摆来到他身边蹲下,无比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亲昵道:“可我已经答应了各位姐妹,今年一定会邀请你出席的,你不会让我难堪吧?” 夜星鸾轻轻抽回手臂,睨了她一眼“九殿下知道星鸾无意参加天宫各种宴会,又何苦前来为难于我?” “若是你没其他事情,星鸾先行离开,九殿下请自便。”说着他起身飘然离开。 琼羽微见这次软磨硬泡还是被拒,她不甘心的跺了跺脚“既然你今天不肯答应,那我明天再来一趟好了,时间我有的是,一定要你随我出席为止。” 挥手间,她消失在原地。 妙玉跟妙言这才上前收拾茶杯,白沁媚也抬头询问道:“百花大会是什么?很重要吗?九殿下为何一定要让仙尊陪她出席?” “嗨呀,说起这百花大会可热闹了,届时天界百仙均会出席,仙果美酒数不胜数,空前盛况。”妙玉快速插嘴道。 妙言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妙玉说的是,而且百花大会上的仙果,可不是我们现在随便吃的朱果凝露,而是数千年开花数千年结果的仙桃呢,据说吃一颗便可延年益寿。” 白沁媚百般无趣地打了个哈欠“你们仙童不已经是不老不死吗,还要延年益寿作什么?” “哎呀,那不是天帝赏赐嘛,不吃白不吃,你说是吧。”妙玉嘻嘻笑道。 “好吧,难怪仙尊不肯去,给我,我也不愿去。”白沁媚说完重新趴在那里打起了小盹。 第十二章 误入幻境 日子依旧这般不咸不淡的往前过着,由于璇玑宫实在太过无趣,白沁媚白日里尽忠职守待在碧桂树下,夜里趁着四下无人,便会偷偷溜出,寻处宝地虔心修炼。 自从上次大量服用了妙玉她们给的仙果,跟离落送的赤鱬内丹,在夜星鸾的帮助下慢慢吸收巧然幻化人形,现在一到夜间便会短暂换回人形,逍遥于天地之间,否则整天守着颗大树岂不无趣得紧? 对她来讲,幻为人形仅仅是她一人的小秘密,对她而言暂且绝对不能教仙尊知道,不然肯定会想尽办法撵她去离落哪里。 自作聪明的小狐狸又哪里知道,她这点小心思,人家璇玑仙尊早已摸了个一清二楚,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她去了。 湛蓝色的星幕之下,一道白色幻影宛如流星般在天际悄然滑过。 眼下她还处在人类孩童时期,正是贪玩的时候,幻化人影后更加方便她大施拳脚了,当下趁着天黑偷偷摸摸出门了。 原地那只打盹的小狐狸嘛,自然是她用障眼法留下的幻术。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广袤的星海无边无际,终于前方出现一片琉璃净土,倒映在茫茫的云海之间。 透亮明净得好似光可鉴人的宝镜,地面闪烁着七彩虹霞,即便是靓丽耀眼的璇玑宫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白沁媚心存好奇,减慢速度缓缓下沉,衣袂飘飘,风鬟雾鬓。下一秒她踩在地面上,这才发现,地面上倒映着的竟是漫天星河。 星河之上,一位金钗女童赫然其中。 这次,是白沁媚初次完整见到自己的容颜,那飘柔亮丽的银色长发随意挽着双垂髻,髻上还有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耳朵旁边是两朵绿丝绳结上的蝴蝶结,随着垂髻自然点缀颊边。 银色中分齐刘海下,巴掌大的小鹅蛋脸上,镶嵌着两只无比魅惑的狐狸眼,菱形眼眶中的暗色赤红色双瞳犹如这天地间最为华丽的宝石,长长的羽睫更是如刷子般浓密,衬得她纯净无比。 赤瞳之上是那细长浅灰的涵烟媚,眉尾轻轻往鬓角斜飞而去,带着三分妩媚四分霸气,仅仅出色的眉眼已然令人挪不开眼,圆润挺翘的琼鼻之下的是那饱满适中的殷桃小嘴。 虽然不过金钗年华,可她无论是相貌还是身量,在同龄中均属出类拔萃的类型,修长挺拔的身段,仅仅只是背影也足以令人难以忘怀。 此刻她身着孔雀绿烟笼云袖对襟荷叶边水杉配抹胸及膝短裙,内里抹胸则为纯白打底,高腰同样以纯白锦段束之,绿色腰绳顺着腰带交叉盘绕轻巧垂落于小腹,纤腰不盈一握,水纱荷叶短裙之下是匀称秀美的双腿,脚下踏着的碧色绣花鞋,看上去娇俏秀美十足。 此刻她眼中透着一抹震惊,她从未幻想过自己成人后的模样,借着琉璃倒映,她无比苦恼地用手摸了摸头顶的小耳朵,为什么她都已经幻化成人,这耳朵竟然还留着? 想来是因为还未成年的缘故? 原本她此刻自身能力也不够,在就在吧,反正也无人看见。 想开后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茫茫天地间,仿佛只剩她一人,她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迎着微风在这片广袤的净土上肆意徜徉,这种自由的感觉便是她无比向往的。 夜幕之下,一道绿色倩影随风舞动,等笑闹完毕,她便寻了个地方坐下来,倾听着耳边的风声,感受着犹如天宫边缘般的静谧。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专属之地了,我每天晚上都要来这里玩。” 白沁媚微笑着轻抚地面,冰凉的触感瞬间让她想到了璇玑宫,她收回手抱住双膝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也不知道仙尊这个时候睡觉了没有。 正当她沉浸在思绪里面之际,一道黑影在琉璃净土下悄无声息靠近,突然脚下琉璃净土虚空破碎,那道黑影顺势将她卷入其中,刹那间又恢复平静,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白沁媚震惊地感受着发生的这一切,短短一瞬间,她都还没回过神来!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她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情急之下,她缓住自己的身影,宛如一粒微尘漂浮在黑暗之中。 也不知下沉了多久,白沁媚手臂虚握,一只长鞭自掌心幻化而出,她握紧鞭子,另一只手虚空画圆利用结界将自己保护起来。 黑暗中依稀伸手不见五指,她的神识脱离身体往周遭探去,结果查探不到任何危险,只是这环境太过阴森诡异,而头顶之上,那漫天星河逐渐化为一个白点,再往下点,便什么都见不着了。 心中没来由涌起一阵害怕,她才刚幻化成人形,她可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掉。 白沁媚衣裙无风自动,对着空气道:“到底是谁在背后鬼鬼祟祟,快快现身相见。” 半刻钟过去,没有丝毫回应,周遭依旧死亡般的寂静。 又不知过了多久,白沁媚略恐惧的环顾四周,心想着要是仙尊跟离落在这里就好了,他们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渐渐的她越来越想念在璇玑宫的日子,虽然待的时间不长,可她喜欢里面的每一个人,一旦想到自己即将悄无声息死在这里,连招呼都没给仙尊和妙玉妙言打,心头即不甘又害怕。 “仙尊救我.......”白沁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当她说完这句话后,周遭顿时亮如白昼,如走马灯一般,整个身体周围一秒钟全是夜星鸾的身影,还是动态的。 或是他喝茶发呆的,或是他树下对弈的,或是书房凝思的,每一个都是那么的鲜活。 见到夜星鸾的身影后,白沁媚反而不那么害怕了,恐惧如潮水般在她胸口散去。 那将白沁媚拖进深渊后,又被隔离在结界外的黑影,逐渐幻化一团烟雾消散。 此时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均被那些幻想所吸引,完全没察觉到黑影身上的变化,她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着对方的身影,为什么会突然给她看这个?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正在她满眼疑惑时,头顶突然传来夜星鸾的声音“媚儿。” 白沁媚抬眸向头顶望去,没想到夜星鸾竟然会出现在她眼前,顿时激动道:“仙尊!你终于听到媚儿的求救声了!” “别怕,我担心你有危险就来救你了。”夜星鸾对她伸出手掌道。 白沁媚再看四周,彻底变回漆黑寂静,幻想也迅速消失,而头顶的夜星鸾一脸诚挚地对她施以援手。 至此,她毫不犹豫伸出手臂,踏出结界,下一秒,她的身体落入夜星鸾的怀抱,对方在她耳边呢喃“太好了,我救到你了呢。” 白沁媚感受他清冷的怀抱顿时颊边红霞飞起。 第十三章 梦魇之魔 远在璇玑宫闭目养神的夜星鸾胸中瞬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缓缓睁开双眼下床,推开窗框,一眼见到小狐狸正蜷缩在碧桂树下睡得正香。 他又转身回床上盘坐,心想大概是自己多虑了。 可那种心绪不宁始终盘绕在他的胸口,不得解脱。 恰好妙玉跟妙言得知白沁媚最近苦心修行,又相约好悄悄给它送吃的,结果怎么摇,白沁媚就是不肯醒来。 这下妙玉跟妙言坐不住,前来禀报关于白沁媚的异常。 夜星鸾望着他们手中端着的仙果,无奈道:“你们两个再这样宠着它,就该无法无天了。” 妙玉跟妙玉吐了吐舌头,放下仙果拉着他的袖子便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道:“你快去看看媚姐姐吧,可别又出什么事情才好。” 夜星鸾无奈来到后院,确实一眼就见到白沁媚双目紧闭。 不过仅仅一眼,他就看穿了白沁媚耍的小把戏,单手一挥,眼前白光一闪,妙玉跟妙言眼睁睁的看着了小狐狸变成碧桂树的叶子。 不明就里的妙玉跟妙玉双双抱住哇哇大哭“哇~~媚姐姐它变成树叶了~~该怎么办呀~~~” 夜星鸾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拾起地上的树叶旋转把玩,然后拿着树叶在他们二人头顶一人轻敲了一记“你们两个小迷糊,明明是你们的媚姐姐私自逃出去玩乐去了,怎么就变成树叶了?难道你们忘了它是只万年狐妖吗?”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变成树叶怎么着都成。”两个鬼灵精破涕笑道。 这下夜星鸾心头不详的预感更甚了,扔下手中的树叶起身道:“你们先去睡觉吧,我出去走走。” 在妙玉妙言满眼疑惑中,夜星鸾眨眼消失在璇玑宫,二人面面相觑,仙尊他除了恪守仙职外,半夜从不出门的呀,怎么今晚破例了? 遥远的琉璃之境,据说它距离天宫太远,所以不在天宫管辖范围。 即便是它有着天空之境的称呼,素日也不会有人特意来这边游玩,因为它背后潜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危险。 琉璃之境即不属于天宫,也不属于凡魔两届,由于是三不管地带,就会有很多妖魔趁着无人看管,几番在此蠢蠢欲动。 而前脚被不明生物拉下深渊,后脚又被夜星鸾救下的白沁媚,此时此刻坐在地面,闭上双眼依偎在夜星鸾的怀中,她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无比的满足,因为她没想到夜星鸾不仅会来救她,还意外见到他如此温柔的一面。 胸腔的心脏正如小鹿乱撞般噗通个不停。 现在她的脑海中全是夜星鸾温柔的浅笑,一时半会儿舍不得睁开双眼。 夜星鸾则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揽在怀中,手指轻点她的额头,一道白光源源不断从她的体内回到他手中。 这个夜星鸾压根就不是正主,而是黑影幻化而成,此时此刻,他利用自己的幻术源源不绝的吸食白沁媚的精魄,待到他吸食完毕,白沁媚就永远留在了梦中。 当时黑影察觉到白沁媚心中的恐惧跟弱点,直接幻化成夜星鸾的模样惑她心神。 黑影没有名字,没有形状,猎物内心最渴望的是什么人什么物,它便会依照此形态魅惑人心。 在外界,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做梦魇。 利用梦境幻术诱导处猎物内心最深处最在意的东西,然后将对方的精魄蚕食殆尽,以此为修炼。 杀生夺魂天地不容,所以他们只能藏在琉璃之境。 自始至终,白沁媚完全被幻想侵蚀,她没有被拉下深渊,也没有见到夜星鸾,她一直坐在那里,仅仅半刻钟不过是她魂魄离体,结果还要被梦魇夺取性命而不自知。 虽然她唇角含笑,可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梦魇露出恶魔的微笑,眼见自己的大功告成,心头得意不已。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好骗,几乎没废吹灰之力,如果她一直呆在结界里面,自己也奈她不得,没想到这么愚蠢,自己送上门来。 紧急关头,白沁媚渐渐冷静下来,拉回自己的神识,总依稀感到哪里不对劲,仙尊不是不近女色吗?为何突然对她那么好? 她开始与脑海的幻想做斗争,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无论眼皮底下的珠子如何滚动就是撑不起千斤重般的眼皮。 梦魇察觉到她不对劲,连忙柔声安抚道:“乖乖睡吧,我会一直陪伴着你。” 这下白沁媚更能确认夜星鸾有猫腻了,她在璇玑宫待了小半年,仙尊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何曾待人温柔亲切过? 至此她愈发想睁开双眼看个究竟。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震开身边的梦魇,失去了禁锢,她慢慢睁开双眼,适应周遭的光线后,一眼就见到变回原型的梦魇。 黑漆漆的一片,连容貌都看不清,她双眸一冷“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来戏弄于我?”刚说完浑身一软跌坐在地,力气好似被抽空,完全使不上劲。 “嘻嘻嘻嘻........” 梦魇裂开大大的嘴巴,露出恐怖的笑容。 “还是让你死个明白吧,你的仙尊不会来救你的,而你只会沦为我的盘中餐。” 白沁媚闻言浑身一震,咬了咬牙,倔强挣扎想要站起身“我才不会死在这个鬼地方,要死也是你死!” 她重新祭出长鞭,眨眼对着梦魇奋力劈去,也许梦魇太轻敌,以为她死定了,所以没把她这个将死之人放在眼里。 结果被她的玉骨鞭瞬间劈成两半,消散在空中。 也许梦魇至死都没想明白,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不说,怎么还陪上了性命? 拼尽全力的白沁媚倏然匍匐着朝地面摔去,为了一击成功,她几乎将全部的力量聚于鞭上,现在她再也无力动弹了。 这一摔,几乎是鼻青脸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隐隐泛起了亮光,她缓缓睁开眼挣扎起身,她一定要赶在天亮之际回到璇玑宫。 下一秒,白沁媚拖着带伤之躯摇摇欲坠向璇玑宫方向飞去,来的时候只用了数个时辰,可飞回的路程却无比艰辛。 几乎用了一倍不止的时间,终于在天黑之际赶回璇玑宫。 一落地便趴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变回原形。 夜星鸾在外面四处寻找白沁媚,尤其离落那边旁敲侧击个遍都没套出下落,结果回宫的时候,恰好见到昏迷过去的小狐狸。 他弯腰抱起小狐狸往内走,走了几步,发现小狐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免心生好奇,消失一天一夜好不容易回来的小狐狸,怎么变得鼻青脸肿的? 第十四章 伤痕累累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际,白沁媚再度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冷气息萦绕鼻端,它缓缓睁开双眼,印入眼睑的是夜星鸾完美的下颚。 方才惊险的一幕还在脑海,以为重新落入了幻境又遇上了梦魇之魔,在夜星鸾怀中垂死挣扎着。 几番抗拒夜星鸾还未来得及撒手,它便重重摔在地上。 这下彻底昏死过去了。 夜星鸾居高临下望着白沁媚,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受了什么刺激,见到他情绪激动成这样? 对此,他拍了拍双手,下一秒妙玉跟妙言来到他跟前。 “把小狐狸带回去好好养伤吧。”说着径直越过他们,回自己寝宫了。 他在外面找了一天一夜,现在见它平安归来,自己该去小憩片刻了,反正小狐狸还有妙玉妙言二人照顾。 妙玉跟妙言难得见到仙尊回来,还没说上话呢,就见到地上奄奄一息的白沁媚。 见它重伤至此,双双惊呼,连忙把它抱在怀里往宫内走去。 他们谁也不知道消失一天一夜的白沁媚去哪儿了,回来还鼻青脸肿的,满腹话语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不得已,两个小家伙又偷偷溜到夜星鸾的存放元丹仙草的库房,打起了那些灵丹妙药的主意,他们知道百仙送给夜星鸾的各种奇珍异宝均被他随意扔在此处。 夜星鸾早已知晓妙玉跟妙言的所作所为,却从未戳破,眼下也知道他们又溜进了库房,不由得幽幽叹息。 这两个小家伙也算识趣,随手拿了几个物什又悄悄溜出来了,还没把他的库房搜罗一空。 妙玉跟妙玉怀揣着搜罗而来的元丹仙药,全部撒在白沁媚的周围,恨不得直接在它跟前堆起一座小山。 远远看得夜星鸾无奈摇头。 为了不像上次那般无中生有出大麻烦,夜星鸾觉得有必要亲自出面一趟。 此刻,妙玉妙言二人对着白沁媚忙活个不停,就连夜星鸾出现在他们身后也没察觉。 当妙言拿起一颗红色元丹,喃喃自语道:“这颗是名贵的朱雀元丹,媚姐姐吃了应该会好吧?”说着就要往白沁媚嘴里喂,中途被一只大手拦了下来。 他回眸一看,瞬间三魂去了七魄,吓得浑身僵硬呢喃“仙.......仙尊.......你你怎么来了.......” 妙玉本来还在挑挑拣拣,闻言也吓得魂飞魄撒,哭丧着脸回眸望着夜星鸾,小嘴一瘪“仙尊.......” “你们两个小家伙,还嫌上次不够添乱吗?” 夜星鸾淡然地从妙言手中接下朱雀元丹,翻来覆去把玩,望着赤色丹身七彩流转,他对妙言道:“这颗元丹可是拥有三千年的灵力,你确定你们媚姐姐眼下能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吗?” “这元丹后劲十足,拥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服用之人犹如朱雀涅盘般,需承受能量煎熬七七四十九天,别说四十九天了,依我看,它这一个时辰都过不了,直接灰飞烟灭。” 妙言吓得连忙从他手中夺回朱雀元丹,放在衣襟里面藏起来,这样一来就不会给它吃了。 妙玉直接被他的话吓哭,拉着夜星鸾的月色衣袖不停抹眼泪儿,一边抹还一边小嘴嚷嚷“呜呜~下媚姐姐该怎么办呀~仙尊你可得救救它呀~” 夜星鸾睨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再看看白沁媚,不过是元气大伤而已,没什么大碍,静养几天便好了,倒是这两个小家伙紧张的要死。 他站起身吩咐道:“我限你们三分钟把这些宝贝全部归位。” “啊?那媚姐姐怎么办?” 妙玉惊讶得长大嘴巴,难道仙尊这次都不愿出手相救啦? “睡几天便没事了,你们别打扰它就好。” 夜星鸾说完转身离开了。 留下妙玉妙言目瞪口呆,妙玉更是因为方才一瞬间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仙尊还是他们熟知的好仙尊,才不会对媚姐姐见死不救呢! 夜星鸾回到寝宫看了眼自己袖摆上妙玉留下的泪渍无奈摇首,看来是他把这两个小家伙宠的太无法无天了,现在才敢变得毫无分寸。 天宫百仙向来有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共同默契,那就是关于夜星鸾的三个不字。 不近女色,不近人情,不可亲近。 从三个不字来看,就知道他在天界百仙眼中有多么的高不可攀了。 也不是夜星鸾非给自己凹人设,而是他表面待人接物太过冷清淡漠,滴水不漏,千百年来,相关谣言便愈传愈烈。 自始至终,夜星鸾也懒得解释,知他者不用解释,不知者不必解释。 此后就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除了妙玉妙言这两个小家伙外。 妙玉妙言遵循了夜星鸾的话,再也没给白沁媚喂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时时刻刻守在它身边盼着它醒来。 这一觉白沁媚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整只小狐狸差点睡散架,一觉醒来浑身疼痛不说,还伴随着头重脚轻,那个梦魇也实在太厉害了。 它望着周遭的环境,一时有点没缓过神来,它何时回到璇玑宫的? 难道它不是在琉璃之境吗? 还有它昏迷前见到的夜星鸾是本尊,还是它产生的幻想? 满脸问号却不知从何问起。 突然,头顶传来夜星鸾清冷的嗓音“你终于醒了。” 一句话,又是吓得白沁媚当场差点炸毛。 它警惕抬头望着夜星鸾,只见他换下一成不变的月色儒衫,改换内搭茶色雅致长袍,外穿水色大氅,那大氅袖摆均以金色锦线做暗纹式样,腰系纯白缎带,以和田玉扣饰之,足踏水色八宝金丝履。 及腰青丝半披以白玉簪束之,后半部分垂直落下,细碎的刘海顺着他纤细修长的羽玉眉翩然落下,清冷锐利的凤眸不带一丝感情,薄唇一如既往地紧抿在一起。 举手投足,一副华贵端庄又儒雅的气派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一瞬间教白沁媚看愣了眼。 它一直以为璇玑仙尊只有那一身穷酸儒衫,不曾想还能见到他换衣服的时候。 而它不得不再此感叹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怪不得那个九殿下不顾身份缠他缠得死去活来,原来人家是真有眼光。 第十五章 妙言打发 夜星鸾见白沁媚睡醒了,还带着几分迷糊的小神情,放下手中的茶盏,正视它“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没什么......” 白沁媚赶紧收回眼神,否则现在一看到他,就不自控地回想起之前,在琉璃之境被梦魇操纵的一幕,再看看现实中的本尊,简直打死都不可能的。 “没有就好。” 夜星鸾面对它端正坐好,神色肃穆道:“我希望你今后别再给璇玑宫添麻烦,若是你不想安分留在天宫,我可以送你回紫禁之巅。” 白沁媚略失望地垂下头颅趴在前爪上,说内心不难受是不可能的,难道他就这么不欢迎自己吗? 不然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下逐客令,思绪恍惚间,夜星鸾冷漠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关于前几天无缘无故消失一天一夜的事情,我不想追究,我只想告诉你,别每次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再回到璇玑宫,惹得妙玉妙言他们跟着担惊受怕,他们还只是个孩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沁媚黯然摇头“媚儿知错了,谨遵仙尊教诲。” 夜星鸾说完起身离开,边走边轻微摇头,妖就是妖,指望他们安分守己实在太难了,估计这只小狐妖也不会在璇玑宫待太久。 前几天白沁媚不见了,他火急火燎四处寻找它的身影,唯恐它在天宫作乱,直到他确认无事后才返回璇玑宫,结果一来就看到它奄奄一息,元气大伤的场面。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暗中调查白沁媚的去处,结果什么都没调查出来,所以他才生气,直接有把它打发回去的冲动。 万年狐妖,总归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引爆,到时候他责无旁贷。 当初就是考虑到这点,才百般不情愿不想带白沁媚回来,禁不住离落跟它的软磨硬泡,终究还是心软。 在得知它是自己的情劫后,更想把它送走了。 气人的是它就喜欢留在这里,搞得他也束手无法,堂堂璇玑仙尊总不能狠着心将一只小狐狸扫地出门吧?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而白沁媚压根都没意识到夜星鸾的焦头烂额,只当是夜星鸾不欢迎它,所以才几次三番想赶它走。 它无比失落地趴在碧桂树下,望着漫天零落的碧桂树花瓣,也渐渐感到有点黯然无色了。 孤寂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白沁媚再也不敢悄悄溜出去玩,唯恐被夜星鸾送回紫禁之巅,终于也到了传说中的百花大会前夕。 除去日子过的不咸不淡,好处便是在它虔心修炼的这些日子里,它的灵力越来越强了,但它依然只是一只小狐狸。 百花大会前夕,琼羽微还是不甘心前来邀请夜星鸾出席,当然,毫无悬念的拒绝了。 如此这般,琼羽微干脆弃身份于不顾,赖在了璇玑宫,夜星鸾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只要对方不答应,她定然誓不罢休。 当久违露面的离落悠哉游哉来到璇玑宫,恰好撞见如此滑稽的一幕。 故意吹口哨揶揄道:“整个天宫为了明天的百花大会忙的焦头烂额,只有九殿下躲在这璇玑宫忙里偷闲。” “谁忙里偷闲啦,我这不是过来陪陪星鸾嘛。”琼羽微说完还故意在夜星鸾手臂蹭了蹭。 看得白沁媚无趣嗒叭嘴,妙玉跟妙言也对这个九殿下好感全无。 妙玉更是直接变出一根鸡毛掸子,装作在夜星鸾身边打扫卫生,一边朝着琼羽微挥舞掸子,一边道“不好意思请九殿下移驾,这里不干净,怕脏了殿下的脚。” 琼羽微没辙只好连连后退,待她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距离夜星鸾数仗远,瞬间反应过来,狠狠剜了妙玉一眼。 妙玉鼻头往上一翘,把鸡毛掸子往肩上一抗,洋洋得意来到夜星鸾身边。 这时妙言极具默契端着茶水来到琼羽微身边,亲切笑道:“殿下累了吧,来喝口茶歇息一下。” 琼羽微心想,这妙言可比妙玉那个坏丫头好多了。 边想边端着茶杯小啜一口,结果整张俏脸瞬间皱成苦瓜,为了维持风度,还是唇角浅笑把茶杯递回去,并询问道:“妙言呀,你这泡的是什么茶?为何味道如此厚重?” “铁观音,是仙尊最爱喝的,所以我特意拿来借花献佛。” 妙言满眼无辜望着她,还故意把特意二字咬的极重。 琼羽微一听是夜星鸾的心头好,又连忙把茶杯收回,生怕妙言来抢,高兴道:“原来这就是铁观音,我也爱喝,把你们府上的铁观音都送给我吧。” 妙言一本正经道:“那不行,那是仙尊的最爱,妙言怎能擅自做主拱手送人?” 这时夜星鸾接话道:“既然九殿下喜欢,那就送她吧。” 半盏茶功夫后,妙言手持木盒来到琼羽微跟前,笑眯眯将木盒拱手相送。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木盒,琼羽微脸色僵硬,嘴角下垂“怎么有这么多.......” “都是仙尊典藏,现在他答应送你,便是你的了。”妙言微笑道。 “那好,本殿下全收了,既然星鸾喜欢喝铁观音,我也要学着喝。”琼羽微艰难抱着木盒,高兴不已道。 这下大家伙儿都在暗中看笑话,明眼人都知道是妙言故意耍她,夜星鸾难得亲自下场配合,琼羽微当真以为夜星鸾最爱喝铁观音,毫不犹豫照单全收。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在羽微宫学着喝铁观音,即便是苦得直吐舌头也不肯轻易放弃。 离落好奇的看着琼羽微三两句便被夜星鸾跟妙言打发,上前摸了摸妙言的小脑袋,调侃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有办法的,三言两语便降住那难缠精。” 难缠精?夜星鸾闻言眉尾一挑,这个称呼倒是有点意思。 “你是不知道,她已经在我这里缠了大半天了,我都束手无策,没想到我们妙言这么聪明,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了。”夜星鸾附和道。 “还是为了缠你参加百花大会?”离落了然来到他对面坐下。 “嗯。”夜星鸾额首。 离落故意开玩笑“那你就去呗,整个天宫能得到九殿下垂青,恐怕也就你星鸾独一份了。” 谁知夜星鸾立马沉下脸,果断拒绝“不去!” 第十六章 百花大会 离落无视夜星鸾脸色泛寒,继续不怕死地取笑他“她都已经缠你五次了,今年第六次了,你还不肯给她机会?” 夜星鸾对他冷笑,笃定道:“哪怕是再缠十次,百次,星鸾也绝不答应。” 旁边妙玉妙言恰合时宜双双摇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夜星鸾凉飕飕地斜睨他们二人,两个小家伙立马识相闭嘴。 “难怪百仙都在背后传你不近人情,看看人比花娇尊贵受宠的九殿下,都入不得你的法眼,也不知你这心是不是榔头做的。” 这时白沁媚来到离落脚边,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趴下,好奇望着他们“九殿下已经缠了仙尊六百年,还没死心?” 离落撇了撇嘴,无奈道:“方才你也看见了,那像是要撒手的主吗?” 至此,白沁媚无奈吐舌,没想到九殿下还有着如此难缠一面,内心更加确定不要招惹这个女人了。 “明天的百花大会仙尊还是不出席?”妙玉骨碌碌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夜星鸾依旧淡定如斯,轻飘飘回了个不去。 离落一边摸着白沁媚的毛发,一边啧啧摇头“一年一度的盛会,大家都上赶着凑热闹,你倒好,非要躲在这璇玑宫清净自在,这下好了,明天又不知道多少仙子妹妹,因没有见到璇玑仙尊的到来而芳心碎了一地。” “你不糗我几句会死是吗?”夜星鸾大手一挥,石桌之上星罗棋布,做出请的手势“废话少说,陪我下棋。” 离落闻言直接撸起袖管,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无不挑衅道:“下就下,怕你啊。” 它顿感无趣,重新回到碧桂树前趴下,妙玉妙言则在旁边自顾自玩起了拍手游戏。 这下好像整个天地间又只剩下它一只小狐狸。 它的存在对璇玑宫来讲可有可无,对夜星鸾来讲也是微不足道,难道这就是它向往的成仙生活吗? 日复一日枯燥且无趣...... 它拒绝继续枯燥下去,壮着胆子故意踩着猫步来到夜星鸾身边,拿着毛茸茸的小身躯,在他衣角蹭来蹭去,起初夜星鸾还有点僵硬抗拒。 时间久了便慢慢放松下来,渐渐变得无视它的存在,与离落对弈到开怀之际,还忍不住拿手摸了摸它。 最后白沁媚趁他不注意直接钻进他怀里缩成一团,夜星鸾忙着跟离落下棋,无暇关注到它身上,便由着它去了。 直到天黑之际,二人棋逢对手,难得下了个平局,还是离落率先扔掉棋子耍赖道:”不下了,不下了,没意思。” 夜星鸾挑眉,刚想接话,结果触碰到白沁媚瞬间神色一僵。 白沁媚率先抬头在他手中蹭了蹭,讨好道:“仙尊棋高一着,若非最后留子,瑶光仙尊也不至于打成平手。” “你个小东西,尽帮着星鸾睁眼说瞎话,明明是我们棋逢对手,难分高下。”离落见白沁媚帮着夜星鸾说话,故意气冲冲道。 至于有没有留子,夜星鸾自然再清楚不过。 “算啦算啦,反正你明天也不参加百花大会,届时我直接带妙玉妙言跟小狐狸凑热闹啦。”离落拍了拍手掌起身扬长而去。 他走后,夜星鸾将悄悄收于掌心的棋子置于棋盘之上,他方才收子离落不知,缩在他怀里的白沁媚倒是看的一清二楚,若不是这样,就是再下个三五时辰也未必能胜负来,如离落所说,他们难分高下。 故意让他一子,只不过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棋局。 “仙尊为何要这么做?”白沁媚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夜星鸾收回思绪,正色望着它“那你呢,为何会跑到我身上来?” 每当他说话面无表情的时候,白沁媚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眼下它顶住这股压力,强忍逃离的冲动,咧嘴一笑道:“因为媚儿喜欢待在仙尊身边呀。” 夜星鸾漠然道:“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那我今天就问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什么.......” 白沁媚当场就被问住了,脑海一片空白。 夜星鸾将它放在地上,站起身往回走,边走边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喜欢我什么,又何必天天把喜欢挂在嘴边。” 绝决的语气,争取一举斩断小狐狸的念想。 夜里,白沁媚思索了一晚上夜星鸾说的话,她还是不明白夜星鸾说的喜欢是什么。 直到困顿睡去还没想通,翌日大早,离落又来了。 随意跟夜星鸾打完招呼,便带着妙玉妙言跟白沁媚,去参加那百闻不如一见的百花大会。 出了璇玑宫白沁媚还未回过神来,它望着离落好奇道:“仙尊不去,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亏你还是只狐狸,怎么这么蠢,只要你们说是我瑶光宫的人不就没事了?”离落无不鄙视道。 妙玉妙言连忙点头“瑶光仙尊妙哉!” 去天宫的路上,不光离落他们,还有其他百仙腾云驾雾流星般从他们身边划过,看得白沁媚叹为观止。 期间还遇到了紫云宫的紫云仙子,依然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教白沁媚看直了眼,内心跟着惊叹不已,难怪世人都说成仙好,天宫里面这么多漂亮的仙女姐姐能不好吗? 终于,离落平安落地,再此踏进天宫是在离落怀中,由他抱着昂首挺胸朝正殿走去。 还未彻底进入,一股淡然的花香扑鼻而来。 遥遥望去,天宫之内百仙云集,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那万花点缀的瑶台之上,十大仙女在上面翩翩起舞,其中便有琼羽微的身影。 白沁媚好奇的抬起头对着瑶台示意道:“快看,缠人精也在里面。” 话还没说完,离落眼疾手快捂住它的小嘴,急忙道:“我的小祖宗哟,多吃东西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妙玉妙言两个小鬼灵精早就悄悄溜到宴桌旁边,满脸艳羡的望着桌子上的仙果美酒直流口水。 只见那十寸有余,两寸见宽的琉璃桌以金色锦缎饰之,再以醉人的牡丹,菊花,水仙,海棠点缀其中,晶莹剔透的美酒,丰硕肥美的仙果,还没正式享用美餐,人就已经醉了。 第十七章 无意点拨 这边离落唯恐小狐狸口无遮拦,惹出个什么好歹来,忙踩着小碎步把它丢到妙玉怀中,还再三吩咐,让他们看好小狐狸,这才心满意足手持葡萄美酒朝众仙身边走去。 妙玉跟妙言带着白沁媚缩在宴桌一角,望着四方云集,百仙共聚一堂的热闹场面,纷纷扼腕叹息,璇玑仙尊不来实在太可惜了! 各位上仙六根清净,深居简出,眼下好不容易有场盛会,自然前来凑凑热闹了。 不仅如此,就连天帝天后也在百仙簇拥下隆重登场,高台之上,十位公主亲自领舞为百花预热,就能看出大家是很看重这场百花大会了。 当离落来到人群中,立马被数十个仙女姐姐团团围住,一群人手持各种情笺,纷纷往他怀里塞个不停,耐心听其缘由,原来还是为了璇玑仙尊。 天宫百仙谁人不知璇玑跟瑶光二人情比手足,形影不离,若想打听璇玑仙尊的事情,或者做什么事,非找瑶光仙尊莫属。 白沁媚一边吃着仙果,一边看着离落被那些姐姐拦住,看得津津有味。 它小声对妙玉妙言询问道:“怎么大家都在塞各种小纸条给瑶光仙尊?这些纸条有何用?” “嗨呀,你错啦,那不是普通纸条,是仙女姐姐们的情笺,用来送给我们璇玑仙尊的,不是塞给瑶光仙尊的。” 妙玉一边解释,还一边啜饮美酒,好不自在,还要感叹一句这才是生活呀。 旁边妙言无比赞同点头“要是璇玑宫每天也都这么热闹就好了,也不知道仙尊怎么想的,整天呆在璇玑宫,都呆上千年了,不腻吗?” “情笺又是什么东西?”白沁媚不耻下问。 “情笺就是尺素,尺素就是........嗨呀,就是大人们用来互通心意的东西,你懂吗?”妙玉一脸纠结解释。 换来白沁媚满脸茫然,它还是不懂那是什么。 虽然它修行近万年,但它的确不懂男女之情,想了半天想得脑仁疼,直接放弃,重新追问道:“那仙尊为何从不出席百花大会?” 妙言吐掉嘴里的果核,对着离落身边那群莺莺燕燕努了努嘴“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来了吧?” 白沁媚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躲避这些仙女姐姐! 它眼珠一转,望着高台上翩翩起舞的鹅黄色身影,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怪不得夜星鸾能烦她们至此。 这时离落终于捧着一堆夹杂着浓重香粉儿的情笺回来了,这还没来得及靠近他们三个,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顿时彩笺漫天飞舞。 白沁媚衔起一张彩笺放在地上,娟秀小楷铺展而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它还没来得及看完,只见落款出有个芳字,离落便快速把情笺捡了回去。 “这些情笺里面写的全是这种内容吗?”白沁媚歪着脑袋对离落询问道。 离落一边整理情笺一边敷衍“小孩子家家不要看这些不入流的东西,虔心修炼才是正道。” “那仙女姐姐怎么不用修炼,还给仙尊写这些东西?” “那是人家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嘛。” “因为昨晚仙尊问媚儿喜欢是什么呀?” 离落顿时回身,屁颠颠抱着一堆情笺在它跟前坐下“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媚儿不知,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瑶光仙尊知道喜欢是什么吗?”白沁媚虚心请教。 离落瞬间玩心大起,一股脑把手中的情笺塞到它脚边,贼笑道:“你多看看这些?” 白沁媚摇了摇头“方才看过了,不是很懂。” 离落闻言拍了一记后脑勺“嗨呀,怎么说你还是只狐狸呢,等你成人就懂了。”说着又重新把那些情笺揽了回来,随便拆开一封给它看道:“这里面呢,寄托着这些仙女姐姐们对你们仙尊的钦慕之情,不过我说再多你还是不会懂的,多说无益,对狐弹琴。” 白沁媚心里还是一知半解,它连忙跳上桌上衔住一颗仙果,然后回来放在离落掌心讨好道:“那你告诉媚儿,如何才能让仙尊不再对媚儿冷冰冰的?” “不好说,他这人脾性就这样,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爱答不理的模样。”离落把玩着手中的仙果,思索半晌,接着道:“若是你真想打动他,不妨从日常小事入手,对他好点,假以时日,定会对你改观。” 离落不知道自己的一席话,直接打开了白沁媚亲近夜星鸾的大门,而白沁媚的初衷,不过是期望夜星鸾能待它好点。 而它也不知道夜星鸾暗中对它严防死守,丝毫不给它任何机会,仅仅来源于一副卦象。 旁边妙言听着离落的话赞同点头“仙尊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的一个人,日子久了你便明白了,所谓不近人情不过是百仙谣传,连人都不愿亲近,还要说人家高冷,实在无法理解。” 妙玉递给他一杯葡萄酒,然后跟他干杯,两人咕噜咕噜喝起来。 白沁媚看他们喝的开心,也央求离落给自己拿一杯,离落一高兴就给它拿了,还给自己拿了一杯,两个碰杯不止。 等双双回过神来,两眼已经开始冒金星。 白沁媚望着眼前景象变得模糊扭去,人物也颠三倒四,它迈着猫步摇摇晃晃,正当它不知道前往何方,离落大手一捞直接把它搂在怀里。 酒过三巡,百仙们个个红光满面,步履飘摇。 就连天帝天后坐在主座上面对百仙尽兴又开怀的模样,也为此次的百花大会满意不止。 琼羽微来到天后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还亲自端上一杯美酒递给她,撒娇道:“母后啊,这次百花大会,儿臣表现如何?” 天后微笑着打量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琼羽微不仅是在十个女儿里面相貌身段最为出挑的,即便是在天宫所有仙女里面,也算是最漂亮的,打小便生的娇俏可人的,所以在众姐妹里面也是最受宠的。 “好好好,母后的宝贝女儿肯亲自献舞,母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天后高兴道。 “可是女儿不开心。” 琼羽微说完撅着个小嘴,满脸不高兴。 “哦,说来听听,看看母后可否帮的上忙?”天后关切道。 “你说这么重要的日子,女儿都亲自献舞了,偏偏还有人不识好歹,拂了女儿的面,教女儿在姐妹之间抬不起头来。” 天后一听,还有这种事? 天界百仙还有谁敢不给她宝贝女儿的面子? 她神情严肃道:“岂有此理,谁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的天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直接装聋作哑,表示没听见。 琼羽微拉着天后道:“还能有谁,就是那不知好歹的璇玑仙尊呗。” 方才在舞台上,她可是没少被姐妹们耻笑,现在越想越生气,索性来到天后跟前告起了御状。 第十八章 暗中试探 当初她可是信誓旦旦,再三保证,一定会让夜星鸾参加今年的百花大会,谁知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人家就是不来,害她沦为众姐妹的笑柄。 现在更是越想越气,她都纡尊降贵至此,居然还不给面子! 可天后听完她的话更不高兴了,当场脸色便沉了下来“哼,又是那个夜星鸾,乖女儿呀,这么难啃的骨头不如趁早放弃的好。” “原本你们快快乐乐在天宫生活下去也挺好,为何整个天界的女人就跟失了魂一样,非得围着他转不可?”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仙界之人必须六根清净,虔心修炼,不可贪恋男女之事啊?”说到最后,天后的语气开始变得有点苦口婆心。 “不是我们不许你们似凡间男女般随意恋爱,而是天家规定。一旦天界沉迷男欢女爱,势必如凡尘般战火不断,到时候极乐净土将不复存在,你该理解你父皇的良苦用心。” 琼羽微闻言小嘴一瘪,泪眼汪汪“可你不是跟父皇结为连理了吗?怎地到头来只需天官放火不许百仙点灯?” 天后面对她口无遮拦耍小性子,顿时严肃呵斥“放肆!你怎能这么跟母后说话!” 原本琼羽微满腹牢骚跟委屈,此刻在天后的呵斥下,更是气得提起裙摆就跑,还一边跑一边抹泪儿,留给二老一个忧伤的背影。 天帝暗中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见琼羽微哭着跑走后,回过头来对天后道:“羽微还是个孩子,你凶她作什么?” 天后长叹一声“哎,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是为了那个夜星鸾。也不知道羽微那孩子忽然中了什么邪,非缠着夜星鸾不可,这都快一千年了,还不死心。” 天帝闻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上次那孩子还跑来求我赐婚,百仙当前,朕怎可为她破除先例?” 天后脸色一变“岂有此理!还有这种事?” 这下她再也坐不住了,无暇顾及百花大会,瞬间消失在天帝身边。 面对百年一度的百花大会,整个天宫均处于松懈状态,忽然一道黑影悄悄溜进天帝的藏宝阁,对方动作之迅速,谁也没发觉。 下一秒,天后出现在璇玑宫。 原本夜星鸾借着黎明之际,从观星台回到璇玑宫,享受难得清净,坐在清华池旁自斟自饮,忽然察觉有人来访,他茶杯还没来得及放下,天后的身影便出现在他跟前。 他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行礼“星鸾见过天后娘娘。” 天后面对他,淡漠道:“听说羽微求天帝成全你们,与你们赐婚,这事你如何看?” “星鸾仅为掌管星辰的小仙,九殿下贵为公主,星鸾不敢高攀。”夜星鸾不卑不吭道。 “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就好。”天后这才脸色缓和对他抬手道:“平身吧。” “谢天后娘娘。”夜星鸾暗中松了口气。 天后来到他的石桌坐下,夜星鸾毕恭毕敬矗立一旁。 “你也知道羽微那孩子的性子骄纵了些,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不肯撒手,但是你也明白,我们仙家是不能谈情说爱的,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不要给她犯天家大忌的机会。” “这么多年,羽微对你的钦慕之情,本宫也看在眼里,你也有恪守本分,这点我很欣赏,这样吧,我把这颗龙炎珠送给你,权当是弥补这么多年羽微对你的纠缠。” 天后说完掌心凭空变出一颗龙炎珠,递给夜星鸾。 谁知夜星鸾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诚惶诚恐“如此厚礼,星鸾承受不起,况且星鸾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并不值得额外嘉奖,如此贵重的龙炎珠天后快快收回。” 如此这般,天后有点对他另眼相看了,难怪清冷矜贵遥拒人与千里之外的璇玑仙尊能一致获得百仙的好感。 她默默收回龙炎珠“既然你不要,本宫也不勉强,不过我还是要多说一句,希望你能与她私底下保持距离。” “星鸾谨遵天后娘娘教诲。” 天后站起身“好了,百花大会还没结束,本宫不便逗留太久,以后有关于羽微的事情,尽可向本宫汇报即可。” “星鸾明白,星鸾恭送天后娘娘。” 天后点点头眨眼消失在原地。 夜星鸾站在原地彻底松了口气,幸好他反应及时,否则天后为了琼羽微怪罪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此番前来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口风,若是他真的表现出对琼羽微有一丝的好感,恐怕直接死无葬身之地。 值得庆幸的是,他对琼羽微没有好感,哪怕一点都没有。 他内心无比反感这位表面娇憨,实则心机深沉的天家女。 此刻,他双手负在身后矗立在清华池旁,他又何尝不知情爱对于修仙之人来讲是为大忌,所以他一向都是独来独往。谁知他愈是看上去高不可攀,那些仙女们愈是对他趋之若鹜,这点他自己也很头疼。 天宫大门,离落抱着白沁媚,领着妙玉妙言摇摇晃晃,召唤祥云准备回璇玑宫。 恰巧,又碰上那紫云仙子。 目测紫云仙子也是准备打道回府,临行前却见到离落等人,不由得停下来,一双美目在他身上盼来盼去,轻笑道:“没想到瑶光仙尊不是一般的喜欢这只小狐狸,就连参加白花大会都要带着它,它可是你的宠物?” 人家这一轻笑,犹如沐浴春风,离落半个身子都苏了,借着酒劲上头,蹭到紫云仙子身边神秘兮兮道:“不瞒紫云仙子,这小狐狸不是我的。” “哦?不是你的,又是谁的?”紫云仙子明显一脸不信。 “嘿嘿嘿嘿,保密。”离落说完还打了个酒嗝,熏得紫云仙子连连挥手。 “讨厌,不理你了。” 紫云仙子说完就率先飞走了。 离落还傻兮兮地对着人家的背影挥手,旁边妙玉跟妙言都快依偎着睡着了,不得已他只好一手抱着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白沁媚,一手提溜着他们两个后脖颈处的衣领,拖着他们便飞走了。 夜星鸾本来还在沉思,认真考虑以后如何躲避琼羽微这个大麻烦,结果下一秒离落带着妙玉妙言他们从天而降。 众人瞬间摔了个狗吃屎。 妙玉摔得两眼泪汪汪,委屈道:“呜呜,我不是在天宫参加百花大会吗?怎么会摔了个屁股墩?好痛哟.....” 妙言也揉了揉模糊的双眼,拍了拍妙玉示意她别哭,然后道:“好了好了,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离落干脆摔在一旁抱着白沁媚睡着了。 碧桂树下,一群人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夜星鸾那脸色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第十九章 借酒壮胆 看着大家醉得七倒八歪,就连妙玉跟妙言也依偎在一起频频打瞌睡。 夜星鸾一手拎一个,往璇玑宫偏房走去,那里是他们两个的寝房,虽然是一间房,但是两张床面对面,中间隔着檀桌,恰好一尺之遥。 将他们两个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悄然转身出门了。 璇玑宫后院,离落鼾身震天,怀中的白沁媚直接被他吵醒,睁开模糊的双眼,想要从他怀中跳出,结果一阵头重脚轻,差点跌倒在地。 突然眼角余光见到夜星鸾徐徐往这边走来,它又转身缩在离落怀中假寐,唯恐他见到自己醉酒的样子心中不快。 谁知夜星鸾走到离落跟前,毫不费力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顿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强忍着想要扔清华池的冲动,面无表情拎着他扔进了璇玑宫的厢房。 由于离落经常赖在璇玑宫不走,日久天长的,他便命妙玉妙言专门为他腾出一间厢房,用以留宿。 他扶着离落慢慢躺在床上,结果怀中满揣着的情笺纷纷滑落出来,他随意瞥了一眼,丝毫没放在心上,他知道那些是给他的,但他不感兴趣。 白沁媚无比忧伤地趴在地上,大家都被仙尊亲手送去了睡房,就它一只小狐狸睡在后院无人问津。 拂晓风起,残月将落,心头没来由涌起一股凄凄惨惨戚戚凄凉之感。 不行,它也要仙尊的特殊拂照! 想到就做,它颤悠悠站起身,颠三倒四地往璇玑宫内走去。 这边夜星鸾才把离落安顿好,一出门便见到白沁媚卷缩在门口。 他漠然径直从它身边路过,几乎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它。 白沁媚强忍着打击,慢慢跟在夜星鸾身后,两个一前一后,后面那个亦步亦趋,想靠近又害怕,那孤傲的背影,足以令它顿在原地。 直到双双来到后院,夜星鸾回头冷冷侧眸回望,他不知小狐狸为何要跟着他,静等对方发话。 白沁媚迫于他的气场,强忍跪地的冲动,抖着身子步履不稳地来到他的脚边,试探性的在他身边擦来擦去,以示讨好。 可夜星鸾完全无动于衷....... 借酒壮胆,白沁媚继续围着他身边转来转去,那迫人的威力也感觉卸掉不少,还时不时拿小脑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就差发出喵叫声。 “你想说什么?”夜星鸾居高临下望着它。 白沁媚抬起迷蒙的双眸,见他终于肯主动开口,顿时大大的眸子泛起了雾气,一抽一嗒“媚儿就想求仙尊不要老拒媚儿于千里之外。” 夜星鸾的眼神逐渐变得没那么犀利,他弯腰与之对视,凝望着它赤红的暗眸,语气依旧疏离“我向来都是一视同仁,从没拒你千里之外。” “不,你有。”白沁媚说着那眼泪就要滴出来了,小嘴一瘪“媚儿刚刚看到仙尊亲自送妙玉跟妙言回房,还送瑶光仙尊回房,明明是那样温柔的璇玑仙尊,偏偏为何独独将媚儿拒之心门。” “他们跟你不一样。” 夜星鸾说完站起身,留给白沁媚一个背影。 “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友人,而媚儿只是一只小畜生对吗?” 白沁媚说不出的伤心,它都来到璇玑宫半年之久了,可对方待它连陌生人都不如,它还真以为如离落所说慢慢去接近他,感化他,就会对自己好了。 气头上的白沁媚借着酒劲上头,转身飞快离开了璇玑宫。 此刻它完全忘了,若非夜星鸾默许妙玉妙玉暗中给它偷仙果灵药,它的伤势不会恢复的这么快,灵力也不会增长得如此迅速。 若非没有夜星鸾屡次三番出手相救,它这条小命早就魂归西天。 若非没有夜星鸾的宽容,它一只小狐狸也不会有机会随着离落去参加仙界百年一度的百花大会。 眼下它满心都是夜星鸾冷冰冰的态度,跟满嘴撵它走的情景,醉酒后彻底爆发,再次离开了璇玑宫。 面对白沁媚的质问,夜星鸾没有回话。待他回头望着空荡荡的后院,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它自己走了,如此也好。 他径直来到碧桂树下,抬眸眺望着漫天花瓣,不知不觉,这些花都快凋谢了。 为了不让花朵彻底凋零,他抬手一挥,重新给碧桂树注入无上法力,保持繁花盛开的模样,一如白沁媚初来乍到时的模样。 如此一来,一切又恢复如初了。 逃离璇玑宫的白沁媚眺望茫茫天际,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虽然璇玑宫遥遥在望,可它并不想就此回去。 一个不欢迎它的地方,本就是不属于它的地方。 它又何必再回去看人眼色。 想到这里,它决定回趟紫禁之巅。 虽然眼下它的修为不如渡劫之前,但是保身来讲足矣。想到就做,它幻化成人形,眨眼消失在天际之外。 飞了足足一天一夜,终于在黄昏之际,飞到紫禁之巅的山顶。 一落地,白沁媚便感到略显疲惫了,她来到旁边的卵石上轻轻坐下,歇息片刻,依旧是身着水绿装扮,娇俏灵动的身影,为这死气沉沉的紫禁之巅平添一抹生趣。 紫禁之巅不光为百妖修炼之地,也为凡人难以踏足的禁地,更为魔界入口之地。 山上终年烟雾缭绕,山中迷雾重重,不光蛰伏着各种妖兽跟上古魔兽,还有魔界之人虎视眈眈,不知情的外人进来势必有去无回。 当那道靓丽的倩影落于山巅之上,幽暗危险的丛林里面,又传来了蠢蠢欲动。 白沁媚无视丛林中的危险,径直朝林中最深处的地方走去。 每走一步,脑海中关于之前渡劫的一幕悄然浮现,若非那贪心不足的穷奇,打起她的主意连累了她,她也不至于天劫引身散尽万年修为不说,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林中,周围那些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数位孩童都容抱不下的树根如虬髯般盘根错节,偶有破碎的微光顺着树叶缝隙洒落下来,能见度也不过半里方圆,再往前,便看不清了。 随着夕阳慢慢下沉,黑暗迫不及待席卷而来,那些半明半暗的地方,危险的气息愈发浓厚,不仅如此,白沁媚的耳边已经明显传来怪物粗重的鼻息声。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白沁媚自袖中悄悄祭出贴身携带的玉骨鞭。 第二十章 凶兽出没 突然!一阵疾风如锋刃自她后腰背席卷而来,裙裾飘扬,银丝如练,她不疾不徐缓慢回身,以从容不迫之姿面对泰山压顶之势,手中银鞭迅速挥出,须臾间,黑色妖风化为虚无。 面对敌手败退撤走,她丝毫没有掉以轻心,一双狭长的狐狸美眸镇定流转。 如她所料,对方一击没有拿下,必然不会甘心,定会再次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两三股黑色龙卷风分别从她左右,后边同时袭击而来,争取彻底封住她的退路。那黑色龙卷风顺势带起周围妖风阵阵,遮天蔽日,而在这妖风之中隐隐夹杂着锋刃若影若现。 看来对方察觉到有猎物踏足领地,毫不留情对她发起攻击。 白沁媚依然手持玉骨鞭镇定立于龙卷风前,狂风下,发丝翻飞,衣袂飘扬,她稚嫩的面容透露着不符合年龄段的从容不迫,面对龙卷风迅速逼近,她拔地而起,结节随之张开护身,并迎难而上,丝毫没把对方的雕虫小技放在眼里。 当初它还是大妖怪的时候,这些小畜生还在跟前俯首称臣呢! 只见她小嘴微微翘起,不动神色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霎时如流星般冲进龙卷风中。 当她冲进龙卷风中,迅速将里面的锋刃化解,因为她足够了解对方的属性跟神技,基本轻松破解。 当她依次将三场龙卷风消除之后,忽然又出现了五只龙卷风,比之前来得更加迅猛,还携带雷电之势,这次她并未急着亲自动手,而是一双美目悄然流转,她知道始作俑者一定躲在背后偷窥,方才她在龙卷风里面根本就没察觉到对方的妖气。 眼下不是处理龙卷风的时候,而是第一时间把凶手揪出来。 打定主意后,她的身影再度拔高,面对那滔天龙卷风,丝毫没有惧意,双臂抱胸,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花招。 谁知对方好似看穿她的想法,不甘心的躲在暗处狂扇双翅,又有数十道龙卷风席卷而来,这次叫白沁媚看了个真切,直接化作离弦之箭穿破重重妖风,眨眼来到躲藏在参天巨树之上的大风跟前,毫不犹豫挥出银鞭。 这一鞭,去除了她九成力道,一阵惨叫声响彻紫禁之巅,惊起满山寒鸦。 白沁媚身姿飞舞扬鞭不停,丝毫不给对方躲避后退的机会,连着刷刷刷抽出数十几道,整颗大树跟前羽毛漫天飘零,令躲在暗处的小妖们瑟瑟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树下恢复往日寂静,白沁媚飘然落下,伴随而来的便是被她抽得九死一生的大风,跌落在她脚边,抽搐个不停。 大风,身为紫禁之巅的百妖之一,其状如鸟,性子阴鸷,喜欢躲在背后放暗箭,当它见到白沁媚出现在树林中,瞬间对她起了心思,想要将她猎杀于此,好用以果腹。 谁知眼前看似其貌不扬的幼童直接破除它的黑风阵不说,还被她打了个半死....... 白沁媚来到它跟前蹲下,望着它直翻白眼,用鞭子碰了碰它,故作冷漠道:“别装死,我这几鞭虽重,但不致死,你若再要继续装下去,我就直接取你元丹,你且安心此地长眠。” 上一秒直翻白眼,浑身抽搐的大风,闻言赶紧翻身在她跟前趴好,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你经常呆在紫禁之巅,告诉我,穷奇的老巢在哪儿?” 大风不敢怠慢,顶着浑身是伤,挣扎着起身,然后一瘸一拐在前面带路。 白沁媚手持玉骨鞭优哉游哉跟在它身后。 当初那该死的穷奇坏她好事,还差点连累她连小命都没了,现在她回来了,这仇必须得报了。 天彻底黑了,四周黑压压一片,头顶模糊的月光,都没办法洒落在这片土地上,期间偶尔还伴随着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咽声,白沁媚作为生活在此地近万年的大妖,早已对周遭恐怖阴森的环境习以为常。 只不过穷奇生性狡猾,巢穴经常搬迁,上次在一个地方,这次就不见得在原地,大风不同,它作为鸟类经常在林中飞进飞出,信息也比其他妖怪要抢先一步,肯定知道些什么。 原本她还想自己亲自去找,何曾想这只傻大风自动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也不知走了多久,有了大风开路,也没有其他妖怪敢随便前来招惹,可谓一举两得。 白沁媚宛如逛后花园似的,神情轻松,步履平缓,时不时扫视四周,关注周围状况,谁知直到穷奇老巢,也没再出现任何岔子。 在距离穷奇老巢十来米之地的时候,白沁媚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 大风回头看了白沁媚一眼。 白沁媚心下好奇,大晚上的谁会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她步履匆匆,快速上前,原来拨开树林,前方贴近悬崖处有个洞穴,她飞快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周遭瞬间亮如白昼。 “救命!”那声音寻光而来。 白沁媚借助夜明珠的打量,望着洞穴内的场景,只见一名少女手脚被捆扔在距离洞口不远处,此刻她害怕极了,见到白沁媚后鼓起勇气呼救。 她并没有立即下去救少女,紫禁之巅属于蛮荒之地,向来生人勿进,更何况现在天都黑了,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少女在此? 少女见是位女童不由得放下心来,对着她呼喊道:“恳求这位小妹妹施以援手,救我出去吧!” 白沁媚无动于衷,反而对大风道:“穷奇老巢在哪儿?” 大风用鸟嘴指了指洞穴。 白沁媚了解,这就是穷奇的新巢,少女便是它们的猎物。 她收好夜明珠,决定先静观其变,就算没有夜明珠的辅助,依然能看清周围一切,她带着大风静静寻了个最佳位置,埋伏在洞穴不远处的树林里面,少女以为她见死不救,顿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少女边哭边抹泪“呜呜~~我不是你们喜欢吃的人类,我只是一只小小的乌鸦精,乌鸦的肉不好吃的,你们放过我行不行~~~” 白沁媚顿时大感有趣,原来是只小乌鸦,怪不得敢半夜在紫禁之巅出没呢。 这时,一只穷奇不耐烦地从洞穴爬出,对着乌鸦精恶声恶气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待会儿把你头给吃掉!” 一句话吓得乌鸦精瞬间闭嘴。 第二十一章 毫不手软 此时此刻,隐藏在小树林的白沁媚看清洞穴的一切,那穷奇已经准备瓜分这位幻化人形的乌鸦精了。 那乌鸦精更是被对方一句话吓得两眼泪汪汪,不敢继续呼喊。 她只不过是贪玩偷偷溜出来玩玩,何曾想竟然会被穷凶极恶的穷奇给抓住,还被带回家跟同类分享。 由于悬崖边上没有树枝的遮挡,月光铺洒在地面上,白沁媚看得更加清楚了,方才出来的只是一只,其余洞穴内还趴在三四只,只是不知何种原因没有对乌鸦精下口。 如此这般等了小柱香的功夫,终于白沁媚知道它们为何没有动手,一只体魄强健的成年穷奇吭哧吭哧着怒气回来了,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是这些小崽子的首领。 白沁媚的脑海中回想起渡劫那天被穷奇拉下洞穴的场景,顿时气得银牙暗咬,纤纤玉指已经悄然摸上腰间的玉骨鞭。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其他几只穷奇连忙贴上去献殷勤。 谁知那首领狂躁不已地一头撞在那谄媚的穷奇身上,瞬间将对方撞出十多米远。 “晦气!今天什么食物都没找到!” 首领不甘心吭哧吭哧个不停。 刚吭哧完,眼角凶光瞥见地上的乌鸦精,拖着雄赳赳气昂昂的身躯,来到乌鸦精跟前这里瞅瞅,哪里嗅嗅,那腥臭的口臭夹杂着浑浊的口水,差点把可怜的乌鸦精熏晕过去。 它瞅完点头“虽然小了点,但兄弟们不至于挨饿,吃了吧。” 其他穷奇闻言纷纷发出兴奋的嘶吼声,这下乌鸦精害怕得紧闭双眼,直接不敢看它们。 穷奇的凶残程度在整个紫禁之巅来讲都是远近闻名的,谁让她今天这么倒霉,落入穷奇之口。 正当她内心呜呼哀哉,那些穷奇团团将她围住准备下嘴之际,白沁媚走了出来,她身边的大风则逃之夭夭,它可不想去惹这些凶兽。 “嘻嘻,乌鸦肉哪里有狐狸肉好吃?” 白沁媚一边露出天真无害的笑容,一边出现在穷奇的身后。 那穷奇首领刚长大嘴想去咬乌鸦精的脑袋,结果听见白沁媚的声音,回身望着她。 确实,仅凭外观来讲,白沁媚的外观不知道比乌鸦精高级多少,更不用说她浑身上下都透着灵气,吃起来肯定也比乌鸦精要滋补得多。 对此首领率着其他小弟来到白沁媚身边,将她团团围住,这边乌鸦精看她出现了又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会被吃掉了。 “原本我还想着今天毫无收获,没想到你这只小狐狸竟然送上门来,那我成全你。” 穷奇首领话说完,浑身鬃毛如钢针一般根根立起,大嘴张开,獠牙突出,喷薄出腥咸的鼻息,背后双翅缓缓展开,右前爪抬起在地上重重摩擦,准备蓄势待发。 原本它躯体庞大,四肢敏捷,再加上狂躁暴怒的状态,丝毫不敢令人掉以轻心。 白沁媚这次独闯老巢,也是没再怕的,虽然目前她仅仅只有三千年的修为,与之前可谓天差地别。 她双眸牢牢盯着对方,下一秒,首领迅猛朝她扑来,而她早就预料到,拔地起身,飞向高空,那穷奇扑了个空,顿时飞沙走石,断枝残叶漫天飞舞。 它居然连停顿都不用,直接借助翅膀的力量纵力朝空中的白沁媚袭去。 此时,白沁媚瞅准时机,反手亮出玉骨鞭,幻化成数十米之长,刷刷朝首领门面袭去。 那首领见长鞭如灵蛇般朝它袭来,左躲右闪,三两下被它轻巧避过,长鞭有个致命弊端,那就是它打出去后不能及时收回,算准回鞭的空档它瞬间朝空鞭之处折身钻过,奋力朝白沁媚的腰腹袭去。 白沁媚躲避之余,速度与之稍逊一筹,被对方咬下一块裙摆薄绡。 千钧一发之际,从对方嘴边惊险躲过,可长鞭却未急着收回,任由首领入套,利用自己为诱饵,趁着它直袭门面之际,足尖轻点首领脸面纵身再往上飞跃好几十米,首领见状紧追不舍。 趁着首领还没来得及反悔,她挥舞手中玉骨鞭再度变长,并将它双翅跟脖颈牢牢套住,娇躯下沉落于首领的后背,将它当坐骑使用,眨眼间另外只手多了一把寒芒闪烁的匕首。 一手持鞭,一手持刀,月色下,她毫不犹豫手起刀落,血染了月色。 首领痛得嗷嗷狂叫,偏偏又被白沁媚束缚住,完全无法动弹,承受着锥心刺骨的疼痛,它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直线下落,在它彻底落地之前,头颅已经被白沁媚扎成了蜂窝。 还没来得及挣扎,落地后便彻底断气了。 白沁媚收回长鞭,慢悠悠从首领的尸体上下来,然后手起刀落,取出首领的元丹,虽然区区百年灵力,总比没有来得强。 另外几只穷奇眼睁睁的看着须弥之间,自家首领被眼前女童斩于胯下。 纷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月色下,白沁媚手中的寒刃还滴着鲜血,每当她往前走一步,那些穷奇便瑟瑟发抖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白沁媚的人影被拉的老长,看上去更加惊悚瘆人了。 “老大手下留情......” 穷奇忍不住张嘴求饶。 白沁媚顾不得满手血腥,把手中的匕首扔到它们跟前,漠然道:“给你们一次机会,相互把元丹贡献出来,否则我就要亲自动手了。” 那些穷奇迫于她的气势,方才她的手段也是看在眼里,现在纷纷后悔没有集体而上帮首领一马,现在首领一死,它们也难逃一劫。 几个穷奇相互对视一眼,纷纷从双方眼中看出不甘,都不想就此贡献自己的性命,突然极其充满默契,齐齐朝白沁媚发起攻击。 方才首领自不量力,以为单枪匹马就能把这只小狐狸收拾下来,现在它们可不这么蠢,大家一起上,肯定胜券在握! 白沁媚也早就料到它们不会乖乖就范,重新祭出长鞭对准那些穷奇疯狂飞舞。 整个洞穴内,所有穷奇都被她抽得嗷嗷直叫,远处的大风听到穷奇的惨烈叫唤,吓得把头缩藏在翅膀里面,再也不敢继续偷窥下去,也不知这女童是何方神圣,一来就把它们这些紫禁小霸王集体吊打。 第二十二章 踏入万花 等到那些穷奇挣扎累了,白沁媚手持玉骨鞭,双臂抱胸立于跟前,冷色睥睨着它们。 “现在是你们自行了断,还是我帮你们一把?” 旁边无人理会被捆绑的乌鸦精,挣扎再三,确定无法撼动,只好对白沁媚可怜兮兮求救“这位好妹妹,能替我松绑吗?” 眨眼间白沁媚玉臂扬起,长鞭抖落,捆绑在乌鸦精身上的树藤瞬间化作数段,得救后,她迅速从地上蹦跶而起,来到白沁媚身边不停谄媚道:“还是妹妹厉害,就连这凶恶的穷奇都被你制服得服服帖帖的。” 白沁媚面对乌鸦精叽叽喳喳,无意理会,双眸始终牢牢盯着伤痕累累的穷奇,大有不逼它们自尽誓不罢休的气势。 乌鸦精见她稚嫩的小脸面无表情,狭长魅惑的狐狸眼中冰冷一片,一举一动与她女童丝毫外观不符,不禁开始猜测这位小妹妹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仅敢在夜色之中独闯紫禁之巅,还敢单挑穷奇老巢,一般小妖还真没这个胆量跟魄力。 穷奇们被抽得缩在角落吭哧个不停,又不敢反抗,唯恐对方的玉骨鞭再此兜头挥下,堂堂紫禁之巅有名的凶兽,居然被一个小女童收拾的服服帖帖,走出去连面子都没了。 但是,就这样去死.......思来想去更加不甘心了....... 白沁媚与穷奇之间的拉锯战,乌鸦精也是看在眼里,谁知她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匕首,来到穷奇之间手起刀落,瞬间把它们给就地解决了。 然后手持匕首回身对着白沁媚微笑道:“既然妹妹救我一命,那我主动帮妹妹一把,不让妹妹为难,也算是报答妹妹的救命之恩。” 为不为难,白沁媚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只乌鸦精很是聪明,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下,知道杀掉穷奇来讨好自己。 白沁媚面无表情点点头。 只见乌鸦精无比熟练将那几只穷奇的元丹一一取出,来到她身边,将元丹跟匕首一并交付与她,并好奇道:“妹妹为何夜晚出现在穷奇老巢,还如此执着取它们元丹?” 白沁媚见自己目的达到,收起元丹跟匕首,转身离开了穷奇的洞穴。 乌鸦精见她不肯回答,又不敢独自离去,只好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她身后。 大半夜过去,月下西山,她来到紫禁之巅迎风而立,月光洒落在她修长的身躯上,仿佛为她的侧影渡上一层银霜,风吹乱她的长发,一时看不清神情,她抬头遥望天际,望着漫天繁星,想要从中看清璇玑宫,可惜距离太过遥远,什么也看不见。 她已经杀了穷奇为自己报仇,现在又能去向何方呢? 璇玑宫她肯定是回不去了,是她自己要走,现在还有何颜面回去,倒是离落跟妙玉他们,也不知酒醒没醒? 心头一声长叹,转身来到落脚的大石头上抱膝而坐。 乌鸦精远远眺望着她安静落寞的背影,壮着胆子来到她身边不远处坐下,小心翼翼打招呼“我说.......” 白沁媚没有反应。 乌鸦精忍不住提议“妹妹若是无处可去,要不要随我回万花谷?” “万花谷?” 白沁媚终于有反应了。 “对,紫禁之巅山脚的某处峡谷,那边终年万花盛开,气候宜人,生活在此的都是些善良的小妖,想必妹妹一定喜欢。” “略有耳闻。” 白沁媚属于终年生活在紫禁之巅,而乌鸦精则生活在山脚,虽然一山之隔环境则天差地别。 乌鸦精就是因为贪玩,所以误入紫禁之巅危险地带,差点落入穷奇之口。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快走吧!” 乌鸦精说完不顾白沁媚的意愿,拉着她的手就往山下飞去。 云雾之中,白沁媚侧眸望着乌鸦精纯真灿烂的笑颜,心情也没来由的变好了许多。 待她们回到万花谷,天色已然大亮,眼见山脚下方圆百里纵横交错着百色花海,万花齐放,放眼望去各种好看的鲜花不胜枚举,实在要比天宫的白花大会好看太多了。 凝神呼吸,还能感受到沁入肺腑的花香。 彩蝶,蜂蜜环绕其中,万花竞相绽放,由于辰时的缘故,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薄暮,朝阳在薄暮中缓缓升起,如此平凡的一幕,在白沁媚眼中恍若隔世。 在璇玑宫半年的日子里,她每天守着的便是那颗单一的碧桂树,天宫的白天跟夜晚是无比的漫长,也没有凡间独特的烟火气息,尤其是那璇玑仙尊浑身上下犹如千年玄冰,令人望而生畏。 她们一落地,便有不少小妖围了过来,里面不光有幻化成少女的花精,蝴蝶精,还有乌鸦精的同类,喜鹊精,麻雀精都来了,纷纷拉着她叽叽喳喳个不停。 “嗨呀,我的好姐姐,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失踪了一晚上可把姐妹们担心死了。” “就是就是,突然不告而别,那该死的花蝴蝶说什么你被那些穷奇给抓走了,铁定无命回来,吓得姐妹们整晚都没睡觉。” 旁边的蝴蝶少女嘟着小嘴满脸委屈“谁胡说了,是獐子精说他亲眼见到的,还能有假?” 面对大家七嘴八舌,乌鸦精吵得头都炸了,双手捂着耳朵,满脸痛苦吼道:“我说你们能不能闭嘴先听我说一句!” 在她这声狂吼下,大家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乌鸦精钻出人群,拉着略漠然的白沁媚来到姐妹中间,解释道:“那个獐子精说的没错,我确实被穷奇抓走了......” 她这话还没说完,小妖们集体炸锅,不顾乌鸦精跟白沁媚纷纷再度七嘴八舌“说吧,说吧,我就说她被抓了吧!” “本来就是被抓了,是你们不相信而已!” “傻呀你们,穷奇那么凶恶,被抓了还能活着回来?” “哦~言之有理,肯定是该死的獐子精在说谎!” “......” 这下乌鸦精都懒得吐槽了,径直拉着白沁媚离开,一边走一边道:“爱信不信,告诉你们,若不是这位狐仙妹妹,恐怕姐姐我就要死在穷奇嘴里喽。” 空气倏然安静了几秒钟,下一秒,白沁媚被团团围住,在此开始了七嘴八舌...... 白沁媚实在受不了这些小妖呱噪不停,干脆挥手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十三章 小道消息 一阵白光自众人头顶飞过,乌鸦精见白沁媚走了,顾不得跟那群小妖打招呼,赶紧追了上去。 小妖们目送她们两个离开,又纷纷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这位狐仙妹妹是何方神圣。 越过花海,前方出现一座大峡谷,峡谷之间的一线天之间有百里瀑布奔流而下,在峡谷脚下形成一汪深潭,碧绿的潭水随波荡漾,潭水表面氤氲缭绕,朝阳斜撒过来,渐渐在水面上形成道道绚丽的彩虹。 旁边的陆地上依旧铺洒着零星点点的小花,五颜六色,踩在上面恍若地毯,煞是好看。 白沁媚见逃得远了,那些小妖没再跟上来,她重新变回人形出现在瀑布边缘的棱石之上,扑朔而来的水雾染湿了她的羽睫,衬得那赤色的眸子更加艳丽透亮,也更加沉静疏离。 “妹妹不喜欢这万花谷吗?” 乌鸦精望着她的背影好奇询问。 “我只是想静一静。” 白沁媚背对着乌鸦精,精致稚嫩的面容上隐隐透着一股落寞。 万花谷虽好,但没为她带来归属感,与紫禁之巅不同,那是她生活修炼万年的地方,跟璇玑宫也不同,那里有璇玑仙尊,瑶光仙尊,妙玉跟妙言,大家永远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 只不过那群人的热闹里面鲜少有她而已。 乌鸦精也识进退,见她不肯再说话,微笑提议道:“想必昨晚一番折腾,妹妹有些乏了,妹妹就在此地休息片刻,我去为你寻些野果过来。” “嗯。”白沁媚微微额首。 乌鸦精说完就转身飞走了,独留她屹立于此。 时间慢慢过去,从清晨到黄昏,白沁媚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瀑布边上坐了多久,她抬眸仰望天际,始终忍不住的想,若是离落跟妙玉他们醒来发现自己不见了,会做何反应呢? 离落待她真心,她全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妙玉跟妙言那两个小家伙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关心她的人。 至此,她开始隐隐感到有几分后悔,不该因为酒劲上头耍起了小性子,否则也不会不告而别了。 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乌鸦精怀抱着大堆野果过来了,万花谷属于钟灵毓秀之地,野花野果自然数不胜数。 “我回来啦!妹妹早就饿坏了吧,来吃果子!” 乌鸦精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野果递给白沁媚。 白沁媚凝眸望了半晌,抬手轻轻接过却不急着下口,乌鸦精见她拿着果子光发呆不吃,故意打趣“妹妹这是舍不得吃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一口一个妹妹的,我的名字叫白沁媚,要不你叫我媚儿吧。” 白沁媚认真的看着她,不然走哪儿一口一个妹妹怪别扭,好歹她也是万年大妖,只不过暂时修为不足,化成女童的模样而已,老挂嘴边感觉怪别扭的。 “媚儿......”乌鸦精细细品味,再仔细端详她,小小年纪,冰肌玉骨,魅惑天成,咧嘴笑道:“还挺适合你的。” 白沁媚询问道:“你叫什么?好像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婉。”乌鸦精高兴回道,并捧着一兜果子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一直沉默下去呢。” 白沁媚闻言垂眸陷入沉思,或许是在璇玑宫待了半年的缘故,不知不觉她的身上沾染了对方清冷的影子,也越来越不苟言笑。 意识到这点后,她微微抿唇,露出淡淡笑容“只是没想到说什么而已。” “哎,媚儿妹妹性子沉静内敛,我也不强迫啦。”小婉大大咧咧丝毫不放在心上。 白沁媚也慢慢把果子放在唇边轻咬一口,意外一股馥郁的果香充满了她的味蕾,顿时她脸颊表情都松动不少,对着小婉扬了扬手中的果子示意道:“你的果子很好吃,谢谢你。” “哈哈哈哈,喜欢的话这里还有很多,都分给你。” 小婉说着把兜里的野果都拿出来摆在她身边,红的绿的,只要她喜欢随便她挑。 白沁媚微笑着摇了摇头,专心吃果子,本来她还没意识到自己饿了的,结果被这果香重新勾引起来了。 小婉见她肯吃东西,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摇晃着两只小脚丫,打开了话匣子“我很好奇,媚儿为何大晚上的会出现在紫禁之巅,还非杀那些穷奇不可?” “为了报仇。” 白沁媚简短四个字,令小婉后背没来由涌起一股寒意,她没想到对方如此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居然还有颗睚眦必报的心,就没敢继续再追问下去。 她只好转移话题“知道嘛,近期内天宫出大事啦!” 白沁媚一听,头顶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倏然立起,连带果子也不吃了,故作轻松的语气询问道:“出何事了?” “前几天不是天界百年一度的百花大会嘛,就这会儿出事的。” 小婉说起这个精神一震滔滔不绝,这也是她去采野果这么久才归来的原因,原来她找那些小姐妹们八卦去了。 素日里这些小妖除了修炼之外,就是聚集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三界之内事无巨细,八卦来八卦去就是她们的兴趣爱好。 “百花大会?” 白沁媚听完小婉的话,霎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关百花大会什么事,她跟随离落回璇玑宫的时候还好好的。 “对,据说有魔界之人趁百花大会天宫松懈之际,悄然溜进天帝的藏宝阁,偷走了他的鸿蒙破虚境,为此天帝震怒不已,命百仙彻查此事。” “这鸿蒙破虚境是何神器,竟引天帝震怒?” “据说这鸿蒙破虚镜是上古秘器,为天帝持有保管,相传拥有了它,便拥有了打通三界毁天灭地的力量,其威力不容小觑,若是落有心人手中,神州大地势必会引起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白沁媚听完小婉的话陷入沉思,若真是这样的话,届时不光是仙凡两界,就连妖魔也会受到牵连,神镜一出,重归洪荒。 究竟是谁敢觊觎如此强大的秘宝? 若情况属实,毫不夸张的说,拥有了鸿蒙破虚镜就相当于有了毁灭三界的力量。 难怪天帝会震怒交加,失去破虚镜他的地位将受到严重的威胁。 忽然白沁媚想到了夜星鸾跟离落他们,担心他们受到牵连,对着小婉询问道:“那你可打听到天宫其他什么内幕没有?” “我想想。”小婉歪着头认真想,片刻后,她惊讶大叫道:“我想起来了!据说天帝还将怒火烧到其他仙官身上,此刻天宫内人心惶惶呢。” 这下白沁媚心头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夜星鸾作为掌管紫薇星辰的仙官,百花大会作为百年盛典,他势必会值守岗位,难怪他一律不出席天宫的宴会,因为别人在贪欢的时候,他在认真值守。 也就说通了,为何他经常昼伏夜出,黎明时分回来下榻,若是天帝以他职位怪罪下来,他万万逃脱不了。 想到这里,白沁媚霎时心急如焚,放下手中的野果便要离开,小婉好奇的望着她“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璇玑宫。” 白沁媚说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第二十四章 受到牵连 “璇玑宫在哪儿?” 小婉望着白沁媚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歪着脑袋喃喃自语。 眼角余光瞥见一地的野果,她刚刚还高兴多了个好朋友,结果这个好朋友又突然不见了。 对此,她感到分外惆怅。 当白沁媚马不停蹄感到璇玑宫,大老远便见到宫门紧闭,她不过是离开了一天一夜而已,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吧? 怀着侥幸心理,她轻轻落在宫门前,见四下无人,她重新变回小狐狸的模样,来到门口趴着,静等妙玉妙言他们开门。 它又哪里知道眼下夜星鸾根本就不在宫内,妙玉妙言负责看家,在里面呆着根本就不知道白沁媚回来了。 还以为它就此一别再也不会回来。 不光是夜星鸾,就连离落也是,当天他们酒还没来得及清醒,便被天宫天将摇醒,并带离了璇玑宫。 白沁媚则因为赌气去了紫禁之巅,短短一天一夜便发生了变故,若非小婉提及,她根本就不知情。 至此,它趴在门口,双眸忧伤望天,不知道何时才会有人开门。 等着等着,它无聊得睡着了,再加上这一天一夜在不停奔波,都没怎么休息。 渐渐它趴在小爪子上小憩过去。 等它睡饱睁开眼,一天又过去了,还是无人开门...... 它站起身,来到朱红色的宫门前来回转悠,试图找个地方翻墙进去,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又重新来到原地趴好,这次一等,又是一整夜。 终于第三天黎明之际,夜星鸾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来了,大老远便能见到一脸疲态,手抚胸口,踉踉跄跄前行。 白沁媚赶紧起身迎接,结果还没走近,夜星鸾便噗通一声,头重脚轻栽倒在地。 这一幕,差点把白沁媚吓坏了! 它跑着跑着瞬间变回人形,奔跑到夜星鸾跟前,双膝跪地快速将他抱在怀中,焦急呼唤道:“仙尊你怎么了呀!别吓我呀!” 也许是妙玉跟妙玉听见了她呼喊声,怀着好奇的心态,打开了宫门,一眼便见到白沁媚抱着夜星鸾哭得梨花带雨的情景。 再一看,夜星鸾倚在白沁媚怀中意识全无。 两人吓得纷纷奔跑过去,一左一右将夜星鸾围在中间,担心呼唤“仙尊!” 任他们如何呼喊,夜星鸾依旧毫无反应,没办法,他们只好先商量着把夜星鸾带回去再说。 可夜星鸾身量修长,他们仅为小小孩童,压根抱不动他。 白沁媚不服气也不甘心就让夜星鸾躺在地上,来到他身后双手架在腋下,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宫内拖去。 妙玉跟妙言这才察觉到白沁媚的存才,一时半会儿感到有点眼熟,他们看着白沁媚拼尽全力也要把仙尊带回去,不由得眼泪汪汪上前询问道:“请问这位仙女姐姐是哪位仙官坐下的?此番前来是找我们家仙尊的吗?” 白沁媚一边拖着夜星鸾,一边抽空吃力回话“难道你们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们的媚姐姐呀。” 妙玉跟妙玉同时大吃一惊“媚姐姐?!”说完双双扑上去挂在她身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白沁媚的身量也就比他们高一个头而已,突然被他们这么一挂,浑身力气都快压干了。 她害怕夜星鸾从自己手中滑出去,连忙抱紧他,红着眼眶强颜欢笑道:“这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帮我把仙尊抬进去。” “嗯!”妙玉跟妙言纷纷擦了擦眼泪,二人来到夜星鸾的脚边,一人抬一只脚,三人艰难把夜星鸾抬放在他的床榻上,做完这些,大家都累瘫就地而坐。 妙玉率先对白沁媚询问道:“几天不见,怎么媚姐姐模样大变,妙玉都快认不出来啦?” 白沁媚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腼腆一笑,略自责道:“还不是方才情况危急,我想变回人形接住仙尊,可惜没接住。” 妙言也接话道:“媚姐姐是不知道,你不在天宫的这几天,出大事了。” “我听说了,据说是天帝的鸿蒙破虚镜被盗,对不对?” “对对对!”妙玉跟妙言连忙点头。 白沁媚看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夜星鸾,对着他们询问道:“仙尊是不是此番被连累了?” 妙玉跟妙玉又疯狂点头。 “不仅是仙尊,还有那瑶光仙尊也受到了牵连了。”妙言解释道,他对着白沁媚一一道来:“你走了之后,那些天将就来了,他们二话不说抓走了仙尊跟瑶光仙尊,这几天音讯全无,我们任何消息都没打探到,就在家里等仙尊回来,没想到你也回来了。” “好姐姐,以后可别再一声不吭就走了。”妙玉说完抱着白沁媚亲了又亲,舍不得撒手。 白沁媚想说不走,可一看床上的夜星鸾,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并用额头蹭了蹭妙玉的脸颊,蹭得她咯咯直笑。 有了前两次的前车之鉴,妙玉跟妙言这回没急着去库房拿元丹灵药,而是守在夜星鸾身边,等着他醒来。 白沁媚更是双膝跪在床榻,守候在他的手臂旁边,方才顾着将他弄回来,忽略他的伤势,现在定睛一看,只见手腕上有青紫色的於痕,视线往上脖颈处也有,如此这般,在衣衫遮挡之下的角度,恐怕还有更多。 想到这里,白沁媚吩咐妙玉跟妙玉去打点温水,顺便去库房拿点金疮药过来。 妙玉跟妙言也看到夜星鸾身上的伤,听完白沁媚的吩咐赶紧出门准备。 整个偌大的寝宫,只剩白沁媚跟夜星鸾二人,窗外天色大亮,夜星鸾的睡颜看得更加清晰了,在近距离观察下,只见他脸色苍白,漆黑的睫毛跟小扇一样,在眼睑处投下一层阴影,素日紧抿的薄唇同样血色全无。 也是认识这么久以来,白沁媚第一次知道夜星鸾的睫毛这么长,她趴在对方的肩头不小心看愣了神。 此时,耳边传来脚步声,白沁媚快速敛起思绪,跪坐在床榻上,双手轻轻解开夜星鸾的腰带,妙玉跟妙言也回来了。 她示意妙玉他们把温水置于榻边,接过金疮药放在手边备用,然后对妙玉妙言道:“我要为仙尊上药疗伤了,你们且先回避。” 妙玉跟妙言依依不舍离开了。 白沁媚慢慢脱掉夜星鸾的上衣,望着夜星鸾那美玉般的身躯布满了伤痕,眼泪瞬间不争气滚落出来了。 第二十五章 尴尬瞬间 那些伤痕一眼看上去,就是明显受过鞭刑,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附着在肌肤的表面,从前胸到后背无一处完整的地方。 白沁媚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指,轻轻抚摸着腰腹处明显的伤痕,她用指腹摩挲着於痕的边缘,实在难以想象,天帝竟然忍心对璇玑仙尊下如此重的手。 几乎是一边抽咽,一边为他清理伤口,然后细心撒上金疮药。 最后变出一张十多米长的绷带,将他上半身缠绕得严严实实,然后将他搀扶坐起,来到他身后盘腿而坐,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夜星鸾的体内,试图给他治疗内伤。 独自做完这一切以后,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她将夜星鸾轻轻平放在床上躺好,自己则下床想要离开,结果累得跪趴在夜星鸾的床前睡着了,长长的羽睫上还挂着泪珠。 白沁媚睡着后连带做梦都是心疼夜星鸾,手持玉骨鞭要去找天帝报仇的情景。 清风夹杂着花香从窗外扑朔而来,夜星鸾陡然惊醒,一时产生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渐渐他被浑身的刺痛唤醒,刚想抬手去摸身上的伤,结果发现左臂被什么东西压住,动弹不得,他垂眸一看,见到白沁媚整个人趴在自己手臂上睡的正香..... 原来白沁媚太困了,直接拿着他的手臂当枕头都没察觉到。 夜星鸾刚想叫醒她,却见到她颊边的泪痕,手臂顿在半空又垂落下去,他垂眸看了看身上新包扎的绷带,再看看榻边那盆血水跟金疮药,想必是她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吧。 对此,夜星鸾忧伤望天,若是白沁媚就这样一走了之也好,谁曾想又回来了。 再劫难逃,始终都是再劫难逃...... 他轻轻收回手臂,让她换了个舒适点的姿势趴下,自己则悄悄下床,准备找身衣服穿上,不然待儿白沁媚醒来撞见不符礼节。 怕什么来什么,他刚刚打开衣柜,白沁媚便被细微的吱悠声惊醒,她陡然跪立起来,双眸定睛一看,床上空空如也! 她担心夜星鸾身上的伤,激动地脱口而出“糟了!仙尊怎么不见了!” 说着不顾腿脚发软匆匆回身想要出门找夜星鸾,结果一眼见到赤着上身站立在衣柜前的某人。 一阵乌鸦飞过..... 夜星鸾面无表情从衣柜里拿出雪白长袍,对着呆愣的白沁媚冷漠道:“看够了没有?” 白沁媚回过神来,苍白的双颊涌起了红霞,迅速拿小手捂住双眼,嘴里还振振有词“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伤口都是你包扎的,还有什么是你没看见的。”夜星鸾不紧不慢地穿起了衣物。 “嘿嘿。”白沁媚不好意思笑了笑,当时顾着给他处理伤口,压根都没想到男女有别。 再说她也不懂人间那些繁文缛节,光顾着心疼夜星鸾去了。 片刻后,夜星鸾开口道:“好了,出去吧。” 白沁媚小心翼翼收回双手,眼前的夜星鸾又换上雪白绸缎交领长袍跟同色质地广袖大麾,衣袍袖角还用银线绣了祥云野鹤,看上去精致出尘,也更加高冷矜贵几分了。 夜星鸾无视她呆怔的神情,径直往她身旁路过。 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白沁媚忍不住做了个鬼脸,不情不愿跟了上去。 来到院中,大老远便见到妙玉跟妙言双双来到夜星鸾喜极而泣的场面,她驻足遥望,或许这次夜星鸾真的是死里逃生。 夜星鸾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立起身对着她反问道:“站在那儿作什么,还不快过来。” 妙玉跟妙言也连忙来到她身边,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往夜星鸾身边走去。 无奈,她只好来到夜星鸾跟前,略局促地站在那里,不敢抬头。 “谢谢你为我疗伤。”夜星鸾诚挚道谢。 白沁媚听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这是她第一次亲耳听到夜星鸾说道谢的话,她以为夜星鸾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态度。 妙玉跟妙言也高兴地围着她团团转,边拍手边嚷嚷道:“欢迎媚姐姐回来!” 白沁媚红着脸激动得把他们两个牢牢抱在怀中,太好了,她回来了! 待激动劲儿过去,白沁媚揽着妙玉跟妙言就地而坐,仰起小脸对着夜星鸾鼓起勇气道:“多谢仙尊收留,以后媚儿一定乖乖守在仙尊身边不离不弃。” 嗯?夜星鸾不动声色挑眉,之前这小狐狸是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结果还不是因为吃妙玉妙言和离落的醋转身逃走了? “只要你别惹事非,留在璇玑宫未尝不可。”夜星鸾淡然道。 “太好啦!媚姐姐可以一直留在璇玑宫啦!” 妙玉率先抱着白沁媚的脖子嚷嚷,嚷了一半发现白沁媚头顶毛茸茸的小耳朵,宛如发现新大陆,还拿手试探似的摸了摸,软软的,好好玩! 妙言也被妙玉吸引了注意力,也学着她的模样,小心翼翼抚摸白沁媚另外一只耳朵。 两个小家伙玩着她的小耳朵玩的不亦乐乎,白沁媚倒是一脸无奈,没办法,就算她想用灵力把它们隐藏起来,可不久后还是会钻出来,便由它去了。 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两个家伙盯上,大意了呀....... 夜星鸾望着她一脸无奈又不好发作的模样,瞬间心情大好,难得揶揄道:“不是要离开吗?怎么又回来了?真当我璇玑宫跟凡间菜市场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白沁媚被他揶揄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确实是她屡次三番在先,但她这次急匆匆赶回来也是担忧仙尊的安危呀。 她垂眸解释“那是因为我听小婉说天帝神器被偷,正迁怒于百仙,我担心仙尊的安危就立马赶回来了。” 夜星鸾闻言神情凝重喃喃自语“消息已经传的这么快了吗?” “嗯,我是在小妖那里听见的,想必这条消息已经传遍三界了。”白沁媚点头,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夜星鸾身上的伤,满怀担忧地望着他“仙尊身上的伤是天帝弄的吗?” 夜星鸾没有回话,当是默许。 “恕媚儿之言,仙尊为天宫尽忠职守数千年,仅仅因为百花大会上天将们的疏忽受到牵连,就受这么重的惩罚,媚儿实在替仙尊不值。” “值不值,不归你说了算。” “媚儿只是心疼仙尊......” 白沁媚话还未说完,夜星鸾矢口打断“用不着心疼我,这次神器被盗殃及三界,天帝他是无奈之举才彻查上下,我身上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仙尊......” 白沁媚惊讶的望着他,原来他身上的伤都是心甘情愿,怪自己自作多情了,都不知道真实情况就急匆匆赶回来,结果看来好像她才是不识好歹的那位。 第二十六章 以防万一 夜星鸾见她不说话,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点重了,佯装清了清嗓子,然后淡然道:“神器被盗兹事体大,谁也逃脱不了干系,我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白沁媚眼中的忧伤一闪而逝,他身上的伤痕还历历在目,如果这么严重的鞭刑都算不了什么,那她真不知该如何接话。 当时夜星鸾跟离落被天将带走,直接押入天牢,挨个儿审问。 而审查此事的就是天宫掌管刑法的蓐收,不管是谁进去以后就必须受雷电之刑。 天牢中,不光有清冷出尘的璇玑仙尊,有璇玑座下的七位星君,有仙缘颇旺的瑶光仙尊,更有看守天宫大门的蓬莱天将,跟身边一些当天值守的天将,以及各守时打更的仙官,和看守天帝藏宝阁的仙女数十人。 也就是说,凡是当天当值的仙官无一不受到牵连。 离落本人还参加了百花大会,结果还是被拉去白白挨了数十道雷电之刑。 鸿蒙破虚境被盗,天帝震怒,彻查所有相关人员,本着宁可抓错一千不可放走一个的原则,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严刑逼供。 等级灵力低微的仙官们哪里受得住这么多刑法,早早便被击晕了过去。 唯独璇玑仙尊性子孤傲,主动脱衣受刑,足足受了七七四十九道雷电之刑,前胸后背被击得体无完肤,也不肯哼出一声,蓐收折于他的气概,直接放了回来。 当然过程白沁媚是不知道的。 夜星鸾也知道她是看不过眼才这么说,也没往心里去。 他放下茶杯,主动开口道:“回来之前,我亲自去向天帝请命过,请求下凡寻回鸿蒙破虚境,这破虚镜威力巨大,万一落入有心人手中,三界之内势必会起一场浩劫,我不能坐视不理。” 白沁媚一听他要下凡,双眸陡然一亮,连忙抓着他的衣袖摇晃道:“我也要去!” 夜星鸾挑眉,垂眸瞅了一记她的小手,吓得白沁媚立刻松开。 白沁媚对着他双手合十,好言相求道:“好仙尊,您就带上媚儿吧,好歹媚儿也是万年狐妖,定能在您寻找破虚境的途中,献上几分绵薄之力。” 夜星鸾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话锋一转“想留在我身边可以,除非约法三章。” “别说三章,就是三十章媚儿也答应!”白沁媚连连点头保证。 “第一章,跟在我身边不得变回人形。” “第二章,没我的首肯不准随意伤人。” “第三章,留我身边不许擅自离开。” 白沁媚听完他的话,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第二章第三章问题不大,可第一章不许变回人形是什么奇怪要求? 她略好奇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长发跟四肢,伴随着满腹疑问,还摸了摸脸颊,难道她的长相有什么问题吗? 夜星鸾看了她一眼,漠然道:“只要你答应,就可以随我去凡间。” “答应!双手答应!” 白沁媚说完连忙变回原形,摇着小尾巴来到夜星鸾脚边无比亲昵地蹭了蹭。 夜星鸾望着毛茸茸的小团子,弯腰将它抱放在自己膝头,心想如此一来,就不会被白沁媚那倾世容颜所魅惑,也不会对它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了。 回来后的白沁媚面对夜星鸾态度大转变,心头还有几分好奇,难道是看在自己给他疗伤的份儿上,所以对她网开一面?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个好结局,仙尊收留它不说,还愿意带着它去凡间,没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了。 正当它美滋滋趴在夜星鸾怀中,感受着清冷的茶香,结果夜星鸾手掌凭空变出一个金色璎珞,趁它不注意直接戴它脖子上,这样一来,它便没办法随心所欲变身了。 这个金色璎珞其实是一件神器,能将它的灵力锁在身上,无法随心施展,说白了就是用来限制它的。 也是夜星鸾思索了很久亲自动手做出来的,里面注入了他的无上灵力用来锁白沁媚,做完这些他才愿意抱着它。 后知后觉的白沁媚感受着脖子的上的璎珞,不由得小脑袋转来转去,可又看不清是什么,只好用爪子去扒拉了几下,结果还是摸不出来什么东西。 它抬头好奇地望着夜星鸾询问道:“仙尊给媚儿戴着什么东西?” “一条项链而已。”夜星鸾故作轻松道。 “原来还有项链呀,谢谢仙尊!”白沁媚双爪捧着璎珞高兴道。 妙玉跟妙言也以为是普通项链,将它从夜星鸾怀中抱出来高高举起,望着它脖子上精致粲然的璎珞,笑道:“还是仙尊疼你,一回来就给你这么个宝贝。” 白沁媚一听,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 接下来几天,夜星鸾在宫中养伤,期间又来了不速之客,当然还是那个缠人精,九殿下琼羽微。 此刻夜星鸾一袭白衣坐在碧桂树下,随着花瓣飘然落下,修长白皙的手掌顿于琴弦之上,准备给妙玉妙言,白沁媚弹奏一曲助助雅兴,毕竟他这璇玑宫是真的太冷清了。 白沁媚也是看他精致的侧颜看得痴了,弹不弹琴不要紧,要紧的是每天都能见到他就行了。 妙玉跟妙言也是乖乖坐在一旁,难得听仙尊抚琴,必须安安静静的。 如此好的氛围,随着琼羽微的出现彻底打破了。 “星鸾,听父皇说你要下凡寻找神器,是真的吗?” 人未至,声先落。 听着熟悉的腔调,夜星鸾顿感头皮一麻,他指尖顿于琴弦,果然下一秒,琼羽微的身影出现了。 美好的气氛被破坏,妙玉跟妙玉双双起身行礼“妙玉妙言,见过九殿下。” 琼羽微不耐烦地罢了罢手,快速来到夜星鸾跟前,居高临下望着他,质问道:“父皇说的是不是真的?” 夜星鸾无奈收起古琴,对她点头道:“是真的。” “我不许你去!鸿蒙破虚镜这么危险,肯定早已落在贼人手中,我不准你去冒险!” 琼羽微不依不饶地坐在他身边,双臂紧紧挽住夜星鸾的左臂,还把脑袋依偎在他肩膀处,这下不光是白沁媚银牙暗咬,就连旁边的妙玉跟妙言看了也要打人了。 “九殿下请自重。” 夜星鸾抽回自己的手臂,还默默与之拉开距离,看得大家暗暗失笑。 谁知琼羽微直接装作没看见,依旧往夜星鸾身上贴,还撒娇道:“我不管!这次你不能去冒这个险,上次那个赤炎金猊兽就已经很难对付了,谁知这次又会是什么东西?” “多谢九殿下关心,星鸾心意已决。” 夜星鸾轻飘飘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嘴。 第二十七章 胡搅蛮缠 为了防止琼羽微继续死缠烂打,夜星鸾淡定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来到清华池旁昂首阔立,并示意妙玉跟妙言可以把自己的古琴收起来了。 随着琼羽微的出现,他是半点雅兴都没了。 谁知琼羽微面对他疏离淡漠的模样,小心翼翼起身,来到他身侧,轻声询问道:“你是不是在恼我,恼我你在天牢的那段日子里我没去向父皇求情?” “九殿下多虑了。”夜星鸾淡漠道。 他越是这么说,琼羽微越是自作多情以为是当初没向天帝求情,所以夜星鸾才对她这样冷淡。 其实打从夜星鸾认识她开始,就是这种态度了,谁让跌入爱情中的女人是盲目的,再三认定是她没去求情的缘故。 只见琼羽微轻轻捏住他的袖角摇晃,撒娇道:“其实收到你被押入天牢的消息后,我第一时间就去找父皇求情了,可父皇他坚决不放人,我也没辙呀。” 夜星鸾不动神色收回袖角,对她抿唇一笑“九殿下真的多虑了,星鸾不是这般记仇之人,再说当时事态紧急,被抓的又不止我一个,九殿下没必要多想,确实跟你没关系。” “难道你不是为了躲着我,才下凡去的吗?”九殿下好奇反问。 这下白沁媚跟妙玉他们都恨不得狂吐老血,夜星鸾请命下凡是为了不让神器流落人间,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为了躲她下凡了? 就连夜星鸾听完她的话,也是忍不住嘴角一抽,想法与白沁媚她们不谋而合。 但他面上始终挂着疏离的浅笑,再三否认道:“九殿下是真的多虑了,若是没事你还是请回吧。” “我不,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是不会走的!” 琼羽微打定主意后,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桌前,大有不说出个名堂来,势不罢休的意思。 这时妙玉直接端着瓜子跟铁观音过来,放在她手边,谦和道:“九殿下累了吧,喝茶。” 琼羽微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妙玉懂事。” 这时夜星鸾面对她,无语道:“破虚镜一出,关乎三界安危,星鸾心系苍生才请命下凡,绝不会为了儿女私情变得如此荒唐。” 琼羽微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喝着清茶,好不自在,听完他的话,吐出嘴里的瓜子壳,点了点头“这么说还有几分道理,只要不是为了躲我就好。” 瞅准时机,妙言又站了出来,来到她身边添茶倒水,嘴里振振有词道:“仙尊他心系苍生,才不会把心思花在无趣的儿女情长上面,九殿下大可放心,他不会为了你这么做的,你且安心吧。” 一番话,又是把琼羽微梗得说不上话来。 她吃着嘴里的瓜子,越吃越不是味儿,狠狠呸地一声,吐了出去,然后不甘心地对妙言做了个鬼脸。 妙言始终挂着微笑“若是九殿下当真关心我们仙尊,就不要继续自作多情了,这样对我们仙尊名声不好。” “你!!!” 琼羽微听完妙言的话气得柳眉倒竖,当场就要发怒,结果看夜星鸾还在场,硬生生把这场怒气压了下去,站起身愤而将桌上的瓜子茶水扫了一地,然后鼻尖翘起,重重哼了一记,扬长而去。 她走后夜星鸾对着妙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无不头疼道:“你这么说也对,上次百花大会天后还私下找过我,让我不要跟九殿下私下往来,如此一番话下来,想必她今后来的少吧?” 这话才刚说完,结果第二天琼羽微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生气,反而喜笑颜开地抱着一个大篮子,篮子里装着的自然是那些仙草朱果,来到夜星鸾跟前,将大大的篮子往他跟前一放,笑眯眯道:“昨天是我不对,星鸾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这一整蓝子仙果的份儿上就别与我置气了。” 旁边的白沁媚看的真切,现在它总算是知道库房里那些堆满的仙草朱果是从何而来了。 夜星鸾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回话。 琼羽微见他无动于衷,连忙蹲下身对着他讨好道:“我昨晚确实去向父皇求证过了,璇玑仙尊宅心仁厚,见不得世人受苦要亲自下凡追回鸿蒙破虚镜嘛,多大点事,大不了算我一份,一路也有个照应不是?” 这下夜星鸾脸色都绿了,却又不好直接拂她的面。 带她下凡?那他宁愿待在他的璇玑宫! 幸好,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在宫中休养一段时间后的离落终于能下床了,也第一时间来到璇玑宫看望夜星鸾,毕竟他是受刑罚最重的,特意前来关心关心。 结果一眼又见到琼羽微对着夜星鸾胡搅蛮缠,关键后者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一看就是情绪忍耐到了极点。 离落强忍着笑意,佯装咳嗽来到他们身边,替他解气了围“这不是九殿下吗?今日什么大风把你吹过来了?” 琼羽微最不喜欢的就是跟他说话了,不过从昨天开始,有两个了,一个是他离落,另外一个就是小不点妙言,随便一个开口都能气死她。 “你不是也来了吗?什么大风把你也吹过来了?”琼羽微冷笑着斜睨他一眼,句句带刺。 “我来关心我们星鸾呀,受了四十九道雷电之刑,换做其他人早就灰飞烟灭了,兄弟情深,我来看看不行?” 离落说着来到夜星鸾身边坐下,见他生龙活虎的模样,不由得摸了摸他的肩膀跟胸前,啧啧称奇“还是年轻人身板好,这样重的刑罚都能抗过来不说还跟没事人似的,比不过比不过。” 琼羽微一听,瞬间花容失色,快步来到夜星鸾跟前,急切道:“父皇当真如此待你?” 夜星鸾淡然道:“都已经过去了。” 说着他眼角余光斜睨了树下的白沁媚一眼,也辛亏她及时出手救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离落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发现白沁媚趴在那里,激动得跑过去一把将它抱在坏里,对着它的额头亲了又亲,嚷嚷道:“我心爱的小狐狸,你终于回来了!” 白沁媚面对他的热情咯咯笑个不停,然后对他眨了眨眼睛道:“媚儿回来啦!” 夜星鸾望着他们两个没有说话,旁边的琼羽微似是第一次见到白沁媚一般,好奇道:“这小畜生怎么还在这里?星鸾不是一向素爱洁净,不喜欢养宠物的吗?怎么会留它至今?” “以前是不喜欢,现在我改变注意了,养只小灵狐打发时间也未尝不可。” 夜星鸾说着轻飘飘拂了白沁媚一眼,后者察觉后扬起大大的笑脸,气得琼羽微狠狠剜了它一眼。 第二十八章 暗中补刀 离落跟妙玉他们在旁边强忍着笑意,实在憋的太辛苦,就背对他们,跑到碧桂树后面捂嘴偷笑个不停。 琼羽微眉尾一挑,心中压下怒气,再三告诫自己此次来的目标不是跟夜星鸾置气,而是想办法让他带自己一起下凡,好过着双宿双栖,神仙眷侣一样的生活。 她来到白沁媚跟前,一把将她抱起,然后回到夜星鸾身边微笑赞美道:“还是星鸾有眼光,当初我见这小狐狸第一眼,就知道它不是什么凡品,现在有幸跟在你身边,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白沁媚实在受不了她的虚情假意,在她怀中忍不住翻白眼,当初见面的时候,她想摔死它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夜星鸾跟离落他们又不是眼瞎,知道她说话如此,现在连搭理她的心都没了。 这时妙言再度接话“这小狐狸确实不是普通狐狸,而是修行万年的九尾灵狐,一般的小宠物我们仙尊是瞧不上的。” 夜星鸾优哉游哉品着香茶,轻轻点头道:“妙玉说的不错。” 琼羽微闻言眸子一转,来到他身边试探道:“既然是九尾灵狐,星鸾不妨把它让给我,我来替你好好养着好不好?” 妙玉趁着夜星鸾还未发话,快速抢答“那可不行,九尾灵狐是有灵性的,既然它认定我们仙尊了,我们又怎可将它随意送人?” 这时离落偷笑完毕,回到他们身边,边走边点头,一本正经道:“妙言说的不错,别说是你,就连我都带不走,不信你试试?” 白沁媚瞅准机会疯狂点头。 气得琼羽微呼吸一滞,直接把它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娇哼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只小狐狸嘛,改天我让父皇给我寻个十只八只的。” “媚儿不是普通九尾灵狐,而是狐族公主哟。” 白沁媚说着来到夜星鸾身边,纵身一跃趴在他膝头,顺便还给了琼羽微一记挑衅的眼神,直接把她气得脸色发白。 离落看在眼里,也是震惊不已,指着夜星鸾跟白沁媚嚷嚷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星鸾不是不喜欢带毛的东西吗?” 夜星鸾抬手轻抚白沁媚的小脑袋,然后抬眸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们“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白沁媚则无比受用地拿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一旁的琼玉微看在眼里嫉妒得快要发狂,她都在夜星鸾身边纠缠了快千年,连对方的眼角余光都未曾争取过来。 这小畜生倒好,才来半年就把素喜洁净的璇玑仙尊魅惑到手,待到它将来幻化成人形,还不得把他的魂儿都给勾走? 至此,她抿嘴一笑,暗中收起怒气,来到夜星鸾跟前,也摸了摸白沁媚的小脑袋轻笑道:“星鸾喜欢就喜欢吧,大不了以后我跟你一起宠爱它。” “不必亲自劳烦九殿下,有妙玉跟妙玉一起照顾它,我放心。”夜星鸾一口回绝。 “嗨呀,小孩子家家的哪里会照顾宠物,有我帮你岂不是更好?”琼羽微继续纠缠。 白沁媚听得不耐烦,直接挥手一爪子,给她的手背抓了几道抓痕,因为它真的受不了这个缠人精,抓完故作惊讶望着她“九殿下你没事吧,媚儿不是故意的。” 琼羽微吃痛缩回,望着白皙的手背上沁出的血珠,眸中的恨意一闪而逝,嘴里还要客气道:“没事,只是好像有点流血了。” 离落也看在眼里,佯装大惊失色道:“流血啦?快快回去找仙官疗伤吧!” 只见琼羽微切换成无辜失落的模样,摸着自己的小手,微微摇头“无妨,我只是想跟星鸾一起照顾好它而已,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就算了吧。” 离落来到夜星鸾跟前不由分说抱起白沁媚一顿呵斥“你说你个小狐狸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九殿下的关爱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你倒好拒人千里之外!” 夜星鸾挑了他们一眼,轻飘飘道:“自今日开始,媚儿在树下面树思过三日,以示对九殿下不尊的惩罚。” 琼羽微听完脸色又白了几分,她都被抓出血了,结果仅仅只是面树三日? 她可是高高在上九殿下,不是什么小仙女,这么简单就打发了? 强忍着满腹怨气,无比幽怨地蹭到夜星鸾身边,嘟着嘴把手背示意给他看“小畜生妖性难训,星鸾还要把如此危险的妖兽留在身边做宠物吗?” “以我看,还是把小狐狸流落凡间才是,免得日后为星鸾你添麻烦,今日它敢伤我九公主,明日便可伤我父皇,万年狐妖始终是为大患,不如就此放生。” 面对琼羽微苦口婆心,夜星鸾点点头道:“九殿下的顾虑不为道理,多谢殿下为星鸾着想,星鸾打定主意,从今以后小狐狸的所作所为均为我夜星鸾一人负责,绝不牵连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 琼羽微感觉自己心梗都要被气出来了,这个夜星鸾为何非要事事都要跟自己唱反调不可?难道她就真的比不过这个小畜生? “星鸾一直都在听你说话。” “那你能不能不养这只小狐狸,它都抓我两次了。” “不能。” 听着他们的对话,离落跟妙玉等人都快笑岔气,最后琼羽微只好妥协,转移话题“那你下凡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去冒险。” “不能。” “你能不能不说这两个字呀?” “不能。” 面对夜星鸾雷打不动,油盐难进,琼羽微气得一走了之,这样下去她的肺肯定会气炸的,既然夜星鸾这里行不通,那她只好去找天帝为她做主了。 离落好奇来到他跟前坐下“她是如何知道你即将下凡的?” 夜星鸾惆怅叹息道:“大概是天帝那里吧。” “你就不怕她这边回去继续缠着天帝,跟上次那般,让天帝下令你下凡必须带着她?” “难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到这些夜星鸾也是颇感头疼,谁让他招惹这么个难缠精。 这时白沁媚眼巴巴开口道:“那媚儿真的要面树三日吗?” 夜星鸾听着她的话淡然一笑“当然是假的了,唬唬九殿下而已。” “还是我们仙尊最好了!”白沁媚高兴道。 “哼,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来着,说我们璇玑仙尊冷清淡漠,难以亲近,还找我来寻求破解之法。” 离落趁机揶揄,羞的白沁媚双爪捂脸,反驳道:“那不是误会嘛,反正媚儿觉得仙尊是这天宫里面最温柔最善良的神仙了!” 夜星鸾无不受用点头“嗯,终于有人说了句大实话。” 离落受不了他们的对话,强忍醋意打断“别别别,你们快适可而止吧,再互夸下去,我这胃就要开始翻涌了。” 妙玉跟妙玉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反正我们仙尊是天宫内最最好的仙尊,不接收反驳。” “行行行!你们好你们好!”离落无奈狂翻白眼。 第二十九章 初观星台 面对无可奈何的离落,除夜星鸾外,其余大家哄堂一笑,气氛瞬间舒展开来。 而离落也丝毫不往心里去,来到夜星鸾跟前提衣摆落座,严肃望着他“此次天帝如此大发雷霆不惜迁怒百仙,这事你怎么看?” 夜星鸾收回嘴角,神色凝重,远方眺望,长舒一口气“没那么简单。”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而对离落道:“鸿蒙破虚镜威力巨大,几乎拥有毁灭三界的力量,现在它被盗,若是落入有心人手中,必定会引发三界浩劫,而我们必须阻止这场浩劫的发生。” “可你连贼人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寻找破虚镜的下落?”离落一语道破。 夜星鸾点头道:“从天帝那边收到的线索来看,很有可能是魔界所为。” “所以你打算先去魔界走一趟?” “有此想法。” 当时夜星鸾不顾重伤面见天帝商讨破虚镜的下落,天帝见他执意请命,只好将为数不多的消息提供给他,现在他又告诉离落,离落一听,肯定要随他一起去了。 离落淡定道:“既然如此,算我一个。” 夜星鸾闻言,一双凤目不动神色在他身上轻拂而过,然后淡然道:“你身上的伤势都没好利索,随我淌什么浑水?” “你这是在小看我?”离落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子,确实还有些许伤口还没痊愈,他结结巴巴望着他,不服反驳“你的伤比我更重,你都能去,我凭什么去不得?” 夜星鸾肃穆望着他,冷声道:“万一我去魔界回不来呢?此次寻找破虚镜绝非儿戏,处处充满危险,与你往日下凡游玩截然不同。” 离落心意已决,来到他身边,直接把手臂勾搭在夜星鸾肩膀上,继续劝说“那我们兄弟俩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你去魔界斩妖除魔,忍心把我一人留在天宫看你送死吗?” 夜星鸾轻飘飘瞥了他的手臂一眼,吓得他赶紧缩回来,刚刚说的太忘乎所以,忘了堂堂璇玑仙尊是不可亲近的。 白沁媚听着他们二人争执不下,也知他们感情甚笃,出来圆场“瑶光仙尊灵力深厚,想去就一起去吧,小小皮肉伤养几天就痊愈了。”说着还砸砸嘴,乐呵道:“到时候媚儿也要随仙尊一起去。” 离落一听快速来到它身边,一把将它抱在怀里亲了又亲,高兴道:“太好了,那我们一道上路有个伴儿!” 白沁媚在他怀中眼珠一转“择日不如撞日,明早天亮我们便动身,省得那缠人精跟了过来。” “好提议,就这么说定了!”离落高兴得合不拢嘴,仿佛此次下凡不是寻找神器,而是四处游玩一般。 对离落来讲,能拉着不染凡尘,高高在上的夜星鸾一起下界,能不高兴吗? 夜星鸾没说话,只当默认了,对于琼羽微,他躲都来不及,又如何会答应与之同行。 这时妙玉出来提议道:“不如今晚瑶光仙尊就留在璇玑宫吧,明早好上路。” 有了离落这个活宝入住璇玑宫,自然整个璇玑宫热闹不少了,妙玉跟妙言也无隔阂,不分大小的嬉戏打闹起来。 夜星鸾则因为要掌管星辰的缘故,天黑之际便带着白沁媚出门了。 只见他手揽白沁媚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璇玑宫的上方,白沁媚也是第一次随他出门,它遥望着天宫离他们越来越远,最后来到来到当职之地,观星台。 这观星台便设立在一望无际的湛蓝色星幕下,只见星幕之中夹杂着深紫跟碧绿的极光,如海波浪一般徜徉其中,极光下汉白玉雕砌而成的八卦阵台点缀其下,八挂中央有一颗紫薇星的虚影流转其中。 八卦四周以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分别守住四方,二十八星宿于八卦之中星罗棋布,远远望去,那些神兽跟星宿的幻想在脚下缓缓漂浮。 夜星鸾身为掌管紫薇星与二十八星宿的仙君,座下还有司命星君,司禄星君,禄存星君,延寿星君,益算星君,度厄星君,上生星君等弟子,日常他只需要偶尔前来视察一番即可。 此次前来,就是为了交代寻找破虚镜一事,叮嘱众仙务必在他回来之前守好星象,否则星象混乱天下大乱,这绝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白沁媚在夜星鸾怀中,随着他在汉白玉石阶拾步而上,还未越过仙门,座下七位星君便上前恭迎行礼。 虽然是看守星辰的小仙,却一个个生的斯文俊秀,在此之前,白沁媚还当以为是什么耄耋老仙。 夜星鸾虚抬手臂,示意免礼,然后语气淡漠道:“在场各位也是受破虚镜牵连的受害者,破虚镜一日不回归天宫,天帝则一日难眠,为了替天帝分忧解难,本尊决定明天下凡亲自寻找破虚镜,尔等认真值守切勿懈怠。” 各位仙尊闻言拱手行礼,异口同声道:“小仙谨遵教诲。” “起来吧。”夜星鸾示意。 此时,众小星君见到夜星鸾怀中的白沁媚,纷纷大吃一惊,千百年来还是头一遭。 大家颇感好奇,对着夜星鸾围拢过来。 为首的司命星君将白沁媚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竖起拇指赞叹道:“这小灵狐生的妙啊,难怪璇玑仙尊爱不释手,连出来巡视一番也要亲自带着。” 随着他率先开口,其他人也相继点头附和,夜星鸾垂眸看了白沁媚,轻轻放地上,然后道:“身为本尊的贴身萌宠,必须随侍而行。” 一股酸味儿,瞬间酸得众人牙疼,又不敢多做揶揄,均忍着笑意,指着白沁媚微笑道:“仙尊喜欢就好。” “嗯?”夜星鸾耳闻喜欢二字,眉尾一挑,矢口否认“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只是觉得这小狐狸乖巧可人便收下了。” 众人心照不宣,不再继续下去。 倒是白沁媚,初次来到观星台,甚感好奇,蹦蹦跳跳来到八卦台上,这里瞧瞧,哪里摸摸,望着二十八星宿在爪下缓缓流动,感到大为有趣,它抬爪想要轻轻触碰,结果下一秒,南方朱雀第二宿,鬼宿的幻像突然朝它门面袭击而来! 白沁媚吓得后退,想要反击,结果额上纹印一闪而逝,瞬间消散于无。 第三十章 以退为进 夜星鸾率先察觉到白沁媚身边发生的事情,一个箭步跨过去将它抱在怀中,单手翻掌而下,瞬间将那想要挣脱而出的鬼宿幻像镇压回八卦之中。 众人一看有惊无险,纷纷舒了口气,只有白沁媚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它抬头看了看不动于色的夜星鸾,再看了看星轨幻像,心头更是郁闷了,它不可能连个小星宿都打不过的呀? 难道观星台的磁场不对,不许它施展灵力? 它暗自收回满腹疑问,对着夜星鸾微微一笑“多谢仙尊出手相救。” 夜星鸾点点头“记得下次且不可在观星台上动手动脚。”语气稍作停顿,然后对八卦阵台额首示意,严肃道:“上面的四大神兽为魂宿,二十八为星宿,都是真实存在于此的,小心触犯天威。” “仙尊教训的是,媚儿明白了。”白沁媚在他怀中乖巧答应道。 此后,夜星鸾为了防止白沁媚继续逗留下去惹出什么乱子,跟星君们告辞后,便带着白沁媚离开了观星台。 一路飞行的过程中,白沁媚自夜星鸾怀中抬头,望着他完美的下颚好奇道:“仙尊每晚都会过来巡视一圈吗?” “日常情况下会的,若是临时有事就不来了,有他们七个坐镇我也放心。” “媚儿算是明白了,你是观星台的负责人,掌管紫薇星与二十八星宿,那瑶光仙尊呢,他是做什么,为何每天都如此潇洒快活,不用当职的?” 夜星鸾闻言表情略轻松道:“瑶光仙尊也是掌管星辰的仙官,只不过他掌管的比较轻松,所以日常可以偷偷懒。至于他掌管哪一块儿,待寻了空,你亲自问他吧。” “好!”白沁媚美滋滋地趴在他的小臂上,望着头顶的流星雨,高兴得张大嘴巴,而此时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脑海霎时回想起之前在琉璃之境被梦魇操控的一幕。 没想到幻像成真,它真的可以呆在仙尊的怀里!只不过变回了原形而已,现在想来,璇玑仙尊根本就不讨厌它嘛。 白沁媚一边暗自窃笑,一边高兴缩在夜星鸾怀里,不知不觉,璇玑宫遥遥在望。 还没走近呢,就听见离落带着妙玉妙言嬉戏玩闹的声音。 而他们玩的正起劲,发现夜星鸾带着白沁媚回来了,赶紧收声,装作无比乖巧的模样,倒是妙玉跟妙玉两个小家伙那红扑扑的脸蛋出卖了他们。 夜星鸾放下白沁媚,也不追究,径直来到大殿一旁盘腿坐下,妙玉跟妙言两个小家伙来到他身边一左一右,揉肩的揉肩,捏腿的捏腿,忙得不亦乐乎。 白沁媚刚进殿则被离落一把捞进怀里,高兴道:“我的小狐狸终于回来了,怎么样,观星台漂亮吧?” “是很漂亮。”白沁媚连着点头,把后半句也很危险咽在了肚子里。 白沁媚想了想,转头望着他好奇道:“仙尊的观星台媚儿知道了,那瑶光仙尊的仙职是什么?” 离落没有直言,而是转移话题“不过一个小小的破散仙而已,跟你那璇玑仙尊没法比。” 白沁媚见他不肯直说,就没继续接着问,旁边的妙玉跟妙玉倒是一通勤快,把夜星鸾伺候得舒舒服服,见对方表情柔和,不由得小心翼翼试探“仙尊呀?” 夜星鸾没有回话。 妙言又出场了,一边勤快着小手,给他揉着肩,一边鼓起勇气道:“既然仙尊明天能带着媚姐姐一同下凡,不如也带着我跟妙玉呗,一路上还能伺候仙尊的饮食起居对不对?” 夜星鸾猜定这两个小家伙就在打此主意,毫不犹豫回绝“不行。” 妙玉也跟着小嘴一瘪,鼓起勇气拉了拉他的衣袖,可怜兮兮道:“最好最好的仙尊,就带我们去嘛,保证不给仙尊添麻烦!” 夜星鸾不动神色斜睨离落一眼,后者忍不住后背发凉,立马抱着白沁媚转过身,不敢与之对视。 “此次下凡危险重重,你们那点小法术连保命都不够,我不能带你们。” 妙玉跟妙言一听没有商量的余地,纷纷无比幽怨来到离落身边,不是说跟仙尊多说句好话就能带他们一起的嘛,怎么现实跟预想中的不一样? 离落佯装清了清嗓子,放下白沁媚溜之大吉“那既然星鸾回来了,我就先去歇息了,早睡早起,明天好上路。” 妙玉跟妙言这下更幽怨了。 白沁媚微笑安慰道:“仙尊此次下凡是身负使命,并非游玩,仙尊一走,璇玑宫就无人看守,你们且当留在璇玑宫,好让仙尊无后顾之忧才是。” 妙玉跟妙言在它的劝说下,恍然大悟,两个小脑袋点头如捣蒜“媚姐姐说的是,我们一定会等着你们回来的。” 眼见白沁媚三两句便把两个小家伙给安抚住了,夜星鸾又是一记意味的眼神。 他站起身斜睨他们三个飘然而去,边走边道:“早睡早起好上路。” 白沁媚听着他的话,对妙玉妙言吐了吐舌头。 无奈,妙玉跟妙玉只得眼巴巴地看着白沁媚随着仙尊回房了。 进了寝宫,夜星鸾打算上床盘腿入定,结果发现白沁媚跟过来了,他坐在床沿无语望着它“我都准备睡觉了,你还跟来做什么?” 下意识是让它去后院呆着,偏偏白沁媚装作听不懂,直接来到他脚边床榻趴下,还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不是仙尊说不许媚儿擅自离开吗?所以从现在开始,媚儿当安守本分,仙尊走到哪里,媚儿便跟到哪里。” 终于夜星鸾尝到了什么叫自打脸,这脸打得还真疼! 小狐狸一番话滴水不漏,直接令他无言以对,反驳不了只好努力忽略它的存在,盘腿而坐双眸微阖,不再搭理它。 白沁媚捂嘴窃笑,见夜星鸾不说话,趴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小尾巴。 翌日,夜星鸾睁开双眼,一眼就见到白沁媚趴在他双腿间缩成一团,脑海中瞬间回想起它初次幻化人形的一幕,不由得再次惆怅望天。 也许是他太过怅然,白沁媚察觉到后悠悠转醒,结果一阵冷风吹过,刺激它睁开模糊的双眼,发现整个寝宫只有它自己,夜星鸾不见了。 好冷,它下意识打个寒噤,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发现趴在夜星鸾的床上,奇怪,它昨晚不是睡床榻吗?怎么一觉醒来在床上?难道它又睡迷糊啦? 第三十一章 下凡入界 白沁媚来不及多想,赶紧跳下床去寻找夜星鸾的身影。 它前脚来到正殿,便见到夜星鸾跟离落整装待发的模样,只见夜星鸾脱下日常广袖大麾,改换月色窄袖儒衫,双手配以同色护腕,外搭琉璃缎面及膝马甲,腰缠嫩黄锦带,马甲下改换月色棉质长靴,就连素日头顶上的玉簪也改为发带束之。 白沁媚初次见夜星鸾以劲装打扮,斜飞入鬓的羽玉眉梢挑起,锐利凤眸顾盼生姿,少了往日的阴柔俊美,多了几分肝胆侠气,倒令它有点挪不开眼。 虽说旁边的离落一身黑色劲装也不赖,可与风光霁月,芝兰玉树的夜星鸾相比,白沁媚肯定是倾向夜星鸾的。 这时妙玉跟妙言双双抱着狭长的檀木红盒来到夜星鸾跟前,将盒子吃力交付与他,嘴里说道:“仙尊要的承影落霞神剑来了。” 夜星鸾单手握起盒身,毫不费力单手而起,离落一听他的专属神兵又要开山问世,不由得兴致勃勃凑上来“不错不错,承影落霞剑都搬出来了,看来星鸾准备使出真功夫了。” 白沁媚望着夜星鸾手中的神剑,转而对离落询问道:“这把神剑很厉害吗?” 离落瞟了夜星鸾一眼,俯身对着它捂嘴悄悄说道:“这可是陪伴星鸾数千年的神兵利器,也属于上古神器,遇神杀神,拂挡杀拂,还能斩尽妖魔鬼怪跟人的气形与阴灵的绝世神兵。” “乖乖,这么厉害?”白沁媚听得砸了砸小嘴,自己的玉骨鞭跟这把剑比起来可谓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催促道:“如此神兵利器,媚儿倒想瞧瞧开开眼。” 夜星鸾单手眷恋的抚摸着盒身,当初就是这把神剑随着他斩妖除魔,后来他成为璇玑仙尊后不再打打杀杀,便置于库房,尘封与璇玑宫。 现在,他终于又有机会带着它重新斩妖除魔了。 心中的那份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轻按暗扣,盒子打开,只见那赤色锦缎之上,置放着一柄通体深蓝表面泛金色光芒的长剑。 只见那剑身足足三尺之长,三指宽,重二斤十四两,剑柄与刀鞘都呈铁绀色,剑镦,剑眼,护手,剑锷,鞘口,护环,剑标均采用纯金匠制,再辅佐镂空雕琢,做工精致繁美。剑丛,剑刃则使用万年玄铁锻造而成,此剑也是世间少有的双刃剑,剑尖锋利,冷芒逼人。 此剑浑身泛着金光,剑眼之处悬挂红穗,穗上以和田玉点缀,即便是看着剑的锻造跟质地,就知不是凡品。 随着夜星鸾一手持剑鞘,一手握剑柄,抽出剑身,忽而耳边传来如九龙潜渊般的清澈低吟,剑身流转华光如练,衬得他眉眼又清冷了几分。 刹那间一股难以亲近的彻骨之寒与煞气扑面而来。 夜星鸾紧握剑柄,手指扶住剑身,安抚道:“老朋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承影落霞剑听见他的声音后,渐渐沉静下来,原本它沉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被召唤,以为是敌非友,露出杀意。 夜星鸾见状,轻轻一笑,重新将剑身放入剑鞘,对着白沁媚跟离落解释道:“承影是一把充满灵性的神剑,随着我斩妖除魔染尽鲜血,所以有几分狂躁,不过你们放心,它不会滥杀好人。” 白沁媚也是初次见到神器,不光没被吓到,还看得兴致勃勃。 离落也是瞪直了眼,二话不说,竖起了大拇指。 在夜星鸾的叮嘱下,承影落霞剑被白色棉布缠绕包裹起来,最后他缠在腰间背在后背上,等一切事情完毕,他点点头道:“我们出发吧。” 白沁媚闻言从离落身上跳下来,仰望着他们两个,好奇道:“仙尊的神剑是在手了,瑶光仙尊呢,难道打算空手接白刃?” 离落被它呛得无言以对,然后不服输单手一挥,掌中凭空出现一把锋芒毕露的铁骨扇。 双手扔来扔去,来回把玩,还不忘对着白沁媚挑衅道:“谁说我空手接白刃?我这把逍遥祭魂扇,别看它薄如蝉翼,浮光掠影,虽不如星鸾那把承影落霞剑,其威力也不遑多让呢!” 白沁媚望着他跟没事人似的,将手中的逍遥祭魂扇扔来扔去,它好奇伸爪去接,结果瞬间被扇刃扫过,小爪上的茸毛瞬间削了一片,留下光秃秃的爪爪。 整个大殿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倒是离落率先发出惊天动地的捧腹大笑声。 白沁媚一脸无语地望着小爪子,看来自己是真的轻视对方了,好歹也是包罗万象的瑶光仙尊,他的贴身法宝又能差到哪里去? 妙玉从怀中掏出帕子,来到它身边跪地而坐,然后给它小爪子轻轻包扎起来,打上蝴蝶结甜甜一笑道:“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啦!” “谢谢你妙玉。”白沁媚微笑道谢。 一行人收拾完毕,妙玉跟妙言亲自送他们来到璇玑宫门口,夜星鸾交代几句好好看家,便一把抱起白沁媚,带着离落,准备一飞冲天。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脚飞离璇玑宫,琼羽微的声音后脚传来“星鸾你等等我呀!不是说好带人家一起的嘛!” 这下不光是夜星鸾,就连白沁媚跟离落都跟着头皮发麻,怎么千算万算,还是叫这个缠人精追上来了? 三人不约而同,同时装作没听见,牟足力气往凡间飞去,而身后的琼羽微依旧不依不饶,加快速度朝他们方向飞来。 她此时感到大为不解,不是昨天说好了要一起去魔界吗,怎么不等她呢? 害得她整晚都在对着天帝软磨硬泡,要求随夜星鸾下凡,结果临到天亮还没泡完,干脆一气之下,直接来到璇玑宫,打算跟着他们悄悄溜走,届时回来先斩后奏,反正天帝天后那么疼她,绝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谁知道他跟离落已经上路了!简直快要气死她了! 顾不得呼唤,她牟足力气追了上去,终于在紫禁之巅遥遥在望之际,追上了夜星鸾等人的步伐。 她飞到夜星鸾与离落之间,气喘吁吁道:“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不等等我呀,不是说好一起的嘛。”说完瞥见夜星鸾怀中的白沁媚,顿时惊讶大叫,不依不饶“好你个夜星鸾,你宁愿带着这只小畜生都不愿带着我!” 夜星鸾依旧朝前飞,面无表情道:“是你自己非要跟来,我没说过要等你。” 琼羽微气得咬牙切齿“你!你非要气死我吗?!” 夜星鸾跟离落趁着她生气不谋而合,同时加速朝紫禁之巅飞去,这下琼羽微又被牢牢甩在身后了。 第三十二章 狭路相逢 白沁媚缩在夜星鸾怀里,拿着小爪子捂嘴偷笑,经过长久以来的观望,它可是太喜欢看某人吃瘪了。 堂堂九殿下,不顾身份再三纠缠璇玑仙尊,还缠一次打脸一次,都快一千年了,这脸不痛吗? 夜星鸾察觉到它的笑意,垂眸看了它一眼,吓得白沁媚赶紧一本正经四处观望。 此时,离落的声音传来“紫禁之巅到了。” 白沁媚跟夜星鸾纷纷回过神来,脚下紫禁之巅遥遥在望,它好奇抬头“你们是打算从这里进入吗?” 夜星鸾挑眉,反问道:“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他知道白沁媚作为生活在紫禁之巅近万年的大妖,肯定知道些什么,故有此一问。 白沁媚知道魔界入口有魔兵把守,它抬眸道:“其实我不建议你们明目张胆走这条路,既然是来打探破虚镜下落,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离落在旁边点头附和道:“我赞同小狐狸说的话。” 夜星鸾也觉得有道理,默默点头。 得到双方认可后,白沁媚接着道:“不如我们乔装打扮,抄小道混入,那边戒备松懈,想要进入轻而易举。” “好,听你的。”夜星鸾赞同。 说话间,夜星鸾随着离落飘然落地,眼下处在黄昏时段,昏黄的斜阳洒遍山巅,远方祥云雾绕,夕阳为祥云勾勒道道金边,璀璨夺目,清风微拂,沁人心脾。 而紫禁之巅内,由于来了两位上仙,暗中窥探的小妖们吓得转身回巢,唯恐是来降伏自己。 正当他们抬步欲走,琼羽微也飘然落地,跟在他们后面恼得直跺脚“我说你们两个难道就不能等等我吗!” 夜星鸾眸中不耐悄然而逝,回身对她冷言道:“九殿下还是快快请回,万一有何闪失,星鸾担当不起。” “我不回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琼羽微气鼓鼓道。 眼见夜星鸾脸色越来越恐怖,琼羽微壮着胆子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撒娇道:“人家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嘛,现在好了,离开天宫少了父皇母后的监视,我们可以随心所欲,你也不用时时顾及身份啦?” 为了防止琼羽微把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白沁媚无比识趣地从夜星鸾怀里跳下来,坐在一边静观其变。 即便妙言不在,离落一张嘴,也够她应付的了。 这离落还就真的站出来替夜星鸾解围“该顾及身份的应当是九殿下才对,你这样天天缠着星鸾他会很为难的。”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琼羽微回头笑眯眯对离落说着,眸中的杀气一闪而逝,嘴里的语气还越咬越重。 夜星鸾抽回自己的手臂,向前一步与之拉开距离,面无表情道:“既然九殿下执意留下,星鸾也别无办法,只求你能离星鸾远点就谢天谢地了。” “还有,我们这次潜入魔界是为了打探虚实,希望你能收敛一些,不要给大家惹麻烦。” “行行行!只要你答应让我跟着,我做什么都行!” 琼羽微连连保证,只要能留在夜星鸾身边,别说惹麻烦了,她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只求对方别太嫌弃就好。 白沁媚坐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来这缠人精是铁了心的纠缠到底了。 离落挑了琼羽微一眼,直接把白沁媚抱在怀里,率先大步流星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小狐狸我们走,就别留在这里碍人家的眼了。” 夜星鸾气得呼吸一滞,强忍不跟琼羽微一般见识的冲动,抬步跟了过去。 琼羽微则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她还没正式踏入山林过,上次夜星鸾跟离落前去收拾赤炎金猊兽,她可是在外面等着,现在随着他们一步步深入,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望着周遭阴森阵阵,她下意识缩在夜星鸾身边,几次三番想要去牵他的手,却都被他扬手错过,不由得暗中气得直蹬脚。 明明大家都听见她这边传来的动静,可偏偏谁也装作没看见。 上次被白沁媚收拾过的大风也躲在暗中窥视,还不停咂嘴,它说上次来的小狐狸怎么这么厉害呢,原来背靠两位上仙! 至此,它不禁忧伤的想,若是自己也能成为二仙其中一位的贴身萌宠是该有多好。 白沁媚好似察觉到它的存在,一双狐狸美目针尖似麦芒地朝这边似有若无的扫来,吓得它赶紧藏在树梢后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完全黑了,这下整个森林里面更是变得阴森诡异。 一些妖怪趁机蠢蠢欲动。 更有不怕死的妖怪以为来者仅仅几位小仙,想要直接将他们拆吃入腹。 白沁媚知道紫禁之巅的夜晚很危险,它时刻保持警惕,离落跟夜星鸾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有琼羽微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面,盲目乱踩,结果一不小心,小腿划上周围的树枝,霎时鲜血淋漓。 这下黑暗中的躁动越来越明显了。 虽说漆黑的森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可夜星鸾跟离落他们又岂非凡人? 天眼一开,即便是黑暗,对他们来讲依然亮如白昼。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黑暗中,宛如灯笼般的双眸散发着莹莹绿光,直教人脊背泛凉。 白沁媚抬眸严肃望向来者,小嘴微张“竟然是腾蛇灵溪。” 离落见它道破来者,反问道:“你认识?” 白沁媚点点头“仅仅千年修为,可在这紫禁之巅横行霸道惯了,丝毫不把其他妖怪放在眼里。” 灵溪听见他们的对话,嘴里嘶嘶吐着蛇信,并抬起巨大的头颅在他们跟前转悠,打量着离落怀中的白沁媚,片刻后桀桀怪笑“这不是白沁媚吗?怎么,上次渡劫没被天雷劈死?” 白沁媚冷眸直视,讽刺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灵溪狂傲道:“呵,没死也剩半条命,就你现在这副模样塞我牙缝都不够,还能成什么气候?” 白沁媚顿时脸色一沉,作势想要变身,嘴里接话道:“就算我现在成不了气候,杀了你也足足有余!” 说着它浑身银光笼罩,眉心纹印若影若现,紧急关头,浑身灵力顿时荡然无存...... 突然,它想起哪里不对劲,之前在观星台也出现过类似情况,也是浑身灵力无法施展。 可它之前来到紫禁之巅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回去一趟后,法力全无? 第三十三章 腾蛇灵溪 显然离落察觉到白沁媚身上的不对劲,不由得低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 白沁媚咬了咬牙,黯然摇头,轻声道:“没事......” 在它都没想通是何环节出错前,它不可在紧要关头随意声张,惹离落跟仙尊他们分神。 何况腾蛇灵溪即便是在自己恢复所有灵力前,也是一较高下的存在,算是这紫禁之巅的一大强者,上次的穷奇跟大风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腾蛇灵溪见它方才还气势汹汹,突然荡然无存,捧腹大笑,嘲讽道:“原来你耍嘴皮子的功夫还是这么利索,可惜呀,若是实力能有嘴皮子的一半,也不至于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下白沁媚脸都气绿了,这条臭虫居然敢讽刺它!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夜星鸾看在眼里,当然知道白沁媚是何缘故无法施展身手,他率先前进一步,目光凛然地抬眸与之对视,清冷的嗓音带着从容不迫“究竟怎样你才肯放我们过去?” 琼羽微原本躲在后面偷偷看白沁媚出糗,心里不知多舒爽,这小狐狸屡次三番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在终于遇到腾蛇这个天敌了。 现在一看夜星鸾出面相护,连连来到他身边,壮起胆子两手插腰道:“告诉你啊!不给本殿下开路,小心要你好看!” “哼,想过去可以,先把小命送上!” 腾蛇灵溪原本是巨颅昂扬,睥睨众人,结果受到琼羽微的挑衅,首当其冲,化作闪电之势,俯冲而来! 琼羽微身为堂堂天帝九公主,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水袖一挥,双掌展开,虚空之中出现五枚飞镖,镖身呈半透明的柳叶式样,镖尖寒芒闪烁,镖身华光流转,灵力十足,因为小巧精致,杀伤力强,所以一直随身携带。 面对腾蛇灵溪突然发难,琼羽微水袖飞舞,五只飞镖在她的操控下全力朝腾蛇灵溪打了出去。 原本是想一击即中,给对方来个下马威,结果被腾蛇灵溪一甩尾,轻松扫落,并且巨尾朝她门面扫来,琼羽微下意识尖叫双臂挡住脸颊,下一秒,夜星鸾拔地而起,一把钳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出危险范围。 仅仅一瞬间,琼羽微被铩羽而归。 她以为不过一条小蟒蛇而已,谁曾想对方如此强悍,连她的‘柳月刃’都伤不了分毫。 这一刻,大家明白过来,轻敌了。 虽然腾蛇灵溪仅仅千年道行,可渡劫成仙也只需要三千年。俗话说,蛇大成蟒,蟒大成蛟,蛟大成龙,而腾蛇就是介于蛟与龙之间,一身修为自然不在话下。 它那粗长的身子犹如三人合抱的木桶般那么强壮,随着它扭动身躯,周围的树木均被它连根碾压,横七竖八,方圆百里,没有一颗完整的树木。 背后的双翅每展翅一下,周遭就能刮起一阵飓风,一旦被卷进飓风,连人带物势必都会被撕了个粉碎。 大风的黑风阵,在腾蛇灵溪的飓风前,不值一提。 离落见琼羽微败下阵来,放下白沁媚,手持逍遥祭魂扇对着腾蛇灵溪飞冲过去,他的祭魂扇不光同样能使出龙卷风的力量,还能作常规兵器使用。 只见他连连挥手,刷刷刷,瞬间数十道寒刃组成的天罗地网,将腾蛇灵溪的头部笼罩其中,然后纷纷朝它门面削去。 腾蛇灵溪疯狂甩尾后躲,它摇晃头颅想要躲避寒刃,可它实在太大了,根本躲避不及,噗滋之声不绝于耳。 寒刃所过之处,均给它的头上,脸上,身上,划出数十道的血痕。 倾刻间,鲜血如暴雨般兜头洒落。 夜星鸾眼疾手快变出一把油纸伞将自己和琼羽微保护其中,离落则抱着白沁媚迅速后退。 面对离落出手凶猛,腾蛇灵溪的右眼还被化了道巨大的口子,鲜血染湿了绿眸,霎时瞳孔紧缩,它愤怒地仰天嘶吼,蛇信狰狞乱舞“在这紫禁之巅从来没人能伤得了我!就算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小仙也不行!”说完他张着血盆大口就往离落这边扫来。 企图一举将离落侵吞入腹。 离落抱着白沁媚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林中辗转挪腾,还尽挑刁钻古怪的线路往前狂奔,身后的腾蛇灵溪紧追不舍,愣是在这密集的丛林里面杀出了一条血路。 夜星鸾知道离落伤了腾蛇灵溪,势必不肯罢休,当下扔掉手中油纸伞,纵力飞身追了上去。 琼羽微见大家都走了,她也不敢在这阴森恐怖之地久留,收好自己的柳月刃连忙飞身跟了过去。 而前方的离落跟白沁媚惊险万分,屡次三番差点落入血盆大口,情急之中,离落决定迎难而上,抱着白沁媚折身回转,面对腾蛇灵溪的血盆大口,再次刷刷刷扫出十多道寒刃。 恰好腾蛇灵溪嘴巴大张,凶相毕露,寒刃瞬间破风而来,悉数朝它嘴里打来,数十道寒刃几乎要将它那口牙割穿! 它吃痛后,整条蛇身迅速蜷缩扭曲到一起,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嘶吼声不绝于耳。 即便这样,离落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它,而是选择趁胜追击,手中逍遥祭魂扇高高扬起,又是一阵狂挥手臂,顿时狂风大作,周遭枯枝瞬间为他所用,他毫不犹豫利用枯枝纷纷刺入腾蛇灵溪的七寸,将它牢牢钉在地上。 至此,才算稍稍安全下来。 离落抱着白沁媚悄然落地,白沁媚自他怀中落下,来到腾蛇灵溪的嘴边,这里瞧瞧哪里摸摸,确定对方无法动弹后,毫不犹豫一挥萌爪,在它脸上留出一道五指血痕,然后居高临下望着它,冷笑道:“再嚣张试试?瑶光仙尊都不放在眼里,可把你这条臭虫能耐的。” “做这么多年的地头蛇做傻了吧,睁大你的蛇眼看清楚,这位是天界堂堂的瑶光仙尊。”白沁媚说着,夜星鸾的身影自头顶落下,它又指着夜星鸾对腾蛇灵溪教训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璇玑仙尊,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敢在二位上仙跟前卖弄,活得不耐烦了你?” 离落强忍着笑意,来到它身边,故作严肃道:“就是,本仙尊都不放在眼里,可把你给能耐的,紫禁之巅待久了,没见过世面是吧?” 腾蛇灵溪趴在地上奄奄一息道:“上仙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第三十四章 暗中较劲 夜星鸾来到腾蛇灵溪跟前,面无表情望着它“为何会在此埋伏我们?” 成王败寇,腾蛇灵溪现在见到他们就瑟瑟发抖,强忍着满嘴鲜血,求饶道:“上仙饶命,恕小的眼拙也不知是堂堂二位上仙大驾光临!” “嗯,不知道就好,若是你敢走露风声,我第一个杀了你。”夜星鸾望着它冷笑道。 腾蛇灵溪见到他的冷笑浑身发麻,不敢与之对视。 “这个容易,死蛇是开不了口的,不如我直接把它给杀了,永绝后患。”离落也在旁神补刀。 “你们随意,我选择看戏。”白沁媚不忘添把火。 这下把腾蛇灵溪吓得直接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琼羽微来到他们身边,听见大家的对话,毫不犹豫上前对着蛇头一顿猛踹,还气冲冲道:“方才不是挺威风嘛,怎么到离落手上就怂了?” 方才有多威武的腾蛇灵溪,眼下就被奚落得有多狼狈,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明明以前从来都是马到成功的,那些踏入紫禁之巅的修仙人士,来一个吞一个,来两个吞一双,这次倒好,失灵了! 白沁媚眼珠一转,来到它跟前狂扇脸颊“醒醒,醒醒!” 腾蛇灵溪不得已只好重新睁开单眸,有气无力道:“小姑奶奶,还有何吩咐?” “想不杀你也可以,你必须送我们混入魔界,否则下场你是知道的。”白沁媚威胁地亮出自己的小爪子。 “送送送!必须送!”腾蛇灵溪点头如捣蒜,唯恐对方反悔将它就地正法。 白沁媚这才心满意足,趾高气扬来到离落身边,迅速攀爬来到他肩膀上蹲坐着。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它知道腾蛇灵溪属于紫禁之巅的大妖,势必私底下会跟魔界中人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找它来为自己开路,实在太明智了。 夜星鸾当然知道白沁媚在打什么小算盘,但他认可它这么做。 月光惨淡,雾深露重,偶尔还有几分诡异的低叫声在林中响起,大家一致决定,先留在腾蛇灵溪身边过夜,等天亮了再赶路。 有这个大妖在此坐镇,也不怕其他没头脑的小妖擅闯过来了。 夜星鸾画地为圆,将离落他们纷纷保护在结界范围内,然后道:“今晚勉强在此落脚,明早天亮动身,大家没问题吧?” 离落跟琼羽微摇了摇头示意没有。 这时,白沁媚怯生生地抬起小爪子,轻声道:“媚儿有一事不明,求仙尊指点。” 夜星鸾挑眉,嗯?方才还在腾蛇灵溪跟前各种豪横的,现在小样儿说变就变? 他能猜到白沁媚想问什么,毕竟它准备变身的那一幕,他也是看在眼里,现在人家问起来,好像还真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回答,毕竟手段用得不够光明正大嘛。 至此,他只好不动于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神色正经道:“问吧。” “媚儿想知道,为何媚儿的法力一夜尽失?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呀?”白沁媚骨碌碌着大眼睛不解问道。 夜星鸾开始发挥起他高冷面瘫的优势,面无表情点头道:“嗯,或许是你之前为了救我,灵力耗损过度,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复原了。” 离落一听,双目在他们脸上盼来盼去,最后酸不溜秋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就恢复得生龙活虎,原来是有小狐狸背后相助。” 面对夜星鸾信口胡诌,白沁媚深信不疑,恍然大悟道:“哦,那我明白了,不如我直接把腾蛇灵溪的元丹取出来给自己补补,好歹也是千年修为了,总比没有的好。” 旁边的腾蛇灵溪一听要取自己的元丹,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众所周知,妖怪们修炼的时候都有一颗元丹,元丹里面储存着它们所有的精元跟灵力,若是取了元丹,自然就一命呜呼了。 而且服用之人可直接继承妖主的灵力,好让自己的灵力再上一层楼。 如此这般,以养蛊的方式,侵吞小妖的元丹滋养自身灵力的妖怪不在少数。 白沁媚说着作势就要朝腾蛇灵溪走去,结果半路被夜星鸾长臂一捞带进怀里,淡然解释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反正一路上有我们三个保护你,还是留腾蛇灵溪一条小命要紧,说不定后面会派上用场。” 旁边的琼羽微听见夜星鸾对白沁媚说的话,嫉妒得五脏六腑醋意翻涌,她来到夜星鸾身边坐下,直接从他怀中一把夺过白沁媚,快速把它扔到离落怀里。 然后挽住夜星鸾的手臂,依偎在他的肩头撒娇道:“方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若非你及时救我一把,我就要被这该死的蟒蛇给吞了。” 白沁媚则气鼓鼓地坐在离落怀中,双臂交叉抱胸。 这个缠人精,总有一天要给她好看! 离落看着它哭笑不得。 夜星鸾更是一张脸恢复到了冰点,语气也充满了疏离“不必道谢,九殿下身份尊贵,容不得丝毫差池。” “你明白就好,下凡的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哟。”琼羽微心满意足地拉着他的手臂高兴道。 夜星鸾毫不犹豫回绝“非也,若是殿下下次亦如今晚这般莽撞,星鸾可就没办法救你了。” 琼羽微无视他满脸寒霜,暗中死死挽住他的胳膊不撒手,防止他挣脱开来,并光明正大枕在他肩膀上小憩,如此这般,夜星鸾愣是直挺挺地坐到天亮。 白沁媚则窝在离落怀中,两只狭长的狐狸眼气冲冲地瞪着琼羽微瞪到天亮。 待离落重新睁开双眼,发现天色已然大亮。 而白沁媚依旧双目敌视地瞪着琼羽微。 他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白沁媚的小脑袋,示意道:“快醒醒,该起来上路了。” 夜星鸾也收回神识,睁开双眼,强忍腰酸背痛,想要将自己的手臂挣脱开来,谁知琼玉微就算是睡着了,也死拽着不撒手,他眼中的不耐一闪而逝。 刚想暗中用力将她震开,结果白沁媚不知何时变出一面小铜锣,跟小棒槌,来到琼羽微耳边疯狂敲打,并嘴里喊个不停“起床啦!起床啦!赶紧上路啦!” 一阵狂敲,敲得琼羽微头皮都快炸了,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望着模糊的小狐狸,不耐烦道:“你干嘛呀?人家还没睡醒呢!” “媚儿好心好意喊尊贵的九殿下起床呀,再不起床仙尊他们就要走啦!” 白沁媚说着还指了指离落跟夜星鸾的背影。 原来趁它敲锣的时候,夜星鸾迅速起身撤退,还不忘叫离落一起,现在琼羽微醒来又不好发作,只好沉着张脸慢慢站起身,一边伸懒腰,一边对白沁媚罢手道:“行了行了,这里没你事儿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吧。” 第三十五章 初入魔界 目送琼羽微远去,白沁媚奸笑着把铜锣收起来,然后一蹦一跳地跟在他们身后。 腾蛇灵溪被封住七寸,还被钉了一晚上,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不仅如此,现在还成了紫禁之巅数万小妖的笑柄。 见到他们后,奄奄一息求饶道:“恕小妖眼拙,不识二位上仙,恳求二位上仙饶小妖一命吧。” 夜星鸾负手来到它跟前,居高临下望着他,漠然道:“放了你也可以,前提是能为我们开路。” 言下之意,如果耍小花样,那就休怪他不客气。 离落跟琼羽微也来到夜星鸾身边,白沁媚更是壮着胆子直接爬上夜星鸾的肩膀,坐在上面,睥睨着腾蛇灵溪。 这腾蛇灵溪也极为有眼力劲儿的,见到小狐狸直接爬上仙身上,上仙还不反对,就明白它在上仙心中的位置了。 连忙谄媚道:“别说是开路,就是为你们混入魔宫打探消息都是小事一桩!” 不等别人接话,白沁媚率先同意道:“就这么说定了!” 夜星鸾睨了它一眼,没说话。 离落看这事就这么定了,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琼羽微见到它围在夜星鸾身边就烦,胸中妒意翻涌。 腾蛇灵溪则对着离落可怜兮兮道:“现在瑶光仙尊肯高抬贵手了吧。” 离落见它肯为己方所用,当然是再好不过,一路上能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单手一挥,钉在它身上的枯枝纷纷拔起,至此,它的蛇身终于能动弹了。 众人眼前华光一闪,腾蛇灵溪幻化成人形,只见他身着白色长袍外披青色广袖纱衣,相貌也算清俊,就是暗绿色的眸子带着几分邪气。 他用手臂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然后慢慢从地上爬起,单手扶着胸前的伤口,来到离落跟前,双臂抱拳道:“多谢瑶光仙尊高抬贵手。” “既然天亮了,我们就上路吧。”夜星鸾提醒完率先往前走。 众人紧随其后。 灵溪望着昨晚被他扫乱的枯树断枝,那些断枝上还残存着未干的血迹,没想到无意间在茂密丛林中开出一条血道来,现在他们正好沿着这条道徐徐前进。 走着走着,眼前视线豁然开朗,原来他们出了林子。 据说魔界的入口在这地宫的某处,而地宫周围守着无数大妖,入口还有魔界重兵把守。 但地宫的入口绝非在山顶,而是在紫禁之巅地脉五百米深处,白沁媚所说的小道,指隐藏在山巅某处的近道,恰好灵溪同样也知道某条近道。 在他的带领下,来到紫禁之巅的潭水深处,他们需走水路,而这潭水也不是普通河流,而是魔界忘川河流的尽头。 那潭水清澈碧绿,几乎深可见底,实则人跳下去尸骨无存,因为它连接着忘川河,所谓深可见底也不过是个幻像。 有些许水鬼借此逃脱出来,游离于潭水深处,不肯再回去,留在此地捕人为食。 当他们来到潭水边,灵溪指着深潭道:“这里也是魔界隐秘出口,但也存在一定危险,你们要去吗?” 夜星鸾毫不犹豫道:“去。” 说着他双手结印,浑身金光笼罩,眉心的纹印若隐若现,有了神光护体,任何妖魔鬼怪一律不得近身,白沁媚也在他保护之内。 离落跟琼羽微二话不说也随他那般,双手结印,神光护体,灵溪本身就是妖,随便张开结节就能解决。 一行人准备完毕,便向潭水深处潜去。 有了神光护体,水火不侵,与行走陆地别无分毫。 那些在水中蠢蠢欲动的水鬼们见到金光纷纷退避,躲在阴暗深处不敢现形,唯恐在神光佛照下魂飞魄散。 如此这般,一行人畅通无阻,成功进入魔界范围。 当他们从忘川河出来时,外面已经是魔界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上岸前夜星鸾便收回结界了,其他也纷纷撤掉,然后寻了个僻静之地,乔装打扮一番。 为了更方便的混入魔界,夜星鸾变成了白蛇郎君模样,一袭白衣白发,浓妆艳抹,眼角充满魅惑,与灵溪站在一起,都分不出谁比谁更像蛇妖。 白沁媚见他变成这样,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夜星鸾无语地张开双手,垂眸重新打量自己,好奇道:“难道我这身装扮不对吗?” “不会,挺好的。”白沁媚一边忍笑,一边说着违心的话。 离落更夸张,直接变成穿着豹纹虎皮的虬髯大汉,一脸络腮胡,胸前胸肌大敞,头顶还顶着两个巨大的牛角,看上去牛气冲天。 琼羽微望着他们夸张打扮,哭丧着脸,甩了甩衣袖“我能不能不变的那么丑呀。” “能。” 夜星鸾说完一挥手,直接把她变成一个身裹黑纱,坦胸露腹,风情曼妙的性感女妖。 琼羽微挑起肩头的紫色长发,再看看黑色露脐装,嘟着嘴道:“用不着这么妖里妖气吧?” 离落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番,自言自语道:“别说,挺适合你的。” 白沁媚也跟着补刀“是仙尊好心好意为你设计的专属造型,你就别辜负他的心意啦?” “真的?”琼羽微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它。 “至少看上去不赖。” 夜星鸾无比敷衍扔下这句话后,随手变出一把纸扇,边走便摇晃,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在魔界的地盘上。 离落抱着白沁媚紧随其后,琼羽微,跟灵溪则跟在他们后面。 白沁媚也是初次踏入魔界,一眼望去,漆黑的夜空夹杂着血色晕染,空气都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忘川河的河水呈褐色,水面时有亡魂的爪子浮出水面,狰狞的曲张着,耳边时不时传来低微凄厉的嘶吼。 看到这些爪子,白沁媚忍不住脊背泛寒,谁能想到他们方才就是在这百万亡魂中穿插而来? 而与人间山清水秀不同的是,这里随处可见黑赤色的山石,石岩上斑驳的猩红若隐若现,时不时还有长相奇异的魔兽在空中掠过,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即便是魔界之人也退避三舍。 在那峰峦起伏的赤色山石,跟蒸汽四溢的岩浆环抱之中,巨大的黑色魔宫坐落其上,普通魔镇则众星拱月般点缀四周。 在那赤色岩石之下,熔岩翻滚,蒸汽四溢,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各种小道在熔岩之上阡陌纵横,稍有不慎便容易跌落进熔岩之中。 而盘旋在头顶的魔兽以人为饵,若是叫它们察觉到有人味儿参杂其中,势必俯冲下来,吞食个一干二净。 忘川河前有坐奈何桥,桥上有位老妪正在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锅前忙活着,对眼前恐怖的景象视而不见,嘴里低声咕哝着什么,由于相隔甚远,听不见。 夜星鸾领着众人从山石后面出来,离开了忘川河,当他们踩在奈何桥上时,奈何桥桥两端开出大片炽热的彼岸花,随着他们步步生辉。 白沁媚垂眸望着它盛放热烈,一片鲜红的彼岸花,好奇地指着花,问离落“这是什么花,为何不见叶子?”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两不见,名为彼岸花,专门开在黄泉彼岸,引渡亡魂,别名死亡之花。”离落解释道。 “死亡之花?”白沁媚歪着脑袋认真倾听,然后接着道:“难怪呢,我之前在万花谷都没见到这么奇特的花朵。” “走吧,办正事要紧。”夜星鸾催促着,并率先离开奈何桥。 在那奈何桥头,须发花白的老妪正盛着汤水,嘴里还念念有词,走远了,白沁媚也就没听清了。 第三十六章 无理取闹 离开了奈何桥,一行人正式踏入那危险且狭窄的小道上,准备朝魔宫走去。 小道仅容一人通过,不得已只好排队前行。 这次夜星鸾多了个眼色,直接让灵溪在前面开路,他随后而行,其次便是琼羽微,离落跟白沁媚他们。 头顶的魔兽见到他们后,纷纷聚集过来,在他们头顶盘旋。 由于突发异象,引起了那些驻守在魔宫前的魔兵们的注意。 显然夜星鸾也察觉到这点,因为他们是仙,身上没有妖怪独有的妖气,也没有魔界之人的戾气,仅仅外形相似,很难避人耳目。 至此,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到出几颗药丸,无暇解释,分别发放给琼羽微跟离落,并要求他们立刻服下。 这药丸不是普通丹药,而是他的挚交华阳仙尊赠与他的敛神丹,备用于方便行走各界,眼下终于派上用场。 在敛神丹的作用下,他们身上的仙气可以暂时消失,不备外界所察觉。 琼羽微跟离落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反正吃就是了。 正当他们将丹药吞入,就有几个魔兵朝他们走来,灵溪回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这事交给他来解决。 夜星鸾他们则凝神闭气观望对方。 眼见魔兵越来越进,灵溪率先走上前,拉着魔兵们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低声私语,并从怀中掏出几颗元丹,一一交付给对方,在他三言两语加殷勤不断的情况下,魔兵们见好就收的回去了。 他一边心疼自己得来的元丹,一边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夜星鸾他们身边,直言道:“走吧,已经没事了。” 与此同时,盘旋在头顶的魔兽也悄然散去。 危险解除,众人神色自若地混入了魔界的小镇。 这小镇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与人间,依旧是商号林立,鳞次栉比,环绕着魔宫而建。 商号里贩卖的自然也不是普通物件,有卖妖怪元丹的,有卖妖怪獠牙皮毛的,还有卖各方灵器的,离谱的是,更有卖人头手足的。 在红色背光之下,场面之血腥,教人叹为观止。 而魔界里面所谓鱼龙混杂,有魔界中人,有自甘堕落的神魔,还有魔兽跟魔界人所生的兽人,姿态千奇百怪。 当夜星鸾他们以这副姿态混入群中时,居然完美融合,挑不出丝毫奇异点。 离落抱着白沁媚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衣服牛头人身的壮汉模样,手中抱着漂亮的小狐狸,频频引人侧目。 此时白沁媚也察觉到身边不善的目光越来越多,它垂眸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璎珞,这是夜星鸾送给它的,自然算是神器一件,金光四溢的璎珞时而发出耀眼的光芒,惹来更多觊觎的目光。 它双爪下意识地抚摸着璎珞的边缘,若是能取下来,不这么招人耳目就好了。 离落也察觉到它愁眉苦脸,悄声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白沁媚苦恼地指了指璎珞,示意道:“是它,可能因为身处魔界起了反应,我也没辙。” 离落闻言单手一挥,手中变出一把五尺有余的大砍刀,直接抗在肩上,继续前行。 在他的威慑下,压力顿时减半。 这时,一个守在灵器商号的兽人无比殷勤地走了过来,指了指白沁媚脖颈处的璎珞,激动得搓了搓手,笑眯眯道:“一看这位小灵狐就是被脖子上的项圈给封印住了,不如这样,我给你两颗千年元丹,换你脖颈上的项圈,怎么样?” 白沁媚一听,第一念头就是这死兽人在骗人,仙尊对她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封印它? 夜星鸾也唯恐被兽人搅了好事,赶紧上前,对准兽人狂摇手中折扇,引着兽人往商号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这位兄弟真识货,连封印神器都能一眼看出,想必您这边尖儿货很多吧?” 白沁媚见他对着兽人嘀嘀咕咕,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由得对离落反问道:“你说我这个璎珞好不好看?” 离落认真打量一眼,点点头。 白沁媚顿时喜笑颜开“我也觉得很好看,如此好看的璎珞,怎么会是封印神器呢?何况还是仙尊亲手送给我的,他不可能这么对我。” 琼羽微听完,声音陡然拔高“什么?!” 她匆匆来到白沁媚跟前,打量着它的璎珞,之前出入璇玑宫时,一门心思放在夜星鸾身上,压根不知它多了个物件。 现在风头四起,惹来无数目光,气得她一把扯住它脖颈处的璎珞,连带白沁媚的身子都快带出离落的怀抱,离落眼疾手快将它抱紧,然后拍掉她的手,没好气道:“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琼羽微望着它脖子上精致繁美的璎珞气得两眼发红,咬牙切齿道:“好你个狐媚子,究竟用了什么迷魂大法,居然能让星鸾亲手为你制璎珞?” 她千百年来,连对方的眼神都没博到过,这小狐狸仅仅来了半年,就能收到夜星鸾的礼物,叫她如何不嫉妒,不生气? “什么迷魂大法,我不知道,是我回璇玑宫后,仙尊亲手为我戴上的。”白沁媚说着倍感无辜地望着她。 谁知它越是一脸无辜相,琼羽微就气得越厉害,直接扑到它跟前,作势将它脖颈上的璎珞取下来,一边拉扯作势毁了它,一边生气道:“既然我没有的东西,你也休想拥有!” 眼见闹剧越来越烈,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引起了夜星鸾的注意,他松开兽人掌柜,转身出来,一眼就见到琼羽微对着白沁媚拉拉扯扯。 结果白沁媚生气了,瞬间周身金光大涨,脖子上的璎珞发出无上神力,顿然将琼羽微震飞跌倒在地。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这璎珞是不可随意取下的,现在被震伤也是你咎由自取。”白沁媚居高临下望着她无情道。 琼羽微气得从地上爬上,手臂高举想要教训白沁媚,紧急关头,夜星鸾回来了。 他急忙喝住“住手!究竟怎么回事?” 琼羽微面向他眼眶泛红,指着他泣声道:“这么多年,你未曾拿正眼看过我,转手却送给小畜生如此漂亮的璎珞,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围观群众一看,原来是三人组的狗血打戏,纷纷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夜星鸾则头疼不已,说不带她来吧,一来准坏好事! 他们才踏入魔界地盘,破虚镜还没找到,自己人倒先起了内讧,万一惹来魔王玄灏的关注,他们就死定了。 况且这璎珞确实是他亲手制成,注入无上灵力用来封印白沁媚的,目的就是防止它为非作歹,其中的良苦用心还不能直说。 不仅如此,现在还引起了琼羽微的注意,还有动静越闹越大的趋势,看到这里,夜星鸾恨不得直接将她送回天宫。 第三十七章 任性妄为 面对琼羽微咄咄逼问,夜星鸾又不好直言相告,索性大手一挥,冷漠道:“星鸾人微言轻无法高攀殿下,也从未对殿下有过任何非分之想,媚儿作为我的贴身爱宠,送它一件小玩意也未尝不可,若是殿下喜欢,改日送你十件八件便是。” 琼羽微听完他的话,眼眶泛红,略带哽咽“难道你自始至终从未对我有好感?” “从未,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星鸾心意已决!” 夜星鸾狠心说完直接从离落怀中抱过白沁媚率先冲散围观群众,离落紧随其后,灵溪驻足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也跟上去。 即便到这种地步,琼羽微没有丝毫醒悟,也不认为自己差点坏了夜星鸾的大事,她用手背擦了擦泪花,倔强地跟了上去。 一边跟,一边自言自语“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亦或者是前世,今生,或者来生,我认定你了!你休想逃出本殿下的五指山!” 直到夜星鸾抱着白沁媚直接进入一家蛇妖开的客栈,他浑身怒气还没消散,若非他及时出面制止,这场笑话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白沁媚脖子上的璎珞已经引起众魔的注意,万一他们蠢蠢欲动,自己则防不胜防,事已至此,他决定先取下来保管,免得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趁着四下无人,他手掌金光一闪,白沁媚脖颈处的璎珞瞬间消失不见。 这时离落来到他对面,看了看白沁媚的脖子,点点头道:“暂时取下不失为上策,省得九殿下因为这事不依不饶。” 灵溪也进来了,径直来到柜台上找妖娆风情的老板娘搭腔“一段时日未见,四娘越发风韵犹存了。” 蛇妖四娘抬头一看,是腾蛇灵溪,放下手中事物,巧笑嫣然“哟,这不是灵溪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啦?” “来魔界办点事,顺便来你这儿落落脚,方便吧?”灵溪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颗元丹,在四娘眼前挥手示意。 四娘望着他手中的元丹,两眼放光,一把夺过元丹,吹口气擦了擦,抛了记媚眼道:“别说是落落脚,就是常住,四娘也是欢喜的!” “那好,我朋友在那边,麻烦四娘好酒好菜招待。”灵溪说完转身回到夜星鸾等人身边。 四娘一边挥着帕子,一边娇笑道:“好嘞好嘞!这就让伙计们上菜!” 灵溪来到他们隔壁桌坐下,然后背对着离落轻声道:“此间客栈已打点妥当,你们想住多久都成。” 离落闻言,不免刮目相看,回头对他竖大拇指“没想到兄弟办事效率十足,高!” “哪里哪里,小妖总不能怠慢了你们。”灵溪垂头谦虚道。 最后琼羽微一副没事人似的来到夜星鸾身侧坐下,赌气地将桌面拍的哐哐作响“掌柜人呢?饿死本小姐了!什么时候上菜?” 夜星鸾眼中的不悦一闪而逝,强忍着起身换桌的冲动,这时离落接话道:“正在准备中,小姐稍安勿躁。” 这时几个妖怪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了。 一向吃惯仙果美酒的众人,见着满桌妖怪跟人类的残肢断骸,这下用不着提醒,纷纷捂着肚子起身跑到客栈外狂吐起来。 灵溪倒是优哉游哉地给自己满上美酒享用起来。 离落率先站起身,使劲摇头,粗声粗气道:“不行不行,这里的东西没法儿吃了,得另想办法解决温饱。” 琼羽微也是吐的昏天暗地,两眼发昏,疲软无力的靠坐在客栈前的回廊上,有气无力道:“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血腥的菜肴。” 夜星鸾擦了擦嘴角,脸色煞白道:“早知如此,就该自备干粮了。” “谁说不是,我也是第一次来魔界,哪里知道他们的风土人情?”离落也是倍感忧伤。 寻找破虚镜一事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若是整天靠这些残肢断骸过活,还不如饿死算了。 白沁媚看着吐得快要虚脱的众人,无奈道:“要不我们想办法弄些野果回来充充饥?” 琼羽微嗤笑看了它一眼,讽刺道:“说的轻巧,你没见到光秃秃的山脉跟岩浆吗?就这种寸草不生的地方哪里还有野果?” 白沁媚陷入沉思,难道他们要饿死在这里吗? 这时,四娘扭着蛇尾出现在他们身后,挥着帕子吃吃笑道:“难不成小店的饭菜不合各位客官的口味?” 夜星鸾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道:“不是不合口味,而是我们大家都是吃素的,麻烦老板娘上几道可口的素菜就行。” “懂了!我去去就来。”四娘说着扭着水蛇腰回去了。 其他人一听,可能有戏,说不定还真有人吃素。 大家又拖着身子回到客栈坐下。 这次,等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小二重新端着菜肴上桌了。 别说还真是野果野菜,瞬间将整个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原来魔界还真有人吃素,虽然妖怪居多,可人也有,不可能跟这些野蛮的妖怪一样,以断肢残骸为食,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客栈就准备了野果野菜,只不过吃的人不多就是了。 恰好他们一来,四娘索性将所有的野果野菜全部上桌,也算是清理库存。 白沁媚美滋滋地捻起一颗野果放进嘴里,然后高兴道:“我说吧,肯定有野果。”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离落吃着野果,边吃边问。 白沁媚解释道:“这里生存的居民鱼龙混杂,魔界又万物不生,底下开商号的小妖们为了解决这种问题,便会定期托人前往凡间采办物资,在魔界某处有条密道,通向魔界跟人间,私下用以交换采办之用。” 夜星鸾思索一番,放下野果,正色道:“所以你之前本来是打算走这条路进来?” “没错,谁知半路会遇到灵溪,也算是省去麻烦。”白沁媚点头说道。 灵溪听见他们在说自己,放下手中的酒杯,拿帕子擦了擦嘴,来到他们跟前,点头哈腰“不知白姐姐唤在下有何要事?” 白沁媚一看他谄媚的嘴脸,手中的野果瞬间没那么香了,它将果子放回盘中,挥了挥爪“没你事了,下去吧。” “诶,那姐姐有事记得叫我哟。”灵溪说完还不忘对它抛个媚眼,差点把白沁媚给恶心吐了。 离落无视他们耍嘴皮,好奇道:“如此说来,这里肯定有正常菜色可吃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白沁媚回答道。 “那好!找吃的去!这野果不填肚子!”离落说完扔掉手中的野果起身就走。 大家一听找吃的,只好跟着他走了,临行前夜星鸾学聪明了,将剩余的野果都倒在随身的袋子里放袖筒中,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十八章 措置裕如 大家随着离落离开四娘的客栈,站在大街上环顾四周,只见魔宫之下古建筑层层积累,最底层,是由最普通的小妖们开张的商号。 中间则是由魔兽跟神魔们所开的商号,属于略高档一层,最上面便是魔界之人自己所开的商号,也为最高级的一层,素日接待魔宫里面的大人物。 离落随意打量了一眼,顺着旁边树藤缠绕而成的阶梯向上走去,夜星鸾他们不懂他的意向,只好抱着白沁媚紧随其后,最后面便是琼羽微跟灵溪。 在那层层盘绕的阶梯上,每层都有枝藤繁叶搭建而成的简易回廊,各商号紧挨落座,从门口窗户,折射出红的,蓝的,绿的,深色光芒。即便是魔界,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很追求生活质量的。 离落打量完更加胸有成竹了,率领着夜星鸾他们寻了间看上去略高档整洁的客栈,直接走了进去,这次接待他们的可不是什么牛鬼蛇神,而是堕落入魔的某位上仙。 由于眼下,他们都是乔装打扮,又有敛神丹相助,对方自然认不出来。 这神魔曾经在天宫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仅因为动了凡心,恋上魔界女子,天帝知晓后震怒不已,想要将他贬入轮回,结果在他拼死反抗下堕落成魔,最后携带着妻子在此处安了家。 只见他们面色和善来到离落跟前招呼道:“不知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店应有尽有。” 而夜星鸾一眼就认出此神魔的身份,居然是上一任紫薇星君冼星曜,当时他还是七位星君之一的司命星君,所以见过对方。 由于堕魔之后,外貌稍作改观,但是他知道错不了。 当时他年纪轻轻,并不懂其中的恩怨纠葛,没想到千年之后,会在魔界重逢。 冼星曜一身玄衣长袍装扮,须发半白,眉目淡然,神色安定祥和,依然阻挡不住骨子里的那份儒雅跟贵气,而他身边的妻子,虽然身为魔女,一身藕粉襦裙装扮,娇俏之余,无半分妖冶,眉眼间还自带三分豪爽与飒气。 至此,夜星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曾经对方借酒浇愁,颓废不堪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堕落之后反而有种脱胎换骨之感。 冼星曜见他愣而不答,于是耐着性子重新询问道:“请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旁边的妻子云萝也微笑,做手势道:“不用担心,我们这里尽可能有好酒好菜招待你们,里边请吧。” 离落一听,屁股往桌边一座,豪气万丈道:“那好,先给我们来二两牛肉,半只烧鹅,烤鸡一只,素菜两份,一碟花生米,此外再加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店家可有?” “有,无论什么菜,尽管来提,小店应有尽有!”云萝笑着点头。 这时冼星曜也温和道:“此店与下面那些专供活食的小店不同,我们是正统的人间美味,客官尝过便知,不会令你们百来一遭。” “那好,赶紧上,本小姐都快饿死了!”琼羽微说着也连忙来到桌边坐下催促道。 夜星鸾抱着白沁媚点头道:“如此甚好,落座吧。”说着回头对灵溪招呼道:“你就不用生分了,一起座吧。” 灵溪张嘴刚想说多谢仙尊,结果临阵结巴改口“多谢......多谢郎君!” 夜星鸾见他如此识趣,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白沁媚窝在夜星鸾的膝头上,美滋滋的望着桌面,等着好酒好菜上来,一路走来,肚子早就饿了。 洗星曜见他们团团围坐,不免起了几分好奇,除去白沁媚一只小狐妖跟灵溪蛇妖外,另外三人妖气全无,单凭外观来讲,绝对是妖无疑,但妖气全无,也无仙气,更不想是人类。 他的心中瞬间了然,来到他们身边招呼道:“各位吃好喝好,待会儿小店还有几间上房供客官落脚歇息。” 离落一听,省事,忙点头道:“没问题。” 灵溪也知道洗星曜以前的身份,也没拆穿,只是心疼刚刚白给了四娘一颗拥有五百灵力的元丹,现在他们改换投宿至此,自然元丹是打了水漂了。 冼星曜说完转身去了后厨帮云萝张罗饭菜去了。 趁不注意,夜星鸾抬眸眺望了一眼对方的背影,离落暗中用腿碰了碰他“怎么了?认识?” 夜星鸾不动神色点头,低声道:“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 灵溪也八卦地探过头来小声道:“那他们有没有认出我们?” 夜星鸾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琼羽微见他们俯在桌子上,埋头嘀咕,也凑了过去,两眼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结果下一秒,其他三位异口同声道:“什么都没有。” 恰好云萝端着菜肴上来了,给他们把菜布好,离落率先拾起碗筷催促道:“饿死了,吃饭吃饭。” 夜星鸾也附和道:“吃饭。” 待云萝把饭菜张罗好,冼星曜怀抱酒坛来到他们身边,将坛子往离落手边一放,客气道:“客官要的女儿红来了。” 离落一边迫不及待夹起一块卤牛肉放在嘴里,一边抱起酒坛拍开酒封,顿时酒香四溢,就连白沁媚都被勾起了馋虫。 他回头对洗星曜赞叹道:“店家好酒!没想到魔界还有如此上等美酒,看来今天我要一饱口福了。” “客官喜欢就好,我就不打扰了,各位请慢用。”冼星曜转身回到云萝身边,二者朝柜台后方走去。 原本大家早就饿了,经过方才被四娘一刺激,早已吐得腹中空空如也,现在美酒菜肴齐上阵,哪里还把持得住,一个个吃的不亦乐乎。 尤其是离落,虽说不是什么酒肉神仙,但在天宫讲究一个清心寡欲,自然是很少吃充满烟火气息的东西,眼下逮到机会,还不得胡吃海塞起来? 夜星鸾倒是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细细品尝,虽然他是嗜茶之人,但偶尔也会小酌几杯。 白沁媚在他怀中见他喝酒也是斯斯文文的,肚里的馋虫早就勾出来了,望着他跟前的酒杯,它伸出小爪子轻轻试探,见夜星鸾没有反应,直接凑上去,拿小嘴在他杯中舔了舔,顿时酒劲上头,舔得更来劲了。 夜星鸾没想到它也爱喝酒,就由它去了,结果正在吃饭的琼羽微见他们共用一只酒杯,顿时胸腔的醋意无限漫延,连带手中的鸡腿都变得酸涩难咽了。 第三十九章 毫无防备 可惜的是,眼下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小情绪,想到这里她干脆赌气把手中的鸡腿往桌上一扔,起身道:“不吃了!” 冼星曜前脚还跟妻子云萝低声私语,后脚见到琼羽微耍起了小性子,他站起身来到她身边关切道:“不知是不是小店烤鸡不合姑娘胃口?” “谁爱吃谁吃,本小姐不吃了,去给本小姐准备一间上好的客房,本小姐累了要去睡觉。” 琼羽微娇蛮地用力推开冼星曜,旁观的云萝立刻笑颜上前,安抚道:“姑娘莫气,随我来吧。” 在云萝的带领下,琼羽微随她上了二楼,她一走,整个饭桌顿然清净下来,面对难得吃顿好饭,大家心照不宣,求之不得。 冼星曜来到夜星鸾他们身边,好奇道:“这位姑娘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起气来?” “无妨,我这妹妹素来刁蛮任性惯了,掌柜不用理她,自己下去忙就好了。”夜星鸾和气道。 “那好那好,不然在下还以为酒菜不合口味呢。”冼星曜说完,话锋一转“我在魔界开这间客栈也有近千年的时间了,为何对几位客官甚是面生?” “我们也是偶然路过贵地,借此叨扰几天。”夜星鸾不动神色回答道。 “如此甚好,你们想叨扰几天都行,平时这家客栈没什么人,只有我跟贱内,欢迎各位常住。”冼星曜客套完毕转身了。 恰好云萝下来了,他引上去,使了个关切是神色,云萝报以安心的笑容,然后来到夜星鸾他们身边笑道:“方才那位姑娘已经睡下了,各位客官不必担忧。” “好的,麻烦老板娘了。”夜星鸾礼貌道谢。 待他跟冼星曜夫妇寒暄完毕,回过神来一看,发现不知何时白沁媚居然将他的酒全喝光了! 旁边灵溪还在凑热闹,继续给它倒酒,两个在哪儿喝得不亦乐乎。 中途离落在还起哄,反正小狐狸喜欢喝酒,就让它喝嘛,时间他们有的是,不缺这一时三刻。 夜星鸾看得微微摇头,怀中的白沁媚已经开始有点颠三倒四了,他随意吃了两口素菜,便开始变得乏味起来。 倒是其他三位气氛热烈,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 灵溪更是很快就跟他们两个打成一团,茶过半盏,桌面酒菜一扫而空,夜星鸾率先从怀中掏出一颗八百年灵力元丹交付给冼星曜,和善道:“说不定我们会打扰多时,这颗元丹,应该足够了抵押我们的吃住了吧?” “够了够了。”冼星曜接过元丹,又转交给云萝,微笑道:“这位公子实在太客气了,怎么称呼?” “白蛇郎君。” 夜星鸾说完示意云萝引他回房。 他走后,白沁媚跟离落他们更是喝得无法无天。 离落仰躺在桌边,手中海碗兜头往嘴里灌下,还要痛快大喊好酒。 灵溪见白沁媚独自喝酒,跑来干杯道歉“上次在紫禁之巅,是小妖不对,敢冒犯白姐姐,小妖前来认错。” 白沁媚则在离落怀中趴着,用小爪子端着酒杯跟灵溪干杯,嘴里含糊不清“上次我也不是有意要骂你,对不起啊。” “嗨,是小妖不自量力,连白姐姐都敢挑衅,该打。”灵溪说完把杯中酒满口倒下。 “嘻嘻,好你个腾蛇妖,看在你这张乖顺的小嘴上,我姑且不跟你一般见识。”白沁媚说完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灵溪一听,无比殷勤地给它重新倒满酒杯,谄媚道:“以后姐姐得道飞升了,千万记得拉小弟一把。” 白沁媚点头如捣蒜,小脑袋点个不停“没问题!没问题!” 灵溪眼珠一转,巴结到这只小狐狸后,离巴结二位上仙还远吗? 思索至此,他手中的酒倒得越发勤快了,不知不觉酒坛见了底,旁边的离落趴在桌边鼾声震天,白沁媚缩在他怀中两眼冒金星。 他献殷勤道:“白姐姐累了吧,不如小妖送白姐姐回房吧?” 白沁媚听着姐姐长,姐姐短,也点着小脑袋,晕乎乎道:“那你送我回郎君那里吧。” “好嘞!”灵溪说着上前抱住白沁媚通过云萝的指引,来到夜星鸾房门前,敲了敲门,夜星鸾打开门,一眼就就见到他们两个,询问道:“有事?” 灵溪把白沁媚交给他,然后道:“是它让我送它来你这儿的。” 夜星鸾本想拒绝,结果回想起当初的约法三章,顿时吃瘪,只好从他手中接过白沁媚,说了句谢谢便关上房门。 留下灵溪站在原地,兴奋的两眼发光,不愧是狐族中人,小小年纪便将高高在上的璇玑仙尊迷的神魂颠倒,不光一路抱着前行,连歇息下榻都是在一起,厉害! 千百年来,他还未曾见过那个小妖能有此本事! 想到这里,更是下定决心以后要跟着他们了,万一能在二位仙尊身边某个一官半职,那他也不用当地头蛇不是? 夜星鸾将白沁媚放在床上,为了与之拉开距离,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蒲团,放在地上打坐,小憩片刻。 白沁媚喝醉了,连做梦嘴里都在咕咕哝哝说着什么。 夜星鸾凝神屏气,听觉却异常敏锐,恰好听见白沁媚咕哝声“最好最好的仙尊,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媚儿都要守候在你身边,永远不离不弃。” 听到这里夜星鸾缓缓睁开双眼,不睁则已,一睁开,发现白沁媚不知何时变回人形侧躺蜷缩在床上,修长的四肢随意交叠,银色发丝顺着柔美的曲线分滑两侧,往日白皙柔嫩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看上去甜美诱人极了,嫣红水润双唇还在哪儿咕哝不止。 如此毫无防备的一面教夜星鸾尽收眼底,他双眸直愣愣地盯着她,霎时感觉自己心跳好像漏掉一拍。 虽然他知道白沁媚有着倾城之姿,但是他没想到,无论怎么看,看多少次,依旧能惊为天人,还百看不厌。 那千年不动,稳若磐石的内心,有一角悄悄融化了。 夜星鸾从怀中掏出金色璎珞,凝视片刻,起身来到白沁媚跟前,想要将那璎珞给她戴上,手伸一半,猝不及防,白沁媚缓缓睁开她那赤色的双眸。 菱形而狭长的狐狸双眸中,那赤色双瞳犹如这天地间最华丽的红宝石,璀璨生辉。 第四十章 临阵脱逃 夜星鸾见状浑身一震,千百年来头一遭,产生心虚之感,他扬在空中的手臂前伸不是,缩回也不是,正当他犹豫期间,白沁媚纤细的双臂缠上他的胳膊,用力一拉,将他拉上了床。 他身形猝不及防,踉跄着匍匐在白沁媚身边,头顶的纱帐悄然落下。 隐隐绰绰的昏暗光线中,二人眉眼间的距离不过半指,夜星鸾望着她精致的眉眼,嫣红水润的双唇,还有唇齿间微微溢出的酒香,面对如此暧昧的场景,他感觉自己心跳悄悄漏掉一拍。 而醉酒的白沁媚完全不知道自己变回了人形,她那欲语还休,清澈动人,水汪汪的眸子,牢牢锁定着夜星鸾。 突然她伸手抚摸着夜星鸾的脸颊,傻笑出声“没想到在梦中仙尊的容颜还是那么的清晰。” 说着她脑袋一歪,慢慢凑了上去,小声道:“那我在梦里亲他一口没事吧?” 夜星鸾闻言,心头暗道不好,刚想临阵脱逃,便被白沁媚拉着,嘟着嘴在他脸颊上狠狠吧唧了一口,然后搂着他心满意足的睡去。 睡到心满意足之际,还拿额角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嘴里还振振有词“是仙尊约法三章不得离开双方哟,那我睡在你怀中也没事吧?” 说完还咯咯笑出声了,笑完嘴里又骂了一句夜星鸾笨蛋,至此,终于彻底沉睡过去。 反观夜星鸾浑身僵硬躺在床上,温香软玉在怀,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白沁媚即便是睡着了,手脚也不肯安分下来,四肢无比亲昵地缠上他的腰间,顺便拿脸颊在他胳膊上蹭了蹭,睡梦中小女儿家的娇憨姿态一览无余。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面对如此香艳无防的场景,绝对会把持不住。 夜星鸾也一样,虽然他矜贵如上仙,可他生理上还是个男人,一个很正常的男人。 他强忍流鼻血的冲动,慢慢将持着璎珞的手臂缩了回来,拿着璎珞放在白沁媚脸颊上方细细打量,一狠心,重新将它变回原形,然后把璎珞套在它脖子上。 做完这些,他惆怅若失地坐起身,望着在身边盘成一团的小狐狸,如负重释般松了口气,世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放在仙家身上也是无比的契合。 由于禁止谈情说爱,他们早已练就不会对人轻易动凡心的本领。 可面对天真乖顺,聪慧漂亮的白沁媚,夜星鸾清晰察觉到自己产生了动摇。 他起身下床,打开房门,恰好见到灵溪还矗立在门外。 灵溪也没想到夜星鸾又出来了,他赶紧拱手行礼“小妖灵溪见过璇玑仙尊。” 夜星鸾淡漠道:“免了,身在外地不必拘谨,也切忌在外面提起我的名号,明白吗?” “小妖明白。”灵溪连忙回答。 “你还有事吗?” “没事。” 灵溪一边摇脑袋,一边告辞,转身去了一楼。 夜星鸾目送着灵溪的背影,然后负手面朝忘川河,幽幽叹了口气。 此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郎君可有心事?” 夜星鸾敛起思绪,回眸一看,是冼星曜,微微摇头道:“没什么。” “可是小店照顾不周,令郎君不满意?”冼星曜追问道。 “与你们无关,是我自己,不好意思令掌柜费心了。”夜星鸾礼貌额首道。 冼星曜微微一笑“那在下就爱莫能助了。” “嗯。”短暂停留,夜星鸾便不在说话。 见到冼星曜后,他脑海中又重新涌起了往事,他只记得冼星曜当初跳下诛仙台的情景,多余的,便不是很清楚了。 冼星曜见他驻足凝神沉思,并未急着离去,而是一语道破“恕在下斗胆猜测,白蛇郎君恐怕是阁下的化名吧?而你这蛇妖外貌也非你真身,即非凡人也非妖魔,请问阁下是何方高人?” 听完他的话后,夜星鸾毫不犹豫在他跟前恢复真身,双膝跪地道:“星鸾见过紫薇星君。” 冼星曜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会是夜星鸾,当即激动得将他搀扶起身,感慨道:“原来是星鸾,千百年未见,愈发清新俊逸了。” 夜星鸾腼腆一笑“紫薇星君也是,多年未见,依旧雍容闲雅。” “时隔千年,没想到还有机会再相见,何不寻处僻静之地小酌几杯?”冼星曜主动邀请道。 夜星鸾闻言,虚抬手臂“星君请。” “嗨,什么星君,早已烟消云散,你就唤我冼兄吧。”冼星曜一边谦虚,一边做请的手势。 夜星鸾推辞不过,只好率先一步,冼星曜跟在他身侧半步,稳重前行。 在冼星曜的带领下,夜星鸾随着他来到客栈寻了间僻静的上房,他们前脚落座,云萝后脚便端来酒菜,当她见到夜星鸾的本来面目,依旧波澜不惊,布好酒菜便转身出门了。 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 但是由于太久没见,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倒是冼星曜率先打破沉默“方才见星鸾面色怅然站在那里,莫非遇到什么烦心事?” 夜星鸾沉默点头。 “不介意的话,星鸾说出来,为兄为你分忧解难?” 千言万语,夜星鸾不知从何说起,关于神器被盗一时,又不方便随便声张,犹豫再三,只好转移话题“不如先说说冼兄这么多年来的遭遇吧,当初冼兄离开天界时,星鸾年纪尚幼,不是很了解发生了什么。” “也好,既然不方便说,那就听听我的吧。”冼星曜温和一笑,端起酒杯,就着夜星鸾的轻轻一碰,然后道:“大概经过你也听说过,但你肯定不了解,我为什么宁愿堕入魔道,也不愿在天宫继续待下去。” “为何?”夜星鸾放下酒杯反问。 “因为我看不惯天帝道貌岸然,也受够了天宫那些限制人性的条条框框。”冼星曜手持酒杯,无奈一笑“云萝不过是一根导火索,错不在她,幸好,我鼓起勇气选择了她,才换来如此幸福祥和的生活。” 夜星鸾闻言陷入沉思,若是换做他,他不一定有冼星曜这般勇气,宁愿剔除仙骨九死一生,也要跟心爱之人厮守在一起。 脑海不期然回想起了白沁媚,仅仅一个念头,被他迅速遏制否决,人家是妖,他是仙,仙妖有别,他们是万万不可能的,做个贴身萌宠足以,切不可再起其他心思。 冼星曜见他脸色变换,又不好直接相问,索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等他主动开口。 第四十一章 满腹忧虑 不期然,耳边传来夜星鸾的声音“冼兄是如何有勇气剔除仙骨,跟心爱之人厮守的?” 思来想去,夜星鸾还是想不通,世人都说成仙好,凡间也不缺修仙之士想尽办法也要成仙。而他尊贵如紫薇星君,却宁愿舍弃仙职,一念成魔,难道人世间的男欢女爱,当真如此令人动容吗? “寂寞。” 冼星曜突然说了两个字,夜星鸾没反应过来,手持酒杯怔在那里。 他说完后,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回度步,然后勉强一笑“千万的成仙岁月,满腔热忱逐渐冷却,身心寂寞无人能懂,也没人关心你的一切,在这种孤独寂寞的侵蚀下,突然出现一位全心全意视你为珍宝的女子,你会怎么做?” 最后一句话,是对夜星鸾反问。 夜星鸾闻言彻底陷入沉思,原来他日日坐在碧桂树下自斟自饮的感觉,叫做寂寞。 当他还是仙童的时候,上仙就教化他想要作为一名合格且优秀的仙尊,永远要保持冷静自持,滴水不漏,更不得动任何凡心,否则有是违仙职,不配成为上仙。 他就是在这种言传身教中长大的。 结果在他成为司命星君的那一年,恰好就是冼星曜剔除仙骨一念成魔的那年。 虽然为他幼小的心灵带来震撼,但为了努力成为优秀的璇玑仙尊,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直到此刻,才重新打开他的回忆。 他不动神色敛起思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淡漠一笑,撇开话题“我的行踪轨迹就是观星台跟璇玑宫两点一线,看来我是没机会遇到视我如珍宝的女子了。” 冼星曜笑而不语,重新回到他身边坐下,执起酒杯为空杯满上。 三言两语,酒过三巡,夜星鸾知道冼星曜即便是堕魔,可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紫薇星君,日常就是跟爱妻守着这家神魔客栈,几乎鲜少跟魔界中人有来往,至此,他思来想去,决定小心试探一番。 “不知冼兄近期有没有听闻过什么风声?” 冼星曜手中酒杯一顿,心中多少能猜到些事情,他抬首望着夜星鸾“不知你指的是哪方面?我这间小小的客栈虽然客量不多,但打探起消息来,丝毫不输那些妖魔客栈。” 夜星鸾不动神色道:“鸿蒙破虚镜。” “那你来对地方了。” 冼星曜手持酒杯作势与之碰杯,夜星鸾毫不犹豫酒杯相撞,双双满杯喝下,然后静候下文。 “不怕你说,你若是再早来三天,说不定还真能打探到点什么。” “此话怎讲?” 冼星曜长呼一口气,将酒杯放在桌上,然后摇首道:“三天前,整个魔界都对天宫丢失秘宝一事议论纷纷。”说着他后知后觉反问“难道丢失的是鸿蒙破虚镜?” 夜星鸾轻轻点头“实不相瞒,我就是为打探鸿蒙破虚镜一事而来。” 冼星曜神色凝重道:“兹事体大,怪不得一夜之间传遍魔界。” 夜星鸾追问“冼兄可有什么消息?” “消息不敢说完全是真的,但是之前听底下的小妖们窃窃私语过,说秘宝已经到了魔王玄灏的手里。” “如此说来,偷盗鸿蒙破虚镜,当真是魔界所为?” “不如去魔宫打探消息?” 冼星曜反问,这是打探消息最为直接的办法,虽然他不喜欢天帝,但不代表希望看到三界生灵涂炭。 夜星鸾也点头“玄灏称霸三界之心未死,千百年来一直暗中蠢蠢欲动,没想到这次把注意打到了鸿蒙破虚镜的头上。” “嗯,近期他在大肆操练魔兵魔兽,也不知是做何准备。” “那好,冼兄可有什么法子混入魔宫?” 得知这点线索后,夜星鸾更加认定鸿蒙破虚镜就在玄灏手中,至此,不管魔宫是十八层地狱,还是什么,他都一定要闯一闯了。 这时,云萝推开房门款款进来了,恰好听见他的话,解释道:“我曾经是玄灏身边的婢女,熟练掌握魔宫内一切机关暗道,若有需要,可以带上我一并前行。” “你要去冒险吗?”冼星曜起身相迎。 谁知云萝娇俏一笑道:“既然你们商量着去魔宫,为什么不带上我?”然后对夜星鸾道:“三天后就是魔界祭祀的日子,届时万魔来朝,妖魔齐聚,场声势空前盛况,大家乔装溜进去,不成问题。” “你不说我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你瞧我,年纪越大记性越不好了。”冼星曜抱歉道。 “来这么久,还是记不住,算了,我都不勉强你了。” 云萝说着挽住他的胳膊皱了皱琼鼻,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令旁边的夜星鸾看着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如此看来,堕魔后的紫薇星君是幸福的吧。 他站起身道:“如此这般就再好不过了,三天后我们同时进入魔宫,我现在该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就好。” “好,暂且不打扰你休息了。”冼星曜点头道。 夜星鸾瞬间恢复成白蛇郎君的模样,大摇大摆离开房间,他本想回房,结果回想到之前白沁媚喝醉亲他的场景,果断脚尖一转,往一楼走去。 果不其然,离落依旧趴在桌上鼾声整天,灵溪不知去向,他走过去淡定从容坐在他身边,然后手起掌落,大力拍了离落的后背,瞬间将离落拍得清醒过来。 吓得离落蹦地而起,四处张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结果嚷嚷半天,视线逐渐恢复焦距,见到夜星鸾优哉游哉地坐在身边。 “你不是回房睡觉了?怎么又突然跑来招惹我?”离落无比埋怨道。 “睡不着。” “你睡不着,难道就不许人家睡觉?” “嗯,反正你不准睡。” 夜星鸾轻飘飘一句话气得离落差点吐血三升。 没辙,离落只好忧伤望天,苦叹了口气,然后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故意揶揄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我们白蛇郎君呀?看看这愁眉苦脸的,也不怕把身子愁坏了。” 夜星鸾凉飕飕地瞟了他一眼,冷酷道:“讨打了是吧?” 吓得离落赶紧收回手,笑嘻嘻道:“不是又被那琼小姐给招惹上了吧。” “你不说话会死?” “不会!” 离落说完赶紧捂嘴,老老实实陪在他身边,不敢再胡说八道。 第四十二章 拈酸吃醋 望着夜星鸾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离落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有被招惹到,但他只知道琼羽微一个缠人精,而那缠人精早就回房了,还有谁能招惹到他? 想到这里他环顾一周,发现灵溪跟白沁媚也不见了,好奇问道:“那腾蛇妖跟小狐狸呢?” “小狐狸回房睡觉了,蛇妖不知道。”夜星鸾漠然回话道。 离落了然,小心翼翼询问道:“难道是小狐狸招惹到你啦?” 话还没说完,又是招来夜星鸾刀子般的眼神。 “哎哟,好了好了,我怕你了还不成吗?别整天用那瘟神似的眼神看着人家,怪教人渗的慌。”离落不怕死地嚷嚷着。 说着他又重新将桌面拍的哐哐作响,粗声粗气道:“掌柜的,把桌面的残羹剩饭清理一下,顺便再上一壶好茶。” “来啦。”云萝清脆的嗓子自头顶响起。 下一秒她倩丽的身影出现在离落视线之中,顾不得离落多催促,手脚麻利开始忙活,待桌面收拾干净,又端着碗筷回后厨,片刻端来一壶上好的龙井。 当离落将龙井茶倒入茶杯,夜星鸾紧绷着的脸颊,才渐渐舒缓下来。 离落好心好意将茶杯放在他跟前,劝道:“别想乱八七的事情,喝茶喝茶。” 夜星鸾端着茶杯,放在唇边浅尝辄止,方才他跟冼星曜叙旧的同时,喝了不少酒,现在喝点好茶,正好醒醒酒。 “三天后,我们进魔宫打探鸿蒙破虚镜的下落。” 夜星鸾突然如实说道,离落神色一怔,反问“为何要等三天?” “三天后是魔界祭祀大典,趁此机会我们可以混进去,还不被人察觉。” “嗯,方法可行。” 离落说完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方才酒水喝多了,现在醒来感到口干舌燥,忍不住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他们在楼下喝茶,楼上房间内,白沁媚渐渐幽幽转醒,打量着昏暗的纱帐,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它这是在何处? 它慢慢站起身,从床上跳下,原来是在某厢房里面,只是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它来到门边,抬起爪子打开房门,原来是客栈的二楼,它又顺着楼梯往一楼跑去。 一眼就见到夜星鸾跟离落坐在那里。 它心中一喜,扬起笑脸飞快朝他们蹦去,下一秒想蹦到夜星鸾身上,结果被他一个疏离淡漠的眼神硬生生逼退。 吓得白沁媚生生顿住身形,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旁边离落看在眼里,直接将它抱起放在自己肩膀上,乐呵呵道:“小狐狸睡醒啦?” 白沁媚极力忽视夜星鸾脸上的不快,强迫自己语气轻松道:“嗯,睡醒了。” 忽然,夜星鸾不咸不淡来一句“这一觉睡得可好?” 白沁媚吓得浑身一僵,心里一个咯噔,它刚刚做梦全是夜星鸾的身影,还壮着胆子亲了他一口,这事儿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想到这里,它无比心虚地瞟来瞟去,支支吾吾“挺好......睡得挺好的......” 离落见他们两个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两只牛眼睛探究地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 怎么感觉夜星鸾满腹火气似的?却又不知他火气从哪儿来的。 他抱着白沁媚往夜星鸾身边一座,笑嘻嘻逗弄道:“睡醒就好,晚点我带你去外面逛逛,虽然是魔界,但也挺热闹的,比窝在客栈强。” 白沁媚还没回话,夜星鸾慌忙脱口而出“你去可以,小狐狸不许去!” 这下白沁媚委屈巴巴的望着他“我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你脖子上的璎珞容易招惹是非。”夜星鸾不自然解释道。 白沁媚闻言,这才发现脖子上重新戴着璎珞,正想问为什么又突然给它带上时,结果离落手中白光闪过,脖子上的璎珞被他取了下来,交还给夜星鸾,得意道:“如此一来,不就能跟我出去逛街了吗?” 夜星鸾非常无语地望着离落,没好气地接过璎珞收进怀中,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能来事! 白沁媚小心翼翼对夜星鸾询问道:“我现在能跟离落出去了吧?” 夜星鸾刚想说不行,被他生生咽下去,表面装作极力不在乎的样子,淡然点头“快去快回,切忌不可招惹事端。” 离落能看出来他在闹别扭,都认识千百年了,对他的脾性早就摸透了,可又不知道他在跟谁闹别扭,几乎很少能见到他如此不凡的一面,心下几分好奇。 他抱着白沁媚用胳膊撞了撞夜星鸾“哎,我说你少臭屁了,既然不放心,那就一起去吧。” “不去。”夜星鸾说完起身匆匆上楼回房了。 留下白沁媚跟离落风中乱颤,半柱香时间不见,怎么感觉夜星鸾有点性情大变? “算了算了,不理他,我们自己去逛逛,趁着天刚黑,还来得及!”离落提议着。 白沁媚疯狂点头“好呀好呀,我们走吧。” 出了客栈大门,正好见到灵溪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的背影,离落抱着白沁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里做什么?” 灵溪被吓了一大跳,回头见他们两个,才松了口气“是你们呀,吓死我了。” “这么心虚做什么?干什么坏事了?”离落故作一本正经道。 谁知灵溪连连摇头否认“没什么,没什么,牛老大出来有何要事?” “牛老大?”离落面带不解。 白沁媚率先咯咯笑道:“你现在这副尊容可不就是牛老大嘛。” 离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灵溪够眼力劲,我这取名的心思都免了。” “牛老大想去何处逛逛?小的愿意在前面开路。”灵溪无比狗腿道。 “就挑几个热闹之地逛逛,我们初来乍到,就图个新鲜。”离落无所谓道。 白沁媚狂点头“说的没错,挑热闹即可。”说着它不满足待在离落怀中,轻巧落地,幻化人形,然后高兴道:“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吧!” 离落跟灵溪都是初次见她幻化人形的模样,不由得双双看呆了,离落更是移不开眼。 白沁媚被他们看的不好意思,小手挑起胸前的银色长发绕啊绕,嫣红小嘴嘟起,再三叮嘱道:“我变成人跟你们逛街一事,千万不要让仙尊哦不,是白蛇郎君知道了,否则他是会生气的。” 离落语气酸溜溜道:“难怪星鸾时时把你护在怀里,原来小狐狸是个倾国倾城的小美人儿。” 白沁媚解释道:“呸,坏离落说什么呢,因为我跟郎君有约在先,不可擅自离开他幻化成人,不然也不会天天变成小狐狸了。” 第四十三章 玩心大起 离落被她嗔得五脏六腑都快融化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跟她计较星鸾的事情,再说了,人家自始至终,第一眼相中的只有夜星鸾一人,仅此而已。 他属于神经略粗犷的类型,还没到一眼见到白沁媚,就爱到死去活来的地步。 当下招呼着白沁媚跟灵溪朝妖群中走去。 由于离落有敛神丹相助,又有牛魔王外观加持,一般小妖跟魔界中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白沁媚跟灵溪就更不用说了,本身就是妖怪属性,行走在百妖之中更是自然不过。 无奈的是,因为白沁媚的外貌实在太过出彩,惹得不少小妖频频驻足观看。 白沁媚娇俏一笑,顺便捻起胸前的长发绕了啊绕,一路蹦蹦跳跳往前面走去。 三天之后,就是魔界的祭祀大节,眼下整个魔都人潮赞同,不少妖怪趁此机会凑到魔界赶热闹,魔界出于警备,驻守的魔兵跟天上的魔兽跟往日想比,多出数倍不止。 在那漆黑猩红的背景之下,白沁媚那靓丽的风姿,成为魔界一道曙光,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大批追随者蜂拥而至。 离落跟灵溪则苦不堪言,没想到因为白沁媚化成人形,而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教身处魔宫的玄灏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玄灏懒洋洋的斜倚在虎皮兽榻之上,双腿交叠,手中还持着杆一尺多长的金镶玉烟杆,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 当他见到街头明媚的少女之后,手中的烟杆停顿片刻,然后抬起晃了晃,旁边随身伺候的魔界大祭司玄冥恭谨上前,低声道:“大王有何吩咐?” 玄灏缓缓坐起,顾不得胸前衣袍大敞,单脚踩在榻上,身子前倾,邪魅一笑“去,把那只小狐狸给本王请回来,说本王好客,想请她共赴晚宴。” 玄冥不动神色瞟了眼窗外,自从白沁媚招惹出的动静,他自然也是看了个一清二楚,他面无表情点头道:“小的这就去。” 离落见白沁媚左顾右盼,玩的不亦乐乎,看到旁边商号感兴趣的东西,还见一个拿一个,离落跟在后面结账,暗中叫苦不迭,这小狐狸也太能折腾了。 那些开着商号的小妖们,个个见着来了位貌若天仙的大财主,纷纷转身回去将自己的镇店之宝拿了出来,有吃穿用度,各类法器,还有飞鸟走禽,兽皮铁爪,无不因有尽有。 白沁媚无奈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顿时各种凌乱物件漫天飞舞。 她无奈狂扇小手,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们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我拿不动了。” 后面的灵溪也无比哀怨道:“这点东西都嫌多?你看看我跟牛魔王?” 白沁媚回眸一看,只见他们二人身上的东西堆成小山,瞬间尴尬摆手,微笑道:“大不了不买了不买了。” 旁边小妖一听不买了,瞬间一哄而散。 白沁媚愁眉苦脸望着一地狼藉,这堆东西该如何是好?她没想买这么多的呀? 离落跟灵溪更是无奈,光顾着宠她去了,不知不觉都堆满了,再堆就堆不下去了。 正当众人考虑打道回府,此时,一排魔兵整齐有序来到他们跟前,白沁媚转身看向来人。 那些魔兵脚步顿在白沁媚三米开外,然后快速分成两列,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而来。 见对方身披黑色长袍,头戴三尺高帽,帽子乃魔兽盔甲雕刻而成,帽上的绳索乃指头大小的骷髅头制作而成,环绕下颚一圈,此人生得眉眼俊郎却无丝毫邪气,黑色长袍从头裹到脚,皮革暗纹点缀其中,神色肃穆的面容不怒自威。 他径直来到白沁媚身边,礼貌道:“我们大王折服于姑娘的风姿,特命我前来迎请姑娘回宫,共进晚宴。” 白沁媚回眸看了一眼离落跟灵溪,然后对玄冥道:“我不认识你们大王,凭什么跟他共进晚宴?” 谁知玄冥不动神色挥手,魔兵瞬间将他们三个团团包围,神色冷峻道:“恐怕姑娘忘了,此处乃魔界的底盘,我劝你乖乖合作的好。” 白沁媚还没回话,离落率先开口道:“若是你同意放我们两个随她一起去,我们就答应你。” 玄冥这才察觉到牛气冲天的离落,又斜眸看了眼旁边的灵溪,一个牛妖,一个蛇妖,不足为据,首要任务是先把这位姑娘带回去再说。 权衡一番后,他爽快点头道:“没问题。” 离落松了口气,好歹不是让他们把白沁媚一人带走。 在魔兵们的押送下,他们三个随着玄冥的脚步进入了魔宫。 在客栈自斟自饮的夜星鸾很快茶壶见空,回眸一看,离落他们还没回来,寻思着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正当他起身准备去寻对方,琼羽微从楼上下来了,一眼就见到只有他一人,其他三位不见了,顿时心头大悦,难得寻到二人独处,机会宝贵,错不可失,趁着白沁媚那个小妖精还没回来,她得留在夜星鸾身边多培养培养感情。 想到就做,她水袖一挥,扭着腰来到夜星鸾跟前坐下,娇笑道:“离落他们也真是的,怎么只留我们白蛇郎君一人在此寂寞独饮?郎君不气,我留下陪你便是。” 说着她对后厨高呼道:“老板娘,再来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顺便来盘桂花糕!” 云萝闻声从后厨出来,恰好见到她高举茶壶,连忙走过去双手接住,答应道:“客官稍等,我去去就来。” 琼羽微见云萝回去沏茶,站起身一屁股坐在夜星鸾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终于到我们二人独处时间了,我还以为人太多没什么机会呢。” 夜星鸾无动于衷,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离落他们身上,唯恐他们稍加不注意泄露行踪,惹来麻烦。 琼羽微见他说话,将脸颊贴在他手臂上,一脸甜蜜道:“能随你来到魔界,我实在太明智了,少了父皇跟母后的监督,还少了那边的条条框框,别说多惬意了。” 她自言自语的同时,进来几位魔界中人,依次寻桌入座,这时他们的对话传来“方才之事,你们大家看到了吧?魔王又有新的目标啦!” 其余几位也颇感兴趣,摸着下巴上赶着凑热闹“知道嘛,就是那只小狐妖嘛!” “可不是!虽然年纪尚幼却生得颠倒众生,这下魔王艳福匪浅呐!” “别说,整个魔界里面稍有姿色的魔女,妖女都被他睡了个遍,我看着小狐妖可是再劫难逃喽。” 夜星鸾一听小狐妖,顿时变得聚精会神,眼见琼羽微还要絮絮叨叨,他捻起桌上盘子里的一块糕点塞她嘴里,面无表情道:“你中午没吃饭,饿了吧,吃块糕点垫垫肚子。” 琼羽微一听他这么关心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还忍不住沾沾自喜, 她就说嘛,堂堂九殿下,身份高贵,姿色过人,才貌双全,在她如此这般死缠烂打之下,如何打动不了清冷矜贵的璇玑仙尊? 看来在天宫时的疏离淡漠,全是做给父皇母后看的嘛,现在摆脱束缚,人家还不是一样待她那么好? 第四十四章 厚颜无耻 琼羽微一边吃着嘴里的糕点,一边在哪儿傻笑不已。 夜星鸾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跟吃错药一样,但也懒得搭理她,两只耳朵时时关注着旁边动静。 只听那两位魔界中人关于方才狐妖少女大出风头一事,也是感到津津乐道。 “不愧是小狐狸精,连大王都能被她迷住。” “哈哈哈哈,如此一来,这两天又有好戏看喽。” 那些人说完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这边夜星鸾的双眉拧得更紧了,他几乎能猜测到对方口中说的狐狸精就是白沁媚了。 正当他们还要再说下去,琼羽微打断他的思绪,将盘中的糕点递一块儿到他唇边,笑道:”这糕点挺不错的,你来尝尝?“ 谁知夜星鸾快速将她手中的糕点反塞进她嘴里,然后化作一阵风溜出客栈,声音远远传来“若是你喜欢吃,就在此吃个够吧。”说完便不见踪影。 待琼羽微提裙追出来,夜星鸾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妖群之中,气得她狠狠跺了跺脚。 此刻,夜星鸾知道白沁媚肯定是被魔王玄灏盯住了,他不是跟她约法三章不许随便变回人形的吗?这小狐狸偏偏还不听话!万一惹出什么事端该如何是好? 思已至此,夜星鸾真的动怒了。 当时他的章法有一个漏洞,那就是仅限于在他身边不得变回人形,而在其他人身边,这点则形同虚设,所以白沁媚才敢变回人形随离落他们出门逛街,谁知会被玄灏盯上。 此时,白沁媚面无表情地站在魔宫圣殿中央,华丽而古朴的圣殿中,以沉木暗纹为基调,兽骨,獠牙做装饰,四周落地窗环绕,外面的所有的场景一目了然,顺着石阶往上,在那高高的榻椅兽皮之上,魔王玄灏用他那双狭长阴鸷的双眸,似有若无般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虽然他是用一种极其慵懒的姿势斜倚榻上,可他那暗红色的眸子恍若毒蛇般,令人无法忽视。 据说玄灏是历史以来魔界最强王者,虽然他年纪轻轻,表面如黑猫般闲散不羁,慵懒十足,可他的修为在所有魔王中属于登峰造极的,谁也不敢轻易将他惹怒,哪怕是天帝也不行。 所以几千年来,他独自在魔界异世中称王称霸,在魔界,绝对信仰实力,当玄灏的实力够雄厚,谁也不敢与之为敌。 只见他黑衣裹身,苍白的双手双脚露在外面,略消瘦的胸膛在玄袍下若影若现,黑色中分长发随意披在肩头,狭长的红色凤眸似猫般慵懒,又似毒蛇般窥探人心,仅此一眼,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旁边伺候的属下们见到他都忍不住抖上三抖,诚惶诚恐。 反观白沁媚,自始至终淡定自若地站在他的跟前,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意。 在玄冥的带领下,只将她一人送进了魔宫圣殿,离落跟灵溪则被他本人拦在门外。 离落气得牛眼圆瞪“不是说让我们一起陪着她进去的吗?现在把我们拦在外面几个意思?” 灵溪也连连点头“就是,大祭司说话不算话,面子往哪儿搁?” 玄冥依旧雷打不动地站在门外,面朝他们二位,任由他们说破天,这门,他是不给开的。 门内,玄灏终于下了他的兽榻,苍白消瘦的脚掌出现在石阶之上,下一秒,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来到白沁媚跟前,鼻尖相对仅隔半指距离。 面对突袭,白沁媚的瞳孔依旧波澜不惊,她眼波流转,黯然生辉,冷漠道:“不知魔王费尽心思把我寻来,有何贵干?” 玄灏没有回话,而是用他那纤长的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戏谑中透着赞赏“有点意思。没想到你这只小狐狸跟旁边小妖不同,人家见到本王早就吓得尿裤子,为何你不怕本王?” “哦?我为何要怕你?”白沁媚依旧不卑不吭,语气疏离。 “本王欣赏你。” 玄灏说完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然后拉着她,下一秒将她奋力摔在兽榻之上,面带邪笑将她圈进双臂与床榻之间,语气魅惑道:“做本王的女人,本王可以许你在魔界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谁知白沁媚无比淡然地将胸前的乱发拨至身后,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巧笑嫣然道:“若是我说不呢?” 说着慢慢坐起身,目光与之对视,讽刺道:“我对你这个什么至高无上的地位没什么兴趣,对做你的女人更没兴趣,若非不想看你属下为难我朋友的份儿上,我也不会陪他走这一遭。” 玄灏一听,这女人容貌娇美不说,还颇具个性!顿然对她的兴趣有增无减。 “女人,你可知你这是在玩火?” 玄灏语气带着警告,幽深的眸子牢牢锁定住她,苍白的掌心抚上她稚嫩的面容,拇指在她唇角细细摩挲,目光凶狠露骨,大有将她拆吃入腹之势。 白沁媚垂眸打量自己纤细的四肢,还有搓衣板般的身材,冷然嗤笑“就我这身板还称得上女人?大王可太看得起我了。” 三言两语,彻底激发出玄灏的占有欲,二话不说,直接将白沁媚推倒,邪笑道:“在本王面前用不着自卑,反正今晚过后你就是本王的女人了。” 话还没说完,白沁媚瞬间祭出玉骨鞭,直朝他门面袭去“想得美,先问问我手中的玉骨鞭答不答应!” 玄灏轻飘飘将她长鞭握住,细细打量一番,瞬间扔了,嘲讽道:“就这么根破鞭子,还想取本王性命?” 他撒手的瞬间,白沁媚收回鞭子,就势翻滚离开他的禁锢,二人在圣殿内大打出手,在玄灏看来,这小狐狸性子刚烈,那就陪她玩玩,权当二人之间的调味剂了。 宽阔的圣殿内,表面上看,双方你来我往,看上去旗鼓相当不分上下,实则是玄灏故意手下留情,白沁媚显然也察觉得到,更是气得银牙暗咬,手中的玉骨鞭越挥越急,这死魔王有数千年的道行,自然技高一筹。 若是换做自己以前的修为,未必打不过他,现在居然还要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心头如何不来气?甩出去的长鞭几乎招招致命,却都能被玄灏飘然化解,越打白沁媚就越生气,越生气手中的招式就愈发狠厉。 玄灏见她认真了,开始严肃应对她的玉骨鞭。 门外离落跟灵溪同时听见了打斗声,相视一眼,都察觉到白沁媚有危险,准备不管不顾硬闯圣殿了。 第四十五章 怒闯魔宫 玄冥见离落跟灵溪较真了,还大有准备动手之势,他单手一挥,数十魔兵将他们整齐包围。 此时,屋内的打斗声还在继续,还时不时传来物件破碎的声音,即便这样,他表情依旧淡定自若。 对他来讲,不过是小场面。 玄灏看中的女人,没有几个能逃的出他的手掌心,眼下的小打小闹,不过是增加一点点的小情趣,等到女方闹累了,最后还不得乖乖就范? 玄冥无比傲慢地拂了离落跟灵溪一眼“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大王心情好,权当陪小狐狸多玩玩,若是激怒了他,后果自负。” 离落气得牛鼻子里直喷薄烟,忍不住爆粗口“他奶奶的!就算是魔王又如何!还能干出逼良为娼的勾当?!” 小狐狸日常可是跟他形影不离的,况且又漂亮乖顺的紧,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现在见她有事如何忍得下去。 灵溪见他有胆子跟魔教大祭司叫骂,瞬间也跟着壮胆不少,磕磕巴巴道:“就......就是.......我警告你啊......快把小狐狸还回来......否则我们不客气......” 任由他们说什么,玄冥始终双臂负在身后镇定自若,他表现得越淡定,离落就越是感觉自己被轻视到了,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逍遥祭魂扇,身形一转,手臂一挥,顿时一股大风将那些魔兵掀翻在地。 玄冥一看,来人还有点东西,顿然双目凌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大风之中,与离落缠斗到了一起。 旁边的灵溪也没闲着,也幻化成腾蛇的模样,来个神龙摆尾将剩余的魔兵掀翻碾压在地,不少魔兵受不了它巨大身姿的摧残,死的死伤的伤。 楼下驻守着的魔兵,闻见楼上传来的动静,纷纷朝这边赶来。 屋子内,霎时比方才多出数倍不止的兵力,须臾间,整个楼层挤得水泄不通。 而腾蛇灵溪出尽风头,仗着身姿灵活,在墙壁之间穿插游走,时而上天遁地,时而脚下偷袭,身形迅速眨眼而过,时不时张开血盆大口将整个魔兵吞吃入腹,魔兵众多躲避不及,不少都栽了跟头。 这边离落跟玄冥也是打得难解难分,一个是天宫的瑶光仙尊,修为不在话下,一个是魔界大祭司,功力自然深厚。 二者相遇,平分秋色,在这场斗争中打得难以脱身。 原本整个魔宫圣殿只有玄灏跟白沁媚打了起来,结果打着打着,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外面也是杀声震天的? 双双不约而同迅速停手,二人遥遥对立,玄灏大袖一挥,宫门打开,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乱做一团。 腾蛇灵溪将他的魔兵全部击溃,死的死,伤的伤,旁边的离落跟玄冥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谁也不肯罢手。 气得他身形瞬时冲了出去,一掌将灵溪打回人形,他飘然落地,冷酷道:“哼!小小蛇妖,还妄想在我魔宫大出风头?回去修炼个几千年再来吧!” 灵溪被他一掌打成重伤,他匍匐在地,狂吐一口鲜血,脸色煞白趴在那里不得动弹。 离落与玄冥见招拆招,抽空之余,见到灵溪被打伤,怒喝道:“住手!” 手中逍遥祭魂扇迅速飞出,朝玄灏眉心打去,结果还没到门面,紫色光芒一闪而过,被玄灏生生用意念折损成两半,沦为破铜烂铁,跌落在地。 “雕虫小技。”玄灏无视地上的逍遥祭魂扇,上前一步将剩余的扇面踩了个粉碎。 “你!”离落气得牛眼圆瞪。 这时白沁媚站出来喝道:“够了!你放过他们!” 玄灏饶有意味地回眸瞥了她一眼,淡然道:“小美人儿,现在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白沁媚刚想回答,结果窗外一个白色身影拔地而起,如流星般冲到白沁媚身边,单手将她护在身后,一边轻摇折扇,一边面无表情道:“小狐狸年纪尚幼,容易冲撞到魔王,有什么话不妨跟在下谈?” 谁知玄灏都懒得看夜星鸾,语气充满不屑“你又算哪根葱?本王凭什么跟你谈?” 夜星鸾淡定收回折扇“如此说来我们就是没得谈喽?” “哼!”玄灏冷哼没有回话。 至此,夜星鸾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比试比试,我赢了,小狐狸带走,我输了,任你处置,怎么样?” 这下玄灏终于有点兴趣了,有点意思,他已经有几千年没体会到被人挑衅的滋味了,再不活动活动筋骨,恐怕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瞟了一眼白沁媚,爽快点头道:“没问题。” 旁边白沁媚还没发话呢,玄灏跟夜星鸾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瞬间化作两道光点飞离了魔宫。 她头疼地来到窗边,抬手放在眉间眺望,遥远的天空中,赤色云层如鲜血般翻涌,云层之下狂风猎猎,魔兽盘绕,他们两个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此时玄冥跟离落也纷纷停手,有玄灏亲自出马,这事就用不着他大祭司出手,转而指挥残兵剩将处理满目疮痍。 离落快速来到灵溪身边,将他搀扶起身,关切询问道:“你怎么样了?” 灵溪神色痛苦道:“我先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吧.......” 说着变回一条细小的竹叶青钻进了离落的袖口调养伤去了,离落见他寻个庇护,也就由他去了。 他站起身来到白沁媚身边,神色凝重道:“你跟玄灏在屋内发生何事了?怎么连星鸾都给惊动了?” 提起大魔王白沁媚就气得咬牙切齿“这哪里是大魔王,分明就是大**!” 离落一听那还得了! 连忙把白沁媚扳过来,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边打量还边紧张问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白沁媚摇头“没什么,我跟他打起来了,这臭**一口一个让我做他女人,呸!该死的自恋狂!” 离落一听悬着的心放下来了,那就好那就好,幸好还有还手之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天际之中,云层之上,夜星鸾跟玄灏双双踩在飞魔兽的身上,猩红的背景下,一黑一白遥遥对立,狂风大作,吹乱了二人的鬓发。 虽然夜星鸾化作白蛇郎君的模样,又如何瞒得过魔王玄灏的双眼? 他那恍若毒蛇般的目光,充满探视意味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却不急着开口。 第四十六章 难分高下 夜星鸾当然也明白,自己这身障眼法,在玄灏跟前如同虚设,但想要看破他的真身也没那么容易。 随即扔掉手中折扇,一改风度翩翩的模样,缓缓变出随身携带的落霞承影剑,他只想着速战速决,并不想多生事端,索性一开始就亮出真功夫。 眼见他手中白光闪过,剑身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左手持剑柄,右手持剑鞘,然后拔出佩剑,清冽的剑吟呼啸而过。 玄灏见到他手中的长剑后,瞳孔骤然一缩,惊讶道:“落霞承影剑?!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夜星鸾指尖比划长剑,遥指他门面“我是何人不打紧,问题是魔王肯不肯放过小狐狸?” “若是本王说不呢?”玄灏负手而立,无不狂妄道:“只要是本王看中的女人,就没有一个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小狐狸也不例外,本王要定了。” “原本在下还对魔王大名如雷贯耳,现有幸见到本尊,无不失望。” 夜星鸾失望摇头,玄灏大名天宫无人不晓,身为魔界万年难出的奇才,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没见到本人之前,他以为对方豪率坦荡,磊落不羁。 结果再看看眼前,终年一副懒散肾虚腰酸的消瘦模样,谁知道私底下祸害了多少姑娘? 玄灏闻言,眉梢一挑,寻思,原来还是自己人? “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是敌非友了,出招吧。”夜星鸾的话传来。 玄灏没有回话,眨眼出现在夜星鸾跟前,手中紫光闪过,还未看清他的招式,夜星鸾便被逼得后退三米。 眼见对方动了真格,夜星鸾提剑迎了上去,黑白身影瞬间缠斗到一起,剑气激荡,气势雄浑,交手间,肉眼可见的一白一紫两道结界形成的光球在空中飞速激撞。 妖风怒号,气势如虹,似要将这血腥的天际撕成两半,那盘旋于此的魔兽们,不少受到波及,断肢残骸不是掉入底下的岩浆,便是落入忘川的幽魂嘴里。 问讯而来的琼羽微眺望着天边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急得直跺脚,半刻钟未见,怎地突然跟魔王玄灏打起来了? 冼星曜跟云萝也紧随其后,夫妻俩面面相觑,他们两个怎么有机会动起手来? 而天际的玄灏跟夜星鸾丝毫不顾脚底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双方招式狠厉,仅仅初次相见,动起手犹如宿敌,招招致命。 突然一股巨大的火龙顺着夜星鸾门面扫来,他持剑翻身惊险避过,可这火龙对他穷追不舍,势要取他要害。 远方的玄灏则表情悠哉地挥动指尖,三岁的时候操纵术都已经被他运用得滚瓜烂熟,眼下操纵这条火龙轻而易举。 火龙本身则取自于地下的岩浆,还未靠近,上百度的高温便扑面而来,谁知夜星鸾反其道而行,顿住身形指尖相扣,嘴中飞快念着口诀,瞬时双眼圆瞪,大喊一声“破!” 一条比火龙更大的青色巨龙从他指尖幻化而出,张着血盆大口顺着火龙迎难而上。 眨眼间,腥风大作,青龙撕咬住火龙的脖颈,一青一金在天空中翻滚扭曲,而夜星鸾跟玄灏重新各自回到魔兽背上,遥遥对立,不消片刻,二者额角都出现了细汗。 青龙为水,火龙为火,水能克火,火亦能克水,水火相交,誓死难融! 眼见双双撕咬着跌落进忘川河,突然青龙须发皆张腾空而起,并将火龙牢牢踩在爪下,忘川河中鬼哭狼嚎,阴气四溢。 原来火龙掉进忘川河后,十万鬼魂避之不及,纷纷发出了凄吼,驻足岸边的小妖们听到这些声音忍不住头皮发麻。 更有好事者暗中讨论那白衣人物,居然不怕死的敢挑衅魔王。 琼羽微见夜星鸾小胜一筹,心头微微松了口气,好歹是璇玑仙尊,一身法术自然不在话下。 正当众人松懈之际,以为魔王的火龙输定了,结果忘川河中,火龙突然奋力扑通扭转身躯,嘶吼着咬住青龙的脖颈,迅速将它拖进了忘川河中。 此时此刻,不光是夜星鸾还是玄灏都倍感吃力,双方斗得难舍难分,两条龙乃他们精元所化,也是意识流,相当于是他们本身的较量。 忘川河的河水扑腾得水花四溅,亡魂们纷纷躲避,却又不得上岸,只好向远方奔去。 青龙原本就是水属性,在水中更加游刃有余,它不怕火龙的死缠烂打,势要将它溺死在忘川河中。 偏偏火龙乃岩浆所化,丝毫不惧水性,时间久了,忘川河的河水都渐渐开始变得沸腾起来,连带河面都冒起了水蒸气。 夜星鸾知道在水中继续纠缠下去,对他形式不利,这火龙根本不怕水,召唤青龙仓促逃走,飞向天空。 火龙见状穷追不舍,两条巨龙在空中盘旋,由于它们身姿巨大,龙尾随便一扫,就有大片房屋倾落倒塌,龙爪随便一顿,地面霎时四分五裂,岩浆四溢,片刻间,整个魔界除了魔宫外惨不忍睹。 从一开始看戏的小妖们,见房屋地面被破坏,纷纷抱头逃窜,寻找安全地带。 天际之中,两龙相撞,火花四溅,魔兽们纷纷四下逃窜,血色云层来回翻涌,就连剩余两只魔兽身姿也几许不稳,夜星鸾跟玄灏强自定住,势要在这双龙之中分个胜负。 千百年来未曾遇到对手的玄灏越打越兴奋,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难得遇到有人肯陪他打架,自然求之不得。 跟他轻松淡然相比,夜星鸾开始捉寸见襟,浑身大汗淋漓不说,连带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玄灏也不亏是万年奇才,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操纵巨龙如此之久都毫不费力。 如此这般下去,定会后继无力,他不想坐以待毙,左手拈决,右手持承影落霞剑飞速朝玄灏门面刺去,自身的仙气犹如金钟罩般护体,将他护在其中,临靠近时,全力爆发,力量化作冰刃齐齐朝玄灏门面射去! 玄灏慌忙闪避,却闪不过夜星鸾手中的神剑,那剑似有灵性般将他牢牢锁在危险范围,始终夹杂着无上的灵力誓死追来。 承影落霞剑一出,毁天灭地,天空炸裂,空间扭曲,万物震颤,河水倒灌! 至此,玄灏终于收起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状态,打起精神小心应付。 原来来者是天上的神仙,他说整个魔界怎会突然出现修为如此深厚之人? 第四十七章 轻敌败逃 在青龙相护与承影落霞剑的威力加持下,夜星鸾一身修为暴涨,那雄浑滔天对气势,势要与玄灏一分高下。 否则这肾虚大魔王下次还会打白沁媚的主意,会给他带来无限困扰,不如一开始就给他个下马威,让他断了白沁媚对念想。 而玄灏也彻底认真了,无视真气狂放,威力巨大的神剑,身形化作离弦之箭,直朝真气中心射去。 夜星鸾也察觉到玄灏的身姿,手挽剑花,招式流转,剑气激荡,开山震石,爆炸四起,彻底将玄灏阻挡在外,迫使他身形停顿。 飞身而来对白沁媚见他们打得不相上下,心头也感到焦急,说好暗中打探鸿蒙破虚镜的呢?怎么他们两个倒先打起来了? 神仙打架,小妖遭殃,整个地面都快沦为一片废墟,她是无处落脚才追上天空,想要劝阻夜星鸾,小心暴露身份。 想来冷静自持的夜星鸾哪里听得见这些? 玄灏带走白沁媚,打伤灵溪,毁离落神器,这些他都看在眼里,断然不能叫他如此继续嚣张下去。 反观玄灏依旧老神在在地,虚空站立在夜星鸾三米开外,表面看上去闲适懒散,实则毒蛇双眸无时不刻在窥视他的破绽。 远方盘旋着的青火双龙相互纠缠,招招撕咬对方要害,半盏茶功夫下来,双方都斗得遍体鳞伤。 白沁媚毫不犹豫飞到夜星鸾身边,手持玉骨鞭,与玄灏遥遥对望,神色冷酷道:“我劝你不要再打了,整个魔界损失惨重,不如回去看看你的子民,否则就算继续打下去,我也会随着郎君跟你奉陪到底。” 玄灏闻言嗤笑不已,笑话,动手的是他们,劝和的还是他们,他魔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双眸锁定在白沁媚纤细的身姿之上,饶有意味道:“子民们哪儿有小美人儿好看?只要你肯乖乖从了本王,本王可宽宏大量,往事不究。” 白沁媚被他轻佻的话语,浮夸的眼神,气得小脸煞白,二话不说直接持鞭冲了上去。 夜星鸾见她如此莽撞,瞬间身影跟上,与之并肩战斗。 他知道白沁媚万万不是玄灏的对手,也听不得他胡言乱语,顿然与白沁媚双双联合,一人持剑,一手持鞭,同时朝玄灏攻去。 即便是见他们珠联璧合,玄灏还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依然稳如泰山,待他们靠近后,左手对付夜星鸾,右手对付白沁媚,就算是以一敌二,也游刃有余。 正当三人打的难分难解,脚底下传来轰隆一声,他抽空一看,原来是他的火龙被青龙撕咬成了两段,掉落在四分五裂的大地上,为那焦灼的土地带来熊熊烈焰。 青龙双眸凶狠须发皆张地盯着他,不顾自身龙鳞剥落,口吐鲜血,似要冲上天将他也撕成两半。 此时,玄灏眼中的不悦终于一闪而逝,也收起懒散闲适,手中招式渐急,快到夜星鸾跟白沁媚快要跟不上他的节奏,而他神色冷酷,紧抿双唇,下一秒,他同时握住夜星鸾的承影落霞剑跟白沁媚的玉骨鞭,手中力道渐重回拉,两人不由自主朝他扑去。 忽而他浑身爆射出更强劲的力量将他们二人反弹出去,顺着高空跌落下去,神器则被他夺了去。 玄灏顾不得被承影落霞剑划伤的掌心,左手持剑,右手持鞭,刚想手掌收紧,毁掉神剑跟玉骨鞭,青龙发出一声龙吟盘旋而上,势如破竹般朝他袭来。 下一秒,夜星鸾跟白沁媚骑在龙背上,直接朝玄灏继续缠斗下去。 两人赤手空拳与玄灏短暂交手,才打了数个回合,神器都被抢走了,夜星鸾吞不下这口气,近身搏斗招招致命,势要取起要害。 显然玄灏也防着他这点,一边轻松应对白沁媚,一边尽力朝夜星鸾攻去,此时,夜星鸾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却忽视了眼前看上去不过金钗年华的女童,实则为万年大妖,即便她现在功力不足,但姜始终是老的辣。 见玄灏的重心不在自己身上,白沁媚手持匕首尽挑刁钻古怪的地方刺去,几个回合下来,玄灏的脸有点绷不住了,他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狐狸胆子还挺肥? 这是想还没被宠幸,就要守着太监相公凄凉度日吗! 他愈是自乱阵脚,白沁媚愈是在他危险边缘来回试探,直到无暇全身心的对付夜星鸾,只好将精力转移一半到她的身上。 临了,气得玄灏单手遏制她的脖颈,神色恐怖,咬牙切齿道:“女人!休要欺人太甚!” 如此这般,玄灏彻底被白沁媚扰乱心神,一个不注意,教夜星鸾夺回承影落霞剑。 情势直转急下,夜星鸾毫不犹豫将神剑高举头顶,直接对准玄灏的胳膊竖劈下去,玄灏也见识了承影落霞剑的威力,这下顾不得与白沁媚纠缠,反手一掌拍向她的后背,将她拍出去数十米之远,趁机从夜星鸾剑下逃脱出来。 白沁媚被他拍得头昏眼花,口吐鲜血,如风中飘摇的枯叶,遥遥不知所踪。 夜星鸾指尖旋转白光凝聚,霎时青龙化作长箭破虚而去,赶在白沁媚落地之前,用龙尾缠绕住她的纤腰,接住她重新带回夜星鸾身边。 此刻,白沁媚深受重伤,脸色煞白,有气无力地倚靠在夜星鸾的怀中,玄灏遥望他们,倍感无趣“罢了罢了,这架不打也罢。” 夜星鸾听着他的话,脸色也跟着发白“魔王也太目中无人了。” 此时离落也来到他们身边,一眼就见到白沁媚被打成重伤,顿时脸色一变,再看了看夜星鸾跟玄灏,不用猜,肯定是这可恶大魔王干的好事! 夜星鸾将白沁媚交给离落,手持承影落霞剑化作一道闪电朝玄灏直面刺去,无论是他刺,戳,劈,砍,招招取要害,玄灏即便是想躲,可他招式太快,几乎用神剑在他跟前布下天罗地网。 只见他飞速舞动承影落霞剑,白色身影翩若惊鸿,宛若蛟龙,嘴里念念有词。 “九幽魂叉” “化为天罗” “四方神域” “弑神灭魔” 玄灏听着他的口诀,生平头一次感觉脊背泛凉,他牟足法力准备全力一搏,结果剑气勾勒而成的白色光网铺天盖地朝他面上罩去,他想逃,却无所遁形,光网朝他兜头劈了下来。 情急之下,他化作蝙蝠想要从光网的缝隙穿透而过,结果光网之下暗流涌动,无数厉鬼化为凄吼,张牙舞爪想要将他留在剑阵中同归于尽。 他全力挣脱,凭着冷静,从那扭曲怪像中勉力挣脱,结果还是被其中某一道剑气所伤,瞬间伤及肩膀,从肩胛骨到臂膀,被剑气划出一道粗长的血痕。 玄灏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就着鲜血如注的翅膀,迅速朝魔宫飞去。 夜星鸾见他败落而逃,这才堪堪松了口气,若非他不给玄灏留有后招,一口气布下九幽剑阵,恐怕他都要耗损多度,败落在对方手下。 第四十八章 沦为笑柄 思已至此,他打了个响指,青龙重新回到他身体之中。 这条青龙乃他精气灵力所化,它受伤颇重,自然连带累及本尊,他单手扶住胸口,强忍吐血的冲动,收起承影落霞剑,惨白着脸来到离落跟白沁媚身边。 离落见他脸色不好,也知道方才他与玄灏的打斗中耗损了不少精元,免不了关切道:“你还好吧?” 夜星鸾黯然摇头,然后抱着白沁媚转身飞向客栈,离落紧随其后。 由于方才他们之间的打斗波及范围太大,除魔宫外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夜星鸾抱着白沁媚足尖在四分五裂的大地轻点而过,风吹乱他的白发,与白沁媚的纠缠到了一起。 而白沁媚则缩在他怀中,两只骨碌碌的大眼睛痴痴凝望着他的下颚,没来由的她的心突然变得有如雷鼓,恨不得从胸腔挣脱出来,她红着脸缩在他怀中,小手交叠小心翼翼放于胸前,唯恐被夜星鸾听了去。 夜星鸾为了她跟玄灏大打出手,是她万万没想到的,虽然她受了重伤,可她的内心却忍不住涌起一阵甜蜜。 幸好冼星曜他们的客栈在第二层,隔壁的商号均破坏得面目全非,唯独他们这边以及上层建筑均完好无损。 原因是紧急时刻冼星曜夫妇利用结节将自己的客栈保护起来。 所以才完好无损,平安无事。 当夜星鸾抱着白沁媚出现在客栈,琼羽微率先提着裙摆跑出来迎接,一眼见到他怀中的陌生女童,顿时醋意翻涌“难不成你去找玄灏打架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夜星鸾懒得理她,抱着白沁媚径直从她身边经过,蹬蹬蹬,脚下生风,飞快朝二楼客房走去。 琼羽微见他不肯搭理自己,气得她银牙暗咬,转身就追了上去,离落回来时恰好见到她上楼的背影,顿时能猜测到她的意图,也快步跟了过去。 他来到楼上,推开夜星鸾的客房,果不其然,他与白沁媚正双双盘坐在床上,为她疗伤。 这一幕,气得琼羽微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她侧眸瞥了一眼身后的离落,冷漠质问道:“方才星鸾与玄灏大打出手,就是为了这名女子吗?” 离落绕开他,进入客房,轻描淡写道:“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是白沁媚。” “什么?!” 琼羽微闻言大感吃惊,然后仔细打量女童外貌,确实一脸的狐媚相,小小年纪便出落得颠倒众生,难怪连魔王玄灏都能被她迷住。 片刻中后,夜星鸾收回双掌,稍作调息,睁开双眼起身下床,对着他们道:“媚儿深受重伤,近期就留在房间好生休养吧。” 白沁媚回神睁开双眼,刚想开口,便被夜星鸾毫不留情打回原形,重新给它脖子套上璎珞。 离落悻悻然站一边不敢吭声,现在想来,之前白沁媚施展不出法术定然与这璎珞有关。 但他完全不解夜星鸾的用意,白沁媚出落得如此水灵,即便当画儿看也分外养眼,更何况她自身法术高强,能帮助的地方也很多,可他为何偏偏要把它打回原形,锁住修为? 眼见为实,琼羽微这下变得哑口无言。 随即眼眸一转,自告奋勇道:“不如星鸾把它放在我房里,给我照顾吧,终归男女有别,不甚方便。” 离落何尝不知琼羽微对白沁媚抱有敌意,何况它现在深受重伤,又法力全无,万一起了歹心....... 他率先站出来道:“区区小事,我看就不必劳烦九殿下了,再说了小狐狸现在都变回原形,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用不着那样讲究吧?” 琼羽微听完他的话,气得呼吸一滞,皮笑肉不笑道:“死离落,你一定要跟本殿下唱反调吗?再说了,我肯纡尊降贵亲自照顾它,是它的荣幸。” 正当二人争论不休,夜星鸾的声音传来“不必了,反正它要睡也是睡地上。” 冷漠的语气,与方才为它大打出手的状态判若两人。 白沁媚闻言可怜兮兮地缩在床上不敢说话,唯恐它一开腔,夜星鸾现在就让它睡地上去。 琼羽微听完他的话倒是说不出的解恨,饶是如此,她还是巧笑嫣然地缠上他的胳膊,谗言道:“若是星鸾不便照看,不想照看,随时送给我就是了,我定替你照顾得服服帖帖的。” 夜星鸾本身也受了伤,更是见不得她死缠烂打,眼中的不耐一闪而去,抽回手臂,对他们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离落率先回过神,拉着琼羽微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催促不要打扰人家休息。 直到出了房门,琼羽微陡然回过神来,站在走廊上风中凌乱,如此说来,还不是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离落知道她反应过来,强忍窃笑,不厚道催促道:“要去要留,九殿下请随意,我刚刚跟玄冥打了半天也是怪累的,先回房休息了。”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气得琼玉微在原地狂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一夜无话,经过整晚的休养生息,显然大家都好多了。 夜星鸾的伤势好了大半,白沁媚正在休养中,离落生龙活虎,连带灵溪都从袖口出来透透气。 除去白沁媚还在客房休息外,其他几位均来到客栈一楼准备用早膳。 昨晚琼羽微一夜无眠,嫉妒使她彻夜难眠,所以当她顶着两只熊猫眼出现在夜星鸾跟离落身边时,人家也见怪不怪了。 大家落座后,云萝端着青菜,腐乳跟几碗小粥来到他们身边,冼星曜随后而至,见众人还未起筷,难得卖起了关子。 “昨天一事,整个魔界传开了,你们要不要听?” 云萝捂嘴偷笑,抱着托盘转身回后厨了。 夜星鸾倒是对玄灏的后事大感兴趣,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大魔王,居然伤在他手里,想来他自己都忍不下这口恶气。 冼星曜微笑着娓娓道来“魔王玄灏在魔界的不败神话,被一位叫做白蛇郎君的妖君给破了。” “据传仅仅因为一只未成年的狐妖。” “魔王玄灏饥不择食,逼良为娼,惹来不平路人出手教训。” “现躲在魔宫里当起了缩头乌龟,都不敢出门见人呢。” 众人听完他的话后,瞬时哄堂大笑,这个流传有点意思。 第四十九章 自作自受 魔宫内,玄灏因被夜星鸾的九幽剑阵所伤,此刻半个臂膀露在外面,白皙消瘦的肩头跟胸膛绷带缠绕,面色阴冷的躺在赤色雕花床上,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夜了,伤势非但没能及时好转,还时不时有鲜血透染出来,几乎过两个时辰就要换一次新的。 正当他凝神之际,耳边传来敲门声。 下一秒,大祭司玄灏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魔宫的小宫女,手持铜盆,弯腰垂首,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 在他的指挥下,玄灏指使小宫女上前为玄灏清理伤势跟换新的绷带。 他望着玄灏紧绷的下颚线跟微蹙的眉头,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好奇白蛇郎君的真实身份,否则一般人想伤他,还没那么容易。 正当思绪飘忽,耳边突然传来玄灏的暴喝声“下手没个轻重!怎么做事的!” 玄灏回神,抬头一看,小宫女手中的铜盆打翻,水洒了一地,衣裙染湿不少,她跪在地上,小脸惊恐万分,连话都说不清楚“大......大王......饶命......” 一旦撕开了情绪的发泄口,玄灏整个人变得怒不可遏,暴厉恣睢,对着玄冥愤怒叫道:“把这个没眼力劲的女人拉出去砍了!” 小宫女闻言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大王息怒。” 玄冥轻飘飘的说道,抬手打了个响指,两名魔兵进来,将那吓得不知所措的小宫女拉了下去,直到门外就地正法,她都没缓过神来。 玄灏盯着房门口缓缓流淌而来的鲜血,眼中的怒气才有所消退,见到玄冥不轻不重,毫不在意的模样,不悦冷哼“一夜都过去了,那白蛇郎君的身份查到没有?” 玄冥上前准备亲自给他换绷带,来到他床边坐下,一边慢慢拆下他肩头上的旧绷带,一边打量着因为方才大发雷霆,而导致被鲜血染红的臂膀,慢斯条理道:“白蛇郎君是何人不足为虑,眼下大王该养好伤势才是,昨天大王与那郎君一战,几乎差点毁了整个魔界,现在那些深陷水深火热的难民们还等着大王出面主持公道呢。” “况且两天后就是魔界祭祀大典,届时若不能恢复如初,定会叫梼杌那厮看笑话,想必大王不愿见到吧?” 玄灏闻言颇感头疼,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感到烦闷不已。 他任由玄冥为自己重新换干净绷带,冷笑道:“历年祭祀大典妖王确实会出席,以表对魔界忠心重视程度。但是梼杌那个老东西,近年来愈发对我魔界虎视眈眈了,现在听说本王受伤还不得在家躲着笑掉大牙?” 玄冥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别说梼杌了,满大街的小妖们都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大王出糗一事闹的人尽皆知,现在大王满意了?” “在下经常劝说大王,可惜大王听不进去,常言道,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现在大王的一世英名全毁在那小狐狸跟蛇妖身上了。” 玄冥说完还故意狠狠在他臂膀上打上一个蝴蝶结,疼得玄灏龇牙咧嘴才肯罢休。 整个魔界上下,也就只有玄冥大祭司敢这么对他了,换做别人早死白八十回了。 只见玄灏苦着张脸,扯了扯嘴角,不甘辩驳道:“还不是因为本王许久没开荤了,突然见到此等绝色美人,有点心猿意马。” 玄冥毫不犹豫戳破他的谎言“前天夜里还与小花妖缠的死去活来,怎地突然就成好久没开荤?” “咳咳。”玄灏心虚地瞟了他一眼,神色不自然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这见到美人就心猿意马的臭毛病,我看你这辈子都改不掉了。”玄冥无趣说完起身,然后指挥下人进来打扫满地狼藉。 玄灏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下,慵懒得好似黑猫,薄唇勾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改它作什么。” “我看你不会死在牡丹花手里,倒是会死在那小狐狸手里,人家小小年纪就身手不凡,你劝你最好悠着点。” 经过他的提醒,玄灏脑海中又浮现出白沁媚的倾城之姿,不死心的说道:“小小年纪便出挑得精致水灵,将来还不得魅惑众生?如此绝色,真当配我玄灏所有。” 玄冥见他中毒匪浅,叹息摇头离开了。 魔王玄灏好色本领就如同他的大名一样,都是声名远播。 远在客栈歇息的白沁媚陡然打了声大大的喷嚏,然后在一股恶寒中醒来,它张开双眸,迷茫环顾四周,原来它还在夜星鸾的床上,只不过夜星鸾本人不见了。 它用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轻巧跃下床,打开房门悄悄溜了出去。 昨天它受伤后就不省人事了,都不知道怎么回来。 想来是它伤势太重夜星鸾带它回来养伤,由于伤势过重所以被打回原形,事已至此,它四肢并用蹦跶到了楼下。 正好见到众人哄然大笑的情景,它好奇的走过去,来到夜星鸾跟前坐下,抬起眸子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事情,说的如此开心?” 夜星鸾垂眸看了它一眼,见它那宝石双眸炯炯有神的,想必整晚过去应该好多了,他将它抱在自己双膝上,淡然道:“感兴趣的话,不妨也来听听。” 如此简单的一个举动,气得旁边琼羽微直接把手中的筷子折成两段。 她瞬间想起昨天夜星鸾抱着它回来的情景,顿时脑海犹如醍醐灌顶,怪不得夜星鸾对她产生抗拒,还对这只小畜生宠爱有加,原来还是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儿! 她就说这小狐狸一脸狐媚像,将来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终是教她一语成谶! 不光璇玑仙尊对它宠爱有加,就连魔王玄灏都被它迷得神魂颠倒,长此以往那还得了? 由于她的动静太大,原本还笑得合不拢嘴的离落跟灵溪,纷纷闭嘴,目光刷刷朝她脸上顿去。 突然整个客栈变得寂静起来,就连空气都突然凝固,琼羽微被看得不好意思,持着断掉的双筷,尴尬微笑招呼“看我干嘛呀,我脸上又没有花儿,吃饭吃饭。” 离落早已见怪不怪,重新端起碗筷埋头喝起粥来。 灵溪不明所以,但人家身份尊贵不敢亵渎,小心收起探究的眼神,也埋头喝起了粥。 夜星鸾抱着白沁媚没有回话,旁边候着的冼星曜,见琼羽微持着筷子发愣,上前关切道:“不如我去给姑娘重新添双新筷?” 一句话把琼羽微从这种尴尬中解救出来,连忙点头,脆生生道:“那就麻烦掌柜了。” 第五十章 计从心生 白沁媚见众人都不说话,对着离落询问道:“你们方才说什么说的那么开心?怎么我一来,你们就不说啦?” 离落闻言笑着放下碗筷“跟你说说也可以。” “嗯嗯,那你快说!”白沁媚大感兴趣道。 “是关于大**,哦不!是大魔王的事情。”离落一时嘴快,说漏嘴,连忙捂着嘴巴,贼兮兮道:“昨天他主动招惹你,出手被星鸾教训一事,现在整个魔界都传遍了,一夜之间沦为笑柄呢!” 白沁媚一听两眼放光,激动追问道:“真的吗!” “我打包票,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离落恢复成正经模样,还拍了拍厚实的胸膛,信誓旦旦道。 夜星鸾听着他们的对话,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水,虽然他也受了伤,但不至于到重伤难愈的地步。 魔王玄灏就不同了,伤他的是承影落霞剑,此神剑有斩妖除魔,弑神杀佛的威力,属于神魔鬼怪的克星,只要被此剑所伤,一时三刻均难以复原。 他也猜到玄灏此时肯定窝在魔宫气急败坏,千百年来从未被人伤过,没想到此次会被未露面的上仙所伤。 琼羽微以为它是故意炫耀,胸中愈发嫉妒的厉害,横了它一眼,语气也跟着酸不溜秋道:“看着璇玑玄尊跟魔王玄灏为你大打出手,你很高兴是吗?” 白沁媚闻言眉头紧蹙,但是没急着反驳,它知道琼羽微一直视它眼中盯肉中刺,不接话为妙。 果然,旁边的灵溪主动打抱不平道:“小妖可以作证,白姐姐真没主动招惹大魔王,是他以我们为要挟,逼白姐姐去。” 离落双臂抱胸,缓缓点头,符合道:“灵溪说的不错,玄灏花名在外,猎女无数,见到小狐狸霎时惊为天人,起了心思也再正常不过。” 夜星鸾这才想起秋后算账,冷眸盯着他们“以后没我的准许,不得擅自带领小狐狸离开我的视线。” 若非离落他们由着白沁媚在外乱来,也不至于为惹来玄灏的觊觎。 琼羽微嗤笑道:“如此看来,星鸾是走到哪儿,小狐狸都要寸步不离跟到哪儿了?” “不错。”夜星鸾面无表情点头。 这下气得琼羽微无言以对,她直接理解成了夜星鸾吃醋,对白沁媚有着浓重独占欲,为了不遭到玄灏的垂涎,时时将白沁媚禁锢在自己身边。 她刚想发飙,冼星曜轻飘飘将双筷递了过来,微笑道:“姑娘的筷子。” 一句话,无形化解了她心中的冲动,没好气从冼星曜手中夺过筷子,埋头喝起粥来。 白沁媚不知道夜星鸾为何非要将它留在自己身边,想来也是为它好吧? 正当它垂眸之际,夜星鸾用筷子夹起一块腐乳放在它嘴边,它轻轻嗅了嗅,尝试性的生出小舌头舔了舔,味道还不错,又把整块吃掉。 等它吃完舔了舔嘴,好奇望着夜星鸾,难道这是在讨好它,让它不要生气吗? 夜星鸾见它肯吃自己的东西,就知道它没生自己的气,内心长叹一口气,谁又懂他的良苦用心呢? 若非如此,他根本就控制不住,完全不知道下一秒,小狐狸会再生出什么事端出来,所以他一定要以身作则。 原本此次低调行事是为寻找鸿蒙破虚镜,现在倒好直接跟魔王打起来了,万一查出个什么好歹来,魔界铁定是混不下去了,寻找鸿蒙破虚镜的唯一线索就断了。 思已至此,正色对众人相告“吃完饭后,大家回房把自己外貌重新换一下,不要再用牛魔王跟蛇妖的身份了,换个更大众一些的身份,好掩人耳目。”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白玉瓷瓶,又倒了几颗敛神丹,示意他们一一服下。 冼星曜看在眼里,微笑道:“你们暂且放心好了,玄灏正忙得焦头烂额,无暇追踪你们呢。” “此话怎讲?”夜星鸾好奇问道。 “两天后便是祭祀大典,届时万妖来朝,就连妖王梼杌都要亲自前来参与,如此重大的节日,玄灏肯定在大典之前忙着整顿出来,昨天你们一战下来差点毁了魔界,现在正忙着复原呢。” “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我还是建议大家换个身份,小心为好。” 离落点头同意“行,我随时都能换。” 灵溪垂眸看了看自身行头,对着离落道:“我也要换吗?” 离落斜睨他一眼“如果你不怕玄冥来抓你的话,不换也罢。” 一句话吓得灵溪直缩脖子,连忙投降“好!我换!” 之前被玄灏打得半死不活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被拉回去打一次。 琼羽微也跟着凑热闹“那我要不要重新换个身份?” 夜星鸾点头“可以,你这身不够性感妖艳,换个更美艳的。” “你这是认真的?”琼羽微怀疑自我地打量身上的黑色纱裙。 “认真的。”夜星鸾一本正经道。 琼羽微差点就信了,片刻后回过神来,嘟嘴不依道:“哼!你个死星鸾!想拿我当众矢之的吧!知道魔王好色还让我变的更美艳一点!你安的什么心?” 夜星鸾点头道:“你明白就好。” 一句话把琼羽微气到吐血,这时离落还跑来凑热闹“九殿下莫怕,大不了我陪你就是了。” 灵溪也跟着点头“小妖也可以陪你!” 琼羽微知道他们是在寻自己开心,差点吐血三升,这些坏家伙,怎么没有一个是站在她这边的呀! 听着他们的玩笑话,夜星鸾心念一动,笑眯眯道:“两天后就是祭祀大典,不如你们变成美女混入魔宫打探破虚镜的消息,由于我跟玄灏交手过人家识破了我的气息,换做你们肯定可以。” 离落还以为闹着玩玩,没想到夜星鸾认真了,霎时双手捂胸,抗拒摇头道:“这样不好吧?玄灏那么好色,变成美女岂不是自投罗网?” 琼羽微率先明白夜星鸾的意图,激动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去色诱大魔王,好不费吹灰之力套出破虚镜的下落。” 夜星鸾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面朝离落跟灵溪“你们去是不去?” 离落跟灵溪面面相觑,为了任务豁只好妥协,美女就美女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五十一章 不相上下 冼星曜在旁边听见他们的计划,连连点头道:“蛇君的计划,我觉得可行,届时由贱内带你们进去,定能蒙混过关。” 此时,云萝正好张罗完了,一边擦着纤纤十指,一边笑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夜星鸾没想到他们夫妇竟然肯出面帮忙,自是感激不尽,也关切反问道:“不会连累到你们吗?” 冼星曜摇头道:“无妨,贱内曾是魔宫内的宫女,她对宫中景象更加熟稔一些,有她在旁边照应,防止离落兄跟灵溪兄在魔宫乱转而被怀疑身份。” 夜星鸾一听,无不道理。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两天后出发。” 面对夜星一锤定音,离落跟灵溪这次的女装是逃脱不掉了。 白沁媚躲在他怀中捂嘴偷笑,可惜它是见不到如此美景了,否则它定要化身美女跟着他们两个进去凑凑热闹。问题有了前车之鉴,现在打死它,都不敢随意去招惹那大**了! 一行人用完早膳,又转身回房了。 夜星鸾则抱着白沁媚站在二楼的长廊上眺望着远方破碎的天空跟四分五裂的大地,原本落脚之地就甚是狭窄,现在愈发岌岌可危,满地浓烟滚滚,岩浆四溢,眼见都漫延到了小妖们的居住区,而经过昨天巨龙毁灭的建筑,同样化作一片废墟。 心头不免感到几分惭愧,原本是想跟玄灏较量几分,结果没想到导致天崩地裂,妖不聊生,向来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璇玑仙尊,此时与那魔王玄灏有何区别? 白沁媚仰起小脑袋望着夜星鸾紧抿的下颚线,轻轻蹭了蹭他,安慰道:“仙尊不要难过了,玄灏法力无边,眼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他很快就会复原的,放心吧。” “我不是难过。”夜星鸾冷淡道。 他是有点恼自己,仅仅因为旁人几句话就失控到与玄灏大打出手,这绝不是他的作风。 想到此处,他垂眸望着白沁媚,谆谆教诲道:“以后且不可跟离落灵溪他们出门胡闹,出门在外,当注意谨言慎行,少惹事生非,明白吗?” 白沁媚听完他的话,心虚地垂下两只小耳朵,小声主动认错道:“对不起,是媚儿一时贪玩,才会给仙尊惹来麻烦。” “知错就好。” 夜星鸾说完继续眺望远方,望着猩红翻滚的云层,以及黑压压的天空,隐隐有股山雨欲来之势,夹杂着铁锈味的腥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衫猎猎,银发飞舞。 突然,那浓墨翻滚的云端之上,有道黑色身影悬空其中。 夜星鸾定睛一看,不是玄灏又是何人? 他不是伤势未好吗?怎么这么快就重新露面了? 白沁媚则得意道:“看吧,身为魔王是不会不管他的子民的,就勿须仙尊操心了。” 夜星鸾没有回话,而是趁着玄灏不注意,迅速给自己换了个身份,此次不再是白蛇郎君。而是奇丑无比,青面獠牙,头大如斗,如鱼头怪般拥有人身的小妖。 鸡胸般的小身板,腰间仅裹着一块破布,露出青色带有鱼鳞状的纤细四肢,看上去与大街上的小妖别无二致,只是散发出的鱼腥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白沁媚见他半晌不说话,抬头想问他,结果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毛发直竖! 它结结巴巴,口齿不清道:“仙......仙尊......不必如此较真吧......”说着还狂捂口鼻,害怕吐出来。 谁知夜星鸾淡定如斯,声音如婴儿般阴阳怪气道:“我觉得这身挺好,就这么决定了。” 白沁媚感到头皮有点发麻,有种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的冲动。 当他们三言两语之间,天际之上的玄灏不顾自身伤势,大显神威,挥袖抬手间,紫芒闪烁,破碎的天空缓缓缝好,变得天衣无缝。虚空跺地时,四分五裂的大地一一拼凑,恢复如初。 待他用法术将天地重新修复好,脚下的小妖们无不跪地臣服,高呼大王威武。 玄灏强忍臂膀血流如注,苍白着脸继续施法,幸好跟那些小妖们隔得足够远,没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这次夜星鸾的九幽剑阵叫他吃足了苦头,还要强忍着一口怒气,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只见他一身玄袍无风自动,双眸为阖又如神祗,双手结印继续施法,掌心紫芒闪烁,狂风大作,双臂挥出,将自己的法力全力施展而出,以重新基建被他跟夜星鸾毁伤的建筑物。 此番操作下来,势必元气大伤,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重建魔界要紧。 待完成这些后,又重新将忘川河引流归位,十万魂魄回到其中。他收回手掌调息片刻,一只巨大的魔兽自脚下将他轻轻托起,亲自送回魔宫。 玄冥正率领魔兵宫门前等候。 见到玄灏回来后,他亲自引上去单膝跪地,双臂抱拳道:“恭迎大王回宫。” 玄灏轻轻罢手,落地那一刻,身形一个踉跄,玄冥迅速起身扶住他“大王小心!”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数十宫女鱼贯而出,他指挥道:“将大王搀扶回宫好生休息,我带亲卫队出门巡查,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宫女们七手八脚,诚惶诚恐将玄灏搀扶回去。 玄冥则带着数十亲卫队挨家挨户搜寻夜星鸾跟白沁媚他们的踪影。 玄灏能受这么重的伤,全怪那白蛇郎君,现在魔界内定,该找对方秋后算账了。 从他的口气中来看,这位白蛇郎君很有可能是某位得道仙人,所以法力才如此高强,强到能跟玄灏一较高下不说,还能伤到他。 放在以前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天宫的那些仙官们有几斤几两他们是很清楚的,只是不知何时冒出个这么厉害的白蛇郎君? 当他带着亲卫队挨家挨户盘查的时候,夜星鸾大老远便见到了,并不慌不忙把手中的小狐狸,变成一只乖巧可人的小玉兔,抱着它坐在客栈大门的门槛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言自语。 把无知小妖的形象伪装得入木三分。 当玄冥带着亲卫队搜过来的时候,恰好琼羽微带着离落跟灵溪出来了,此时三位都是大美女形象,倒是把玄冥看愣了,小小的客栈何时隐藏着这么多风情万种的尤物? 第五十二章 各显神通 怀着好奇心抬头一看,原来是冼星曜跟云萝的客栈,当下更加多了个心眼。 冼星曜属于堕天神魔,也不知私底下跟天上的那些仙官还有没有来往? 此时,恰好冼星曜夫妇顺着客栈出来了,对着他毕恭毕敬道:“这不是大祭司吗?什么风把你刮到我这里来了?” 玄冥收起思绪,正经道:“近日你们可见过什么可疑人物?” “我这小店每天进出的人物都形形色色的,实在不知大祭司指的什么人。”冼星曜耐着性子温和道。 旁边的云萝也跟着连连点头,他们的小店在魔界也算远近闻名,几乎妖魔两道通吃,人际关系圆滑周到,几乎很少得罪旁人,是以,生意也很兴隆,每天客源滚滚。 眼下才不过辰时,入店用早膳的人还颇多,大部分以神魔跟魔界中人为主,其中分缘由还是因为他家膳食做的不错,愿意来这里吃。 即便是人头攒动,可琼羽微跟离落他们姿色撩人,在一群妖魔鬼怪中也算极为出挑。 琼羽微身为天帝九公主,相貌气质身段自是不在话下。 她听从夜星鸾的话重新换了明艳性感的花妖着装,只见她身着桃色吊带抹胸纱裙,层层叠叠的裙角悉数以桃花点缀,精致妖艳的面庞上同样以粉色长发垂落鬓边。 那珠光闪亮的长发仅仅与头顶绾了斜髻,遂以盛开桃花的枝藤以做缠绕轻松挽起,明丽妖艳也不失大气,她一出场,几乎所有亲卫队的目光都胶着在她身上。 好一个肤白貌美,明艳妖冶的桃花妖,若是魔王玄灏在此,肯定少不了一通媚眼了。 她身边的离落跟灵溪就不同了,本身就是男儿身,现在还穿着一黄一蓝吊带纱裙,浑身不适的这里摸摸哪里扯扯,表情极度不自然。 旁边化作小妖的夜星鸾时不时拿凸起的死鱼眼斜睨他们二位,望着离落跟灵溪吃瘪的模样,暗中都快笑出内伤。 以大家审美来看,离落跟灵溪化身的蝴蝶精跟雉鷄精,长相也不失性感艳丽,否则也不会把玄冥身后那帮属下全部迷住。 玄冥自他们三位身上收回目光,继续道:“就是昨日与大王大打出手的白蛇郎君,若是你们有何内幕消息,欢迎随时来报,本祭祀重重有赏。” 冼星曜这才装作恍然大悟道:“哦,就是昨天跟大王打架的那个蛇妖对吧?” “嗯。”玄冥点头。 “大祭司请放心,若是在下有他们的消息,定当第一时间通报你们。”冼星曜信誓旦旦道。 旁边的云萝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此时,琼羽微恰合时宜催促道:“都快晌午了,本小姐的茶点什么时候上呀?” 玄冥一听,也不好继续打扰人家开门做生意,对着冼星曜点了点头,挥手带着亲卫队前往下家盘查。 直到他们彻底走后,琼羽微这才松了口气,调皮地对冼星曜他们眨了眨眼睛“看我这招不错吧,直接把人家给打发了。” 冼星曜默默对她竖起大拇指,口里应承道:“姑娘稍等,茶点速速就来。” 说着揽着云萝的肩膀往后厨走去。 离落跟灵溪四处左顾右盼,不是说回房改头换面吗?他们都已经换好了,夜星鸾跟小狐狸又在何处?难道还在房里不成? 走出数十米外的玄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顿住脚步,挥了挥手,一位伶俐的小兵赶紧上前询问道:“大祭司有何吩咐?” “我总觉得那个冼星曜看起来没那么简单,虽然暂时没抓到把柄,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这样,你带几个人去客栈周围埋伏起来,日夜打探他们,密切关注有没有可疑人物。” “是!” 小兵说完一挥手,几个魔兵随他出动,与玄冥他们的脚步背道而驰。 客栈内,琼羽微招呼离落跟灵溪寻了处僻静之地落座,这板凳还没做热乎,就有不少人前来搭讪,平均三分钟一个的频率,实在让人有点不耐烦了。 她们的外貌实在太出色招摇,导致不少妖魔暗中蠢蠢欲动,争取钓走其中一位美人,好一亲芳泽。 谁知三位美人一位比一位落落穆穆,对于献殷勤的众人半理不睬不说,还连正眼都没赏识一个,不少人前来碰一鼻子灰,又甩袖黯然离去。 看得白沁媚跟夜星鸾二人强忍笑意。 至此,夜星鸾抱着白沁媚大摇大摆来到她们桌边,还未靠近,琼羽微率先挥手赶人,不耐烦道:“没长眼睛呐!旁边那么多空位不坐偏偏挤我们这桌,按的什么心?” 离落跟灵溪也是被那些前来打扰之人烦透了,也是跟着不耐烦道:“没看见桌满吗?客官请另寻高座。” 夜星鸾不动神色,他知道此刻他化身的小妖奇丑无比不说,身上还带有腥臭味,眼下她们三个更是恨不得退避三舍。 他无视大家的不快,就着屁股往旁边唯一的空座一座,阴阳怪气道:“别的地方不适合我,我就喜欢座这里。” 一句话将其他三位气得吐血,纷纷捂住口鼻作势起身要换位置。 “都给我站住,回来。”夜星鸾冷声喝道。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感觉,琼羽微率先反应过来,瞪大双眼“你不会是......” 夜星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微微点头,不动声色道:“坐下,喝茶。” 这下离落跟灵溪也反应过来,重新回到座位上,离落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这招也太狠了吧!把我们变成这样,再看看你自己,合适吗?” 夜星鸾淡定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看你们就挺好。” “你!我迟早要被你气死了!”离落说完气冲冲双臂抱胸。 灵溪不敢说话,赶紧给自己倒杯茶水压压惊,他们谁都没想到芝兰玉树,风姿秀雅的璇玑仙尊,居然不顾身份把自己变成绝世丑妖,这反差也太刺激了! 化身为玉兔的白沁媚也张嘴凑热闹“这不挺好的,连你们大家跟玄冥大祭司都瞒过了,瞒过玄灏肯定也轻而易举。” 离落瞪着白沁媚无语道:“小狐狸?你干嘛要变成一只兔子?” 白沁媚笑嘻嘻道:“是他给我变的呀,反正我无所谓啦,什么样子都行。” 夜星鸾一边摸着它的小脑袋,一边点头道:“我看兔子就挺好,普通又方便,还不容易被人惦记。” 琼羽微听完他的话,又是无比哀怨地瞟了白沁媚一眼,这小狐狸何德何能受到夜星鸾的宠爱,简直快要嫉妒死她了。 第五十三章 混入魔宫 若非夜星鸾有先见之明,恐怕第一时间叫玄冥那帮人给拆穿身份。 经过重新改头换面,谁也认不出他们隐藏在冼星曜的客栈之中。 被玄冥留下的亲卫队,在客栈周边蛰伏了整整两天,也没察觉出任何端倪,倒是因为祭祀大典的逼近,来魔界凑热闹的人群比往日多了几倍不止,不光有魔界自己人,还有很多小妖也前来凑热闹。 原本稍有余地的客栈,不出半天功夫挤得满满当当不说,就连那些角落里空着的客房都住满了。 更不用说其他客栈,几乎全是人满为患。 直到第三天,祭祀大典终于拉开序幕。 白沁媚因为害怕夜星鸾的外貌,这几天都是缩在离落怀里,美女配玉兔也算赏心悦目,夜星鸾则乐个清静自在。 随着小妖之间人头攒动,大老远就见到极具威风的阵仗从远方而来。 华丽的轿辇由六只成年健壮的穷奇拖行开路,马车两边随侍着几个漂亮的小花妖,后面跟随着的是数百妖兵,初见此阵仗,白沁媚还颇感好奇,又是哪位大人物出行?来魔界还来得如此高调? 由于穷奇之凶狠程度,世人皆闻,纷纷侧身让道,防止惹祸上身。 化身美女的离落跟灵溪都站在琼羽微身后,夜星鸾则藏身与妖群之中,趁机打探小道消息。 白沁媚好奇地抬头问离落“来者何人?为何如此威风?” 离落还未来得及开口,旁边小妖赶紧过来凑热闹,双眼放光道:“玉兔妹妹有所不知,来者可是我们妖界的大王,梼杌敖烈。” 白沁媚听完顿时红色的兔子眼放出凶光,气得它三瓣嘴都在哆嗦。 离落见它有点不对劲,对那小妖道完谢,扭头就抱着白沁媚回房了。 进门后,反锁房门,将它放在床上,好奇道:“方才那小妖说的梼杌敖烈,就是灭你狐族的那个?” “嗯。”白沁媚点头,然后气冲冲道:“梼杌敖烈生性凶残,又桀骜不驯,在妖界臭名昭着,它们强行入侵我族,残杀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妖界不是跟魔界进水不犯河水吗?怎么梼杌敖烈会挑如此重要的日子来魔界?难不成他们私下结盟了?”离落问道。 至此,白沁媚娓娓道来“其实千万年前,妖界就被牢牢掌控在魔界手中,直到狐族掌权后一直试图从魔界脱离出来,不曾想梼杌敖烈与魔界勾结残害狐族,没想到现在还是继续对魔界俯首称臣,哼,没出息的东西!” 离落没想到妖界与魔界还有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 只听白沁媚继续道:“我苦心修炼万年,就是为了追求极限羽化登仙的地步,然后好为族人报仇,没曾想渡劫没渡完,叫那该死的穷奇坏了大事。” 离落了然点头,关于白沁媚以前在紫禁之巅渡劫的那一幕,他也曾亲眼见证过,只是不知其中细节,先在听它讲来,不免感到大为可惜,万年修为一朝散,绝对是每只小妖无法承受之痛。 “那你说梼杌敖烈现在来到魔界,是不是趁机向魔王玄灏试好?”离落对着白沁媚问道。 白沁媚点头“我觉得不无可能,但以梼杌敖烈的性子,绝不会就此俯首称臣,它们的狼子野心与其他妖族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走,去找仙尊,看他如何指示。” 说到就做,离落抱着白沁媚匆匆出门了。 眼下客栈熙熙攘攘,待离落好不容易挤出来,发现灵溪跟琼羽微又不见了。 白沁媚也同样伸着脖子,在人群中张望着,寻找夜星鸾的身影。 无奈只好离开客栈,往大街找去,人群中摩肩接踵,只好艰难前行,远远望去,梼杌敖烈的轿辇停顿在魔宫大门前,在魔兵的簇拥下进了魔宫圣殿。 白沁媚见那人群中依稀见到几个眼熟的倩影,待它回神,倩影随着魔兵们进殿了。 正当她们两个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大街上乱转,夜星鸾率先察觉到她们两个,不动神色缓缓靠近,趁离落不注意,用手扯了扯她的纱裙,离落一脸不耐烦地想拍掉他,结果回眸一看,原来是夜星鸾! 她连忙抓着夜星鸾,抱着白沁媚往人少的僻静之处寻去,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魔宫,对着宫内翘首以盼,无人顾及她们这边。 灵溪跟琼羽微原本是跟夜星鸾身后的,现在见他被离落提溜了出来,连忙提着裙摆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一群人来到客栈脚下的旮旯里面,确定四下无人,夜星鸾才拍掉离落的手,不悦道:“不是说好跟云萝一起混入魔宫吗?你方才跑哪儿去了?” 离落用嘴努了努“一直跟小兔子在一起呀,现在混进去还来得及吗?” 夜星鸾闻言抱过白沁媚,对她们挥手道:“云萝早就在客栈准备好了,等你们出发呢,再不去就晚了。” 离落一听,提着裙子就往回跑,差点把这重要事给忘了。 琼羽微跟灵溪见离落提着裙摆跑得姿态全无,纷纷捂嘴偷笑,夜星鸾白了她们一眼,无奈叹气,这家伙什么时候能靠谱一点就谢天谢地了。 见她们都走了,白沁媚抬头望着他“她们去了魔宫,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你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夜星鸾说完抱着它重新回到妖群之中。 如此丑陋的鱼妖抱着漂亮可爱的玉兔,走在妖群中,倒显出了几分格格不入,但也没人在意他们,纷纷对着魔宫翘首以盼,期待魔王玄灏登场。 客栈内,冼星曜见离落她们回来了,事先安排她们进自己的房间,随着云萝走通往魔宫的密道,争取直接混进去。 而云萝也不亏为魔女,一身黑色性感火热装扮,看得离落跟灵溪都差点流鼻血。 对于去圣殿的路也是无比轻车路熟,还能避过魔兵重重把守,由于今天日子隆重,魔宫的宫女们打扮得格外妖艳,当云萝率领离落她们混进宫女之中时,竟然毫无违和。 第五十四章 暗流涌动 此刻,夜星鸾抱着白沁媚三两下攀爬到了客栈顶端,坐在屋顶一隅,眺望着魔宫内步履匆匆的身影。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魔界的大日子,妖王梼杌敖烈也会亲自临门,当下更是发挥自己的待客之道。 大祭司玄冥带着亲卫队在魔宫内来回巡逻,防止可疑人物出现。 当他路过环绕回廊时,恰好云萝率领着离落,琼羽微跟灵溪她们混入宫女之中,手持瓜果糕点朝魔宫圣殿走去。 直到双方身影穿插而过,玄冥还依稀觉得对方身影有几分眼熟,他一边前行,一边回头观望,临离开回廊之际,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在冼星曜客栈见过的几位尤物吗? 怎么他的妻子云萝也在里面? 云萝不是很久就与冼星曜结发为妻,离开魔宫了吗? 为何现在又回来了? 抱着一连串的疑问,他又匆匆跟了回去,结果此时宫女们已经进入了圣殿,玄灏在里面接待客人,自然不方便露面,只好又折转回来,静候于此。 离落她们则成功混入魔宫圣殿,来到玄灏的身边。 只见华丽古朴的宫殿内,玄灏坐在长方形的暗红色石桌前,看上去稳如泰山的模样,丝毫不像重伤之人。 他对面坐在的,便是梼杌敖烈,两边坐着的还有其他首领,总共七八个人。 熬烈虽然身为妖王,可骨子里桀骜邪戾丝毫不输玄灏本身。 他外观呈虎头人面,长发披肩,人身兽爪,狭小的三角眼时不时露着凶光,时而带着探究的意味在玄灏身上瞟来瞟去。 身下粗长的虎尾轻轻摇摆,昭示着主人有几分不耐烦。 玄灏看在眼里,却面不改色,梼杌性子急躁,他是知道的,反正手下败将也没资格在他跟前叫嚣,否则分分钟让他滚回自己的老巢。 方才来的路上叫他出尽风头,这事他是知情的,也感到有几丝不痛快。 小小跟班,还敢在他跟前耀武扬威。 看他不搓搓对方锐气? 至此,玄灏单手端起手中的葡萄美酒,对梼杌敖烈示意“敖兄远道而来,辛苦了。” 首领们见大王率先发话进酒,顿然一丝不苟地举起酒杯,人数之多还没发出声响。 倒是梼杌敖烈尾巴一甩,还有几分不给面子,桀桀怪笑“大王重伤不愈,以我看这酒还是别喝了,保重身子要紧。” 首领们一听,梼杌敖烈直接拂魔王玄灏的面子,顿时在心中为他捏了把汗。 玄灏闻言挑眉放下酒杯,这梼杌敖烈是摆明不买他账了,显然看他有伤在身趁机落井下石? 他勾起薄唇,不动神色轻笑,手掌翻掌而下,直拍桌面,顿时整个石桌四分五裂,气势之强,吓得两方首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门外的魔兵们听见动静后,纷纷破门而出,下一秒,他手中酒杯飞起,来到梼杌敖烈嘴边,轻飘飘道:“傲兄是不想喝敬酒了?” 梼杌敖烈还没回神,其中一位魔兵来到他身边,恭敬接过酒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锁住梼杌敖烈的下颚,用力一卸,卸掉其半个下巴,将整杯红酒灌了进去,然后悄声退下。 而梼杌敖烈则发出惨叫的痛呼声,玄灏则冷眼旁观,这个下马威是想告诉他,就算他受伤了,想杀掉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首领们不知何时瑟缩在一起相互抱团,玄灏虽然看上去肾虚腰酸的模样,可人家小肚鸡肠也是出了名的,还没几个不怕死的敢当面招惹他。 旁边上糕点的琼羽微何时见过如此狠厉的一面,顿时吓得手中糕点一抖,反应不重,却教玄灏尽收眼底。 他端着酒杯意味盎然地轻抿一小口,一双勾魂桃花眼却时刻胶着在琼羽微的脸蛋上,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一场错觉。 而他盯着美人目不转睛的模样,梼杌敖烈也看在眼里,他一边吃痛扶着下巴,一边痛得龇牙咧嘴控诉道:“玄灏,你别太过分!” 玄灏的目光始终在琼羽微身上,丝毫没把梼杌敖烈放在眼里,慵懒且嚣张道:“本王向来如此。” “你!”梼杌敖烈捂着下巴跳脚,暴躁无比道:”活该你被那白蛇打了个半死!现在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玄灏终于收回目光,那毒蛇般的目光直视梼杌敖烈的双眼,冷笑道:“再说一遍?” 梼杌敖烈惧于他的气势,反而不敢继续叫嚣下去,旁边的首领疯狂对他使眼色,眼见都快抽筋了,可惜人家就是看不见,一脸愤怒地坐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玄灏无比满意点头,环顾一圈,淡漠道:“现在还有谁敢质疑本王的能力吗?” 若非不是梼杌敖烈还有利用价值,他肯定当场取其首级,省得看了碍眼。 虽然爬上了妖王的位置,却还是如此的愚不可及,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 见无人敢出面反驳后,他缓缓绽放出笑容“那好,我说几句。” “在座各位都是替本王镇守四方的将领,也是本王的心腹,不希望你们见本王受伤就有了二心,虽然本王被那白蛇郎君所伤,但也不到性命攸关的地步,换句话来讲,本王想杀了你们易如反掌。”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大家一致垂首眼观鼻鼻观心,异口同声道:“大王威武!” 梼杌敖烈气得干瞪眼,等着,待他神器在手,第一个就把玄灏给干掉! 打定主意后,他重新将下巴归回原位,在位置上坐好,不怕死道:“魔王真有这能耐何不一统三界?何必在小小魔界作威作福?” 玄灏斜睨了他一眼,不跟他一般见识,转移话题道:“今晚祭祀大典,大家准时到场即可,送客!” 一顿饭吃一肚子火,有什么好吃的,早散早好。 他话刚说完,玄冥推开大门,来到桌边对众人道:“各位请吧。” 首领们听完纷纷往外跑都来不及,顿时鱼贯而出,梼杌敖烈不甘心的被请了出去。 这玄灏表面花心懒散,实则心思颇重,方才不过试他一试,对方是半点风声都不肯透露,守口如瓶,不由得心头泛起了嘀咕,这鸿蒙破虚镜当真在魔界? 当云萝招呼琼羽微跟离落她们出去时,玄灏又开口了“你们四个留下。” 离落听完头皮一麻,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又与灵溪面面相觑。 玄灏又重复道:“就是你们四个,没别人。” 琼羽微跟云萝不动神色对视一眼,看来这玄灏花名在外是真的,才出场三分钟就被盯上了,简直眼光毒辣。 第五十五章 使美人计 不光是离落,就连灵溪都跟着头皮发麻。 他们不过是化身为女妖,男扮女装而已,不会因为有任务在身,还要主动献身吧? 云萝率先看出离落跟灵溪的尴尬,暗中对琼羽微使了使眼色,巧笑嫣然地来到玄灏身边娇嗔道:“大王许久不见,眼光还是如此毒辣。” 玄灏面对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也没拒绝,单手钳住她的下颚,眉梢一挑“似曾相识?” “哎,没想到大王这么快就把云萝给忘了,好伤心呐~” 云萝说完还幽幽一叹,眼眶一红,这范儿一旦做足了,就连玄灏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他睡过对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还记得一位叫做云萝的女子? 思来想去,还是不甚清楚,干脆不想了,搂住她的纤腰调笑道:“那美人儿说说,好让本王重新记起你来。” 这情话张口就来,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大**,当真是非比寻常。 “讨厌~”云萝轻拍他胸口娇嗔不依,然后拿玉指在他胸口处轻轻画着圈圈,大眼无辜放电“我就是曾经贴身伺候大王饮食起居的云萝呀。” 至此,玄灏垂眸打量她的眉眼,确实有那么几分眼熟,想来也不足为奇。 他的贴身宫女一抓一大把,被拖出乱棍打死的更是数不胜数,至于这位云萝,他绞尽脑汁才想起来,一脸恍然大悟道:“本王想起来了,你不是跟前紫薇星君,现如今的魔神冼星耀在一起吗?怎么还有心思回宫?” 云萝巧笑盼兮,眼波流转道:“云萝不是惦记大王受伤,特意带几个姐妹前来慰问一二?” 玄灏听完她对话,双眼兴趣盎然地盯着琼羽微,方才他在梼杌敖烈哪里气了一肚子对火,没想到云萝如此贴心,这么快就给她送来美人去火。 当下心情大好,把玩她胸前垂下的青丝,暧昧不明道:“还是云萝对本王贴心,不似那些不长眼东西,尽惹本王生气,不如这样,还是回到本王身边可好?本王可比那什么魔神强多了。” 云萝笑道:“想让云萝回到大王身边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个条件。” 玄灏指尖一顿,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云萝离开魔宫都几百年了,突然带着几个美女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究竟按的什么心? 旁边的琼羽微眼眸一转,然后抿着双唇微笑着来到玄灏身边,恭敬行礼道:“小妖花苑见过大王!” 玄灏面无表情点头。 “私底下小妖对大王的威名如雷贯耳,如今有幸一睹风采,顿觉大王惊为天人。” “请大王不要责怪云萝姐姐,是小妖央求姐姐前来瞻仰大王的。” 琼羽微说起阿谀奉承的来,面不改色的。由于生在帝王家,如此场景司空见惯,自然张口就来,素日私底下没少用这些花言巧语哄天帝天后开心。 谁知玄灏也是听得身心舒爽,问世间哪位男子,不喜欢听美女恭维钦慕之词?何况这小花妖是四人中最娇俏貌美的一位。 玄灏身为浪荡不羁,四处留情的大魔王,可太吃这一招了。 你让他打架他不一定积极,但是你要跟他谈情说爱,那可比谁都得劲儿了。 瞬间因为她的几句话,把云萝的提议抛到九霄云外。 而云萝也机灵圆场“我方才想说的也是这个,我这桃花妹妹自幼便对魔王钦慕不已,大王也知道云萝素日待在客栈没什么机会出来,今天不同了,特殊节日,这才寻着机会带着妹妹们亲自来向大王请安。” “若是大王嫌弃云萝人老珠黄,云萝也认了,但求大王一定要用心对待桃花妹妹呀。” 云萝跟琼羽微不动神色唱双簧,一个劲儿给玄灏灌迷魂汤,原本因为没得到白沁媚而感到的失落跟打击,全在这两位美女身上找回来了。 看来还是有人有眼光的嘛,哪像那只小狐狸,不识好歹! 玄灏勾起嘴角,对琼羽微伸出手掌,琼羽微会意双手握住他的手背,下一秒,玄灏暗中用力直接将她拉入怀中,调笑道:“原来美人儿这么钦慕与本王,本王又怎可令美人儿失望?” 琼羽微强忍心头抗拒,下意识与云萝对视一眼,然后甜笑抬头道:“那花苑今晚是否有幸陪大王身边?” “不用美人儿开口,本王自然不会放你走。”玄灏说完掐了掐她那快要嫩出水的脸颊。 琼羽微羞怯含笑,故意缩在他怀中,躲避他的触碰。 她堂堂天帝九公主,作为最受宠爱的公主,从来没人敢强迫她做不愿之事,也从来没人敢轻易触碰她。 但她此刻忍辱负重,完全就是为了夜星鸾,因为她太喜欢夜星鸾了,想把他从白沁媚的手中抢回来,所以心甘情愿色诱魔王。 最好是能打探出重要消息,她就功德圆满了。 现在第一步,就是取得玄灏的信任。 表面看去,魔王对她的言辞深信不疑,对她的反应也无不满意,眼下一手抱着云萝,一手拥着琼羽微,左拥右抱,好不自在。 旁边的离落跟灵溪听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暗夸她们冰雪聪明,知道从玄灏的软肋着手。 “好,今晚大典,你们四个就陪着本王共同出席吧。” 玄灏说完还对着离落跟灵溪眨眼示意。 后者又是感到头皮麻烦。 魔宫客房,梼杌敖烈气得跳脚,他没想到玄灏受伤了还敢这么嚣张!好歹也是万妖之王,也太不把他这个妖王放在眼里了! 越想越气,粗长的虎尾犹如神鞭将房内所有物件抽得七零八落,如此这般,还不足以泄愤心头的万分之一。 远方白沁媚跟夜星鸾恰好看在眼里,正当梼杌敖烈愤怒不已时,几个小妖推门而入,连番劝慰。 白沁媚再度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惊讶道:“小婉?” 夜星鸾听见它的话,反问道:“谁是小婉?” 白沁媚抬起它那兔子小短腿,指了指梼杌敖烈房中其中一名少女身影,直言道:“就是她,一只乌鸦精,我在紫禁之巅认识的,她不是跟着小伙伴儿们生活在万花谷吗?怎么又跟敖烈在一起?还来到了魔界?” 夜星鸾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发现梼杌敖烈已经停止暴怒,那个叫小婉的乌鸦精也不见了。 第五十六章 魔界大典 魔界虽然不分白天黑夜,永远都是猩红的天空跟充满熔岩的大地,但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却有着自己作息规律。 与凡间时差相距不大,目测最多两个时辰。 当夜星鸾以为眼下才不过申时堪过,祭祀大典怎么着也得等到夜晚戌时才开始,结果距离魔宫数十米之遥,忘川河边的广场上,已经有魔兵在此点燃火把。 广场是玄灏重建魔界的时候刻意多建出来的部分,目的就是为了认真完成祭祀大典。 在玄冥亲自带领号召下,十来魔兵围成圆圈,圆圈中央是枯木搭建而成的篝火,当他念完咒语后,魔兵们同时将火把扔进篝火之中,顿时烈火滔天。 远方魔兽大口吞吐着火焰,整个地面犹如火海一般,温度节节攀升,就连忘川河的表面都升起了青烟。 如此炙热的一幕,众人纷纷汗流浃背,非但没有狼狈而逃,反而看得愈发津津有味了。 梼杌敖烈也在自己房中,眺望着远方篝火一幕,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对着魔王玄灏俯首称臣,每年对祭祀大典他都亲自出马,已经给足了他面子,没想到这么不识好歹! 活该被那白蛇郎君一通教训! 敢不把他敖烈放在眼里的,还没几个人! 当初穷奇不是在他跟前耀武扬威,现在还不是照样被他踩在脚下? 等着!将来把魔王玄灏踩在脚下的一天同样指日可待! 梼杌敖烈无不愤恨的想,这时,小婉跟一同而来的蝴蝶精小雅进来了。 小婉怯生生来到他身边,害怕道:“大王啊,祭祀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要不要下去呀?” “去什么去!要去你去好啦!”梼杌敖烈无不烦躁怒吼。 小碗被他吼得双眼泛红,她都说不要与虎谋皮嘛,想来魔界凑热闹,花颗几百年的元丹,找个老妖带路进来就是了,干嘛非要混到梼杌身边胆战心惊的? “若是不去,待会儿魔王又有机会挑毛病,说大王你不给面子了。”小雅也跟着劝慰。 梼杌敖烈听完小雅的话,没来由感到下颚一痛,方才被魔兵卸掉的下巴,现在还有点没归位呢。 果然,小雅话音刚落,玄冥就前来敲门,请他们过去。 这下梼杌敖烈只好认怂,不情不愿的跟在玄冥的身后,心中还要暗自嘀咕,眼前的认怂只是暂时的,等给他机会,势要给玄灏好看。 一边愤恨嘀咕,一边随着玄冥步伐来到广场,还没彻底靠近便见到玄灏左拥右抱,美女环绕,顿时嫉妒得无以复加。 这个大**何德何能有此艳福? 而玄灏此刻也是说不出的快意,虽然他没得到小狐狸,但是来了四个貌美可人的小美女,之前的不快瞬间飞到九天云外,就连臂膀上的伤也没那么痛了。 云萝跟琼羽微一旦瞅准机会就给玄灏灌迷魂汤,争取把他迷得晕头转向,事实上,表面看去,玄灏虽然没对她们言听计从,开怀的时候也算千依百顺了。 一手搂一个春风得意出现在子民的跟前,不少好事者认出她是神魔客栈的老板娘,纷纷插科打诨。 隐藏在妖群中的冼星耀丝毫不介意,甚至嘴角还绽放几分笑意。 远方夜星鸾跟白沁媚也看在眼里,见玄灏对云萝和琼羽微如此感兴趣的一面,就知道她们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眼见大典开始,整个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忘川河里的十万亡魂都纷纷浮出水面凑热闹,旁边对老妪则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只见玄灏平地而起紫气环绕,衣衫猎猎无风自动,风吹乱他的长发露出消瘦英俊的五官,暗红色的眸子带着几分邪气,嘴里霸气宣言: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百无禁忌,魔界至上。” “千锤百炼,誓死不降。” “唯我魔王,万古流长。” 至此,四方无不臣服,所有子民纷纷虔诚下跪。 前一天,关于魔王的笑柄还被传的满天飞,结果当大家见玄灏亲自出面,还春风得意搂着两位美人,就知道魔王玄灏还是那个魔王玄灏,没有任何人能伤得了他。 玄灏依旧是魔界子民眼中最伟大的王。 晚宴,魔界将领们一个兴奋,就容易喝得面红耳赤,整个宴会上大家不拘小节,欢聚一堂之余还多了几分乌烟瘴气。 离落跟灵溪此刻是女儿身,不光要维持风度,嘴角含笑,还要时时刻刻防着那些咸猪手过来揩油。 无论怎么防,依旧免不了被那些醉鬼揉捏一把,眼见离落就要发飙,灵溪眼疾手快将她拉到一边,再三小声安慰正事要紧。 云萝跟琼羽微全程都被玄灏搂在怀里,都还没使小性子呢,他们两个男的怕什么? 正当她们二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突然一只大手揽住她们的脖颈将她们往回拉,离落跟灵溪双双抬头,发现不认识,应该是玄灏手下某位将领。 见她们两个整晚没人陪,仗着酒劲上头,搂着她们就往外走。 玄灏被云萝跟琼羽微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冷眼见到她们两个被属下带走了,也没戳破。 云萝见他散神,将杯中的葡萄美酒凑了上去“这美酒不错,云萝再陪大王喝一杯?” 玄灏毫不犹豫握着她的手,就着杯中酒满杯下肚,然后缓缓笑道:“美人满意否?” 望着他笑不达眼的模样,云萝没来由的涌起心虚之感,牵强笑道:“大王好酒力,云萝再陪大王喝一杯。” 玄灏依旧很给面子的将她敬的酒全部喝完了。 琼羽微见她们喝得热乎,故意嘟嘴不依,也要给玄灏敬酒,均被他收下了,一个敢敬一个敢喂,如此这般,教旁人没有前来敬酒的机会,气的梼杌敖烈干瞪眼。 而离落跟灵溪被那将领带出去后,两人暗中使眼色,一致将那将领哄骗至其中一间客房,灵溪不动神色将客房门栓锁紧。 然后随着离落笑嘻嘻来到将领身边,那将领还以为自己今晚艳福不浅,他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结果还没开始,便被她们二人,一人一拳,同时将他的双眼揍成了熊猫眼。 将领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离落跟灵溪合伙按在地上一顿胖揍,一晚上下来实在太憋屈了! 现在终于有个傻子撞上来供她们发泄,等揍成猪头后,一前一后微笑着出门了。 心头的这股怨气终于发泄出来了,真爽! 第五十七章 死性不改 她们两个中途被那将领拐跑一事,云萝跟琼羽微还没察觉,倒是玄灏见她们重新回到宴会上,暗中多了一个心眼儿。 方才带她们走的,是他的属下,同样出了名的花名在外,怎么会顺手从他这里带走两位美女后,又独自溜走了呢? 他故作微醺单手扶额“你们两位小美人儿实在太能喝了,本王要休息一下。” 云萝知道他的酒量,绝对不仅于此,娇笑道:“想休息可以,最后把这杯喝完。” 说着身子依在玄灏怀里,酒杯随他唇边轻送,柔若无骨的皓腕慢慢摆动,藏于掌心的迷魂散系数撒落进了葡萄美酒之中。 她自己也知道在这场宴会中耗时太久了,而且越久就会对她们越不利,何况对方还打起了退堂鼓,势必要趁胜追击到底。 即便他现在被药倒了,在外人眼里看来,也不过是春风得意,开怀畅饮所致。 玄灏一边佯装头疼,一边轻轻摇头撒娇“这杯本王可不可以不喝?” “不可以~”云萝继续把酒杯往他唇边送,还循循善诱道:“如果大王肯喝掉最后一杯酒,今晚我们姐妹两个就是你的了。” 说完还狡黠地抛了一记媚眼,旁边琼羽微也红着脸颊,扭扭捏捏含蓄道:“花苑今晚都听大王跟姐姐的。” 话都说到如此份儿上了,玄灏觉得再不爽快喝下去,都不算个男人。 只见他毫不犹豫抿唇,将她手中的酒杯夺走,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们二人一眼,仰头满杯入肚,然后瞬间将杯子吐纳出去,不去理会那酒杯被摔了个粉碎,玄灏一左一右搂住她们二人,勾起性感的薄唇“说到做到,今晚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刚说完他便感到有点头晕目眩,看着眼前的云萝跟琼羽微愈发娇艳可人了,当下按捺不住搂着她们就往自己寝宫走去。 隔着人群,玄冥望着自家大王搂着两位美人跌跌撞撞,无奈摇头,这家伙又喝多了。 离落跟灵溪见状,知道云萝跟琼羽微第二步计划也圆满完成,均在暗中窃笑不已。 外人把魔王玄灏传得天上有地下无,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不就是普通的花心浪子吗?想制服他简直易如反掌。 当玄灏把云萝跟琼羽微带走后,她们两个也不动声色悄悄撤退了。 整个宴会上,梼杌敖烈独自坐在角落喝闷酒生闷气,现在亲眼见到玄灏左拥右抱快活去了,更是气得把手中的酒杯都捏碎了。 虽然动静之大,却无一人关注他。 就连小婉跟小雅顾着凑热闹,都没前来慰问,至此,梼杌敖烈气冲冲出门了,劳什子的酒会,不待也罢! 远方的白沁媚见梼杌敖烈走了,终于寻到机会去找小婉了,上次匆忙一别,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没想到还能在魔界遇见,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夜星鸾。 夜星鸾装作没看见,两只鱼眼睛始终盯着魔宫的落地窗。 白沁媚忍不住拿爪子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小声咕哝道:“好仙尊~最好最好的仙尊~求求你啦~” 夜星鸾还是无动于衷。 当他们坐在客栈檐角各有所思时,冼星耀提着衣摆猫腰慢慢走过来了,径直来到夜星鸾身边坐下,询问道:“怎么样,进展如何?” 夜星鸾回眸对他点点头“目前来看任务完成的不错,尊夫人冰雪聪明又极具魅力,把玄灏迷得团团转,如此看来,她们很快就会成功了。” “如此甚好。”冼星耀也点头。 夜星鸾见他反应淡然,不由得好奇,以玄灏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他就不怕云萝出什么闪失吗? 他询问道:“难道你不担心她吗?” 冼星耀微笑摇头,然后坚定目视魔宫,淡然道:“我相信她。” 以云萝的身手,虽然打不过玄灏跟玄冥他们,但论自保也算绰绰有余。 白沁媚见自己使半天眼色,无人理会,只好气鼓鼓地趴在夜星鸾怀里,谁让它现在仅仅是一只法力全无的小兔子? 夜星鸾当然知道它那小脑袋瓜里面在想些什么,不就是去见那位叫小碗的姑娘吗,若是对方单独前来见见也无可厚非,可她身边还有梼杌敖烈呢,他可不想在如此紧要关头惹出什么麻烦。 这小狐狸招惹是非的本事还是不小的。 几次三番把自己整得命悬一线不说,前脚出门后脚就被大魔王惦记上,他都不知道再把它放出去,能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还是不理为好,生气就生气吧,反正待会儿气就消了。 屋檐上,坐着夜星鸾跟冼星耀,还带一只小玉兔,大家极有默契地一致守在魔宫外,等云萝她们对好消息。 魔王玄灏的寝宫内,就是三天前跟白沁媚打架的那间,由于当时两人动手,房内都破坏光了,索性玄灏又重新换了个风格。 这次呈蓝红基调,地毯跟床榻也焕然一新,装饰不变,还是以魔兽骨骼为配饰,厚重的窗帘下,整个寝宫闪烁着诡异对蓝红灯光。 也不知这魔王什么审美,不是大红就是大蓝,下次是不是就换大绿了? 玄灏赤着双脚踩在地板上,张开双臂,慵懒十足,由于饮酒过量,嗓子带着几分性感的沙哑,对云萝跟琼羽微道:“小美人儿,伺候本王脱衣。” 琼玉微天帝公主,从来没伺候过人,向来都是别人伺候她,一双玉手搁在身前都不知该怎么办。 云萝察觉出她的生疏紧张,主动上前一步,直接把玄灏推倒在床上,语气魅惑道:“我这妹妹年轻不懂事,还是我来伺候大王吧。” “本王无所谓。”玄灏说完直接躺在床上,赏心悠然地望着她“本王也不拒绝有经验的,只要你把本王伺候舒服了,以后在魔界还有谁敢动你那小客栈?” “那云萝在此先谢谢大王。” 云萝嘴里说着人却缓缓靠近,她单膝跪在榻边,上半身前倾,玄灏见状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满眼透着蠢蠢欲动四个大字。 面对如此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琼羽微不敢再看,悄悄背过去捂住自己的双眼。 下一秒,云萝毫不犹豫手起指落,迅速点了玄灏定身穴道。 玄灏表情瞬间凝固,询问道:“小美人这是何意?”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云萝微笑道。 “想给本王一个惊喜吗?” “聪明!” 第五十八章 将计就计 琼羽微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红晕都从脸颊晕染到了耳后根,也不知云萝卖的什么关子。 但是怎么看,怎么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她捂着双眼,想看,又不敢继续看下去,正犹豫不决,手被云萝拉下来,调笑道:“妹妹办正经事要紧,这么怕羞做什么?” “呸!”琼羽微红着脸啐了她一口。 玄灏听完,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原来小美人喜欢主动点,那更合他心意了。 正当他美滋滋的胡思乱想,云萝重新来到他身边,上一秒还笑得如花似玉,下一秒双手结印,手比剑势,置于自己两边太阳穴,轻喝道:“迷.......魂......大........法!” 云萝身上同样散发紫色光芒,将她和玄灏笼罩其中,柳眉杏眸牢牢锁住对方,二人瞳孔紫光闪烁,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她便控制了玄灏的意识。 如此顺利,全得益于之前在宴会上的那杯酒,若非药力起了作用,她也不会这么容易掌控对方。 琼羽微见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云萝是故意对玄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他的防备,好让他以为,她们两个真的要主动跟他发生点什么事情。 云萝施法完毕后,对着琼羽微道:“你看好房门,切莫不要让外人进来。” 琼羽微点点头。 云萝则抬手捏了捏玄灏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姿色还不错,不过不是她的菜。 至此,她松开玄灏,开口询问道:“仙魔两界都在流传,鸿蒙破虚镜已经落到你的手里,消息是真是假?” 玄灏神色呆滞,双目无神,时而嘿嘿傻笑,自言自语“消息是假,鸿蒙破虚镜不在我手里。” “在谁手里?”云萝追问。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玄灏说完还闭上双眼嘟着嘴巴,等云萝亲他。 话音刚落云萝毫不犹豫给他一记耳光,漠然道:“少臭美,你不是我的菜。” 冷酷无情与方才娇俏可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神奇的是,玄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如痴如醉,暗红色的眸子下,瞳孔一片涣散,偶有紫光闪烁。 他红光满面,双眼迷醉地望着云萝,若非动弹不得,他还想让云萝甩他一记耳光,这种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此般模样差点把琼羽微吓傻了,她壮着胆子来到云萝身边,小心翼翼问道:“玄灏他怎么了?” “无妨,不过是中了我的迷魂大法,最多操控他半个时辰,抓紧时间,否则他很快就会恢复清醒。”云萝解释道。 琼羽微激动道:“佩服姐姐,居然有此一手!” “你去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 琼羽微说完撸起袖管,雄赳赳气昂昂来到玄灏身边,清了清嗓子,一开口“你.......你.......你........我告诉你啊........你最好把........把我父.........父皇的........破虚镜还来!否则要你好看!” 原本壮足了胆,结果来到玄灏身边一开口,瞬间磕巴得不行。 听得云萝都满脸疑惑,琼羽微什么时候变成了个结巴? 她双臂抱胸,歪着头望着琼羽微“你行不行?” “行!”琼羽微笃定回答。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玄灏胸前的衣襟,凶神恶煞道“我告诉你啊!你若是不肯说实话!我就.......” 谁知玄灏丝毫没把她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在眼里,在迷魂大法的作用加持下,他无论看什么都充满了粉色恋爱滤镜,即便是打他骂他,对他来讲也不过是打情骂俏。 玄灏双眸迷蒙,傻笑望着她“你就怎样?就亲我一口吗?” 云萝冷眼看着他们,不耐烦道:“我看这臭魔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琼羽微瞬间不结巴了。 这时,她们耳边传来敲门声,两人瞬间警觉起来。 云萝对琼羽微使了使眼色,后者轻轻点头,慢慢来到房门边上,语气故作正常道:“大王已经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 结果离落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是我们,开门。” 此刻离落跟灵溪无比心虚地左顾右盼,唯恐魔兵巡逻至此被人撞破。 琼羽微慌忙开门把她们两个放进来,确定身后无人又快速把门关上。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云萝望着她们问道。 离落开口道:“不是来接应你们吗,担心你们搞不定这大**。” 云萝指了指床上傻兮兮的玄灏道:“你们来的正好,他不吃我们这套,该如何是好?我已经给他下了迷魂大法,想套出破虚镜的下落,谁知嘴巴还挺严实。” 灵溪闻言,双手叉腰,扭动着水蛇腰,自告奋勇朝玄灏走去“让我来。” 他可是蛇妖,缠人的本领与生俱来。 只见她直接扑到在玄灏怀中,手脚并用缠住玄灏,还不停放电“如此重要的消息,想必大王早就收到风声,透露一点又何妨?” 谁知玄灏还真的挺受用的,对着他傻兮兮点头“那就告诉你一些好了,破虚镜不在我这里。”说完还痴痴笑个不停。 离落听完颇感好奇,不在他手里,又在谁手里? 他连忙指示灵溪继续问下去“那你问他在谁手里。” 灵溪继续抛媚眼,小手还不停在他胸口画着圈“那大王说说看,在谁手里?” “在........”玄灏喃喃说着,脑袋一歪,沉睡过去了。 灵溪急得直拍他脸颊“你倒是说说在哪里再睡呀!” 云萝无奈摇头,没想到玄灏中了迷魂大法,还口风这么紧,万一他说话属实,那鸿蒙破虚镜又在谁手里? 离落二话不说一个健步上去,刷刷给他几耳光,玄灏脸都打肿了,还是没醒转的迹象。 当初鸿蒙破虚镜丢失一事,是从天帝那边传来的,根据夜星鸾的说法,鸿蒙破虚镜在魔界一事,也是天帝口谕的,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该怎么办? 当初大家一致认为,破虚镜定在他手里,现在当事人又说不在手里,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思来想去,决定先退出,回去找夜星鸾商量办法。 四人瞬间原地消失,她们走后,原本在床上沉睡过去的玄灏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恢复一片清明,方才不过是陪她们玩玩儿而已,什么迷魂大法,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何况这四人鬼鬼祟祟,目标明确,直接冲他而来,索性陪她们做了场戏。 而琼羽微的话彻底引起他的注意,再加上之前跟夜星鸾交过手,心中更加断定天宫的人为了打探鸿蒙破虚镜已经渗透到了魔界。 他慢慢坐起身打了个响指,玄冥收到召唤,瞬间来到他跟前“大王找我?” “去把冼星耀的神魔客栈给我包围起来。”玄灏冷酷下令。 原本他想破头脑也不知道跟他交手的白蛇郎君是谁,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还马脚百出,他要是再不出面,下次传出的笑柄,就传他成傻子了,讽刺他被人眼皮底下忽悠都不知道。 第五十九章 黄雀在后 玄冥收到命令后,再环顾寝宫,云萝跟琼羽微已经不见了,更加断定那家客栈有问题了,想到这里,他瞬间消失不见,出门集合魔兵准备捉拿冼星耀跟云萝夫妇。 玄灏慢慢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脸颊,这一巴掌真的是便宜她们了,若非不是做戏做全套,他当场杀了她们都可以。 想到此处,眸中的冷光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波动,他坐在原地没有动静,下一秒,梼杌敖烈出现在他宫中。 他就是确认云萝跟琼羽微她们离开后,才敢现身的,谁知玄灏已经清醒过来,一脸冷酷的坐在床沿,吓得他虎躯一震,顿然心虚不已。 在此之间玄冥还来过,只是恰好错开。 玄灏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本王怎么就没料到今日寝宫如此热闹?” “明......明人不说暗话.......本王才不是来陪你凑什么热闹的........鸿蒙破虚镜在哪儿?”梼杌敖烈壮着胆子询问道。 玄灏慢慢站起身“如此说来,你也是为了破虚镜而来?” 梼杌敖烈横了他一眼“废话!你这个劳什子的祭祀大典本王才不感兴趣!” “所以你跟刚才那两个女人一样,在打本王的主意。”玄灏边说边来到他跟前,居高临下望着他。 梼杌敖烈瞬间充满压力,他实在烦透这个看似慵懒,遇事漠不关心,实则心思深沉,心狠手辣的大魔王了。 那种探究的意味几乎快要破开他的灵魂,将他打入无底深渊。 受不了视线的压迫,他反手祭出自己的狼牙棒,兜头对着玄灏的门面挥去,不甘心喝道:“鸿蒙破虚镜在你手中一事几乎传遍仙妖魔三界,休要抵赖!” 玄灏飘然避过,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传的就一定是对的?” “若真空穴来风,为何只在你这里?”梼杌敖烈继续攻击。 玄灏在寝宫辗转挪腾“难道不是有心人栽赃嫁祸?” “我不信!”梼杌敖烈说着将千斤重的狼牙棒大力挥出,下一秒玄灏身前的地板被砸了个巨坑。 玄灏原本无意与他动手,但对方纠缠不休,穷追不舍,那就休怪他无情。 只见他虚抬掌心,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含着紫光袭向梼杌敖烈的胸口,而梼杌敖烈见自己毫无反应,刚想讽刺他只会耍花枪,下一秒,身体后飞,背部重重砸在墙壁之上,瞬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玄灏都懒得看他一眼,拍了拍手,两名魔兵应声推门而入,他示意道:“把这只野蛮的畜生给本王扔出去。” 梼杌敖烈在玄灏的掌下变得奄奄一息,毫无方才的气势。 “你信不信跟本王没干系,纠缠不休还碍眼,就别怪本王不客气。”玄灏负手冷眼望着梼杌敖烈被魔兵们拖了出去。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琼羽微跟夜星鸾,这拨人也是冲着鸿蒙破虚镜来的,问题是破虚镜真不在他手里,恐怕他们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冼星耀的客栈内,云萝跟琼羽微说完前因后果,夜星鸾跟冼星耀陷入沉默。 半晌后,夜星鸾严肃的望着他们“从一开始你们的身份已经被玄灏识破了,若是我猜的不错,人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离落跟灵溪闻言感到不可思议,他好奇道:“我们不是化作女儿身了吗?这样都能认出?” 夜星鸾没有回话,而是努了努嘴,示意他们去看楼下。 离落率先跑到窗边,果不其然,玄冥已经带领魔兵把整个客栈团团包围起来了。 琼羽微听完他的话,回想起玄灏的反应,后知后觉道:“如此说来,我们都被他耍啦?什么迷魂大法,其实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云萝闻言秀眉紧蹙,好像事实如此,以前她施展迷魂大法,从来没有人不配合的,玄灏却三次拒绝,她居然第一时间没察觉出来? 冼星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嗯,一点用都没有,本王唬唬你们,还较真了。” 玄灏话音刚落,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夜星鸾抬眸对视“你终于来了。” “难不成你在等本王?” “不错,我在等你。” 夜星鸾说完站起身,恢复真身,与之对立,从一开始,他就猜到这个美人计随时都会被玄灏戳破,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忍到现在,害得他抱着白沁媚在屋顶坐了一天。 玄灏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冷笑道:“璇玑仙尊?本王还真没猜出是你。” 一边是一身正气,清冷矜贵的璇玑仙尊,一边是邪气凛然,放浪不羁的魔王玄灏。 随手一个都是仙魔楚翘,颜值与实力并存,当他们双双出现,给神魔客栈赚足了眼球。 正当众人屏气凝神,瞪大双眼,以为他们会再度大打出手时,何曾想两人直接来到桌边对立面坐下。 “久仰璇玑仙尊大名,果真百闻不如一见。”玄灏坐下道。 “过奖。”夜星鸾面无表情。 旁边众人感到汗然,离落憋不住,率先恢复真身,来到夜星鸾身边,问玄灏“你说鸿蒙破虚镜不在你的手上,你可有证据?” 玄灏冷眼反问“那你说鸿蒙破虚镜在本王手里,你可有证据?” “天帝说偷盗破虚镜乃魔界所为,难道不是你又是何人?” “天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深信不疑。” “愚蠢。” 玄灏一句话把离落气得无言以对,旁边琼羽微听完也直跺脚,来到玄灏身边气冲冲道:“臭魔王怎么说话的!父皇说的话还能有假?” 玄灏对她又切换成笑眯眯的模样“本王倒是不知,天帝还有位如此漂亮水灵的女儿?” 琼羽微听完得意抱胸,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的去呢。” “比如呢?” 玄灏那色眯眯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个遍,瞬间扫得琼羽微头皮发麻,转身跑到云萝身后躲着。 夜星鸾正色冷然道:“既然大家都没证据,那你说说看,破虚镜是怎么回事?” “本王怎么知道?是你们一厢情愿认为在我手里,还不惜对我软硬兼施,没错吧?” 玄灏说完还对琼羽微眨了眨桃花眼,瞬间吓得琼羽微躲起来不敢再看。 夜星鸾见玄灏如此不正经,清了清嗓子,冷声道:“究竟怎样你才肯说出破虚镜的下落。” “再说一遍,我不知道。”玄灏正色道。 第六十章 各执一词 夜星鸾见他咬口不知鸿蒙破虚镜的下落,顿时也感到头疼起来,明探暗探都没打探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难道真如他所说,破虚镜不在他手里? 在云萝她们参加祭典期间,他也带着白沁媚暗中打探过相关消息,众口一致,几乎都认为在他手里,否则他也不会白忙活到现在。 至此,他淡然道:“听说大王最近愈发勤快忙于整顿魔界内务,就连操练魔兵一事都亲自出面。” “昨天大王重建魔界一幕,在下也看在眼里,大王法力无边,居然在承影落霞剑的伤势下,还能应付自如,佩服。” 玄灏重新恢复慵懒的姿势,还不忘嗤笑道:“璇玑仙尊不会当真以为你那把破剑伤得了本王吧?” 夜星鸾挑眉不说话。 玄灏继续道:“看样子,你们是不知道天帝准备派兵攻打我魔界一事了。” 话语一出,举座哗然。 琼羽微率先跳出来,指着他道:“休要含血喷人,父皇何时说过要出兵魔界的?” 离落也是暗中瞅了夜星鸾一眼,这事他们确实不知,否则也不会来魔界淌浑水了。 玄灏一双桃花眼仍然带着几分色眯眯的意味盯着她“是真是假,你们回去问问便知了?” 夜星鸾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为何他对攻打魔界一事一概不知? 关于破虚镜被魔界盗走也是天帝一面之词,究竟谁真谁假? 跟他一样,冼星耀跟云萝听完玄灏的话也是心惊不已,天界要攻打魔界,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夜星鸾漠然疏离道:“如此说来,鸿蒙破虚镜在魔界一事,所言非虚喽?” 否则天帝也不会这般兴师动众。 玄灏一挥衣袖,无所谓道:“那本王就不知道了,反正不在本王手里,就算你们争个你死我活,对本王来讲也没有任何意义,本王不需要这面破镜子。” 人人都觊觎不已的鸿蒙破虚镜有着毁灭三界,化为鸿蒙的力量,结果到了玄灏嘴里,倒成了一面没用的破镜子........ 玄灏也太不把力量放在眼里了吧。 如此看来原因有二。 其一,是玄灏本身力量足够强大,根本不屑神器辅助。 其二,就是如表面所见,其人够懒散闲适,不愿招惹是非,安心待在魔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如果是其二,还能理解,也不会对其他界造成任何威胁。 万一是其一,那就防不胜防,说明他的力量已经到了毁天灭地的地步,根本不需要神器,想到这里夜星鸾感到后背生寒。 而且经过他在魔界数日的观察,玄灏虽然花心懒散,可魔界中人上下一心,对他抱有极高的信任与威望,就算他把魔界毁得面目全非,也没有丝毫怨言,想来应该是知道他随时有恢复如初的能力。 整个魔界鱼龙混杂,不光有大量的魔界中人,还有很多堕落的神魔,以及各方小妖在此常居,气氛融洽,风气淳朴,来了几天都没看到惹是生非的事情发生。 倒是玄灏自己每天率先惹事,玄冥跟在屁股后面善后,为他这个大王操碎心。 “你撒谎。”离落出言打断他。 玄灏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离落冷眼望着他,严肃道:“你口口声声说破虚镜不在你手里,你不在乎它,全是谎言。” “说来听听。”玄灏面不改色道。 “若是真不在乎,又怎会前脚利用我们,后脚暗搓搓跟上门来,不在乎又怎么会暗中操练魔兵,安抚子民蓄势待发?”离落娓娓道来。 然后目光如炬望着他,似要看穿他的内心“你不光在乎,还非常的在乎,尤其是当所有流言都指在你身上,那你更加在乎了,虽然你手中没有破虚镜,可你比任何人都想得到它。” “流言,传着传着,自然就当真了,届时为了在自己的子民跟前赚回面子,肯定会在暗中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破虚镜,我说的对不对?” “妙哉,阁下这番言论有理有据,本王竟然无言以对。”玄灏微笑抚掌。 “还敢说你不是为鸿蒙破虚镜而来?” “优秀,明明是你们口口声声逼我交出鸿蒙破虚镜,怎么现在倒打一耙说我是为了破镜子而来。” 玄灏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其实本王这次来没别的,就想看看跟本王交手的是何方高人,顺便来看看美人儿,别想多了。” 他说着身影瞬间到了楼下,对着玄冥挥了挥手,然后示意道:“叫人把这家客栈给烧了,然后把云萝跟冼星耀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杀了,就这样,本王要回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还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冥也不含糊,在他的示意下,魔兵们兵分两路,一路率先前冲,来到客栈将他们包围,一路随着他凭空变出带着火苗的弓箭,然后开始往客栈内部射去,双管齐下,两路夹击,争取捉拿杀害冼星耀夫妇。 夜星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玄灏是来杀人放火的。 人家可是非常小心眼儿加记仇的,方才那几巴掌他可记着呢。 夜星鸾侧身避过前来的火箭,眼见白沁媚还缩在一角,他刚想前去营救,离落抢先一步将它抱在怀里。 现在的白沁媚不过是只法力全无的小兔子,不加以保护的话,很容易陷入危险之中。 除它之外,其他人均法力高强,抵挡小小的火苗不在话下。 问题是火苗触物即燃,很快整个客栈燃起了熊熊大火,还要跟魔兵们缠斗到一起,这火一时三刻也难以熄灭,只好击退魔兵,先行撤退,日后再想办法。 待他们离开客栈后,整家客栈彻底化为一片火海,因为是仅仅针对他们,所以只有他们家燃烧,其他建筑巍然不动。 夜星鸾倒是感到分外好奇,问道:“你们是不是在魔宫惹怒了玄灏?” 之前云萝跟琼羽微只说了迷魂大法的事,却没透露打过他耳光。 眼下被夜星鸾一问,云萝垂首自责道:“是我不好,一时心急,问不出关于破虚镜的下落,还反手给他一耳光。” 夜星鸾意味深长地吸了口气,难怪玄灏亲自上门寻仇,万一真发怒动起手来,他都不一定招架得住。 之前他可是拼尽全力才伤到玄灏分毫,万一玄灏动怒,还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第六十一章 疏忽大意 冼星耀听完云萝的话,吓得大吃一惊,赶紧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确定她没事后,松了口气“这次平安就好,下次切莫不要再去招惹他了。” 琼羽微也狂点头“没错,不招惹为妙,这魔头的眼神邪里邪气的,直教人胆寒。” 夜星鸾没有说话,而是眺望着远方火势滔天的客栈,现在唯一的落脚之地被玄灏烧了,接下来何处落脚倒成了问题。 离落跟灵溪都恢复真身,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发话。 白沁媚一蹦一跳来到夜星鸾脚边,直立起上半身,仰着小脑袋望着他,询问道:“下一步我们该如何是好?” 夜星鸾垂眸看了它一眼,回身望着冼星耀夫妇“冼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玄灏烧他客栈,还在通缉他们夫妇,魔界断然是没有落脚地了。 云萝也望着冼星耀等着下文。 冼星耀思索一通后,决定道:“我看,我们还是离开魔界暂避一段时间。” 云萝欣慰地抱住他,依靠在他怀中,柔声道:“全听你的。” “对不住,害你们至此。”夜星鸾无不愧疚道。 原本他们神魔客栈开了千百年,开的好好的,结果却因为他们,千年心血毁于一旦。 冼星耀摇头道:“无妨,是我主动答应帮助你们在先,反正趁此机会,我可以带着云萝云游四方,之前每天忙于客栈都没机会出去走走,现在终于有空了。” 夜星鸾见他神色轻松,丝毫没把客栈放在眼里,心里愈发过意不去了。 云萝也微笑安慰道:“没事啦,就这么说定了。” 冼星耀也点头附和“嗯,不光能躲避玄灏的追杀,我们还能游历一下,很早前我就想去人间走走了,机会正好。” 夜星鸾见他们退路都已经想好了,也就不再坚持,亲自护送他们夫妇到魔界小道关卡,目送他们远去后,然后认真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看样子鸿蒙破虚镜确实不在玄灏手中,那消息为何会不径而走? 还传得一板一眼,有模有样......... 方才玄灏也说了,近日天帝会出兵攻打魔界,是为了鸿蒙破虚镜还是为了什么? 忽然他脑海又想起今天上午祭祀大典上玄灏的那番誓词,言语中,好似天帝不止一次出兵过魔界。 离落见他眺望远处发呆不说话,来到他身边问道:“想什么呢?” 夜星鸾回神“我在想天帝攻打魔界一事。” “你也以为玄灏说的是真的?”离落语气意外道。 他以为夜星鸾才不会把玄灏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夜星鸾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道:“是真是假,多逗留几天不就知道了。何况破虚镜下落不明,我们也不好就此空手而归,不如留下静观其变。” 琼羽微闻言苦着个苦瓜脸“还要待下去啊.......” 夜星鸾冷然道:“倘若你不愿意,现在回天界我也不拦你。” 琼羽微无奈,为了留在夜星鸾身边,只好豁出去了。 虽然那魔王盯着她的样子真的很恐怖,但她也不甘心就此转身回去,还是硬着头皮留下来吧。 离落叹息摇头,弯腰将白沁媚抱在怀里,对着他们的脚步跟了上去,灵溪排在最后。 直到现在,灵溪才明白,几位上仙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寻找鸿蒙破虚镜,还毫无进展。 他也跟着唏嘘摇头,难保这次闯入魔界竹篮打水一场空哟。 这次,他们没再挑挑拣拣,而是光明正大入住到了蛇妖四娘的客栈里。 四娘一见到他们,顿时神色严肃地在他们脸上瞟来瞟去,来者清冷逼人自带一身正气,一看就是天上的仙官,当下哪里还敢怠慢,赶紧扭着水蛇腰来到他们跟前招呼“这位上仙,什么风把你吹到四娘这里来了~” 灵溪率先上前一步,将夜星鸾挡在身后,又从怀中摸出一颗元丹,拿在她眼皮底下晃悠“这费用够了吧?” 四娘望着他手中的元丹两眼冒精光,点头如捣蒜道:“够够够!” “够就闭上你的乌鸦嘴,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灵溪说着把手中的元丹往空中一抛,越过她领着夜星鸾他们上楼了。 四娘连忙接过元丹,宝贝似的拿帕子在上面擦了擦,回过神来,眼珠一转,对夜星鸾等人的身份大为好奇,同时沾沾自喜,魔界的祭祀大典还真远近闻名,这么高贵的天仙都肯亲自出面捧场。 直到上了二楼,琼羽微才抱怨道:“这次她不会又拿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招待我们吧?” 灵溪连忙拍胸脯保证“不会,绝对不会,各位仙官身份尊贵,除去魔王他们谁敢对上仙不敬?”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琼羽微松了口气。 上次的残肢断腿还历历在目,这种感觉她可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有了灵溪忙前忙后,夜星鸾他们成功入住四娘的妖魔客栈。 名为妖魔客栈,内里自然是群魔乱舞,还带着几分乌烟瘴气,当他们出现在此,瞬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离落提议不如变回小妖的模样,出门也行事方便一些。 夜星鸾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玄灏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再继续躲躲藏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光明正大在他眼皮底下盯梢。 这次夜星鸾跟离落一间房,琼羽微跟白沁媚一间房,灵溪一人一间。 当白沁媚回过神来,发现琼羽微双臂抱胸一脸不爽地冷眼望着它。 它瞬间感觉自己有点大意了,自己还是一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怎么能跟这个嫉妒心重的女人待在一个房间里呢! 方才就应该趁着夜星鸾不注意,直接溜进他房里,也比现在跟琼羽微大眼瞪小眼,不尴不尬来得强。 它讪讪一笑,无比自觉地找了个墙角窝了下来,目前这女人它惹不起,只能靠躲! 琼羽微双臂抱胸,心高气傲地来到床榻边缘坐下,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离本殿下那么远做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白沁媚连忙把小脑袋摇成拨浪鼓“殿下多虑了。” 琼羽微冷笑“那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我这里凉快。”白沁媚毫不犹豫抢答。 瞬间气得琼羽微脸色铁青,从小到大也就这只小畜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天宫之中,无人不知她对夜星鸾芳心暗许,也谁从来没有人敢跟她明争暗抢。 偏偏这只小狐狸,屡次三番挑衅于她,现在终于落到她手里了,这给它点颜色瞧瞧,还真当她九殿下是吃素的呢! 第六十二章 黯然神伤 白沁媚感受她恐怖的气息自周遭散发而来,似乎要扑过来将她生吞活剥,吓得它陡然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爬起来,一蹦一跳来到她脚边,主动拿自己的小爪子给她揉捏按摩。 还一边谄媚道:“嗨呀,是媚儿方才不懂事,惹怒了九殿下,媚儿在此陪个不是。” 琼羽微不耐烦地一脚将它踹到一边,冷笑讽刺“你一个万年狐妖能有什么不懂事的?不懂事的是我才对,千百年来连夜星鸾的心都抓不住,你一来就把他迷的神魂颠倒,千年王八万年龟,我道行不够甘拜下风。” 白沁媚装傻充楞故意装作听出她话里话外的讽刺,憨笑道:“九殿下过奖。” 一句话气得琼羽微嗖地一声站起来,瞬移来到它身边,一手抓住它的脖颈将它提起,怒气冲冲道:“你再说一遍!” 白沁媚现在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想捏死它易如反掌。 琼羽微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手中力道渐紧,心头盘算着不如直接杀了它,然后栽赃嫁祸给那些小妖,好永绝后患。 夜星鸾只会是她一个人的,谁也休想跟她抢! 白沁媚感到窒息不已,脑海中意识沉浮,脖颈上的璎珞牢牢锁住它的灵力,它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紧急关头,耳边传来敲门声。 琼羽微眼中的慌乱一闪而逝,不是才进客房休息吗?怎么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她不甘心将白沁媚狠狠往地上摔去,然后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整理了衣襟,款款前去开门,果然是离落敲门,夜星鸾站在他后面。 白沁媚狼狈地趴在地上,嘴里还吐出一口鲜血,放在那一摔,琼羽微就是恨不能将它直接摔死。 离落露出标准微笑道:“天色不早了,该下去用晚膳了。” 琼羽微捋了捋耳边长发,故意挡住他们的视线,淡定从容道:“那好,我们走吧。”说着就要顺势带上房门。 离落站在她对面,继续道:“难道不带着小狐狸吗?” 琼羽微面不改色道:“我看它有些累了,现在应该睡着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它了,稍后我带点吃的给它即可。” 离落淡然道:“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关心小狐狸呀。” “那可不?好歹是星鸾的贴身爱宠,我亏待谁也不敢亏待它呀,好了好了,我们走吧。”琼羽微边说边催促,然后带上房门拉着离落欲走。 灵溪恰好也出来了,好奇望着他们“原来你们大家都在?” “嗯,去楼下用膳,一起吗?”琼羽微和善道。 “求之不得。”灵溪高兴点头。 他们三人前脚离去,夜星鸾还站在原地,双眼一动不动紧盯着房门,他知道白沁媚受伤了。 他也知道如果这次出面袒护,下次琼玉微势必会变本加厉针对它。 所以紧要关头,他怂恿离落把琼羽微叫走,间接救它一命。 白沁媚有气无力趴在地上,察觉到夜星鸾站在门外,内心无比期望他能进来看自己一眼,哪怕随便敷衍它两句都行,结果没有。 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它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难道他知道琼羽微对它动了杀机,依然袖手旁观吗? 一楼,一行人坐在桌边有说有笑,尤其是琼羽微心情格外高兴。 期间还唤四娘上了几坛好酒,那架势摆明了要拉着夜星鸾跟离落他们不醉不归。 夜星鸾虽然坐在这里,可他的思绪早就飘到楼上去了。 离落见他面无表情,一把将他杯中酒倒满,招呼道:“来来来喝酒,那些烦心事就交给明天吧。” 他刚说完,夜星鸾迅速将杯中酒仰头喝完,然后将酒杯顿在桌上。 离落被他的反应给吓到了,拿过他的酒杯好奇道:“你怎么了?不过是没打探到破虚镜而已,不至于这么不开心吧?” “没什么,继续。”夜星鸾示意他倒酒。 离落没辙,只好听他的话乖乖端起酒坛子,结果被琼羽微劈手夺过,主动给夜星鸾斟酒“既然星鸾心中烦闷,不妨多喝两口,俗话说一醉解千愁,等你睡醒了,那些问题说不定就迎刃而解。” 离落好奇望着她“我倒是看不出九殿下如此善解人意?” 琼羽微想给夜星鸾灌酒的心,在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问题是用意何在? “臭离落,难道本殿下以往不够善解人意吗?”琼羽微趁着倒酒时嗔了他一眼。 离落老实耸肩,耿直道:“从未有过。” 此刻琼羽微心情好,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不光给夜星鸾倒酒,还给离落和灵溪亲自满上,最后给自己倒上一杯,豪气冲天道:“今晚不醉不归!”说着将自己的杯中酒满口干掉。 夜星鸾酒杯没动,灵溪不敢喝,离落轻轻捻起自己的酒杯旋转把玩,半晌后顿住,面无表情道:“恕离落直言,九殿下这杯酒,离落喝不起。” 白沁媚不在,最开心的当然就是她了。 可不开心的就是他们三个了。 一衡量,肯定就是不开心了。 不开心,还喝什么酒? “为什么?”琼羽微好奇反问。 “没什么,九殿下身份尊贵,我一个小小的摇光仙尊不配跟你喝。”离落说完对着四娘招了招手。 四娘见状扭动着蛇妖过来,一挥手中锦帕“客官还有何吩咐?” 锦帕一挥,刺鼻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呛得离落咳嗽连连。 四娘见他光顾着咳嗽又不说话,耐着性子娇声娇气道:“客观把四娘叫来又不说何事,再不说我可就走了啊。” 离落口不能言,单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灵溪看了两眼,对四娘道:“人家的意思是让你上两道好菜。” 离落疯狂点头,片刻后才艰难道:“灵溪懂我,说的没错,快点上菜,我早点填饱肚子好回去睡觉。” 琼羽微一听,冷着脸将手中酒杯往桌上一摔“如此说来,摇光仙尊就是不肯给我几分面子喽?” 眼见二者火药味十足,夜星鸾终于开了尊口,冷漠有力道:“吃饭就吃饭,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不想吃的都给我走。” 四娘也迫于他的气势,只好落荒而逃,边逃边道:“客观稍等,您的饭菜马上就来。” 谁知离落直接起身,勾起嘴角道:“这面子我还真不给了。”说着扬长而去。 留下白沁媚一人锁在房中,陪着琼羽微逢场作戏,抱歉,他做不到。 第六十三章 自认倒霉 面对离落如此不给面子,琼羽微气得双手都在发抖,难道她堂堂九殿下陪他吃酒很为难他吗! 好好的场面突然变得失控起来,急的灵溪双目盼来盼去,也不知开口安慰谁是好。 夜星鸾依旧淡定如斯,轻轻端起酒杯,漠然道:“喝酒就喝酒,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说着兜头一饮而尽。 他也想跟离落那般率性而为,这酒说不喝就不喝了,可除了喝酒,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回去安慰白沁媚?不可能的,他已经失控破了一次例,决不能再有第二次,它只是他的贴身宠物罢了,再无其他。 心里如此劝说自己,杯中的酒却一刻不停,很快半坛酒没了。 琼羽微跟灵溪目瞪口呆望着他,怎么今晚的夜星鸾跟离落两人,一个比一个变得古怪? 灵溪悄悄对琼羽微使了个眼色,后者不解凑过去,他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今晚不对头?” 琼羽微鄙视了他一眼“要你说?” “会不会是因为白姐姐没到场的缘故?”灵溪好奇道。 说到这里,琼羽微心头一记咯噔,他们两个突然变得这么古怪,该不会是察觉到她方才对白沁媚的所作所为吧? 她心虚地拿眼尾瞥了一眼夜星鸾,后者自顾自的饮酒,压根都没注意到他们。 突然她站起身,直接寻着离落的脚步走去,上了二楼。 酒桌就独剩夜星鸾跟灵溪,灵溪又看不过眼他喝酒喝得这么猛,一把抱过酒坛好言相劝道:“喝酒也不是你这么个喝法,仙尊莫要再喝了。” 夜星鸾无动于衷,直到酒杯空了,眉头一皱,对着灵溪道:“把酒坛给我。” 灵溪连连摇头。 “再说一句,把酒坛给我。”夜星鸾冷声道。 吓得灵溪连忙双手奉上。 琼羽微尾随离落,果不其然,见他停顿在自己的房门前,背对着她,不知道在低声咕哝着什么。 “好你个离落,果然是为了白沁媚而来!”琼羽微冷笑道。 离落缓缓站直,侧过脸颊望着她冷漠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一句话瞬间气得琼羽微怒火中烧“反了你!你一个小小的摇光仙尊有什么资格跟本殿下这么说话!” “哼,身为九殿下就能滥杀无辜吗?即便是天帝在此,离落也是照谏不误!” 眼见双方气势剑拔弩张,其他小妖顿时纷纷撤退,唯恐惹到他们。 这时,白沁媚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知道摇光仙尊为了我好,不过我还是请你退下,这是我跟九殿下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小狐狸......”离落张嘴话说一半,到嘴边咽下去了。 他是担心它才来看它的,也是知道它被琼羽微伤害,特意来替它出头的,这只傻狐狸怎能任由人家欺负呢。 而白沁媚则担心他性子耿直得罪琼羽微,将来回到天宫没好日子过,所以才说出这番话。 琼羽微倒是小人得志一半,双臂抱胸依靠在墙边,嗤笑道:“听见没,人家叫你休要自作多情,也不照照镜子,你配跟本殿下叫板吗?” 白沁媚听见她的话,在心中默默祈祷离落不要继续火上浇油,只要不理她,百事没有。 就怕离落一点就炸,继而大打出手。 果然,离落这边没了动静,之所以没说话,是因为白沁媚说不让他插手,否则这事他管到底了。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狐狸在他眼皮底下有性命之忧。 半晌后,离落抬头冷眼盯了琼羽微一眼,然后转身回房,关门前高声道:“有什么事记得叫我,随叫随到。” 琼羽微气得银牙暗咬,这离落就是铁了心的要跟她唱反调了! 她气得打开房门,一眼就见到白沁媚趴在房门不远处,胸前的毛发上还沾染着血迹。 前进一步讽刺道:“怎么,不愿让离落见到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惨样儿?” 白沁媚淡然地望着她“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去为难他。” 离落是它在天宫时,除去仙尊跟妙言妙玉外,唯一对它好的人,它不准琼羽微伤害他。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本殿下这样说话?”琼羽微高高在上嗤笑望着它。 “凭我自己。” 白沁媚说完红宝石的眸子正气凛然地望着她,暗中开始蓄力,准备强行施展灵力。 琼羽微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般,捂嘴笑出声,然后不屑道:“就凭你这只兔子?信不信我待会儿就让四娘把你做成红烧兔肉拿去下酒吃?” “我看谁敢。” 夜星鸾的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地自她身后响起。 原来他喝闷酒越喝越不是味儿,离落半天也没回来,只好回房,结果恰巧遇见这一幕。 他没想到琼羽微私底下,竟然咄咄逼人到如此地步,再一看,白沁媚身上还有血迹,更加不悦了。 琼羽微见夜星鸾出场,顿然气焰全无,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来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你别这么紧张,我这是在教训它不懂事呢,又不会真把它怎么地。” 夜星鸾抽回胳膊,来到白沁媚跟前弯腰把它抱进怀中,不卑不亢道:“那星鸾先在此给九殿下赔个不是,是星鸾的爱宠给您添麻烦了,星鸾这就带回去亲自教训。”说完抱着它扬长而去。 白沁媚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在夜星鸾房里了,离落也在。 离落见到它胸口的血迹,一张俊脸当场垮下来“是九殿下干的?” 白沁媚沉默点头。 夜星鸾将它放在床上,然后来到离落身边,与之并肩站在一起,以审问的姿态询问道:“是不是你惹恼了九殿下,所以她才动手的?” “我叮嘱过你无数次,独自在外不要招惹是非,长此以往,怎么留你在我身边?” 白沁媚默默听着他的训斥,乖乖道:“我错了,大不了以后我见到她绕道便是了。” 虽然它不开心夜星鸾没有第一时间解救它,还训斥它,可他终于将它带离了琼羽微身边,这点它心存感激。 旁边离落看不过眼,皱眉不悦道:“一看就是那九殿下刁蛮任性在先,心存杀机在后,怎么就变成小狐狸的错了?” 夜星鸾无视他坚定道:“我说是我们的错,那就是我们错了。” 错在他太信任琼羽微,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将白沁媚除之后快。 琼羽微身为天帝最受宠的女儿,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是将她得罪,恐怕今后在天宫都没好日子过,倒不如忍一时风平浪静,这点他跟白沁媚的想法不谋而合。 离落则没想通这点,一门心思为白沁媚打抱不平,殊不知越这样,越会引起琼羽微的嫉恨,届时防不胜防,谁也不知下次趁他们不备,琼羽微会对白沁媚做出什么事来。 凡事退一步,万事好商量,否则为呈一时之快,只会悔不当初。 第六十四章 后悔不迭 白沁媚垂首不语,望着胸前的血迹,也是愁眉苦脸,这小身板实在太弱了,随时有性命之忧,它那身灵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夜星鸾当然知道它在想什么,但绝对不会给它撤封的,魔王玄灏随时都在虎视眈眈,他可不想再去跟对方打一架。 而他完全多虑了,因为玄灏现在转移目标了。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玄灏更喜欢你情我愿,尤其是今日一别的桃花妖,那楚楚可怜,娇俏可人的模样,至今令他难以忘怀。 琼羽微独自坐在床边生闷气,直到玄灏凭空出现在她跟前,她都没回过神来。 “哟,谁把我们的小公主惹生气了?” 琼羽微闻言抬头,一看居然是玄灏,顿时震惊得结巴起来“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玄灏干脆往她身边一坐,得意道:“你们又没避着本王,想找过来还不容易?” 琼羽微顿时浑身发麻,触电般弹跳而起,与他保持距离,双目警惕地望着他“你想怎么样?” 玄灏闻言挑眉,斜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痞里痞气的笑容“不是你自己说对我钦慕不已,夜不能寐吗?本王为了得偿你愿,不惜亲自前来陪床了。” 琼羽微被他气得恨不得当场喷出一口老血,那话明明是为了套近乎骗他的好吗! 再说她还没眼瘸到看上大魔王的地步。 与夜星鸾相比,玄灏还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怎么,被本王感动得说不上话了?”玄灏还不忘疯狂放电。 琼羽微这下不止头皮发麻,就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疯狂翻涌,她扶着胸口,艰难道:“够了,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我是来看你的。”玄灏半正经半调侃。 “好了,看完你可以走了。”琼羽微开始送客。 “别呀,我这屁股都没坐热乎呢,怎么能这么快就走?” 玄灏自认算是风靡魔界万千少女的美少年,怎么到琼羽微跟前,变得跟普通人还不如? “好,你不走,我走。”琼羽微说完转身出门。 在玄灏看来无疑落荒而逃,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房门跟前,拦住琼羽微的脚步,调侃道:“这么着急做什么,跟本王独处一室令你很为难吗?” “是很为难!请你让开谢谢!”琼羽微冷漠道。 “除非你亲我一口。” “你敢对本殿下不敬?!” 琼羽微气得柳眉倒竖,说着就要祭出她的柳叶刃,准备削玄灏。 可离落的逍遥祭魂扇都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她这华而不实的柳叶刃了,打打小妖还行,遇到魔王只有送死的份儿。 她这柳叶刃刚亮出来,还未来得及施展,玄灏便上前一步飞快揽着她的腰身,迅速在她脸颊边上一亲芳泽。 然后大笑着隐退而去,人都走了,声音老远传来“看在小公主如此甜美的份儿上,本王明晚再来一趟好了!” 琼羽微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夜星鸾,怎可接受被别的男子非礼? 她单手捂着脸颊气得直跺脚,这臭魔王不知道什么眼光,之前纠缠白沁媚,现在又缠上自己,魔界的女人是全都死光了吗! 一想到玄灏说的话,琼羽微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万一对方趁着她半夜熟睡,爬上她的床........ 想到这里琼羽微后背泛寒,狠狠打了个冷颤,简直防不胜防。 白沁媚又被夜星鸾带走了,不然还能相互有个照应,至此,开始有点悔不当初,不该迫不及待对它下手,现在连个喊救命的人都没有。 如此这般,琼羽微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众人均精神抖擞,只有她顶着熊猫眼出现在一楼饭桌上。 昨晚的不快大家都清楚,谁也没主动搭理她。 夜星鸾,离落,白沁媚,还有灵溪都忙着用早膳,无人理会她。 她望着桌上的简单小菜跟馒头清粥,一想到今晚玄灏还会来骚扰她,她顿然感到胃口全无。 想到这里,她又拖着无精打采的身躯上楼补觉,寻思着万一晚上玄灏来袭,她还有精力应付。 她离开后,灵溪小心询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夜星鸾,白沁媚,离落无比默契,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灵溪识趣闭嘴,只好埋头喝粥。 白沁媚舔着自己跟前的小碗,然后嗒吧着三瓣嘴,轻声道:“仙尊啊,我待会儿可不可去找小婉玩啊,整天呆客栈好闷呐。” “不可以。”夜星鸾毫不犹豫拒绝了。 小婉跟梼杌敖烈是一起的,万一再惹事端,他就真要生气了。 离落闻言兴致勃勃放下碗筷,好奇问道:“小婉是谁?” 白沁媚咧嘴一笑“是我的朋友。” “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有朋友呀?”离落故作好奇道。 “嗯哼,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可多着呢。”白沁媚得意道,然后咬着夜星鸾的袖角可怜兮兮道:“求你嘛~” 夜星鸾被它缠得没办法,只好放下碗筷,正色道:“行吧,等吃完饭我再带你去。” “哦耶!最好最好的仙尊!”白沁媚欢呼道。 顺便将昨晚的不快给抛诸到了九霄云外。 离落也跟着凑热闹“那好,我也去。” 灵溪默默举手“算我一个。” 白沁媚倒是无所谓,多几个人也没关系,倒是夜星鸾凉飕飕地瞅了他们一眼,暗示他们瞎凑个什么热闹? 离落识趣端起碗放在嘴边,拿起筷子扒拉着饭菜往嘴巴塞住,灵溪直接装作看不见。 待到吃饱出门,照样跟在夜星鸾跟离落身后。 祭祀大典一过,魔界的群众逐渐少了起来,就连梼杌敖烈的轿辇都准备动身,大老远的见到梼杌敖烈被魔兵们呈大字型抬出来扔进马车里。 之前被玄灏打得半死不活,这下没个三五天是下不来床了。 白沁媚大老远见到小婉的身影,率先从夜星鸾身上蹦跶下来,朝着小婉蹦蹦跳跳跑去。 小婉见这兔子笑得一脸开心,下意识顿住脚步,结果兔子直接跳进她怀里,高兴道:“还认识我吗!” 小婉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不过看在它活泼可爱的份儿上,也是充满好感。 白沁媚咧了咧嘴巴,笑道:“我是白沁媚呀,上次在紫禁之巅认识的!” 第六十五章 现身相护 小婉闻言脸上透着惊讶“白沁媚?”然后不解地指了指它“你不是狐狸吗?怎么会变成一只兔子?” “说来话长。”白沁媚笑嘻嘻道。 小婉刚想接话,梼杌敖烈暴怒的声音自轿辇中传来“跟谁说话呢?还不快点动身!难道非等本王死在这儿你们才甘心!” 她被梼杌敖烈喝得脖颈一缩,吐了吐舌头,只好歉意道:“先不给你说啦,我要随着大王离开魔界了。” 白沁媚寻思刚见面就要分开,有点不舍,反问道:“那我以后去哪里找你?” 小婉临行前回眸灿然一笑道:“万花谷。”说着就随着梼杌敖烈的轿辇离开了。 白沁媚望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垂下眼眸,没有回话。 夜星鸾见它略失望的神情,问道:“你不是已经见到她了吗?还这么失落做什么?” 白沁媚摇了摇头,然后重新抬起亮晶晶的眸子道:“我没有失落,走吧,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夜星鸾没有回话,而是带着它转身回到了客栈。 离落跟灵溪跟着他们白跑一趟,面带不解,两两相视。 是白沁媚自己嚷嚷着要去见那个小婉姑娘的,怎么感觉她们见面后反而没那么开心? 直到回了客栈,白沁媚才叹了口气,小爪子捧着脸颊自言自语道:“看来我跟小婉的关系也没那么要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夜星鸾挑眉,端起茶水小啜一口没有回话。 离落倒是按压不住八卦之火,来到它身边坐下“那你说说看,你们怎么认识的?” 白沁媚放下爪子无精打采道:“就是在紫禁之巅呀,我找穷奇报仇的时候,顺便从它们嘴里救下她的,她是一只乌鸦精。”最后一句还认真解释。 “乌鸦精。” 离落好奇,方才见小婉长得水灵动人的,丝毫与那呱噪乌鸦外观不符,故此听上去有几分意外。 “嗯。”白沁媚点点头,然后缩在夜星鸾怀里。 它几次三番想去找小婉,没想到找到她后,她又走了,连多余的话都不肯说一句,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当它心情低落,其他三位自然就不会太活跃,各个眼观鼻鼻观心,喝起了红茶。 虽然四娘这间客栈的客人以小妖居多,但他们这四位上仙人家也不好怠慢,刻意预备了符合他们饮食习惯所需要的一切。 美酒佳肴糕点红茶一应具有,所以夜星鸾他们再也见不到满桌断肢残臂的惊悚模样了。 正当他们安静喝茶的时候,琼羽微又顶着个熊猫眼下来了。 她一眼见到众人平静的模样,顿时内心又感到几分气愤,整天只知道围着那小畜生转悠,连她失眠都不肯慰问一下。 思已至此,她一屁股坐在夜星鸾身边,二话不说将他膝上的白沁媚扔给离落,免得看着碍眼。 然后对着夜星鸾道:“除了你那贴身爱宠,难道就不知道关心一下本殿下吗?” 夜星鸾见她眼睑淤青,脸色苍白,只当她是因为对白沁媚下手良心难安,所以才失眠,神色淡然道:“九殿下娇蛮要强,事事不甘落于人下,还用得着别人关心吗?” “你!”琼羽微又是被他气得说不上话。 一边气得柳眉倒竖,一边又不停安慰自己降火,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就是这样,冷漠无情还毒舌得紧,千百年来她早就习惯了。 离落也冷眼看着她“我看九殿下独来独往就甚好,免得惹人烦。” 灵溪听出其中的火药味不敢说话,只好装作听不见,佯装喝茶。 白沁媚则懒得理她,它可不想被她找机会再摔死一次。 琼羽微见大家都不肯站在自己这边,顿时满腹委屈爆发出来,气得眼泪汪汪控诉道:“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们竟然要这样对我!好歹我也是天帝九公主!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自从下凡入魔界以来,她不是被大家忽视,就是被大家嫌弃,还要时不时遭到各种抨击,心头挤压的怨气瞬间被点燃了。 她只是想留在夜星鸾身边而已,她有错吗? 夜星鸾跟离落见她真生气,还哭得梨花带雨,二人敛起思绪没有回话。 白沁媚冷眼望着她,差点杀了它,现在还要反过来装委屈吗? 整间客栈,所有人都对琼羽微投来好奇的目光,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姿态全无,确实让人忍不住产生几分同情。 下一秒,玄灏出现在琼羽微的身边,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然后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替她拭去眼泪,半调侃道:“是哪位不长眼的家伙惹哭了本王的小公主?” 暧昧的语气跟举动,令琼羽微双颊泛红,当她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后退半步与之保持距离。 玄灏则转身望着夜星鸾他们,一挥袖袍来到他对面坐下,语气讽刺道:“堂堂男子汉,竟然将人家小姑娘欺负得梨花带雨,有点过分了吧。” 夜星鸾淡漠望着他“跟你有关系吗?我看大王就是太闲了,都把手伸到人家地盘上来了。” 玄灏冷笑摇头“确实跟本王没关系,本王不过是有颗怜香惜玉之心,见不得小美人受委屈罢了。” 琼羽微红着脸轻啐他一口“用不着你假好心!” 玄灏勾起唇角痞气一笑“本王可不是假好心,本王是真心的。” 夜星鸾不动声色打量他们两个,琼羽微什么时候跟玄灏的关系变得这么微妙了? 琼羽微冷静下来,下起了逐客令“你快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小美人儿你翻脸比翻书还快,本王会伤心的。”玄灏说着故作无辜地望着她。 琼羽微心头一梗,头疼道:“你喜欢美人就找别人去,拜托别来纠缠我行不行?” 玄灏半正经半开玩笑地望着她“如果说本王只喜欢你这个小美人呢?” 旁观半晌的白沁媚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嘲讽道:“呵,臭**,见到美女走不动路的臭毛病还是分毫未改。” 玄灏听着这耳熟的语气,顿时好奇四处寻找,最终半信半疑把目光定在小兔子身上,疑惑道:“狐妖美人儿?” “没错,就是我。”白沁媚蹲在离落怀里,冷眼望着他。 玄灏闻言认真打量它“你不是只狐狸吗?怎么变成了兔子?” “我是狐狸是兔子重要吗?” “也是,没那么重要,漂亮就行。” “呵,原来大**还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快闭嘴吧,再说下去我就要吐了,你故作深情的样子实在恶心到我了。” 第六十六章 意料之中 玄灏震惊地望着眼前小玉兔得理不饶人的三瓣小嘴,竟有几分哑口无言。 夜星鸾及时出言道:“我这爱宠心直口快,还请大王不要介怀。” 这下玄灏脸上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原来小狐狸是璇玑仙尊的宠物?有点意思,怪不得他会亲自出面与自己交手。 “嘻嘻,媚儿就是看不惯,不是我说色字头上一把刀,魔王还是别四处拈花惹草的好。” 玄灏听他们一唱一和,恢复成玩世不恭的模样,歪头看了看琼羽微“若是本王不答应呢?” “那也请你离我们远点。”白沁媚笑眯眯说道“反正我们大家都不欢迎你。” 初次相遇就一口一个做他女人的,那种迷之自信,白沁媚回想一次就恶心一次。 琼羽微也鼓起勇气道:“大家说的对,我们都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 玄灏瞟了她一眼,干脆站起身,路过她身边,勾起薄唇轻声道:“本王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琼羽微闭上双眼不敢看他,带他彻底远去,才小心睁开双眼,心里又开始犯难了,万一他半夜继续私闯闺阁该如何是好? 她回过神,发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盯在她脸上,盯得她脸颊发热,扭着身子背对着他们坐在玄灏方才坐过的位置上,没好气道:“你们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开花!” 大家都纷纷感到好奇,琼羽微跟玄灏是何时招惹上的?但是又没有一个肯主动开口。 琼羽微见他们不说话,只好主动坦白,没好气道:“玄灏他昨晚偷跑到我房里,轻薄本殿下,这下你们满意了?”说完重重哼了一声,跺脚提裙转身回房了。 昨晚她伤害白沁媚所以导致大家都在孤立她,还教魔王钻了空子,她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但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白沁媚一来就各种挑衅她,她出手教训教训,何错之有? 倒是惹得夜星鸾跟离落双双出面袒护,叫她心头如何不气?如何不难过? 夜星鸾面无表情,离落张大嘴巴,白沁媚一脸冷漠,灵溪满眼好奇。 四人神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最终夜星鸾将自己的茶杯往桌上一顿,冷然道:“魔王玄灏花名在外,眼下又纠缠上了九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离落抬眸望他“下一步我们该如何是好?” “可我们还没打探到破虚镜的下落呢,就要空手而归吗?”白沁媚也询问道。 “本来留下是想看看玄灏话里有几分真假,结果没想到这家伙丝毫不把魔界放在眼里,一如既往拈花惹草,还惹到殿下头上,要是让天帝知晓麻烦就大了。” 夜星鸾也是感到头疼,原本简简单单打探消息就好,结果因为他们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依小的看,既然玄灏说破虚镜不在他手里,小的猜测八成不在他手里。”灵溪小心翼翼说道。 “此话怎讲?”离落反问。 “若是真在他手里,他哪里还有心思忙着拈花惹草?早就挥兵攻打天界强娶九殿下了。” 虽然灵溪的话里有几分揶揄在里面,众人一听,还有几分道理。 若是鸿蒙破虚镜真在他手中,哪里按捺得住野心? 事实上这破虚镜落入任何人手里,都能轻易满足对方逆天改命,掌控三界的野心。 “那天帝攻打魔界一事该如何说?”离落又问道。 白沁媚无语道:“我们也不知话中真假......” “那就再留三天,时间一过立刻动身。”夜星鸾一锤定音。 在此之前,他肯定不会只留在客栈喝喝茶,更多时间,他化作鱼头小妖的模样混迹于各色小妖之中。 灵溪跟离落也化身小妖四处打探消息,白沁媚则留在客栈,蹲在窗边,眺望着外面的世界望穿秋水。 两天过去,魔界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机繁荣,玄灏斜躺在自己的兽榻之上,把玩手中烟杆,静静听着玄冥汇报动态。 “璇玑仙尊那波人丝毫没放弃打听破虚镜的下落,还在想办法探听虚实呢。”玄冥恭敬道。 玄灏慵懒地将烟杆轻敲掌心,漫不经心道:“放心好了,在我魔界是打探不出他们想要的消息。” 玄冥面带不解“恕在下直言,既然鸿蒙破虚镜不在大王手里,大王为何要放出风声,把消息往自己身上引?” “之前梼杌敖烈摆明了就是冲着破虚镜而来,您又为何放虎归山?属下看不明白。” 玄灏闻言手中停顿,慢慢调整了个更舒服的侧躺姿态,然后微笑道:“保密。” 说完,又叮嘱道:“总之你只需要一件事,那就是放任不管,无论他们做什么,都装作没看见,然后回来详细向本王汇报。” 玄冥捉摸不透他的本意,只好领命下去。 从夜星鸾他们踏入魔界开始,玄灏就已经注意到了,就是想看看这群人想玩什么花样,也没想到堂堂璇玑仙尊会亲自出面,由此可见天帝对破虚镜的重视程度。 意料之外的便是琼羽微,没想到天帝九公主出落得亭亭玉立,顿时多出了一丝念头。 他抬眸眺望着远方,手中的烟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 第三天,傍晚之际,整个魔界狂风大作,天空的魔兽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夜星鸾负手驻足窗前眺望天际,今天的天气太过不同寻常,隐隐夹杂雷电之势,像极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琼羽微也被吹得猎猎作响的窗户给惊醒,她不耐烦从床上坐起身,然后下地准备关窗。 结果见那猩红天幕之中,出现黑压压一排,形成一条缎带将魔宫四面八方团团围住。 她随意瞟了一眼,顿时大感吃惊,不顾赤着双脚,提着裙摆疯狂朝外跑。 来到夜星鸾的房门前急促敲门,夜星鸾淡定开门,见她披头散发,神情仓促,问道:“有事?” “父皇的天兵天将来了!”琼羽微激动道。 这时离落自他身后出现,直言道:“我们早就看到了。” 夜星鸾索性彻底打开房门,不光有离落还有白沁媚跟灵溪。 琼羽微闭嘴,夜星鸾放她进屋。 此时他们房间窗户大敞,外面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灵溪望着阵仗砸了砸嘴,感叹道:“乖乖,原来魔王说的是真的......” 离落双臂抱胸眺望天际,直言不讳道:“还没弄清事情的真相便出兵魔界,天帝这步棋未免走的太草率了吧。” 第六十七章 兵临城下 远在魔宫圣殿的玄灏,此刻驻足窗边负手而立,他早就知道天帝会在近期出兵魔界,所以当这批天兵如约而至的同时,他的内心反而松了口气。 玄冥站在他身后,见他对着窗外无动于衷,不免心头几分好奇,面对十万天兵,这位大魔王却是出奇的淡定。 仿佛丝毫没把这些天兵放在眼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天兵天将们彻底降临魔界时,整个天空都在天兵遮蔽之下,黑压压的一片,伴随着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叫底下的小妖们开始有点慌乱起来。 至此,玄灏终于回过身,对着玄冥挥手道:“出门,迎战。” 仅仅四个字,表露了玄灏的决心,也给玄冥出示明确的命令。 说着,玄灏以闲庭散步的姿态,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出门了,后者神色肃穆昂首挺胸跟上。 在玄冥的调动下,不出半根香的功夫,也集结出了数万兵马,外加五千魔兽,将整个魔界护得水泄不通。 神魔对阵,金戈铁马渡忘川,剑拔弩张直捣黄龙,两军还未便交战颇有雷霆之风。 只见魔兽之中,齐刷刷让出仅一人通过的小道,玄灏带着玄冥出现在众人跟前,丝毫不在乎会成为众矢之的,双手负在身后,眺望着来人。 此次领兵的是天帝座下三员大将,分别是舞戚,干戈,跟狩栩,随便拎出一位,都是三界内响当当的人物。 何曾想此次天帝操之过急,索性派他们三位倾巢出动,势有不拿回鸿蒙破虚镜不罢休的意味。 玄灏也丝毫没把他们三位放在眼里,神色如常,依旧是慵懒中带着三分闲适,薄唇勾起,讥笑道:“看来这次天帝那老家伙还真是看得起我玄灏,居然一次性把你们三都派出来了。” 其中数干戈性子最为急躁,看着玄灏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他浓眉一挑,目如铜铃,哇哇大叫“大胆狂徒!速速将我天界宝物归还!否则我将率领天兵天将踏破你这小小的魔界!” 两边的舞戚跟狩栩同样神色肃穆,迎风而立。 虽然夜星鸾他们距离玄灏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现场气氛来看,绝对称得上一触即发。 他们还没准备出门,门外走廊便响起匆匆脚步声,灵溪好奇来到外面,望着成群小妖手持刀枪棍棒急忙往外跑。 他问了几个小妖,没人搭理,索性一把抓起其中一个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这是急着去哪儿?” 小妖激动道:“还能去哪儿,肯定是找那些天兵拼命去呀!快松开!”说着用力拍掉灵溪的手,随着大流冲出去了。 果不其然,除去玄灏的魔兵魔兽,还有无数小妖自发汇聚,守在阵营后方。 面对这一幕,就连夜星鸾的眼中都透着震惊。 玄灏何德何能号召力如此之强悍?那些小妖几乎不用他号召,自发出兵贡献一份力量。 离落也察觉到这点,低声问道:“你怎么看?” 夜星鸾面对窗外,神色凝重道:“太诡异了,天帝向来都不是粗心大意之人,怎么会一次性派三员大将,天兵也几乎是倾巢出动,如此这般对付魔界,难道不觉得有点太小题大做吗?” “更诡异的是现在天宫肯定无重兵把守.......” 离落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什么重要事情,脑海中灵光一闪而逝,想到此处,他严肃抬眸与之对视,恰好夜星鸾也投以同样的目光。 琼羽微瞪大眼睛好奇的望着他们欲言又止,不由得着急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白沁媚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道:“以我看,玄灏这厮定然有诈,否则不会如此轻而易举迎战,何况这消息还是他提前知道的,这家伙表面一副肾虚懒散的模样,背地肯定筹划着更大的阴谋。” “要你说,重点呢?阴谋是什么?”琼羽微说着没好气白了它一眼。 白沁媚趴在前爪上,敷衍道:“你去问玄灏呗,他对你那么感兴趣,难保他不会告诉你。” 琼羽微想起那晚被玄灏轻薄一事,都恨不能杀了他,哪里还敢主动去招惹?自讨了个没取后,悻悻闭嘴。 夜星鸾凝重的望着窗外,喃喃自语“我想我们可能被耍了,鸿蒙破虚镜真的不在玄灏手里。” “被玄灏耍了?”琼羽微不解问道。 夜星鸾意味深长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白沁媚也能猜到几分,偏偏琼羽微看不清本质,既然她看不透,大家也不方便详述,直接随着小妖们出门了。 待他们来到大街上,整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而在那遥远的广场上,玄灏已经跟舞戚,干戈,狩栩缠斗到了一起。 即便是以一敌三,玄灏也轻轻松松游刃有余,丝毫没把天界有名大将放在眼里。 不光是他们,双方属下也加入战争之中。 十万天兵,前面持盾,中间持箭,后排持矛,整齐有序朝魔兵进攻。 反观魔界,魔兽乃是他们一大武器,它们有着厚重坚强的皮毛,犹如铠甲,刀枪不入,而且还能喷出数十米之遥的火焰,在它们的重重保护之下,即便是天兵也不敢随便来犯。 如此这般,第一场交战,天兵使出的是箭雨,当双方不便近身搏斗,远攻便成为上策。 当漫天的箭头势如破竹般朝魔兵袭来,顿时防不胜防。 玄灏一边抵御三位天将,将他们挥退。短短须臾间,一边抽空回身,挥舞长袖,张开结界将他数万子民保护其中,掌心翻转,数十万箭头瞬间被他操纵,反向朝天兵射去。 一时间,天兵死伤无数。 在气势恢宏的场景下,玄灏依旧玩转自如,丝毫没把这些天兵天将放在眼里。 这下不光是夜星鸾他们,就连舞戚,干戈,跟狩栩同样震惊不已,玄灏一身修为已经到达如此霸道的地步了吗? 玄灏望着瞬间死伤小半的天兵们,对着三位嘲讽道:“还有什么绝招尽管一并使出来吧,我玄灏随时奉陪到底。” 夜星鸾这才明白,自己上次之所以能赢,纯粹赢在对方疏忽大意,如果动手较起真来,如对方所讲,他的承影落霞剑未必伤得了他。 第六十八章 冲破禁锢 此番看来,天帝绝不是什么小题大做,而是有备无患,索性倾巢出动,争取一举捉拿玄灏。 问题是鸿蒙破虚镜根本不在玄灏手里,这样的下场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将天宫置于危险境地。 都还未得到他们消息反馈,便按捺不住倾巢出动,天帝究竟有何居心。 就在他凝神思索间,玄灏又跟舞戚,干戈,狩栩他们打起来了,以一敌三说不出的轻松不说,还能指挥玄冥主动出击。 打算趁胜追击,趁着天兵还没回过神打他个措手不及。 开战取胜对两兵交战来讲是很有利的,一来搓搓对方锐气,二来助长自己威风。 显然舞戚他们比谁都了解这点,短暂混乱后,在他们的指挥下,很快便整齐有序起来,排成方阵退为守位。 怎么讲也算是天宫精锐部队,不会被玄灏一举击溃。 一时间魔兽强势进攻,天兵节节败退,眼见都快要退到忘川河对岸,不得已只好原地死守。 而魔兽的强悍也是众所周知,那喷出的火焰无人能及,火势滔天,大杀四方。 三位天将忙着对付玄灏,丝毫腾不开身,无暇亲自指挥天兵的情况下,眼见着不少天兵跌落忘川,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情况瞬时一边倒,玄灏亲自带着魔兵大显神威,天兵天将反而节节败退,从方才的雄赳赳气昂昂,逐渐开始变得畏首畏尾,在他的进军下,天兵们很快溃不成军,甚至有些天兵起了逃跑的念头。 原本天兵跟魔兵的兵力多了数倍不止,几个回合下来,折损过半,也难怪起了缴械的念头。 舞戚见第一轮战争就败下阵来,顿时感到汗颜不已。 其他两位何尝不是如此,只好卖力朝玄灏攻去。 其中舞戚手持长剑,干戈使用的是两把阔斧,狩栩使用的是长枪,三人将玄灏围在中间,手中的剑,斧,枪一刻不停,却始终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触碰到。 几个时辰下来,权当陪他舒经活骨。 而天兵损失惨重,从拼命死守到退忘川河岸,节节败退,眼见这场战争要输得一败涂地,他们三位却无扭转乾坤的实力。 如此这般,忽然一道白光破虚而来,周身华光大涨,生生把玄灏逼退三尺开外。 玄灏顿住身影,双手负在身后傲然道:“璇玑仙尊,你终于上场了。” 光华退去,露出夜星鸾清俊的容颜,他手持承影落霞剑,站在三位天降跟前,点头道:“不错。” “本来我还以为你能沉住气不淌这趟浑水,看来是我多虑了。”玄灏戏谑道。 “天界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管定了。”夜星鸾镇定道。 舞戚,干戈跟狩栩见璇玑仙尊出场,也是大为好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呵,上次大意让你误伤,点燃你对抗本王的热情是吧?那就来吧!” 玄灏冷笑着,忽然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夜星鸾袭来,后者连忙提剑相护,与三位过家家不同,现在他们打起来是真枪实战,情真意切的。 双双想将对方置于死地也是真的。 尤其玄灏,更想报那一箭之仇了。 夜星鸾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手持长剑见招拆招,须臾间,你来我往,上下翻飞,打了个难解难分。 玄灏则是赤手空拳,虽身无利器,照样招招取其要害。 舞戚,干戈还有狩栩趁着玄灏不防,重新攻了过来,四人分别守住四面八方四个方位,而玄灏身影越来越急,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在他们包围之中游刃有余地接下他们所有绝招。 天兵们一看,四位上仙都在拼命制服玄灏,一时间也点燃了士气,无视魔兽的烈焰,顶着怒火进攻。 双方缠斗到一起,场面也越来越惨烈,魔兽后面还有魔兵,魔兵后面还有数以万计的小妖,长此以往,天兵根本不是对手。 这边玄灏化作一道残影,长腿旋转飞踢,连着刷刷刷踢中舞戚,干戈与狩栩的胸口,三人斜飞出去,狠狠摔到在广场之上。 当他长腿向夜星鸾扫来,夜星鸾提剑护在胸口,全身力量凝聚掌心,随着对方重重一击,夜星鸾也不得已被踢飞后退数十米。 还未回过神,玄灏化作残影再度发起攻击,再连着又是数十脚,脚脚取其要害,均踢向夜星鸾的胸口,白色身影如同枯叶般飘摇远去。 自从夜星鸾主动出面的时候,白沁媚的目光便牢牢锁在他身上,心中一焦急,来不及多想,拼尽全力想要施展自己的法术去救夜星鸾,在它全力施展法力的时候,额心纹印霎时华光乍现,血红的眸子化作了狐狸双眼。 夜星鸾察觉到白沁媚危险的想法,模糊的双眼眺望着白沁媚,刚想张嘴说不要,结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撒满胸前衣襟。 与此同时,白沁媚成功冲破禁锢,胸前的璎珞断成两半,七彩华光闪烁,白沁媚幻化人形,手持玉骨鞭化作离弦之箭朝夜星鸾飞去。 眼见夜星鸾坠落忘川河之际,她长鞭飞舞顺着夜星鸾腰身环环缠绕,然后暗中用力,收回鞭子,顺势将夜星鸾拉进怀中。 白沁媚望着他唇角的鲜血,与胸前刺目的血迹,即担心又心疼,紧张呼唤道:“仙尊你没事吧!” 直到二人飘然落地,夜星鸾单膝跪地,左手将承影落霞剑插入地面,维持身姿,毫不留情推开她,反问道:“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这么危险的时刻你来凑什么热闹?” 这下不光是被玄灏打伤,还因为白沁媚强行冲破封印导致他受了很重的内伤,原本他还有机会拖住玄灏,好争取时间让舞戚他们整顿兵马,重鼓士气,现在倒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夜星鸾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几乎都快跪立不稳,若非他以剑撑地,恐怕当场匍匐在地。 白沁媚见状更加担忧了,她来到他跟前双膝跪地,低声下气道:“媚儿担心仙尊,所以才不顾誓言.......望仙尊见谅。” 这时,玄灏负手走了过来,居高临下望着他们“哟,这不是小狐狸吗?终于舍得现身相见了,害得本王还以为你为了躲我刻意变成一只兔子呢。” 第六十九章 神魔之战 离落跟灵溪见夜星鸾不敌受伤,连忙奔跑过来将他护在身后,琼羽微更是气得一把拉开白沁媚,将夜星鸾护在怀里,怒瞪着玄灏“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我不许你伤害他!” 玄灏居高临下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是本王的小公主,本王又如何舍得伤你,只要你乖乖让开,不要插手,本王可睁只眼闭只眼。” 白沁媚站在一旁,环顾着神魔交战,显然已经杀入白热化,双方激烈进攻着,舞戚,干戈跟狩栩也重新回到阵营当中,调整作战方案。 远方闷雷滚滚,闪电犹如蛇信空中飞舞,陡然,一道炸雷响彻天地,猩红的天空瞬间被闪电照亮,所有场景变得黯然失色。 猩红色的背景下,神魔两边死伤无数,忘川之下,十万亡魂凄厉嘶吼,一阵阵头皮麻烦的声音,令天兵们心生怯意。 火焰燃烧,硝烟四起,大地一片疮痍。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伤患,风声鹤唳下,皆是蝼蚁,目光不可及之处,皆是亡魂。腥风夹杂着血雨,惨烈与绝望交织,双方难解难分,不死不休。 魔界这点虽然兵力繁杂,却上下一心,一致对外,天兵虽然威猛,很快在他们的猛攻下,逐渐溃不成军。 舞戚他们好不容易整顿兵力,鼓舞士气,争取一举拿下魔界,谁知双方越挫越勇,谁也不肯罢休。 眼见天兵天将们败下阵来,玄灏双臂张开,狂傲道:“本王说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百无禁忌,魔界至上。千锤百炼,誓死不降。唯我魔王,万古流长!” 他话音刚落,玄冥则率领众将领高举手中兵器,呼声震天“唯我魔王,万古流长,杀!杀!杀!” 气势恢宏,上下一心的模样,无不叫天兵天将胆战心惊。 打仗之人,无一不知凝聚力的力量,而玄灏则拥有最强的凝聚力,他本人犹如磁铁核心,将魔界所有人吸引过来,并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为了他不惜化为利剑,所向披靡。 玄灏收回双臂,睥睨着他们“现在你们知道本王为何不需要鸿蒙破虚镜了吗?” 有这数以万计的子民,对他尽忠职守,他不需要刻意拿鸿蒙破虚镜巩固实力,威震四方,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玄灏名字一出,就有无数人为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至此,夜星鸾推开琼羽微,以剑撑地,艰难起身,与之对立“既然你不需要鸿蒙破虚镜,为何要放出风声,说破虚镜在你手里?” “不便相告。”玄灏正色道。 “好,既然不在你手里,那我们告辞。”夜星鸾对离落吩咐道:“告诉舞戚将军,鸿蒙破虚镜不在魔王身上,劝他早点撤兵,及时止损。” 玄灏一听不高兴了“慢着,你们把我魔教杀了个翻天地覆,如此一句轻飘飘告辞,未免太过儿戏。” “魔王还有何赐教?”夜星鸾坦然道。 “既然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只能活一个。”玄灏轻飘飘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璇玑仙尊好歹也是位上仙,一身法力自然不在话下,若是能将他斩于胯下,自己威名远扬不说,还能震慑天帝,教他下次不敢轻易来犯,一石二鸟,妙哉。 白沁媚听着他的话,连忙上前,冷声道:“要打可以,我白沁媚奉陪到底!” “白沁媚.......”玄灏仔细回味她的名字,再看看她,也算极为相称,赞叹道:“好名字,可惜我从来不跟女人动手,尤其是美人。” “你是看不起我吗?”白沁媚手持玉骨鞭柳眉倒竖冷喝道。 谁知玄灏一本正经“本王这是怜香惜玉。” 夜星鸾默默上前,将她护在身后“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就开始吧。” 说着身形化作疾风闪电朝玄灏门面袭去,速度之快,卷起白沁媚银色发丝空中飞舞,她抬眸追随着夜星鸾的身影。 眼见一黑一白又缠斗到了一起,就算白沁媚想插手也有心无力,双方一招一式实在太快了,须臾间便斗了不下数百回合,每次交手惊天动地,排山倒海。 如此这般,她更加担心夜星鸾的伤势了,方才被玄灏打伤过,担心他后继无力。 而她完全不知道她方才冲破禁锢的一瞬间,使夜星鸾受了很重的内伤,她的璎珞是夜星鸾用自身法力炼制而成。 完全以自己的法力暗中镇压她的灵力,所谓此消彼长,在她冲破禁锢的瞬间,夜星鸾便被反震出重伤。 当时被玄灏踢伤一时不察,叫白沁媚钻了空子,现在还要对付如此强大的敌人,后果堪忧。 此事只有夜星鸾一人知晓,他在对付玄灏的过程中极力压抑自己的伤势,眼见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咬牙祭出承影落霞剑。 手捏剑诀使出剑阵,与上次的九幽剑阵不同,这次使出的万剑归宗。 只见承影落霞剑缓缓上升眉心,大放异彩,当他默念咒语,剑身顿时华光大涨,承影落霞剑虚化为成千上万的剑阵将他包围其中,并迅速旋转流动,刀锋冷芒,剑气强劲,万剑整齐划一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夹杂着电闪雷鸣之势犹如万马奔腾。在万剑层层环绕之下,外人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听见他嘴中念诀: “阴阳无极,” “气机相引。” “乾坤倒转,” “万剑归一!” 话音刚落,他睁开冷冽双眸,双臂挥舞,剑飞出去,此招一出,凌厉无匹的剑劲由体而生,剑气四散弥漫,无数利剑狂风暴雨般朝玄灏闪电袭去。 剑如雨势,漫天飞舞,剑势如网,凌厉无匹,万剑齐发,蔚为壮观。 玄灏见他再此祭出剑阵,当下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上次被他九幽剑阵所伤一事,还历历在目,这次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一挥手,迅速张开结界,数以万计的剑雨夹杂着强烈的剑气破空而来,原本还能稍作抵御,结果很快便被攻击得节节败退,结界也肉眼可见的要被剑阵摧毁。 那剑阵如跗骨之蛆对玄灏发起猛烈的攻击。 由于他们这边声势浩大,凌厉无比,惹得不少人纷纷驻足观看,就连神魔大战也为此短暂停顿下来。 不得已玄灏慌忙后退,仍然眼睁睁看着夜星鸾的万剑归宗破除了他的结界,他顿在原地,无视来势凶猛的剑阵,双臂画圆,利用自身无上灵力将万剑掌控停顿,然后操纵它们刀刃反向,双掌推送,瞬间将万剑归宗送还回去。 紧急之间,夜星鸾手捏剑诀勉力操控剑阵,眼见他面如金纸,紧咬下唇,极力将剑阵调转回头。 二人一拉一扯,谁也不肯罢手,如流星雨般的剑阵几乎在他们拉锯之中,纷纷左右摇摆不定,看得离落等人暗自着急。 第七十章 两败俱伤 夜星鸾跟玄灏,好比龙虎相斗,谁也不遑多让。 舞戚,干戈跟狩栩见夜星鸾拼尽全力与玄灏相博,他们也迅速重新鼓舞士气,前排手持方盾的天兵们不畏魔兽艰难进攻,虽然天兵折损无数,就人数来讲还是极占优势。 魔界也并非全无耗损,同样伤亡过半,人数锐减的情况下,天兵依然占领优势。 这次,直接以贴身肉搏的方式,简单粗暴用数量碾压对方。 玄灏这边被夜星鸾纠缠得脱不开身,眼见对方不要命的打法,逐渐开始扭转乾坤,原本一败涂地的天兵天将们,收到夜星鸾的鼓舞,瞬间充满士气,对着魔兵大肆进攻起来。 正当他们谁也不肯放松,憋着一口气,紧急时刻,夜星鸾来个力挽狂澜,全力操控剑阵,以大开阔斧之势,悉数将剑阵朝魔兵扎堆最密集的地方尽力使去。 这点是玄灏未曾料到的,他以为对方只会把目标放在自己身上,却不曾想直接将如此霸道的剑阵出向他的子民。 与此同时,他情急之下,面色恐怖,五指做爪状,强力吸起身边一座赤色石山,奋力朝夜星鸾袭去。 万剑归宗一出,开山震石,天崩地裂,万物尽为尘土,场面之壮观,教人叹为观止。 所有魔兵在他剑阵下死伤无数,唯有极少数的小妖们躲藏及时,留下一命。 而夜星鸾转移目标的下场,就是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若不这么做,他在与玄灏的拉锯战中,也会将精力消耗殆尽,然后被对方杀掉。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直接消灭他的魔兵,好保舞戚他们全身而退,因为他始终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三大天将万万不可就此陨落魔界。 所以不惜牺牲自己,成全大家。 当他万剑齐发出去后,玄灏的石山便朝他后背袭击过来。 白沁媚瞅准机会,化作幻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手中长鞭疯狂飞舞,恍若灵蛇的玉骨鞭三下五除二,便将数百尺高的大山,抽得四分五裂。 因为她出现及时,救了夜星鸾一命。 不光如此,她几乎毫无歇气的情况下,对着玄灏持鞭迎战,灵活的身姿,随着长鞭纷然翻飞,玄灏后退闪躲,几番鞭子朝他颊边闪过,至此,他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 他的子民死伤无数,眨眼间,他便一败涂地。 心中一气,单手轻松止住白沁媚的玉骨鞭,反手一掌拍向她的胸口,将她拍飞出去,原本他不跟女人动手的,可白沁媚一而再触碰他的底线,终于把他惹怒了。 夜星鸾见白沁媚被玄灏所伤,连忙飞身上前接住她下坠的娇躯。 离落跟灵溪对视一眼,见夜星鸾跟白沁媚两人都打不过他,索性也加入战斗,这下他们四人同时对付玄灏一个。 玄灏怒了,这帮人对他纠缠不休,不依不饶,彻底成功激怒了他。 原本天兵降临,他们袖手旁观,自己也会装作没看见,只需要尽力拖住他们,然后打赢这场仗就好。 怪就怪这多事的夜星鸾,非要跟他唱反调,还几次三番扰他好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四个加起来,稍微比方才舞戚他们强那么一丁点,琼羽微站在原地眺望着天空之上,打得难解难分的无人。 玄灏虽然以一敌四,但他依然游刃有余,身手之强悍,实在令人发指。 最先败落下来的便是灵溪,毕竟他只不过是千年蛇妖,论修为法力,自然不如其他三位。 白沁媚虽然有着三千道行,但是跟她原来的实力比起来,还是要相差许多。 在离落跟夜星鸾的前后夹击下,她负责攻玄灏下盘,也算游刃有余。 谁知玄灏太强,不光一手对付一个,还能抽出双腿对付白沁媚,眼花缭乱,稍有不慎就有被踢伤的危险。 白沁媚使出长鞭,缠绕上玄灏右腿的小腿肚,借势一拉,想要绊住他,夜星鸾跟离落瞅准机会朝玄灏要害攻去。 情急之下,玄灏沉腰下蹲,夜星鸾的承影落霞剑贴着他的头皮悄然擦过,削掉他一缕长发。 离落攻他胸腹却反被他吸附动弹不得,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震出数米开外,还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 击退灵溪跟离落后,他双掌蓄满力量,直击夜星鸾的胸腹,夜星鸾被他拍飞出去,最后左脚用力顿地,身躯飞起,右脚化作无影脚朝白沁媚疯狂踢了过去。 白沁媚不敌,被他踢得五脏皆伤,狂喷鲜血。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夜星鸾,离落,白沁媚跟灵溪,全部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即便四人联合也打不过他。 琼羽微祭出柳叶刃,其中一枚贴着玄灏脸颊悄然擦过,给那俊俏消瘦的容颜留下一道血痕,她鼓起勇气,壮着胆子道:“我警告你!不准再动他们一根汗毛!” 玄灏用舌头舔舐颊边血痕,血腥味顺着舌尖氤氲开来,邪气凛然的双眸中,杀气一闪而逝,嘴角噙着冷笑道:“难道小公主也想杀了本王不成?” “如果你不收手的话,我会。”琼玉微坚定道。 “哼,那你试试?”玄灏说完转身朝夜星鸾他们步步逼近。 琼羽微见他还要对付夜星鸾他们,急得大喝“你站住!” 玄灏脚步不停。 琼羽微语气颤抖道:“我真会杀了你的!” 这么多人都打不过她,她既害怕又不甘心,只好给自己壮胆,唯恐玄灏真的回去杀夜星鸾。 玄灏朝夜星鸾他们步步逼近,情急之下,琼羽微将自己五枚柳叶刃系数打了出去,而这些柳叶刃还未近身,便被他反震回来,撒了一地。 琼羽微望着地上的柳叶刃,也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紧急关头,玄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来到玄灏跟前,单膝跪地“属下出师不利,求大王责罚!” 玄灏停住脚步,看了玄冥一眼,又抬头眺望远方,在夜星鸾的万剑朝宗下,魔界有一半的地势尽归尘土,大地四分五裂,熔岩翻滚,硝烟弥漫,难以落脚。 他的魔兵魔兽更是死伤无数,这一切都是夜星鸾造成的。 第一次的九幽剑阵,这次的万剑归宗,次次都是拿魔界开刀,还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他面色恐怖缓缓朝夜星鸾靠近,看来他不能让这人活着离开魔界了,否则将来必定成为心腹大患。 第七十一章 誓死相随 天地混沌,阴阳破碎,硝烟弥漫,哀嚎不断。 玄灏目及之处,皆为魔间地狱,数万亡魂随风飘荡,风声中夹杂着士兵们痛苦的嚎叫声。 他跟前的夜星鸾,同样单腿跪地,以剑相撑,狼狈不堪。 与往日清冷高贵判若两人,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吹干他嘴角的血迹,那锐利的凤眸依旧不服输的盯着他,似要起身再与他次大战三百回合。 他赤着的双脚,面朝夜星鸾步步逼近,夜星鸾手撑神剑,艰难起身,与之对立。 离落,白沁媚,琼羽微跟灵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二人身上。 这次毫无悬念,玄灏跟夜星鸾重新缠斗到了一起,二人身影上升半空,打得难解难分,即便夜星鸾身负重伤,依旧咬牙与之对抗。 而舞戚,干戈,狩栩则率领天兵天将趁胜追击,很快直捣黄龙,打入魔宫。 玄冥则率领少量士兵跟小妖拼死相守。 玄灏看在眼里,气于天兵步步紧逼,一边将大部分精力用来对付夜星鸾,一边时而抽空出来对付那些天兵。 只见他弹指间,地动山摇,熔岩奔腾,地表之下,涌动出数以千计更大更凶猛的怪兽,地魔兽。 地魔兽乃天魔兽元灵融合大地所化,头似山岳,体如峻岭,形似蜥蜴,如活的山脉一般,素日沉睡在地表之下。 有开山断岳之弯月鼻角,浑身骨刺,皮似岩石,尖牙利爪,尾巴上有不同于体色的环形,如同长鞭,鞭至所处,开山震石,炸破飞溅。 眼见胜利在握,几乎谁也没想到玄灏还留有后招,那数以千计的地魔兽,以雷霆之势,奔腾而来。 其来势汹汹,教天兵们望而生畏。 数以千计的地魔兽势如破竹,朝天兵们疯狂进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几乎没人能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 眨眼间,天兵们再度死伤过半,好不容易扭转乾坤,顿然功亏一篑。 夜星鸾的精力逐渐消耗殆尽,一招一式逐现钝感,反观玄灏越战越勇,即便一个人赤手空拳打到现在,丝毫不见疲态。 承影落霞剑的威力也没之前那么强劲,对付玄灏已经开始出现后劲不足。 白沁媚手捂胸口,依靠在离落怀中,两只眸子无不担心地眺望着夜星鸾。 此刻没有一人是玄灏的对手,想插手也有心无力。 夜星鸾想速战速决,玄灏看穿他的意图,非不如他的意,继续跟他缠斗到底,两人杀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从魔宫上方杀到数百里开外的幽冥山巅。 再从山巅杀到山脚,一路沿着忘川河又杀回原地,就是不给夜星鸾还手的机会。 魔宫在地魔兽的保护下安然无恙,还将天兵迅速驱赶到了忘川对岸,霎时战事回到原点。 舞戚,干戈跟狩栩也是敢到大为头疼,这些地魔兽以人为食,血盆大口一吞一个,很快天兵们都快被它们吃掉过半。 如此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地魔兽吞噬殆尽。 三人无不担心,十万天兵,就此折损在他们手里。 狩栩率先打起了退堂鼓,对其他二位道:“魔界实力太过强悍,不如我们先行撤退,回去禀报天帝,日后再想办法。” 舞戚点头道:“我觉得可行,若非璇玑仙尊出手,我们早就尸骨无存,趁着还有一半兵力尚在,赶紧撤退。” 干戈粗声粗气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留着玄灏那小子,日后再战。” 三人一致决定退兵,及时止损。 在地魔兽穷追猛打之下,天兵天将们如潮水般撤退,纷纷回归天际整顿待命。 地魔兽们见他们飞越头顶,纷纷原地咆哮,张牙舞爪。 玄灏察觉到对方退兵的意图,哪里肯让他们如意,势要他们有来无回! 想到就做,这次他为对付夜星鸾,起码去了九成的功力,顿时周身紫光大涨,如电闪雷鸣一般将他包裹其中,然后尽力朝夜星鸾暴击而去,争取一击中的。 结果也不负他望,夜星鸾原本就是吊着一口仙气,与他纠缠到底,结果受他全力一击后,彻底失去还手之力。 白沁媚眼睁睁看着夜星鸾的身影被打飞数百米远,掉入忘川河中。 一瞬间,她感到脑海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推开离落,化作一道白光随他而去。 玄灏脚踏虚空,居高临下睥睨着白沁媚追随而去,与此同时,舞戚,干戈跟狩栩率着天兵天将迅速撤离魔界。 望着为数不多的魔兵,玄灏只好一挥袖袍放弃追兵,转身飞向魔宫,至于夜星鸾,受他全力一击,基本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何况十万鬼魂还等着他。 白沁媚跳入忘川河,正好见到夜星鸾意识全无,安静漂浮在河水之中,无数恐怖亡魂将他团团包围,那苍白的双爪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身躯,似要在找地方下手。 而随着白沁媚的加入,瞬间惹怒对方,它们凄厉的嘶吼着,咆哮着,势要将这擅闯之人赶出忘川河。 更有无数亡魂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张开嘴巴,撕咬着她的身躯,四肢,脸颊.......,无数的爪子将她牢牢按住,不光恨不得啖她生肉,还要将她活活溺死其中。 白沁媚拼命挣扎着,即便亡魂们死死按住她的双肩,啃噬她的双腿,她也憋着一口气,挣扎着朝夜星鸾游去。 她忘了,她此刻不过化身为金钗年华的女童,以人类视角来看不过是个孩子,可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跟毅力,即便是顶着撕咬的痛苦,也要来到夜星鸾的身边。 此刻,已经有亡魂开始噬咬夜星鸾的双腿。 白沁媚不能张嘴说话,只好强忍着无尽的痛苦,奋力划到夜星鸾身边,双手托起他的腋下,将他往上顶,接着水的浮力,艰难将他推出水面。 河岸边,离落跟灵溪早已跟了过来,在岸边焦急等候。 见夜星鸾率浮出水面,二话不说前去搭手,合力将夜星鸾救了上来。 上岸的那一刻,二者见到他腿脚处鲜血淋漓,顿时心惊不已,琼羽微见到后更是脸色发白。 众人皆知掉入忘川河的下场是尸骨无存。 离落见白沁媚还没上来,担心地跑到河边呼唤“白沁媚!你在哪儿!快点回答我!” 这是他第一次呼唤她的全名,包含担心与深情。 至此,白沁媚艰难浮出水面,挥了挥手,虚弱道:“我在这儿......” 她水下看不见的部分被那些亡魂死死啃咬着不肯罢休,不愿放她离去。 而离落站在水面看不见这危险的一幕。 白沁媚说完后,双眼一闭,奄奄一息,身躯开始下沉,因为她已无力反抗,被那些看不见的亡魂极力拖入河中。 因为她救走了夜星鸾,这些亡魂要拿她抵命。 第七十二章 临危不乱 眼见情况不对劲,离落奋不顾身跳入忘川河,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淹没。 模糊的深蓝水域中,一眼就见到白沁媚被亡魂团团包围,那些亡魂拼命撕咬着她。 见到这一幕后,气得他浑身金光大涨,神光护体,奋力朝她游去。 所谓天威难犯,离落好歹也是摇光仙尊,属上等天神,那些亡魂在他的前进下,节节败退,胆小者已然转身潜逃至河水的深处。 其余的亡魂即便是心有不甘,也不敢直接跟他交锋,潜逃前还不忘狠咬白沁媚一口。 此时此刻,白沁媚相当于浸泡血水之中,由于失血过多,她已经陷入了昏迷。 离落奋力游到她身边,拦腰抱起她,往岸边游去。 岸边,琼羽微守在夜星鸾身边,灵溪察觉水面翻滚,赶紧过来帮忙。 他接过白沁媚抱上岸边,离落紧随其后。 只见白沁媚化成血人,从头到脚被那些亡魂咬的面目全非,娇嫩的双颊均留下数道牙痕,不仅如此,那裸露在外的双臂跟双腿,更是咬的触目惊心,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飘逸的银色长发化为猩红,水绿长裙被血水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水袖短裙也被撕破,即便是大腿边缘也不放过。 而她本人双目紧闭,彻底昏死过去,嘴里还轻声呢喃着仙尊。 离落二话不说脱掉身上的衣物,将她浑身盖住,然后抱起她,严肃道:“既然天兵已退,我们也回去吧。” 想到这里,他还感到颇为气愤,夜星鸾为了他们不惜拿命与玄灏纠缠,争取出他们生还退兵的机会,结果眼见他败于玄灏之手,都来不及确认其生死就悄悄溜走,哪里是大丈夫所为? 离落替夜星鸾感到不值,也为他们三人所不齿。 此次玄灏大显神威,出尽了风头,以后想除掉他难上加难。 琼羽微揽着夜星鸾,望着他腿脚上的伤势犯难,灵溪还没动作,离落来到他们身边,迅速张开金色结界将他们包围其中,然后消失不见。 等众人回过神,他们已经回到了璇玑宫。 当妙言秒玉察觉动静欢欢喜喜出门迎接,下一秒双双扑到夜星鸾跟白沁媚跟前哭成泪人儿。 在他们看来仙尊跟白姐姐不过是出了趟远门而已,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 一路上白沁媚身上伤口未止,血水不停外涌,离落在抱她回来的过程中,自己都染红了半边身子。 见妙玉跟妙言哭个不停,离落虽然着急,也只好耐着性子耐心吩咐道:“我先带他们二人去梳洗清理伤口,你们去库房把最好的丹药都拿出来,准备备用。” 两个小家伙闻言后,一边摸着眼泪一边拔腿往库房跑。 离落将白沁媚变回原型,然后来到夜星鸾身边,将他的手臂绕至头顶,搭在肩膀上,一手扶着他的腰身,一手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拖进了璇玑宫的浴池。 琼羽微默默抱起白沁媚,随着他们往浴池方向走去。 夜星鸾的浴池常年保持着温热,因为他素喜洁净,经常会来此净身沐浴,倒也省了麻烦。 浴池外观乃汉白玉雕砌而成,热气氤氲缭绕,四方白色帷幕重重垂落,隔断外面视角,池旁放着一张贵妃榻,用以置放衣物。 他搀扶着夜星鸾走下浴池台阶,进入温水,然后缓缓扶他坐下,就着温水脱掉他的外衣跟鞋袜,看得琼羽微脸红耳赤,抱着白沁媚进退两难。 离落一边忙着照顾夜星鸾,一边回眸看了她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小狐狸放进来?” 琼羽微回过神为难地垂眸看了一眼白沁媚“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恐怕不好吧.......” “它都变成一只狐狸了,有什么不好的,快点下来。” 离落无所谓催促,相比男女授受不亲,他更在乎白沁媚身上的伤。 琼羽微没辙,只好抱着白沁媚缓缓下水,特意挑了离落他们对面一角,慢慢将白沁媚放进温水中。 就这样,离落负责清洗夜星鸾身上的伤口,琼羽微清洗白沁媚,浴池中的清水,肉眼可见的化为了浅粉色。 妙玉跟妙言手持托盘,上面放着数瓶灵丹仙药,灵溪随着他们也进了浴池,手里捧着的是夜星鸾的衣物。 大家好一通忙活,终于将他们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抱起他们来到贵妃榻上躺着,琼羽微为白沁媚上药包扎。 夜星鸾静静躺在贵妃榻上,离落为他双腿上药,最后遣散众人,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抱着他回寝宫了,白沁媚则蜷缩在他的脚边。 至此,离落望着他们松了口气,虽然白沁媚的伤口看上去狰狞恐怖,好歹都是皮肉伤,未伤筋动骨,眼下陷入昏迷是失血过多导致,休息几天便好。 倒是夜星鸾受了很重的内伤,又被玄灏打伤,身躯表面青紫密布,还断了几根肋骨,这伤一时三刻难以痊愈,需要躺床上静养。 思已至此,他转身对着众人挥手道:“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好好休息。” 琼羽微难得没有胡搅蛮缠,乖乖听话领着妙玉妙言出门了。 直到来到后院,离落这才发现灵溪,神色讶然“你怎么还在这儿?” 灵溪不好意思道:“小妖担心璇玑仙尊跟白姐姐的安危就跟过来了。” 离落见他对大家没什么威胁,又在魔界经历同生共死,当下也没什么恶意了,无所谓道:“那你先留下吧,等星鸾醒来再决定你的去留。” 灵溪心中一喜,连忙道:“多谢摇光仙尊!” “嗯,折腾这么久我也乏了,我先去睡一觉,你们随意,只要不打扰到大家就行。”离落说完转身回房了。 妙玉跟妙言双双来到灵溪跟前左瞄瞄,右看看,不免对他大感兴趣,妙言率先道:“这位小哥哥面生的紧,是何方神圣呀。” 灵溪见两位小仙童长的古灵精怪的,心生几分好感,双臂抱拳,弯腰心虚道:“小妖不才,腾蛇灵溪。” “腾蛇!!!”妙言闻言,吓得尖叫着转身跑到妙玉跟前,紧紧搂住她的脖颈不撒手,哭唧唧道:“我最怕蛇了!” 妙玉摸了摸他的头笑嘻嘻道:“乖啦,就算是腾蛇,也是一条帅气的腾蛇,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不行!我怕!”妙言强行抱着妙玉苦着小脸断然道。 旁边的琼羽微看在眼里,不免心头暗爽,一物降一物,这讨厌的小家伙终于有害怕的东西了。 第七十三章 五味纷杂 相比后院,妙言妙玉情绪好转,与灵溪一起热闹非凡,反倒是清冷昏暗的寝宫内,白沁媚是被疼醒的。 浑身被噬咬的痛苦,仿佛沁入骨髓,直达灵魂,每被亡魂咬一口,她都感到痛不欲生,当时着急夜星鸾的安危奋不顾身跳下去。 现在转危为安,被咬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刺痛着,直逼它清醒过来,此刻它被包扎成一个小白球,浑身全是绷带,仅剩双眼露在外面。 它艰难睁开双眸,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清冷的气息,它不知道它是如何回来的,抬眸一看,夜星鸾正躺在它的身边。 它艰难起身,想要来到他的颊边挨着他,结果四肢刺痛绵软无力,努力几次后只好放弃,蹲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他。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白沁媚对着夜星鸾低声自言自语,并心满意足地拿小脑袋贴在他的脚掌心处,还忍不住蹭了蹭。 夜星鸾潜意识感到脚掌心有几分瘙痒,但没清醒过来,就这样他们又沉睡过去。 期间离落过来看望过他几次,见他没醒就回去了。 因为不知道他何时醒来,就寻思着先回宫一趟处理一些琐事,等抽空再过来,临行前再三叮嘱妙玉妙言好好看着他们。 琼羽微当天忙完就回宫了。 灵溪守在院子里,等夜星鸾跟白沁媚醒来。 如此这般,一天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之际,夜星鸾才悠悠转醒。 碧桂树熟悉的香气自窗外飘洒进来,夜星鸾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缓缓睁开双眼,望着上方的天花板,毫无疑问,他回来了。 当时他被玄灏打成重伤,陷入昏迷,幸好还有离落主持大局,把他们带回来是对的,否则玄灏追究起来,谁也休想活着离开。 他慢慢撑起上半身,想坐起来,结果意外触碰到脚边的小绒球。 定睛一看,不是白沁媚吗?怎么它也伤痕累累的?虽然它也被玄灏打伤过,但不至于这样严重啊? 他轻轻缩回自己的双腿,双臂抱膝,凝视着它半晌,听着它均匀绵长的呼吸,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结果垂眸一看,自己的双腿也似白沁媚那般缠满绷带,还隐隐约约有刺痛传来。 他下意识紧蹙双眉,虽然他被玄灏打伤没错,可他未伤及双腿呀?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清冷的凤眸在自己的双腿跟白沁媚之间来回瞟动,思索间,他单手一挥,白光悄然闪过,白沁媚化作少女的模样,匍匐在他的脚边。 与他身上那点小伤相比,显然白沁媚身上的伤更加恐怖,几乎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均包裹在厚厚的绷带之下,像极了木乃伊。 见到这里,他心头疑问更重了,是谁把她伤成这样的? 难道是当时被玄灏所伤?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慢慢靠近,用指尖挑起她颊边绷带的一角,里面的一层已经沁出些许血迹,他轻轻拨开,狰狞的牙痕显露出来。 仅仅瞬间,他怔住了。 突然他好像回想起之前跟玄灏交手的一幕,当时他被打入忘川河,冰冷刺骨的河水四面八方涌来,还有无处亡魂朝他袭来...... 想到这里,他后背涌起一片冷汗。 难道白沁媚为了救他,奋不顾身跳入忘川河吗? 他怀着复杂的心绪,将白沁媚重新变回小狐狸,自己强忍着身体跟双腿的刺痛悄悄落地。 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物已经焕然一新了。 到底是谁贴身照顾他的? 怀着满腹疑问,单手扶着墙壁,缓缓出门了。 这时,离落刚好又来了,一眼就见到他搀扶着墙边,徐徐往外走的场景,连忙快步过去,搀扶着他好言相劝道:“你伤还没好利索,别忙着下床。” “不妨事。”夜星鸾轻轻摇头。 在离落的搀扶下,他来到碧桂树旁的石桌坐下,灵溪本来是盘绕在树上的,见他苏醒过来,连忙化为人形跳了下来,由衷开心道:“能见到璇玑仙尊醒来是在太好了。” “多谢。”夜星鸾礼貌点头道。 此时妙玉跟妙言也来了,双双来到他身边,一左一右抱住他撒娇“仙尊终于没事啦,可把我们给担心死了。” 夜星鸾淡然道:“我没事,倒是你们的白姐姐受苦了。” 离落闻言,疯狂点头“可不是,当我把她从忘川河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跟血人无异了。” “如此说来她身上的伤,真的是那些亡魂撕咬所致?”夜星鸾望着他求证道。 “嗯。”离落郑重点头,然后接着道:“当时你被玄灏打入忘川河,是小狐狸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你,你没怎么受伤,她倒好,都被咬毁容了。” 夜星鸾听完垂眸沉默不语,心中五味陈杂,他何德何能,竟叫白沁媚垂青至此? 忽然,他脑海中又想起当初的卦象:千年一遇狐仙灵,万年纠葛两伤魂,弃情绝爱无烦扰,功德圆满与天齐四句真言。 难道真的就此应验了吗....... 离落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自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还是想想等它醒来之后该如何是好吧。” “一个绝世倾城的小美女,一夜之间遭到亡魂毁容,任谁都接受不了如此大的反差跟打击。” 他无意一席话,惊醒了夜星鸾。 是了,女儿家谁不爱美,偏偏白沁媚生来绝美,又如何接受得了毁容的事实? 他不想连累她的,可无意间又害了她。 “你可有什么办法?”夜星鸾反问。 既然她为了他连性命都可以舍弃,那他当然有义务跟责任恢复她全身的伤势。 说起这点,离落也感到头疼,摸着下巴思索道:“难说,治伤还行,想不留疤,有点难。” 这时灵溪来到他们身边,主动发言“二位仙尊可知在紫禁之巅生长着一种奇花异草,名为虞美人?” “据说品种稀有,拥有治愈一切外伤之功效,对化腐生肌有着超强疗效,仅此服用一株就能延缓衰老,永葆青春,寻常人可遇不可得。” “真的吗?”夜星鸾语气稳重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离落何尝不了解他,站起身道:“等着吧,我这就随灵溪去趟紫禁之巅,为小狐狸寻回虞美人。” 灵溪也连忙答应“小的愿在前面开路。” 说到做到,离落随着灵溪去了紫禁之巅,夜星鸾眺望着清华池出神,妙言跟妙玉不好打扰,便静静退下了。 第七十四章 狠心出手 夜星鸾不知道自己在清华池旁坐了多久,待他想通一些问题后,不顾浑身刺痛转身回房了。 他慢慢来到床榻前,蹲下身平视白沁媚,后者此时还在酣睡,没醒过来。 望着它娇憨的睡姿,夜星鸾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睡梦中的白沁媚察觉到了温柔的触摸,忍不住往他手心蹭了蹭。 “虽然你跟着我时间不久,可受到的伤害太多了,我夜星鸾福薄,承受不住你的垂青,请见谅。”说完手中白光一闪,抹去了白沁媚之前在魔界中的回忆。 它现在还小,根本不懂男女之情,即便为了他奋不顾身,也是一时头脑发热,趁着她对情爱一无所知的时候,为了不让爱情的萌芽苏醒,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白沁媚的回忆抹去后,就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许多,渐渐沉睡过去。 一路走来他也是有责任的,若非他对它和颜悦色,也不会招来琼羽微的杀机,若非他时而流露的关心,它也不会再而三的忤逆自己。 是他的错,对它稍微与众不同一点,它就愿意留在他身边不惜头破血流。 自始至终,他都应该一致对外,就跟对待外人那般对待白沁媚,冷漠疏离,寡言少语,如此这般才不会轻易惹来非分之想。 就因为当初多看了它一眼,才惹来奋不顾身,如此厚重炙热的感情,他担当不起。 他贵为璇玑仙尊,为天界之表率,怎可将错就错? 明知动凡心是错误的,他怎可继续错下去? 思已至此,他长叹一口气,起身来到自己的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龟甲,这是他当初卜卦时用的,上面的卦象还在。 他满怀不舍地摩挲着龟甲的表面,虽然他也不愿这么做,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几乎是红着双眼,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彻底封印起来,封在一个连他自己都触不可及的地方。 活了几千年,唯一一次动了的凡心被他封印的死死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一错再错下去,也为了白沁媚不再受到伤害。 如此一来,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日子,桥归桥,路归路,你归你,我归我。 做完这一切后,那个清冷矜贵,冷漠疏离的璇玑仙尊又回来了。 白沁媚依然还是那只可爱的小狐狸,没了魔界的回忆,以为自己整天都生活在璇玑宫,至于身上的伤,它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 实在想不通,就跟人说是蚊子叮的,总比说不知道强吧,多傻呀。 夜星鸾依旧一副清冷除尘,淡漠疏离的模样,坐在碧桂树的石桌前,日复一日,有时候是喝茶,有时候是抚琴,有时候是吹笛,更多的时候是发呆。 他总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块,并且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有时候妙言妙玉跟他说话,他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白沁媚见他不肯搭理自己,也不怎么搭理妙玉跟妙言,顿时就感觉平衡了,寻思仙尊也没有哪里不对劲,因为他一直就是这样。 几天后,离落跟灵溪终于回来了,并且待会了千辛万苦才寻回来的虞美人。 原来虞美人没有生长在紫禁之巅,而是在万花谷的深谷之中,还是小婉带他们采上的,全赖他们在魔界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能平安带回虞美人,这次算是小婉间接帮了白沁媚一次。 直到白沁媚化为人形坐在清华池旁,接着清澈透亮的池水打量自己的容颜,这才一阵不可置信的尖叫声响彻璇玑宫。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脸蛋被毁成了这样,更诡异的是,她居然印象全无! 她完全不知道这么重的伤是怎么来的! 夜星鸾嫌她呱燥,起身一挥袖袍扬长而去,免得待下去感到厌烦。 白沁媚的反应倒是在离落意料之中,他来到她身边并肩坐下,拉下她的手,把难得采摘回来的虞美人放进她的掌心,安慰道:“有了这个,你脸上身上的伤会没事的,相信我。” “真的吗?”白沁媚半信半疑望着他。 然后又低头垂眸试探性地看了一眼池水表面,这张脸狰狞可怖到她看完第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次。 整张脸庞都布满密集的牙痕,少数还没好透彻的地方,皮肉翻了过来,可见那些亡魂下口之重。 不仅是脸颊,还有脖颈,锁骨,双臂,双腿,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狰狞的牙痕。 白沁媚双手捂着脸颊,无比失落道:“这些花花草草真能治好我身上的伤吗?” “能!”离落坚定道。 白沁媚被他的情绪感染,抬眸望着他“那你知道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吗?” 离落闻言没有回话,而是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奇道:“没发烧啊,大白天说什么胡话?” 白沁媚拍掉他的手啐道:“呸,臭离落,你才说胡话呢。” 离落见她认真了,一点都不想开玩笑的样子,也收起了揶揄,正色道:“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白沁媚满脸无辜的望着他。 “你身上的伤啊?再装傻充愣下去可就不好玩了。”离落严肃道。 白沁媚想了一圈,还是没想明白,老实摇了摇头“不明白,我还以为我是被蚊子咬的,结果一看这分明是牙齿咬的,谁这么恨我,把我咬成这样,呜呜还疼。”说着小包子脸委屈巴巴地瘪了起来。 离落见她作势要哭,瞬间变得手忙脚乱,结巴安慰道:“你别哭呀,不记得就不记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会嫌弃你,再说我不是给你寻来虞美人吗,据说是修复伤口的灵丹妙药,你先试试?” 灵溪也连忙出言安慰道:“摇光仙尊说的对,当务之急是治好姐姐脸上的伤要紧。” 白沁媚呜了一半,泪眼朦胧地望着灵溪道:“你又是哪位?” 灵溪闻言瞬间石化掉了,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白沁媚问道:“白姐姐不认识我了?我是腾蛇灵溪呀。” 白沁媚老实摇头“不认识。” 夜星鸾抹去了她从下凡去魔界到回来的记忆,自然就不记得中途认识的灵溪。 至此,离落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不光夜星鸾整个人变得古怪得紧,就连小狐狸也变得莫名其妙的,他们去紫禁之巅的这段时间,这两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诡异了? 第七十五章 哄它开心 离落见白沁媚不似撒谎的模样,好像真的忘了自己的伤跟灵溪是怎么回事。 他小心试探道:“你还记得玄灏吗?” 白沁媚睁着无辜的眸子,反问道:“玄灏是谁?我认识他吗?” 这下不光是离落,就连他旁边的灵溪,表情都开始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他站起身,把妙玉跟妙言两个小家伙喊到一边,然后轻声询问道:“我不在宫中这几天,可发生过什么事情?” 妙玉跟妙言同时摇头,表示什么也没发生。 这下离落感到更奇怪了,方才夜星鸾的蹙眉不悦的态度他也是看在眼里。 小狐狸为了他都伤成这样了,他不光无动于衷不说,还带着几分不耐烦,想来更加诡异了。 按照以前的性子,即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是有可能的,不至于出现不耐烦吧? 他认识夜星鸾都几千年了,人家还不至于铁石心肠至此。 何况还是他的贴身萌宠,算不上心爱吧,这一路相处下来,喜爱之情还是有的。 他百思不得解,只好亲自去找夜星鸾问个明白,为何几天不见,他们二人古怪成这样。 去找夜星鸾前,吩咐妙玉跟妙言把虞美人拿下去烘晒磨成粉状,拿来备用给白沁媚敷脸。 自己则进殿寻找夜星鸾的身影,最后在书房找到他,没想到他还能坐在那儿悠哉看书。 离落顿时感到火气直窜脑门,快步来到他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本,严肃道:“我说小狐狸都为了你伤成这样了,你不慰问一下就算了,还跑到书房躲起来,算什么男人?” 夜星鸾也不恼,对着他伸出掌心,淡漠道:“把书给我。” 离落后退一步,回绝“不给!” 夜星鸾坐在原地叹了口气。 离落把手负在身后,一屁股坐在他的书桌上,正色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跟失了魂似的?” 夜星鸾知道这事瞒不过离落,只好直言不讳道:“我抹去了她在魔界的记忆。” 离落听完他的话,差点把两只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夜星鸾见他惊讶得说不出话,继续娓娓道来“你不必问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我是真心为了她好就够了。” “行,你厉害,做事雷厉风行的,连我都差点被你忽悠过去了。” 离落气冲冲转身出门了,直到来到后院,他都不明白自己生的什么气,只知道胸口窝着一股无名火。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夜星鸾都会跟他讲,把他当成自己人,现在倒好,叫他不要过问。 小狐狸好歹是他救下来的,他关心一下怎么了? 怎么搞得好像把他一人排除在外一样? 何况之前魔界发生的一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用得着大题小做抹去人家的记忆吗? 离落越想越气,干脆离开了璇玑宫。 灵溪大老远见离落匆匆出了宫门,叹了口气,来到白沁媚跟前坐下“记不住小妖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我叫灵溪就行。” 白沁媚点了点头微笑道:“我记住了。” “嗯,这次我跟摇光仙尊能成功寻到虞美人,还是你那位叫小碗的朋友功不可没,下次遇到她,记得代灵溪跟她说声谢谢。” “我知道了,我也谢谢你们,肯为我寻来疗伤的药物。” 白沁媚说完双手捧着脸颊,黯然低落,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恐怕都要把人家给吓坏了吧,否则仙尊怎么一见到她就匆匆往宫中躲呢。 至此,她变出白色面纱将自己丑陋的容颜遮盖,再垂眸望向清华池水面,仅留下水汪汪的赤色狐狸眼,看上去要好多了。 当她又看到了双手跟双腿上的伤痕,顿时又感到不满意起来,即便遮住了脸,这从头到脚的伤又该如何去遮呢? 想到此处,无比自闭地变回原形,趴在石桌上长吁短叹,果然只有一身绒毛能遮住她的丑陋,并在心中暗自祈祷,他们口中说的虞美人当真有化腐生肌的奇效。 灵溪见它情绪低落,站起身来到它跟前,双手故意跳动指尖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打了个响指,一朵牡丹自他指尖幻化出来。 他手持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来到它跟前,笑道:“看这花色与你眼睛极为相称,同样漂亮极了,送给你。” 白沁媚无精打采地张嘴咬住花枝,含糊不清说了句谢谢。 灵溪见一枝牡丹吸引不了他的兴致,又变出一个白胖胖的大肉包子,拿到它跟前轻哄道:“这个总行了吧?” 白沁媚恹恹欲睡地打了个哈欠“又不能吃。” 灵溪闻言只好扔掉,再变出一张大红丝帕,高兴挥舞道:“当当当!请看这里!”说着一挥丝帕,一只超大号的不倒翁出现在他们跟前,接着道:“既然白姐姐不高兴,那就来拿小人儿出气吧,反正这小人怎么打都打不坏,还能泄愤,多好!” 白沁媚趴在石桌上无奈瞟了他一眼“你是弱智吗?障眼法都是我们狐族用剩下的,有什么好玩儿的。” 它说完张嘴一吹,旁边的牡丹花迎风而散。 灵溪见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不是想逗你开心吗?” “谢啦,你的心意我领了。” 白沁媚说完闭上双眼准备趴着睡觉,结果耳边传来妙玉跟妙言欢天喜地声。 原来他们不曾见过如此新奇的玩意,两人你拍我踢,玩的不亦乐乎呢。 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踢拍,这不倒翁始终回正到原位,当下好奇,越玩越开心。 引得白沁媚重新睁开双眼,看着妙玉妙言玩的那么开心,它也有点心动了。 灵溪见状连忙劝道:“不如白姐姐跟我们一起玩儿吧,这不倒翁可有意思了。” 他说着纵身一个回旋踢,正中不倒翁的头,即便把它踢飞出去,它始终原地画圆,慢慢回归正立。 白沁媚慢慢站起身,双眼目不转睛盯着那不倒翁,内心也对着不倒翁跃跃欲试。 妙言跟妙玉踢得不亦乐乎,还不忘催促道:“白姐姐快来玩儿呀,可好玩了!” 这下白沁媚终于忍不住,嗖地一声飞过去,四脚并用牢牢攀附在那不倒翁的脑袋上,跟着不倒翁一起左摇右摆,九只毛茸茸的小尾巴还跟着摇晃不停,看上去滑稽极了。 随着它加入大家伙的玩乐之中,整个璇玑宫后院欢笑不断,终于璇玑宫也有点烟火气息了,只是璇玑仙尊本人比往常还要冰冻好几十倍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六章 回到原点 夜星鸾听着窗外的笑声,丝毫没觉得开心,只会觉得更加烦闷,干脆起身关紧门窗,然后一屁股坐在书桌前,强迫自己看书。 他越强迫自己看书,越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无奈,他无比郁闷地将书推翻在桌,仰头深深呼吸一口气。 眼角余光瞥见书桌的抽屉,他鬼使神差般打开,然后看着上面的龟甲,这是他带过来放在此处的,现在静静躺在抽屉内。 他刚想伸手去拿,结果反应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将抽屉重新关上!然后挥袖起身,干脆出门找华阳仙尊喝茶去。 白沁媚他们在后院玩的不亦乐乎,丝毫不知夜星鸾走了,等到玩累了,就躺在地上,闭上双眼感受着头顶碧桂树传来的花香。 听着身边绵长的呼吸声,白沁媚缓缓睁开双眼,望着七彩霞光的上空,感叹着要是能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呀。 留在璇玑宫,陪在仙尊,离落,妙言跟妙言身边。 想到此处,心念一动,起身进殿寻找夜星鸾的身影,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他。 最后来到书房,望着桌上凌乱的书籍,好奇得左顾右盼,最后来到寝宫,依然不在。 同样又怀着无比失落的心情回后院了。 妙玉跟妙言方才闹腾的太厉害,眼下小憩起来,灵溪则坐在原地望着它。 它来到他们之间,语气低落道:“仙尊不在宫里,那他能去哪儿呢?” “或许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总归他晚点会回来的。”灵溪安慰道。 “你说的对。” 白沁媚说完趴在地上,闭上眼睛打起了小吨,睡梦中它梦见一些关于魔界零碎的片段,但它又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 直到它眼睁睁看着十万亡魂对它奋力撕咬的场景,吓得它陡然一声尖叫“不要咬我!” 与此同时,它奋力睁开双眼,发现浑身冷汗涔涔。 妙玉跟妙言见状担心围上来,抚摸着它,温柔道:“白姐姐不怕,只是做噩梦而已。” “噩梦.......”白沁媚迷茫呢喃道。 可这梦境未免太真实了,连带它浑身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灵溪见它好像真的记不起关于魔界的事情,来到它身边欲要解释“其实你身上的伤是在魔.......” 他话还没说话,夜星鸾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身后,刚好听见灵溪的话,及时出言道:“腾蛇灵溪?你怎么还在这里?” 灵溪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行礼道:“小妖灵溪见过璇玑仙尊。” “嗯。”夜星鸾冷漠点头,然后来到石桌前坐下。 灵溪见他疏离冷漠,比之前在魔界还要更加冷酷几分,不由得识趣道:“小妖在此叨扰几天,给仙尊添麻烦了。” 夜星鸾头也未抬道:“知道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灵溪依依不舍的看了白沁媚跟妙言妙玉一眼,然后苦涩道:“既然仙尊回来了,灵溪不便久留,这就自行离去。” “去吧。”夜星鸾点头道。 面对如此不近人情的一幕,白沁媚小嘴微张,想要相劝“仙尊不能留下他吗........” 妙言跟妙玉也来到他身边,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袖角可怜巴巴撒娇道:“求您了......” “仙妖殊途,我已经为了白沁媚破了一次例,怎可为了他再破一次?”夜星鸾毫不留情道。 灵溪抿了抿嘴角,郑重拱手行礼“小妖不敢让仙尊为难,我这就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才的欢声笑语,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为压迫的冷漠感。 这种感觉还是从夜星鸾身上散发出来的,以前他虽然也高冷矜贵,但从头到脚透着股温润祥和,现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疏离与刺骨的冰冷。 稍有不慎,还有被冻伤的危险。 当然他自身是察觉不到变化的,以为一切都照旧如常,偶尔有些不对劲,也被他给忽略掉了。 白沁媚对着他望而却步,以前它可以随心所欲钻进他怀里,不知怎么地,现在他即便是坐在那儿,它都害怕接近。 浑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进气场,令它心生退意。 至此,它只好灰溜溜来到碧桂树下蜷缩成一团,妙玉跟妙言不敢招惹他,也双双退下了。 整个后院恢复成往日冷清的模样。 夜星鸾坐在原地陷入沉思,当他去找华阳仙尊饮茶的时候,生平头一次吃了个闭门羹。 他现在都不得解,两人关系不是挺熟吗? 怎么一听见他的名字跟听见瘟神似的?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家休养,白沁媚在妙言妙玉的照顾下,脸上的伤势逐渐好转,波澜不惊的日常,一直延续到琼羽微再度上门了。 照旧是毫不避忌地来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胳膊撒娇个不停“我终于有空溜出来看你了,上次在魔界受那么重的伤,可把我给担心死了。” 谁知夜星鸾冷酷收回自己的手臂,冷冰冰道:“男女授受不亲,请殿下自重。” 琼羽微见惯他这一套,也没往心里去,笑眯眯道:“哎呀,什么授受不亲,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事?” 夜星鸾反唇相讥“要真发生点什么事,星鸾只好到天帝跟前以死谢罪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事情还没那么严重,今天呢,我是来给你报喜的。” “何喜之有?” 琼羽微来到他对面坐下“我方才听父皇跟母后说,这次神魔之战,幸好有你璇玑仙尊力挽狂澜,才不至于天兵天将全军覆灭,所以正在想用什么方式赏赐于你呢。” 夜星鸾仍然冷漠道:“星鸾为玄灏手下败将一事,已经令天界颜面扫地,更遑论还没找到鸿蒙破虚镜,这赏赐星鸾受之有愧。”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若非不是你,舞戚,干戈,狩栩三位天将哪里还有命活着回来?”琼羽微双手撑颊,美滋滋地望着他“反正父皇说了,这次功过相抵,大不了破虚镜再找就是了。” 说到正事,夜星鸾也是正经了许多,严肃道:“我怀疑鸿蒙破虚镜根本还在天宫。” 琼羽微闻言大吃一惊“此话怎讲?” “自始至终破虚镜都不在玄灏手中,那他为何要传假消息,把矛头指向自己?” 夜星鸾漠然反问,不给琼羽微反驳的机会,继续分析道:“他又是如何得知天帝要挥兵魔界的?还提前操备兵马有备无患?” “最后一点,他完全没把天兵天将放在眼里,说明他实力雄厚,有备无患,并且大有一举将天兵覆灭的趋势,好为对方清扫障碍。” 琼羽微终于反应过来,惊讶得双眸圆瞪“你的意思是天宫有内鬼!” 第七十七章 冰冷过人 仔细一想,好像夜星鸾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若是没有内鬼,玄灏怎么可能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哪怕知道他们是来魔界寻找鸿蒙破虚镜,却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来是知道他们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二来定然是有人暗中相助。 知道他们是暗中打探消息,无意与魔界为敌,所以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问题来了,谁是内鬼? 夜星鸾回想起今早登门华阳仙尊的华阳宫,还有史以来吃了个闭门羹,放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 琼羽微见他不说话,也撑着下巴细细沉思,结果越思越恐,也幸亏夜星鸾力挽汪澜,及时止损,万一十万天兵折损在魔界,那天宫就危险了。 思已至此,她好奇道:“那你说说看谁是内鬼?” 夜星鸾挑眉不语,这种事情是能随便猜测的吗? 话点到即止就好,其余的就交给天帝去彻查,多余的事情,他爱莫能助。 白沁媚一边眯着眼睛打盹,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什么魔界啊,鸿蒙破虚镜的,她听得有点稀里糊涂,又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正当它暗中纠结,琼羽微起身来到它身边,蹲下打量着它“不是被忘川河里的亡魂们咬的面目全非吗?我看你怎么还好好的?” 白沁媚缓缓睁开双眼,见到她的容颜,心头没来由的一阵厌恶,略感不耐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嘁,本殿下是看在星鸾的面子上慰问一下,看你还是这么不识好歹,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琼羽微白了它一眼,来到夜星鸾身边撒娇道:“你天天呆在这璇玑宫有什么意思,不如陪我出去走走?” “你若是呆不惯就回去吧。”夜星鸾漠然起身,边走边道:“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不要对着只狐狸胡言乱语,堂堂公主殿下有失身份。” 琼羽微望着他的背影,气得原地跺脚,好你个夜星鸾,到现在还这么偏袒这只小畜生! 她愤然地回眸狠狠瞪了白沁媚一眼,谁知白沁媚根本懒得理她,自讨没趣后又转身离开了。 关于刚刚夜星鸾说的内鬼一事,她还是回去禀报给天帝比较好,内鬼一事防不胜防。 正如夜星鸾所料,接下来的时间,他几乎被天宫里的百仙给孤立了,所有人见到他都是退避三尺,就连口口声声说他有功的天帝,也是对他敬而远之。 出金銮殿后,离落见到夜星鸾的背影快步跟了过去,虽然之前他因为三言两语恼他,事情一过,照样烟消云散。 他上前与之并肩前行,询问道:“几日没去璇玑宫,小狐狸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的不错。”夜星鸾目视前方缓缓前行。 前后左右的其他仙官们见到他自发拉开距离,整个云阶之上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一白一青两道身影。 如此怪异的场景,离落也察觉到了,小声询问道:“你有没有察觉大家都变得很奇怪?” 夜星鸾顿住脚步,眼尾斜睨他一眼“你更奇怪,人家对我都是敬而远之,你倒好非要贴上来。” 离落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凉飕飕的话语,他都忍不住抖了三抖,不怕死地揽住他的肩膀,套近乎“都几千年的交情了,我们兄弟两个谁跟谁呀。” 夜星鸾停在原地,再冷盯他的指尖,吓得离落赶紧把手收回,尴尬笑道:“我不是看你最近有点不近人情吗?再说了不就是小狐狸受了点伤吗?又没大碍,至于整天板着张脸吗?” “懒得理你。”夜星鸾说完挥袖扬长而去。 离落见他冷冰冰成这样,有点捉摸不透,总感觉自从魔界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 少了去其他宫中串门,夜星鸾除了晚上留守观星台,白天都是待在璇玑宫,不是书房就是后院,虽然人在宫中,这心就不知道飞往何处了。 跟自带隐形法术似的,都教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倒是白沁媚脸上跟身上的伤一天天的好转,因为夜星鸾的缘故,它也不敢再皮下去。 老老实实待在后院,除了打盹就是修炼,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 看庭前花开花落,任由天边云卷云舒,眨眼间百年又过去了,直到白沁媚觉得实在太过无聊,想要偷偷溜去万花谷找小婉打发时间。 眼见夜星鸾人不在,妙玉跟妙言也不在。 它机灵四处打量,然后慢慢站起伸了个懒腰,来到清华池旁华光闪耀变回人形。 借着清澈的池水打量着自己的容颜,不看则已,一看惊喜不已。 可能跟她近期勤奋修炼相关,她的脸颊上已经退去了幼态,身量也高了不少,两只狐狸耳朵夜消失不见,完全就是一副豆蔻少女的姿态。 孩童时期的双丫髻消失不见,被灵蛇髻取而代之,髻上水晶步摇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耳边银色碎发点缀,修饰着完美的瓜子脸,银色中分齐刘海下,函烟媚斜飞入鬓,赤红色的狐狸眼妖媚夺目,水绿长裙衬得她冰肌玉骨,薄绡长裙下修长双腿若影若现。 而那些伤疤咬痕在虞美人的药效下彻底消失不见,甚至皮肤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白皙透亮了。 她无不惊喜的双手抚上脸颊,无不欣喜的想若不是小婉,离落,灵溪他们,帮她侥幸逃过一劫,不然就真的一辈子见不得人了。 怀着高兴的心情趁着夜星鸾不在,偷偷利用幻术留下一只小狐狸,然后化作白光消失在天际。 障眼法这招对她来讲可谓屡试不爽,以前偶尔还能被夜星鸾戳破,现在他的心思完全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基本对她不闻不问。 再说她又不是不回家,天黑之前再悄悄溜回来便是了。 这次她轻车路熟来到万花谷的那片峡谷之中,因为常年四季如春,万花齐放,即便过了这么久,她重踏旧地,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没了初见那般热闹。 她独自行走在峡谷之中,花中的彩蝶察觉到她的到来,纷纷围绕在她身边,簇拥着她犹如花神一般。 白沁媚轻抬皓腕,做兰花指状,其中一只彩蝶落于指尖,轻轻挥动着翅膀,她歪着头望着彩蝶自言自语道:“你知道小婉在哪儿吗?” “她在青丘梼杌敖烈那里。”彩蝶怯怯回答道。 “我知道了。” 白沁媚说完,指尖的彩蝶翩翩飞走了。 青丘,那是她狐族的地盘,当时设为妖都,乃万妖居住之地,被梼杌敖烈霸占之后,她以为会改名,没想到延用到现在。 如此一来,她想找回去就容易多了。 第七十八章 故地重游 青丘,千万年来,乃狐族盘踞之地。 位于紫禁之巅数百里之外的一片世外桃源,哪里常年繁华盛开,钟灵毓秀,仙雾缭绕,苍木翠绿,是小妖们修炼的绝佳场所。 青丘不似紫禁之巅那样危险深沉,一不留神就会被隐藏在暗处的大妖当做猎物,在此地,大家都祥和安宁,耐心修炼。 这一切,自数千年前梼杌入侵开始,就全变了。 由于梼杌性子残暴,稍不顺心就拿着底下的小妖们大开杀戒,令数万小妖闻风丧胆,瑟瑟发抖。 几乎没有花多少时间,白沁媚便重新回到青丘。 在过去近万年的时光里,她藏身于紫禁之巅,当时逃出生天时年纪尚幼,为了自保东躲西藏,最后在紫禁之巅的小山洞里安了身,然后一门心思潜心修炼,就为有朝一日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青丘与别处不同,属于女尊世界,历来都是女王把持大局,她的娘亲也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妖王。 如果不出意外,她毫无悬念会继任妖王的位置,成为青丘新任的万妖女王,结果一夜之间,全被梼杌破坏掉了。 想到这里,她脸色愈发深沉起来,越过那十里桃林,一道天然屏障出现在眼前。 这是保护青丘的结界,外人看不见,只能止步于此,因为在幻术的诱导下,前面的万丈悬崖。 实则青丘与现世不过一墙之隔。 她戴上白色面纱径直进入结界,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少了往日的热闹。 每走一步,她就能回想起当日灭族时的惨烈,火光滔天,杀声四起,除了她狐族,还牵连了不少小妖,由于梼杌联合魔界,踏平小小的青丘轻而易举。 至此,狐族的辉煌彻底走向终点。 此后的数千年时间,都是梼杌一族掌管着青丘,由于它们残暴不仁,小妖们又不敢违逆,在高强度的压迫下,不少小妖逃离此地,不是去了紫禁之巅,就是去了万花谷,留下极少数的小妖守在原地。 直到她来到青丘宫,才终于察觉到一丝热闹的气息。 原来所有小妖均聚集于青丘宫,将整个宫门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是为何事? 当她踏着朝阳晨风徐徐而来,几乎所有人纷纷驻足回首观望,目光都不自觉凝聚在她身上。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此等绝色小妖了,如此风华绝代,仪态万千,还是近万年前在狐妖女王身上见过。 见大家都不说话,她只好主动询问道:“你们有谁认识乌鸦精小婉吗?” 路人整齐点头。 她又追问道:“那她在哪儿?” 路人整齐划一指向宫内。 白沁媚不知道,今天是梼杌敖烈大喜之日,正在宫内强娶小妖。 不幸的小婉便被拉进其中,此刻正身穿喜服,头上盖着红盖头瑟瑟发抖,泫然欲泣呢。 也不知道那梼杌敖烈是怎么想的,自己要纳妾便纳了,还一次寻来十位妖族妙龄少女,好死不死还把小婉选中进去,这会儿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原本今天是梼杌敖烈的大喜之日,正开怀之际,忽然感觉门外鸦雀无声,他脸色一沉,不悦大吼道:“怎么!看本王纳妾你们不痛快吗!” 话音刚落,白沁媚的身影便出现在宫殿之上,一双赤红色的狐狸眸子对着大殿内的一切美目盼兮,顾盼生辉,这曾经是她儿时玩乐的地方。 现如今被梼杌敖烈搞得乌烟瘴气,还夹杂着股厚重的牲畜味,厌弃的神色自她眸中一闪而逝,她轻抬手腕,指尖掩鼻,因为她实在不喜欢这股味道。 不光梼杌敖烈在此,还有他的四个近亲,饕餮,穷奇,混沌都在其中。 如此大好日子,人家肯定要给面子的。 当她出面的那一刻,敖烈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此等绝色只应天上有,妖界难得几回闻? 瞬间他觉得自己强娶来的十位小妖黯然失色,与人家皓月相比起来,简直为萤火之光。 他丑陋的面容上,两只小眼睛在白沁媚身上来回打量,然后站起身,对她调笑道:“小美人儿来的正好,本王这里有十位爱妾,就差一位王后了。” 坐在他旁边的王妃听完他的话脸都气绿了,怎么天底下所有男人都一个臭毛病,见到狐狸精就走不动路? 旁边还有二三四五个王妃,见她脸色不悦后,一致同仇敌忾,目光凶狠地望着白沁媚。 而白沁媚也没把她们放在眼里,一双美目四处盼来盼去,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小婉的身影。 梼杌敖烈见她不肯回话,还不把他放在眼里,瞬间就怒了,单掌挥手,旁边的守卫见状一左一右看守在白沁媚身边,冷笑道:“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儿来,本王就不客气了,这王后的位置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说完挥手准备强取豪夺。 饕餮跟穷奇,混沌他们暗中对视一眼,这敖烈也太不要脸了,强娶十个都不够,还想强娶第十一个,岂不是想将妖界所有美女都尽收囊中? 穷奇双臂抱胸暗中看好戏,寻思敖烈这厮迟早阴沟里翻船。 混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饕餮自讨了个没趣,嗒了嗒嘴,继续观望殿中事态发展。 外面看热闹的小妖们,也均为这突如起来的小美人捏了一把冷汗。 眼见那守卫的手就要触碰过来,白沁媚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来到敖烈跟前单手掐住他的脖颈,眸中杀气一闪而逝,冷冽环顾众人一眼,漠然道:“告诉我,小婉在哪儿?” 原本她是无意动手的,结果对方偏不识好歹,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可不想跟这个蠢蛋纠缠下去,索性擒贼先擒王,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再说。 梼杌敖烈的命脉被她掐在手中,顿时连连求饶“姑奶奶有话好商量!” 白沁媚冷眼拂过去,梼杌敖烈识相闭嘴,并挥退守卫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的几位王妃见情况突然变得紧急,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这边小婉情绪低落六神无主,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提及她的名字,她迅速掀开红盖头道:“我在这儿!” 白沁媚见到她后,顿时一喜“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七十九章 满腹狐疑 小婉掀开盖头后,望着眼前身姿玲珑,容颜绝美的女子,依稀觉得有几分眼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圆溜溜的杏眸透着浓浓的好奇“不好意思,我认识你吗?” 白沁媚甚感无语,只好单手摘下面纱,露出真容道:“是我,白沁媚。” 小婉反应过来高兴挥手“呀!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嗯,我是专程来找你的。”白沁媚无视梼杌敖烈,也展开笑颜道。 倾城一笑,颠倒众生。 整个青丘宫殿之中,在场所有男性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就连梼杌敖烈都忘了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双眼痴迷地盯着她娇艳的面庞。 小婉一听即高兴又悲伤,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然下去,抖了抖手中的红盖头,难过道:“那你来的不是时候,我都要嫁人了。” 白沁媚闻言回过神来,看了看身穿喜服的敖烈,跟旁边矗立的十位女子,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人家的大喜之日。 她手中力道收紧,然后对小婉道:“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敖烈被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连连惊呼“姑奶奶手下留情!” 小婉垂眸双手紧捏盖头,鼓起勇气怯生生的微微摇头,她是被抓来充数的,又不是她自愿的,再说她可不想嫁给这个即丑陋又残暴的敖烈。 白沁媚点头“那就好办了。”然后暗中持续发力,掐得梼杌敖烈直翻白眼,才冷酷道:“放不放人?” 此时梼杌敖烈已经说不上话来,他那几个王妃急忙罢手松口道:“放放放!这就放!” 再说少一个对大王来讲又没什么损失,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小婉见她们连忙放人,高兴地扔掉手中的盖头,踩着小碎步快速来到白沁媚身边,高兴道:“幸好有你及时出现,你又救了我一回。” 白沁媚笑着点头,然后将梼杌敖烈扔向一边,改拉着小婉的手迅速飞离了青丘宫。 等小婉回过神身,她们已经重新回到了万花谷。 白沁媚刚落地,小婉便给了她一个熊抱“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死定了!” “不用客气,说好的我们是朋友嘛,见朋友有难,当然义不容辞。”白沁媚也跟着傻笑道。 小婉松开她,然后重新上下打量着她,怎么一段时日不见,整个人都改头换面啦? 白沁媚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小婉摇了摇头,伸出小手在她们之间来回比划着,歪着脑袋好奇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好奇,你以前才过我胸口,怎么短短时日不见反而比我高出一个头?” 白沁媚闻言轻笑出声“傻小婉,之前只不过事出有因,所以返老还童啦,现在才是正常模样。” “嘿嘿,我明白啦,没想到你这么好看,整个青丘宫的男人都被你迷住了。”小婉傻兮兮小道。 白沁媚双手叉腰,无比受用点头自豪道:“嗯哼,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万年狐狸精,道行高着呢。” 话刚说完,两人瞬间哄堂大笑,连白沁媚自己都觉得太好笑了,拉着小婉躺在草坪上,眺望着澄净的碧空,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对着小婉道:“其实我来是想谢谢你的虞美人,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真的彻底毁容了。” 小婉一听迅速坐起身,认真打量着她的脸颊,直言道:“我想起来了,之前我遇到过你那两个朋友,叫离.......离什么的跟腾蛇。” “离落跟灵溪。”白沁媚缓缓起身坐好纠正。 小婉用力点头,无不自豪道:“对!就是他们两个,他们在紫禁之巅找虞美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最后来到万花谷,还是我带他们找到虞美人的。” 白沁媚真诚道谢“谢谢你啦!” 小婉无所谓罢手道:“哎呀,你不用跟我客气的,你都救我两回了,这点小事算的了什么。” 回想起方才青丘宫的一幕,白沁媚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跟敖烈混在一起,还差点被他强娶成了小老婆?” 说起这个,小婉又皱成了苦瓜脸“还不是那该死的黄鼠狼,说混在敖烈身边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整天担心被人欺负。” “当初我不是差点被那群穷奇给吃掉嘛,其实像我们这样灵力低微的小妖,随时都有可能被那些大妖吞食的危险,混在它身边不过是想有个靠山罢了。” “谁知那该死的敖烈!长的奇丑就算了还无比好色!简直跟魔王玄灏比起来还要夸张千百倍!他都有五个王妃了!伤好之后不满足不说,还要强娶十位小妾!” 一说到这些小婉便满腹牢骚跟槽点,现在白沁媚一问,便全部倾吐出来。 白沁媚静静听着她岔岔不平,唇角轻轻勾起。 小婉说的嘴巴都干了,白沁媚却没接话,她怯生生望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烦?” 白沁媚微笑摇头“无妨,你接着说。” 小婉见她没有丝毫不耐,又滔滔不绝起来“上次在魔界敖烈不是被玄灏打伤了吗?我告诉你哦,玄灏把他伤的可重了,回来好长一段时间都下不来床,可把他几位王妃给折腾死了。” “就是因为他对那些王妃心生不满,所以就萌生了强娶十位爱妾的念头。” “结果好死不死,把我也拉进去凑数了。” “也不知他在魔界受了什么刺激,现在只要见到有几分姿色的小妖,都强行拉入青丘宫,其他姐妹们闻风丧胆,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呢。” 白沁媚哑然失笑,难怪以前那些蝴蝶精,鸟精,花精都不见了,原来是保命去了。 她思索片刻,反问道:“近期魔界是不是发生过重要事件?” 跟所有人聊天的时候,都从他们嘴里听见魔界的字样,可她记不起任何有关情节,偶尔做个噩梦,做完醒来便忘的一干二净。 现在见小婉也频繁提及魔界,她不禁开始怀疑梦境的真实性。 小婉直言不讳“你不是去过吗?怎么会反过来问我?而且你离开的比我晚,后续发生的事情你该比我清楚才对。” 白沁媚闻言表情一怔,可无论她如何思索,关于魔界的记忆均为一片空白,她回想起自己脸上的伤,肯定不是普通生物咬的,但是在哪里咬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跟之前自己的灵力莫须有消失一样,这次是连带她的记忆都消失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八十章 酒醉壮胆 小婉见她又不说话,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撇了撇小嘴,无语道:“我知道了,你就是嫌我烦。” 白沁媚温和摇头“我没嫌你烦,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 小婉一听不是嫌她烦,跟着双眼一亮,兴致勃勃道:“真的?那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原本她就是一只乌鸦精,整天叽叽喳喳个不停,不少姐妹都嫌她烦,没想到白沁媚倒不嫌弃。 说到这里,白沁媚反而更沉默了,半晌后她轻轻摇头,因为她也不知从何说起。 记忆缺失这种事情,本身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何况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缺失的。 良久后,她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只是有些问题还没想通罢了,等我想通了再告诉你。” 小婉听完当真,高兴点头“好!”然后反问“那你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找我玩?因为你整天来无影去无踪的,我都不知去何处找你。” 白沁媚微笑点头。 小婉激动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完后,拉着白沁媚站起身道:“走,我带你去家里玩!” 白沁媚被她拉去了万花谷的深处,那里别有洞天,山水宜人,由于此时处在秋天,秋高气爽,满山枫叶红的黄的纵横交错,倒映在湖水表面,水中鸳鸯成双,远处松涛雾海,时有飞禽走兽穿插而过,周围时有草木花香扑鼻而来。 小婉拉着她对着湖面高喊“我回来啦!” 霎时不少鸟类飞了过来,喜鹊,燕子,八哥,还有鹦鹉等....... 将她团团围住,七八张嘴巴,闹哄哄道:“你不是被敖烈抓去当小老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就是,这么快就入完洞房啦?” 小婉狠狠剜了她们一眼“呸!该死的八哥胡说什么呢,你才入洞房呢,不害臊!” “哎哟,还生气了,你都成为妖王的爱妾了,从此高妖一等,有什么好气的?” “谢谢,你要是这么垂涎这个位置,我立马让给你!”小婉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大家讨了个没趣,又转身飞走了。 白沁媚望着她们倒是大为有趣,飞身旁边一颗红枫,倚靠树枝之上,水绿长裙流泻而下,一副安静悠然的姿态。 这里比璇玑宫舒服太多了,璇玑宫美则美矣,实在太过冷静孤寂,不适合她,虽然她性子安静淡然,但好热闹。 小婉也飞身到她对面坐下,手中递过一只小酒坛,她接过来拔掉酒塞一闻,还是上等桂花酿,倒也符合此情此景。 白沁媚展颜一笑“没想到你还真懂我。” 小婉得意晃着手中的酒坛,古灵精怪道:“面对如此美景,谁不想喝上两杯呢?” “干杯!”白沁媚示意道。 “干杯!”小婉豪爽碰杯。 说完两人同时仰头喝上一口,然后又同时开怀大笑。 周围投来不解的眼神也被她们一一忽视掉了。 白沁媚感觉自己终于放松下来了,比起璇玑宫,果然这种逍遥自在的生活更加适合她。 想到此处,脑海又浮现出夜星鸾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起,就连夜星鸾三个字都深深植入在她的脑海,彻底挥之不去。 即便夜星鸾对她冷冰冰的,不肯搭理她,但她的目光依然时时刻刻追随着对方,她就知道她无法离开璇玑宫重拾自由。 此时的白沁媚是非常矛盾的,因为夜星鸾对她彻底充耳不闻,对她犹如空气,比刚进宫那会儿都不如。 虽然最初接触时也是冷冰冰的,好歹还透着温和,现在恨不得整个人化作冰锥,试图将靠近之人全部刺伤。 就是因为这样,连离落都减少了来璇玑宫的次数,每天只有妙玉跟妙言陪着她。 实在是待不住,所以才下凡寻找小婉解闷的。 小婉见她笑着笑着又陷入沉默,豪爽道:“既然你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我替你分担一下。” 白沁媚沉默半晌,轻问道:“你觉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致使一个好端端的人性情大变?” 小婉闻言秀眉一皱,瘪着小嘴道:“你可不可以问一个简单点的,这么深奥的问题我还真回答不上来。” 白沁媚苦涩一笑,然后重新扬起手中的酒坛,隔空道:“不用说,陪我喝酒。” “这个我会!喝!”小婉重新扬起笑脸高举酒坛道。 就这样,一个怀着满腹心事,一个傻笑不止,很快整个酒坛见了底,直到再也倒不出一滴酒,白沁媚底朝天晃了晃酒坛,娇颜绯红道:“这酒太少,不够喝,还有吗?” 小婉两个脸蛋也是跟旁边的红枫有的一拼,随手扔掉酒坛,趴在树枝上,微微摇头,含糊不清道:“没有......都喝完了......” “嘁,太少了,塞牙缝都不够。”白沁媚说着挣扎着想要起身。 结果手腕一滑,身子直挺挺往下掉,若非她反应及时,施法飘然落地,恐怕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小婉也是被她惊到了,连忙起身望着她“你没事吧!” 白沁媚坐在地上,轻轻摇头“我没事......”说着她踉跄起身,对着小婉道:“我已经出来的太晚了,该回家了。” 小婉趴在树枝上眼巴巴地望着她“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玩?” 白沁媚一边前行,一边摆手道:“明天吧。” “那好!明天我再多备几坛上号的桂花酿,记得不醉不归哦!”小婉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知道啦,走啦。”白沁媚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化作一阵白光消失不见。 等她回到璇玑宫,天已经彻底黑了,估摸着时辰,夜星鸾应该已经去了观星台,所以她壮着胆子溜进了夜星鸾的寝宫。 果然寝宫内空无一人。 她呼了口气,悬着的心悄然落地,轻抚胸口,悄悄推开房门,然后关上。 顾不得双颊炽热,来到夜星鸾的床榻上躺下,反正他不在,自己睡一觉没什么问题吧? 她已经很久没进入夜星鸾的寝宫了,都是老老实实呆在碧桂树下,每次看到夜星鸾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便令她望而却步。 这下本尊终于不在了,她可以独自霸占整张床,还能贪婪肆意地汲取着对方留下的茶香。 想到这里,她把整张热乎乎的小脸都埋进枕头里面,然后面朝下,腿脚张开呈大字型毫无姿态可言,醉酒沉睡过去。 第八十一章 小题大做 翌日黎明之际,夜星鸾踏着清风雾海回来了。 一落地,妙玉跟妙言便出门迎接,他径直往宫内走去,由于整夜留守观星台,导致他现在有些乏了,想也没想直接入了寝宫。 而床上的白沁媚四仰八叉睡得正香,丝毫没察觉到夜星鸾回来了。 踏入寝宫的夜星鸾察觉到她不轻不重的鼾声,脚步一顿,没有继续前进,直接挥袖转身出门,并吩咐妙玉他们奉上清茶解乏。 他来到后院坐下,斜睨了一眼树下的那只假狐狸,也没拆穿它。 昨天白沁媚出门的时候他是有所察觉的,但并未阻拦,直到方才他推开寝宫大门,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就知道白沁媚又偷偷溜下凡间了。 妙玉跟妙言同时端着茶壶跟茶杯来到他身边,然后放在桌上,贴心慰问道:“仙尊累了一整晚了,不去歇息吗?” 夜星鸾自己斟上清茶,淡漠道:“我坐会儿再去,你们先下去吧。” 妙玉跟妙言识趣退下了。 直到他半壶茶都快喝完了,估摸着时间,白沁媚该醒了。 结果下一秒白沁媚便出现在他视线之中,只见它变回小狐狸的模样,两只狡黠的眸子滴溜溜乱转,想看看夜星鸾回来没有,因为他的床实在太舒服了,一不留神就睡过了。 正当它四处观望的时候,滴溜溜的眸子瞬间对上夜星鸾冷淡的视线,吓得它当场毛发直竖,心里直犯嘀咕仙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它一点感应都没有! 白沁媚讪讪低头,磨磨蹭蹭来到他身边,垂耳不语。 夜星鸾冷漠的话语在它耳边响起“我的床睡着香不香?” 白沁媚不敢回话,害怕多说多错,它能察觉到夜星鸾生气了,还是不惹为妙。 夜星鸾手持茶杯拂了它一眼“这么喜欢我的床,以后让给你睡好不好?” 这下白沁媚的头垂得更低了,瓮声瓮气道:“媚儿知错了......望仙尊不要生气......” 夜星鸾站起身将茶杯往桌面一放,冷然道:“我没有生气。”说完拂袖扬长而去。 正当白沁媚天真的以为夜星鸾真的不生气时,结果殿内传来“啪啦”一声巨响,吓得它拔腿就往夜星鸾的寝宫跑。 结果硝烟过去,白沁媚望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 只见夜星鸾轻飘飘收回自己的承影落霞剑,跟前的雕花大床已经被他切成了两段。 不至于吧,以前它也经常睡床上啊,怎么现在睡一晚变这么大反应? “好了,这床已经没用了,以后能乖乖去后院睡觉吗?” 夜星鸾回头笑眯眯的望着它,因为他笑不达眼,皮笑肉不笑的,反而惹得白沁媚惊起一身冷汗。 白沁媚吓得连连后退,转身马不停蹄的跑了。 直到跑出了璇玑宫,它想下凡去找小婉,临了又感觉好像很久没见过离落,又直接化作一阵白光消失在天际。 下一秒,化作人形落在了瑶光宫的大门前。 看守的小仙童一听说她是来找离落的,二话不说将她迎进门。 此刻离落翘着二郎腿,坐在他那摇摇椅上,吃着新鲜的美果,别说多自在了。 但自在中又透着几分无聊,他都很少出去串门了,没想到会有稀客临门。 当仙童引着白沁媚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几乎一眼就认出她,脱口而出道:“小狐狸!” 白沁媚站在原地像模像样行上一礼,巧笑嫣然道:“媚儿见过瑶光仙尊,百年未见,别来无恙?” “稀客稀客呀!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离落激动挥手招呼,并吩咐仙童准备瓜果美酒。 “我这不是无处可去,只好来你这边解闷吗?”白沁媚笑嘻嘻道。 “欢迎随时常来,我这瑶光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离落笑道,然后打量着她啧啧称奇道:“不过百年时间未见,我们的小狐狸出落的是愈发标致了。” “臭离落,尽拿我开心。”白沁媚嘟嘴道。 离落不打趣了,正色道:“说正经的,星鸾现在怎么样了?” 白沁媚双手撑着脸颊叹息道:“还不是那样。” “深入简出?” “嗯,基本就是在观星台跟璇玑宫两点一线,几乎都见不到他出门。” 离落深深叹了口气“因为自从上次那事过后,天宫百仙们都在明着暗着疏离他。” 白沁媚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离落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来她的记忆被抹去了,只好罢手道:“没事,只是因为鸿蒙破虚镜至今还未找回来,大家都不信任他罢了。” “鸿蒙破虚镜不是天帝的吗?既然仙尊没找回来,就不能派人重新去找吗?”白沁媚好奇问道。 “话是没错,可天帝好像突然又不那么着急了,完全没有派人去寻找的打算,让人捉摸不透。”离落无奈耸肩直言。 白沁媚思索半晌,倍感离谱反问“百仙们仅仅因为这件事就疏离仙尊?” 离落点头道:“不好说,现在已经没人跟他打交道了,就连那缠人精都甚少露面了。” 说起琼羽微,白沁媚这才恍然大悟,她确实好久没光临璇玑宫了,实属难得。 这时仙童们端来美果佳肴,白沁媚百无聊赖地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又感到索然无味,干脆吐出来,站起身一把拉起离落往外走道:“天天窝在仙宫有什么好玩的,走我带你去外面玩。” 离落被她拉得身不由己,问道:“去哪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沁媚拉着他化作光点消失在原地,带着离落直接来到昨天跟小婉喝酒的地方,一抬头,发现她趴在树杈上睡得正香呢。 “大懒虫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啦!”白沁媚站在树下对着小婉呼唤道。 小婉睡眼惺忪地慢慢抬起头,然后低头一看,发现白沁媚跟离落来了。 顿时一高兴,睡意不翼而飞,翻身飘然落地“你终于来啦!” “嗯,我还给你带了位朋友过来,喏,离落,你们之前见过的。”白沁媚拉着身边的离落介绍道。 小婉见到潇洒倜傥,丰神俊朗的离落,颊边顿时飞起两朵红霞,扭扭捏捏道:“小婉见过瑶光仙尊。” 第八十二章 把酒言欢 离落当然记得小婉,当初他跟灵溪来下寻找虞美人的时候对方可是立了大功,若非她帮忙他们也寻不回虞美人。 至此,他温和一笑道:“以后跟小狐狸一样叫我离落就好。” 小婉红着脸点点头。 白沁媚双手拍掌道:“好了现在大家都认识啦。” “嗯,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再回去拿几坛桂花酿,顺便采摘一些野果过来,你们等我哦!”小婉说完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白沁媚则带着离落就着斜坡草坪席地而坐,眺望着清澈的池塘,然后微微一笑“你说这么好的美景,若是叫上仙尊跟灵溪他们该多好呀。” “确实不错。”离落点头,接着道:“总比常年窝在天上强多了。” “可不是,也不知仙尊怎么想的,整天闷在璇玑宫,没病都快闷出病了。” 说起这个,白沁媚对于今早一事就感到心有余悸,拉着离落告状“你知道今早仙尊有多离谱吗?我不过是在他床上睡了一觉,结果他把床砍成两半,就算是讨厌我,也不至于拿着床出气吧?” 离落闻言顿感匪夷所思“他把床都砍了?” “嗯。”白沁媚点头。 离落一下子把她抱在怀中,连忙安慰道:“可怜的小狐狸,星鸾连觉都不让你睡,不如来瑶光宫跟我睡吧,我保证不撵你。” 白沁媚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嗨呀!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我跟你说正事呢。” 离落笑望着她“我是在跟你说正经事呀,你看星鸾最近这么反常,还是敬而远之得好。” “我不走,本来璇玑宫都冷清成这样,万一我走了,那不是更冷清了吗?仙尊跟妙玉他们多可怜呀。” “你个小狐狸真死脑筋,人家千百年都过来了,你一走人家就可怜啦?你怎么不想想星鸾这么对你,你不可怜呐。” “臭离落,少挑拨离间了,我是不会离开仙尊去你瑶光宫的。” “死心眼儿。”离落笑骂完又忍不住劝慰道:“以后倘若在璇玑宫待不下去了,就来我瑶光宫小住几日解解闷。” “我知道啦。”白沁媚笑嘻嘻道。 离落收起嬉皮笑脸,眺望着湖面道:“我还是觉得星鸾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你察觉到了吗?” 白沁媚非常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察觉到了!” “尤其是从魔界回来后,整个人彻底变了。”离落摸着下巴思索道。 白沁媚双臂抱膝,歪着脑袋枕在膝盖上望着他,问道:“他去魔界干嘛,可发生什么重大事故?” 经她无意提问,离落脑海中灵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盯着白沁媚,他似乎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夜星鸾陡然性情大变,定然与白沁媚有关。 离落半真半假敷衍道:“没什么,之前天帝不是派他去魔界找鸿蒙破虚镜吗,镜子没找到不说跟魔王打了一架,还打输了闹别扭呢。” 白沁媚倒是当真了“所以因为这事他被天宫百仙孤立排挤了?” “我想是吧。”离落回答道。 因为夜星鸾不想让白沁媚回忆起魔界的惨状,所以抹去她记忆这事只对他一人提及,现在想来他的决定可能是对的,当时发生了那么多事,还差点命陨忘川,任谁来讲都不会是段愉快的记忆,抹去也好。 看着白沁媚眼中的天真与纯净,这才是他应该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不被世俗凡尘所侵蚀,永远都无忧无虑的。 正当他凝望着白沁媚的侧颜思索期间,小婉怀揣一堆东西跑回来了。 不顾一路跑的气喘吁吁,将怀中的野果一一放在地上,然后掏出三瓶桂花酿递给他们,高兴道:“都是娘亲自己酿制的,超好喝的,快来尝尝。” 白沁媚迫不及待接过,拔掉酒塞,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离落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得意道:“小婉说的是真的哟,真的很好喝哦。” “评价这么高?”离落怀着好奇心,拔掉酒塞,纯正酒香瞬间扑鼻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感叹道:“果真如此!” 小婉双手捧着酒坛坐在白沁媚身边,示意道:“干杯!” 白沁媚跟离落同时举杯道:“干杯!” 三人喝得正尽兴,灵溪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手持折扇微笑道:“有美酒怎么少得了我灵溪?” 小婉啐了他一口“就你鼻子灵光,这么远都被你闻到了。” “小婉家的桂花酿整个妖界独一份,可遇不可求,当然少不了我啦。”灵溪说着收起折扇毫不客气来到离落身边坐下,双臂抱拳道:“小妖见过瑶光仙尊,久别重逢,别来无恙?” 离落也高兴道:“甚是安康,你怎么会在这里?” 灵溪摇头唏嘘,解释道:“哎,还不是上次被璇玑仙尊赶下来了,就一直在万花谷逗留呢。” “对呀,他一直在这里呢。”小婉也附和道。 白沁媚好奇地望着他们“那我昨天来怎么没遇见他?” 小婉对灵溪投了一记白眼“他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他呢。” 灵溪瞅准时机一把夺过她手中酒坛,仰头就是一口,然后笑道:“想要找我,有酒就行。” 小婉没料到还能多出一个人,望着空空手掌心,气得她拿起野果重重咬上一口。 白沁媚羡慕灵溪这股洒脱劲儿,举起酒坛示意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愁更愁。” 离落跟灵溪同时举起酒杯,与之碰撞,酒坛在空中撞击,发出悦耳的脆响声。 大家喝得开怀之际,又忍不住哄然大笑。 洒脱快意的生活,令他们短暂忘却过去的忧愁。 小婉望着他们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模样,知道他们在此聚集是真的很开心了。 不由得提议道:“以后大家定期来我这里喝酒好不好?” “好,以后你赶我我都不走了。”白沁媚笑道。 灵溪跟离落也不约而同点头,此地风景优美且静谧无人打扰,用来聚会实在合适不过,更遑论还有此等美酒,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小婉高兴欢呼“好耶!以后你们就能定期来陪我玩啦!” 之前那些小妖都嫌她烦不愿跟她一起玩,现在好了,连天上的瑶光仙尊都愿意跟她做朋友,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 第八十三章 踏入凡间 白沁媚见小婉如此高兴,唇角也始终含着浅浅的笑意,在别人看来小婉分外呱燥,但对她来讲,却听喜欢这股热闹。 她不算是那种很外放的性格,但是却很羡慕小婉大大咧咧直来直去。 离落拿起酒坛就着她的轻轻一碰,笑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白沁媚敛起思绪,晃了晃手中的酒坛,粲然一笑“我在想这么好的美酒,喝完就没了,岂不怪可惜?” 离落闻言哑然失笑“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小婉也接话道:“不怕不怕,我娘每年都会做桂花酿,你们这个时候来我家喝酒就是了。” 白沁媚笑着摇头,然后抬起酒坛道:“干杯!” 灵溪也过来凑热闹“既然如此,我们不醉不归。”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分享着分开百年的所见所闻,结果一说起来,发现都各自缩在自己的地盘压根就没出门过。 灵溪离开璇玑宫后便来到万花谷安了身,离落少了夜星鸾大部分时间也是缩在瑶光宫大门不出,白沁媚就更不用说了,整日趴在碧桂树下除了修炼就是打盹。 至此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酣畅淋漓之处,灵溪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凡间走一遭吧。” 白沁媚率先摇头“不合适吧,若是教仙尊发现会不高兴的。” 离落也勾起了兴致“怕什么,大不了星鸾那边我替你兜着。” 小婉也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去吧去吧,少了你我们都不热闹了。” 白沁媚左右为难,担心私自下凡惹夜星鸾生气。 离落放下酒坛“你不是说一直想去凡间走一遭吗,现在机会来了。” 在大家七嘴八舌怂恿下,白沁媚鬼使神差答应了。 夜晚,白沁媚回到璇玑宫,悄悄变回灵狐想要偷偷来到后院,结果一眼就见到夜星鸾坐在石桌前,独自轻抚古筝,妙玉跟妙言陪伴左右。 夜星鸾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头也不抬道:“终于肯回来了?” 妙玉跟妙言双双回头,见到白沁媚站在不远处,连忙招呼道:“媚姐姐终于回来啦!” 白沁媚心虚地瞟了他们一眼,轻轻点头道:“我回来了。”然后来到碧桂树旁边趴下。 夜星鸾继续弹奏着古筝,空灵的声音如行云流水般说出的悦耳,由此可见他丝毫没为它偷跑出去一事感到生气。 妙玉跟妙言也神色如常。 白沁媚自己倒是提心吊胆的,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想起白天那张床的下场,它就忍不住脖颈一凉。 直到一曲终了,夜星鸾站起身,吩咐妙玉跟妙言把古筝收走,自己则准备进殿。 白沁媚望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询问道:“仙尊不生我的气吗?” 夜星鸾步履未停,无所谓道:“腿脚长在你身上,我为何要生你的气?”说着身影消失在殿内转角。 好像真的没生气? 记得以前他跟它约法三章过,当时它偷溜出去还有几分生气的,现在完全不气了,是不是说明它可以跟离落他们去凡间玩了。 想到这里,白沁媚暗中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原来他已经彻底不在意自己了,就算它偷偷溜出去,都不惩罚它,而是直接忽视它。 白沁媚趴在爪子上,双眸眺望着天际,也不知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 直到天亮,它才陡然回过神来,想起之前跟离落他们约好的,准备卯时出发的。 想到此处,顾不得哀哀戚戚长吁短叹,趁着天光之际,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夜星鸾在自己寝宫端坐了一夜,直到白沁媚离开璇玑宫,他才倏然惊醒。 他侧眸望向窗外,望着天边流行划过,他知道那是白沁媚的痕迹。 当白沁媚来到璇玑宫,发现离落已经整装待发。 离落见她如约而至,微笑道:“你来的正好,我们走吧。” 白沁媚高兴点头。 两人同时朝昨天喝酒相约之地飞去,恰好灵溪跟小婉也准备好了,见他们来到共同踏入凡尘。 此时属于大周元年二十四年春,正好恰逢乱世。周王势力减弱,导致群雄入侵,自立为王,常年混战。乱世之中不光天灾人祸战乱不断,还有魑魅魍魉为祸人间,至此民不聊生。 所谓天有天乱,魔有魔乱,人间也乱。 三界动荡,神,魔,鬼,人,均受干扰。 自从鸿蒙破虚镜失踪以后,这种动荡与战乱愈发强烈,人间尤为明显。 当白沁媚他们化身凡人模样行走在磬羽境内,作为大周京师所在,人口密集自然不言而喻。 让人不解的是,偌大的京师重地,路边饿殍遍野,死尸无数,毫无国都风范。 眼下才辰时堪过,大街上人群寥寥无几,即便偶有人群,也是以手掩面匆匆而逃。 大家一致感到不对劲,整个京师都是阴云盖顶,瘴气四溢,由于春夏交替之际,虽然众人衣衫单薄,也不免闷出一身臭汗。 更遑论街边随处可见的尸体,不光蛆虫遍生,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还有野狗前来食肉,如此惨状无法直视。 小婉以手掩鼻,秀眉微蹙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之前来的时候还一片繁荣昌盛呢。” 白沁媚望着或依靠,或斜躺在大街上的少数活人,各个衣不蔽体,形如枯槁,胸腹之上肋骨根根分明,面黄肌瘦,奄奄一息,不远处还有野狗虎视眈眈,可他们再也无力起身了。 小婉见状,不忍心地从自己包裹里面掏出几颗野果,来到那些人跟前,将野果一一分了出去,做完这些再回到白沁媚身边,小声道:“我只有这些了。” 白沁媚点头道:“足矣。” 再往前走便是洛邑的城门了,城门内外均有重兵把守,以此盘查进出人口。 大家更是好奇了,底层的人民都苦难成这样,那些掌权者都视而不见吗? 他们还没靠近,显然把守城池的将领率先发现他们,连忙挥兵而下,将他们团团围住,恶声恶气道:“站住!你们几个打哪儿来的!” 离落站出来,温和言语道:“这位大哥,我们从外地而来,还请行个方便。” 将领那小三角眼在他们脸上瞟来瞟去“哼!我看你们几个鬼鬼祟祟非常可疑,怕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来呀,先给我押下去再说!” 就这样众人前脚刚下凡,后脚便被眼前昏庸之人不明不白押进大牢。 第八十四章 误入大牢 让白沁媚等人惊讶的是,即便是大牢内,依旧人满为患,几乎每间牢房内都看押着囚犯。 那些守卫们把白沁媚跟小婉关一间,离落跟灵溪关一间,分别看押在对立两间空牢。 望着对方收起钥匙大摇大摆的走了,气得小婉双手叉腰“这些小兵们也太放肆了吧!也不看看媚姐姐跟离落哥哥是什么来头,居然敢把我们押入大牢!” 白沁媚也没想到此地将领如此好歹不分,即便见他们面生都统统抓起来,实在有违常理。 她来到旁边略整洁的地面坐下,小婉见她如此淡然,只好收起怒气,不情不愿来到她身边坐下。 离落见白沁媚如此淡定,倒有几分刮目相看,看来她在璇玑宫里没少受夜星鸾的影响,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依然保持稳如泰山。 灵溪则打量着牢房内的一切,虽然与普通牢房无异,照样脏乱差臭,可他眼光注意到那些当差的大爷们,纷纷围坐在小木桌前谈天说地,把酒言欢。 一寸之余的小方桌上美酒烤肉应有尽有,大爷们更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亦乐乎。 而牢房内看押起来的人们,纷纷饿得两眼冒绿光,甚至将手伸出牢房外祈求吃食,这一举动惹来那些人更加的不满,更有脾气暴躁者取下墙头的长鞭,对准外面的手臂挥了过去。 那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的模样,实在炫足了本事。 牢房之内的犯人们都在收手躲避求饶。 此时一位当差的小哥巡逻过来,灵溪上前,悄悄塞了一锭碎银,小哥见无人关注,悄悄收进怀中,侧耳贴了过去。 灵溪悄悄询问道:“这位小哥可否告知为何大牢羁押如此多的嫌犯,还把我们这等无辜路人都抓了进来?” 小哥站直身子,面对他道:“公子有所不知,上面下达指令,凡见下至黄口上至弱冠的男子,直接收入天牢等候发落。” 灵溪也是头一次听见如此荒唐的指令,不由得指着隔壁牢房的凡人好奇道:“这天牢都抓满了,还要抓?” “抓。”小哥严肃点头。 “抓来作甚?”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你们抓我们就好了,为何还要抓对面两位姑娘?” “这点我不知道,你们还是问别人吧。” 小哥说完转身离去,留下灵溪原地长吁短叹。 离落也察觉到他的动静,来到他身边低声询问“可打探出什么消息?” “上面出了个昏君,要求把所有年轻男子都抓起来。”灵溪如实相告。 离落闻言倍感无语“这么霸道?” 灵溪转身寻了处地方坐下,叹息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到时候真动起手也没几个打的过我们的。” 离落没辙,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先静观其变再说。 待他随着灵溪坐下时,这时方才押他们进来的将领又带了几个人进来,二话不说塞进牢房,然后转身离去。 他走后,又有牢头来到牢房前,端着碗猪头肉,红光满面,挺着肚子一个一个的审问“我说你们一个个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厮杀战场,冲锋陷阵那是多少热血男儿的崇高理想!你们倒好!一个个他妈躲起来装孙子,今天本大爷再问你们一句,到底去不去!” “去,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不去,只能饿死在这里,你们二选一!” 牢头一番话把离落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敢情这是在强行抓壮丁,难道边境在打仗吗? 此时,其中一位男子,鼓起勇气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道:“不是我们不肯去,而是横竖都是死,不想白白去前线送死呀。” 男子话一出,其他人跟着附和道:“对呀,但凡有条活路谁不愿活着,前线打得如火如荼,就算把我们这些赤手空拳的老百姓强拉上去,也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各诸侯涛涛铁骑势如破竹,更不用说还有各类魔兽加持,去了也是做人耳食,倒不如不去。” “行,你们嘴硬,说不去便不去吧,打不了拖出去喂那野狗。” 牢头说完端着猪头肉吭哧吭哧就往回走,路过离落跟灵溪的牢房,见这两位年轻人长的斯文俊俏的,想必也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宁愿饿死也不愿上战场的主儿。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座位上,用手捞起一块肥肉就往嘴里塞,期间还不忘招呼弟兄们划拳吃酒。 离落跟灵溪双双明白过来,原来真的在打仗,所以抓壮丁来了。 他思索再三来到牢房旁边,对着对面那人轻喊到“老兄!” 那人察觉动静,慢慢爬了过来,好奇道:“叫我?” “嗯,叫你。”离落点头回答。 那人蓬头垢面,形若枯槁,手脚并用艰难爬起,隔着牢房的栅栏问道:“兄台有何贵干?” “我问一下,朝廷是不是在抓壮丁?” 那人沿着栅栏缓缓靠坐,然后点头道:“一看你们就是刚来的,待会儿牢头问起来,千万别答应知道吗?” “宁愿饿死也不答应吗?”离落跟着蹲下身问道。 那人叹了口气,无不忧伤道:“年轻人,好死不如赖活着,万一你头脑发热答应去了战场,恐怕分分钟骨头都不剩呀。” “当真如此恐怖?”灵溪也来到离落身边并肩蹲着询问。 “哎,要怪就怪我王昏庸无能,导致各诸侯乘虚而入,纷纷揭竿自立为王,还常年混战,民不聊生。” “原本三年旱灾导致国力日渐衰弱,不足以与各诸侯抗衡,现在又听说魑魅魍魉妖魔四起,实在难以苟活。” “据说敌国来犯的同时还率领三百魔兽,一路高歌猛进,短短三日直拿我国十座城池,无人能跟出其右。” “如此这般,攻入国都指日可待,你们又何必急着出去送死?” 那人说完又是一声低叹,叹息这个国家气数将尽。 离落跟灵溪双双对视一眼,然后起身来到旁边坐下,从那人嘴里能听出当前局势一二,问题是魔兽们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听到魔兽二字,他们便不得不想起之前在魔界交过手的玄灏,人间战乱他又来凑什么热闹? 第八十五章 见色起意 显然对面的白沁媚跟小婉也听见离落灵溪与那人的对话,现在的大周已经昏庸无能到这种地步了吗? 仅仅靠逼良为娼肯定无法让更多的年轻人自愿投奔战场,保家卫国。 何况敌国来势汹汹,气势上都更胜一筹,周王不想着如何御敌,居然还强抓壮丁,荒唐至极。 离落转身来到牢房略干净处盘腿坐下“有道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灵溪沉默来到他旁边坐下,正当他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结果下面还有更令人气愤的事情发生。 他们前脚保持安静,后脚大牢房门再度被人哐啷推开,数十男子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浑身伤痕,五花大绑着被推了进来。 原来这些是磬羽书院的学子们,他们联名上奏朝廷,官匪勾结昏庸无能,还愤而谏书大骂当朝太师孙正义只手遮天,蒙蔽朝野,瞒报战事,通敌叛国,四大宗罪,结果被孙正义查处出来,陷入牢狱之灾。 其中带头发起谏书的学子们已然身首异处,为此招来杀身之祸。 当他们路过离落他们牢房时,离落跟灵溪分明见到这群年轻人已经受完黥刑,左边脸颊均刺着一个大大的逆字。 以此来昭示世人他们曾经犯有大逆不道,扰乱朝纲之罪。 灵溪望着萎靡不振,绝望心悸的学子们,不免得摇头叹气。 当那些学子们一一被押入大牢后,后脚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抬头挺胸,甩手甩脚走了进来,方才还与小弟划拳的牢头见状连忙起身,上前拍马:“什么风把周司寇您亲自吹过来了?有什么事儿还不是你一声令下,小的绝对给你照办的妥妥帖帖。” 来者正是掌管刑狱一块儿的周明,下官尊称周司寇。 “哼!你懂什么,这拨人是孙太师亲自吩咐下来要严加看管的,出了差池你担当得起吗?” 牢头闻言,佯装打脸,然后赔笑道:“看小的这张破嘴,还是周司寇您亲自请,那些不长眼的小兔崽子小的已经押下去了,等周司寇过目。” “嗯。”周明点了点头,径直向牢房深处走去,牢头点头哈腰随侍其后。 路过白沁媚跟小婉的牢房时,顿然被她倾城之貌所吸引,顿住脚步,牢头见状极尽谄媚“这小妞长的不错吧?是司徒将军方才送进来的,说是看他们形迹可疑,交给周司寇您候审。” 说着牢头还指了指对面的离落跟灵溪他们两个,直言道:“喏,这边两个小崽子也是。” 周明眼睛一转,吩咐道:“留着。” 他说完便双手负在身后,朝那些学子走去。 白沁媚跟小婉也察觉到周明注意到她们两个,只是不明白对方有何企图。 小婉拉着白沁媚的手轻声道:“我看这个周司寇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要不要自救?” 白沁媚安抚她稍安勿躁,然后解释道:“自救肯定是要的,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从踏入城门开始,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这些当官的反而视而不见。”说到尾声语气还带着几分恨意。 她知道如果换做夜星鸾在此,也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直到那司寇转身离开,小婉才跟着松口气,寻思自己刚才可能只是错觉罢了。 结果人家前脚刚走,后脚牢头就色眯眯,用垂涎恶心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来回转悠,然后打开牢门的锁链,笑嘻嘻道:“两位小娘子有福了,我们周司寇有请。” 离落跟灵溪察觉到后,迅速起身来到牢门跟前,隔着栅栏吼道:“你们想干什么?要把她们两个带到哪里去!” 白沁媚弯腰出了牢房,来到他们跟前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灵溪也担忧地望着她,轻声道:“媚姐姐保重,万一出紧急情况一定要呼唤我们,随叫随到。” 小婉来到他们跟前点头道:“我们会的。”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周司寇的大事,小心他心情不快诛你九族!”牢头见她们磨磨蹭蹭恶声恶气喝道。 就这样,白沁媚跟小婉带离了牢房。 等她们出了牢房直接被押进候留在此的马车里面,随着车夫扬鞭起驾,牢头率领几位狱卒护送在后,一行人朝磬羽文征街走去。 没过多久,马车停下,眼前便是周司寇的府邸,周明不亏为当朝六卿之一,位高权重,府邸气派,与城门外路边那些衣不蔽体的流浪人士天差地别。 那六阶高台之上,整体宅邸坐北朝南,分前后两进,东西对称的封闭式院落,以中轴线为准,分为前院,中廊,与后院。 南北分为寝宫,东南分为厢房,其占地面积,教人望而生畏。 宅邸装饰也颇为讲究,檐瓦采用菊花纹,墙面以黄灰染成,柱子长廊以沉香木雕制,脚下以丹地铺就 马车从西南方向的后门而入,不久后,停留在后院之中,牢头示意她们可以下车了。 白沁媚在小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抬眸眺望着肃穆大气的司寇府,其精致繁美程度几乎不亚于皇宫。 而她仅仅往哪儿一站,便凤仪万千,教人挪不开眼。 当她在环顾四周时,当然也有人躲在窗后看她。 没多久,周明便亲自出门迎接,并对牢头跟车夫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周明来到她们跟前微笑道:“两位姑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是否来磬羽投亲呀?” 原本小婉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现在又见他故作姿态,恨不得把眼珠子翻到天上去。 白沁媚则眉眼低垂,故作哀叹道:“小女携带兄妹路过贵地,谁曾想差点被人当成细作,周司寇可要为我们兄妹做主呀。” “做主!做主!本司寇一定为你们做主!” 周明连连拍胸脯保证,说着还无比热情迎她们进门。 小婉嘴巴都快翘天上去了,不想随着周明进门,结果被白沁媚暗中用力拉着她跟着周明走。 脱鞋入室,才知外表华美不及室内万分之一,各种当朝奢侈品信手拈来,当白沁媚一双狐狸美目环顾相盼,心中更加断定此人乃昏官无疑。 第八十六章 阿谀逢迎 显然,屋内不仅只有白沁媚跟周明等人。 在那重重垂帘之后,坐堂之上,还有一位背对他们而坐,旁边还随侍着数十位小太监。 周明率先上前,拱手行礼道:“下官周明拜见内侍总管。” 来者缓缓侧身,对他点头,尖声细气道:“不知周司寇急着诏咱家前来所谓何事?” 周明示意白沁媚与小婉稍安勿躁,然后提着衣摆上了木榻,抬手掀开重重垂帘,来到那内侍总管身边,俯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期间那内侍总管时而拿眼尾瞟向白沁媚,时而稍稍点头。 白沁媚何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原来这位姓周的想借内侍总管将她们上呈给世子,好谄媚与对方,确保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方才周明巡视牢房的时候一眼就被白沁媚的倾城之姿所吸引,继而萌生此念头。 小婉也察觉对方的意图,小声与白沁媚交谈道:“果然这个狗官没按好心,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沁媚胸有成竹道:“静观其变。” 反正她们下凡就是为了游玩打发时间,感受一下凡间的生活,结果没曾想遇到这些狗官,不出手教训教训,她都白修炼这么多年了。 所谓出世者必入世,来到世间游玩中修行,也是她此次下凡的一环。 更有一点是因为跟在夜星鸾身边数百年,多多少少沾染对方几分清冷侠义之气,虽然魔界记忆消除,但某些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拯救那些深陷水深火热,牢狱之灾的学子们,才是她重点关注对象。 一个国家由内而外的腐败,是肉眼可见的,而她现在就是看不惯这点,想要继续深究下去,想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婉则因为性子大大咧咧,太过外放,几番看不顺眼,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在她暗中安抚下,勉强沉静下来。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周明掀开垂帘出来了,对着她们笑道:“我已经给上面通报过了,解除你们的嫌疑,不再拿你们当细作看待,待会儿你们随着他们离开便是了。” 白沁媚轻轻点头“那就有劳周司寇了。” 虽然她在此之前没接触过凡人,但是自从进京到现在,天生会察言观色的她,已经开始学的一板一眼有模有样了,丝毫教人寻不出破绽来。 而周明见她姐妹二人孤苦无依,来京无靠,眸中又充满单纯与善良,瞬间就起了坑蒙拐骗的心思。 不管怎么说,先把她们上贡给世子再说,反正世子生性荒唐*乱,这两位小美人定然能替他消磨打发一些时间。 只要他不出面干预朝政,届时还不是孙太师只手遮天?在孙太师的庇佑下,自己也是权倾朝野的周司寇,双管齐下,美哉! 就这样,白沁媚携带小婉老老实实随那内侍总管走了。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过后,轿车悠然平稳行驶进了王宫之中,那深墙幽幽,宫闱重重,严肃与压迫感直面而来。 若说方才的司寇府华美如宫殿,可现在真正踏入深宫后,才知其中气势磅礴,雄伟壮观,万点词汇都无法详述其一。 数千禁卫军时刻把守两侧,宫墙之上还有几百禁军排成一排,交替巡逻,宫殿四角烽火台时刻有重兵把守。 其中守卫之森严,只教人插翅难逃,当然白沁媚她们不是人。饶是皇城戒备固若金汤,与她们来讲跟入无人之境是一样的。 很快,在内侍总管的令牌下,马车从皇城侧门长驱直入,很快来到世子的储宫之中。 内侍总管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率先下车,然后双手交叠身前,站在白沁媚她们马车旁侧,对旁边的小太监额首示意。 小太监会意,来到轿车前催促道:“到地儿了,二位姑娘请下车吧。” 小婉率先下车,然后搀扶白沁媚下来。 当她出场的那一刻,几乎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此等天人之姿,直教人目不转睛,就连旁边伺候的宫人们都瞧直了眼。 白沁媚垂眸看了一眼自身着装,不过是普通水绿交领汉服装扮而已,而且她的白发红眸也因为入乡随俗变回了黑发黑眸,用不着这样盯着她看吧? 难道她变的不对? 此刻她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她身材玲珑高挑,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琼鼻朱唇,无一不透着精致完美。 而她那狭长的狐狸眼自带魅惑人心,在场众人无不被惑了心神。 当世子姬远闻着动静寻来,一眼就惊为天人,初见时惊讶的嘴唇微张,再见时敬若神明,最后唇角高高扬起,眼中的得意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宫内所有女眷在她的反衬下集体黯然失色,此等神仙姐姐,当然只配他世子所有。 内侍总管是何等的精明,见世子反应便知他对此次的美色无比满意。 结果还未等他发话,姬远便高兴道:“这次刘内侍做的不错,本世子重重有赏!” 内侍总管刘骞连忙上前行礼,面上诚惶诚恐道:“谢世子赏赐!” 说完他慢慢来到姬远身边哈腰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此等绝色美人儿是周司寇特意为世子物色出来的,世子该谢他才是。” 姬远胸中了然,点头道:“不错,一并有赏。” 刘骞见他开怀大悦,连忙将他迎进宫殿,还不忘对旁边的婢女暗中使眼色,让她们带白沁媚跟小婉下去梳洗。 因为她们刚从牢房出来,嫌弃她们晦气太重,怕污染到了世子,所以才暗中催促。 以世子的性子,见到美人儿定然急不可耐,这事可得提前安排,当心坏了世子的兴致。 就这样,白沁媚跟小婉连发言反抗的余地,就被一群宫女七手八脚拉进了储宫的御池,下一秒,还没回过神便被一群人扒光了强行按进撒满花瓣的池汤里面。 洗脸的洗脸,漱口的漱口,洗头的洗头,按摩的按摩,数十双手,忙得不亦乐乎。 在场有眼力劲儿的宫女们都能看出来世子对这两位姑娘的满意程度了,万一姑娘们够聪明伶俐,一跃成为世子的枕边红人,继而扶摇直上成为世子妃,那她们也为今日卖力伺候感到庆幸不是? 不说到时候成为恩人,倒也不会成为敌人不是? 深宫重围步步惊心,一不小心就容易死无葬身之地,还是小心点好。 小婉倒是被折腾坏了,惊叫四起,时而双手捂胸,时而惊恐后退,结果还是逃脱不了宫女的魔爪。 倒是白沁媚无比安逸淡泊地享受着众人的伺候,临了还拿魅惑的狐狸眼,勾了小婉一眼,轻笑道:“妹妹反应那么大做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安心洗漱便是。” 小婉绝望哀嚎“姐姐呀!我还不适应这么多人盯着我洗澡啊!!!” 第八十七章 美色动人 白沁媚唇角含笑,双眸微阖不语,犹如出水芙蓉,任由对方伺候。 洗澡的洗澡,洗头的洗头,一头及膝的飘逸柔亮墨色长发,犹如缎带般漂浮迤逦与水面,一个宫女洗不过来,就三个宫女同时伺候着,好不容易梳洗完,示意她可以起来穿衣了。 小婉坐在汤池里面神色及纠结,又艳羡的望着白沁媚的背影,怎么同样身为女人,二者区别就如此之大? 她眺望着白沁媚展开修长白皙的玉臂,四位宫女分别站在四个方位为她穿衣,这次是世子特意备的宫装,与方才的素人装扮自然不同。 颜色也以艳丽为主,内里的贴身儒衫以纯白为主,抹胸采用赤红以白色梅花点缀而上,外面广袖大麾则采用金色锦纹,与腰带同色,赤红及膝短裙而下则是白色长裙,脚上搭配月色尖头绣花鞋。 最后腰间佩挂荷花香囊,身上的着装便大功告成,由于整体装扮以靓丽为主,愈发衬得她肤若凝脂,精致繁美。 白沁媚收回双臂,恰好有宫女手持铜镜跪在她跟前,借着铜镜基本能看清自身的着装,她点了点头道:“这身不错。” 宫女见她亲切可人,话里话外毫无半分骄纵任性,不免又增加几分好感,微笑道:“多谢姑娘夸奖,请姑娘移步梳妆台。” 白沁媚无比配合的随着她们出了御池,小婉只好认命的起身来到汤池外面,任由宫女们为她穿着服饰。 她的着装与白沁媚大同小异,只不过她的抹胸是橙色的,外面的大麾是粉色的,香囊是桂花的。 待她有气无力地随着宫女们出门,正好见到两名宫女伺候着白沁媚,一个负责挽髻,一个负责添妆。 只见她略施薄粉,黛扫峨眉,狐狸眼型而有神,朱唇不点自红,满头青丝绾于头顶做灵蛇髻,仅留小捋长发垂落右肩前胸。 最后以三根汉白玉镶金边的玉簪于左边髻旁斜插其上,细碎刘海修饰着完美的瓜子脸,耳垂戴同款白玉耳坠。 有了妆容首饰华服的点缀,整个人婀娜多姿,美轮美奂,就连小婉都看直了双眼。平时见她都是素颜随意,何时见过她如此艳丽精致的一面。 白沁媚缓缓起身,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婉这才回过神,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地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以小婉的气质与外貌,宫女们无比识趣地给她盘了个充满小家碧玉的白合髻,髻上以粉色珠花点缀,看上去带着几分俏皮可爱。 圆润可爱的小包子脸略施薄粉,弯弯峨眉以黛轻扫,滴溜溜的杏眼顾盼生辉,带着娇俏灵动,略厚的嘟嘟唇粉润可人。 当宫女散去,她端坐在梳妆台前愁眉苦脸地挥了挥袖摆,抱怨道:“穿成这样好麻烦呐,宫里的女人们都不做事的吗?可怜见的我现在都快连走路都不会了。” 白沁媚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淡然道:“若是走不动,我唤那刘内侍给你抬顶轿子过来可好?” 小婉啐了她一口“臭姐姐说什么呢,我走就是了。”然后极不甘愿手脚并用慢慢爬起来,主要这身宫装实在太过厚重,连带她的小身板都跟着愚笨迟缓起来。 而且那腰带勒的太紧了,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白沁媚见她行动艰难,只好对着宫女吩咐道:“妹妹初次进宫,有点手酸脚软,你们搀扶一下。” 那无比自然吩咐人的语气,虽不是大家小姐出身,却更似大家小姐,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像极了名门闺秀,指教小婉内心有种五体投地的冲动,大姐就是大姐,太知变通了! 就这样,白沁媚以一种招摇高傲的姿态轻车路熟回到世子的储宫,丝毫不像是强抢过来的民女,也不见畏首畏尾之态。 当她一进门,整个储宫因为她的到来顿时蓬荜生辉,好似被照亮一般,储宫万物黯然失色。 世子姬远的眸子更是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至于后脚进来的小婉,直接被他忽视掉了。 刘内侍见状,无比识趣的率领太监宫女们出门了,随侍在白沁媚跟小婉身边的宫女们也跟着鱼贯而出,数十人如潮水般退去,没有丝毫响声,偌大的储宫须臾间只剩下她们三人。 姬远负手来到白沁媚身边,双眼色眯眯的在她身上来回转悠,几乎是以扫视般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最后停顿在她脸上“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白沁媚与之平视,不卑不吭道:“你是本朝的世子。” 姬远无不得意狂傲道:“不错,那你可知道本世子是未来的储君,将来整个大周都是我的。”说着他向前一步,单手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拉入怀中,暧昧道:“就连美人儿你都是我的。” “只要你肯乖乖伺候好本世子,将来你就有机会母仪天下,心动吗?” 白沁媚青葱般的食指在他胸前画圈圈,魅惑道:“世子说的可是真的?” 心里却是骂他荒唐无能之极,辛亏是她修炼万年的狐妖,若是换做一般陷入牢狱之灾的女子,那就是强抢民女,如此欺男霸女之事,还是一国世子做出来的,简直荒谬! 上面国主昏庸无能,下有小人佞臣当道,这么个腐败的国家,就算没有敌国铁骑也迟早玩儿完。 结果令白沁媚没有想到的是,接来下还有更加荒唐的事情发生。 姬远挑起她尖尖的下巴,得意道:“本世子说的自然是真的。” “讨厌。”白沁媚拍掉他的手,顺势从他怀中扭出来,佯装不悦道:“世子这嘴跟抹了蜜似的一般甜,也不知在此之前,曾许诺过多少女子?” 谁知姬远无比正经指天起誓,信誓旦旦道:“本世子仅对姑娘一人承诺。” 白沁媚手中把玩着手帕,用手指不停绕啊绕,然后朝他面上挥去,暗香浮动,挥得他骨头都苏了,然后娇笑道:“媚儿才不信!” “媚儿......”周长细细品味,双眼明亮地望着她“敢问这可是姑娘芳名?” “嗯。”白沁媚点头。 小婉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恰好桌上还有瓜果糕点,毫不客气拿起一块桂花糕一边品尝,一边望着白沁媚与那周世子逢场作戏。 “好人,好名!人如其名,媚骨天成!”姬远开怀道,然后对着门外高呼道:“来人上酒!我要与媚儿姑娘小酌几杯!” 白沁媚不动神色,唇角始终噙着清浅疏离的笑意,眼中却有杀意,如此无用的男人,三言两语便能轻易魅惑,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第八十八章 喜不自禁 那些静候在宫门外的宫女们闻风而动,很快美酒佳肴如流水般迅速排上,满桌美食看得小婉大流口水,不顾姬远跟白沁媚客套,选了个不起眼的地方,高兴吃喝起来。 没想到宫中还有如此美味,可比她在万花谷整日吃野果强多了。 有了吃的,就连胸中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看着白沁媚故意调戏姬远,也感到顺眼多了。 整个储宫仅留下一位倒酒的宫女,拿宫女一边为姬远倒酒,一边盯着白沁媚,不知不觉酒水顺着杯子满溢出来,撒了一桌也没发现,还有些顺着桌面撒到他身边了都浑然不觉。 白沁媚掩鼻轻笑。 姬远瞬间清醒过来,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摆都被酒水打湿了,顿时不顾美人在侧勃然大怒道:“不长眼的东西!怎么做事的!来呀!拖出去杖毙!” 宫女连忙跪下哭着求饶,结果刘内侍亲自率领太监小跑进来,将她拖了出去。 姬远不耐烦地望着衣摆上的酒水,从怀中掏出帕子胡乱擦拭,白沁媚眼珠一转“区区小事而已,世子不必动怒,不如媚儿跳支舞为你助兴可好?” 一听说美人儿肯亲自献舞逗他开心,满肚子的怨气霎时荡然无存,将手中的帕子扔向一边,笑道:“求之不得。” 白沁媚旋转起身,来到大殿之上开始迎风而舞,即便没有任何管弦乐队,没有任何伴舞,一个人也能跳的无比投入。 一抬腕,一扭腰,一投足,皆是道不尽的风情魅惑。 一颦,一笑,一回首,都是说不完的百转千回婉转惆怅。 一支舞还没跳完,姬远便急不可耐起身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往内殿走去,望着她面若桃腮,双眸动人,几乎都要按捺不住亲了上去。 白沁媚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唇,示意他不可再前进,然后轻笑道:“媚儿迟早都是世子的人,这么猴急做什么?” 姬远自然是把持不住,强耐着性子,对着她的玉手一亲芳泽,聊以慰藉道:“好媚儿,有话我们过后再说好吗?” 白沁媚把两条玉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佯装撒娇不依“不好,你要先跟我说明白。” 姬远被她缠的没办法,谁让他对这位美女毫无抵抗之力? 抱着她来到床榻边沿坐下,搂住她的腰身,破天荒耐着兴致道:“好,那你先说,等说明白了我们再继续。” 白沁媚坐起身正经道:“那你先告诉我,为何大牢里面哀呼不止。” “那些学子究竟犯了何事要如此赶尽杀绝?为何要盲抓壮丁,连路人都不放过?” “你身为未来储君,如此重要的事情如何做到睁只眼闭只眼的?” 字字珠玑,都是发自肺腑的拷问,结果直击姬远的灵魂,瞬间满腔兴致败落下去。 他搂着白沁媚垂头丧气道:“以后这些话题切莫当着外人提起,不然会诛九族的。” 白沁媚闻言内心冷笑,别说九族,一族她都没有,整个狐族仅剩她一人,要诛也无能为力了。 她故作不解问道:“为何不能提及?小女子就是深受其害,若非周司寇,小女子还在那脏哄哄的大牢里面呆着呢。” 面对白沁媚的追问,姬远顿然变得暴躁起来,将她放在地上不耐烦道:“让你别问就对了!一个妇道人家哪里那么多的为什么!”说完又无比郁闷的回到桌边开始喝起了闷酒。 谁又知道随着大周的没落,他这位世子的身份已经华而不实,在朝中也没有任何实权,全靠做太师孙正义的傀儡,才能安然活到今天。 那些学子就是因为跟孙正义作对才有此下场,若是他敢跟孙正义抗衡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大周皇室里面,不光有他世子姬远,还有各位公子,都在暗中对着他的储君之位虎视眈眈,若是再得罪孙正义,失去这位大靠山,自己则永无翻身之日。 白沁媚没想到他如此敏感这类话题,再看看他醉生梦死的生活,也算有几分明了。 她起身回到外殿,刚想找机会找他下手,并为自己和小婉脱身时,突然宫门外响起刘内侍的声音“吾王驾到!” 姬远一听周王姬成来了,顿时吓得手中的一抖,杯中酒撒了一桌,然后仓促起身,跪拜迎接“儿臣叩见父王。” 姬成进门一看,自家儿子又在寻欢作乐,顿时怒气不打一出来,哼声道:“逆子,本王刚从太傅那边得知你已经三天没去政院,特来瞧瞧你整天窝在储宫做甚,简直太教本王失望了!” 在他身后还跟着太师孙正义,太傅秦桓与太保郑荣,以及太监若干。 见孙正义人年过知命,两鬓略白,身着朝服,五官生得是严肃中带着几分精明,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不动神色窥视揣摩着身边的一切。 这时他站出来道:“世子也是无心之失,还请大王息怒。” “孙太师就不必再为这逆子说话了,他有几斤几两本王比你清楚......” 当姬成话音刚落,眼光瞅见了款款而来的白沁媚,霎时目光一亮,直勾勾盯着白沁媚。 心中暗骂这个不孝逆子,居然藏着如此美人,难怪乐不思蜀!况且还不知道进献给他老子博取好感,实在愚不可及! 姬远被他骂的头颅低垂不敢吭声,结果在场众人,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周王姬成又被白沁媚给吸引去了。 随着骂声渐小,姬成一屁股坐在桌边,没好气道:“起来吧。” 在他进殿之前,小婉连忙擦干净嘴巴,来到白沁媚身边乖乖站好,现在见他来到自己刚才的位置坐下,瞬间暗夸有自知之明,不然等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姬远不敢吭声,只好谢主隆恩,然后垂首一侧。 姬成看着他的窝囊样,气就不打一出来,对着他吹胡子瞪眼道:“怎么,跟本王一起入座用膳很为难你吗?” 姬远又乖乖来到他身边坐下,拿起筷子道:“父皇请。” 说着还亲自给他倒酒,如此这般,姬成一张臭脸才稍加缓和。 原本是来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子的,结果自己被眼前的美酒佳人给吸引了。 他一边喝酒,一边不动声色打量着白沁媚跟小婉,旁敲侧击道:“这两位婢女面生的紧,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呀?” 姬远一听就知道姬成话里有话,对这两位姑娘感兴趣了。 他放下酒杯敛起思绪道:“回父王的话,是今日进宫的。” 姬成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问道:“是不是你为了准备给父王一个惊喜,故意不去政院,好搜罗美女进献给本王,提前预祝本王六十大寿呀。” 这下姬远整张脸都快憋成了猪肝色。 第八十九章 独占之心 在场众人,无不听懂周王姬成话里有话,就等着姬远顺水推舟借花献佛。 结果姬远就是坐在那里,手持酒杯无动于衷,眼看他胸中的忍耐达到极限,随时在爆发的边缘。 所有人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只见他抬头微微一笑“不好意思父王,这是我的两位爱妃跟爱妾。” 说着就对着白沁媚跟小婉呼唤道:“还杵在哪儿做什么,快来叫人。” 姬成一听,自己的脸快要变成猪肝色了,眼见白沁媚跟小婉要过来行礼,当即冷脸挥手止住她们。 然后不高兴道:“你不是说这两位美人儿不是今日进宫吗?怎么屁股还没坐热就成爱妃爱妾了?” 姬远毫不避忌,面色正经道:“不瞒父王,她们进宫之时已经接受儿臣的宠幸,现在儿臣正准备将她们册封为我的爱妃跟爱妾,父王不会对已经宠幸过的女人感兴趣吧?” 姬成半信半疑的那两只小眼睛在白沁媚跟小婉脸上来回转悠,这两位女子虽然貌美,却浑身散发稚子之气,哪里像刚受过宠幸的女人? 既然不是这样,姬远又为何当着众人的面,拂他的面子教他下不来台? 堂堂一国之君,连个女人都得不到,传出去面子往哪儿搁? 他重重哼了一声,把酒杯扔在桌上,冷着脸酸溜溜道:“本王倒是不知吾儿青胜于蓝?” “当年你父王也就只纳了一次妃子,你倒好,妃妾同立,双喜临门,这齐人之福都教你想了去,断然不顾别人的感受?” 语气酸溜之中还带着股火药味儿,这不孝子都快把他气死了,他都暗示到如此地步了,居然还要霸占不放,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姬远闻言垂眸谦虚道:“父王用不着妄自菲薄,儿臣不过是妃妾同立,哪里赶得上父王老当益壮以一敌四?” 这下姬成彻底火了,起身摔袖而去。 太傅,太师,太保三人连忙跟上,太师孙正义临走前冷瞟了姬远一眼,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居然跟姬成唱反调,不知是真蠢还是假蠢。 这场暗中较劲白沁媚自然看在眼里,原来周王父子俩不甚和气,现在以她们为导火索,势必会激化矛盾。 而父子俩的好色确实是一致的,也不知谁更胜一筹。 周王走后,姬远独自喝着闷酒,喝了半晌,越喝越无味,索性起身来到她们身边,一左一右将白沁媚跟小婉搂在怀里道:“今天过后父王势必不肯罢休,还会想办法找人验你们的身,最好是现在就把你们同时宠幸,彻底断了那老家伙的念头。” 虽然白沁媚跟小婉都不知道宠幸是什么,但直觉都不是什么好事,两人暗中相视,然后同时抬起手指抵住他的太阳穴,暗中施法将他弄昏迷。 并同时抬着他往内殿走去,一把扔在床上。 小婉拍了拍手,对着床上昏迷过去的姬远做鬼脸,啐道:“嘁!想的美!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还想纳媚姐姐为妃,做梦呢!我们做后都不稀罕!” 白沁媚点头道:“我确实不稀罕,凡间金钱权利对我毫无吸引力。”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回去找离落哥哥他们吗?”小婉询问道。 白沁媚思索半晌道:“不,我咱们暂时静观其变,方才我见到那孙正义了,就是他权倾朝野还通敌叛国,难道大王真的不知吗?” “还有牢中受冤的学子们,大王当真一点风声都没有?” 小婉歪着头望着她不解道:“这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呀,跟我们有何干系?不如直接带着离落哥哥跟灵溪他们越过周国,前往下一站走就是了。” “难道你不想帮助那些学子解脱吗?” “我只是不想多生事端,既然这个国家乱成这样,国君都袖手旁观,自顾享乐,说明早晚气数将尽,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 白沁媚一听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正当她心神动摇,在小婉的劝说下,准备就此离去的,结果外面刘内侍通传说是大王请她们两位去他王宫一趟。 为了不让刘骞察觉到动静,她们两个走出内殿前,故意将衣服稍微扯乱点,然后步履匆匆出去,神色略慌道:“大王不是前脚刚走吗?怎么又通传我姐妹有何要事?” 刘骞眉尾一挑,嘴角一垂,不悦道:“天子的心思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随意猜度的?大王唤你们去,你们去便是了,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白沁媚答应并叮嘱道:“那好,我们听刘内侍的,世子他有点累了先睡了不要前去打扰。” 说着又故意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襟跟云鬓,对着小婉道:“我们走吧。” 果然周王对她们两位贼心不死,轿辇都为她们准备好了。 原因是他前脚进了王宫,后脚就抓心挠肝,势要想办法把两位美人弄到自己身边一亲芳泽。 否则寝食难安。 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儿,跟着他那愚不可及的笨蛋儿子,简直暴殄天物,令他痛心。 白沁媚跟小婉前脚被引进王宫,姬成便迫不及待亲自相引,一把握住白沁媚的手激动道:“本王可把你这位大美人儿给盼过来了!” 白沁媚望着对方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强忍内心的不快慢慢抽回双手,行礼道:“不知大王召唤小女来有何要事?” 姬成一拍手,顿时数十宫女涌了过来,然后开怀道:“带这两位美人下去,亲自教教她们什么是规矩,晚点我要她们亲自伺候本王。” 小婉闻言脸都绿了,衣袖下的掌心已经隐隐泛着粉色的光芒,势要直接就地取他狗命。 怎么父子两个一个比一个似色鬼投胎? 整个王宫的女人都死绝了吗! 白沁媚的脸色也好不哪儿去,经历玄灏,敖烈,现在还来姬远跟姬成父子,她自己都感觉腻到吐,为何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德性! 想到这里她顿时打住念头,好像天上地下就夜星鸾不同,在人人都想得到她的时候,只有他避自己如蛇蝎,日常见到她都恨不得退避三尺,就连她睡过的床都被斩成两段,简直怪哉。 第九十章 迁怒对方 就在晃神的期间,白沁媚跟小婉便被那些宫女七手八脚拉进了内侍殿,强行塞进殿内,而里面一眼望去竟然全是*宫图。 这下不光是小婉羞得捂紧双眼,就连白沁媚这只万年老狐狸都不知道把眼光往哪儿放。 正当她们手足无措之际,耳边响起老宫女的声音“两位不必害臊,这些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学习的内容,学完后就可以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大王了。” 白沁媚跟小婉的脸色同时绿了。 让她们伺候姬成那个糟老头子,还不如让她们去死。 老宫女无视她们的脸色,带着她们往更深入的内殿走去,乖乖,直到看完满墙壁画,白沁媚跟小婉这才同时秒懂方才姬远说的以一敌四是个什么概念。 瞬间对姬成的印象跌到十八层地狱里了。 白沁媚惨白着脸,转身往回走“你们继续看吧,我想出去吐一会儿。” 小婉也连忙跟在后面,对着老宫女道:“你慢慢看吧,我要跟姐姐一块儿出去吐一会儿。” 老宫女叹息摇头目送她们远去,挺漂亮的两位姑娘就是不懂见风使舵,想来注定在宫中没什么好果子吃。 直到白沁媚跟小婉双双搀扶着出了内侍殿,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这才感觉不那么难受了。 二人不禁同时哀叹,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居然要被周明那厮送进王宫,还要遇见这么两个变态父子。 不亏姜老的辣,老子周王姬成可比儿子姬远下流多了。 她们才出来,又被一群宫女蜂拥而至,强行带进了御池,不顾她们才梳洗完毕,又被按进了汤池里面。 最后七手八脚捞起来,连衣服都不给穿直接拿被子裹起来,抬进了姬成的永乐宫。 这下白沁媚跟小婉是真的不能忍了,准备就地发作,结果那些宫女把她们扔在床上就转身走了。 两人双双坐起身,发现衣服被脱,还没穿的,顿时尖叫四起。 无人理会不说,还把姬成那个色鬼引进来了。 只见姬成色眯眯,搓着手掌来到她们跟前,激动道:“小美人儿久等了吧,本王这就来了!” 白沁媚忍无可忍单手做兰花指状,一股白光自她指尖弹出,打在姬成身上,原本他是朝她们走来的。 结果下一秒双眼迷醉傻笑着朝旁边的柱子走去,并手脚并用抱着柱子狂啃,一边啃一边嘿嘿傻笑。 小婉本是不解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中了白沁媚的幻术,现在直接把宫中的柱子当作她。 “姐姐妙!”小婉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双手比划粉色光芒闪烁,瞬间恢复成常态。 白沁媚单臂挥落,也恢复成了白发红眸的模样。 远在璇玑宫的夜星鸾利用观星台上的紫薇镜时时刻刻追踪着白沁媚。 紫薇镜属于天宫神器之一,可以用来洞察三界所有发生的事情。 为了防止她下凡作乱,所以对她暗中窥视,结果瞬间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不光看到她被宫女们拉进了内侍殿,还见到她被七手八脚按着洗澡的香艳画面,更过分的是还看到姬成对她们欲行不轨之事的画面........ 他一边强忍流鼻血的冲动,一边强行按压心中的担忧与不快,努力忽视她在凡间所发生的一切。 虽然他的七情六欲暂时被封印住了,但对于白沁媚他还是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至此,他暗中调息,放下紫薇镜,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盘腿坐下。 因为他知道白沁媚已经安然无忧了。 自从他把床斩成两段,白沁媚走后,他日日留守观星台,一边修炼净性,一边履行职责。 偶尔会因为太过担忧而来到紫薇镜前视察她们的一举一动。 白沁媚临行前又利用床上的玉枕幻化成她的模样躺在床上,又拿起旁边的花瓶放在床上利用它幻化成小婉的模样,然后高兴道:“大功告成。” 小婉也跟着夸赞道:“媚姐姐幻术果然了得,都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过奖。” 白沁媚笑着挥手,跟小婉一起化作白色光点,趁着天黑之际悄悄飞出了王宫。 待她们回到大牢,那些狱卒已经东倒西歪睡着了,还有少数在旁边划拳吃酒,好不热闹,根本无暇理会飞进来的两个小光点。 离落跟灵溪见她们回来了,顿时精神一振,起身迎接道:“他们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白沁媚跟小婉变回人形,双双摇头道:“我们没事。” 白天发生的事情,两人极其默契的闭嘴不言。 小婉提议道:“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离落跟灵溪也正有此意,见她们平安归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点头道:“我们走吧。”说完四人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他们隔壁牢房的那人睡得半梦半醒之间,恰好见到离落他们消失在原地,顿时惊得坐起身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离落跟灵溪他们确实不见了。 顿时激动大喊:“有妖怪呀!” 他一喊整个牢房瞬间炸开锅,尤其是睡眼惺忪的那些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左右环顾,嚷嚷道:“妖怪在哪儿!” 那人痴愣愣地指着大牢的牢门道:“飞走了。” “嘁,神经病!”众人无语骂道。 当牢头发现离落跟灵溪不见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这才察觉那人话中蹊跷。 永乐宫内,周王姬成还沉浸在美梦里面,以为自己昨晚是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结果一翻身,被怀中的花瓶冰醒。 冰得他陡然一个激灵,睡眼惺忪慢慢睁开,看了看怀里的花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再去摸了摸,倏然大发雷霆! 他不是搂着心爱的小美人儿睡觉吗!怎么突然变成一只破花瓶!他的美人儿呢! 几乎一瞬间,他就把满腔的怒火,迁怒到了远在储宫的世子姬远身上。 肯定是这个不孝子,眼红自己,所以趁他没醒抢走了他的美人儿! 越想越气愤,越想脸越黑,直到黑成一张碳,他才挥手道:“来人,给我宣太师进殿!” 当孙正义来到永乐宫,姬成的满腹怒气还未平息,一见到他便怒气冲冲质问“世子屡次犯上该当何罪!” “罢黜世子之位,流放边疆。”孙正义回答道。 姬成拍板道:“好!就这么做!” 第九十一章 怒不可遏 当白沁媚跟离落他们变成普通妇女老汉准备出城门之际,耳边传来百姓津津乐道的交谈声。 只听其中一位老叟对着旁边的妇孺道:“这位大嫂,你们可听说过今早大王下令罢黜世子之位吗?” 妇人还未插话,旁边的黄口小儿抢先回答道:“嗨,这事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据说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妇孺身后的另外一位老叟好奇道:“不对呀,你听说的跟我听说的不一样,我听说的是为了两个女人。” 只听妇人呸了一声,嫌弃道:“不管一个还是两个,这父子俩终归是为了女人翻脸无情,都快丢尽我们大周王朝的脸。” 这时恰好巡逻的司马冲过来了,妇人赶紧闭嘴示意不要再说下去,看热闹的也跟着一哄而散。 白沁媚她们倒听得真切。 小婉回头望着她,轻声询问道:“怎么办姐姐?” 离落听着小婉的话,心头了然,望着她们,悄声询问道:“是不是跟你们两个有关?” 白沁媚点头“我没想到这昏庸无能的周王,居然连如此无耻的事情都做的出来,现在他们反目更好,加速周朝灭亡,换有德者居之。” 反正以目前情势来看,也没什么特别好的破解之法,还不如直接改朝换代。 离落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不是气数还没尽吗?” 白沁媚稍加思索,微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帮他一把,我不介意做这个祸国妖姬。” 短短一天时间,她对这大周王朝毫无好感。 尤其是周王父子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毁灭才是他们的命运。 离落闻言莞尔一笑“你又再打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啊,你切莫不准乱来,否则小心天谴,到时候我都救不了你。” “嗯哼,明明是在做好事,怎到你嘴里倒成了天谴?” 白沁媚说着离开队伍转身往回走,小婉见状连忙跟过去,离落跟灵溪无奈对视,然后寻她而去。 司马冲见他们不出门,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因为他们幻化成普通的老叟妇孺,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直接放走。 来到街道转角无人之地,众人又变回普通模样,大摇大摆行走在大街之上。 来到距离皇城数十里的山坡上,眺望着巍峨高耸的城门,正好见到世子姬远被流放时的情景。 他衣着寒酸,站在马车前,对着三公眼眶泛红。 即便是悔不当初也迟了,昨天他就不该顶撞父王,谁知一觉醒来储君之位没了! 孙正义知道他满腹后悔,只是叮嘱他好好上路,其他两位双手垂在身前,连客套话都省了。 世子姬远愚笨不懂世故圆滑,还极其堕落,整日沉迷酒色财气,长此以往即便是孙太师也保不住他,更遑论还为了美人儿顶撞皇上,明眼人一看就是得不偿失。 而在场众人只有孙正义才明白姬远被罢黜的缘由。 自始而终,始终是为了那两位美人儿罢了。 姬远被罢黜后,周王派兵将储宫翻了翻天地覆,都没寻到美人儿们的行踪,现在正在永乐宫独自生着闷气呢。 而姬远内心更加气愤,周王的好色加昏庸无能可谓满朝皆知,原本那周司寇特意进献给自己的两位绝世美女也被他独占了去。 不仅如此还对他这位亲儿子赶尽杀绝。 表面上说是罢黜流放,让他这等在尊贵无忧中成长起来的世子与送死有何区别? 何况此去封地路途遥远,不光在偏远的穷乡僻壤,周边地区还年年战乱,在如此危险恶劣的条件下,周王仅仅拨给他一辆马车,一个老仆,除此外两手空空。 他以袖口轻沾眼角泪花,然后转身上马车了。 孙正义,秦桓,郑荣,亲自目送他远去。 这时郑荣眼尾斜睨孙正义,鼻端发出轻哼,率先一挥袖袍转身离去。 秦桓也转身离开,独留孙正义站在原地。 周王为了两个女人罢黜世子这招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不过,对他来讲利大于弊,周王越昏庸,对他来讲就越有利,现在除掉了世子这个傀儡,可以专心对付昏君了。 想到此处,他轻抚下巴上的山羊胡须,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并转身昂首度步回朝了。 远在山坡上的白沁媚看得真切,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嘴角缓缓勾起,看样子应该是周王父子两个狗咬狗,咬了一嘴的毛。 想必姬远这次定会怀恨在心,而远在永乐宫的周王更是因此大发雷霆,因为一觉醒来发现美人不见了! 小婉察觉到她唇边的笑意,询问道:“姐姐你笑什么?” “我在笑周王父子两个蠢蛋。”白沁媚直言不讳。 离落一听有话,好奇道:“说来听听?” 说起这事,小婉顿时眉飞色舞“离落哥哥跟灵溪是不知道,昨晚周王父子可是被姐姐迷的神魂颠倒,现在两个为了她争风吃醋呢。” 离落意味深长地望着白沁媚“我早就知道小狐狸有祸国殃民的本事,只是没想到她的枕头风还没吹起来呢,就惹得人家父子反目,此功力吾等实在佩服。” “先别急着佩服,好戏还在后头呢。” 白沁媚嘴角勾起,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场,眨眼消失在原地,小婉见状连忙跟了过去,也消失在原地。 离落跟灵溪拿她们两个没办法,只好也一路相随。 大老远就听见周王摔东西的声音,动静之大,脾气之暴躁,犹如飓风过境寸草不生,所有宫人都整整齐齐在门外跪成一排。 周王下令,若是今天午时之际再找不出白沁媚跟小婉二人,就要把这些宫人拉下去问罪。 轻则杖刑,重则断头。 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时周明在内侍总管刘骞的率领下,来到了永乐宫的宫门端然下跪,神色肃穆面朝宫内,他没想到自己偷偷进献给世子的两位美人,竟然给王室引来一场大地震。 刘骞站在一旁高声道:“启禀大王,周司寇觐见。” 周王姬成站在废墟之中,望着一地的狼藉,微微喘息片刻,语气平静道:“宣他进殿。” 原本他打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两位小美人给找出来,结果意外听刘骞上奏说这小美人是周明呈上来的,不由得动了盘问的心思,并宣刘骞去召周明前来。 周明垂首恭谨进殿,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虽然无处落脚,可他还是站在门口寻了个稍干净的地方,埋首道:“不知大王宣下官进殿有何赐教。” “嗯。”姬远短暂回应便没了下文。 周明的心跟着提溜起来,方才来时的路上他也略有耳闻,说是他进献给世子的两位小美人凭空消失不见了,大王正为了此事大发雷霆呢。 第九十二章 潜入成功 周明内心一思量,又轻轻抬眸看了眼姬远的脚尖,顿时压迫感更强烈了。 难说他这次就是好心办了坏事。 姬成跟姬远好色是出了名的,结果他只进献给了世子姬远,没想到送一个给周王姬成。 想到这些他的额角跟后背开始泛起一层密集的冷汗。 姬成脚步慢慢朝他走来,他把身子压得更低了,直到姬成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本王问你一句,你可曾见过本王的两位美人?” 薄凉的嗓音犹如三九寒冰,冻得周明遍体生寒。 他寻思他该回答见过还是没见过? 若说见过,周王要是命令他交人,他又往何处去寻找这两位美人? 若说没见过,对方大发雷霆赐他一个欺君之罪....... 顿然他一个头两个大,好心办错事不说,还骑虎难下。 姬成见他面露难色,也不急着催促,等着他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明额角的细汗逐渐变成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低落,他身子伏得更低了,小心翼翼道:“容许大王给下官一天时间,定然将两位美人找出来还给大王。” “如此说来,你也不知本王的美人去哪儿了?”姬成冷声道。 周明不敢接话。 下一秒姬成暴怒得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怒不可遏道:“两位弱女子还能飞天遁地不成!本王限你三个时辰,即便是把磬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本王的美人儿还回来!” 憋了一肚子的怒气,瞬间发泄到了周明身上,犹如农妇当街撒泼,毫无君主风范。 周明被他踹翻在地,不敢稍作懈怠,连忙手脚并用爬到他身边,连连叩首“大王饶命!大王饶命!下官这就去为大王寻回二位美人!” 姬成喝道:“还不快去!” 周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永乐宫,至此,宫外跪着的宫女跟太监们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动弹。 当姬成怒气发泄够了,对着门外高声道:“来人,把宫内打扫干净,并召唤阮嫔前来侍寝。” 宫人们闻言整齐起身,依次进宫,刘骞则带着几位小太监去了阮嫔居住的行宫,召唤她前来侍寝。 青天白日的,周王无心政事与水深火热的黎明百姓不说,还要找妃嫔侍寝。 身在暗处的白沁媚看得心头厌恶丛生。 离落跟灵溪则趁着刘骞不注意,混在了小太监之中,丝毫看不出端倪。 阮嫔是周王姬成三个月前册封的,凭着一身媚术将姬成勾得服服帖帖,现在更是无心思政沉溺温柔乡。 当阮玉珠听见周王宣召她时,顿时喜不自胜,精致的梳洗打扮一番,随着刘骞去了永乐宫。 白沁媚在永乐宫瞅准机会现身,还原昨天那身宫装跟装扮,款款出现在珠帘后面,当她玉手拨开珠帘,风情万种地斜倚在珠帘处,对着姬成抛了记媚眼“听说大王四处找小女子?” 姬成一听见她的声音浑身都苏了,更不用说见她本人出现在他跟前。 顿然迫不及待一个箭步跑上去,激动道:“美人儿去了何处,叫本王一顿好找啊!” 白沁媚现身来到他身边,面带羞怯垂眸道:“难道小女去趟净房也要向大王禀告吗?” 姬成闻言恍然大悟,一拍后脑勺“瞧我这脑瓜子,竟然这么不好使!下次去的时候我找几个伶俐点的宫女伺候你。” “谢大王。”白沁媚不好意思道。 姬成搂住她的腰身,带着她往床榻走去,此时恰好阮玉珠进来了,一眼就见到白沁媚,顿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不是说大王宣她吗?怎么还有一个女人? 姬成此时此刻满心都扑在了白沁媚身上,哪里还顾及得了阮玉珠,不耐烦挥手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阮玉珠那毒蛇般的视线盯了白沁媚一眼,然后怀揣愤恨与不甘转身昂然离去。 她走了便走了,姬成毫不介意,忙着讨好白沁媚。 只见他轻轻握住白沁媚的玉手,作势就要亲上去,结果被白沁媚巧然抽走,并捻起旁边桌上的葡萄,微笑道:“看大王发了不少脾气,小女亲自喂你吃颗葡萄祛祛火。” 姬成见到她的笑容就三魂去了七魄,至于她说什么了,全都当做耳旁风。 他痴痴地盯着她魅惑众生的容颜,痴迷道:“以后就别称什么小女小女的了,多失身份。” 白沁媚一边专注剥葡萄,一边用魅惑的嗓音道:“既然不能小女自称,难道大王要把后位许诺给我吗?” 远在观星台的夜星鸾窥视这一幕后,没来由的变得心浮气躁起来,一把扔掉紫薇镜转身来到自己的白玉蒲团上盘腿打坐,静心凝神。 本来他不想看她们在凡间的所作所为的,结果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每天都是在一边好奇一边嫌弃中度过。 现在一看白沁媚还准备当周王那个老色鬼的王后,顿时气得郁闷难当。 而身处凡间的白沁媚也丝毫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均在夜星鸾的眼皮底下。 周王姬成听完白沁媚的话,顿时头脑恢复清明,毫不犹豫否决掉:“夫人,妃嫔,的位置你随便选,王后不行。” 白沁媚一把将剥好的葡萄塞进他嘴里,笑眯眯道:“我不过是开开玩笑,大王如此较真做什么?” 姬成将信将疑地将葡萄吞下,反问道:“真的?” “真的。”白沁媚含笑点头道。 她才不稀罕这个后位呢,白给都不要,不过是为了试他一试罢了。 姬成这才放下心来,开怀道:“放心吧,夫人的名号绝对少不了你的,只要你肯用心伺候本王,想要什么本王都能满足你。” 白沁媚笑而不语,她看中的岂是那些俗物? “怎么没见到与你一起的那位小美人?” 姬成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眼睛滴溜溜四处转悠,有了白沁媚还不满足,还把心思打在了小婉身上。 不过白沁媚又怎么会如他的意? 她用帕子擦了擦手道:“我这位妹妹生性顽皮,一时三刻见王宫新鲜不知道野哪儿去了,大王不必牵挂,待她回来了,我再带她向大王赔个不是。” 姬成讪笑道:“嗨,美人言重了,本王不过关怀慰问而已。” 白沁媚没有回话,三言两语便把小婉的事情一笔带过了,自己则成功混到姬成身边,还混了个夫人的名头,赐居白宫。 第九十三章 瞬息万变 当白沁媚入住白宫,接受封赐后,整日待在宫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周王姬成来的一天比一天勤快了。 无一例外被她用幻术打发,以姬成这种愚笨好色性子随便两下便糊弄过去了。 而姬成则愈来愈乐不思蜀,索性衣食住行都搬来白宫,日日沉迷白沁媚的美色之中。 乔装在白宫太监行列中的离落跟灵溪,每次见到姬成那色眯眯的嘴脸,就忍不住出面亲手揍他一顿。 小婉则改头换面乔装在宫女里面,化作她的贴身丫鬟。 有道是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当媚骨天成,拥有倾国之姿的白沁媚,强势入住白宫独获恩宠后,教后宫那些夫人,妃嫔们嫉妒红了眼。 尤其是阮玉珠,她亲眼见过白沁媚是如何魅惑周王,一边骂她狐狸精,一边在宫闱之中四处拉帮结派,传播流言蜚语。 这天傍晚,周王难得没来白宫,白沁媚一边浅尝春茶,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小婉混在宫女中听来的小道消息。 据说自从她来了以后,那些勾心斗角的妃嫔们纷纷开始抱团,一致将矛头跟炮火对准她呢。 周王有位发妻,为燕后,素日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姬远便是她与姬成生下的嫡长子,也是世子。 现在听说世子之位被罢黜,现在更是宫门紧闭,吃斋念佛,两耳不闻窗外事。 白沁媚听着这些小道消息也算是宫中解闷,尤其是听见不少人都在骂她狐狸精托世时,眼中的笑意只增不减。 小婉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忍不住心头发毛,小声道:“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呀,光在哪儿皮笑肉不笑的,怪瘆人的。” 白沁媚放下茶杯,淡然道:“人家说的也没错啊,我有什么好反驳的。反正我此行的目的就是魅惑周王,覆灭周朝的,好让能人居之,至于其他流言蜚语我又不在乎。” 小婉哭笑不得的望着她“你倒是认的痛快。” 这时离落也忍不住插嘴道:“我看你媚姐姐是一门心思找周王麻烦了。” 白沁媚抬眸微笑望着他“反正我这是在做好事,以后真有什么事就请你瑶光仙尊多担待了。” 离落宠溺摇首道:“别说担待,我都快被你连累了,你的一举一动指不定教星鸾看在眼里呢,你都乱来成这样我又劝不住,好了,等着回璇玑宫挨骂吧。” “不可能,仙尊他都那么讨厌我,绝不会关注我的。” 白沁媚信誓旦旦教离落无言以对。 万一此事真牵连到周朝的气运,导致周朝覆灭,到时候问罪下来的不光是他,夜星鸾也罪责难逃,神魔妖鬼不得插手人间之事,是各界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且各界之间也互不干扰,各自繁衍生息,结果白沁媚擅自干预,硬要与天斗,不管输赢,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见白沁媚执意如此,只好由她去了,因为她知道她是为了黎明苍生。 在他们入住白宫短短数日时间,已经将周王姬远这个好色昏庸,暴戾无常的性子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几天,朝野动荡,世子被罢黜后,不少公子都在暗中虎视眈眈,企图将太师孙正义拉为自己的入幕之宾,就连有野心的王姬也不例外,唯独一位婧公主丝毫不把世子之位放在眼里。 短短三日,太师府的门槛都快被王室公卿踩烂了,无一例外被管家以老爷闭门谢客为由打发了回去。 此时,孙正义恭卑谨慎地跪坐在木榻之上,他的正前方,背对着他的是一袭黑袍长发的男人。 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的正面,也不知他长何模样,但奉他的话为绝对圣旨。 慵懒的嗓音自他头顶响起“本王已经答应拨两百魔兽进军磬羽,不日便会兵临城下,届时你伺机扛起守城大旗,里应外合,断掉司马后路,独掌大权,届时改天换日已成定局。” 孙正义闻言头伏的更低了,几乎贴近胸口,语气卑微中透着一丝激动“多谢大王出手相助!” 当时司马冲押走白沁媚他们的时候,他就在城门之上看得真切,故意指使周明将她们两个进献给世子姬远,然后教唆姬成去储宫撞见她们,好起歹心,因为他足够了解他们父子二人,暗中布局后成功让他们反目成仇。 白沁媚跟小婉能进宫,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哪儿来那么多的巧合? 当朝外烽火四起,朝野中四分五裂,人人想着明哲保身的情况下,就没人再去顾及别人,也无暇去顾及那些路边冻死骨跟牢狱中的哀呼声。 这就是与他孙太师作对的下场。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白沁媚的想法与他异曲同工。 白沁媚是见不惯周朝的腐败想加速其的灭亡,而他则不甘心久屈人下,趁着朝野动荡想要改天换日,成为新王。 为了一举成功,他不光通敌叛国,勾结敌国里应外合,连让对方十座城池不说,还把主意打在了妖魔的身上。 据说虔心向妖魔祷告,并发誓出卖自己的灵魂便能得到对方的回应,而他为了召唤出强大的魔王不惜出卖灵魂。 与他对话的正是久未露面的魔王玄灏,当然这里的不是他的真身,而是幻影前来传达口令。 玄灏见他快要得偿所愿,满心激动溢于言表,忍不住泼他冷水“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本王自会跟你讨要相应的代价。” “大王说的是,任何代价大王但说无妨,小的定然照办。”孙正义说着双手匍匐行上大礼。 “届时你就知道了。”玄灏说完身影眨眼消失与无形。 孙正义察觉到他彻底离开后,慢慢坐起身,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然后奸诈的笑容越扩越大,自己的出头之日终于要来了。 而周王正在自己的御书房,被他的那些儿子们吵的烦扰无比。 一个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还想坐上世子之位? 他头疼地望着来了又走,换了一拨又一拨的公子们,生平头一次恨自己生的儿子太多了! 除去罢黜世子之位的姬远,另外还有十八个儿子,七个女儿,除去最小最贴心的那位没来烦他之外,其余都到场了。 整个御书房门庭若市,不胜其烦。 再烦下去,他都来不及去白宫陪他的白美人用晚膳了! 第九十四章 众叛亲离 当他打发完最后一位公子,已经是满心疲惫了。 刘骞看准机会沏上一杯浓茶给他提提神,并关怀慰问道:“大王今晚还是留宿白宫吗?” “嗯。”姬成头也不抬喝着浓茶短暂回应。 “那小的就先下去准备了。” “去吧。” 刘骞恭敬后退,然后转身出门准备轿辇。 片刻后,姬成双手负在身后,挺着肚子出来了。 他刚准备上轿,这时阮玉珠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面钻出来了,一把扑到他身边,双膝跪地,拉住他的胳膊,哀怨道:“妾身斗胆,奉劝大王不要再去白宫啦!” 姬成定睛一看是阮玉珠,顿时满心烦躁汹涌而出,喝道:“胡闹,本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敢拦我?” “妾身不敢拦大王,妾身只是奉劝大王少去白宫,那白夫人分明就是妖孽所化,前来魅惑大王,大王不要中她的迷魂汤的呀。”阮玉珠死死拉着他控诉道。 “你那是嫉妒她,嫉妒她比你年轻貌美,所以才来谗言与本王,本王才不信你的胡说八道。” 姬成说完拂袖上了轿辇,阮玉珠在刘骞的示意下,被两位太监架住不得靠近,只要眼睁睁的看着姬成的轿辇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满腔恨意又无处发泄,只好气冲冲的推开小太监,带着自己的小宫女回宫了。 当姬成来到白宫,正好见到白沁媚这边下人准备张罗开饭,满心欢喜进来道:“如此看来,本王来的正是时候。” 原本离落跟灵溪还在旁边摩拳擦掌,跟着一起吃饭呢,结果姬成连夜赶来了,顿时苦着脸老老实实去旁边候着。 白沁媚眼珠一转“妾身就是算准了大王会来用膳,提前叫人备着。” “还是你懂本王。”姬成高兴地搂住她的腰身来到桌边坐下。 小婉则布置碗筷,还趁着姬成不注意,暗中对她撅了撅嘴以示不满。 待酒菜布好,姬成手持竹筷,准备开怀用膳,突然一道身影踏着夜色而来。 娇小的身躯裹着月色斗篷,当她踏入白宫,摘掉斗篷露出秀美不失英气的容颜。 姬成见状放下筷子,好奇望着她“这么晚你来白宫做什么?” 来者便是他最小的公主,刚过碧玉年华,人称婧公主。 婧公主解开斗篷二话不说匆匆来到姬成身边,双膝跪地,叩首道:“婧儿斗胆,肯请父王虎符一用!” 姬成神色肃穆道:“如此重要的东西,你要来做甚?” 自始至终,白沁媚暗中打量着这位婧公主,只见她身量娇小生得秀美,却浑身充满气概,斗篷之下身着的居然是一袭黑色戎装,满头青丝只做简单的马尾垂落腰际,神色匆匆,思路清晰,语气沉稳有力,与宫内普通女眷大相庭径。 婧公主字字铿锵道:“敌国连攻我十座城池,现正往晋阳潼关出发,其来势汹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山河踏碎,国破家亡,我要上阵杀敌。” 姬成不悦道:“荒唐,你一个小女儿家,手无寸铁,拿什么上阵杀敌?” 婧公主底气十足道:“仅靠双手。” 至此,姬成无不头疼“你快别给你父王添乱了,老老实实呆在宫中,等前方战报。” 难得稍微图个清静,陪美人儿吃顿晚饭,结果好心情全被女儿给破坏掉了。 别人都在忙着争储位,她倒好,一门心思上阵杀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敌方来势汹汹,自有大司马他们布阵御敌,要她一介小女子咸吃萝卜淡操心。 “父王!女儿等不下去了,若是你今晚不把虎符给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婧公主说完,反手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咽喉,势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节奏。 这下姬成脸色黑的更厉害了,扔掉手中的碗筷,气愤道:“父王就知道你是割舍不下大司马范逸,眼见他在前线死活跟我闹情绪!” 婧公主手中匕首逼近,雪白的脖颈以见血痕,继续以死相逼道:“那你给是不给!” 姬成唯恐她在自己面前有个三长两短,重重叹息,然后放软语气劝慰道:“我的好女儿,天下男子那么多,何必惦记一个范逸,人家朝不保夕的,指不定哪天你就成了寡妇,有什么好?” “人家那是保家卫国上阵杀敌,即便是马革裹尸也是死得其所,难道女儿要听从父王的心愿,出嫁蛮荒之地,做和亲之傀儡吗?” 婧公主说起这事顿然岔岔不平,明知她与范逸两情相悦,生生要棒打鸳鸯,一边为自己张罗和亲之事,一边亲自指派他去前线。 今天下午她听说敌国大军压境,还率两百魔兽,届时潼关难守,生死未卜,她不过是想奔赴前线前去见他最后一面,即便如此小小心愿父王都不愿成全她! 她在御书房外静候数个时辰,待那些哥哥们离去后,她原本想现身的,谁知他毫不犹豫驱车回了白宫,不得已她只好尾随。 因为潼关是磬羽最后的防线,一旦攻破下一站必然就是京师,全城百姓因为敌国压境胆战心惊,夜不能寐,他倒好还有心思陪他的美人用膳! 想到这里,即便是没听说过流言蜚语的婧公主,也不免对白沁媚生出几分憎恶之意。 姬成被她反驳的无言以对,临了,倔强道:“其他的问题都好商量,就是这虎符,我不能借你。” 作为掌管军事的重要物证,当然不放心交于小女之手,尤其在这朝不保夕,瞬息万变的局势下。 婧公主见对方不肯松口,只好含泪起身,恨声道:“好,这虎符儿臣不要也罢,儿臣这就连夜出宫,奔赴到范逸身边与之共存亡。”说完她愤恨扔掉带血的匕首转身匆匆出门了。 整个白宫陷入久久的寂静,姬成呆坐在哪儿一言不发。 白沁媚轻声询问道:“大王当真舍得如此娇滴滴的女儿平白丢了性命?” 姬成叹了口气,望天道:“本王又能怎样?她都铁了心的要随范逸那小子了。” 旁边的离落跟灵溪暗中对视,这位婧公主烈性十足,倒比她爹多了几分风骨,只可惜生错女儿身,否则定有一番作为。 第九十五章 奔赴前线 姬成难得的好心情被婧公主这么一闹腾全没了。 他扔掉筷子,兴趣索然道:“这饭谁爱吃谁吃,本王不吃了,起驾,我要回春华宫一趟。” 白沁媚也不挽留,亲自送他出门,直到轿辇离去,她对身边的小婉询问道:“春华宫是什么地方?” 小婉混迹宫女之中,又是天生的八卦性子,说起宫闱之事,自然是信手拈来。 她娓娓道来“春华宫是婧公主生母柳夫人居住之地,据说性子寡淡温润如水,并不受周王待见,但她膝下唯一的女儿婧公主倒是颇受宠爱,母凭女贵,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安然无忧。” 白沁媚了然点头,算是明白了,姬成这番连夜驱车春华宫,定然是兴师问罪去了。 婧公主虽然小小年纪,但脾性之火爆刚烈,众人也是亲眼所见,忤逆完周王后必然会连夜出宫,直追潼关而去。 离落出言道:“据说敌国率魔兽压境,城内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我们也去瞧瞧。” 灵溪点头道:“我同意瑶光仙尊的说法,两国交战干魔界何事?居然会挑时候出来淌这趟浑水?” 小婉一听,双眼一亮,拉了拉白沁媚的袖角,撒娇道:“不如我们也去吧,反正周王今晚又不在。” 白沁媚也对婧公主有几分好感,思来想去点了点头。 临行前,她特意利用幻术变出另外一个自己躺在床上,可保一时三刻不被周王察出端倪,真身则随着离落他们连夜出了城门。 早在半刻钟前,婧公主已然不顾将领阻拦,快马加鞭朝潼关奔去。 当她们一行人出了城门,远方天际时有闪电闪过,夜晚的风透着一丝凉爽之意,吹乱了众人的衣发,胯下的马匹也隐隐透着几分躁动不安,鼻端不时喷薄着雾气,蹄子在寂静的官道上发出咚咚声。 这下用不着大家示意,同时扬起手中的鞭子抽向马臀,四匹骏马并驾齐驱。 随着他们的快马加鞭,身后的磬羽很快消失不见,四周一片漆黑,头顶也不见半点星子,远方隐隐有着闷雷滚滚的声音由远及近,狂风扫得众人衣袖猎猎作响,踏着夜色,策马狂奔。 大半夜过去,终于在后半夜赶到了潼关脚下。 远远望去,城门紧闭,重兵把守,城墙之上步兵来回更替,正好他们见到婧公主被迎进城门的情景。 看来对方仅仅比他们先到一步。 四人纷纷下马,眺望着城门,寻思以他们现在的行头很难进去,不如化身蚊蝇混进去再说。 想到就做,离落化作蚊子,灵溪化作苍蝇,白沁媚跟小婉嫌弃不已,化作了萤火虫,不疾不徐沿着城楼飞去。 缓缓飞上城楼上方,越过重重士兵,穿越门缝,来到了将领临时下榻的铺房,正好见到婧公主与范逸会面的情景,由于公主亲自到访,下面将领识趣回避,独留他们二人促膝长谈。 原本众人在没亲眼见到范逸之前,以为他身为大司马,指挥军事的头号先峰,怎么着也是年过不惑的壮年人士,谁曾想一见本人,倒是生得剑眉虎目,器宇轩昂,一表人才。 虽久居战场,身披风霜,可那一身的铁血气概,在他见到婧公主的那一刻,全部化作了绕指柔。 儿女当以长相思,英雄柔情终不悔。 虽然他比婧公主年长许多,相差十载,但丝毫没阻碍到他们,那种爱慕与惺惺相惜之感,更是坚定彼此要在一起的决心。 而范逸跟婧公主丝毫不知有四位吃瓜群众偷偷潜了进来,还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们耳鬓厮磨。 离落跟灵溪四处转悠,白沁媚跟小婉倒是偷看的津津有味。 烛光下,婧公主面若桃李,略起红霞,英气内敛,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娇俏,只见她依偎在范逸怀中,叹息道:“本来我是想逼父王拿出虎符为你所用,好调兵遣将,应付即将来临的恶战,没想到让你失望了。“ “我知道军中人心涣散,不少人已经起了谋反之心,若是不再加以镇压,恐怕敌军还没攻打过来,他们便率先丢盔弃甲。” 范逸闻言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叹道:“公主有心了,只可惜范逸空有一腔孤勇,依旧不敌对方大军压境,还连让十座城池,丢尽周朝颜面。” 婧公主虽年幼,朝中局势却看得真切“事不怪你,我知道是孙正义那个弄臣在背后搞鬼,若不是他暗中收买军司马将渊从中散布谣言,导致军心涣散,不敌自退,也不至于连让十座这么夸张。“ “可惜父皇太过昏庸无能,朝中权势早已被那姓孙的架空得所剩无几,即便是有心收拾他们也没那个力了,我那些无用的长兄们又是扶不起的阿斗,即便是搀扶上位,也只会成为姓孙的傀儡。” 范逸无奈道:”你说的有理,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就算你拿来虎符也不见得有用,军司马他们只听孙太师一人的命令。“ 婧公主闻言坐起身,双手握住范逸的手,感受着他粗厚充满老茧的温暖掌心,诚挚道:“所以这次我再也不要听信于人了,我要与我所爱之人厮守在一起,与周朝忠烈将士共存亡,退敌则罢,不退我宁愿与你长埋于此。” “从小我便是在父王母后的各种要求下成长的,目的为了将来好去番邦和亲,成为权力的牺牲品,现在我拒绝任何人的安排,从这一刻开始,我的性命与你相连,生当同寝,死亦同穴。” 范逸感动的说不上话来,热泪盈眶道:“遇卿如此,夫复何求。”说着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二人享受静谧温馨感动而美好的难得时光,与此同时,传来敲门声,将他们陡然惊醒。 婧公主率先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跑到旁边背对而立,并重新戴好斗篷。 范逸则起身开门,来者一副傲慢且不善的姿态“大司马不是包揽今晚巡逻事项?怎地率先躲在铺房偷起懒来,教下面的兄弟们情何以堪?” “军司马且放心,我这就去,定当严加值守。“范逸说完便对婧公主抱拳行礼退下。 来者便是军司马将渊,当他听闻婧公主连夜赶来潼关特来瞧瞧,没想到还是真的。 他舔着脸来到婧公主身边,双膝跪地抱拳道:“下官将渊叩见公主。” 婧公主侧身回避他的大礼,冷漠道:“不敢当。” 他都已经权管司马了,连大司马范逸都不放在眼里,她一个小小的公主又能算得了什么? 第九十六章 携手奋进 将渊见她清高孤傲,热脸贴了冷屁股,倒也不恼,暗中寻思待孙太师成就大业后,想要驯服这娇滴滴的小公主照样不在话下。 他一双小三角眼不怀好意在婧公主身后来回扫视,站起身恭敬道:“下官要下去巡逻了,公主请自便。” 婧公主没有回话,依旧背对着他,直到耳边传来关门声,她紧绷着的娇躯慢慢松懈下来。 她前脚踏入潼关,这条狗后脚便闻着味儿上来了,她压根就不想给对方好脸色,这种乱臣贼子,她都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恰好离落跟灵溪回来了,用外人听不见的话语与白沁媚小婉对话。 离落嗡嗡个不停“原来敌军真有大军压境之势,现在整个潼关把守得固若金汤,全军上下一致戒备,就是防止敌军突袭。” 灵溪也接话“你把守的再严密,在魔兽跟前根本不值一提。当初在魔界,那些天兵天将都打不过魔兽,更遑论赤手空拳,血肉之躯的凡人了。” 小婉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是对神魔大战一知半解,好奇地凑起了热闹“当时是不是无比热闹?” 离落识趣看了白沁媚一眼,见她若有所思的神情,连忙转移话题道:“不管如何,这次敌军力量不可小觑,不是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应对的。” 小婉天真说道:“不如直接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不费一兵一卒,将潼关拱手相让?” “你倒是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反正周朝都腐烂成这样了,既然敌国力量更加强大的情况下,接手磬羽对于周朝子民来讲未必是件坏事。”白沁媚淡然道,看上去丝毫没把魔界的话题放在眼里。 本来她就是看不惯周王,想让他自取灭亡,谁知还有各路强敌环伺,不如顺水推舟,就是可惜了婧公主跟范逸这对有心人。 人家有心收服山河,无奈奸臣挡道,内忧外患,在如此恶劣的局势下,任何反抗都无疑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万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困难多了。 尤其镇守潼关的将领大部分上下一心,争取死守到底,只有少数走狗内奸,如将渊等人吃里扒外,只等着趁机造反放敌军进来。 由于常年战乱,哀鸿遍野,军人身上都有股血腥之气,当气血足的则以抵御邪气入侵,受伤者气血匮乏,邪气变回趁虚而入。 在潼关阵营后方的后勤处,伤患遍地,屋内安置不下的,只能临时在院内搭建帐篷临时落脚,由于人数众多,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导致瘴气四溢,疫症爆发。 呻吟声,哀呼声不绝于耳,此时这些伤患病残,一无军粮果腹,二无药石可医,每天都有大量士兵在这种绝望之中静静死去。 每天凌晨又有大部分的尸体丢弃荒野,循环往复,城内居民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内有疫症,外有敌军,横竖都是一死的下场。 黎明之际,一些黑影一闪而逝,它们集中蛰伏在后勤之处,伺机吸食那些人残存的最后精气。 当婧公主踏着夜色,怀着慈悲之心来到后勤处,事先听从老太医的吩咐以棉布蒙面才得以进入。 当她亲眼看着犹如人间地狱般的后勤,两只眸子瞬间噙满泪花。 在宫内的帝王将相们无一不是日日笙歌,酒池肉林,结果最重要的军方重地,哀鸿遍野,无人问津。 她轻抬脚步穿插于伤患之间,想要略尽绵薄之力,可太多了,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这时又有几名士兵将死去的伤患们拖了出去,她眼睁睁的擦肩而过,却无力阻止这种惨剧发生。 就在此时,蛰伏在黑暗中的黑影们又在伺机而动,妄想取伤患们的性命,恰巧叫婧公主撞见,只见她毫不犹豫从怀中摸出一把飞镖毫不犹豫朝黑影打了过去。 仅仅瞬间,黑影消散与无形,只剩下她的飞镖钉入木柱之中的声音。 她皱起眉头,快速来到柱边取下飞镖,好奇环顾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是她眼花了吗? 正当她凝神思索期间,一位老太医走了过来,询问道:“公主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确定地点了点头,问道:“你可知是什么东西?” 老太医叹了口气“那些被士兵吸引而来的业障,靠吸食人的精魂而生。” 婧公主听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原本此类事情她只是略有所闻,没想到今日意外撞见。 她站起身正色道:“难道你不怕吗?” 老太医无奈苦笑,指了指满地伤患“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每天见着大批大批的尸体抬出去,早就麻木了。” 婧公主垂首低落道:“是我们周氏王朝对不起你们。” “公主不要说这种话,都是权利之下的牺牲品,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但求问心无愧。”老太医说完叹息着离开了。 知道婧公主转身回到城楼,她眺望着东方泛白,清晨的凉意吹乱了她的发,她始终想不通,他的父王为何如此残忍? 他的子民深陷水深火热,他弃之不顾,他权利被架空,睁只眼闭只眼,不为苍生社稷,终日只为淫乐,又如何担待得起大王二字? 直到旭日高升,范逸终于回来了。 当他见到婧公主面朝朝阳的时候,觉得她是美得那样惊心动魄,连带满心疲惫也被一扫而空。 快步走了过去,双臂抱拳道:“范逸叩见公主殿下。” 婧公主侧眸对他点点头,然后依旧眺望着朝阳,背对着范逸道:“不如我们起兵造反吧。” 沉着的语气好似说他们一起去菜市场那般简单干脆。 范逸则愣了足足半秒钟,缓缓展颜道:“好,我们联手扫清敌军,除掉奸臣,重振大周王朝。” 他都没问婧公主为何突然出此言,但他明白,她一定是怀有绝对的慈悲之心,才肯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只有亲自来到潼关,才知晓朝野士兵活在怎样恶劣的环境之下,才知晓他们如何以绝对忠诚之心扞卫周国。 第九十七章 铁骑压境 清晨薄雾之下,远方山岭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树林深浅晕染,岁月静好的好似天然水墨图。 在这水墨图之下,一些暗藏的危机悄然靠近。 婧公主眺望远方,习武之人本人感官敏锐,虽然她贵为公主,私底下没少拜江湖高手为师,自幼便学得一身好武艺。 在那层峦叠嶂之中,最初,树林是轻轻晃动,片刻后,陡然惊得寒鸦四起!燕雀纷飞! 随之而来的便是树林疯狂抖动,连带脚下的城楼,都变得震颤起来,那惊天动魄的气势几乎教人站立不稳! 地动山摇,山河震颤,野兽般的嘶吼由远及近....... 范逸担心她站立不稳,一个箭步蹬了过去,将她搀扶,嘴里紧张喝道:“公主小心!” 婧公主在他的搀扶下勉强站立,她倚靠对方的臂膀,双眸紧紧盯着前方,当她看清来者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范逸的脸色也说不出的凝重,他一边将婧公主护在怀中,一边看着数百只魔兽并驾齐驱浩浩荡荡密密麻麻朝他们奔来。 显然城内的士兵们也早已发现异样,纷纷坚守原地,范逸则放开公主,双臂抱拳以示抱歉,然后转身匆匆往城楼下跑去,一边奔跑一边指挥道:“关紧城门!弓箭手准备!” 婧公主见他准备应战,始终站在城楼眺望魔兽如激流般奔腾而来,丝毫不为所惧,片刻后也转身下了城楼吩咐将领准备无数巨石跟火球,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她知道仅有弓箭手是不够的。 早已蓄势待发的士兵们顿时一呼百应,纷纷投入紧张的战事当中去。 关城门的关城门,城墙上数百弓箭手已整顿完毕,后排则是手持长矛准备代发。 当所有人都强打精神有条不紊准备迎接战斗,将渊则若无其事来回巡逻,婧公主见到他后,质问道:“所有人都在紧急备战,你为何不急?” 谁知将渊一本正经回答“回公主的话,下官是着急的,而且下官是心里急,公主自然看不见,眼下战事紧急,还请公主回避吧。” 化作蚊蝇的离落跟灵溪也落在城墙上,所以眼下发生的一切自然一目了然,倒是白沁媚跟小婉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忽然两只乌鸦飞过来了,离落知道是她们,分别藏身在她们的羽翼之中,用外人听不见的声音对话道:“天都亮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不怕被周王拆穿你的身份?” 白沁媚回答道:“无妨,还能再撑一时三刻,眼下如此精彩的场面我又能错过?” 小婉指着那些魔兽道:“姐姐快看,真的是玄灏的地魔兽!” 灵溪也插话道:“大魔王竟然舍得将自己的地魔兽供于人类驱使?” 白沁媚好奇反问道:“很厉害吗?” “当初十万天兵天将都差点折损在它们嘴里,你说厉不厉害?”离落解释道。 白沁媚一听,有点急了“那你快点想办法帮帮公主他们吧,若是没有神人相助他们肯定完了。” 离落毫不犹豫奚落“嗯哼,昨天某人还说要放弃挣扎,直接放敌军入城改朝换代的,怎么现在口风又变了?” 小婉这个没良心的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你昨天还答应要亡周的,现在正合你意啦!” 白沁媚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揶揄得真的有点急了,解释道:“我这不是凭着之前对周王太师们的印象才这么说的嘛。” “再说那帮人也确实该死,可公主跟范逸不同呀,他们心系社稷,忧国忧民,势与国家共存亡,一片赤忱之心日月可鉴。” 灵溪也附和道:“不错,他们还打算力挽狂澜,惩奸除恶,重振国威,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离落忍不住泼起了冷水,指了指滔滔而来的魔兽“不是我打击你们,若是没有外来救援的情况下,在场众人必死无疑。” “别说那数百弓箭手了,在地魔兽跟前拿来当牙签还差不多,更不用说这城门一踏即碎,根本不足以撑半盏茶的功夫。” “看来这些地魔兽今天又要饱餐一顿了。” 白沁媚听完他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堂堂的瑶光仙尊,出来庇佑一下人家就当积积功德总行了吧!” “嗯,这话我爱听,不过话先说前面,各人自有命数,我能帮就帮,帮不了那就没办法了。”离落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在他们三言两语间,两百地魔兽已然奔赴到了城门下。 率领地魔兽与两万精兵的,正是敌国大将军卫忠。 他一路追杀范逸他们至此,所过之处犹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势要将他们斩与胯下。 此刻,他无不威风的站在战驹上,声如洪钟道:“范逸手下败将!还不速速出来送死!” 如此刺耳的羞辱声,令范逸紧握双拳,倏然,猛瞪虎目,匆匆来到城搂前,居高临下喝道:“尔等休要狂妄!若非魔兽相助,我范逸未必打不过你!” 卫忠得意道:“有魔兽如何,没有魔兽又如何?你照样是本将军的手下败将!” 一番言论气得范逸差点拔出腰间佩剑,紧急关头,他强行冷静下来,他知道对方就是要激怒下,好引诱他出门应战。 婧公主看在眼里,来到他身边,轻轻与之十指相扣,安抚着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范逸看了婧公主一眼,然后挥手下令道:“少说废话,弓箭手准备!” 婧公主眺望对方铁骑跟魔兽,知道仅仅弓箭手不足以敌阵。 她匆匆转身往城楼下面跑,一边奔跑一边号召城中年轻妇孺,用衣物木棍跟草垛制成球状,然后手持火把亲自站在城墙上。 当地魔兽冲上来的时候,她大喝一声“送!” 那些临时制作出来的草球源源不断往城墙输送,令火把兵在此守候,那些草球点火即燃,迎风大作。 旁边还有不少巨石输送,不仅是士兵将领,还有潼关百姓自发前来助阵。 虽然人数不多,一个个却临危不惧,有条不紊,众志成城,守望相助,坚决死守潼关。 当万箭齐发,箭如雨下,如天罗地网般兜头往敌军落下,敌军早有准备迅速摆阵以盾相护。 第一轮攻击下来,对方毫发无伤。 地魔兽们倒是狂躁起来,鼻头喷薄怒气,脚掌摩擦地面,等不及卫冲发号施令,瞬间冲了出去。 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地魔兽呈包围之势将城楼团包起来,然后疯狂攀爬进攻,如此场面无一不叫众人胆战心惊。 因为魔兽的凶残跟强健程度,在场存活下来的士兵们都见识过,它那坚硬的爪牙能轻易撕碎任何人,背上的铠甲犹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正是无人能制服它们,所以才一路高歌,趁势猛进。 第九十八章 侠气如泓 潼关,为守护周朝的最后一道关卡,属易守难攻。 周边崇山峻岭,山石环绕,城门前仅为一条官道,官道数仗宽,旁边山岭陡峭树木密集。 潼关城楼则建立在两山之间,城墙巍峨,坚固无比,背后则是城内生活的百姓。 此时地魔兽来势汹汹,疯狂进攻,婧公主看在眼里,直到它们攀爬城墙,这才用力挥动手中火把,掷地有声喝道:“攻!” 很难想象一位从未上过战场,碧玉年华的绝美女子,竟出面稳定军心,亲自指挥这场战役。 在她的指挥下,源源不断的巨石跟火球抛落而下。 地魔兽们没料到还有此招,纷纷躲避不及,被砸下城墙。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地魔兽踩着同伴们的尸体疯狂向上爬,一个个都爬红了眼,猩红的眸子牢牢锁定城墙上那火红娇小的身影。 婧公主依旧临危不乱,有条不紊指挥士兵,哪儿密集就打哪儿,地魔兽第一轮攻击下来,倒是吃了个哑巴亏。 但她们也好不哪儿去,巨石跟火球终是有限,若是它们如此疯狂再来一击,她们就没有这么多的巨石火球相投了。 城墙内,百姓们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直到那些魔兽们第一轮告退。 瞬间大喜过望,露出激动的神情。 妇人们来不及擦拭颊边的汗水,激动得喜极而泣。 卫冲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巨石跟火球的方式阻挡魔兽进攻,不由得眯起双眼眺望城楼上的女子,寻思此人是何来历,一来就让他引以为傲的魔兽们铩羽而归。 谁也想不到,凶残无比的地魔兽害怕的不是巨石,而是火球,它们常年藏在地表之下,唯独怕光,当火光冲天,一个个心生恐惧,逐渐溃散。 范逸见魔兽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退却,激动得来到婧公主身边,一把抱住她“公主智勇无双,亲自击退魔兽,将士们头一次在他们前面打了胜仗,均胜利欢呼呢!” 婧公主轻轻推开他,神情依然凝重,小声道:“先别急着高兴,等这些怪物回过神来,势必会发起更加凶狠的进攻,我们该及早做准备才是。“ 范逸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诚挚道:“公主说的是,范逸愿听从公主吩咐。”说着他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更多的巨石火球过来。” 婧公主点点头。 果然,没有过多久,那些魔兽们重新打起精神,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带着危险的气势,缓慢逼近。 这次它们没有鲁莽冲撞过来,而是小心翼翼在城门前游走,闲庭散步般时不时甩了甩尾,看上去姿态悠然,实则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白沁媚跟离落他们也是看得提心吊胆,目光胶着在双方身上。 就在此时,将渊突然打开城门,驾马来到城墙跟前,手持长矛,直指卫冲“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挑,天天躲在这帮畜生后边算什么好汉!” 惊讶的事情出现了,因为他背后城门大敞,地魔兽们非但没有伤他,还径直绕过他疯狂朝城内钻去,那些魔兽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说,还从他身边匆忙路过。 顿时整个潼关化作人间炼狱,来不及逃走的黎明百姓们被就地咬死,甚至尸骨无存,准备的巨石跟火球还未来得及派上用场,城内的局势瞬间被打破。 士兵们自顾不暇,只好手持刀枪开启自卫保护战。 此刻没有将士之分,只有生死之别,所有人都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将渊则径直来到卫冲身边,谄媚道:“卫将军还在等什么,请吧?” 城楼上的婧公主眼见这一幕,恨得睚眦欲裂,恨没第一时间把将渊这个混账拉出来处决掉。 她毫不犹豫抢过身边弓箭手的弓箭,搭箭上弦,直射将渊后背左心房的位置。 将渊话刚说完,箭头正中背心,一口鲜血狂喷了卫冲一脸。 卫冲瞪大双眼,视线越过将渊,落在城楼之上的红色身影。 即便是杀了将渊也弥补不了地魔兽闯入潼关的事实,此刻局势全面失控,目光所及血染大地,尸横遍野。 婧公主咬牙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自墙头纵身跃下,来到城内,杀入地魔兽之中,争取救下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虽然她的佩剑属上品,能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可在地魔兽跟前不堪一击。 眼见她被地魔兽包围,她救起身边的妇人,带着她飞向对面的屋檐,将她放在上面,然后跃下继续救其他人,如此这般体力很快耗尽。 范逸看在眼里,连忙杀到她身边,将她护在怀中对付那些欺进的地魔兽,很快二人身上挂彩,相互搀扶,缓缓后退,直到退至墙脚再无后路。 城外,卫冲指挥兵马冲了过来,如此大好时机,当然要趁胜追击。 大周人马腹背受敌,难以抵抗。 绝望之际,离落手持宝剑现身相见,灵溪也不遑多让,手持折扇现身,他们看不惯地魔兽的凶残,纷纷出来相助。 二人兵分两路,离落来到城门外拦住卫冲去路,灵溪则来到城内落在婧公主跟范逸跟前挡住地魔兽。 婧公主跟范逸见眼前突然从天而降的灵秀少年,范逸好奇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现身自寻死路?” “多谢公子好意,还望公子速速逃命去吧,你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婧公主也跟着好言相劝。 灵溪微笑道:“二位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人。” 他说完单手一挥,婧公主跟范逸的身影同时飘然而起,落在城楼之上。 将他们送至安全地带后,灵溪开始大展身手,手中折扇挥出狂风大作,风沙四溢,顿时迷了那些地魔兽的眼,然后幻化原形,化作庞然大物的模样,水桶般粗的蛇尾顿时将那些地魔兽抽得东倒西歪,抱头鼠窜。 一边是还未修炼达成位列仙班的神兽腾蛇,一边是生于魔界的不祥之物,一场正与邪的较量开始了。 厮杀四起,血溅五步。 城门外,离落拦住卫冲的步伐,淡定道:“兄台若想再进一步,需得先过我这关。” 第九十九章 各方集结 眼见潼关唾手可得,如此长驱直入,直捣磬羽不在话下,卫冲可不想自己功亏一篑。 他面见从天而降的年轻人,手持双戬缓缓逼近,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冷喝道:“好狗不挡道速速让开,休要拦住本将铁骑!” 离落双臂抱胸将剑环于胸前,依旧一副淡然和熙的轻笑“我说过,卫将军想过去,先过我这关?” 卫冲轻视离落,寻思就这细皮嫩肉的毛头小子?给他杀都还嫌不够快意,居然妄图抵挡他二十万大军?简直天大的笑话! 他冷笑道:“如此说来,你是铁了心的要来送死喽?“ 离落不卑不吭道:“我不想送死,我只想保护满城百姓,奉劝一句若是你现在退兵还来得及。” “哼!那我就先将你斩于马下,再收潼关也不迟,反正潼关于我已如探囊取物。“ 卫冲说完腰腿合一奋力躯马,手持双戬朝着离落厮杀过来,他身后的士兵整齐待命。 由于对方来势迅猛,离落单手持剑,弯腰下马,奋力躲过对方一击,然后拔地而起与卫冲缠斗到了一起。 虽然他有长剑,但他并未仗着自己浑身法术将对方制衡,而是单打独斗以武会之,自始至终卫冲手持双戬招招取他要害,而他连剑都未出鞘,相当于赤手空拳与之相博。 须臾间不下数十个回合。 卫冲好歹也是征战沙场的老将,一身武艺自然也不在话下,但跟离落相比始终乃天渊之别。即便是单打独斗赤手空拳,却也处处受对方掣肘。 有数个回合下来,卫冲气得纵身下马,招式愈急,青铜制双戬被他耍得虎虎生风,一双虎目几乎快要喷出怒火。 堂堂大将军,居然连一个黄毛小子都搞不定,颜面往哪儿搁? 反观离落一脸轻松,只是稍作掣肘,并未对他赶尽杀绝,越是这般,对方越是以为他有意羞辱,不消片刻,一张老脸气得面目扭曲。 城内化作腾蛇的灵溪利用自己身长粗大的优势将那些地魔兽掀得翻天地覆,它那尖锐的獠牙与对方相比半斤八两,对方铜墙铁壁般的兽皮在他爪牙之下照样化作普通皮,一口下去照样鲜血淋漓。 起初,满城百姓跟士兵们见蛇妖横行,各个吓得大惊失色,看了几秒钟后,发现这条蛇妖是好蛇妖,居然是来救他们的,一个个自发为它打气。 灵溪受到鼓舞,越战越勇,张开血盆大口,将为数不多的地魔兽咬得七零八落。 剩余受伤的地魔兽面带惧色缓缓退至墙角不敢轻举妄动。 站在城楼上的婧公主与范逸看得真切,原来灵秀少年居然是条蛇妖!还是来解救他们的! 对此,二者感到万分不解,这条蛇妖为何要解救他们? 难不成城外的那位少年也是蛇妖不成? 想到此处,他们同时转过身来到城楼边缘,居高临下眺望着城门前离落与卫冲他们身手敏捷,短兵相接。 明眼人谁都能看出是离落故意让卫冲,若非如此,他一出手,双方高下立现,胜负即分。 局势逐渐被两位陌生少年稳了下来,幸存的百姓与士兵们不由得围观二者与敌方相斗。 远在观星台的夜星鸾与魔教的玄灏均感应到凡间的变数,双双不约而同朝凡间奔去。 当玄灏见到自己的地魔兽被灵溪咬得死的死,伤的伤,气得暴厉恣睢,怒不可遏。 他落到灵溪身边,一脚牢牢踩住它的头,冷喝道:“看来上次在魔界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吗?”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好好的人间之事,他们跑来凑什么热闹!上次在魔界嫌丢人现眼还不够吗! 离落率先察觉到玄灏的气息,奋力将卫冲逼退,抽空回身眺望着他“你终于现身了。” 玄灏斜睨他一眼“难不成你在等本王?” “不错。”离落坦然点头。 与此同时,夜星鸾的身影也出现在他身边,目视着玄灏冷然道:“好久不见。” “呵呵,确实好久不见。”玄灏望着他们两个皮笑肉不笑。 离落望着夜星鸾好奇道:“你怎么也来了?” 夜星鸾头也未回道:“看看你们能荒唐到何程度,凡人交战于你何干,身为仙家居然妄自干涉凡尘,等我回去再教训你。” 离落被他说的老脸一红,心虚低头,小声道:“我这不是看不惯玄灏在人间搞小动作吗?你看他放出地魔兽害死多少无辜百姓。” 夜星鸾凤眸环顾,眼见尸横遍野,也心中有数,没再发话。 身后的卫冲直接懵了,目瞪口呆望着凭空出现的夜星鸾跟离落,乖乖!原来二位是天上的神仙! 玄灏一脚踹翻灵溪,冷笑道:“本王来人间与你们何干?” 原本出面怪罪离落的夜星鸾,瞬间化作护短小能手,无不双标道:“既然你来为祸人间,我们断然不能坐视不理。” 若是离落等人单单插手凡间事,他自然是不许的,但是玄灏在此另当别论。 玄灏闻言无不狂傲道:“手下败将,休要口出狂言,本王还是奉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没你们的事,速速回你仙界逍遥快活去吧。” 灵溪被他踹伤,瞬间恢复人形,手抚胸口,侧躺于地面。 百姓们见他被人所伤,丝毫不介意他是蛇妖,蜂拥而上,将他搀扶起来,连连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他轻轻摇头,来到玄灏身后,神色肃穆道:“你插手凡尘,勾结敌人攻打周国,早已破坏各界法则,天地不容。” 城楼之上的婧公主听完脸色一惊,原来这些怪兽是此人放出来的,可他又是何人,为何要联手敌国覆灭周国?“ 藏在城楼上的白沁媚见夜星鸾现身,垂低了脑袋,恨不能塞石头缝里面去,小心翼翼躲避夜星鸾的视线,唯恐对方降罪。 小婉倒是一脸花痴地望着夜星鸾,疯狂催促“姐姐快来看美男!这位神仙当真长的比女人还好看!” “你别拉我。”白沁媚与之保持距离,才不管她花痴样。 “快看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不看!” 白沁媚扭头拒绝,结果下意识对上夜星鸾的眸子,那寒星般的眸子,充满刺骨的寒意,教她心口生凉。 第一百章 烽烟四起 夜星鸾朝着白沁媚的方向睨了一眼,吓得它赶紧掉头把小脑袋塞进翅膀里面,并在心中默默祈祷对方没看见它,不然就死定了! 由于眼前形式复杂,夜星鸾也无暇追究白沁媚,等着回去秋后算账。 灵溪一番话,气得玄灏脸色铁青,反手一道紫光朝他胸口打过去,冷哼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瞬间灵溪被打飞出去,眼见就要撞上城墙,情急之下白沁媚现身,将他拉了过来平安落地,然后狂吐一口鲜血。 她从怀中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血迹道:”明知自己道行低微,还要屡次三番挑衅魔王,这不是找死吗?“ 灵溪扶着胸口摇摇头“我就是看不惯。” 白沁媚放开他,一转身又撞上夜星鸾的视线,这下无处躲藏了,她嘿嘿一笑,还招了招手笑眯眯道:“仙尊好久不见!” 夜星鸾侧眸没有回话。 玄灏见到她倒是双眼一亮,兴趣盎然道:“百年不见,狐妖小美人出落得愈发标致了。” 白沁媚闻言立刻收起笑容懒得理他,冷漠道:“我又不认识你,瞎套什么近乎。” 一句话叫玄灏吃了个闭门羹,只好讪讪闭嘴。 站在城楼上的婧公主又看的真切了,惊呼道:“白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下她彻底糊涂了,怎么又是人,又是神,又是魔,还有妖怪? 而且白夫人看起来绝不简单,对方称呼她为狐妖,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 她一双美目在白沁媚身上盼来盼去,虽然她此刻依然做凡人装扮,那媚骨天成,倾城之姿,丝毫未落俗。难怪短短数日,父皇便被她迷的神魂颠倒,还做出罢黜世子此等荒唐事来。 白沁媚被她盯的不好意思,只好对她笑而不语。 倒是玄灏跟夜星鸾二人听见婧公主的称呼后,不约而同的脸都绿了。 玄灏率先站出来,无不嫉妒质问“本王自问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居然入不了白姑娘的法眼,你还跟了周王那个糟老头子?本王哪里比不过他了?” 夜星鸾听完他的话,脸色更是耐人寻味,连带眼色也愈发冷峻,虽然他没发话,白沁媚感受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用手抚了手臂,试图去掉一身鸡皮疙瘩,无语道:“打仗便打仗,没事扯我身上做什么?” 这是卫冲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用力一敲双戬,隔空喊话,粗声粗气道:“我说范逸小子,打还是不打?不打我可就要强攻了啊!” 没了地魔兽,范逸重振士气,率先下城楼道:“打!有我范逸一天,就不许你们得逞!” 婧公主也并肩随行,一场属于周国与敌国的较量正式开始。 目测敌国二十万大军,数量远在周国之上,即便如此,范逸也没在怕的,只要没了那些凶残的地魔兽,一切都变得容易多了。 只见他率五千精锐与婧公主并驾齐驱出城门,双双身着战甲,手持长剑,丝毫不惧敌多我少的局面。 玄灏望着一地地魔兽的残害,对着夜星鸾质问道:“他们是准备开战了,本王的损失又有谁来承担?” 夜星鸾冷漠道:“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此放弃凡间回你魔界,要么就问问我手中这把剑。” 他说完,掌心祭出承影落霞剑。 虽然只过了短短百年,对仙界来讲不过弹指一瞬,但对夜星鸾来讲,上次魔界战败后,他无时不在潜心修炼,为了终有一天,一雪前耻。 “那本王就再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 玄灏说完纵身一跃,与夜星鸾虚空对立,夜星鸾手持长剑虚空画圆,用结界将他们与外界与世隔绝,为的就是专注较量。 白沁媚见他一现身就跟玄灏打架,也是满腹疑惑,怎么清冷淡漠的璇玑仙尊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 离落来到她身边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去帮忙?” 白沁媚扫了他一眼,不确定道:“仙尊那么厉害,应该不用吧?” 天上夜星鸾跟玄灏打得惊天动地,地下范逸与卫冲交战气势如虹。 小婉又趁着机会跑出来了,来到他们身边凑热闹道:“头顶那位白衣美男究竟是何方神仙?” 白沁媚无语道:“璇玑仙尊。” 小婉一听激动不已“原来他就是你常挂嘴边的璇玑仙尊!” 白沁媚好奇道:“嗯,就是他,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小婉闻言瞬间化作小女儿娇羞姿态,用肩膀撞了撞白沁媚撒娇道:”那姐姐可否代我问问璇玑仙尊他是否有意中人?“ 白沁媚摸了摸她额角,然后双指用力掐她脸蛋,咬牙切齿道:“你没发烧呢,说什么胡话,仙尊他常年独来独往哪里来的意中人?” 小婉被她掐得生疼只好狂喊饶命,白沁媚这才松开她。 离落看在眼里,笑而不语,他知道白沁媚是倾心于夜星鸾的,只是这小脑袋瓜子还没开窍,暂时没察觉到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逐渐凝固,他又何尝不是对白沁媚抱有好感?长相绝美,性子单纯又洒脱,这样的美人谁不爱?况且下凡之后相处这么久,对她的好感只增不减。 不过仙家有规矩不得谈恋爱,想想就算了,较不得真,仙妖恋,普遍下场都很凄惨的,他才不要走这条路。 想到这里,就算他对白沁媚有感情,但知道在无果的情况下,只好遏制自己的非分之想。 小婉一边揉着包子脸一边不甘心发花痴道:“哎,想想不行吗?如此绝世美男子,哪怕是日日相对当画欣赏我也愿意呀。” 白沁媚闻言讪笑了一眼,她就是日日相对数百年,都快被他冻成冰块,这才趁机溜下凡喘气儿来了。 她转移话题道:“观战观战,有什么话日后再说。” 说着她率先提裙奔向城楼,居高临下才能看得更加明白。 眼见城门下局势一片混乱,范逸跟婧公主已经厮杀到了卫冲身边,双管夹击,将他牢牢锁在军队中央,周边都是保卫他们的士兵,而敌军见状纷纷来破,一时陷入僵局。 头顶的夜星鸾跟玄灏也是打得难解难分,此时的夜星鸾已非当初那个精疲力竭,命门大敞的夜星鸾,在他体魄强健完好无损的情况下,起码可以将万剑归宗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威力。 况且在这百年中他无时不刻都在修炼,短短百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然更上一层楼。 而玄灏,除了调戏美女还是调戏美女,二者之间的距离悄然拉开。 第一百零一章 一雪前耻 残阳如血,西风凌冽,烽烟四起,硝烟不断。 此时整个潼关城杀声震天,婧公主跟范逸联手对付卫冲,身边将士一路保驾护航。卫冲身为征战沙场的老将,自然有过人之处,虽然他依仗双戬独自对付婧公主跟范逸,却招式丝毫不慌,打起来还游刃有余。 对范逸他们来讲好不容易扳回一剧,又有高人相助,重振士气,击退敌军不在话下,只不过在退敌的过程中困难重重,牺牲巨大罢了。 所以他跟婧公主都是竭尽全力将卫冲掣肘住,牵绊住他的步伐,令他无暇顾及身后将士。 范逸这边精锐之后是战马部队,他们利用天然地理优势,将敌军团团围困在狭小的官道之上,争取来个瓮中捉鳖,随着步步紧逼,疯狂狙杀缩小敌军范围。 敌军人数众多,又亲眼所见周国有神仙相助,从气势上便输了一截,现在面对追杀围困,一个个心生退怯之意。 被范逸属下狙杀的始终是少数,大部分人是被自己同僚踩踏而死。 由于人数之多无处落脚,天罗地网紧追不舍,中间之人无处躲藏亦无法施展身手,最终落得个踩踏而亡的下场。 而被围困正中央的婧公主,范逸与卫冲三人也察觉到情势紧急,范逸与婧公主强强联合,双剑合璧,合力将卫冲斩于胯下。 当卫冲的首级落在敌军将领之间时,均吓得骇然失色,再抬头望去,卫冲的身躯依旧手持双戬屹立于马背之上。 敌军失去将军,刹那间溃不成军,惊慌失色的士兵们一边缴械投降,一边受到大周士兵的无情碾压。 婧公主跟范逸携手相视,决定趁胜追击,彻底将敌军赶出周国的领土,不仅如此,还要收复失去的那十座城池,重现大周天威。 结界之中的夜星鸾跟玄灏也是打得如日中天。 令玄灏震惊的是,不过短短百年功夫,夜星鸾居然进步如此之神速,以前对付他游刃有余,现在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力。 在此之前他尝到过夜星鸾九幽剑阵跟万剑归宗的威力,现在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一招一式都是快准狠朝对方致命点袭去。 为了早早解决这场混乱的局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反观夜星鸾丝毫不惧,见招拆招,掌势迅猛,趁对方急于求胜,反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将他拍了个措手不及。 眼见玄灏被拍飞数十米之遥,夜星鸾顺势抽出承影落霞剑,化作剑光朝他袭去,这次他就没想到白白放他回去。 二者一边交手,一边飞天遁地,所过之处爆炸四起,为了不殃及无辜,夜星鸾有意将玄灏引向深山老林,远离双方兵马,待玄灏回过神发现已经在距离公关数百里之遥的孤鹜峰上。 白沁媚跟离落站在原地,见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夜星鸾跟玄灏还不知所踪,连忙催促离落去寻找对方是身影。 小婉见她一门心思放在夜星鸾身上,忍不住浇起了冷水“姐姐你都快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顾及他人。” 白沁媚没回过神来,疑惑道:”我怎么自身难保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的幻术就快失灵了,再不回去若是叫周王拆穿.......” 小婉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陡然醍醐灌顶,拉着她惊叫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害得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离落倒是淡然地望着她们“万一你的幻术已然失灵,你这时候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白沁媚一听又犯难了,那到底回不回去? 小婉一拍板“不如就随他去吧,总归姐姐安全比较重要。” “那就不去吧,管他呢,我得去看看仙尊了,一来就跟那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也不知有何仇怨,我得去帮帮他。” 白沁媚说着化作白光率先朝孤鹜峰飞去,离落跟小婉随后跟上,灵溪则在原地养伤。 她担心夜星鸾打不过玄灏,飞过去好给他帮忙。 与此同时,一阵破碎的影像从她脑海一闪而过,似曾相识的场景与心情,教她慢慢放慢了身姿,而脑海中的破碎片段还在继续,尤其是夜星鸾被打伤落入忘川河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她记忆犹新。 离落见她方才还匆匆忙忙的,怎么突然一脸疑惑停了下来。 他飞上去与之并肩,询问道:“怎么了?” 白沁媚神色一怔,轻轻摇头“没什么......” 离落见她满怀心事,又不肯多说,只好劝慰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快走吧。” “嗯。”白沁媚扯了扯嘴角,强自镇定心神,继续往前飞。 小婉见她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悄悄飞到离落身边询问道:“姐姐她怎么了?怎么变得怪怪的?” 离落摇了摇头,示意不知道。 旁边不动神色的白沁媚,表面淡定如斯,内心则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她真的去过魔界,与夜星鸾交手的是魔界之王玄灏,她脸上的伤也不是偶然来的,而是忘川鬼魂所致....... 问题是如此重要的回忆,为何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若非触景生情,恐怕她这辈子都回忆不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来到孤鹜峰附近,大老远就见到夜星鸾跟玄灏二人,一黑一白打得惊天动地,灵力四溢。 当她刚稳定身形,一道强烈的剑气激荡而来,她急忙纵身一跃,紧急避过。 小婉反应则没那么快,还是被离落拉着惊险避过。 由于双方之间的较量波及甚广,惊得远方寒鸦四起,脚下草木也重重摧之。 原本他们还想着追过来帮忙联手击退玄灏,谁知一眼望去高下立现,玄灏几乎被他打得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狼狈之余还有几分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往日半分快意风发? 夜星鸾见他们来了也无心恋战,直接一脚将玄灏踹回了魔界,一脚之耻,从此记了半生。 离落见他大发神威,来到他跟前夸赞道:“一段时日不见,星鸾一身修为愈发令人望尘莫及了,现下就连玄灏都不是你的对手,可喜可贺。” 夜星鸾淡定收起承影落霞剑,眼皮都未抬一下,漠然道:“一段时日不见,瑶光仙尊这耍嘴皮的功夫也愈发光溜了。” 离落嘿嘿笑而不语,也不往心里去,知道他毒舌惯了,也不与他一般见识。 倒是白沁媚静静眺望着他,没想往常那般飞扑上去百般撒娇,祈求宽恕。 夜星鸾也察觉到她的不同之处,转身背对她道:“还愣着做什么?随我回宫吧。” 白沁媚淡然道:“随你回去可以,除非你同意带上灵溪跟小婉。” 夜星鸾听完心头一震,这是她头一次找自己提要求,他面色不改“如果对方愿意,可以来璇玑宫暂住几日。” “多谢仙尊成全。”白沁媚不卑不吭回答道。 第一百零二章 回天再造 离落察觉到白沁媚与夜星鸾之间略紧张微妙的关系,他过来插话道:“灵溪为了击退地魔兽被玄灏打伤,我们带回去好好休养也是应该的。” 小婉本身存在感不强的,结果听见他们的对话后,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蹦三尺高,拉着白沁媚的衣袖摇晃道:“如此说来姐姐愿意带我去天宫玩儿啦!” 白沁媚闻言神色略缓和“既然你尽心尽力招待我们,随我们去天宫小住几日又何妨?” 离落也点头道:“万一这冷面毒舌男不欢迎你们,你们大可来我瑶光宫玩,我随时欢迎。” 夜星鸾睨了他一眼,漠然道:“瞧你把我说的跟洪水猛兽似的,我又不吃人。” 白沁媚则冷不丁接话道:“之前你还亲自赶走过灵溪。” 这下夜星鸾有点拉不下脸,转身欲走“随你们怎么说,爱回不回。”说完率先飞向天际。 小婉见他走了,焦急地拉扯白沁媚的袖摆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我们快走吧!” 白沁媚犹豫灵溪还在潼关,离落看住她的想法,宽慰道:“你们先走吧,我转身去找灵溪,到时候在璇玑宫汇合。” 不待白沁媚回话,小婉率先抢答“那就这么说定啦!”说完还拉着她飞走了。 离落无奈摇头,待她们离去后,仔细一回想,小狐狸方才的反应可太不对劲了,她不是一向化作粘人精非黏在夜星鸾身上不可吗?怎么突然冷淡成这样? 他一边思索揣摩,一边朝潼关飞去。 待他飞到城楼,发现百姓们在自发清理战场,跟街道上的损坏物品,他知道婧公主随着范逸追讨残兵败将去了,接下来的事情跟他们关系不大,直接来到城脚找到灵溪,将他变回小蛇塞进怀中,带回了璇玑宫。 他们不知道的是周王见白沁媚躺在床上整整一天一夜都没醒来,还气息全无,急得那是脚不沾地,来回转悠,直到下官谗言说白夫人被魍魉俯身需要找巫师前来驱邪,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当整个白宫被旁门左道的方士们搞得乌烟瘴气之时,久久没有将渊消息的孙正义按捺不住率先领兵造反。 即便如此关头,周王一心惦记的仍然是白沁媚,直到她在神鬼般的梵唱中因为真身未回而显出原形,仅仅只是 寝宫内的一只花瓶。 姬成亲眼所见白沁媚化作了花瓶,顿时骇然,倒在地上连滚带爬,阮玉珠又乘机拉帮结派那些夫人来到他跟前谗言,说白沁媚本身就是祸国殃民的妖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害他。 现在被法力高强的巫师加以镇压,将她打回原形,该褒奖巫师加官进爵才是。 原本还将信将疑的姬成见到花瓶后毫不犹豫相信了,他气得睚眦欲裂,慌忙爬到床边,双手将花瓶高举头顶奋力摔了个粉碎。 听着宫内传来破碎的声音,孙正义的人马早就将白宫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在听闻声音,以此为暗号连忙进攻,姬成望着孙正义有备而来,准备弑君夺位,心中悲愤交加,狂喷鲜血昏死过去。 至此,白宫彻底乱成一锅粥。 孙正义挥手,两位士兵来到姬成身边将他架起,孙正义则来到他跟前,亲自取掉他头上的帝冕戴到自己头上,耀武扬威来到主位坐下。 这个位置对他来讲是梦寐以求的,现在终于成功了。 姬成则成为孙正义的阶下囚,王后妃嫔王子公主无一不被牵连,同押大牢。 三天后,姬成在大牢内自杀了。 同一天,朝堂上孙正义正式举行登基仪式,他身穿冕服,头戴帝冕,昂首阔步朝龙榻走去。 正当冢宰高呼登基大典正式开始的时候,婧公主满身是血的率领五万大军匆匆赶回来了。 这五万大军是她拼死带回来的,她与范逸率领众将士彻底将那些残兵败将赶出了周国的地盘,然后马不停蹄的回来了。 何曾想回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步,周氏江山便要被这贼人窃了去! 气得她当场挥手将孙正义连同其党羽一并斩草除根,彻底去除那些陈年毒瘤,更是为周氏王朝带来万象更新,欣欣向荣的局面。 姬成死后皇位悬空,婧公主在三公辅佐下垂帘听政。 在她的治理下,周朝逐渐焕发生机,朝气蓬勃,她重工商水利,提倡文韬武略,鼓励年轻人从军从政,为百姓减轻赋税,成为人人赞不绝口且实至名归的女皇。 此后与范逸成婚,又火速在第二年诞下皇子,特意取女方皇家姓氏,名为姬羌,字长德。 姬羌满月后顺利举行登基大典,十二岁之前仍然由婧太后垂帘听政,十二岁后交出政权,与范逸双宿双飞,颐养天年。 也算是有个圆满的结局。 当白沁媚见到离落送过来的天书时,上面是这样记载的,她看完松了口气。 幸好婧公主没事,否则天底下又少了一位奇女子,那种敢爱敢恨,聪明胆识有魄力的性格是她羡慕不已的。 正当她手持天书微微入神,小婉调皮一把夺过天书,揶揄道:“姐姐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白沁媚敛起思绪,摇摇头道:“没什么。”然后询问道:“你不是随灵溪下凡游玩了吗?怎么又跑来我璇玑宫做什么?” 自从她们从凡间回来后,小婉跟灵溪隔三差五过来看她,这次他们来的时候,恰好离落也在,一行人又是说不出的热闹,清冷矜贵的夜星鸾倒是感到格格不入,索性躲到观星台去了。 妙玉跟妙言两个小家伙本来就爱凑热闹,现在更是跟小婉凑一块儿了,三个整天叽叽喳喳个不停,都没个片刻安宁。 灵溪来时的路上恰好听见白沁媚的话,莞尔一笑道:“小婉说想你了,非嚷嚷着要回来看看你,这不就来了吗。” 这时妙玉跟妙言两个鬼灵精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拉着小婉不撒手“好姐姐你终于来了!可把我俩给盼死了!” 小婉闻言扔掉手中的天书,变戏法似的凭空变出两支小糖人,交给他们甜甜笑道:“喏!送给你们的!” 妙玉跟妙言双双接过糖人满口道谢,为什么他们最喜欢盼望小婉过来,因为她每次都会给他们带凡间各种好吃好玩的东西。 性子活泼可爱,处事出手大方,这样娇俏可人的小姐姐谁不喜欢? 第一百零三章 心怀愁绪 白沁媚笑骂妙言跟妙玉轻而易举便被小婉收买,小婉不以为然来到她身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我这不是想来看看你嘛,顺便给两个小家伙带点新鲜玩意有何不可?” 妙玉跟妙言一边吧唧吃着糖人,一边疯狂点头。 白沁媚拿她没辙,笑骂道:“你喜欢就好,别把他们两个宠坏了就行,不然小心挨仙尊的骂。” 妙玉跟妙言笑着跑开了。 离落捡起地上的天书,拂了拂灰尘,重新收进怀中,这可是他用来当话本消遣的好宝贝,若非白沁媚牵挂靖公主跟范逸的后续,他才不肯轻易拿出来呢。 灵溪与他来到碧桂树旁的石桌坐下,自进门开始便没见到夜星鸾,不由得好奇询问道:“璇玑仙尊去哪儿了?” 离落笑道:“他见璇玑宫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有点不适应,躲去观星台了呢。” 灵溪笑而不语,夜星鸾的性子他也算见识过了,不再追问,单袖一挥,两瓶上好的桃花酿出现在石桌上,并对他做了请的手势道:“这是我偶然路过凡间所得,摇光仙尊快来尝尝。” 离落一看还有酒喝,顿时眉开眼笑“还是你小子懂我。” 灵溪端起酒杯,与之相邀,离落干脆端起,顺而相碰,然后放在鼻端轻嗅,桃花的芳香扑面而来,离落暗道好酒,并迫不及待地尝了几口。 “这酒不错吧?”灵溪询问道。 离落点点头“好酒。” 璇玑宫内,离落与灵溪在树下品酒,二人把酒言欢,高谈阔论,好不自在。 清华池旁,白沁媚与小婉坐在石阶之上,轻声言谈。 由于之前白沁媚回忆起魔界的种种往事,再加上回到璇玑宫数日,夜星鸾对她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还不如初见那般,虽淡漠却见关怀之态,眼下态度之冰凉,将人遥拒千里之外,还未靠近,就差点被对方冻住。 小婉兴高采烈的说着跟灵溪游历人间时的所见所闻,她说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高兴之余拉着她道:“下次姐姐随我们一起去吧,比乌烟瘴气的周朝可好玩太多了。” 因为她们是妖,不老不死,寿命冗长,人间的百年对她们来讲不过弹指一瞬。 这次下凡或许还在周朝,下次下凡可能到了晋朝,再下次可能到了其他朝代。朝代更迭,在红尘倾轧下滚滚向前,有可能去到了乱世,也有可能去到了盛世,而她们永远都是最初的模样。 小婉讲的唾沫横飞,抬眸一看,发现白沁媚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由得停下来,噘嘴道:“姐姐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呀。” 白沁媚明显愣神,双眸茫然望着她“你说到哪儿了?” “嗨呀,我真是败给你了,枉我说得口干舌燥,原来你一个字也没听见去,算了算了,不说了。”小婉说着,反问道:“不如说说你在璇玑宫的事情吧,上次我们离开璇玑宫后,你一个人在宫中可好?” 白沁媚黯然垂眸,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永远都是那样,有什么好不好的?” 小婉察觉到她有心事,小心翼翼道:“不会是那璇玑仙尊待你不好吧?” 白沁媚摇了摇头,站起身呼口气道:“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说着来到离落身边,抄过他手中的酒坛,就势大喝一口,桃花酿虽桃花酿制芳香馥郁,口感绵长,可下肚浓烈,酒劲十足。 离落见她突然海喝起来,吓得他赶紧把酒坛夺回来“我的姑奶奶,你当这酒是白开水吗?暴殄天物。” 他一边说,一边心肝宝贝似的把酒坛缩在怀中保护起来,生怕她来抢。 白沁媚一边擦着唇边的酒渍,一边罢了罢手“我不是看这酒好喝吗?给我喝一口又怎么啦?小气鬼!” 灵溪见他们拌嘴,连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坛道:“白姐姐若是不介意,喝小妖的吧?” 谁知离落赶紧跳出来护短“介意!怎么不介意!你那么好的酒给她岂不是浪费了?还是喝我的吧,浪费了我不介意。” 说着凭空变出一盏白玉杯,将酒倒入,粉色清透的桃花酿衬得白玉杯剔透极了,他双手持杯递给白沁媚道:“酒虽好,不要贪杯,一口一口慢慢来。” 白沁媚望着杯中酒稍微愣神,片刻后,鬼使神差地接过酒杯,放在唇边小啜一口,味道还挺不错。 说来也奇怪,明明见着酒坛就想胡喝海饮,现在见到如此精致小巧的杯子,反而舍不得下口了。 小婉见状也凑过来,笑嘻嘻道:“麻烦仙尊再来一个杯子。” “好嘞!”离落应承着好不含糊再变出只一模一样的杯子倒上酒交给她。 小婉高兴地吸口气,皱了皱琼鼻,呷上一口,一脸满足道:“果然好酒须得配好杯,不同凡响。” 灵溪闻言揶揄道:“你呀,就你话多。” 小婉吐了吐舌头,调皮道:“话多有什么不好,热热闹闹的,这样才好嘛。” 离落跟白沁媚笑而不语,反正他们也喜欢热闹,有何不可。 妙玉跟妙言见璇玑宫也热闹起来,暗中笑开了花,终于璇玑宫不再冷冷清清的,唯独遗憾的是仙尊却不在了。 他性子冰冷不爱热闹,现在倒好,直接长留观星台。 一行人喝的酩酊大醉,席地而卧,白沁媚躺在碧桂树旁半梦半醒,小婉直接躺她怀里,离落跟灵溪趴在桌边嘿嘿傻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当夜星鸾回来办事的时候,恰好见到这一幕,顿时脸色更加冰冷了,这群人拿他璇玑宫当什么地方?乌烟瘴气,酒气冲天! 当场下了逐客令,不仅是离落,灵溪跟小婉都被他赶走了,看得妙玉跟妙言二人泪眼汪汪。 离落缓缓站起身,临行前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笑道:“始终朋友一场,用不着这么较真吧。”说着率先扬长而去。 灵溪跟小婉也双双离开了,小婉临行前依依不舍地回望白沁媚,白沁媚则投以安心的笑容。 直到璇玑宫再度恢复冷清,白沁媚扶着树干缓缓起身来到他身边,虽然双颊坨红,眼里却一片清明,直视着他“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夜星鸾背对着她,冷漠道:“这里是本尊的仙宫,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我想回便回了。” “那好,回来住。”白沁媚神色如常。 “我不是回来住的,我是回来拿东西的。” 夜星鸾说完转身进了书房,独留白沁媚站在原地,她面朝夜星鸾的背影,语气漠然道:“我知道你是在躲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直接赶我走不就行了,就跟赶离落他们一样。” 第一百零四章 伤心欲绝 离落跟灵溪他们就是被他这样赶走的,现在不正好找借口赶走她吗? 想到这里,白沁媚心中感到一阵刺痛。 夜星鸾闻言顿住脚步,冰冷的话语随风而来“如果你想走,我不留你。” 一瞬间白沁媚双眸噙满泪花,语气哽咽道:“你把我身边的朋友都赶走了,现在终于轮到我了是吗?” “我没想赶你走,若是你要走,我不挽留。” 夜星鸾说完径直入了书房,关上房门,独留白沁媚在外。 一阵冷风吹来,白沁媚蹲在地上埋首小泣,她不懂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何仙尊要待她至此? 明明在魔界的时候大家还好好的,一行人有说有笑,即便是发生忘川一幕差点毁容,她也没往心里去,只想好好陪在他身边。 可为什么,她对自己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想到了婧公主与范逸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画面,别人的感情恩爱圆满,为何她却如此不顺? 至此,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夜星鸾。 喜欢他,在意他,在意他的一切,更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 当她见到婧公主毫不犹豫奔赴到范逸身边的时候,那一刻她说不出的动容。 现在再看夜星鸾时时刻刻将她拒于千里之外,哪怕她想前进一步也会被冷冻回来。 妙玉跟妙言见她哭的伤心,双双来到她旁边,一左一右安慰着。 书房内,夜星鸾端坐在书桌前,沉定思绪,开始翻关于记载鸿蒙破虚镜的文献。 自从破虚镜丢失后,天帝无不明示暗示百仙快点将此寻回来,而他自从魔界一战后,更是寝食难安,想快点找到。 也不是急于证明自己,而是真的担心祸乱四起。 凡间的纷乱他也有所耳闻,据说现在又到了天下割裂,群雄并起的时代,尤其这种时代风口,更有可能出神器。 想到这里,他萌生了下凡的心思, 反正在仙界也没他什么重要事情,观星台那边有其他几位星君照看,宫中有妙言跟妙玉,他很放心。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下凡时,书房的门被白沁媚推开了。 只见白沁媚红着眼眶来到他身边,跪坐在他身侧,主动拉住他的手语气软和道:“我不走,我要留在璇玑宫陪你。” 夜星鸾抽回自己的手,叹息道:“我一个人早就习惯了,不需要人陪。” 白沁媚眼泛泪花道:“可我们不是约法三章了吗?你怎能出尔反尔?” “就当我违约了吧。”夜星鸾说完不再理他,转而翻看着手中的文献。 白沁媚缓缓起身,泪珠滚过颊畔,心中涌起一股刺痛,难道夜星鸾连仅有的小私心都不给她吗? 思已至此,她含泪转身出门,消失在了璇玑宫。 下一秒,她来到万花谷内峡谷之中的瀑布边,跌坐在地,伤心哭泣。 小婉察觉到她的气息,从一干姐妹中脱离出来,飞身到她跟前,见她哭的伤心,上前抱住她心疼道:“姐姐你怎么了呀?方才还在天上吃酒吃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哭成这样?是不是那璇玑仙尊欺负你了?” 白沁媚反手抱住她哭诉道:“他不要我了........” 小婉一脸茫然“谁不要你?” “仙尊.......” 白沁媚抱着小婉一边啜泣,一边哽咽回答,不消片刻,小脸跟鼻尖都哭得红彤彤的,看上去梨花带雨,惹人怜爱极了。 “哼!该死的璇玑仙尊!他不要你我要你!以后你就随妹妹我移居万花谷!那劳什子的璇玑宫我们不在乎!”小婉跟着岔岔不平,继续愤慨道:“初见璇玑仙尊惊为天人,没曾想他居然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他了!” 屡次三番赶他们走就罢了,现在连姐姐都被赶出来了,她在内心愤愤诅咒夜星鸾孤独终老。 半晌后,白沁媚情绪平复下来,松开小婉,语气带着鼻音控诉道:“我只想留在他身边而已,可他一边拒人门外,一边说着寒心的话语,人心都是肉做的,我实在受不了了。” “他为什么不能待我好一点?哪怕跟在魔界一样有说有笑就行,我又不敢奢求他能爱上我?” “初见时他是那样的温柔,可现在他对我只有冷漠跟厌恶,我做错什么了吗?他为何要这样对我?” 以前她从未向小婉提及自己的事情,现在借着醉酒跟情绪崩溃,全部倾泄而出。 说着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果他待我能像范逸待婧公主那般该有多好啊,我死都甘愿.......” 小婉担忧地拿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什么傻话,姐姐别胡思乱想啊,一个璇玑仙尊而已,人家看不上我们,我们还瞧不上他呢?至于吗?” 白沁媚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喃喃自语道:“我不知道........” 灵溪也察觉到她的气息,来到了峡谷,化为人形,面对小婉道:“白姐姐她怎么了?” 小婉咬牙切齿道:“就是那该死的璇玑仙尊,现在连姐姐都被轰出来了,初见他我还以为什么仁义无双的得道上仙,现在看来不过是充满小家子气的贱男罢了。” 白沁媚见不得小婉骂夜星鸾,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眸,小声道:“不是他轰我出来的,是我自己出来的。” 小婉闻言神色复杂的望着她“是你自己来的,那你哭的那么厉害做什么?” 白沁媚幽幽叹息“他都已经厌烦我至此了,我还留在璇玑宫做什么。” “每当他用冰冷不耐的眼神望着我,我就知道他其实已经很烦我了,我又在璇玑宫叨扰了数百年,他肯定不高兴了。” 灵溪闻言坐她对面,重新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番“有如此美人儿日夜相对该高兴才是,为何会烦你?” 白沁媚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仙尊又不是好色之徒。” 小婉无奈翻白眼“行行行,不管我们说什么,你总归是护着他的,我们就不说了,你暂且在万花谷住下,那些烦心事当他黄粱一梦吧。” 灵溪附和道:“小婉说的对,在万花谷可不比璇玑宫自在多了,你想住多久都成。” 无处可去的白沁媚只好点头暂时留下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黯然销魂 因为白沁媚喜好热闹,性子又随和,很快就融入到万花谷的小妖日常里面。 即便如此,深夜之际,她仍然会坐在树梢,一脸孤寂地遥望天宫。虽然万花谷更适合她,但她就是无时不刻在牵挂夜星鸾。 尤其是头一次负气离开这么久,还不知要不要回去的情况下,心里也是一阵七上八下的。 此刻她翘着二郎腿躺在树梢之上,手持小婉赠予她的桂花酿,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眼神牢牢盯着天边的上弦月,再过几日,便是满月了。 说明她在此居住大半个月了,她想回去见夜星鸾,但又害怕,思来想去,还没想出所以然,坛中酒悄然没了。 小婉四处寻找她的身影,最后在一颗桃花树上见到她,月色如霜,洒在她莹白轻灵的身影上,衬得她如梦似幻。 她纵身飞到她对面坐下,笑嘻嘻道:“姐姐你倒知道享受,寻了这么个好地方偷偷享乐?” 白沁媚一把扔掉手中的酒坛,后脑勺枕在树干上,沉默半晌道:“我看此处桃花灼灼,甚是繁美,不由得驻足片刻罢了。” “嗨,你高兴就好,只要你愿意,可以天天在这里躺着。”小婉笑着揶揄道,见她不说话,又继续接着道:“我是来告诉你,明日蝴蝶精诗雅跟青鸟齐方要成亲了,特意来邀请你出席喝喜酒呢。” 白沁媚闻言愣神“成亲?” “嗯。”小婉点点头,然后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前去凑凑热闹有何不可?” 白沁媚听她说完,脑海突然想起她曾经被梼杌敖烈抢亲的一幕,顿时眉间忧愁烟消云散,改为噗嗤轻笑“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自己都差点成敖烈的小老婆了。” 小婉听她糗自己,佯装生气道:“哼!臭姐姐我不理你了!这事都快成为我一辈子的噩梦了,你倒好,还拿来寻开心?” 白沁媚见她撅着嘴以为她当真生气,收起笑容,拉着她的手道:“我这不是突然想起来嘛,又不是故意取笑你。” 小婉点点头,期待反问道:“如此说来,明天你答应随我去参加诗雅他们的婚礼啦?” “嗯,凑凑热闹又何妨?”白沁媚微笑点头。 她说完目光又不自然地瞟向了天空,也不知道夜星鸾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小婉见状,轻声询问“姐姐还在想那璇玑仙尊?” “嗯。”白沁媚坦然点头。 “你当真就如此喜欢他?” “嗯,自第一眼起就很喜欢了。” 当初她被赤炎金猊兽吞进嘴里,被救出来的时候,恰好见到的就是夜星鸾,自此一眼万年,非他不可。 以前不懂儿女情长,一心想要留在身边,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喜欢吧。因为喜欢,所以想要守在他身边,哪怕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是心满意足的。 记得当时她在百花大会上问过离落喜欢是什么,现在她懂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如此的寂寞,尤其看着对方望而却步,那种寂寞渐渐化为苦涩,萦绕心头。 小婉听着她的话,歪着脑袋,神情复杂道:“反正我是不懂你们说的喜欢是什么了,感觉好麻烦的样子。” “呵呵,不懂的好。”白沁媚涩然轻笑。 以前她不懂的时候也是无忧无虑的,现在她只有满腹酸楚。 小婉催促道:“好吧,睡觉睡觉,睡醒了我再待你去参加婚礼。” “嗯。”白沁媚点点头,便侧颜依靠树干闭上双眼静静沉睡。 一闭上双眼,她的脑海中全是夜星鸾的身影,从初见时的一眼万年,到碧桂树下的日常,再到魔界忘川生死相随,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为何一夕之间降至冰点? 她悄然睁开双眼,怔怔盯着上弦月,她不信夜星鸾是如此冷血无情之人,她知道他是属于外冷内热的性子,他如此疏离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飞回璇玑宫。 她想去问问他,到底是不是心有隐情才对她避如蛇蝎。 结果刚到后院,便听见琼羽微的声音传来“那小畜生都走了,你还那么冷漠做什么?反正你都是做给她看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在此,你该对我好点了吧?” 白沁媚闻言浑身一怔,站在原地,透过纱窗的缝隙,正好见到琼羽微恬不知耻地坐在夜星鸾的大腿上。 而夜星鸾竟然没有拒绝,他以前不是很讨厌琼羽微的触碰吗?为何会任由他坐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白沁媚心头一股莫名火蹭地冲上脑门,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醋意,她很想跑进去把琼羽微从他身上拉扯下来。 可她浑身僵硬,犹如陷入冰窖,冰冷且无法挪动分毫,惨白着脸眼睁睁的望着宫内暧昧不明的两人。 夜星鸾清冷的嗓音传来“九殿下请自重,无论是谁,星鸾都一视同仁,并未额外施以假色。” “讨厌,我就是喜欢你一本正经的样子。” 琼羽微说完还把头枕在他肩上,食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这一幕,叫一墙之隔的白沁媚气得气血翻涌,直接挥手消失在璇玑宫后院。 等夜星鸾察觉回来,白沁媚已经走了,他盯着窗台半晌,嘴里依旧面无表情道:“九殿下再不自重,休怪星鸾不客气了。” 琼羽微只当他说着玩玩,未放在心上,还要继续死缠烂打到底,白沁媚好不容易走了,她得到风声后第一时间缠上门来,此时机会正好,她又怎肯乖乖放手。 下一秒夜星鸾猝不及防起身,她一屁股摔在地上,摔得她两眼冒金星,然后扬长而去“得罪了。” 琼羽微坐在原地泪眼汪汪控诉“好你个夜星鸾,如此这般都无动于衷,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嘛!” 控诉完还要摸着自己身娇肉贵的臀部直呼好疼。 夜星鸾来到碧桂树下,他知道方才白沁媚回来过,见到他跟琼羽微后又走了,至此悄然叹了口气,走就走了吧,留下也是徒添悲伤。 此前他想尽办法控制事态发展,可命运之轮还是走到今天,若是没有结果,分开便是最好的结果,于他,于白沁媚都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百零六章 强势出头 白沁媚一气之下回到了万花谷。 即便人离开了,可心头的场景始终挥之不去,她脑中牢牢印着的便是琼羽微坐在夜星鸾身上的那一幕。 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夜星鸾是不是也喜欢琼羽微。 她不过是睡了一下他的床而已,他就挥刀斩成两段,避她有如瘟神,却愿意对方贴身靠近。 红着眼眶回到桃树林,望着小婉睡的香甜,不忍打扰她,径直来到树旁倚树而坐,双眸一闭,眼泪便顺着眼角低落下来。 如此这般,她睁着双眼到天亮。 当小婉睡得神清气爽,一觉醒来,发现白沁媚不在她对面,吓得她四处寻找她的踪影,轻唤道:“姐姐你在哪儿?” 白沁媚有气无力的声音自她脚下传来“我在这里。” 小婉低头一看,白沁媚坐在地上,她好奇道:“你是不是昨晚睡迷糊滚下去了?” 白沁媚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小婉见她情绪低迷,翻下身来到她跟前,见她眼中布满血丝,眼睑淤青,脸色苍白,鼻尖通红,不由得轻声道:“你怎么啦?昨晚还好好的呢?谁又惹你伤心难过啦?” 白沁媚敛起思绪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是说要去参加你朋友的婚礼吗?走吧。” 小婉陪她坐在原地,无所谓道:“时辰还早呢,我们都是晚上举行,不着急。” 白沁媚陷入沉默。 小婉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姐姐若是不想参加便不参加吧,免得你心里难受我也过意不去。” 白沁媚闻言知道她这是以为自己要参加别人婚礼忧虑所致,又摇了摇头道:“与婚礼无关,我只是觉得有点难过,等一下便好了。” 她一直都知道琼羽微喜欢夜星鸾,还对自己嫉妒不已,几次对她产生杀机,现在见她走了,终于可以心安理得霸占夜星鸾了。 令她难过的是,夜星鸾居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反感。 也对,琼羽微是天家娇女,又几个人能拒绝得了?何况她自身也精致不凡,是一般仙女无法比拟的。 她重新陷入了胡思乱想,小婉见状,开始感到了担忧,并唤灵溪前来多陪陪她。 灵溪又想办法把离落找来了。 当离落见到数日未见,憔悴消瘦许多的白沁媚,顿时感到心中一软,来到她身边坐下,轻抚她颊畔的碎发,轻声揶揄道:“怎么一段时日不见,小狐狸变得愈发我见犹怜了?” 白沁媚见到离落后,顿时眼眶又红了,离落见状手足无措起来,慌乱安慰道:“你别伤心呀!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你喜极而泣罢了。”白沁媚强颜欢笑。 离落才不相信,又看了看灵溪跟小婉等人,转而询问小婉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婉摇了摇头“自从姐姐来万花谷就是这样了,终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昨晚喝酒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离落了然,来到白沁媚身边,严肃道:“是不是星鸾他把你也赶出了璇玑宫?” 白沁媚摇摇头道:“不是仙尊赶我,是我自己要走的。” 她这番话在离落等人眼里,分明就是替夜星鸾说话的托词,心头更加生气了。 离落站起身道:“那好,我现在就要去问问夜星鸾他为何要这么做!”说完消失不见。 白沁媚跟小婉他们都还来不及阻拦,离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顿时叫白沁媚缓过神来,生怕他去找夜星鸾的麻烦。 她刚要起身追过去,被小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的好姐姐,你就老老实实呆在万花谷,别去添乱了。” “可我担心他们两个打起来。”白沁媚担心又焦急。 小婉宽慰道:“怕什么,又死不了,再说他们两个平分秋色,谁打谁还不一定呢,你呆在这里等瑶光仙尊的消息。” 灵溪也点头道:“小婉说的不错,瑶光仙尊是为你出头去的,你还是别去为好。” 在他们轮番劝说下,白沁媚逐渐冷静下来,待坐在原地。 璇玑宫内,夜星鸾正端坐白玉莲台上调息片刻,刚睁开眼,离落便气冲冲地寻了过来,妙玉跟妙言拦都拦不住。 听着外面的纷乱嘈杂,他缓缓起身,漠然道:“何事吵吵闹闹?” 离落蹬蹬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拳挥向他的脸颊,气冲冲质问道:“我说过你不喜欢她可以把她交给我,为何要擅自将她赶走?” 夜星鸾结结实实挨他一拳,被他揍翻在地,嘴角肉眼可见变得淤青起来,他匍匐在白玉莲台边缘冷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句话把离落气得怒发冲冠“别给我装蒜!你知道我说的是小狐狸!” 夜星鸾抚着脸颊缓缓起身,与之对视“脚长在她身上,是她自己要走,与我何干?” 离落彻底生气了“夜星鸾你还有没有人性!小狐狸是我们一同带回来的!朝夕相对数百年早已情谊深厚!难道你就是这么待她的!”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夜星鸾说着转身来到桌边坐下,不再理他,如此这般把离落给气走了。 他望着清冷的璇玑宫,沉默不语。 当离落回到白沁媚身边时,气得咬牙切齿“以后璇玑宫不留你,就来我瑶光宫,我随时欢迎。” 此刻白沁媚已然冷静下来,额首道:“多谢你了,我现在在万花谷暂住也很好。” “嗯,你高兴就好,等住的不开心了就随我回瑶光宫。”离落柔声嘱咐。 小婉也跟过来凑热闹“那我跟灵溪能去瑶光宫找姐姐玩吗?” 离落大方点头“可以,我随时欢迎你们。” 他的爽快热情大方一致赢得小婉跟灵溪的好感,可比那冰死人的璇玑仙尊好太多! 眼见夕阳西下,小婉对离落跟白沁媚道:“马上就要到晚上了,姐姐跟离落哥哥要不要随我去参加婚礼呀?” 离落跟白沁媚还没回话,灵溪便迫不及待道:“我要去!” 小婉激动点头道:“那好我们一起去!” 就这样,小婉拖着离落,白沁媚跟灵溪来到了万花谷的深处,此处乃世外桃源,花红柳绿,溪水常流,旁边还有一块天然的百花交错的地毯,场地之广阔能容纳数百人。 此刻地毯上已经架起了篝火,等待夜晚的婚礼。 第一百零七章 有心撮合 在小婉的盛情邀请下,不光请来了白沁媚跟灵溪,还请来了高高在上的瑶光仙尊,顿时在一群小妖中间,面子倍儿足,都快盖过那对准新人了。 白沁媚见她被小妖们叽叽喳喳围在中间,一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模样,带着灵溪跟离落来到篝火边缘,特意寻了处空地坐下,欣赏着万花谷的热闹。 由于万花谷生活着的,都是些善良的小妖,他们相亲相爱,热闹非凡,单单蝴蝶精诗雅跟青鸟齐方的婚礼,就邀来万花谷过半的小妖。 数百只小妖,什么类型的都有,什么花草树木,鸟蛇虫鱼,还有巴掌大小的精灵,大部分都是修行数百年的小妖,将整个小溪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兴高采烈,不拘小节。 夜晚,狂热的篝火热烈盛放,烈焰滔天,亮彻方圆数百里,烤肉香,果香,酒香,芬芳四溢。 感受着如此热闹的场景,白沁媚眉间的忧愁收敛片刻,嘴角挂着一丝牵强的笑意。 原本她是喜好热闹的,因为被琼羽微扰了心绪,现在就是想强颜欢笑,也笑不出来了。 离落察觉到她微微走神,侧身伏在她耳边,轻声哄她“看在大家这么热闹的份儿上,给我个面子,别哭丧着脸好不好?” 白沁媚闻言,瞬间被他逗乐,唇角抿起,不由得嗔了他一眼,啐道:“真是败给你了,就你没个正经。” 谁知离落理所当然道:“我要是跟夜星鸾那样正经,怎么拉下脸来哄你?” 白沁媚表情明显一怔,垂下眼睫,无不失落道:“可惜他不是你,他也不会来哄我。” “我屡次三番赌气任性,他早就烦透我了,现在我走了,再也不碍他们的眼了,他终于能跟琼羽微在一起了。” 她说完双臂抱膝,下巴枕于膝盖之上,眼底无不充满落寞。 离落见状忙安慰“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星鸾是不可能喜欢琼羽微的。” 旁听他俩说话的灵溪,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符合道:“瑶光仙尊说的不错,璇玑仙尊是不会喜欢九殿下的。” 白沁媚见他们两个都信誓旦旦如此说着,缓缓抬头,双眸望着他们“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你也不想想,琼羽微都缠了星鸾将近千年了,还没把他缠到手,即便是再缠一千年也没有机会。”离落解释道。 灵溪也点头同意“一路接触下来,我也看的真切,璇玑仙尊确实对九殿下无半分好感,只是碍于对方身份不好发作而已。” 经过他们两个游说,白沁媚逐渐从牛角尖里面慢慢转出来了,难怪琼羽微如此大胆过分,夜星鸾也没有拒绝,原来是碍于她的身份,不是真的喜欢她。 想到这里白沁媚的涵烟眉缓缓舒展开来,她对他们两个微笑示意道:“谢谢你们两个来安慰我,我现在好多了。” 离落见不少小妖自发围成一圈,循着篝火跳舞,篝火旁还有一群小妖自发吹拉弹唱助兴,看上去好不热闹。 他对白沁媚伸出掌心游说道:“既然出来玩就要玩的开开心心,干嘛去想那些烦心事,来起来跳舞去。” 灵溪也站起身笑道:“那我找小婉去。”说着就走了。 他直接把围在小妖中间的小婉给拉了出来,不顾她的意愿,拉着她就往妖群堆里钻,小婉被迫跟着他跑,不由得嚷嚷道:“臭蛇!你拉我来这里干嘛!” 灵溪一手拉住她的手,一手搂住她的腰,邪魅一笑道:“八卦家常有什么可聊的,来陪我跳舞。” 小婉挣扎不过,望着他俊俏的容颜,红着脸啐道:“臭不要脸,谁想跟你跳舞了。” “我不管,我想跟你跳不就得了。”灵溪反驳完,还在心中窃笑。 小婉说不过他,在他怀中狂翻白眼,只好由他去了。 他们这边绊完嘴,白沁媚又被离落拉过来了,由于他们出色的外表,瞬间成为妖群中最为瞩目的亮点,站在一起宛如一双璧人,说不出的合拍。 见大家都用欣慰的眼神望着自己,白沁媚不好意思垂下脸颊,离落感受鼻尖的芳香,再垂眸见她粉颊含羞,顿时说不出的心动,但又强自镇定,生怕她察觉出来,一双眼睛只好到处乱瞟,借此分散注意力。 一曲舞毕,乐器伴奏生悄然停止,小妖们也自发松开,来到旁边休息,瞬间只剩下离落白沁媚,灵溪小婉他们四人。 这时身着婚服的诗雅与齐方二人来到他们身边,诗雅手持红木托盘,盘中放有红色木箱,齐方微笑道:“经过大家的盛情推荐,建议玩点小游戏。” ”经过商量,我们就从抓阄开始,若是你们同时抓到合字,须得乔装成新郎跟新娘,若是分字,那就换其他人抓,敢不敢玩?” 灵溪对着木箱挑衅小婉道:“敢不敢玩?” 小婉受不了他说话的语气,气哼哼道:“玩就玩!怕你啊!” 一句激将法令小婉成功上钩,灵溪窃笑不已。 离落转而望向白沁媚,温和笑道:“你不想玩的话我也不勉强。” 白沁媚倒是无所谓,径直把玉手伸向木箱,捻起一张纸条,然后瞟了他一眼,无所谓道:“游戏而已,那么认真做什么,玩就玩呗。” 离落浅笑着同样从木箱中取出一张纸条,示意可以给别人抽了。 齐方临行前,意味深长叮嘱道:“稍后揭晓答案,请稍等。” 离落跟白沁媚老实巴交地捏着纸条点头。 小婉跟灵溪也是拿着纸条没有回话。 诗雅跟齐方带着木箱请大家抓阄,与此同时,大家同样都是抱着侥幸心理,或是抓合,或是抓分,多多少少都有几分小心思在里面。 结果轮到诗雅跟齐方夫妇同意打开纸条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大家手中的纸条全是合,根本就没有分。 诗雅这才笑着站出来解释“良辰吉日,花好月圆,但愿长久,千里婵娟;在如此幸福美满的日子,我们又怎么会放分的纸条呢?” “在场众人能选择抓阄的都是有心人,我们夫妇在此祝愿大家跟我们一样,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这下大家反应过来上当了,却没有一个觉得不高兴,均眼观鼻鼻观心,以游戏为媒介,跟自己心爱之人度过美好的夜晚。 灵溪搂着小婉揶揄道:“被人摆了一道,真是伤心啊,要让你勉为其难做我的假新娘。” 小婉气得柳眉倒竖,双颊通红,又不好发作,游戏规则事先挑明,玩不起可以不玩,偏偏她选择了玩,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旁边的白沁媚也好不哪儿去,望着手中纸条不尴不尬,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第一百零八章 陷入极端 离落见她不语,直接从她手中拿过纸条,联合自己的一并撕了,然后对她笑道:“游戏而已,不要往心里去,大不了我们不玩了。” 他不想让白沁媚为难,尤其是她心中还有夜星鸾的情况下。 即便是他也喜欢她,他也只敢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不敢多生念想。 诗雅跟齐方看在眼里没有制止,因为他们都能看出白沁媚眼中的顾虑。 此时的白沁媚一门心思的扑在夜星鸾身上,根本没想过在意离落的感受,直到数千年后,每每想起今夜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答应他,而世上再无后悔药。 灵溪见状也把小婉跟自己的纸条撕了,神色淡然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喜欢强迫别人。”说着将纸条撒于地上,扬长而去。 白沁媚与小婉同时纠结眺望对方,然后无比默契牵手离开篝火,静静来到小溪旁散步。 各自满怀心事,谁也没打破沉默。 小婉小心翼翼回眸眺望离落的身影,却又见到他那眷恋深邃的目光追逐着白沁媚,至此一目了然,收回目光,对着白沁媚轻声问道:“姐姐觉得瑶光仙尊如何?” 白沁媚顿住脚步,回了句“挺好。” 小婉也停下来,好奇道:“那你方才为何不答应他?” “在我眼里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白沁媚是这样解释的,此时,她确实是如此看待离落的。 远处的离落听见她的话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这点他早就猜到了。 小婉语气故作轻松道:“我知道还有个理由,那就是姐姐心中早已有了璇玑仙尊,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白沁媚听完眼中一怔,然后缓缓展开笑意,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爱情的世界很狭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个人,多的便容不下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梦半醒半浮生。 即便是她痴心妄想,她也想坚守初心,怎奈繁华落下,独留半生伤痛。 小婉听完陷入沉思,即便是郁郁寡欢,以泪洗面,伤痛满地,她也遵循内心所谓的爱情,值得吗? 她望着白沁媚,千言万语化作心底怅然。 接下来白沁媚又在万花谷住了大半个月,由于她在此地适应的不错,为人又亲和,跟很多小妖都能打成一片,渐渐的,过去那些在璇玑宫的日子,反而逐渐开始忘却。 即便是白天笑意满面,到了夜晚因为思念辗转难眠,她也强忍相思不去看望夜星鸾。 因为她害怕再听见,看见什么不该见到,听见的东西。 她喜欢夜星鸾已经很辛苦了,再也禁不起其他消息的打击。 偏偏越怕什么,它就越来什么。 一个月后,离落给她带来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 琼羽微请求天帝赐婚,天帝与天后当场拒绝,她回去后便把自己反锁寝宫,时常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他们就范。 对此天帝跟天后感到无不头疼,不能破规矩不说,又担心宝贝女儿有个三长两短,一直在两边思绪间摇摆不定。 百官献计,说暂时将琼羽微软禁起来,让她面壁思过,洗涤春心,改过自新。 琼羽微听完消息后,气得当场就要自剔仙骨,放弃仙女身份,准备投胎为人。 天后唯恐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迫不得已,只好点头答应,三天之后便是琼羽微跟夜星鸾的大喜的日子,也是仙界自开天辟地以来,开了头次先例。 当白沁媚听到消息后,顿时两眼一花,跌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她就知道琼羽微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离落望着她脸色煞白,蹲坐在她旁边,叹息道:“一切已成定局,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来告诉你,是想让你往后余生好自为之。” 白沁媚双目空地,面如死灰。 当小婉来到他们身边,正好见到眼前一幕,她问离落,离落如实相告,这下就连小婉都岔岔不平起来“仗着自己是公主就为所欲为,实在太欺负人了!” 离落无奈摇头“没办法,谁叫她是天帝最受宠的女儿。” 接下来两天,离落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争取多开导开导,小婉也是陪着她,眼见时间越来越近,白沁媚反而变得沉静下来,并未想他们预期那般,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离落天真的以为白沁媚已经跨过自己的心坎了,再加上夜星鸾大婚,天宫琐事繁多,要提前回宫,临行前再三叮嘱小婉看好她,不要让她做傻事,这才满怀担忧地回天上了。 夜星鸾大婚的前夜,趁着小婉不注意,白沁媚悄然离开了万花谷,回到了璇玑宫。 她刻意隐去自己的身形跟气息站在宫门前,大老远便能见到璇玑宫张灯结彩,那红色的宫灯跟花球深深刺痛着她的双眼。 她没想到她不过离开短短三个月,放在天宫也不过数个时辰,他便要成亲了。 此时不光是妙玉跟妙言忙进忙出,就连宫中也莫名多了不少仙女仙童,大家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唯独夜星鸾跟没事人似的,依旧坐在书房看书。 当离落来到夜星鸾桌前,取掉他手中的文书,面无表情道:“你当真愿意娶琼羽微?” 夜星鸾面无表情道:“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离落沉下情绪,转移话题道:“我把你大婚的消息转告给她了。” “挺好,至少能叫她断了念想。” 夜星鸾说完不再理他,重新拿起手中的文本细细端详起来。 离落见状,冷冷将手中的书本向后扔在地上“若非你我相识三千载,恐怕我都会误以为你没有心!”说着愤而转身离开,边走边道:“这杯喜酒,就留给其他人喝吧,我离落无福消受。” 夜星鸾这人一向待人冷冰冰他是知道的,可那也仅是面子功夫,私底下还能偶尔玩闹,现在是愈发冷的过分了! 站在门外的白沁媚目送离落气冲冲离去,她径直穿门而过来到夜星鸾的书桌前,这就是她日子夜想,辗转反侧的男人。 今晚过后,他就要娶别的女人。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夜星鸾,更不甘心输给琼羽微。 妖又怎样?妖照样能有七情六欲,男欢女爱,难道她爱上璇玑仙尊错了吗? 妖性难驯如何?恬不知耻又如何?她已经受够锥心噬骨的滋味了! 她不信邪,所以她来到了璇玑宫,决定抢先琼羽微一步,即便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 第一百零九章 极尽魅惑 当白沁媚踏入书房的那一刻,夜星鸾略有感应的抬起双眸,面朝她所在的方向。 她一步一步来到夜星鸾的身边,近距离地观望着他,雌雄莫辩的容颜依旧,锐利的丹凤眼不含丝毫感情,薄唇紧抿,牢牢盯着前方。 此刻的夜星鸾能察觉到不对劲,总感觉有人进来了,究竟是谁敢如此放肆夜闯璇玑宫? 白沁媚来到他身边,刚伸出手掌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却被他悄然避过。 与此同时,白沁媚打了个响指,书房内四处镶嵌布置的夜明珠陡然熄灭,夜星鸾瞬间提起十二分的警觉,刚想起身,一温软芳香的娇躯落入他的怀中。 两条玉臂攀上他的脖颈,嫣红的双唇在他耳边循循善诱“天宫传闻,清冷矜贵的璇玑仙尊不近女色,我特意前来试探真假,好让九公主放心下嫁。” 夜星鸾感受到对方的一举一动,刚想将她推开出去,结果眼前又突然亮起粉色暧昧光线,衬得白沁媚的娇颜,艳丽如花。 “是你?”夜星鸾见到她的时候颇感意外。 他话刚说完,白沁媚便朝他吹了口迷烟,夜星鸾忽觉香气扑面而来,下一秒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白沁媚好歹是万年狐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身魅惑人的功夫无师自通,尤其还是在夜星鸾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为了先发制人,白沁媚率先对他施展魅惑之术,令他心神摇曳,不知反抗。 即便定力高深如璇玑仙尊,这一刻在他不设防的情况下,心门被白沁媚彻底打开了。 一个是带着报复般的恨意与他抵死缠绵,一个是沉沉浮浮不知所终,分不清梦里梦外。 原本被封印的七情六欲在白沁媚的刻意引诱之下,如昙花一现般悄然迸发出来。 望着成功蜕变为倾城美女的白沁媚,夜星鸾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因为她没因为自己毁容,还出落得更加绝美迷人了。 夜星鸾的寝宫内,两具身躯悄然贴合,由于之前他的床被他亲自斩断,暂时都是用二人衣物代替,黑白青丝交缠,衣饰翻飞,都分不清谁是谁的。 在白沁媚的刻意引诱下,终是酿成大错。 直到天亮之际,夜星鸾才渐渐睡去,白沁媚合着衣物躺在他怀中,原本是她自己私心在前,可现在落得个无法动弹的下场。 她一脸满足趴在夜星鸾的胸口,经亲身验证,璇玑仙尊不近女色是假的。 想到此处,她捂嘴轻笑出声,也不知是谁传出他不近女色的,其中还有传闻他是断袖的言论。 现在她目的达到,胸口的阴郁一扫而空,心情大好准备穿衣离开。 结果她刚坐起身就倒抽一口冷气,想要艰难取身旁衣物,不其然回眸撞上夜星鸾冰冷的眸子。 原来在他轻笑的时候,夜星鸾醒转过来,也恢复如常,更是察觉出了不对劲。 一睁开眼,几乎气得他头昏眼花,他怎么也想不到白沁媚竟然会对他不择手段! 白沁媚淡定望着他“你醒了?” 夜星鸾冷漠质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白沁媚回身趴在他胸口,对他眨了眨眼,略带调皮的语气道:“当然是喜欢咯,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择手段也想得到你。” “我们妖跟你们仙不同,不喜欢口是心非,藏着掖着,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搞到手,为了不便宜琼羽微,我只好先下手为强咯。” 她话刚说完,夜星鸾一掌将她推到地上,高举手掌作势欲劈,白沁媚不恼反而主动贴过去,微笑道:“你想杀了我是吗?现在就动手呀,反正这条贱命也是你跟离落救回来的。” 夜星鸾掌心发抖,真要他劈下去,他又下不去手。 进退两难之间,房门被妙玉跟妙言推开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就能看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他们双双捂眼赶紧往外跑。 当琼羽微进来时,见到眼前一幕,顿时气得睚眦欲裂,怒不可遏! 她匆匆来到白沁媚跟前,二话不说打了她一耳光,骂道:“不要脸的贱蹄子!本殿下的夫君也是你能勾引的!” 原本她是担心夜星鸾临时悔婚,特意前来瞧瞧盯着点,别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眼下倒好,白沁媚居然主动送上门来!还发生了男女之事!这叫她心中恶气往哪儿出! 而白沁媚的脸颊上肉眼可见的浮肿起来,夜星鸾见状不说话,而是默默穿好衣物,起身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他们走后,整个寝宫独剩下白沁媚跟一地狼藉,脚边水绿纱裙上的鲜红触目惊心。 她重新换了身朱色水袖长裙眨眼离开了璇玑宫,先前的绿色的衣物则留在了原地。 璇玑宫的大殿之上,琼羽微面如寒霜,双臂抱胸质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回来跟你纠缠不清?” 以前,她一直视夜星鸾如水中花,镜中月,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对方愈是高高在上,她就愈是心驰神往。 她自认是最有可能征服夜星鸾的可能,但当她见到方才一幕后,才明白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当她见到他跟白沁媚发生关系后,她清楚地知道,心中的白月光彻底消失了。 此刻夜星鸾在她心里,就跟凡间的男人一样俗不可耐,连白沁媚那种妖女都敢要,简直跟凡夫俗子都不如。 夜星鸾沉默不语,因为他是被下了魅惑之术,所以才酿成大错,一失足成千古恨。 但他不能坦白相告,因为他是法力高强,清冷矜贵的璇玑仙尊,他不能拿自己面子开玩笑,告诉被人他被白沁媚魅惑,跟如同告诉别人他被下药用强有何区别?说出去颜面何存? 更有小小私心,即便是白沁媚如此待他,他也不想白沁媚被天兵天将追杀。 他不是不喜欢白沁媚,而是他自从他的情感被封印了之后就失去了喜欢的能力,当然这话他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不会动心,但不代表他糊涂。 白沁媚对他的爱只多不少,可也太多沉重他无福消受。 只见他郑重叩首道:“昨晚之错,全在星鸾,请九公主责罚。” 第一百一十章 贬下凡间 几乎一夕之间,仙界百官所有人都知道夜星鸾身上发生了何事。 而此事乃仙家大戒,更遑论还在是与公主成婚前夕,皇家颜面都随着他声誉扫地。 天帝自不必多说,天后更是气得当场就要把夜星鸾推下诛仙台。 墙倒众人推,当皓月皎皎,毫无瑕疵,清冷矜贵的璇玑仙尊染上了污点,大家就恨不得使劲往他身上泼脏水,在此期间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 更有甚者,将陈年旧事,他去魔界寻破虚镜一事也拿出来添油加醋。 其言论有没为天帝寻回宝物不说,还令天兵天将折损过半,明明无什么大的功劳,却天天端着架子,表面清冷矜贵,实则道貌岸然,百般躲避嫌弃九殿下,回头就与那狐妖苟合等等....... 极尽污言之秽语,铺天盖地般袭来。 当离落听见这类话语也是大为震惊,受到其他仙官怂恿,他来到了诛仙台,而在那诛仙台上,夜星鸾五花大绑双膝跪地头颅微垂沉默不语。 他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夜星鸾跟白沁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万万不愿见到的。 只见天帝威严环顾众仙家,宣布道:“从即日起,取消夜星鸾与小女的婚事,以后也不许其他百仙要求男婚女嫁之俗事。” 因为白沁媚的搅合,正好给了天帝下台阶的机会,可以拿夜星鸾为反面教材做典范,还能取消婚约一举两得。 琼羽微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她已经麻木了。 当她离开璇玑宫后,第一时间就找天后哭诉了此事,夜星鸾也因此打入天牢,今天便是审判之日。 见他犯错是多少仙官喜闻乐见的事情,滴水不漏的璇玑仙尊,终于教人抓到了把柄,下场还是差点不能翻身的那种,谁见了不会幸灾乐祸? 天帝的声音再度传来“朕与天后一致商量决定,剔除夜星鸾的仙骨,去除他的仙籍,撤掉他璇玑仙尊之位,流放蛮荒之地,永世不得回来。” 离落一听,下意识反驳道:“天帝且慢!下官有要话要讲!” “讲。”天帝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离落站出来,双臂抱拳,神色恭敬道:“瑶光仙尊离落,有话要讲。” 天帝点点头。 “虽然此次璇玑仙尊犯了错,可罚得太过罪不至此,三千年来他守着观星台矜矜业业,百仙都看在眼里,如今因为罪过抹去他过往为仙界付出的一切,未免有失公允。” 离落话音刚落,百仙中又是想起嗡嗡讨论声,顿时分为两面派,一派嫉妒夜星鸾认为天帝惩罚合理,一派是与夜星鸾交好的,纷纷出来为之求情。 久为吱声的琼羽微红着眼眶道:“不如打入凡间,看他是否痛改前非,若是改了,就重新回来任职,若是不改,就做他的凡夫俗子去吧。” 天后对她恨铁不成钢“如此地步了,你还要护着他?” 冷静下来的琼羽微依依不舍看了夜星鸾一眼,愤恨道:“那也比流放蛮荒的好啊,再说错在那畜生勾引他在先,星鸾只是被害了,你们这样惩罚他不公平。” 她出来为夜星鸾求情,也是真的舍不得他被流放蛮荒,否则她以后永远都见不到夜星鸾了。 见大家都出来为夜星鸾求情,天帝不得已,只好顺应民心,直接把夜星鸾打入轮回,寻思先考验一番再说。 就这样,夜星鸾的记忆暂时被抹去,剔了仙骨,轮回到了一位贫苦人家。 因为是本着让他受苦去的,凡间身份自然好不哪儿去,对此夜星鸾毫无怨言。 那天白沁媚离开后,径直回到了万花谷,当她一身烈焰红装出现在小婉身前的时候,差点把小婉惊呆了。 怎么一夜未见,白沁媚跟变了个人似的? 就连眼中的纯净也一并消失不见,白发红衣,浓妆艳抹,一眼望去着实吓了一跳。 小婉随着她的步伐往居住的竹屋走,一边走一边询问道:“姐姐你昨晚去哪儿了?” 谁知白沁媚直接来到床上背对她躺下,漠然道:“我很累,先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小婉唯恐惹恼她,只好唯唯诺诺轻声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嗯。”白沁媚短暂回答便没了下文。 小婉见她心情不好,转身出门的时候带好房门,白沁媚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又缓缓睁开双眼,呆愣地望着头顶的房梁。 方才的傲气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满心荒凉与无力。 就算她得到夜星鸾的人又怎么样呢?他还不是照旧会跟琼羽微成亲? 一想到这些,她就胸口堵得慌。 眼下她对夜星鸾被贬入凡间一事毫不知情,以为他正跟琼羽微拜天地呢。 当离落不请自来,正好见到她躺在床上生闷气,上前几步来到她床边“某人还有心思生气,都闯下弥天大祸了,现在心里舒坦了?” 白沁媚头也不回道:“别烦我,我想静静。” “好,我不烦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星鸾已经被剔了仙骨打入轮回。”离落如实相告。 白沁媚听完迅速翻身下床,眼中充满惊讶问道:“我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被贬?” 离落望着她的改变,也是心口漏掉一拍,美则美矣,就是充满了侵略性,与之前的轻灵纯洁判若两人,让人有点不适应。 他稳定思绪,佯装轻咳道:“你自己做的错事,难道不明白吗?”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也是气昏了头才这么做的,天帝不至于这么小气把他贬下凡吧?再说琼羽微不是还等着跟他成亲吗?” 白沁媚急切的语气中还透着一丝慌乱,为何事情不似她预料那般发展? 离落有条不紊解释“因为你的出现干预现在全黄了,原本天帝是要把他流落蛮荒的,是九殿下联合百仙求情,才保他一次机会,让他下凡磨砺重新做人。” 白沁媚听完他的话,几乎脱口而出道:“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长安街三十六号,青竹书院。”离落留下消息后便走了,独留白沁媚怔在原地。 她思来想去,决定前去看看,按照离落说的地址,好不容易寻到长安三十六号,青竹书院。 可大老远看过去,破破烂烂不说,那歪歪斜斜写着青竹书院四个字的牌匾,风化破落都快被蚁虫啃咬光了,虚掩的陈旧木门此刻门缝大敞,其中之荒凉可见一斑。 她以为自己寻错地方,直到她来回对照好几遍,才清楚过来就是这里,但为何见不到夜星鸾的踪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手相救 白沁媚一身红衣站在书院门口,她拾阶而上,用手轻轻推开大门,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中一片空荡,低矮破旧的房屋年久失修,都知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住。 正当她四处环顾时,里屋突然传来女子急促的喘息声,一阵巍巍脚步声起,白沁媚抬首,屋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形容枯槁,须发花白的老叟。 老叟见院中的陌生女子,不由得面上一怔,询问道:“姑娘前来找谁?” “夜星鸾。”白沁媚如实相告。 老叟闻言摇头“不认识,我这里没有这号人。” 白沁媚心中疑惑丛生,离落明明告诉她夜星鸾会来此地,难道是她来早了,夜星鸾还没来? 老叟见她不说话,又摇了摇头,转而来到旁边的石墩坐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年数久远的烟杆,杆子头部依稀可见乃白银铸就,就是使用太久,表面已经附满了黄褐色的烟垢,都快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他一边轻轻抽着旱烟,一边满怀失落,褶子般的眼角还泛着泪花。 白沁媚见状,站在原地,并未离去。 与此同时,屋内传出女人的惨叫声,这声惨叫对老叟来讲有如平地炸雷,惊得他枯瘦矮小的身子狠狠一震,就连烟杆掉在地上也为察觉。 突然,他红着双眼奔到白沁媚跟前,双膝跪地,老泪纵横,颤抖着粗糙黝黑的大掌指了指屋内,泣声道:“求求姑娘帮帮我家贱内吧!” 白沁媚双手搀扶他起来,询问道:“尊夫人怎么了?” 老叟眼泛泪花,无奈相告“难产.......原本小老儿家境贫寒请不起稳婆,现又遇到难产,妻儿随时一尸两命,我却束手无策......” “都已经一天一夜了,还没出来,如此这般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呀。” 白沁媚听完他的解释也是心头一震,寻思很有可能是夜星鸾投胎而来,挽救这家人。 老叟拉着她,哽咽道:“老朽天命娶妻,好不容易老来得子,结果.......” 眼下左邻右舍均避他家如蛇蝎,谁也不肯施以援手,更遑论遇到难产,更是闭门不见。 难得白沁媚上门,他宛如抓到最后一颗救命稻草,盲目求救。 因为妻儿在内受苦,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原本已经开始认命的他,在见到白沁媚后重新燃起了希望。 白沁媚郑重点头“请带路吧。” 老叟见她肯帮忙,连忙擦了擦泪花儿,带着她往里间睡房走去。 白沁媚刚踏入门槛,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昏暗潮湿破旧的房间内,唯一完好无损的,只有产妇身下的那张床了。 与老态龙钟的老叟不同,产妇看上去还相当年轻,怎么会跟这么个家徒四壁的糟老头子? 窗边的木桶里的水混合着血水早就凉了,灰白脏乱的绷带撒了一地,床上的女人也因为连续两天大出血,早已奄奄一息。 只见她蓬头垢面,面若金纸,听见动静后,微微睁开浮肿的双眼,干裂的双唇轻唤道:“救救我的孩子......” 只此一眼,白沁媚便知道产妇精元耗尽,随时有可能魂归西天,但在此之前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夜星鸾出世,否则会因为没及时投胎成为游魂野鬼。 她强自镇定来到产妇床前坐下,轻声宽慰道:“别怕,我就是来救你们的。” 说着,回头对老叟投了安心的笑容,淡定道:“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先出去吧。” 老叟走后,白沁媚掀开产妇身上的破棉絮,一眼望去,整个床被之中均被鲜血浸染,她的身体全然浸泡在血迹之中。 至此,她摇了摇头,伏底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愿意帮你达成。” 产妇也知道自己会死,她牵强一笑“我只想看看我儿一眼,足矣。” 结果话一说完就断气了。 白沁媚端坐起身,望着产妇安然去世,知道她心中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来得及看一眼未出世的孩儿。 老叟在外面坐立不安,时而负手走来走去,时而摇头叹息,半盏茶功夫过去,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位陌生女子靠不靠谱。 正当他按捺不住,准备前去敲门,白沁媚打开房门出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孩。 那孩子安然躺在她怀中,粉雕玉琢的模样,可爱极了,就是在腹中待得太久,导致他有点状态欠佳。 白沁媚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夜星鸾转世无疑了。 她用充满眷念的目光凝望着他,然后依依不舍交给老叟,歉疚道:“不好意思,我只保住了孩子。” “孩子也行!孩子也行!”老叟激动地抱着婴孩老泪纵横“从今天开始,咱们父子俩相依为命。” 白沁媚身上向来不带银钱,但她日常佩戴的首饰颇为值钱,见夜星鸾托生在如此贫寒人家,她于心不忍,取下自己头上的白玉簪,耳坠跟腕上的玉镯,一并交给老叟,叮嘱他拿去卖了换钱,给他们父子俩改善生活。 老叟抱着婴孩,双膝跪地捧着掌心接过她的首饰,感激道:“多谢仙女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白沁媚将他们父子俩搀扶起身,用指尖抚了抚婴孩的脸蛋,询问道:“请问孩子可取名字了?”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老朽姓宋,小儿取思远二字。”老叟解释道。 “宋思远。”白沁媚轻声念道,目光落在婴孩脸上,说着又从自己脖子上取出一块如意锁放在他襁褓上“希望你能健康平安成长。” 老叟眼泛泪花,再三作揖“姑娘真是仙女下凡呀,受小老儿一拜。” 待他重新抬头,白沁媚已然消失不见,他茫然环顾书院,这姑娘来无影去无踪,就是传说中的活菩萨。 白沁媚回到了万花谷的小屋,无比失落地坐在床沿,她没想到一己私利差点毁了夜星鸾,现在还被贬至凡间受轮回之苦。 但是又有几分庆幸,还好他没跟琼羽微成亲,等他成长一次又如何,反正人生短短数十年,对她们来讲不过是弹指瞬间。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追上门来 如此这般又过了三个月,由于秋意凉爽,又连日下了几场小雨,空中的冷流更甚。 以前住在璇玑宫气候四季如春,眼下待在万花谷看花开花落,赏四季更迭,也不失为安逸自在。 清晨,树枝与草地铺满了白霜,脚踩在地上还能听到咯吱作响。 远方的旭日缓缓升起,在白沁媚的身上度了层霞光,她站在树林中望着眼前的景象陷入沉思。 正当她呆怔期间,突然空气传来波动,琼羽微率领士兵来到她屋外,朗声道:“把此地给我包围起来!” 白沁媚闻言陡然惊醒,匆匆回到院中,冷喝道:“站住!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琼羽微见她冷笑“孽畜!你引诱璇玑仙尊在先,搅乱本公主的婚事在后,你觉得你能逃脱得了天界的制裁吗!” 白沁媚见她说的冠冕堂皇,面上冷笑不止,无论她说得如何理直气壮,来此地,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消灭她。 琼羽微视她眼中钉肉中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见夜星鸾独自担下所有罪责,更是嫉妒得怒火中烧,所以来找她麻烦了。 至此,白沁媚不再废话,手持玉骨鞭,与之对立“就算你想动我,也要看看有没有本事才行。” 琼羽微挥手“上!” 她身后数十天兵蜂拥而上,无一例外被白沁媚打得落花流水,身为大妖,收拾几个小兵小将,一点问题都没有。 琼羽微见状倒是又惊又急,之前她不是法力全失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正当她思索期间,白沁媚手中玉骨鞭恍若灵蛇缠上她的玉颈,暗中就势一拉,琼羽微身不由己被拉到她跟前跌倒在地。 她居高临下冷眸睥睨着她,手中长鞭暗中收紧,冷酷道:“我已经不是当初那只任由你欺负的小白兔了,不信的话就来试试。” 琼羽微呼吸艰难,双眼发昏的望着她,她挣扎着想要解开脖子上的长鞭,无奈越绕越紧,她已经感到大脑缺氧,语气艰难道:“别以为我杀不了你,就算杀不了你,从今以后你也休想回天宫一步。” “呵!本人不稀罕!都给我滚吧!倘若继续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 白沁媚说完手中扬鞭,琼羽微被甩飞出去,天兵们连忙拿身体抵挡,防止她跌在地上。 琼羽微无比狼狈地挣扎着站起身,啐道:“算你狠!我们走着瞧!”说着带着天兵们离开万花谷。 白沁媚收回玉骨鞭站在原地,寻思此地已经不适合久居了,琼羽微已经知道她的位置,以她的性子,势必会三不五时前来纠缠,为了杜绝后患,她决定走为上策。 天黑之际小婉回来了,望着院中打斗痕迹,急忙奔进来打量着白沁媚“姐姐你没事吧!” 白沁媚摇头道:“我没事。”说完拉着小婉示意她在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我不能在此地继续居住麻烦你了,明天我就离开万花谷。” 小婉一听着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红着眼眶道:“你不是在这里住的好好的嘛,干嘛要离开呀!” 白沁媚解释道:“今日那九殿下追上门来,他日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防止她时来骚扰,我决定先走在妙。” 小婉听完她的话,讨好道:“那你带上我行不行?” 她不是很清楚白沁媚与琼羽微之间的过节,但是她知道白沁媚这么做,是想保护万花谷的安宁,当即就产生跟她一起走的念头。 白沁媚反问“万花谷不是你的家吗?你跟着我做什么?” 小婉担忧道:“可你也是我的姐姐呀,我怎放心你独自飘零在外?” 白沁媚被她逗笑了“傻小婉,遇见你之前,我已经独自经历万年时光,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小婉听完无不艳羡地望着她“原来姐姐是拥有万年修为的九尾灵狐!” “嗯,你该相信我能保护自己了吧?”白沁媚点头道。 第二天,白沁媚便独自离开了万花谷,临行前小婉问她以后去哪里寻她,她留下一句长安街三十六号青竹书院。 就这样,她在距离青竹书院不远处,寻了处荒凉古宅,并施法幻化出一座高宅,赐名白府,依着青竹书院安定下来。 她站在府中阁楼就能将青竹书院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三个月前,她亲自将宋思远接生出来交给宋清明,就是那老叟,现在三个月过去,宋思远在他的精心抚育下日渐成长。 当初因为她雪中送炭,救济他们父子二人,现在整个青竹书院重新翻新,然后招收学童,由于宋清明年轻时就做教书先生,在长安一代也小负盛名。 他一心开立私塾学以致用,谁知自己收入微薄入不敷出,很快就停了下来。 虽然他时常沉默寡言却是实实在在的老实人,宋思远的娘亲原本是个寡妇,膝下无儿无女,虽然他自己都穷困潦倒,但看他老实本分,也愿意跟他搭伙过日子。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们在一起后,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原本对宋清明还有几分好感的邻居们纷纷避之不及,背地都在调侃他一树梨花压海棠,大把年纪了还跟人家寡妇勾搭到一起。 污言秽语传遍十里八乡,声名狼藉碎了一地,对于晚节不保的宋清明,那些曾经愿意施以援手他的人也停止了救助,在妻儿危难之际更是袖手旁观。 现在在白沁媚的救助下渡过难关,更是重新开放私塾,免费教学,但愿意来者寥寥无几。 倒是宋思远一天天长大,出落得愈发灵秀逼人。 原本无人来他家的,突然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家的门槛快被长安的媒婆们踩破了,因为青竹书院出了为标致秀气的小公子,一个个都跟偷腥的猫,闻着味儿过来了。 在他三岁那年,长安第一媒婆柳香来更是亲自上门问媒,任她三寸不烂之舌,巧舌生花,宋老汉依然坐在门口抽着自己的旱烟袋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不中,好走不送。” 一句话把柳香来气成了包公,一边骂他穷酸儒不识好歹,一边诅咒他活该穷一辈子,白白糟蹋这么个宝贝儿子。 倒是宋思远来到他身边,咿咿呀呀问道:“爹爹,什么是相亲呀,为何她们天天要来我们家?” 宋清明收起旱烟,拿着烟杆在门槛上敲了敲,贼兮兮道:“相亲就是给你娶媳妇儿,爹爹才没那么傻呢,我这么聪明伶俐的儿子怎么可能便宜那些歪瓜裂枣?” 谁知宋思远一本正经道:“我不要娶媳妇儿,我就要跟爹爹在一起。” 一句话说得宋清明老怀甚慰,忙把他搂进怀中,连说三个好字 第一百一十三章 淡然旁观 父子和乐融融的一幕,自然叫站在白府阁楼之上的白沁媚看了个一清二楚,他望着对方软糯伶俐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 与之毗邻的好处,就是随时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就连宋思远有位同龄的青梅竹马也是一清二楚。 在他八岁那年,还是所有人对青竹书院避之不及的时候,有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时常出现在他家门口,手中时而拿着冰糖葫芦,时而拿着小糖人,站在石阶前对宋思远嘿嘿傻笑。 期初宋思远是懒得搭理他的,经常一个人坐在院中小石头上发呆。 小姑娘来往次数多了,自然就令宋清明察觉到了,将他好一通教训,小孩子需要懂礼貌,既然人家找你玩,就要懂得礼尚往来。 原本他也舍不得老来子孤苦伶仃,现在有个小姑娘肯找他玩儿自然是欢欣的。 谁知宋思远无奈翻了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老神在在道:“我跟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可玩的,我还是自己待着吧。” 小姑娘听完他的话手持糖葫芦长大嘴巴哇哇哭着跑回家了! 结果第二天,小姑娘还是拿着昨天的糖葫芦眼巴巴地站在青竹书院的门口。 宋思远凝望半晌,走了出来,对着小姑娘伸出掌心,小姑娘老老实实把手中的糖葫芦给他,他二话不说拿着糖葫芦转身回家,还不忘关上房门,这下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 一边哇哇大哭,一边转身回家。 第二天是这样........ 第三天还是这样........ 如此这般,小姑娘的娘亲开始出来护犊子了。 自家闺女连着三次都嚎啕大哭着回来,说没事才是有鬼。 再三细细追问之下,原来问题出来青竹书院那个老穷酸身上! 小姑娘的娘亲当即拉着小姑娘来到青竹书院评理。 本来嘛,人家长的粗实,嗓门儿又亮,这一咋呼,旁边街道左邻右舍纷纷赶着出来瞧热闹。 “宋老汉!你给我出来!天天欺负我家闺女算什么男人!” 女人一咋呼,街坊瞬间炸开锅,脑海里各种先入为主,以为是宋清明老不正经把他闺女怎么了。 宋清明在家忙着教宋思远跟其他孩子识字,这么一咋呼,顿时吓一大跳,连忙起身往外走,送思远见状连忙跟上,父子俩打开大门,发现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一脸茫然问道:“这位嫂嫂有何要事?” 女人见他出来,冷笑道:“我呸!别给老娘装蒜!你自己做了什么名堂心里没点数?!” 这下宋清明更加茫然了,他做了何事教对方怒成这样? 躲在女人身后的小姑娘见宋思远出来了,偷偷伸出小脑袋对着他傻笑不已,宋思远皱了皱眉,撇过脸去。 女人见大家对他们指指点点,一把将躲在身后的闺女拉扯出来,对她凶神恶煞道:“你说!是不是这个糟老头子欺负你!” 小姑娘被她这么一拉车吓到了,整张小脸煞白,唯唯诺诺轻轻摇头。 女人一看,面子有点挂不住,脑门儿更是一股无名火,骂道:“那你天天哭哭啼啼回家作甚!” 小姑娘怯生生地望了宋思远一眼,红着眼睛小声咕哝道:“因为思远不肯跟我一起玩儿,还吃了我的糖葫芦。” 谁知宋思远鼻孔一翘,无比高冷道:“是你自己送给我吃的,又不是我要吃的。” 一句话噎得女孩的娘亲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只好自认倒霉,悻悻然地拽着小姑娘回家了。 临行前,小姑娘眼巴巴的望着他问道:“那我以后每天都带糖葫芦给你吃,你跟我玩好不好?” 宋思远还没发话,小姑娘头顶就狠狠挨了一记暴栗,她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脑袋,一边身不由己泪眼汪汪的离开了。 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小姑娘果然说到做到。 如此这般,宋思远还是拿完小姑娘的冰糖葫芦就走了。 渐渐的小姑娘也敢鼓起勇气跟他搭讪了,她一边骨碌着大眼睛,一边询问道:“我这冰糖葫芦好不好吃呀?” “好吃。” 宋思远说完便没了下文,还转身回屋了。 小姑娘闻言美滋滋的回家了。 因为她家是长安街远近闻名的米铺大户,娘亲是经营米铺的掌柜的,每日都会给她许多的零花钱,她便用来买冰糖葫芦跟糖人,拿去哄宋思远跟她一起玩。 附近许多小姑娘时常无比艳羡的望着她,要是自己能有她一半聪明有钱就好了。 直到有一天,她送给宋思远一个仙女样式的小糖人,宋思远才询问道:“你为什么想跟我玩?” “其实是大家都想跟你玩,但是只有我才成功跟你走到一起。”小姑娘狡黠回答。 宋思远手持糖人,他不是不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这话爹爹在他跟前耳提面命许多回了,尤其是见他手中的糖葫芦以后,每每都要唠叨两句。 思已至此,他把糖人送还回去“从今天起你就别给我送东西了,我不会收的。” 小姑娘眼巴巴的望着他,瘪着小嘴道:“难道你不喜欢这些糖人吗?” 宋思远没有回话。 小姑娘无比失望地望着手中糖人,作势要把它丢掉。 宋思远见状,转移话题道:“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闻言甜甜一笑,露出缺少门牙的缺巴齿,高兴道:“柳娇韵!我知道你叫宋思远!” 宋思远见怪不怪,反正这边十里八乡的,多多少少都见过他,或听说过他的名字,谁让他从奶娃娃开始,家里门槛都被踩破了呢。 白沁媚倚坐在栏杆前眺望着两个孩童,一边轻摇蒲扇,一边面色淡然,虽然独自隐居在人间之中带有几分孤寂,却也有几分安逸与惬意。 只是,她那眉心始终挂着挥之不去淡淡的忧愁。 当她正宁静观望时,头顶一道流星划过,下一秒,离落出现在她跟前“你独自在此安逸偷欢,倒是教旁人一顿好找。” 白沁媚停止轻摇蒲扇,抬眸望着他“你怎会知晓我在此?” “还不是小婉告诉我的。” 离落说着大大咧咧来到她身边坐下,数年时间未见,依旧性子不改,仍然意气风发。 但对白沁媚来讲带有几分生疏,以前璇玑宫的事情仿佛对她来讲是黄粱一梦,在人间无数岁月更迭中,她已经彻底融入其中,为此不惜将自身气息隐去,彻头彻尾体验凡间生活。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驹过隙 白沁媚对着离落反问“她怎么不自己来找我?” 离落耸了耸肩“大概是不想出来吧。” 白沁媚闻言垂眸不语,当初小婉恳求她带她一起走,她没有答应,不会是为这事耿耿于怀吧。 离落见她走神,虽然短短几天未见,但白沁媚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愈发清冷孤寂了,与在天宫时的夜星鸾有一拼,尤其是她闭嘴不语的时候,跟对方神似。 唯一不同的是,眉宇间的那股落寞之感,让人无法忽视。 他佯装轻咳,问道:“星鸾他怎么样了,还好吗?” 白沁媚重新抬眸,眺望着青竹书院,轻轻点头道:“挺好,忘记前尘纷扰,过着简单无忧的生活。” “那你呢。”离落冷不防问道。 “我?”白沁媚轻声嗤笑,没了下文。 离落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掌心一片冰凉,眼下盛夏之际,白沁媚却浑身充满凉意,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凉?” 白沁媚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回话。 离落无奈叹息“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你也是,星鸾也是,你们两个究竟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白沁媚把掌心贴在小腹上,双眸望着他,淡然道:“我有了。” 一瞬间离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有了?” “仙尊的孩子。” 白沁媚的一句话,对离落来讲无异于五雷轰顶,他当场怔在原地,这件事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脸色尴尬,手足无措,又慌乱起身,把白沁媚手中的蒲扇撞掉了都不知道。 起身眺望着青竹书院两个孩童的身上,又看了看白沁媚,脑海陡然灵光一闪,冷静下来“不对,星鸾他都八岁了,已经过去八年了,可你......” 他说完慌乱无措地指了指白沁媚纤细的身影,与平坦的小腹,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哪里像是有了?” 此刻白沁媚做凡人常装打扮,月色素净襦裙,墨色长发以玉脂簪慵懒斜绾后脑勺左侧,多余的部分随意垂落胸前,精致的小脸依旧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苍白,一眼望去清冷之余多了几分温婉。 白沁媚收起蒲扇,垂眸凝望扇面,故作不在意的语气道:“那晚之后便有的,只是被我封印起来了,任何人都不曾知晓。” 心头却在微微颤抖,这几年来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遇到离落后忍不住袒露心事。 这件事也一直被她深埋心底,眼见夜星鸾的转世宋思远在一天天的长大,她的思绪便会越来越纠结,两个念头在来回拉扯。 当她因为一念只差酿成大错连累夜星鸾后,她原本打算忘却前尘往事远走高飞,让他安安心心历完劫回天宫,可她腹中的胎儿又该如何是好? 这是她曾经拥有过对方的证据,她不想随意抹去。 为了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狠心利用修为将腹中骨肉封印起来,来回犹豫不决间,回首过来,八年时光匆匆而过。 离落闻言六神无主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他没想到短短几天功夫,就有了如此之大的变故,先是白沁媚黑化乱来,再是夜星鸾打下凡间,现在还听到如此刺激的消息,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白沁媚诚挚望着他“原本我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的,但我们是朋友,我不想瞒你。” 离落难过的扯了扯嘴角,语气艰难道:“谢谢你的信任。” 白沁媚露出久违的舒心笑容,对他道:“还有你陪在身边真好,” 离落坐如针毡地背对她道:“你也真是的,都有了身孕还样样亲力亲为,我明天就唤小婉跟灵溪过来陪你,照顾你。” “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现在就去吧!”他说完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白沁媚轻轻松了口气,面对离落的失态,她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他听到消息太过震惊,完全不知道离落离开白府后,在去前往万花谷的路上哭了一路。 直到小婉见到他两只兔子眼后,这才知道白沁媚的事,当即又带着灵溪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离落则回到瑶光宫喝了个酩酊大醉,自始至终他都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有了小婉跟灵溪的到来,整个白府又稍微变得热闹起来了。 小婉更是拿白沁媚跟金子一样小心翼翼呵护着,白沁媚没少吐槽,自己好手好脚的至于万事小心成这样吗? 由于白沁媚鲜少出门,很多人只知道这里有座白府,却不知府中居住何人,直到小婉他们来了以后,每天进进出出,一来二去,很快就跟隔壁邻居混熟了。 就连青竹书院那点事,都被邻居们跟小婉八卦了个遍,回来还津津有味讲给白沁媚听。 她跟灵溪隐去身份,化作丫鬟管家守在白沁媚身边,一时三刻也算安稳自在。 岁月如梭,很快宋思远就成长为秀雅十足,芝兰玉树的翩翩少年。 这下整个长安街的媒婆都躁动了,每天家中接待的人群跟往日比起来只多不少,而宋清明因为年事已高,又劳累交加,终于再某天病倒,临终之际嘱咐宋思远守好家业,做个安分守己的教书先生。 可宋思远的骨子里,岂止是待在家中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先生? 虽然长安时逢盛世,少有魑魅魍魉出来作怪,却经常听说有鬼怪出没。 一心向道的宋思远满心都是遍访仙山求师问道,好守正僻邪,斩妖除魔,成为一代宗师。 从小到大他没少向宋清明提及此事,都被他以三代单传的理由拒绝了,现在他一死,宋思远反而放下过往种种,更加向往心中的道路。 媒婆一听没戏,又是个长的好看脑子不好使的,谁有事没事偏偏喜欢去送死? 如此这般,整个青竹书院也安静下来了。 宋清明头七的第七天,宋思远安静跪守灵前,虽然他们家境贫寒,可宋清明从来没让他受过半分委屈,现在他老人家以驾鹤仙逝,端守灵堂也是他的分内之事。 夜半子时,灵堂前的布帛悄然翻飞,陈旧的木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诡异的气氛缓缓铺展开来。 守在灵堂前的宋思远身着孝服,头戴白色抹额,双腿盘坐,双眸微阖,如老僧入定般,虽然他听闻动静,却丝毫没受到干扰。 下一秒,他的双眸被人自身后捂住,用夸张的语气鬼里鬼气道:“猜猜我是谁.......” “柳娇韵。”宋思远毫不犹豫回答。 “哼!不好玩!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 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柳娇韵松开双手嘟嘴娇哼。 宋思远白了她一眼,无不鄙视道:“三更半夜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才会这么无聊。” “怕了你了,换做寻常人早就吓死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小女佩服。” 第一百一十五章 满怀忧虑 宋思远闻言挑眉,此等定力功夫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练就的,当然他没有回话。 从他记事开始,每晚半夜可没少被那些东西骚扰。 有些是稀奇古怪的各路妖魔,有时是穷凶极恶的恶鬼,每晚都附着在他身上折磨着他。 但他从来不曾害怕,好似他天生就与妖魔鬼怪打交道,才坚定了他长大以后要斩妖除魔的决心。 他不愿看到其他小孩子跟他一样整日活在被怪物惊吓的阴影之中。 这是他三岁那年许下的愿望。 当初柳娇韵小时候拿冰糖葫芦站在他门口的时候,他就时常见到有个女人跟在她身后,所以他都是拿了糖葫芦就走,不想多生事端。 这些事情他从小到大都是默默承受,就连宋清明都不知道,现在他准备走自己的路,今晚也是他留在青竹书院最后的夜晚。 柳娇韵住在距离他家不远的地方,半夜睡不着,借着灯火眺望发现他还没歇下,忽然心生捉弄之意,趁着娘亲睡去,悄悄溜到他家里来,想吓唬吓唬他,谁曾想人家压根就不怕。 宋思远慢慢转过身子,对着她冷漠道:“你半夜不睡觉,溜到我这里来做什么?万一你在我这里出了何差池,你娘亲又该怨我了。” “我这不是突然想来看看你嘛,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柳娇韵轻含红唇,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结果下一秒,一阵诡异的雾气夹杂着寒风席卷而来,她的身子陡然被一股无名之力飞速拉向后方! 眼见她的后脑勺就要撞到墙上,面对突然飞来横祸她吓得花容失色。 宋思远见状连忙取下墙上挂着的佩剑,也不管打不打得过,提着剑就往上冲!对着空气中一顿横劈侧砍! 所谓刀剑不长眼,柳娇韵被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坏了,她又不能动弹,面对明晃晃的长剑劈斩而来,吓得她双眼一翻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而宋思远看得见她身后的厉鬼,一个健步冲上去,跟女鬼打斗起来。 手中剑名为辟邪剑,是他十岁那年路过青竹书院的耄耋老叟赠予他的,说等将来他想通了,就可带着此剑去通天峰找他。 当时宋清明只当老叟胡言乱语,又舍不得扔掉此宝剑,一直挂在墙头用来镇宅辟邪。 此剑挂在墙头近十载,今日终于迎来出鞘的机会。 也许是那些东西知道宋清明死了,所以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不光是夜晚,就连白天都会出来兴风作浪。 现在是他头七最后一天,更是迫不及待前来寻他麻烦。 谁知柳娇韵突然跑过来了。 半夜睡得不甚安逸的白沁媚几番惊醒,便再也睡不着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察觉到青竹书院里传来阴气森森,有女鬼出来作乱。 她连忙起身,唤来灵溪跟小婉,差使他们二人前去看看,是否宋思远有危险。 小婉跟灵溪闻言,眨眼消失在原地。 书院内,由于宋思远根本没有学武,身体各项素质又很一般,随着他拿着辟邪剑如砍瓜切菜般乱砍一通,女鬼尚未击退,自己倒先累得气喘吁吁。 女鬼瞅准机会,借势打掉他的长剑,挥出手中白绫缠绕他的脖颈,将他收回怀中,作势吸取他的精魄。 她一边压制宋思远一边尖锐狂笑“夜星鸾你也终于有今天!” 说着那渗人锐利的尖尖十指做爪状,直取他天灵盖,艳丽的红唇朝他贴近,想要取他精魄。 宋思远死死挣扎,女鬼的双唇令他感到一阵恶心,他无不厌恶道:“臭女人!快放开我!” “堂堂璇玑仙尊修为散尽,好不容易落单,即便只是肉身也已经是很多同行眼中的盘中餐,既然落到我四娘,那我先吃为敬!” 女鬼四娘说完猖狂大笑,与此同时,宋思远的天灵盖上肉眼可见有团金色雾气缓缓被她吸食口中。 紧急关头,小婉跟灵溪现身。 灵溪手中折扇斜飞出去,宛若利刃瞬间将四娘的白绫斩为两段,小婉快速上前救走宋思远来到院中,屋中仅剩灵溪对付四娘。 由于宋思远被吸食了精魄,已然昏迷过去,白沁媚则在院中等候。 她见到宋思远,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一颗灵丹塞进他嘴里,做完这些后唤着小婉回去了。 当宋思远伴随咳嗽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莫名躺在院子里,他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到客厅,发现女鬼已经撤退了,独留柳娇韵昏倒在灵堂前。 他满怀疑虑四处观望,但已空空如也,也不知何人出手相救,他知道女鬼就是为杀他而来,绝不会出手一般就放弃了他。 但深更半夜的,有谁会知道他在家中遇险,还能掐准时机前来相救? 想到这里,他微微打了个寒颤,难道无形之中,他的一举一动被人监视着了吗? 来不及思索,他来到柳娇韵跟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脸颊唤道:“醒醒,快醒醒。” 柳娇韵悠悠转醒,一脸迷糊的望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满是好奇道:“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 宋思远闻言,眼中震惊一闪而逝“你不记得方才的事了?” 柳娇韵摇了摇头问道:“方才发生何事?方才我不是应该在家里睡觉吗?” 这下宋思远更加笃定有高人相救了。 如此恐怖的一幕,柳娇韵不可能转瞬即忘。 事实上他猜对了,但也没全对,是灵溪击退四娘临走前刻意抹去了柳娇韵方才的记忆,见她不过是平凡女子,于心不忍,为了不让她留下心理阴影,刻意出手为之。 白府内,灵溪跟小婉双双站在白沁媚跟前。 白沁媚放下手中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拦不住,该来的还是会来。” 小婉灵溪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她话中意,主动问道:“姐姐可否再说明白些?” “原本宋私塾的本意是让他安守本分继承家业做个教书先生,经过今晚女鬼的侵扰,势必又冒出降妖除魔的心思了。” “若是他能老老实实度完这一生,将来回到天宫也算功德圆满,借此前尘尽弃洗心革面,回到璇玑宫重新做他的璇玑仙尊也不失美事一桩。” 说到这里白沁媚无不忧心忡忡,若是他再度走上除魔卫道一路,届时少不了命途多舛,这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原本各方妖魔鬼怪都在暗中虎视眈眈,他却偏向虎山行,教人如何不忧?如何不愁? 最重要的是,不论是仙妖殊途,还是人妖殊途,他们已经注定没有了好下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动身上路 小婉跟灵溪听完白沁媚的话同时陷入沉思,关于夜星鸾被打入凡间一事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他们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也不知道白沁媚此时怀有身孕。 当时离落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让他们两个守护在白沁媚身边,就转身回瑶光宫了。 自上次一别,白沁媚又有许多年没见到他了,凡尘的白驹过隙愈发抹去她曾经的记忆,连带离落本人,她都生出几分疏离之感。 半晌后,小婉劝慰道:“不如姐姐放下执念,随我们回万花谷修炼吧,千年也好,万年也罢,我们都陪着你。” 灵溪一听也不失为好的提议,跟着点头道:“小婉说的不错,若是你同意,我们即刻就动身。” 白沁媚没有回话,而是眺望着青竹书院,她缓缓站起身,来到阁楼回廊处静静矗立,独留背影。 小婉寻出来,问道:“姐姐还是放不下夜星鸾?” 白沁媚缓缓点头,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我是放不下他,此时的宋思远是璇玑仙尊转世,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暗中虎视眈眈,尤其是与他屡次三番交手的玄灏,我担心他会对宋思远不测。” “即便如此也有琼羽微她们暗中守护,也用不着姐姐时时操心呀。”小婉不解道。 白沁媚没有回话。 天亮之际,宋思远收拾好包袱,拿好佩剑准备出门寻找老叟所说的通天峰。 结果柳娇韵又跑来了,背着沉甸甸的包袱,屁颠屁颠来到他跟前笑嘻嘻道:“我知道你要走,特意前来相陪,感动吧!” 宋思远面无表情绕过她,径直向前走。 柳娇韵习惯了他不理人的模样,背着包袱喊道:“哎,我说你等等我呀,看我包袱这么沉也不知道帮帮忙!” “你自己要跟来的与我何干?”宋思远说完加快步伐想借此甩掉她。 她母亲的厉害他从小到大可是没少见识,现在见宝贝女儿跟他跑了,回头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再说他是云游四海遍访名师,又不是出去玩,小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 此去路途遥远,一路还有妖魔鬼怪纠缠不休,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又如何交代? 想到这些,他脚下生风,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街头转角。 谁知刚转角,柳娇韵便在前方等着他,见他目瞪口呆,不由得骂了他一句笨蛋,有近路不抄非走远路。 宋思远眼珠一转,还想再跑,结果他跑到哪儿,柳娇韵跟到哪儿,几番下来他累的气喘吁吁,对方抗着打包袱却面不改色。 见他跑累了,柳娇韵拉着他来到城郊的茶摊上请他喝茶,还不忘奚落一番“如此身板羸弱不堪,还想跟本姑娘比脚力?” 宋思远白了她一眼“不敢当不敢当,姑娘天天在抗米送油的,一身蛮力不在话下,宋某佩服。” 柳娇韵听完他的话气得柳眉倒竖,暗中掐他腰间软肉,咬牙切齿“说谁一身蛮力呢?” 宋思远被她掐得嗷嗷大叫,姿态全无“我警告你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再不松手休怪我不客气。” 柳娇韵松开他,重重哼了一记,恰巧茶水来了,她端起茶杯挑了宋思远一眼“本姑娘不跟你一般见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宋思远说完转身换了个茶桌,与之保持距离,并重新叫了杯茶。 不远处的马车上,灵溪化作马夫,小婉与白沁媚坐在车内,眺望着茶摊上的一举一动。 看得小婉打人的心都有了,对着白沁媚道:“姐姐见他跟其他女子调情难道不生气吗?” 白沁媚淡然一笑没有回话,此时此刻她还有何资格生气,即便生气又有何意义? 眼见宋思远避柳娇韵如蛇蝎,可柳娇韵穷追不舍,见他换了位置,又端着自己的茶杯粘了上去。 如此这般已经换了好几个座位,见寥寥几个茶座均被他换遍,宋思远没辙,只好坐在原地,等茶水喝完好上路。 茶摊上的一幕自然叫琼羽微看在眼里,她坐在自己的寝宫中,桌山置放着的是观星台上的紫薇镜,她特意命人送来好监视宋思远的一举一动。 眼下见到他被柳娇韵纠缠不休,不免又是一番咬牙切齿。 她嗖起站起身,作势就往外走,恰好天后过来了,她神色一怔“母后?” 天后见她神色匆忙,了然于心,越过她来到桌边坐下,然后对她伸出手。 琼羽微没辙只好转身回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撒娇道:“你不是随父皇去蓬莱小住几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天后和气道:“我不提前回来看着你,难道又让你去招惹是非?” “之前你没经过你父皇的口谕擅自出兵擒拿九尾狐一事,人家至今还耿耿于怀呢,万一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母后都保不了你了。” 琼羽微闻言生气道:“儿臣不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那狐媚子居然敢在我大婚前夜勾引我的未婚夫,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天后宽慰道:“你呀,跟你讲了无数遍了,不要老把心思放在那夜星鸾的身上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落得个鸡飞蛋打。” “你要是再不听话,胡搅蛮缠出手干预宋思远的事情,母后就罚你去沉香殿思过。” 显然后面那句出于警告,听得琼羽微顿时老实本分下来。 她主动挽着天后的手臂亲昵道:“那儿臣老老实实呆在天宫哪里也不去,就陪着母后可好?” 天后无比受用点头,然后才道:“至于那狐媚子,你别着急,勾引重要仙官犯下弥天大祸,罪责难逃,可不是就这么算了。” 琼羽微亲耳得到天后的保证,心头的怨气才消散许多,害惨了夜星鸾,还妄想逍遥世间,白日做梦。 马车内的白沁媚没来由打了个寒颤,虽然是初秋,可也不到天冷之际,她脸色微白地眺望着天际,然后见宋思远准备上路,她轻声催促道:“我们也走吧。” 茶摊边上,柳娇韵优哉游哉喝完茶水,与此同时有小二牵来两匹上好良驹,她把包袱挂在马鞍上,然后翻身上马,牵着另外一只,来到宋思远身边“好啦,男子汉大丈夫怎地动不动就耍小脾气,就当我赠予良驹赔礼道歉可好?” 宋思远背着包袱,手持长剑,不紧不慢向前走着,身后的话语充耳不闻,懒得与对方纠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暗中同行 柳娇韵见他不肯搭理自己,眼珠一转,驱赶胯下良驹不紧不慢跟着前行,手中还扬了扬另外一匹良驹的马鞭,故作惋惜“嗨呀!难为本姑娘特意购买的上好宝马,没想到人家看不上,如此看来只能放生喽。”说着还作势真要将宝马放走。 前方的宋思远依旧无动于衷继续前行。 柳娇韵见一计不成,暗中跺了跺脚,只好继续“你说此去通天峰路途遥远,仅凭脚力实在难以到达,不如这样,你就当发发善心,好让我这匹宝马买以致用好不好?” 说完这话,柳娇韵在内心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大的白眼,自己花钱买的宝马,还要求爹爹告奶奶的求人家上马,是何道理嘛! 若不是看在喜欢他的份儿上,她才不会低声下气至此。 宋思远还是无动于衷。 无奈,她只好驭马拦住他的去路,将手中缰绳递交出去,撇了撇嘴“喏,马给你,爱骑不骑!“ 宝马交出去后她策马扬鞭,瞬间化为一骑绝尘,徒留一阵硝烟。 宋思远满脸无语望着手中缰绳,没看见他不想要吗?非得往自己手里塞,完了还耍小性子,跑那么快做什么,知道通天峰往哪儿走吗? 这一幕叫小婉看在眼里,捂嘴偷笑“没想到人家是这么个木讷性子,也难怪姐姐会忧伤至此了。” “贫嘴。”白沁媚啐了她一口。 她知道夜星鸾性子略高傲不近人情,但她没想到转世成宋思远后有过之无不及。 这位名为柳娇韵的小丫头有苦头吃了。 不得已宋思远又只好翻身上马追寻对方的身影。 从寅时出发,一路磨蹭到接近卯时才正式上路。 初秋的清晨,朝雾淡淡,露水深深,策马扬鞭走过膝盖深的野草之地,很快二人裤脚均被露湿,夹杂着些许寒意,令小腿微微发麻。 才走了数个时辰的柳娇韵开始哎哟个不挺,腰膝以下都快失去知觉,早知道骑马如此受罪,她就选辆马车了。 宋思远一边策马前行,一边睨了她一眼“死活跟来的是你,买马是你,现在哎哟叫唤的还是你,姑奶奶要不趁还来得及您请打道回府?” 柳娇韵闻言立马闭嘴,从哎哟哎哟,慢慢变成小声哼哼唧唧。 宋思远见她不再呱噪,继续沿着小道向前行走。 不知不觉,头顶烈日正盛,柳娇韵感到口干舌燥,摸了摸包袱想找点水喝,谁知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除了一袋银子外什么吃的都没有。 宋思远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就你这样,还想上路?” 柳娇韵面子挂不住,双手叉腰,娇哼道:“我.......哼!你别得意!我娘说了有钱行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你给我等着,到了下一站你别让我付账就行!” “看把你能耐的。” 宋思远说着不急不忙从自己包袱里面掏出一块饼,撕成两半,递给她一半,然后把自己的水壶给她。 一个小姑娘跟着他颠簸数个时辰早就饿了渴了,总不能眼睁睁视而不见吧。 柳娇韵见状不好意思接过饼跟水,接着又豪气万丈道:“当我方才的话没说,等到下一站,我请你吃香的喝辣的!” 宋思远策马前行“别说吃香的喝辣的,有的吃就不错了,快吃吧,吃饱好上路。” 柳娇韵跟在他身后,怀中抱着水壶,双颊悄悄的红了,这宋思远表面装作不甚在意,内心还是挺关心她的嘛。 她一边美滋滋揣着水壶,一边不紧不慢将饼撕成小块儿放在嘴里,然后独自在哪儿自言自语“你说我娘知道我跟你走了,她会不会大发雷霆?” “自家宝贝闺女跟隔壁穷小子私奔,搞不好短短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十里八乡,届时我们回来以后你想不娶我都不行了。” “你说我们成亲是回你那青竹书院,还是回我娘给我准备的柳院?” “以后我们是生一个孩子,还是生两个?我比较喜欢儿女双全。” 眼见话题越来越离谱,宋思远脸色也黑得不能再黑,他实在听不下去,转身对他伸手掌心。 柳娇韵不解望着他。 “把水跟饼给我。”宋思远示意道。 柳娇韵老老实实把水跟剩下的半块饼还回去。 宋思远收回装回包袱里,头也不抬道:“你是觉得饼太硬了不好吃,还是带的水不好喝?所以才对我精神轰炸?” 柳娇韵坐在马背上目瞪口呆,片刻后回过神来,恨恨瞪了他一眼,这话里话外是奚落她吃饱了撑着呢。 眼见宋思远越走越远,她急忙策马追上去,依旧喋喋不休道:“臭思远,难道我说的不对嘛?你我私奔在先,同甘共苦在后,没有夫妻之名,已有夫妻之实,成亲是早晚的事情啦!“ 宋思远见躲又躲不过,避又避不了,只好停下脚步,面对她严肃道:”在下奉劝姑娘休要痴心妄想,思远这辈子是不会成亲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柳娇韵满脸不解“为什么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你不成亲难道要出家当和尚不成?” “姑娘家家的要懂得矜持,别老把成亲嫁人跟生儿育女挂在嘴边,小心会嫁不出去的。” “我不管,我这辈子非你不嫁,你要是去当和尚,我就去当尼姑。” “罢了罢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宋思远没辙只好调转马头,扬起马鞭策马狂奔,他担心自己再搭理下去对方愈发来劲,还不如不理。 距离数米开外,白沁媚他们的马车始终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自然对柳娇韵娇蛮无礼的一幕看在眼里。 小婉忍不住揶揄道:“这小姑娘是吃定宋思远了,姐姐不担心吗?” 灵溪也跟着忍俊不禁“如此爽朗大方的小姑娘,若非她倾心于人,不然我都要去追她了。” 白沁媚嗔了小婉一眼“你们两个适可而止,现在的宋思远又不是璇玑仙尊,他下凡历劫自然另有一番造化,我不过是局外人罢了,休要寻我开心。” “哦~姐姐你倒是活的通透,眼见心爱之人都快被人勾跑了还能克制于此,佩服佩服。” “小丫头皮痒了讨打是不是?” 小婉怕白沁媚当真打她,连忙吐舌求饶“好啦好啦,小婉再也不敢啦。”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现身试探 在白沁媚不紧不慢暗中保护之中,宋思远跟柳娇韵时不时传来几句拌嘴,一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 夜幕降临之际,宋思远见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寻找处空旷之地,示意柳娇韵下马拾捡柴火,准备野外将就一夜。 柳娇韵虽非大户人家出生,但也小家碧玉,从小到大衣食无忧,何曾住过野外? 她一边捡着枯枝树叶,一边对宋思远道:“你说我们距离通天峰还有多远?不会一直在路上将就下去吧?” 初秋的夜晚带着几分寒意,她出门时衣着单薄,仅穿柳色纱裙,眼见天色越来越晚,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宋思远见状,接过她手中的枯枝,示意道:“你去旁边坐着歇会儿,我来吧。” 柳娇韵白着小脸寻了处石头墩坐下,由于赶了一天的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态,倚靠在身后杨树上微阖双眼小憩。 由于一路走来,宋思远不停听她呱噪不休,耳朵都快起茧子,现在终于享受片刻安宁。 很快他升起温暖的火堆,火光照在柳娇韵身上,也感觉不那么冻了,她缓缓睁开双眼,凝望着宋思远的背影,慢慢坐起身询问道:“宋叔留下的青竹书院足够你度过下半生的,为何突然心血来潮要闯荡江湖寻找通天峰?” 宋思远手持枯枝时不时拨动火堆,前往通天峰是幼时老叟为他指点的道路,他现在不过是顺着这条路前行罢了。 柳娇韵见他不说话,来到他旁边坐下“难道你不喜欢过安稳的生活吗?” 宋思远摇了摇头”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在履行我的使命,命运告诉我,我无法在长安苟且做个教书先生。“ 生平他第一次袒露心声。 当他尚且年幼时,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十里八乡的媒婆踏破了,众人都以为他将来前途无量,不是大户人家的赘婿就是公主王孙的驸马。 等他再大点,在宋清明的专心抚育下,出落的聪明伶俐,满腹才华,大家又以为他会前去赴考,某个一官半职光耀门楣。 任大家横看竖看,都不是普通命格,将来必定非富即贵。 谁知他长大后,宋清明刚满头七,便迫不及待离开青竹书院闯荡江湖。 唯独这点任谁都猜不到。 “命运?”柳娇韵不解地望着他。 如此虚幻的说法,她还真有点不信。 宋思远点头”我十岁那年,一位老爷爷将此剑赠予我,再三叮嘱我十年后持此剑前往通天峰找他,说届时有使命相授。“ 他说完从包袱旁边拿起辟邪剑,交给柳娇韵,以示自己说言非虚。 柳娇韵将信将疑地拿起辟邪剑,借着火光照耀,剑身华贵不凡,拔开剑柄,剑气凛然。 青竹书院的穷酸那是远近闻名的,再看看宋思远,这么大个人穿的衣服还带有补丁,不是她狗眼看人低,确实不像他家用的起的东西。 “那你可知通天峰在何方?”她收起辟邪剑转交回去,并询问道。 宋思远又从包袱里面掏出一个锦囊,从中掏出片玉简,示意道:”地址在这里。“ 当时老人将辟邪剑与锦囊一并交于他,就是为了让他前去寻他。 柳娇韵拿过玉简借着火光打量,玉简上的蝇头小楷若隐若现,不由得惊讶道:“乖乖,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我要前往通天峰找老爷爷拜师,学好一身本领降妖除魔,保卫苍生。” 当宋思远说完这些,柳娇韵噗嗤一笑,把玉简交还“还保卫苍生呢,就你这小身板保卫自己都困难。” “再说了,这太平盛世的,哪儿来那么多妖啊魔的,你是不是整天一个人呆在青竹书院待傻了?” 宋思远知道话不投机半句多,默默收好玉简跟辟邪剑,漠然道:“若是你现在回去找你娘亲还来得及,否则当真遇到别怪我这小身板护不了你。” 柳娇韵被他噎得说不上话来,只好作罢,无意在此话题纠缠下去,然后道:“罢了罢了,随你想做什么,本姑娘奉陪到底就是了。” 这下宋思远彻底闭嘴不说话了,两人的对话点永远不在一个频道,对牛弹琴! 天生万物,一物降一物。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璇玑仙尊,终于也有被一凡间女子压制得心生郁闷的时候。 他默默从包袱中取出另外半只饼放在上面烤着,方才还叽叽喳喳个不停的柳娇韵忽然就倚在树干沉沉睡去。 原本还想烤饼给她吃,堵住她那张破嘴,现在看来是无福消受了。 他摇了摇头,准备自己享用。与此同时,黑暗中一个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跟前,他警觉将饼收入怀中,双眸警惕望向来人,并悄悄将辟邪剑握紧。 玄灏转过身居高临下睥睨着宋思远,没想到消息是真的,夜星鸾当真被打下凡间了。 当时他接到这个消息时还吃惊不已,特意现身过来瞧瞧,玄冥果然没有骗他。 他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恶趣味,来到宋思远身边,并肩坐下,嘴角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见到老熟人那么激动做什么?放心吧,一时半会儿我又不会取你性命。” 宋思远潜意识中对此人没什么好感,眼中警惕不减,反问道:“阁下何人?前来有何贵干?” 玄灏玩味地望着他来回打量,此时的宋思远完全就是一介凡夫俗子,至此,眼中玩味更甚了。 他唇角含笑道:“我只不过是来求证一些事情,现在见到你之后我就放心了。” “哦,那你求证完了可以离开吗?”宋思远面无表情道。 “哪有刚见面就赶人家走的道理?难道不想跟我叙叙旧?” “我跟你没什么好叙的,何况我又不认识你,阁下请自便。” 玄灏一双狭长的眸子在他身上瞟来瞟去,故作试探“堂堂璇玑仙尊前世记忆果真清除一空?连我魔王玄灏都不认识?” 宋思远闻言无动于衷,仿佛对方说的话与他毫无关联,依旧淡定拿出半张饼在火堆翻来覆去的烤着。 一道黑色影子自他后背缓缓升起化作爪状,朝他后脖颈探去。 这不过是玄灏的意念,他想试探宋思远是否真的将前尘往事忘的一干二净。 忽然一阵白光悄然袭来将他的意念击退,他抬眸顺着白光望去,发现藏在密林后的白沁媚,当下心头玩味更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虚实难辨 自始至终,白沁媚都在暗中保护着宋思远,自然也就察觉到玄灏对他心怀不轨。 显然玄灏也察觉到了白沁媚,他暗中收回意念,垂眸瞥了眼宋思远,见他还全神贯注靠烤着自己那半张破饼,眼中戏谑不减反增。 俗人一个,实在无法成为他玄灏的对手,转念间已然消失在原地。 宋思远知道玄灏走了,这才慢慢抬眸,方才脖颈一凉,杀机是显而易见的,但他并未受到惊吓干扰,而是暗中不动,借此观望,谁知暗中有高人出手相救。 他回眸看向后方,却空无一人,寻思难道这次出手与昨晚出手的乃同一个人? 从小到大,每到他为难之际,总有人在无形中替他化解危机,究竟是谁呢? 他满怀思绪,结果指尖被灼烫之后迅速回神,快速将手指放进嘴里吸允。 这时耳边又传来柳娇韵的噗嗤笑声,他抬眸一看,对方不知何时醒了,正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他连忙把手抽出来,一本正经地盯着火堆。 此时才发现剩余的半张饼也被烤糊了....... 柳娇韵来到他身边坐下,嗤笑道:“不就是半张饼嘛,至于烤得聚精会神的?” 宋思远思索事情,白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数十里开外,白沁媚背对着玄灏矗立在湖边,她料定出手后,玄灏势必会跟来,特意在此等候。 小婉跟灵溪则守在马车旁边,暗中观察。 借着月光,玄灏打量着白沁媚,彼时初见她不过是女童模样,便被他惊为天人,现见她出落的窈窕娉婷,更是心神荡漾,微风拂动她耳边的鬓发,还送来少许芳香,令玄灏心念一动。 他来到白沁媚身边,凝望着她的侧颜,痞气笑道:“数十年未见,白姑娘别来无恙?” 白沁媚回眸点头,面无表情道:“不知大王前来有何贵干?” “本王听说夜星鸾被贬成凡人,特来瞧瞧。” “那你可瞧清楚了?” “清楚。” “那你目的达到了,以后能不干扰他了?” “那本王可说不准。” 白沁媚闻言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冷笑道:“他于你已无半分威胁,何苦相逼?” 玄灏话锋一转“本王收到消息,说夜星鸾会前往通天峰,表面拜师学艺,实则打探鸿蒙破虚镜的下落,你说我要不要捷足先登?” “如果破虚镜当真在通天峰,你会袖手旁观?” “你说的对,本王确实不会袖手旁观,可通天峰乃人间圣地,非圣人不得入内,就连你我都不行,你说我该怎么取回宝镜?” 白沁媚听完玄灏的话心头一震,难道大魔王说的话是真的?鸿蒙破虚镜当真流落人间? 玄灏见她思而不语,转身回眸眺望着宋思远的方向,如此看来从一开始,夜星鸾从被打下凡间开始,就不是抱着简单的目的而来。 “反正鸿蒙破虚镜本王势在必得,我们等着瞧吧。”他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白沁媚陷入沉思,难道夜星鸾不是因为她受到牵连被打入凡间,而是其中另有隐情? 当初他们集体前往魔界寻找破虚镜一事闹得动静太大,所以这次天帝采用迂回之法,来个暗度陈仓,表面贬夜星鸾下凡,实则是让他成功来到人间探取破虚镜? 几番思索下来,白沁媚已经不知道究竟何为真何为假了。 当时她一个冲动闯下弥天大祸,连累夜星鸾,每每想起自责不已,现在却告诉她,这一切居然是有阴谋的,还无形中被人当了枪使....... 小婉跟灵溪见她神色不对劲,双双来到她身边劝慰。 “姐姐别听那魔王胡说八道,若是破虚镜当真在通天峰,他去抢都来不及呢,又怎会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们?” 灵溪也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鸿蒙破虚镜是人人想得到的宝物,大家都守口如瓶心照不宣暗中取宝,哪儿来特意出来广而告之的?” 白沁媚缓缓摇头,她脸色微白的搀扶着小婉,轻声道:“先扶我上车休息吧。” 树林中,因为最后半块饼也被宋思远烤糊了,两人只好饿肚子了。 好不容易倚靠着树干浅睡到天亮,双双被寒意冻醒,只好起来活动筋骨。 此时白雾茫茫,草深露重,能见地不过半尺方圆,他唤了唤柳娇韵“快醒醒,我们该上路了。” 柳娇韵眉头一粗,视线模糊不清地环顾四周,嘟囔道:“眼下连东南西北都瞧不清,怎么上路呀?” 宋思远正要再催,突然一股白雾夹杂寒风朝着他门面席卷而来,厚重浓雾之下,还有森然白爪朝他脖颈探来。 他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一边淡定后退,一边手持辟邪剑,镇定出鞘,朝着浓雾之处奋力竖劈下去。 浓雾被他斩成两段,暗中蛰伏的雾妖见一击不成,悄然散去,顷刻间,露出头顶的旭日。 宋思远回头对柳娇韵道:“现在姑奶奶可以上路了?” 而柳娇韵惊讶得怔在原地,目瞪口呆望着他淡定击退妖魔,慢慢站起身指着他“你刚才是不是出手击退了什么东西?” “你不是不信这些的吗?管他是何东西?” 宋思远无所谓说着,收拾好包袱挂上马鞍,翻身上马,准备上路。 此时的柳娇韵犹如发生宝藏一般,生怕宋思远走了,也连忙跟着上马,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道:“喂穷小子!本姑娘还没看出来,原来真人不露相啊!” 宋思远挑了她一眼,懒得理她,策马前行。 他们走后,暗中蛰伏的小妖们,缓缓露面,昨晚它们都听见玄灏跟白沁媚之间的对话,原来眼前这小子是璇玑仙尊转世,还要上通天峰寻什么破虚镜,短时纷纷打起了他的主意。 方才的雾妖一击不成,缩在它们身后瑟瑟发抖道:“不行呀,即便是转世也很厉害啊,你看他手中的辟邪剑,乃降妖除魔的绝世宝剑,一不留神就要了我的小命呀,我还是不参合此事了。” “切,德行,一介凡夫俗子都能把你吓成这样。”其中小妖蔑视道。 雾妖闻言散去,它们要去便去,自己是不去了。 白沁媚的马车路过的时候恰好听见小妖们的对话,心头忧虑更甚了,昨晚玄灏那番话势必会在小妖之间蔓延开来,定然会为宋思远带来更多的磨难,而她能做到的就是把他平安送去通天峰,之后全凭造化了。 第一百二十章 出手教训 如此这般宋思远带着柳娇韵快马加鞭,很快就来到下一个小镇,虽然繁华程度不及长安,却也宁静祥和。 早在踏入小镇之前,二人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入镇后慌不择路寻了间客栈投宿下来。 这时柳娇韵便派上用场了。 她包袱里别的东西没有,就银钱多。 只见她豪气冲天来到掌柜跟前,将柜台拍得啪啪作响“掌柜的来两间上房,顺便来几个小菜,给我跟这位大兄弟洗洗风尘!” 宋思远不慌不忙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桌面出言制止道:“掌柜来一间普通房间即可,顺便青菜豆腐各一碟,有劳。” 说完转身寻了处空白干净之地坐下,等候小二上菜。 柳娇韵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好收回其中多余的碎银,对掌柜道:“那就一间上房,还有我饿了,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给我来一份。” 她吩咐完来到宋思远对面坐下,还故意把包袱重重往桌上一放,使得包中碎银撞击桌面发出的脆响。 动静之大,惹来有心人惦记的目光。 面对不怀好意的眼神,柳娇韵悻悻然重新将包袱圈在怀中,她四下打量,发现整个客栈出了她跟宋思远之外,另外角落处还坐着几波人。 其中一个光头胡子大汉,肩扛阔斧,露在外面的坚实臂膀上刻满刺青,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极了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 至此,吓得她赶紧收回视线,又对着宋思远小声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投宿吧?这里感觉好诡异哟。” 掌柜的对着他们无奈摇头,这波人已经赖在此地好几天了,收保护费来的。 客栈光是开在这宁静小镇已经入不敷出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银钱交保护费?若非今天巧合来了两位客官,恐怕再坐三天,也收不到半分了。 宋思远淡定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不紧不慢道:”方圆数十里仅此一家,你还有别的选择?“ 柳娇韵只好闭嘴。 正当客栈陷入寂静,白沁媚在小婉的搀扶下进了客栈,寻了处角落,悄然落座下来。 此时白沁媚一身素白装扮,头戴斗笠,斗笠周围以白纱垂落,恰好遮挡她的容颜,小婉跟灵溪分别守护左右。 当她进来的那一刻,大胡子光头那双不怀好意的小三角眼在她身上瞟来瞟去,此小娘子虽不见容貌,可身姿却是一等一的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小婉忍受不了对方舔舐般的目光,气得她暗中打了个响指,突然大汉发出一声惨叫,原来他跟前的杯子突然炸开,裂片飞进了他的手背,顿时鲜血横流。 由于大汉发出嗷嗷惨叫,致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就连掌柜的面上都挂着不动声色的笑意,这大汉仗着自己身量高壮没少欺负本地人,所谓保护费也是他一人说了算,否则不能如期上交,整个小店都片无宁日。 下面的小弟见老大突然被杯子所伤,顿时起身一脚踹翻桌面,对着掌柜嚷嚷道:“你个老不死的!用的什么破东西,这杯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炸了!说吧,我大哥的手怎么赔?” 须臾间,整间客栈突然变得嘈杂狼藉起来。 白沁媚刚想示意灵溪前去摆平,宋思远突然站了起来“多少钱,我们赔你便是了。” 柳娇韵躲在包袱后面疯狂朝他使眼色,口型对着他疯狂示意“你不要命啦!这群混混你也敢惹!再说你有钱赔吗?” 方才从宋思远跟柳娇韵进门的那一刻,大家就关注到他们两个,眼下小混混双臂抱胸,鼻孔恨不得瞧天上去“可以,你要是想包庇这老不死的,就拿五十两银子出来,我们一刀两断,若是拿不出来,就给大爷靠边站,少在哪儿碍眼!” 宋思远闻言,拿出自己身上所有家当,放在桌面“我这里只有五两,多余没有。” 他话音刚落,对方轰然大笑,混混更是笑得前俯后仰“小兔崽子,我劝你少管闲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混混反手抽出长刀,拿明晃晃的刀尖遥指宋思远。 宋思远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准备抽出佩剑,眼见双方就要打起来,老掌柜唯恐小店继续遭殃,连忙出来求爷爷告奶奶“两位好汉请住手,此店庙小容不下两尊大佛,要打可否出去再打?” 柳娇韵知道宋思远打不过对方,人家人多势众,即便出去也是挨打的份儿,她只好站出来,抱着包袱横了混混一眼,哼声道:“是不是只要给你们钱,你们就立马可以滚了?” “大爷说到做到。”混混嚣张回答。 老掌柜颤颤巍巍劝道:“姑娘莫信对方一面之词,即便你给了他,下回他还会狮子大开口。” 混混听完不耐烦骂道:“老东西,要你管什么闲事?五十两今日若不到位,我就拆你这破店!”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小弟开始砸东西,店中不停有噼啪声传来,吓得老掌柜即是担惊又是受怕,望着被打翻的物件双眼泛红。 不出片刻,整间客栈大厅只有两张桌子完好无损,一张是白沁媚他们入座的,另外一张就是宋思远跟柳娇韵的了。 眼下不等白沁媚出言,灵溪首当其冲看不下去了,他愤而拍桌起身“我警告你,休要欺人太甚!” 混混二话不说一刀砍向旁边桌椅,顿时尘土飞扬,四分五裂,得意道:“大爷就要欺你怎么了?” 柳娇韵也是初次见到如此野蛮的场景,吓得小脸惨白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灵溪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来到混混身边,掐住他的脖颈将他单手提起,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他那俊俏的容易顿时化为蛇面,狰狞地吐着蛇信,逼问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混混顿时吓得魂飞天外,疯狂挣扎道:“救命!有妖怪啊!有妖怪!!!” 灵溪化为原貌,一把将他丢在地上,啐道:“给我滚!” 混混口吐白沫连滚带爬,挥手让小弟随他逃走,那光头大汉望着自己手背血流不止,只好摇头自认倒霉,顷刻间,混混们四处逃散,独留客栈一地狼藉。 老掌柜双膝一软跪地地上,哭得老泪纵横,苦心经营的客栈现在全完了。 柳娇韵于心不忍,来到老掌柜身边,将他搀扶起来坐在桌旁,然后打开包袱,拿出五十定纹银交于他“若是方才答应那些人便不会发展至此了,现在我把这些银子送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思远拿起自己的全部家当,交给老掌柜“这些也拿去吧。” 白沁媚看在眼里没有说话,灵溪回到她身边坐下,低声询问道:”我们要不要换家投宿?“ 小婉也点头道:“这里被砸成这样,已经不适合落脚了。” 片刻后,白沁媚开口道:“就这里吧。” 在她的亲眼见证下,宋思远跟柳娇韵陪着小二将客栈恢复原状,除了被砸碎的茶壶碗碟无法及时补回来之外,其余已经整理完毕。 她要了间普通房,紧挨着宋思远的隔壁,悄然暂住下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惊无险 原本以为经过白天混混们一闹,小店会重新恢复如常。 谁知当宋思远跟柳娇韵入住后,当天夜里便被各路小妖围了个水泄不通。 夜色下,白沁媚出现在距离客栈数十里之地的荒野之外。 她款款行走在杂草丛生的树林之中,惨淡的月光自头顶笼罩下来,期间偶尔响起夜莺的啼叫声,若是换做普通人早已头皮发麻,更遑论前面数米之外,还有十来具尸首横竖叠加。 血腥味随风飘来,白沁媚驻足在原地,小婉跟灵溪站在外面,对着她说道:“这些不是白天在客栈恶意滋事的混混们吗?怎么突然被人毙杀在此地?” 小婉也望着眼前的尸体感到一阵恶寒,那些尸首的五脏均已被掏空,除了手脚跟头部完好无损外,其余仅剩下一具空壳。 白沁媚掏出帕子轻掩鼻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轻声回答道:“恐怕那些山鬼便是冲着宋思远来的,只是这些混混倒霉,不知不觉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她话音刚落,黑暗中惊起一阵寒鸦,数道黑影在空中飘荡游离到她跟前,声音尖锐且诡异,桀桀怪笑道:“你猜的不错,我们正是为璇玑仙尊的转世而来,你我同为妖魔又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休要妨碍我们动手。” “如果说我不呢?”白沁媚眼眸流转,杀机必现。 谁敢打宋思远的主意,就得先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你不过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休要不知好歹!” 山鬼作势张牙舞爪,它被白沁媚的话给气坏了,此小镇名为永河镇,向来是他山鬼一族的地盘,何时容得外人挑衅撒野? 谁知它还没来得及欺进,便被白沁媚悄无声息祭出的玉骨鞭反手抽了个魂飞魄散。 “哼,如此不成气候的东西也配惦记仙尊。” 白沁媚冷哼着抖动手中长鞭,抬眸望向其他几位山鬼,警告道:“有我白沁媚在此一日,你们就不准擅自动宋思远一根毫毛,听清楚没有?” “姑奶奶饶命!小的听见了!” 山鬼们瑟瑟发抖求饶完以后瞬间消散与无形。 小婉跟灵溪见它们走了,双双来到她身边,担忧道:“即便是姐姐如此贴身保护他,可他都不认识你,何苦做到如此地步?” 白沁媚收回长鞭转身往回走“就算他不认识我,我保护他也是应该的,快回去看看吧,怕还有其他妖魔作祟。” 灵溪暗中对小婉耸了耸肩,白沁媚对夜星鸾情深一事懂得都懂,只有傻小婉看不懂,一再好言相劝。 小婉白了他一眼,只好嘟着嘴跟了上去,自从来到凡间与宋思远毗邻以来,她实在没看出这人有哪里好?能教姐姐死心塌地至此? 虽说长的确实不错,可终日板着副臭脸,对谁都冷冰冰的,跟人欠他二五八万一样,换做是她早就麻溜跑了,哪里还肯继续暗中守护下去? 她一边暗中摇头唏嘘,一边跟着白沁媚的步伐,一个不着调突然撞上白沁媚的后背,还踩到了她的衣裙,顿时泪眼汪汪抬头望着她“姐姐你怎么好端端停下来了呀。” 只见白沁媚神色凝重道:”不好,客栈出事了。“说着她不顾小婉跟灵溪化作一道白光向客栈飞去。 灵溪一把拉过直冒眼泪花儿的小婉眨眼消失在原地。 待他们回到客栈,发现客栈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原来白沁媚察觉到风中飘来的烟火气息,笃定宋思远有事了。 还未靠近,整座客栈已然化作一片火海,滔天的火龙势要将周遭一切吞噬殆尽,随着晚风拂来,忽而猖狂大作。 已经有不少民众自发挑水救火,白沁媚见状想要直接往客栈里面冲,却被小婉死死拽住手臂,呼喊道:“姐姐你不要命啦,这么大的火,进去也是白白送死!” 此时老掌柜被民众搀扶出来,只见他乌漆嘛黑,上气不接下气,显然已经被刺激掉了半条命。 明明傍晚还好好的,怎么夜里突然发起了大火。 此大火来的迅猛而诡异,直教人猝不及防。 而厢房内,宋思远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眼见头顶上的房梁在大火的熊熊燃烧之下就要倒塌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离落出现在他身边,一把抱起他收好他的包袱跟佩剑,眨眼消失在房内。 他隔壁的柳娇韵早已随着掌柜的撤退出来,回望客栈火势滔天,她两眼泪汪汪地望着宋思远的客栈,以为他没能逃出来,瞬间就红了眼眶。 白沁媚则眼尖见到离落带着宋思远一飞冲天离开客栈,她顿时展开笑颜,对着小婉激动道:“你们在此地等我!”说着便消失不见了。 待他追寻着离落的身影来到数十米开外的山坡上,一眼就见到宋思远双目紧闭躺在那里,离落则守候在他旁边。 察觉到白沁媚过来,他缓缓抬头道:“你来啦。” 白沁媚驻足,眼中思绪万千,轻声道谢道:“谢谢你肯在紧急关头出手相救。” “不用道谢,他是我兄弟,我救他应该的。”离落站起身与之对望。 白沁媚来到宋思远身边蹲下,忧心道:“方才我被那些小鬼引了出去,原来是想声东击西,欲害仙尊性命。” 原本她在宋思远隔壁堪堪入住,结果就察觉到山鬼们鬼鬼祟祟的,待她追了出去,正好见到那帮混混被开膛破肚的场景,担心宋思远受到同样遭遇,正准备往回赶,结果还是迟来一步。 离落叹了口气,解释道:“他没事,只不过被小鬼们拉入了意识界,稍后便会自动醒来。” 说着他蹲在白沁媚身边,指尖轻抚她略显憔悴的脸颊“倒是你,为了暗中保护他受了不少苦吧?” 白沁媚垂下眼睑,缓缓后退拉开距离,摇了摇头道:”无妨,休息休息便会好的。“ 她望着宋思远沉静的睡颜,忽然想起玄灏之前对他所说过的话,反问道:“你可知道仙尊被打下凡间,是被人特意安排前往通天峰取鸿蒙破虚镜一事?” 离落闻言也是一怔,不可思议道:“你听谁说的?” “玄灏。”白沁媚如实回答。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思难测 这下离落感到更为震惊了,玄灏为何好端端要对白沁媚说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他对着白沁媚摇头道:“不可能,星鸾在诛仙台被天帝剔除仙骨打入轮回是百仙亲眼所见,他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脚。” “他故意对你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好引你去通天峰打探虚实,切莫上当。” 白沁媚闻言苦笑“已经迟了,仙尊他现在是铁了心的要去通天峰了。” “通天峰乃人间圣地,据说有通往天宫的道路,不知有多少凡夫俗子进入通天峰妄想成仙,结果还不是镜花水月一场。” “星鸾他原本一心向道,受通天峰吸引也无可厚非,若说他去通天峰是为了破虚镜,这点我倒有点不信。” “鸿蒙破虚镜要是当真在通天峰,天界早有感应,不会等到今天才派星鸾前去的。” 离落解释完,凝望着她严肃叮嘱道:“倒是你,身怀六甲修为有限,又未修得正身切莫靠近通天峰,小心被里面的高人镇压,永世不得翻身。” 白沁媚闻言沉默不语,但内心的念头驱使着她,不管鸿蒙破虚镜在不在通天峰,她一定要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若是能寻回破虚镜交于他带回天界则功德圆满,为自身谋求福祉,一雪前耻重新稳固璇玑仙尊之位。 若是不能寻回,那她继续陪着他再找就是了。 她一直知道鸿蒙破虚镜对夜星鸾来讲有多重要。哪怕通天峰对她不利,她也要走上一遭。 离落见她沉默不语,自然知道她在心中盘算自己的小九九,抬起掌心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我警告你啊,切莫把玄灏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老老实实等星鸾回到天界,所有一切日后再做打算,听见没有?” 白沁媚表面敷衍点头,暗中却对玄灏的话深信不疑。 当初在魔界对方也是信誓旦旦说鸿蒙破虚镜不在他手里,结果真的不在他手里。 现在又说鸿蒙破虚镜在通天峰,直觉上,她八成觉得破虚镜就在通天峰。 因为她明白玄灏这人从不撒谎,更笃定的一点是,他肯定跟天界某人有某种关联,所以才能牢牢掌握仙魔两界的一举一动。 离落不同,他生活在天界,又跟魔界是对立面,不相信他的话也无可厚非。 所以白沁媚暗中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试上一试,想借助找回破虚镜来弥补挽救自己对夜星鸾的伤害。 夜色深沉,更深露重,宋思远打了个寒颤,很快就被冻醒了。 离落跟白沁媚在察觉到他将醒未醒之际,已经悄然离开。 远方杨树下面,离落问白沁媚“为何守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还不敢与他相认?” 白沁媚望着宋思远跌跌撞撞爬起来,抓起包袱跟宝剑揣在怀里,然后朝山脚走去。 “我怕他一见到我这张脸就回忆起不好的过去。“白沁媚叹息道。 离落脱口而出,笃定道:“不会的!” “你怎知不会?”白沁媚侧望着他,然后继续道:“他每每见到我不是恨得咬牙切齿,就是翻脸冷酷无情,他那样恨我,讨厌我,我又怎能出现在他眼前加深他的恨意?” 离落听完她的话,两道剑眉拧在一起,后知后觉想起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自从魔界归来后夜星鸾便性情大变,还不惜抹去白沁媚的记忆,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陡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白沁媚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场景悄然略过,若是他见自己心爱之人被伤至此,又该做何感受? 宁愿远离也要她平安? 这一刻,他好像领悟到夜星鸾的想法了,就是不希望小狐狸继续受到伤害,所以才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就算对方恨他,误会他也无所谓,只要她好好活着。 他彻底明白了,越是爱她,越要保护着她,哪怕担下身败名裂的罪名,独揽弥天大祸,也要护她安然无恙....... 白沁媚见他神色变幻来回纠结,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惊醒“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离落回神,缓缓道:“我希望将来星鸾无论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去恨他,能答应我吗?” 白沁媚将信将疑微微点头。 此时的离落根本不知道白沁媚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仅仅因为那句让她别恨他。 破晓之际,白沁媚带着离落回到小婉跟灵溪身边,不远处柳娇韵抱着宋思远嚎啕大哭,还一边哭一边拿自己身上的烟灰跟鼻涕擦他一身,擦得他即是无可奈何,又是狂翻白眼。 小婉跟灵溪久未见到离落,自然是高兴欢喜的,双双围着他问候个不停。 而客栈失火大家都失去了落脚地,白沁媚带着小婉转身回到马车上,离落跟灵溪充当了车夫,一路上又热闹起来了。 这边宋思远没辙,只好陪着柳娇韵在镇上换了辆马车,又采购大量物资,争取用来日夜兼程,当然他是充当车夫的那一位。 柳娇韵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我们成亲以后,我跟你肯定是有福之人。” 宋思远忍无可忍张嘴吐槽“什么鬼逻辑?我有福跟你成亲有什么关系?” “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你看我们都这样的关系了,你就别见外了。”柳娇韵钻出小脑袋对着他撒娇道。 宋思远吁地一声喝住老马,回眸漠然道:“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把你扔在这荒野之地。” 一路走来,柳娇韵也算是见识过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外加昨晚那场无名大火,吓得她顿时钻进车厢躲起来,捂住自己的嘴巴瓮声瓮气道:“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你就当我哑巴好吧,赶紧上路吧。” 宋思远面无表情挥鞭赶路,还没走出几里路,周遭寒风冷冽,眼见天色暗沉,不时就有雨势降至,他抬眸四下眺望依旧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下一镇也不知还要多远的路程。 思已至此,他扬鞭策马,马车在山林小道疯狂颠簸,争取在大雨来临之际寻处落脚之地。 结果身后柳娇韵的怒吼声传来“宋思远你跟我有仇是不是!不就是开了几句玩笑话吗?至于这样害人吗!再颠簸下去骨头都要散架啦!”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途中拦截 正当柳娇韵被颠了个七晕八素,远方天际传来一阵炸雷,愣是劈得她陡然闭嘴,老老实实呆在从车内不敢再多呱噪。 宋思远已然临危不乱,驾马前进。 原本一心一意赶着马车,想趁着大雨来临之际寻处落脚地,结果不小心眼角瞥了身后一眼,不瞥还好,一瞥顿时感到魂飞魄散! 原来马车后面跟着一群妖魔鬼怪,各个对着他的马车张牙舞爪,时有扑来之势,这下吓得他更是疯狂扬鞭,顾不得马车颠三倒四,没命抽着老马往前冲! 于是乎,山野间一项比较惊险刺激又带着几分无奈好笑的画面出现了。 前面的马车不要命的狂奔,后面一团乌漆嘛黑的黑雾如跗骨之蛆紧紧追随。 这下柳娇韵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有气无力趴在在窗口,一边颠簸一边大吐特吐,吐到一半见到身后的黑雾愣是吓得停止呕吐,连忙钻回马车紧紧捂住胸口,并小脸煞白心惊胆颤地捂紧胸口暗中起誓,以后再也不跟宋思远出远门了! 她这几天遭的罪比她活得这辈子遭的罪都多! 阴雨连绵不期而至,山林间传来的动静,惊醒了沉睡的树妖。 那无数妖魔鬼怪争先恐后的情景,令它缓缓睁开双眼,一眼就见到马车上的宋思远。 他一看,是璇玑仙尊!暗道自己机会来了! 趁着宋思远专心赶车出其不意,他挥动自己的树藤,贴着树林之间悄悄游走,对着马车的四个车轮悄然袭去。 此刻柳娇韵又是感到一阵心悸,她有气无力抬眸一看,发现车厢窗内外不知何时布满树藤,速度之快马上就要爬进来了,吓得她惊悚大叫“宋思远有妖怪!!!” 雨水模糊了宋思远的视线,他一边单膝跪地四平八稳驾着马车,一边抽空回眸一看,没想到马车已经被树藤包围了。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抽出辟邪剑,对准那些树藤一阵狂劈乱砍,树妖吃痛只好收回自己的树藤。 眼见暂时危急解除,宋思远松了口气,一手握剑,一手抓紧缰绳继续策马前进。 显然老马也发现身后有恐怖生物在追赶,更是撒开了蹄子奋力狂奔。 由于下雨之际,天色昏暗路面开始打滑,想要如方才那样奔波已然是不可能的,正当他扬鞭催赶时,老马脚下一滑,眼见将要摔倒在地,奋力之间被它拼命稳住。 结果捆绑链接马车的部分的缰绳拗断脱缰,马车倾翻在地的同时,宋思远看准机会跳下车,就是里面的柳娇韵被摔了个四脚朝天。 下一秒,老马甩掉了马车,撒丫子的疯狂朝前狂奔,独留马车跟宋思远在原地。 柳娇韵哭哭啼啼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什么破马车嘛,看把本小姐给摔的。” 她一边哭着抱怨一边艰难掀开车帘,果然被摔了个鼻青脸肿。 宋思远来不及跟她废话,一把抓起马车上挂着的包袱跟佩剑,拉着柳娇韵拔腿狂奔。 方才还抱怨的飞起的柳娇韵,见他肯牵自己的手,满嘴牢骚顿时化解无存,随着他步履匆匆向前跑去。 身后的那团黑雾,见他们已经没马车,成为盘中餐是早晚的事,它们一边追,宋思远拉着柳娇韵一边跑。 雨势越下越大,宋思远带着柳娇韵穿梭密林之间慌不择路,猝不及防间,他跟柳娇韵的手脚同时双双被树藤缠住拉向空中,呈大字型对立面,而那树枝宛若青蛇还有愈缠愈紧的趋势。 柳娇韵被眼前一幕彻底吓哭了,对着宋思远害怕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要对我们穷追不舍呀。” 宋思远对她镇定安抚道:“你别怕,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 话音刚落,树妖庞大且盘根错节的身躯自地底迅速延伸开来,拦在他们两个跟前,居高临下睥睨他们,视若蝼蚁一般“你说的不错,我的目标就是你,至于小丫头片子,直接吃了吧。” 柳娇韵闻言更是哇哇大哭起来“我不要被吃掉!呜呜我的肉不好吃!大哥你放过我吧!反正你的目标是他!要吃吃他好了!” 宋思远临危不乱,勾着嘴角对着身后那群妖魔鬼怪道:“看见后面那群妖怪了吗?他们可是先盯上的,事分先来后到,若是你真想插队吃掉我们,那我建议你还是先去把那些妖怪干掉再说,你也不想到手的猎物被别人分了去吧?” 树妖一听,还有几分道理,堂堂璇玑仙尊,若真吃下他的仙丹,修为少说要精进个三五千年,买卖划算。 此时的宋思远虽然被剔除仙骨,轮回成肉体凡胎,可仙丹是他的根基没被破坏自然还在体内,这就是无数妖魔鬼怪趋之若鹜的原因。 “那好,等我把那些杂碎给收拾干净了,再来收拾你这小子。” 树妖说完就对那团黑雾出手,身上的千百树枝闪烁绿光瞬间迸发出去,粗壮劲道的枝藤几番下来将黑雾抽的烟消云散。 宋思远见树妖上当,顽强挣扎着想要去拔出辟邪剑,奈何剑一直在他左手刀鞘之中,单手根本无法拔出来。 柳娇韵也是看得生生着急,恨不得上去帮他一把,但双方四肢都被紧紧缠绕,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大雨倾盆落下,两人均被淋成了落汤鸡。 眨眼间,那些小妖便被树妖收拾了个干干净净,然后转身对着他们二人猖狂大笑“怎么样!现在肯乖乖进我嘴里了吧!” 宋思远停止挣扎,任由雨水打在他脸上,对着他淡然不惧道:“既然你想吃的是我,那就放过那个姑娘如何?” “笑话!你有何资格跟我谈条件?” 树妖说完暗中蓄力,缠绕在宋思远跟柳娇韵脖颈跟四肢上的枝藤越缠越紧,大有直接取他性命之势。 当宋思远跟柳娇韵被缠得喘不过气,大脑缺氧,两眼翻白之际,离落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挥出手中长剑,瞬间将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枝藤斩了个七零八落。 小婉跟灵溪紧随其后,双双现身接住宋思远跟柳娇韵掉落的身影,搀扶他们两个平安落地。 白沁媚则在不远处的马车内,凝眸眺望着他们有惊无险。 原本他们一路前行好好的,结果久久没见宋思远的马车跟上,中途不放心折转回来,恰巧见到他们被树妖抓捕的一幕,千钧一发之际,离落救下他们二人的性命。 第一百二十四章 疾之如仇 直到宋思远跟柳娇韵二人回到白沁媚的马车,双双还未回过神来。 方才那一幕直刻宋思远心底,仅仅眨眼间,那千年树妖便被离落打了个烟消云散,还面不改色请他们一同上路。 对方器宇轩昂,一身正气,还腰配神剑,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凡夫俗子。 旁边的娇俏可爱的小婉跟不苟言笑的灵溪左右守护,更是让他们陷入拘谨,不敢随意发话。 白沁媚知道他们二人惊吓过度,马车也坏掉了,干脆请他们一路同行。 此时她,小婉,柳娇韵乘坐于马车之内,宋思远,离落,灵溪随车步行。 虽然大雨还继续,但相比方才的危机四伏,已经好了太多。 自始至终,白沁媚都没勇气与宋思远相见,她戴着斗笠将自己隐藏在面纱之下,小婉早就见怪不怪,倒是柳娇韵时而这么摸摸哪里看看。 从上车以来,这位姑娘头上的斗笠都没取下来过,不由得恶趣味想象可能是什么惊天绝世丑女,所以才不敢对众人以示真容。 白沁媚察觉到她的思绪,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了。 走了一路,宋思远这才想起对离落抱拳道谢”方才为难之际,多谢仁兄出手相救。“ 离落罢手道:“怒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宋思远望着他神色淡然,倒也真以为对方是偶然路过救下他们。 当下转移话题道:“小弟想前往通天峰,不知仁兄可知此地?” 原来方才经过一番颠簸逃亡,怀中的玉简不见了,眼下雨势又大,回去寻找几乎不可能,索性抱着尝试的心态随口一问。 离落额首道:“知道,通天峰乃天下修道之士共同向往的人间圣地,难不成兄台也是修道之人?” 宋思远闻言垂首道:“说来惭愧,小弟不过一介穷酸儒生,压根都没进入道门,不过小弟心中有道,总有一天便能找到想走的道。 “所以你想前往通天峰拜师?”离落了然道。 “不错。”宋思远答应道。 离落瞥了一眼车窗内的白沁媚,淡然一笑道:“好说,我们路程相同,大不了我们携手一程,恰好也能有个照应。” 如此一番谈论下来,宋思远内心放下戒备,只当是出门遇贵人,有人拂照也算是好事一桩。 他们的对话白沁媚自始至终听在心里,一路上的危机重重,艰难险阻也未能磨灭宋思远前往通天峰的决心,可见他是铁了心的要去了。 她暗中施法,拨云见日,淅沥不止的大雨逐渐停歇下来。十里开外便是关口凉亭,一路上走了这么久,示意大家前去歇脚休息片刻。 远在天宫的琼羽微借着紫薇镜恰好见到白沁媚与宋思远等人会晤的画面,气得她反手将桌上的玉器挥袖拂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若非母后不让她下凡,她势要冲到那狐媚子身边撕破她伪善的面具! 旁边的小仙女见状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琼羽微独自在殿内度步来回,越思索,心头便越发不安。 夜星鸾那一世已经被她后来居上,捷足先登,难道这一世还要眼睁睁坐以待毙? 每每想起白沁媚睡完夜星鸾对她挑衅时的场景,她便气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何况此时的宋思远不过是一张白纸,压根都没喜欢上任何人,就算是那呱噪恼人的柳娇韵,他也丝毫没放在眼里,若是白沁媚挑准时机,重新勾引魅惑于他,那将他贬入凡间有何意义? 想到这里她彻底坐不住了,恨不得就此飞到宋思远身边,将他据为己有。 旁边的小仙女甚会巧言令色,趁机谗言道:“既然殿下如此担忧璇玑仙尊,何不下凡把他牢牢看着,省得教那狐妖钻了空子?” 琼羽微冷眼不耐烦道:“说的好听,若非母后有令,我早就去了。” “天后那边实在容易。”小仙女说着来到她耳边俯身窃窃私语。 待她说完,琼羽微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答应道:“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务必要做到天衣无缝,等我回来。” 她吩咐完,第一时间便乔装混下凡间了。 这次就算事后被天后怪罪,她也一定要阻止宋思远重蹈覆辙。 她性子高傲至此,能允许自己失败一次,绝不能允许自己失败第二次! 当她见到夜星鸾下跪揽罪的那一刻她的心都碎了,现在是他们重修旧好的时候,断然不能让那狐媚子毁于一旦。 此时此刻,琼羽微对夜星鸾的独占之心跟对白沁媚滔天恨意是同等的,她有多在乎夜星鸾,就有多恨白沁媚。 她知道宋思远铁了心的要去通天峰,索性先来到通天峰寻处落脚之地,待他们来了之后,再寻机会套近乎,想到就做,在通天峰山脚寻了处客栈小住下来。 在离落轻车路熟快马加鞭的指引下,三天之后,通天峰遥遥在望。 当宋思远下马望着高耸入云蔚为壮观的通天峰时,不由得惊讶得微张了双唇。 这就是他梦中出现无数回的通天峰,比在梦中的视角还要大气磅礴数分,从气势上看,就让人不敢小觑,难怪天下修道之士对此趋之若鹜。 柳娇韵也钻出马车,来到他身边并肩眺望“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通天峰?” “嗯。”宋思远点头。 由于白沁媚,小婉跟灵溪不方便靠近,就让马车在通天峰的山脚附近停了下来。 离落来到宋思远跟柳娇韵身边,微笑道:“我是通天峰的常客,要不要我领你们进去?” 身为堂堂瑶光仙尊,与掌管通天峰的胤仁真人私交不错,时常闲暇之余便来小住几日,讨个清闲。 大老远琼羽微怒目凝视着离落,暗中咬牙切齿,好你个瑶光仙尊,这里有你何事非要出来凑热闹? 也许是她怒气太盛,惊动了车厢内的白沁媚。 白沁媚悄然掀起斗笠垂纱一角,靠着车窗朝抬眸眺望,恰好见到化作凡间女子装扮的琼羽微。 只此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眼下宋思远正准备进入通天峰,如此关头她却出现,定然没什么好事发生。 趁着大家没注意,白沁媚消失在车厢内,下一秒来到琼羽微身后,轻轻解下头顶的斗笠置放桌边,然后寻了位置安静坐下。 琼羽微见她还有脸出现在自己眼前,气得她反手挥出自己的柳叶刃朝白沁媚面上打去。 谁知白沁媚飘然挥手,柳叶刃瞬间被她折成两段,跌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轻响。 双方出手高下立现,气得琼羽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冥冥指引 琼羽微自知道行不如白沁媚,她脸色极其难看地怒视着她“星鸾已经被你伤害至此,为何还要阴魂不散?” 白沁媚泰然自若坐在桌边,无视琼羽微满脸怒气,答非所问“那你呢,堂堂九殿下,来到凡间有何贵干?” 双方心意可谓心知肚明,但琼羽微就是看不惯白沁媚,怒极反笑“我想来就来,与你何干?” “行,只要你别出来碍眼,我可以当做视而不见。” 白沁媚说完眺望通天峰,宋思远在离落的带领下已然进入山脚大门。 她收回目光,对琼羽微警告道:“若是你想打宋思远的主意,就休怪我不客气。”说完眨眼消失不见,独留琼羽微气得咬牙切齿。 当白沁媚回到车厢,正好见到小婉四处寻她踪影,不由得抿嘴一笑“我在这里。” 小婉闻言赶紧小跑回来,攀在车厢边缘担心道:“方才你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没事,就是去看了一位故人,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白沁媚说完便放下车帘,示意灵溪可以赶路了,小婉则随着马车步行,走出二三里,在崖峰脚下寻了间看似简洁朴素的竹制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有了灵溪鞍前马后跟着打点,小婉也乐得个清静自在,她搀扶着白沁媚径直入了二楼的上房,灵溪带着日常用品紧随其后。 这边白沁媚他们寻了落脚之地,那边宋思远跟柳娇韵在离落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通天峰内部。 只见那数百云阶之上,通天峰高耸入云,头顶祥云缭绕,金光拂照,山脚处大殿之上行人祈福不止,香火不断。越过宝殿,见不少身着通天峰弟子服饰的人群,成群结队穿插而过。 正当离落带着他们想要继续前行,通天峰弟子大老远前来迎接,离落定睛一看原来是胤仁真人的大弟子祁云。 他示意宋思远跟柳娇韵停下脚步,果然祁云率领众师弟朝他们走来。 祁云上前作势抱拳行礼,被离落眼疾手快拦住,转而介绍道:“我不过是路过此地,这位宋兄才是慕名而来。” 宋思远也拿出佩剑,示意道:“十年前,有位老道人让我十年后拿此剑上通天峰寻他,现十年之期已满,在下如约而至。” 祁云一看,竟然是通天峰十大镇门宝剑之一的辟邪剑! 当下不敢怠慢,神色严肃道:“里面请!” 宋思远暗中松了口气,来时的路上他还担心因为年数久远而出什么差池,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在祁云的引领下,离落,宋思远,柳娇韵顺着峡谷之中的天梯扶摇直上。 由于通天峰矗立云海之中,等他们上到一定境界,脚下便是白雾茫茫了,头顶上的亭台仙阁,犹如空中阁楼若隐若现,一时瞧不真切。 白雾之中偶有仙鹤盘旋而过,也时有门中弟子御剑飞行,看上去意气风发,好不快意。 柳娇韵也从未见过如此画面,眼睛都看直了,她暗中拉了拉宋思远的衣袖,小声道:“那你以后会不会就留在这通天峰,再也不回青竹书院了?” 宋思远点头轻声道:“自从我踏出青竹书院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想着回去。” “哼!你倒是铁了心的要去做小道人了。”柳娇韵气鼓鼓哼道。 祁云听见他们小声拌嘴,嘴角轻笑“宋公子是我通天峰的有缘人,师傅算准了宋公子今日会来通天峰,特意命祁云前来迎接。” 宋思远了然大悟,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他要来了。 离落微笑道:“如此甚好,见宋兄平安到达,我就放心了。” “多谢这位兄弟一路关照,大恩不言谢,有幸再会。”宋思远对他抱拳感激道。 离落笑而不语。 言谈间,他们已经行至通天峰的半山腰,柳娇韵爬得手酸脚软,忍不住抱怨“还要走多久呀,我这腿脚都要废啦。” “这有何难。”祁云说完召唤背后宝剑,乘剑而行,并对她伸出手心道:“既然姑娘不想走,在下就送你上去。” 柳娇韵小心翼翼看了眼他足下的长剑,由衷感到新鲜又刺激,她红着脸慢慢把手放在祁云的掌心,被他轻轻一拉,便拉到剑尖之上,然后单手捻诀,宝剑一飞冲天。 宋思远对着柳娇韵远去的身影无奈摇头,下一秒,他被离落带上了宝剑,并揶揄道:“宋兄抓稳了,我这就带你上去。” 望着脚下万丈深渊,宋思远脸色都白了。 身后一干弟子,纷纷御剑飞行,朝通天峰的主殿,天元殿飞去。 大老远望去,通天峰顶透过云层,仙雾渺渺之中天元殿坐拥于清华殿与甘露殿之间。三座主殿承于峰顶之上,周边青山含翠,祥云雾绕,远方碧空如洗,层峦叠嶂,时有三五仙鹤长鸣飞过,于殿前盘旋不去。 三殿之前的巨大汉白玉雕砌的广场,犹如天然碧玺镶嵌倒映在崇山峻岭之间。 头顶是巍峨雄壮的天元殿,脚下是隐藏于云雾之中的云阶,广场之中以八卦阵势摆放十二生肖铸就的铜鼎,越过广场便是九道汉白玉修葺的石拱桥。 门中弟子只能御剑飞行至此,来到广场后只能徒步前行。柳娇韵还沉浸在方才御剑飞行的刺激之中,一双美目不知该盼向何处,一路走来,小嘴惊叹连连。 石桥之下,清泉涌动,五彩锦鲤,争相成群,听见有人来了,便蜂拥而至,待人去了,又一散而空。 柳娇韵被锦鲤所吸引,攀在石桥前不肯离去,宋思远无奈只好折转回来拉着她往前走。 直到一行人来到天元殿,胤仁真人早已手持拂尘,眉眼含笑,在此等候。 “有缘人,你来了。” 宋思远望着眼前道人与十年前的老叟,双双模样在脑海中悄然重合,他上前掀起衣摆双膝跪地,神色严肃道:“思远见过真人。” 胤仁真人虚抬掌心,宋思远身不由己站起来,他疑惑地望着对方,胤仁真人投以安心的笑容“我还担心路途遥远,小兄弟不会来我通天峰了。” 宋思远出示辟邪剑,决意道:“剑在人在。” “很好。”胤仁真人额首道,然后对祁云吩咐道:“你先带他们下去休息片刻,晚点我再有事相商。” 祁云点头答应,便带着宋思远跟柳娇韵进了天元殿。 离落站在原地望着须发皆白,飘然出尘,精神矍铄的胤仁真人,微笑道:“阔别经年,别来无恙?” 胤仁真人笑着点头道:“进殿详谈,仙尊里边请。”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云里雾里 离落笑着点头,在胤仁真人的带领下来到天元殿内。 彼时,他见胤仁乃花甲之年,转眼间,便超脱百岁之外。 虽然他身居高龄,一如初见那般肤色白里透红,容光焕发,身着烟灰色道袍,手持拂尘,步履沉稳,举手投足还带着几分轻淡从容。 胤仁真人一边走,一边道:“掐指一算,上次与仙尊阔别已然三百年头有余,没想到今日还能有幸再相见。” 离落笑道:“命中注定我们会再相见,所以我来了。” 胤仁真人脚步停顿,望了离落一眼,依旧是面如冠玉,俊朗非凡,时间对他来讲形同虚设,基本也留不下任何痕迹,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至此,他心中没有几分羡慕是不可能的,他含笑额首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两人并肩缓缓朝天元殿后的静思苑,此处乃胤仁真人的私人居所,地势幽深僻静,茂林深篁,松涛雾浪,坐落于竹林深处的静思苑一如当年。 直到双双入座后,驻守此处的弟子奉上清茶,又悄然退去。 窗外,竹叶蹁跹,顺着屋顶飘然落下,流畅的叶面倒映与茶水之中,他凝眸望着空中氤氲着的茶香,屏气凝神,神色如常“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真人如实相告。” 胤仁真人点头道:“请讲。” 离落特意隐去宋思远的真实身份,小心试探“真人是否事先窥破天机,所以才有意将宋思远指引到自己门下?” “非也。”胤仁真人摇头,继续道:“当初老道云游四海,意外巧遇小兄弟,见他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有心教化,仅此而已。” 离落听完他的解释陷入沉思,不是胤仁引他来的通天峰,那会是谁? 宋思远从记事起便铁了心的要来通天峰,若说无人指引,倒也不可能。 起初他以为是胤仁,现在想来另有其人,又会是谁? 胤仁见他陷入沉思也不打断,静静啜了口茶水,等候下文。 当时他一眼见到年幼的宋思远甚感讨喜,便将手中的辟邪剑与玉简随手相赠,并许诺将来待他长大收他为徒。 没想到宋思远成年后果然携带宝剑前来了。 关于天宫一事他不便多问,也不好插手,既然宋思远肯前来拜师,也是看他几分薄面,自然不会推辞。 思索一番,主动开口道:“不管以前如何,现在的宋思远是带着修行任务而来,老道自当好好栽培,还请仙尊放宽心。” 离落回神,淡然一笑“那就有劳真人拂照了。” 至此,双方心照不宣地低头品茶,时而小谈一些凡间趣闻,片刻钟后,祁云带着宋思远过来了。 一眼望去,换上通天峰弟子的服饰后,显得他愈发英气精神了。 只见他来到胤仁真人跟前抱拳下跪,朗声道:“弟子宋思远拜见尊师!” 胤仁放下手中茶杯,起身亲自搀扶“免礼,今后私下用不着行此大礼。” “弟子明白。”宋思远起身点头。 离落见他平安到达通天峰,起身对着他们道:“见你安顿下来,我也就放心了,想必你们师徒间还有许多规矩要讲,我先行一步,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宋思远见他要走,连忙起身相送“那我送你出去吧。” “止步,你就留在这里吧。”离落说完便飞走了。 临飞到山脚下,离落才想起那位叫柳娇韵的姑娘,整个通天峰全是男弟子,她在峰顶可方便?思来想去还是别惹麻烦,快点去找白沁媚她们为好。 而通天峰天元殿的后山庭院之中,柳娇韵百无聊赖地坐在山石之间,她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死心塌地的跟着宋思远来到这么个鬼地方。 她望着脚下云山雾海,愁眉不展,现在是真真体验了一把上山容易下山难。 当离落回到白沁媚所在的客栈,将宋思远送上通天峰一事详细告知,白沁媚听完他的话也是感到不可思议,她与离落的想法不谋而合,不是胤仁真人指引宋思远前往通天峰那又会是谁? 白沁媚思索来回,也没想出问题出在哪儿,难道宋思远一出生就知道自己要上通天峰吗?也太玄乎了吧? 她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时间一到自会见分晓,倒是琼羽微也来了,让她有几分不安。 小婉跟灵溪守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白沁媚对离落说道:“琼羽微也来到通天峰了。” 离落面色一怔“她也来了?” 白沁媚点头“嗯,我方才见过她了。” 离落满眼不解“宋思远已经忘记前缘了,她还想做什么?” “她这人向来善于死缠烂打,谁知道她又按了什么心思。” “你且放宽心,现在的思远没那么容易动摇,你先安心在此处小住下来,等我回去把琐事安排妥当再下来陪你。” 离落说完起身又对小婉跟灵溪吩咐几句后,便回了天宫。 晃眼间,小半个月过去,离落还没归来,客栈中又迎来玄灏这位不速之客。 此时的玄灏依旧是来无影去无踪,无论到哪儿都恍若无人之境。 夜深人静,白沁媚侧身竹榻之上小憩,正当她睡意不宁时,空气中传来阵阵波动,玄灏出现在她床前。 她陡然惊醒睁开双眼,一眼就见到玄灏站在床前,她轻掩被子,警惕坐起身望着他“你来做什么?” “那么激动做什么?我这不是大发慈悲前来看看你?” 玄灏嘴角依旧挂着痞气十足的笑容,二话不说直接坐她床边,一边翘着二郎腿,还想拿手去触碰她的脸颊。 此时此刻,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男方还衣衫不整,意欲不轨,想来都令人气愤。 白沁媚毫不犹豫挥手,指尖白光闪过,玄灏眼疾手快抽回,望着自己指尖少许血迹,啧啧摇头揶揄道:“一来就下死手,还真像你的作风。” 若非他缩的够快,整根手指头都被她给削了去。 白沁媚冷喝道:“限你一分钟,给我滚出去。” 玄灏闻言吊儿郎当起身,边走边道:“那么凶巴巴的做什么,难怪夜星鸾不喜欢你。” 白沁媚怔在原地,不自觉攥紧手中的薄被,胸口没来由感到一阵刺痛。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各怀心思 白沁媚跟夜星鸾两人之间的那点事,是瞒不过玄灏的,此时他看似一句随口无心话,却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脸色微白坐在竹床上,片刻后才冷静下来,玄灏依旧翘着二郎腿在外面等候。 当玄灏见她出来,立马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薄唇勾起,玩世不恭道:“如此绝色美人都入不了夜星鸾的眼,不如本王勉为其难将就一下?” 白沁媚拢了拢身上的大麾,寻了处空位坐下,冷眼道:“少说废话,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别把人家想的那么坏嘛,本王来看看你都不行?” 玄灏油嘴滑舌的功夫是愈发见涨,听得白沁媚面泛寒霜。 “若是你过来说废话就请自便,我回去休息了。” 她说完作势起身欲走,玄灏见状连忙阻拦“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破虚镜在何处吗?” 果然白沁媚听完他的话停止脚步,警惕地斜睨着他“我们是敌非友,你为何要来跟我讲这些?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本王不是说了嘛,还不是为了破虚镜。”玄灏仍然吊儿郎当,对着她继续蛊惑“反正大家目标一致,不如你跟我联手。” “待我们拿到鸿蒙破虚镜独霸三界,届时将那群道貌岸然的百仙,连同不知好歹的夜星鸾都狠狠踩在脚下。” “怎么样,是不是听上去很刺激?有没有一丁点心动的感觉?” 在玄灏说话期间,白沁媚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夜星鸾有多在乎鸿蒙破虚镜的下落,若是她能取得宝镜交还给他,让他带回到天宫将功补过,顺便借此弥补自己之前犯下的弥天大错....... 这个念头是从玄灏出现在宋思远身边开始就逐渐萌生出来,现在玄灏又亲自寻上门来,她更加坚定此决心了。 玄灏见她沉默不语,呼唤道:“白姑娘?” 白沁媚轻轻抬眸,漠然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玄灏笑着耸肩“难道你还有第二人选吗?”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啧啧摇头“看看你,独自居住在着破旧的竹苑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玄灏满嘴跑火车的本事,从初次见面时她就见识过了,他既然肯送上门,不用白不用,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思已至此,白沁媚双臂抱胸冷笑连连“那你说说看,如何取得宝镜?” 话题终于回到正轨,玄灏也不插科打诨,神情恢复几分正经,他在白沁媚对面寻了个位置坐下,直言道:“你可听说过通天峰上有座山名为盘龙山。” 白沁媚如实摇头,她对人间的事情确实不那么了解。 玄灏继续道:“盘龙山里有条守护神龙,专门用来守护庇佑通天峰的,据说它守护着通天峰代代相传的秘宝,我怀疑秘宝就是鸿蒙破虚镜。” “鸿蒙破虚镜自天界丢失已有数百年,流落人间也尚未可知,何况通天峰那群老道拿命相护,搞不好就是我们找的宝镜。” “就算你的怀疑有道理,可我们如何取得破虚镜?”白沁媚一针见血问道。 “每过百年神龙就会出山祈福,届时等它离开盘龙山,我们再出手。”玄灏解释道。 见白沁媚没有反应,他又解释道:“下个月十五便是满期之日,你只需耐心等待半个月。” “姑且信你一回。”白沁媚说完起身往里间走去,玄灏是去是留,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玄灏见她反应不咸不淡,只好甩袖离去,寻思来日方长静观其变,他就不信自己一番言论下来,白沁媚不肯上钩。 她有多在乎夜星鸾,夜星鸾有多在乎破虚镜,都是他一眼都能看穿的事情,当初他们为了宝镜大闹魔界可谓历历在目。 此时他在白沁媚的身上寻到了突破口,也是为了得到鸿蒙破虚镜。 原本小婉跟灵溪是在外面看守的,被玄灏施法沉睡过去,现在玄灏一走两人又醒了。 小婉率先惊醒,连忙朝白沁媚的睡房小跑过去,进门见她面朝内侧躺安然沉睡,这才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退出去了。 灵溪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奇道:“你怎么了?天还没亮怎么神神叨叨的?” “哎呀,我这不是见方才睡得有点诡异,特意前来看看嘛,姐姐她没事就好。” 小婉边说边来到桌边坐下,见到被玄灏玩过的茶杯,瞬间又警觉起来“方才真的有人来过!” 灵溪也察觉到了玄灏的气息,点头道:“是大魔王,他深夜前来做什么?” 小婉若有所思将杯子放好,对着灵溪咕哝道:“他不会是想来害姐姐吧?因为得不到她,所以恼羞成怒什么的。” 灵溪白了她一眼“你别整天胡思乱想了,趁着天还没亮,快回去睡觉吧。” 就玄灏的修为,想杀他们易如反掌,至于偷偷摸摸吗?完全想多了。 翌日,白沁媚在小婉跟灵溪的陪同下来到通天峰山脚大门前,果然他们妖魔中人无法靠近,整座通天峰有凡人看不见的金光拂照,那是阻挡妖魔鬼怪的结界。 白沁媚明白,这结界便是神龙散发出来的,用以庇护通天峰,届时等神龙出山,结界暂时解除,才是她下手的大好时机。 由于小婉跟灵溪二人道行低微,还未靠近便感到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不得已白沁媚只好带着他们离远点,越过青石板铺就的马路,来到对面凉亭歇息片刻。 而这一幕,恰好叫琼羽微见到。 她又怎会放过奚落白沁媚的大好时机? 当白沁媚搀扶着小婉在凉亭的栏杆前坐下,琼羽微无比嚣张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呵,孽畜就是孽畜,还妄想污染圣境,不自量力。” 她话说完,白沁媚依旧无动于衷,不慌不忙从怀中拿出帕子擦拭小婉额角的汗水。 琼羽微见她没反应,不甘心地上前用力拉了白沁媚一把,挑衅道:“孽畜!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白沁媚还没回话,小婉激动得站起身,不顾自身头昏眼花护住她,反驳道:“你谁呀?我们认识你吗?怎地上来就如此刁蛮?” 灵溪默默将白沁媚跟小婉护在身后,对着琼羽微道:“在下还是奉劝九殿下收敛些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呢,难道不怕丢脸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嫉恨交加 琼羽微经过灵溪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已经被路人包围了,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姑娘表面看上去大家闺秀,怎地如此粗俗,满口孽畜,教人不忍直视。 原本凉亭就在通天峰大门的必经之地,寻常时间人口密集,遇到祭祀祈福,行人只多不少,现在均围观着看好戏。 这就是白沁媚无动于衷的原因,而非她害怕对方,甘心忍让。 因为她不出头,自有路人跟灵溪小婉他们出头。 琼羽微被指点得脸色纷呈,脸色难看到了极地,只好转身用力推开人群小跑出去。 因为此时的宋思远不认识她,她又不好上通天峰,现在自取其辱,无处发泄,只好闭着眼睛到处跑,等她回过神,发现来到距离通天峰数十米之遥的淡水湖旁。 她气得捡起地上的石子,一股脑地扔进了湖中,突然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这不是小公主么,好久不见。” 琼羽微闻言,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环顾四周道:“谁在哪里?” 玄灏现身,微笑道:“数百年未见,没想到小公主还是如此有活力。” 琼羽微见到他后脸色都白了,缓缓后退几步,冷眼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看你呀,方才见你被一群人指指点点怪可怜的,就过来看看。”玄灏直言道。 “用不着你假好心!你现身通天峰又有什么阴谋?是不是又想害星鸾?我警告你不许打他主意!” “谁说我打他主意了?”玄灏无视她眼中的胆怯,步步逼近,一把揽住她的腰身,暧昧不明道:“我说是来看你的,就是来看你的,有什么问题吗?” “呸!臭魔王快放开我!我现在是星鸾的未婚妻!你休要痴心妄想!”琼羽微一边挣扎,一边用自己小粉拳捶玄灏的胸口。 “嗯,那又如何?本王又不在乎?何况他身边已经有三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了,分一个给我不过分吧?” 玄灏邪笑着暗中收紧怀抱,琼羽微越挣扎,他就抱的越紧,直到双方紧贴一起,再也无法动弹。 琼羽微气得柳眉倒竖,银牙暗咬“还不是因为白沁媚那个贱人对着星鸾死缠烂打,不然星鸾早就跟我成亲了!” 玄灏闻言玩味不止,戏谑痞笑道:“|怎么我好像听说你才是死缠烂打的那位?人家又不喜欢你,何必呢?跟本王吧,本王断然不会如此委屈与你。” 琼羽微听完他的话小脸都气白了,一边挣扎反抗,一边张牙舞爪,反手抓在了玄灏的脸上,对方英俊消瘦的脸颊顿时多出几道抓痕,并凶神恶煞道:“你给我闭嘴!快点放开本殿下!” 见她宛如炸了毛的小猫,玄灏反而愈发爱不释手不肯松开。 怒急攻心的琼羽微使出浑身术法把玄灏从自己身边震开,然后红着眼睛怒吼道:“星鸾只会是我一个人的!白沁媚也好柳娇韵也罢!通通都不是我的对手!” 玄灏撇了撇嘴,无所谓道:“那本王走着瞧。” 经过玄灏这么一刺激,琼羽微愈发对白沁媚和柳娇韵恨之入骨。 在天界有白沁媚阴魂不散,在人间有柳娇韵死缠烂打,这些都是她的障碍,她一定要想办法清除掉。 她与夜星鸾还有婚约在身,只要她不退婚,她就还是夜星鸾的未婚妻,其他两个休想! 原本她还嫌弃厌恶夜星鸾的,现在见两位强敌虎视眈眈,瞬间激发她的独占欲,如果她都得不到夜星鸾,那么她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 不疯魔不成活,一句话来诠释琼羽微对夜星鸾的感情再恰当不过。 从起初对夜星鸾敬若神明,然后苦苦纠缠,再到爱而不得,被她人捷足先登,高傲如她又如何承认自己在这场感情里输的一败涂地? 宋思远踏入通天峰已经小半个月了,期间除了跟随师兄祁云修习法术,就是自己在后山静心修炼,一心一意沉静在修习之中无法自拔,差点都快把柳娇韵这号人给忘了。 直到有一天,柳娇韵实在按捺不住,央求祁云带她来找他,他才记起有这么号人。 当柳娇韵在后山见到宋思远后,高兴得无以复加,快速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激动道:“臭小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宋思远反倒冷冰冰推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怎么还没走?” 一句话把兴高采烈的柳娇韵浇了个透心凉。 只见她瘪着嘴委屈巴巴道:“难道你就这么不欢迎人家呀。” 宋思远依旧冷着脸说教“你看看整个通天峰有几个姑娘家?再说你都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你娘该担心了。” 柳娇韵嘟着嘴,小声反驳道:“我不管,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我是不会走的,以后通天峰就是我的家。” “那好,通天峰也是我的家。”柳娇韵挽住他的胳膊美滋滋道:“反正回不回去无所谓,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行啦。” 祁云见状微笑道:“你们两个感情还真好,门规不收女弟子,不然可以央求师傅收了你。” 柳娇韵捂嘴笑道:“哎呀,就算你们不收女弟子,也收丫鬟,婆子,厨娘,采购吧?不如随便以上给我安插个活计,能给我处容身之所就好啦!” 祁云见她生的娇憨可爱,人也聪明伶俐,说的也不无道理,点点头道:“那行,回头我给你看看能不能在后院给你找点活儿做做。” 柳娇韵闻言高兴得蹦蹦跳跳起来“好耶!如此一来我就能留在思远身边啦!” 谁知宋思远满脸嫌弃道:“就你这小身板留下来有何用?” “你少瞧不起人了!”柳娇韵说完气冲冲来到旁边,一把举起石桌,高举头顶,威胁道:“谁说我小身板没用了?” 这番举动把大家都给惊呆了,小姑娘看上去娇小玲珑的,奈何爆发力太强。 见四周惊叹连连,柳娇韵得意地把石桌放在地上,拍了拍手道:“现在我能留下来了吧?” 宋思远挑了她一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着双手负在身后往山上去了。 柳娇韵见状连忙屁颠屁颠跟上。 祁云笑而不语,把人送到后便转身下山了。 宋思远清修的后山恰巧就是盘龙山,此时他不过在山脚并未上山,素日在山脚潜心修炼也足够了,现在多了个柳娇韵,顿然感到清净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意识觉醒 在祁云的安排下,柳娇韵被派遣到宋思远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惹得一干师兄艳羡不已。 门中传闻,新来的小师弟长得斯文雅致芝兰玉树就算了,还自带贴身丫鬟,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更可气的是此人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就连修为都是日进千里! 短短半月修为已有小乘之境,换做旁人连入门皮毛都未来得及掌握。 让人疯狂怀疑这厮就是乔装成新人蒙混进来的! 要知道胤仁真人超过花甲后便没再对外收徒,结果在他百岁那年,不光将自己的贴身宝剑辟邪剑转手相赠,还将其视为唯一的关门弟子。 如此这般,众多传奇色彩叠加在一起,令旁人都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哪怕是心有不服者,也只能暗中憋下这一口怨气,然后私底下酸溜溜吐槽几句靠后台者行不久矣! 原本祁云是打算送柳娇韵去天元殿后厨给那些厨娘打下手,奈何遭不住柳娇韵暗中软磨硬泡,还偷塞不少贿赂,最后本着君子成人之美的心态,就近安插到了宋思远清修的盘龙山。 虽说她一人干着厨娘,婆子,丫鬟的事情,但她做的那叫一个开怀十足任劳任怨,每天睁开双眼都是喜笑颜开的,渐渐大家都被这位即可爱又能吃苦的小姑娘感染了。 久而久之,门中不少师兄习惯早课之后跑宋思远这边来蹭吃蹭喝,表面蹭饭实则来讨小姑娘欢心。 要知道通天峰小伙子很多,小姑娘则不多见,尤其这种水灵灵又大大咧咧的可爱姑娘。 辰时之际,宋思远从外面回来准备用早膳,结果一进门,发现膳房挤得满满当当........ 仅仅八个位置,全部满员。 他瞥了一眼撸起袖管忙着给师兄们添饭的柳娇韵,然后转身出门了。 自从她来了以后,自己吃饭都快成难题。 他无比惆怅地召唤出自己的辟邪剑,然后纵身跃上,御剑飞行,朝盘龙山顶飞去。 由于之前都是在殿前山后四处转悠,但他从未踏足过盘龙山的山顶,寻思当下无事,飞上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在那松涛雾海之中,唯独盘龙山犹如擎天柱般屹立与群峰之巅,它以傲然的姿势睥睨着通天峰三座主殿,万道虹霞在它身旁熠熠生辉。 偶有清风徐来,盘龙山顶云清雾绕,霞光拂照,翠色峰顶几欲穿破天地,它壁立千仞,奇险难当,抬眼望去巍峨屹立,直耸云霄,四面均有瀑布悬挂难以落脚。 宋思远已经不止一次对盘龙山产生好奇心,眼下趁着四下无人,干脆驭剑飞行,前去探个究竟。 道行不足之人是不足以飞跃盘龙山顶,但宋思远不信这个邪,定要上去瞧瞧。 当他操纵神剑以环绕的姿态朝盘龙山顶飞去,愈往上愈感到一股压迫厚重之感倾泄下来,几欲将他拍回原地。 至此,他稳住心神集中精力向上飞去。 在他到达盘龙山三分之一的地方,突然一股神秘力量席卷而来,他的身影顿时犹如风中枯叶一般,脚下神剑也不受控制,恍若断线的风筝直直朝山脚跌落下去。 掉落期间,他临危不惧双手结印,极力稳住下坠的速度,临到山脚他才勉强稳住自己,不至于摔了个血肉模糊。 当柳娇韵空闲追出来,恰巧见到他从天上掉下来,摔进竹林之中。 她快速小跑上去,把宋思远从一堆竹叶中拉拔出来,嘴里念叨道:“到饭点了你不回来吃饭,在外面瞎折腾个什么劲?” 宋思远从一堆纠缠着的竹叶中脱离出来,摘了摘自己身上的叶子,无所谓道:“我没事,就是想四处看看。” “四处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可看的。”柳娇韵一把摘掉他头顶的竹叶,然后拉着他到旁边的石头墩上坐下,从怀中掏出白面馒头递给他“喏,这是我悄悄留给你的,不然又该饿肚子了。” 宋思远接过馒头说了句谢谢便毫不客气大口啃了起来。 柳娇韵见他吃得毫无形象,简直白白浪费他这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让他吃慢点。 宋思远三两下便把馒头啃完了,然后站起身眺望着盘龙山的山顶,信心满满道:“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上去的。” 柳娇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方盘龙山巅在祥云环绕下若影若现,她好奇问道:“这么高的山,你爬上去做什么?” 宋思远闻言一怔,若有所思道:“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想上去看看。” 柳娇韵只当他又是在犯神经,只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往回走,边走边道:“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要回去干活了。” 她走后,宋思远干脆躺在石墩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盘龙山。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梦中他来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茫茫的世界,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存在。 于此同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夜星鸾,你可知道你是怀着使命而来?” 宋思远停下脚步,神色淡然道:“请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不错,你可知道你为何要上通天峰?” “为了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宋思远回答。 “错!是取回鸿蒙破虚镜!” 那声音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宋思远环顾四周,一连串追问道:“鸿蒙破虚镜是什么东西?夜星鸾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还能出去吗?” 正当他由衷感到几分焦虑时,陡然身体回归真实,激灵中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躺在石墩上,一阵凉风吹来,他下意识瑟缩起身子坐起起来。 醒来后他满腹疑问,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夜星鸾这个名字了,现在又听见有人如此叫他,还说让他找什么鸿蒙破虚镜? 他连鸿蒙破虚镜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又上何处去取? 难道从一开始他就是被人操纵着的?放任他在妖魔鬼怪的骚扰中长大,驱使他前来通天峰,好取得对方想要的鸿蒙破虚镜? 明明他自己不想去盘龙山的,结果意念不停驱使他向上飞,难道鸿蒙破虚镜在盘龙山上? 思已至此,他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第一百三十章 侵扰不休 接下来几乎每晚宋思远都会做相同的梦境,梦中有人有指使他,逼迫他,让他取回鸿蒙破虚镜,每次他都是在一身冷汗中醒来。 几天下来整个人消瘦一圈不说,精神也明显萎靡许多。 柳娇韵望着他坐在桌前盯着饭菜发呆,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来到他身边担心询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近期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宋思远轻轻摇头,拿起盘子里的馒头犹如嚼蜡一般,索然无味地嚼了几口又扔回盘中,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柳娇韵望着未动的饭菜,只好叹息端走。 夜里,或许是白天修炼累着了,宋思远早早睡下。 柳娇韵得知他回房睡觉后,悄悄摸到他房间,想弄清楚他最近发生何事。 因为他最近实在太反常了,时而沉默寡言,时而呆怔不语,时而神游天外,时而恍惚迷离........ 盘龙山弟子不多,都是人手一间厢房,她轻轻推开房门,借着昏暗的视线打量房中的物件,除了常规家具外,一张竹床摆放靠窗的位置,床上侧躺的人影微微起伏,显示进入梦乡。 她慢慢站直身子,好奇四处打量,奇怪,明明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呀?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怎么感觉他每晚跟没睡觉似的? 思已至此,她掏出火折子点亮房间的煤油灯,整个房间顿然明亮起来。 她手持油灯来到床边蹲下,打量着宋思远的睡颜,见他面泛红光,呼吸绵长,轻轻放下心来。 此时,琼玉微也趁着通天峰松懈之际,悄悄来到了盘龙山。 自从她前几天受到玄灏的骚扰后,心头更是憋着一股怨气,想要亲自上山瞧瞧,好及时断掉柳娇韵的念想。 结果一来就见到柳娇韵趴在宋思远的床前,两人鼻尖相对,再贴近一点........ 看到这里琼羽微气得差点当场炸毛!这个死女人竟然敢趁人之危! 她还未来得及靠近,突然屋内传来宋思远惊恐的声音“你别找我!别找我!我不知道什么夜星鸾!也不知道什么破虚镜!我是宋思远!” 柳娇韵也惊住了,方才明明还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疯癫张狂起来? 此刻宋思远双眼紧闭,手脚扑腾,四处翻滚,连被子抖落在地上都不知道,她见宋思远抗拒成这样,一时三刻又唤不清醒,只好倾身跪坐在床,双臂紧紧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安抚道:“思远别怕,这里没有夜星鸾也没有破虚镜,你乖乖睡觉,娇娇会一直陪着你的。” 娇娇是她娘亲对她的称呼,从小到大宋思远从来没用正经称呼唤过她,想来还有几分失落。 在她温柔安抚下,宋思远逐渐归于宁静,缩在她怀中睡着了。 而窗外琼玉微见到这一幕后,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凡夫俗子也配染指夜星鸾? 悄然间,她掌心祭出自己的柳叶刃,分分钟想把柳娇韵毙与宋思远床前,千钧一发,她忍住了。 她不会白白让柳娇韵死掉,就算是死,也是作为一枚棋子光荣牺牲。 想到此处,她收回柳叶刃,眨眼消失在窗外。 屋内的柳娇韵也不知道自己无心举动惹来杀身之祸。 第二天,宋思远醒来,一眼就见到趴在他床前睡着的柳娇韵,原来昨晚柳娇韵担心他会继续做噩梦,就干脆跪趴在他床边守了一夜。 他身子慢慢往后缩,与之保持距离,虽然柳娇韵长的柳眉杏眼挺可爱的,奈何他自始至终从未曾动心过,若硬要说有什么感觉吧,大概就是当妹妹来相待吧? 但柳娇韵对他的想法,他可是从小就知道的,这笨丫头天天把嫁给他三个字挂在嘴边,连长安街角铁匠铺的老李都听腻了。 就这么个微妙关系下,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想到这里他倒抽一口冷气,蹑手蹑脚缓缓起身,一把拿起床上的衣服,悄然落地,然后捡起鞋子一溜烟儿往外跑去。 因为再跑就来不及了! 待柳娇韵察觉到动静,发现宋思远已经快要跑出了盘龙山。 见他如此生龙活虎的模样,柳娇韵捂嘴笑出声,这傻小子八成以为她醒来要寻死腻活嫁给他呢! 算了算了,只要他好好的就成,嫁不嫁什么的无所谓啦。 通天峰山脚小竹客栈,白沁媚正手持蒲扇,坐在后院看小婉跟灵溪下棋,虽然日子寡淡了些,却也透着几分闲适从容。 正当他们玩的正开怀,身后传来动静,她不动神色抬眸一看,又是玄灏。 她抬眸对小婉跟灵溪微笑道:“玩了这么久,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你们出去帮我买点吃的回来吧。” 小婉跟灵溪玩的正开怀,但又不忍心她真的挨饿,只好恋恋不舍起身同时出门了。 他们离开后,玄灏现身,来到方才灵溪坐过的位置坐下“我来提醒你,还有三天就是神龙出山之日,你准备好了吗?” 白沁媚换了个舒适的位置坐好,面色如常道:“既然你也知道鸿蒙破虚镜在盘龙山,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吧?” “嗯。”玄灏挑眉算是默认。 白沁媚以蒲扇掩唇轻笑,冷然道:“那你又何苦树立我这个强敌?为何不独揽宝镜?” 若是宝镜真那么容易得手,玄灏就不会怂恿她去了。 双方相互试探,相互盘算,都想寻一个绝妙之法,既能夺得宝镜,又能做到毫发无伤。 玄灏显然早就料到她的疑问,笑道:“都说我们是同道中人了,既然我们都无法独揽宝镜,何不联手夺宝,一切事项等拿到宝镜再说。“ “成交。”白沁媚妥协。 待小婉跟灵溪回来,玄灏已经走了,他们两个买了一堆小零食,桂花糕,蜜饯,酥油饼,还有小糖人,放在白沁媚身边悉数摊开来,得意道:“看吧!我们买这么多东西回来了!够姐姐吃的吧!” 白沁媚看到糖人就想起了妙玉跟妙言,他们两个小家伙最喜欢这个了。 她捻起其中的小糖人,微笑道:“那我就要这个了,其余的给你们吧。” 小婉得到回复后,高兴地拿起桂花糕道:“那我要这个!”说着对灵溪扬手示意“方才的棋还没下完,我们继续吧!” 斜阳洒在竹院中,落在白,粉,青三个身影上,白沁媚手持糖人眉眼含笑地望着小婉跟灵溪玩的不亦乐乎,时光静谧温馨而美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暮景残光 当宋思远难得穿好衣物狂奔下山,越过天元殿,正要往广场奔去,结果被中途上天元殿的祁云一把逮了个正着。 只见祁云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拉着往回走“大清早的跑什么?刚好师傅命我上盘龙山找你,没想到你来的正好。“ 宋思远放弃挣扎,一边跟着他往回走,一边好奇道:“师傅找我做什么?” 祁云无所谓道:“大概因为后天就是神龙出山的重大节日,所以想提前找你交代规矩吧。” “神龙出山?”宋思远站定脚步,一把将自己手臂抽回来,又与祁云并肩前行道:“那到时候是不是很壮观?” “嗯。”祁云点头。 宋思远一边走一边道:”以前只是听说过类似传闻,原来我们这里当真有神龙?“ “嗯。”祁云再度点头。 “太好了!那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宋思远兴致勃勃问道。 “不行。”祁云毫不犹豫拒绝。 他停下脚步面朝宋思远教训道:“你现在要去师傅那边复命,至于神龙后天你自然就见到了,不急这一时三刻,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后他转身跑的比兔子还要快,独留宋思远风中凌乱。一阵冷风吹来,他惊然回过神,想来还是快点去找师傅吧。 再此踏入静思苑,宋思远眺望着竹林中晨曦下的庭院,胤仁真人便盘坐在庭院中的静心凝神,脚边香炉中的轻烟缓缓升起,飘散空中消失无形,如此静谧的画面让人不忍打扰。 从宋思远踏足开始,胤仁便察觉到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轻声道:“过来坐。” 宋思远乖乖过去到他对面盘腿坐下。 “记不记得为师曾说过,你是怀着使命而来。” “记得。” “为师修仙悟道一辈子,却始终未只参了点皮毛,现在为师准备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可有信心接住?” “谢恩师垂青,弟子惶恐怕难继大任。” 胤仁点了点头,轻抚雪白胡须,然后慢慢起身,来到庭院外眺望着远方的盘龙山,背对着宋思远道:“不是为师特意为难你,而是整个通天峰除你之外,无人有此资质继承。” 宋思远听完更加疑惑了,他慢慢改变姿势将盘坐改为跪立,面朝胤仁直言道:“恕弟子愚笨,弟子作为门中辈分最小,资历最浅,修为最短的新人,又何来资格?若要论资格,弟子倒认为祁云师兄最为合适不过。”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祁云自然有他的造化。”胤仁见他还要再辨,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说,轻轻点头道:“原本我也不想逼你,但你是我门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你好好考虑一下。” 直到宋思远离开静思苑,还是不明白胤仁口中的使命是什么,走了一半突然想起说好神龙出山一事呢? 胤仁真人矗立在风中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双目饱含悲悯,若是此次能在弥留之际,留他在通天峰逃过一劫,也算是赶在尘缘将尽之时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可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离开静思苑后,宋思远回到盘龙山,他眺望着峰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难道取出鸿蒙破虚镜就是他的使命?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亲自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关线索。 当天傍晚,晚霞满天,昏黄色的光晕染尽了翠丽的峰顶,一层层的光晕犹如金色海浪在丛林山涧此起彼伏,一道身影踏着神剑以闪电般的速度冲破云海。 天地浩渺,虚空凛然,云海涛涛,飒踏翻转,肆意而来。 那势如破竹的影子化作闪电,顺着盘龙山扶摇直上,直冲云霄。 这次他使出全身的力量疯狂朝峰顶冲去,当他再次察觉到危险逼近时,利用神剑的灵活性巧然避过,在接近峰顶的时候,头顶天雷滚滚,狂风大作,闪电犹如蛇信在空中乱舞。 如此这般连人带剑都被卷入了危险气流之中,这次为了避免被跌落下去,他凝神屏气,全力操纵脚下神剑,于危险中迎难而上,直到破云现日,历经重重危险,终于在天黑之际踏足峰顶。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自他身后散去,风吹乱了他背后的长发,无边无际的天空之下,仿佛只有他一人存在。 他单腿悬挂坐在悬崖边缘,眺望着远方,脚下雾茫茫的,什么都看不真切,身边是一汪清泉,泉水在月光的折射下波光粼粼。 夜幕深深,皓月千里,在月光的照耀下,宋思远依旧感到周遭亮如白昼。 他握着手中的辟邪剑,凝视片刻,打定主意起身,转身往泉水深处走去。 与他想象中的不同,整座盘龙山峰顶并没有多余繁枝树木,相反地势平坦,绿草如茵,除了悬崖边上那颗数人合抱粗壮,迎风而立茁壮苍劲的迎客松外,便是潺潺的溪流,再无其他。 在那月色之下,有缕七彩光晕暗中流动。 他顿足凝神思索,难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当他想要靠近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远方,定睛一看,原来是胤仁真人。 他来这里做什么? 怀着好奇心他缓缓后退到松树后面暗中观察。 只见他手持佛尘屹立于清泉旁边,身边清水如注上升至半人高,泉水顶端缓缓漂浮着一颗宝珠,七彩光晕便是自此珠散发出来。 他伸出手掌,宝珠自动飞到他掌心,他对着宝珠喃喃自语道:“三百年了,我走了以后,你可要继续好好守护着通天峰啊。” 胤仁话刚说完,宋思远便清楚的听见了声龙吟,吓得他身躯一震,偷偷露出半个脑袋瞄向对方,见他又将宝珠放了回去,在宝珠跟前盘腿坐了下来,嘴里碎碎念着“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 “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 “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当他念完后,浑身犹如渡了层金光,将这虚空点得亮如白昼。 第一百三十二章 倾囊相授 眼见情况有些不对劲,宋思远急忙从松树后面冲了出来,及时喝止道:“师傅!” 金光拂照下,胤仁缓缓睁开双眼,依旧目视前方,语气超然道:“你怎么来了?” 宋思远快速上前,来到他身后双膝跪地,愧疚道:“是弟子不好,偷跑上来的。” 胤仁闻言重重一叹“缘分呐。”说罢他面朝宋思远对他招手示意“你过来。” 宋思远乖乖过去。 胤仁将掌心放在他的天灵盖上,满怀慈悲道:“在你小时候为师就看过你的命格,你天煞孤星,六亲缘浅,但又情深义重,知责任识大体,注定命中多舛。” “来到通天峰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庇护之地,余生记得要好好修炼,不可分心。” “为师算准你命有一劫,且与通天峰有关,但为师帮不了你,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宋思远见他犹如交代遗言一般,连忙抢话道:“帮不了也没关系,师傅只要好好的就行。” 胤仁摇头叹息“今夜子时,便是我魂断之时。” 宋思远听完心头一震,脑海一片空白,但他感觉不到悲伤,双眸呆怔地直勾勾盯着胤仁真人。 “原本我是元神出窍前来与神龙道别,你来的正好,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胤仁说着手一挥,带着他回到了静思苑。 待宋思远回过神已经在静思苑内,胤仁则盘坐在他对面,看上去依旧红光满面,鹤发童颜。 胤仁缓缓睁开双眼,从怀中掏出通天峰掌门的信物,严肃道:“第两百七十一代弟子宋思远听令。” 宋思远连忙跪在他跟前,凝重道:“思远听令。” “我胤仁以通天峰第三代掌门起誓,将通天峰掌门之位转交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通天峰第四代掌门。” 他说完双手捧着信物郑重交给他,嘱咐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通天峰的掌门,待我驾鹤仙去去后,你就拿此信物号召门中弟子,管理门中秩序。” 宋思远闻言脸色一变,宛如烫手的山芋急着把信物推回去“弟子愚钝,恐难胜重任。” 胤仁见他还是不肯答应,狠了狠心,咬牙道:“这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难道你也不肯答应吗?” 宋思远握着手中的信物,却再也推不出去了。 迟疑片刻,他握紧手中信物,后退几步,来到胤仁跟前重重磕上三个响头,语气沉重道:“弟子遵命。” 胤仁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道:“后天便是神龙出山之日,届时你可利用掌门信物召唤于它收为己用,它是我年轻的时候巧然驯服回来的,迄今为止已经守候我们三百多年了。” 宋思远听完他的话,想起方才在盘龙山上听见的龙吟,好奇问道:“那弟子方才为何没见到神龙?” “那是因为它还在沉睡,不便现身,届时你就知道了。”胤仁解释道。 他说完看了看窗外,不知不觉月上西头,他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时辰已经不多了,为了保护宋思远顺利登上掌门之位,只好再帮他一把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去坐掌门之位,势必会有很多人反他,为了避免这一点,绝对的能力是必须要有的。 他已经活了一百年,虽说没到堪破红尘羽化登仙的地步,但一身修为也不在话下,与其随着肉身带进土里,还不如直接倾囊相授。 思已至此,他直接利用浑厚的内力将宋思远吸附过来,二者相对盘坐,四掌相接,一道金光将他们笼罩其中。 面对突发情况,宋思远感到猝不及防,他想挣扎,奈何双掌跟被胶水粘住一样动弹不得,他着急询问道:“师傅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胤仁闭眼不答,而是专心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一身修为全部传授给宋思远。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思远感觉自己浑身滚烫,不多时便汗如雨下,还伴随着经脉暴涨说不出的痛苦。 宋思远艰难问道:“师傅.......你究竟想做什么........” 胤仁没有回答。 宋思远就在这种痛苦中整整度过了两个时辰,亥时与子时交替之际,胤仁终于松开双手。 二人身边金光散去,静思苑恢复宁静。 而宋思远整个人犹如从热水里面刚拎出来似的,浑身衣服全部都被湿透,他擦了擦眼皮上的汗水,结结巴巴道:“师傅......师傅你没事吧.......” 待他视线恢复清明后,抬眸一看,胤仁真人须发皆白,面若枯槁,瞬间苍老了近百岁还不止。 他见状后,双手扶着胤仁的臂膀,只觉袖管之下枯瘦如柴,他急切道:“师傅你怎么了?” 良久后,胤仁颤巍巍地抬起干瘪耷拉的眼皮,双眼浑浊地望着他,奄奄一息道:“为师毕生修为已经悉数赠予你了,切莫辜负。” 宋思远怔在原地,难怪他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丹田饱满还要暖流涌动,察觉这点后,他望着胤仁双目湿润道:“为何要为弟子做到如此地步。” 胤仁双眸空洞地越过远方,喃喃自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说完便缓缓低头闭上了双眼。 自从宋思远上通天峰之前,他便算准了自己有此一劫,宋思远来,也算了结他的一桩心愿。 远在瑶光宫的离落察觉到了胤仁仙逝,连忙赶了过来,正好见到宋思远对着他的遗体发呆的情景。 明明他觉得自己很难过的,却无法表露出来,也没有任何神情,仿佛只有他的心在难过,他本人却无动于衷。 离落站在他身后,劝慰道:“请节哀。” 宋思远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越过他“你请便,我要去天元殿宣布师傅的噩耗了。” 离落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虽然相处不久,胤仁真人待他犹如亲生,此刻他老人家仙逝,却无半点悲伤之情,实在不合乎常理。 他来到胤仁的遗体跟前,看得出来他生前做过什么,但他没想到是把毕生修为让给了宋思远,他望着他枯槁般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一路走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暗中偷袭 当宋思远敲奏门派鼎钟,所有弟子均往天元殿赶去,就连祁云也折身往回跑,此钟响起,代表门内必有大事发生。 天元殿内,宋思远宣布了两件大事。 随便一件,门中弟子都无法接受。 第一件,是掌门胤仁真人仙逝。 第二件,是由宋思远接任掌门之位。 所有弟子听闻胤仁真人仙逝的噩耗,纷纷感到猝不及防,他老人家迄今为止活了快四百来岁,向来都好好的,且身子骨硬朗,如何会突然仙逝? 通天峰已有上千年的历史,掌门之位何其重要?胤仁真人怎会如此糊涂,轻易将掌门之位传给新来的小弟子? 至此,大殿之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连带唾沫星子都差点能把宋思远淹死。 自始至终宋思远神色淡然保持沉默,等大家自己安静下来。 祁云慢慢越过人群,望着宋思远,冷声道:“我要见师傅。“ “他老人家还在静思苑。”宋思远回答。 祁云闻言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从小在胤仁真人身边长大,在弟子中也威望极高,也是最有资历继承掌门之位的,结果何曾想胤仁转手就把掌门之位拱手让外。 他暗压心中的不满匆匆朝静思苑跑去,他要看看是真是假,结果等他到了,只能见到对方坐化后的枯骨。 虽然仙逝,但遗容淡然祥和,丝毫不像生前陷害或是遭受过痛苦的样子。 在来的期间,他还努力安慰自己是宋思远不择手段得到掌门之位,结果眼前的事实再度令他幻灭。 等他再度回到天元殿,众弟子已经安静下来,从最初不可置信怒目相向,到现在冷静下来横眼冷对,他来到大殿,人群纷纷主动让出一条小道来。 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但他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他主动抱拳下跪行礼,朗声道:”弟子祁云叩见新掌门。“ 话音一座,群众哗然。 他这么一率先表态,基本坐实了宋思远的掌门之位。 其中不服者出来挑事“大师兄你给我起来!掌门仙逝留有疑问未解,为何要拜外人为掌门!” 祁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我相信师傅他老人家的决定。” 这是祁云生命中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没跟宋思远起冲突,也没强夺掌门之位,而是选择顺水推舟,做了水顺人情。 因为他明白明天就是神龙出山之日,门中在此关键时刻不可生事,而且召唤神龙必须有信物,若是他强抢过来驾驭不住神龙还是自取其辱。 干脆把这个问题推给宋思远,若他当真是师傅亲传,神龙定会信他,借此重建威望,若是不信,届时出手再不迟。 在他的率先带领下,逐渐有不少弟子认可宋思远为新掌门的事实,还有少数者冷嘲热讽不肯表态,但宋思远也不往心里去,睁只眼闭只眼由他们去了。 如此这般,在一天的时间内,完成了胤仁遗体火化跟新任掌门继位两样大事,直到凌晨之际,宋思远才能歇口气。 他身着新任掌门的衣物来到静思苑,打量着古朴的庭院,心头没来由一阵空落落的,短短时日变数实在太快,他自己都有点没适应过来。 也自从他继任之后所有人都离他而去,包括祁云。 他静静矗立在庭院之中,遥望天边的残月,不说百感交集,但感慨还是有的。 忽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此时他听觉敏锐数倍不止,迅速回头问道:“是谁?” 夜色下,柳娇韵略拘谨地站在他身后,一双眸子不知何处安放,最后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恭喜你啊,这么快就当上了掌门。” 宋思远见到是她后,神情明显松懈下来,淡然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柳娇韵上前几步道:“我是担心你,所以特地在此等你回来。” “我好好的,用不着你担心,如果没事的话,快点请回吧。”宋思远说着便转身往屋内走去。 柳娇韵望着他孤寂的背影,鼓起勇气快步上前从他背后搂住他的腰身,轻声问道:“我们是不是彻底回不去了?” 宋思远知道她指得是什么,却答非所问“如果你想回去,我明天就让祁云师兄送你下山。” “我说的不是这个。”柳娇韵送开他急忙解释,然后手指了指他身上的着装打扮,强笑道:“你看看你,现在成掌门了,派头也足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穷酸小子了,以后会不会直接把我给忘了?” 宋思远依旧淡然地望着她,直言道:“我不会忘了你。” “你会的,成为掌门后你不会娶妻生子,会在这座峰中孤独终老,渐渐你就会忘了我的。”柳娇韵眼含泪花,倔强说道。 宋思远无所谓道:“即便忘了又如何?” 柳娇韵说到激动之处,鼻尖通红,语气哽咽“可我不想你忘了我,我要你永远都记着我。” “这点我无法做到。”宋思远说完便不再理她,径直进屋。 忙了一整天早已身心疲惫,没想到她深更半夜还会前来胡搅蛮缠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他要睡觉,明天早起准备大典。 结果走了一半,发现身后喋喋不休的声音渐渐停止下去,他下意识回眸,结果发现柳娇韵倒在血泊之中,双眼饱含泪花,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他一个激灵回身,跑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急切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柳娇韵躺在他怀中,语气颤抖道:“求求你以后别忘了我.......” 她艰难说完便在他怀中断气了,眼角的泪花顺着柔嫩惨白的颊边滚落,溅在宋思远手背上,意外说不出的刺痛滚烫。 从头到尾他都没明白发生何事,一瞬间就这么发生了。 当他双目茫然不知所以时,耳边传来嗤笑声“愚蠢的女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我的男人岂是你能惦记的?” “谁在哪里!” 宋思远陡然惊醒,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但他却从未发现。 惨淡的月光下,一抹纯白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颠倒众生的面容带着魅惑且冷酷的笑意,指了指他怀中的柳娇韵娇滴滴道:“我已经受够她对你死缠烂打了,干脆直接送她见阎王,省得碍眼。” “你是谁?”宋思远警惕问道。 “我是白沁媚呀,难道你忘了我吗?”对方如此回答。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三干预 宋思远怔在原地,几乎一瞬间,他差点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脑海中天旋地转般清晰烙印着白沁媚三个大字。 他感觉是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熟悉。 但又什么都不记得,对这个人,这个名字一无所知,只是从心底有股难以言喻之感。 仅仅三个字便对他带来极大的震撼。 他放下柳娇韵,不顾满手鲜血,双眸紧紧盯着她“娇娇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为何要将她杀害?” “哼,我不愿与别的女人分享你,你只能是我的。” 琼羽微化作白沁媚的模样站在宋思远跟前,无不咬牙切齿说道。 通天峰发生的变故她不在意,在意的是这个蠢女人屡次三番对他死缠烂打,还恰巧又被她撞见,她又如何忍得下这口恶气? 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化作白沁媚的样子,出手杀了柳娇韵,一来清除眼中障碍,二来嫁祸于她人,一石二鸟,岂不快哉? 但此时的宋思远不过是肉眼凡胎,也与琼羽微素不相识,根本不知道她杀柳娇韵的动机是什么。 此刻他明明该很愤怒,因为亲眼见到青梅竹马惨死在身边,可他内心除了平静还是平静,那种恐怖的平静令他无所适从。 连他自己都自我怀疑,是否当真是冷酷无情的怪物? 师傅死的时候是这样,柳娇韵死的时候还是这样。 他慢慢站起身,祭出自己的辟邪剑,冷声道:“无论你是何处来的疯女人,这次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琼羽微见自己目的达到,捂嘴吃吃笑着,继续挑衅道:“有本事你就来杀我呀?” 宋思远手捏剑诀,停顿虚空的辟邪剑华光大涨,他单手握住,身影瞬间化作残影朝她袭去,此时他继承了胤仁真人数百年的道行,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琼羽微见他来势汹汹,咯咯笑道:“今天太晚了,我不跟你打。”说着直接原地消失不见,留宋思远顿在原地。 他凝视着琼羽微消失不见的地方,陷入了沉思,此女子法力高强,出入通天峰恍若无人之境,究竟是何方神圣? 收好辟邪剑,他转身来到柳娇韵身边,轻轻抱起她的遗体朝后山走去。 一路上他回想起很多儿时的情景,他知道这位姑娘对他一心一意,奈何他是无心之人,即便付出再多,他也无法感同身受。 许多年以后,每当他回想起这么个口口声声要嫁给他的姑娘,内心始终蒙上一层淡淡的怅然。 夜色深沉,雾深露重,他抱着柳娇韵来到后山的一汪深潭前,凝望着她布满泪痕的娇颜,他的心尖跟着颤抖起来。 连死都惦记着别让他忘了她的天真善良的姑娘啊,这次真的彻底离他而去了。 不忍再看下去,他抱着她进入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惨淡的月光折射与波澜不惊的潭水表面,映衬得他面色冷冽骇人。 直到潭水没过腰身,他缓缓松开双手,任由柳娇韵的遗体沉没下去,并轻声呢喃道:“你放心去吧,此仇不报,思远誓不为人。” 当他一身寒气面色冷漠回到天元殿,东方已经缓缓泛起了鱼肚白。 此时他身为新掌门饮食起居都在天元殿,黎明之际他回到自己的寝殿换了身干净的衣物,便有弟子前来禀报今日祭祀纳福等重要事项。 通天峰山脚,被无数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少人远道而来,就是慕名前来瞻仰神龙出山的绝世景观。 不光是山脚,唯一上山的羊肠小道均被行人填满,一直排队到天元殿前的白玉广场。 自天亮之后便有不少人翘首以盼,更有不少人是从前几天就是开始上山排队,等到白沁媚他们准备出门,着实被眼前人山人海吓了一跳。 就连山脚都是摩肩接踵,更遑论山顶了。 住在他们对面的琼羽微依在窗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对着白沁媚隔空喊话道:“如此绝顶场面,白姑娘难道就不想上山看看?” 白沁媚懒得理她。 琼羽微见她不肯搭理自己,继续煽风点火“你整日屈居山下,想必一定不知道今天神龙出山的大典,是宋思远亲自主持的吧?” 白沁媚转身离开,小婉过来双手叉腰哼道:“关你什么事!没看见姐姐不想搭理你吗!” 琼羽微无视她,对着白沁媚的背影喊道:“他现在是通天峰的掌门了,难道你就不去恭喜他?” 至此,白沁媚终于转身朝她这边走来,神色漠然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好心好意给你传话呀,思远有如今这般成就,你该为他高兴才是。”琼羽微隔空微笑道。 这时离落走了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白沁媚摇了摇头回到房内,来到桌边坐下,眉眼染上几分忧愁,原本今天是她下手之日,何曾想离落又回来了,她该如何是好? 琼羽微见离落在场,心中暗想断然不能教他坏了自己的好事,倚在窗边对离落招手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离落挑眉不上当“我没话跟你说。” 二人隔空喊话,教路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琼羽微气结,继续纠缠“你可知你私自下凡犯了大罪?父皇正在四处寻你,你好到跑来忙里偷闲。” “彼此彼此,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离落说完白了她一眼便转身回去了,气得琼羽微原地跺脚。 之前他回趟天宫,特意找天帝问宋思远一事,结果那老滑头各种云里雾里打太极,就是不肯直言,察觉到胤仁仙逝后他又找借口偷溜下来了。 辰时之际,一阵响彻天地的龙吟声瞬间传遍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通天峰上的金光肉眼可见的散去。 白沁媚见状面上一喜,她登山的时辰终于到了!几乎忘了给小婉离落他们交代去向,便眨眼间消失在客栈。 离落见她突然离开,再看金光散去的通天峰,便料准她是要上山了,这么久没见到宋思远,肯定是迫不及待去找他。 他也准备跟去看看,结果琼羽微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揶揄道:“你一介堂堂上仙,天天与这些妖魔鬼怪混在一起做什么?也不怕有失身份?” 一句话把小婉的脸都气绿了,连带灵溪的脸色也好不哪儿去。 离落瞥了眼小婉跟灵溪,直言不讳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嗯,瑶光仙尊广结善缘,也算人尽皆知了。”琼羽微说着语气故意停顿,然后指了指小婉跟灵溪“只不过瑶光仙尊身份高贵,他们不配跟你做朋友。” 离落闻言脸色一冷,语气微寒“配不配我说了算,九殿下还有事吗?没事请自便,我要先行一步了。” 他说完就要越过琼羽微去找白沁媚,结果被琼羽微眼疾手快挽住他的胳膊,眨眼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现身夺宝 当离落身不由己被琼羽微带回天宫后,他面含愠怒挣脱她的桎枯,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琼羽微勾起唇角“当然是带你寻个绝佳的位置观赏好戏呀。” 离落反应过来,原来他在琼羽微的寝宫,而眼前置放着的便是紫薇镜,正好显示着通天峰的一切。 她挥了挥手,旁边的宫女都识趣退下,然后对离落道:“你看我对你多好,在紫薇镜的帮助下,你可以随时掌握凡间的一举一动。” 离落将信将疑地望着紫薇镜,他才不信琼羽微会有如此好心。 此时此刻通天峰天元殿前白玉广场,宋思远在门中弟子的指引下,主持百年一度的神龙出山大典。 他站在高台之上面朝众生,身后八位弟子团团环绕,护法相助,祁云便在其中。 白沁媚混在人群中,眺望着高台上耀眼的身影。 她都不明白宋思远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就登上通天峰掌门的位置?期间发生何事她也丝毫不明,她眺望着盘龙山,心中隐隐涌起股不好的预感。 忽然周遭人群涌动,摩肩接踵,她被迫往广场方向挤去。 正当她好奇环顾四周,耳边传来响彻天地的龙吟。 周遭人群无不张嘴哗然,纷纷抬手指向盘龙山,她的视线顺着山头望去,与此同时脚下一阵地动山摇,许多人猝不及防纷纷倒地,她勉强站立,雪白的身影独立与人群之中。 原本还在台上召唤神龙的宋思远一眼就见到她,双眸瞳孔陡然紧缩,她居然还敢上来! 他一边压下心头的杀意,一边拈决召唤神龙,当他拼尽全力用意念将神龙唤醒,下一秒,龙吟声越来越洪亮,地动山摇也越来越强烈,白沁媚不得不利用法术稳定自己的身形。 此时她化作凡人装扮,一袭白衣胜雪,出门匆忙却忘了蒙面纱,将自己倾城之貌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也出现在宋思远的视角之中。 远方龙吟响彻天地,地动山摇过后,整座盘龙山缓缓飞上天空,停顿虚空,摇身一变,一条青色巨龙置于天地之间。 白沁媚明白过来,原来整座盘龙山都是神龙所化。 只见神龙与天元殿顶端来回翱翔,所过之处金光洒下众人,而地下的人群见到真龙无不欢喜雀跃,不少人还忙着许愿。 由于白沁媚道行尚可,并未在神龙跟前显出原形,而且她之前还在天宫修炼了数百年,以灵丹仙果为食,间接驱散了不少妖气,以致神龙没第一时间识破她的身份。 站在宋思远身后的祁云见神龙成功出山,这下彻底死心了,说明他受到神龙的认可,是师傅亲传的掌门。 当神龙在宋思远头顶遨游三个来回后,张嘴将宝珠吐出来,缓缓漂浮到宋思远跟前,后者双手接住。 这颗宝珠他之前在盘龙山顶见过。 神龙居高临下望着他,气息浑厚道:“宝珠由历代通天峰掌门亲自掌管,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来守护着它吧。” 宋思远点头,望着掌心华光流转的宝珠,感觉里面隐隐有灵气流转。 正当他愣神期间,手中的宝珠突然被一道黑影掠过夺走。 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宋思远迅速回神,眺望远方,冷喝道:“把宝珠还来!” 如期进行的祈福大典突然出现如此纰漏,几乎所有弟子第一时间拔出佩剑,遥指站在天元殿屋顶的男人。 就连神龙都须发皆张,龙眼怒瞪,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谁知玄灏无视众人,将宝珠扔在空中颠了颠,微笑道:“宝珠我就收下了,什么祈福大典,你们继续接着玩吧。” 祁云气得提剑的手都在发抖,遥指玄灏喝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抢我镇派之宝!” “你不必知道我是什么人,只知道我要定这颗宝珠就行。” 玄灏说完准备飞身离开,却被神龙堵住了去路。 只见神龙鼻端喷薄着浓浓的雾气,无不生气道:“有老夫在,你休想夺走宝珠。” “我不觉得你能拦得住我。”玄灏依旧表情轻松道。 “那就再加上我。”宋思远飞身半空,断了玄灏的退路。 玄灏望着前有神龙,后有宋思远,此时,左边有了祁云,右边又来了位弟子,彻底封锁他前后左右全部出口。 即便是这样,他也丝毫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眼中戏谑一闪而过,对准人群中的白沁媚将手中的宝珠扔了过去,并轻松道:“先把宝珠寄放在你这里,回头我再来取。” 白沁媚瞅准机会接住宝珠飞身逃走,原本就是为宝珠而来,得手后丝毫不做停留,迅速朝山下飞奔而去。 宋思远见状眼中几乎快要迸发出怒火,他果断放弃玄灏,一边追白沁媚,一边吩咐道:“这人就交给你们对付了,我去追回宝珠。” 此时,整个通天峰乱作一团,谁也没料到居然会有人出来搅局,还夺走了人家的镇派之宝。 三人一龙于虚空之中打得昏天暗地,人们害怕误伤,纷纷朝山下逃去,来不及逃走的,绊倒的,均成为后面逃难之人的踏脚石。 一时间惊吓声,哭喊声,尖叫声,救命声交织成了一片,可谁也无暇顾及这边。 眼见白沁媚快要逃至山脚,宋思远突然从天而降拦住她的去路,对他伸出掌心冷冽道:“把宝珠还我。” 白沁媚见他追过来,却不见玄灏身影,面对他将宝珠交还,激动道:“趁着魔头还没追来,你快把这宝珠拿去天宫复命吧。” 宋思远半信半疑望着她,这个女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昨晚突然出现杀了柳娇韵,现在又故意拿宝珠示好,是何居心? 远在峰顶的玄灏察觉到白沁媚带走宝珠,宋思远还跟了过去,他担心计划生变,毫不犹豫对着祁云跟另外弟子发死手,眨眼间祁云被打成了重伤,另外那名弟子同样如此。 神龙见他如此难以对付,气得一记神龙摆尾,将玄灏扫翻在地。 而玄灏是何人?魔界之主,岂会怕一条小小的神龙? 他顿然折身飞回来,一把抓住它的龙尾卯足了臂力,于空中疯狂甩了数十圈后,奋力扔向天元殿。 “碰”地一声,整座天元殿被神龙彻底砸毁了,还连累了旁边的清元殿跟甘露殿,弟子们一看连神龙都打不过,均抱头鼠窜朝山下逃去。 在这废墟瓦砾之中,神龙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一时间能御剑飞行的径直飞下山,不能的随着百姓往山下挤,愈发加重踩踏事故,整个通天峰彻底陷入混乱,哀嚎一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瞬间对立 玄灏摆平神龙后几乎没做任何停留,眨眼便寻到了山脚,恰巧见到白沁媚欲将宝珠递给宋思远示好的情景。 他眸子一冷,对白沁媚伸出掌心“把宝珠还我。” 白沁媚将宝珠缩在怀里,面无表情道:“我是不会给你的。” “本王不是跟你协商,再说一遍,把宝珠给我。”玄灏咬牙切齿,带着恐怖的气息逼近白沁媚。 宋思远也冷眸望着白沁媚“把宝珠给我。” 白沁媚望着怀中的宝珠,再看了看他们二人,直觉告诉她应该把宝珠交给宋思远的,结果玄灏在旁虎视眈眈。 若是她现在交出去,玄灏一定不会放过宋思远。 打定主意后,她把宝珠收在自己怀中“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玄灏气得面目扭曲,冷喝道:“白沁媚,你枉费我对你的信任!” 白沁媚冷笑嘲讽“呵呵,信任?别说笑了,你来怂恿我找破虚镜还不是为了利用我?再说这宝珠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破虚镜都尚未可知,你至于这么生气?” 玄灏被她说的无言以对,极力平复心中怒气“你先把宝珠给我,稍后我们再一起研究如何?” “不可能。“白沁媚毫不犹豫拒绝。 玄灏的耐心彻底磨灭了,他二话不说来到白沁媚跟前准备用抢的,不论如何,先把宝珠抢来再说,能动手解决,绝不多说废话。 宋思远见情况瞬时逆转,原本是伙同夺宝的二人,忽然因为意见不和打起来了。 目测双方道行都不低,眨眼间过招数百回合,勉强打了个平手。 白沁媚变回白发赤眸的模样,手持玉骨鞭与玄灏打了个难解难分,期间她几次都想劝宋思远先回去,过后她再寻回去将宝珠交还,奈何玄灏紧追不舍。 玄灏见她百年未见灵力大涨,与当初在魔界交手时判若两人,想要以极短的时间将她攻略下来还有几分棘手。 “本王只当你是只修行千年的普通狐妖,现在想来,本王看错你了。” 他一边咬牙说着,一边单臂缠绕白沁媚的玉骨鞭,欺身逼近,反手一掌拍向她的胸口,白沁媚瞬间被打飞出去。 那纯白身影飘落数十里开外,与树林之中勉强稳住身影,只见她单膝跪地,手捂胸口,鲜红的血迹顺着她唇角悄然滴落下来。 来不及擦拭,准备站起身继续再战,结果腹中陡然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方才玄灏重伤与她的时候,不小心也伤及腹中血脉。 她腿脚一软,单膝跌跪在原地。 当她再度抬眸,视线中出现宋思远的身影,她艰难笑道:“你来的正好........” 话还没说完,宋思远手中的辟邪剑,直指她鼻尖,硬生生将她后面的话给逼了回去。 原本她是想把宝珠交给他,让他趁着玄灏还没过来,赶紧逃走,结果眼前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宋思远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用极度冰冷的语气轻蔑道:“只要你把宝珠还来,我饶你个全尸。” 白沁媚赤红的眸子充满不解,茫然道:“我原本就是要将宝珠还你的啊。” “你惺惺作态的样子真让人恶心,你现身夺宝珠不就是为了自己?”宋思远无不鄙夷着将手中辟邪剑推进半分。 昨晚她杀柳娇韵跟挑衅自己的一幕,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下,他已经对白沁媚充满了厌恶。 白沁媚知道他误会了,刚想起身解释,玄灏的身影破风而来,她毫不犹豫冲上前把宋思远护在身后,与玄灏再度缠斗到一起,结果就是背后命门大敞。 宋思远在怀着对她深恶痛绝的情绪下,反手将自己的辟邪剑刺进她的后背,剑尖穿膛而过,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胸前染满鲜血的剑尖。 玄灏面对这一幕也是猝不及防,然后狂笑出声“白沁媚呀白沁媚,千算万算你算不出自己有此下场吧?” 白沁媚站在原地,她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恨她? 她强忍锥心的刺痛往前迈出几步,将自己从辟邪剑中抽离出来,面对宋思远平静问道:“你也是为了宝珠来杀我的吗?” 鲜血大滩大滩顺着前胸后背疯狂汹涌而出,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变得惨白起来。 远在天宫的离落见到这一幕后,顿时感觉自己要疯了,他转身就要往外跑,琼羽微拦住他,逼着他看向紫薇镜微笑道:“不是看好戏吗?现在才刚开始呢急什么?” 离落脸色惨白,双眸通红地奋力推开她,然后眨眼消失在她跟前。 “我说过,你交出宝珠,我饶你个全尸。”宋思远面无表情道。 白沁媚冷笑着从怀中拿出宝珠,笑着笑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了,为了这么个破东西,就对她下死手,还真是令人感到意外啊。 “那你们就看看,到底是普通龙珠,还是大家找的鸿蒙破虚镜。” 她说完暗中催动灵力,与此同时,宝珠内的力量与之产生共鸣,在她掌心疯狂转动,一道金光将她掌心笼罩,几秒钟后,宝珠发出清脆的响声,裂成两半,一面镜子缓缓浮现在她掌心,并且越变越大,直到她单手无力托住。 此时此刻她身受重伤,灵力有限,她一边耗尽灵力护住腹中血脉,一边托住破虚镜,如此这般耗尽她全部的力量。 “鸿蒙破虚镜!” 玄灏跟宋思远见她手中镜子异口同声惊呼道。 远在天宫的天帝也察觉到破虚镜的波动,变得激动起来。 通天峰上的神龙也察觉到了,它不顾满身伤痕挣扎着起身,一飞冲天朝山脚而来。 只见鸿蒙破虚镜在她的灵力催动下越变越大,并缓缓漂浮至头顶,直到上升至天空,化作天空之境将十里八乡全部倒映在内。 鸿蒙破虚镜一出,山河炸裂,江水倒灌,一场史无前例的灾害瞬间逼近,附近所有居民深陷水深火热,目之所及哀鸿一片。 就在大家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鸿蒙破虚镜自动开启无上法力,以倒映内容为主,三界之内五行之中的一切生灵悉数化作虚无。 不光脚下土地化为虚无,就连天空都出现巨大的破洞,底下还能看到魔界流动的熔岩,几乎所有投映的地方全部消失,与此同时还有一切飞禽走兽都在迅速消失不见。 眼看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消失,宋思远跟玄灏率先飞走跳脱开外。 白沁媚望着周围所有事物都在消失,她眼中的绝望与疯狂一闪而逝,继续催动灵力,打算与破虚镜同时毁灭。 结果宋思远跟玄灏察觉到她的动机,双双朝她左右手攻去,就是不想她继续发动破虚镜。 不得已,白沁媚只好重伤之下应战。 当离落追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亲眼见到宋思远联合神龙将白沁媚打得魂飞魄散。 第一百三十七章 魂飞魄散 天色晦暗,日月无光,地动山摇,山河震颤,江河湖海里的水排山倒海般四面八方奔腾席卷而来。 雪上加霜的是天空突然落下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滴在砸在布满浑浊污水的地面,令原本四处逃难的人们愈发无处容身。 通天峰山脚目光所及之处,迅速被大江大浪淹过,外加大雨倾盆,电闪雷鸣,已经彻底没了容身之处。 幸存逃难的人们又重新往通天峰上跑去,由于人数众多,除去踩踏事故,还有不少人顺着湿滑陡峭的羊肠小道,跌落旁侧无尽深渊之中。 一白一黑一黄三道身影如流星般迅速自天边划过。 面对宋思远跟玄灏紧追不舍,白沁媚一边持鞭勉力应付,一边朝通天峰飞去。 此时他们三人浑身衣物均被大雨淋湿,白沁媚身负重伤,且大雨模糊视线,她勉力挣扎,慌不择路,来到天元殿后方的静思苑,还未落地,便被玄灏直逼庭院。 宋思远断她后路,前后夹击。 白沁媚也没想到宋思远突然会跟玄灏站在同一战线对付自己,此时她已经失血过重,精力明显不支,玄灏却紧追不舍,趁她后继无力,再度暗中蓄力,紫光大涨掌势如同排山倒海般朝她袭去。 这次白沁媚被他直接打飞数十米之远,跌落布满荆棘的竹林之中,此刻她已经狼狈透顶,绝美的娇颜变得惨白且伤痕累累,嘴边的血迹止了又落,落了又止,在她唇角凝结一层厚厚的血痕。 她颤抖着艰难起身,荆棘勾破她的长裙,划破她的大腿,触目惊心的血迹顺着纯白的纱裙蜿蜒滴落。 玄灏站在对面隔空看好戏,这一刻他是真的对白沁媚产生了杀机,但却不准备亲自动手,他打算彻底把白沁媚折磨得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然后怂恿宋思远亲手解决。 毕竟死在心爱之人的手里,这种感觉相当深刻吧? 她不是心心念念夜星鸾吗?还背叛他们之间的约定,强行对宋思远示好,结果不知怎地,这愣头小子跟吃错药似的,转眼对她挥剑相向。 如此一来简直更妙了。 他双臂抱胸对着身边的宋思远道:“这女人有种打不死的精神,我劝你要是真想取她性命,还是一劳永逸得好,否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小心她死灰复燃回来报仇。”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宋思远冷声反驳道。 玄灏指尖轻弹,霎时一阵蛛丝化作的天罗地网瞬间捕获住白沁媚,将她四肢缠绕捆绑至身后的竹林之中,然后对宋思远吹了记口哨,恶趣味怂恿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不过我还是想热心建议你,她可是拥有数千年道行的狐妖,若是取出她的元丹服下,你都能直接羽化登仙了。” 宋思远无视他的话语,手持辟邪剑缓缓逼近,来到白沁媚跟前质问道:“娇娇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她?” 白沁媚听完他的话,脸上透着一丝震惊“柳娇韵死了?” “别给我装疯卖傻,就在昨晚半夜这个院子里,你亲手杀了她!”宋思远说到气急之处,剑尖陡然向前刺进三分。 那一刻,白沁媚感到生不如死,大颗泪珠顺着她眼角滚落,她几乎都说不上话来。 因为宋思远的剑尖直刺她的腹部。 哪里有着他们的骨血,现在他却亲手杀了他。 “怎么?承认了?”宋思远收回辟邪剑。 玄灏见宋思远无师自通,从身心上变法折磨白沁媚,他放心地勾起嘴角隐身遁走了。 白沁媚赤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宋思远,无不恨意道:“夜星鸾,我没想到你狠起来连自己的孩子都杀。” 宋思远依旧面不改色“休要骗我,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来孩子?” 白沁媚周遭突然狂风大作,白发乱舞,从最初的诡异冷笑,到仰天大笑,笑到撕心裂肺,笑到肝肠寸断,笑到泪眼婆娑,笑到涕泪满衫........ 这一刻她后悔了,悔在自己一心一意扑在他那张让人痴迷的俊脸,悔在她头脑不清识人不明,明明对方都那么嫌弃她讨厌她,结果她不知悔改非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宋思远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狂笑至此,冷眼望着她“你笑什么?” 白沁媚停下来,双目赤红道:“笑我自己痴心妄想,妄想就算得不到你的人,也要留下你的孩子,现在好了,给你亲手解决了,替我解除烦恼了。” 至此,宋思远脑海逐渐开始产生混乱,究竟她的话是真是假? 昨晚他亲眼见到她冷酷无情地杀了柳娇韵,现在又装疯卖傻。 白沁媚话刚说完,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大腿流淌出来,看得宋思远脸色一阵发白。 趁他失神之际,白沁媚拼命挣脱蜘蛛网,然后朝后山飞去。 宋思远回过神来,提剑追了上去,此刻他又以为白沁媚只不过是妖言惑众,扰乱他的心神,好从他手中逃出生天,暗中也更加下定决心杀掉她了。 白沁媚勉强飞到后山就被神龙拦住了去路,后面宋思远又追了上来,将她锁定在湖水上方。 宋思远尾随而至,于虚空之上,用剑指了指脚下,冷漠道:“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娇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只能永远躺在冰冷的湖底?你就安心的一命抵一命吧,我会留你个全尸。” 神龙拦住白沁媚,喝声道:“孽畜!你私自开启鸿蒙破虚镜扰乱三界秩序,闯下弥天大祸,导致民不聊生,老夫不能留你。” 白沁媚心头涌起一阵绝望,难道这次真的再劫难逃。 还没回过神,宋思远毫不犹豫手捏剑诀,辟邪剑朝她胸腔刺去,与此同时神龙狂啸着化作一道残影朝她身躯穿过,她的身体瞬间化作虚无,破碎成千万片。 元神溃散之际,她眼角的清泪落在了宋思远的眼里,也留在他心里。 周遭突然变得宁静下来,只有宋思远自己听见白沁媚的声音,那声音饱含忧伤与痛心“如果当初有人告诉我爱情是如此的撕心裂肺我宁可不要。.” “请你记住,从此刻开始,我已经不再爱你。” “不再爱你!”这一句几乎伴随着白沁媚最后的咬牙切齿。 一瞬间,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回来了,瞬间丰沛充盈着他的灵魂,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与此同时心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得他几乎弯下腰来。 正当他愣神之际,耳边传来离落痛心疾首的狂呼声“小狐狸!!!” 宋思远站在原地卷缩成一团,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润一片。 他好像回忆起了以前支零破碎的片段,魔界之中白沁媚奋不顾身跳下忘川河被恶鬼咬的遍体鳞伤的画面,在璇玑宫陪妙玉妙言玩耍的画面,还有他成亲前夜痴缠的画面....... 他愣在原地,望着颤抖的指尖,难道他真的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第一百三十八章 割袍断义 眼见白沁媚快要烟消云散,紧急之下,离落将她抱进怀中,然后将她四处飞散的三魂七魄一一收进自己日常随身携带的空间神器里面。 不论怎样先把魂魄保存起来再说。 这边宋思远还在盯着掌心发怔,当白沁媚被打到魂飞魄散的时候,他明显感到心尖产生一阵尖锐强烈的刺痛,这种感觉是他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 而他的意识与觉知跟之前也完全不同,以前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喜怒哀乐,现在他只感到要命的窒息与绝望。 还未回神,脸颊重重挨了一记拳头,身体顿然被打飞出去,跌落在小湖岸边。 顾不得满身泥泞,他抬眸望着离落怒发冲冠的模样。 显然只是一拳根本不足以解气,离落飞身而来,单手将他从地上拽起,反手就是一拳,两拳,三拳,无数拳........ 直到宋思远的脸颊被他揍得血肉模糊,他才心有不甘将他揍翻在地,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道:“我说过!如果你不喜欢她就别伤害她!你不想要她我要!为何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千里迢迢随你来到通天峰!一路暗中保护着你!上山的时候我还叮嘱她不要恨你!可你又是如何对她的!” “身为兄弟一场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离落激动之余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如果他早点察觉到事态有变,回到她身边保护她就好了,现在却让他亲眼见到宋思远杀白沁媚的画面,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宋思远躺在地上紧闭双唇,良久后他才艰难喘了一口气,执着道:“我要为娇娇报仇,我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离落这才反应过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柳娇韵不见了,他怒瞪着他,呵斥道:“如果你想报仇就去找仇人!小狐狸她是无辜的!” “你怎么断定她是无辜的?昨晚我亲眼所见她下手杀了娇娇。”宋思远不甘反问。 “她昨晚一直都跟我在山脚客栈!怎么抽空过来杀柳娇韵!”离落气得浑身发抖“就算你要杀她也要编个像样一点的理由!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兄弟!从此恩断义绝!” 说着他快速捡起地上的辟邪剑,拾起膝前的衣摆奋力割下去,将割下来的那块扔给宋思远后,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宋思远这才清醒过来,自始至终白沁媚都不知道柳娇韵的死讯,临死前的种种言论跟神态也不似撒谎,难道他真的被某人给利用了吗? 神龙飞到他身边,摇头叹息道:“还请掌门早点振作起来,整个通天峰还等着你主持大局。”说完便消失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红肿的脸颊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身体的疼痛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瑶光宫,离落几乎是步履踉跄,狼狈不堪,红着眼睛回来的。 看门的仙童不知道他怎么了,但也不敢多问,只见他回来后就一头扎进自己的藏宝阁,一呆就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终于在第四天黎明之际,寻到了重塑三魂七魄之法。 他无法接受白沁媚死去的事实,他要把白沁媚救回来,让她重新起死回生,恰好在他的藏宝阁里面寻到一张古卷,上面详细记载了重塑三魂七魄,令人起死回生的秘术。 藏宝阁内,白沁媚的三魂七魄在阵法内随处飘荡,她们双眼无神,或绝望,或痛苦,或哀戚,只有天地人中的人魂面无表情,双眼麻木地盯着窗外。 离落回来后就把她的遗体平放在藏宝阁的中央,而他坐在她身边,旁边乱七八糟堆着厚厚的书籍。 每当他抽空看一眼白沁媚,他的眼眶就忍不住红了,究竟生前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才会留下这么多伤口。 不光三魂七魄被神龙打伤,全身除去数段骨折跟五脏六腑的内伤,致命伤在胸腔,后背|腹部,以及小腹三个位置,而且剑剑致命。 他抱出来的时候不光是白沁媚自己的白衣均被染红了,连他自己都双手沾满鲜血。 当他命仙童打来热水,亲自擦拭她脸上的污渍跟伤口之后,更加下定决心要救回白沁媚了。 起死回生乃三界不容的上古禁术,离落作为瑶光仙尊就是监守自盗,明知故犯。 即便如此,他也要尝试一番,哪怕这种禁术是以他的生命为代价。 当他按照古卷上记载的方式,用自己的无上法力,将白沁媚的三魂七魄重塑,并还原到了肉身,如此这般再将自己的精元源源不断输送到白沁媚体内。 又经历了三天三夜,在他的救助之下,白沁媚身体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惨白的脸颊跟双唇也变得红润有光泽,但迟迟不愿醒转。 离落也明显感到精虚气亏,顾不得头昏眼花,睁开双眼望着白沁媚叹了口气道:“我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愿不愿醒全凭你自己。” 说完他脚步虚浮慢慢起身,现在他还要去做一件事,那就是去幽冥地狱找孟婆寻一碗汤药,让她忘记前尘纷扰,否则带着如此沉重的回忆,是无法重新开始的。 当他打开藏宝阁的大门,仙童欢欢在此久候,她刚想上前问候,结果见到离落后顿时怔在原地,她伸出小手指了指离落,小嘴微张“仙尊你的头发怎么全白啦?” 一语惊醒梦中人,离落回神,垂眸看了眼自己肩头的白发,原来他为了拯救白沁媚耗损过重,导致一夜白头。 他缓缓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对着她轻声叮嘱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要乖乖的,不要打扰里面的小姐姐睡觉,听见了吗?” “嗯。”欢欢懂事点头。 离落交代完毕便离开了。 当他来到地狱向孟婆说明原因后,对方盛给了他一碗,并自言自语道:“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因果皆由天注定,奈何半点不由人。” 离落手持孟婆汤怔在原地,听着孟婆的话,陷入了沉思。 孟婆见他还不走,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请回吧年轻人。” “多谢。”离落道完谢将孟婆汤倒在随身带来的瓷瓶里面,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极尽宠爱 当离落带着孟婆汤回到瑶光宫,亲自喂白沁媚服下,然后静静守候在她身边,等她醒来。 半个时辰过去,白沁媚依然没有醒转,倒是欢欢推门而入。 她手持红色请柬来到离落跟前,将请柬递给他道:“方才天帝那边派人送来请柬,说三天后九殿下与璇玑仙尊的婚礼照常举行,届时请仙尊出席。” 离落怔然结果请柬,再三确定,红色页面的确鎏金滚烫着璇玑仙尊夜星鸾五个大字。 他不是转世成宋思远了吗?又如何回来与琼羽微成亲?收起满腹疑问对她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欢欢点了点头,刚想转身离开,恰好见到白沁媚缓缓睁开双眼,她高兴地指着她对离落道:“漂亮小姐姐终于醒啦!” 离落回神,下意识将请柬塞进怀中,转而望向白沁媚,松了口气道:“你终于醒了。” 白沁媚纯净的眸子轻轻转了转,眼中的迷茫一闪而逝,刚想坐起身,结果因为伤势还未全好利索而痛得秀眉微蹙。 离落见状,忙倾身安抚“你先别急着起来,乖乖躺好。” 白沁媚无比听话的点了点头。 离落一边跟白沁媚说话,一边暗中对欢欢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待欢欢离开后,他才重新面对白沁媚温和一笑解释道:“这里是瑶光宫,我叫离落,你且安心在我这里养伤休息。” 白沁媚又乖乖点了点头。 离落温声软语询问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 经过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失而复得,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温柔全部倾倒给她,视作珍宝地保护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白沁媚小鹿般的眸子似怯非怯地凝望着他,红着双颊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离落宠溺一笑“那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 他说完便高兴出门了,虽然身为神仙早已不用食用五谷杂粮,但离落闲散随意惯了,偶尔惦记凡间美食就会自己亲自动手,久而久之练出一手好厨艺。 眼下这项技能终于派上用场。 在欢欢喜喜目瞪口呆之下,亲眼见着自家仙尊撸起袖子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关键是那堆新鲜食材还是他亲自跑去凡间采购回来的,如此毅力确实教人自叹不如。 一个时辰后,他端着热气腾腾的两菜一汤来到白沁媚身边,将托盘放在她床边,高兴道:“快来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白沁媚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正要去端碗筷,离落拉下她的手道:“你别动,乖乖坐好,我来喂你就好。” 无奈,白沁媚只好腰杆挺直,坐得四平八稳,等着投喂。 细心喂饭的过程中,离落吹了又吹,唯恐把她烫着,一边喂还一边念念有词道:“乖乖吃饭,好好睡觉,你才会好起来的。” 白沁媚张嘴吃掉勺中的饭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一边包一嘴饭,一边好奇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她再不问出来,她怕把自己给憋死。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眼前这位满头白发的男人无时不刻的在关心自己,那种关心发自肺腑,令人动容。 “因为我心疼你呀,你之前受了很重的伤,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以后乖乖呆在瑶光宫,切莫不要乱跑,知道吗?” 白沁媚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她在昏迷之中被离落喂下了孟婆汤,过去的一切她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但离落留给她的感觉她从未忘过。 那种安心跟踏实,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所以她醒来后没有丝毫的怀疑跟抗拒。 待手中饭菜喂完,白沁媚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娇憨道:“吃饱了。” 离落望着托盘中空掉的碗盘,柔声提议道:“那要不要再睡上一觉?” “要!”白沁媚抢答完傻兮兮地咧嘴笑了笑。 离落掀开被角搀扶着她重新睡下盖好,轻轻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轻哄道:“那你乖乖睡觉,等你睡着我再走。” 白沁媚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在无比舒适放松的姿态中静静沉睡过去。 梦里没有痛苦,没有噩梦,没有绝望,没有鲜血淋漓,只有离落和熙般的温暖笑容。 接下来两天她在离落无微不至的照料中,伤势完全好了,也能下床走动了,脸颊也肉眼可见的珠圆玉润有光泽了。 此刻的瑶光宫对她来讲一片陌生,她有点在意自己暂住的地方,所以趁着离落不在偷偷跑出了藏宝阁。 在瑶光宫的大殿中好奇观望,只见她光着脚丫在纤尘不染的白玉地板上轻巧的跑来跑去,曼妙玲珑的身躯穿插其中,银色长发随意披散迎风飞舞,青色薄绡长裙衬得她冰肌玉骨,娉婷秀雅。 赤色宝石双眸顾盼生姿,灿然生辉,如此单纯天真的一面,是离落自从他们出席魔界之后再未见到过的。 他静静伫立在瑶光宫的门口,望着她钻来钻去,时而在大殿中央,时而在他的寝宫,时而在藏宝阁的阁楼,时而在瑶光宫宫顶的檐角,洁白秀气的脚丫子掉落在下面随意晃荡着。 小狐狸天性如此,喜欢探向未知,不肯安分守己,直到确定周边没有任何威胁才肯沉静下来。 她坐在檐角无忧无虑晃荡着双腿,风吹乱了她的发,凌乱的视角中,见到离落正在脚下一脸宠溺地眺望着自己。 她微笑着朝离落伸出嫩藕般的玉臂,离落会意伸出手,飞身上前轻轻握住,然后与她并肩而坐,眺望着远方祥云雾绕的凌霄殿。 明天就是夜星鸾跟琼羽微的大婚之日,而他连去璇玑宫求证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在通天峰他已经与他割袍断义不再是兄弟,自然不会再去璇玑宫了。 头顶红霞漫天,映衬得白沁媚精致绮丽,娇艳如画,至此他心中萌生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她永远留在瑶光宫,这一刻他确实起了私心,把她偷偷藏起来独自霸占着她,最好任何人都见不到她。 他思索半晌,轻扣她的掌心,温和问道:“你喜不喜欢呆在瑶光宫?” 白沁媚毫不犹豫点头。 “那你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离落小心翼翼,语气透着不易察觉的卑微。 第一百四十章 似疯非颠 白沁媚咧着嘴高兴点头道:“好!” 一瞬间,离落心中的忐忑与不安悉数不翼而飞,激动得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红着眼眶喜极而泣道:“我们以后就呆在瑶光宫,哪儿也不去了。” “嗯,就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白沁媚说着缩在他怀中羞赧一笑。 离落紧紧抱着她迟迟不肯松手,直到白沁媚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这才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傻兮兮地笑着松开她。 白沁媚一双眸子不知往哪儿瞟,红着脸捋了捋颊边吹乱的长发挂在耳后,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瑶光宫的转角。 离落知道她是害羞了,心里顿时甜滋滋的,所有烦恼瞬时抛诸脑后。 深夜,白沁媚睡在自己的房间,是离落特意为她单独准备的。 因为白天尽情撒欢的缘故,夜晚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娇憨的笑意,当离落来到她床边蹲下,凝望着她心满意足的睡颜,不由得单手撑着下颚,看得痴了。 现在的她无忧无虑得像个孩子,单纯又快乐,连带整个瑶光宫都跟着变得活跃热闹起来。 他不禁自私的想,她留在自己身边,定然是高兴的吧? 望着她自在无忧的样子,谁不想永远守护下去呢? 思已至此,他盘腿坐在她床边,开始源源不断输送自己的精元给对方,哪怕对方在梦中,没有丝毫察觉。 此刻他完全就是拿命滋养着白沁媚,但他甘之如饴。 等他施法完毕,已然是破晓时分。 他略感疲惫起身,顾不得调息片刻,趁着白沁媚尚未醒转悄悄溜走,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这么做。 破晓的光线撒在他如霜的长发上,与之前相比,发色变得更加莹白透亮了。 每当他施法一次,头顶的发色便白上一分,精元凋敝一分后,脸色便更加苍白萎靡一分。 即便如此,他无怨无悔。 回到房内换上瑶光仙尊专属黛色广袖绸缎华服,临出宫门前交代欢欢喜喜,等白沁媚醒来后好生伺候着她,不要让她到处乱跑,乖乖等他回来,再三叮嘱后,便手持请柬出门了。 当他出现在凌霄殿上,在座百仙无不震惊好奇,为何瑶光仙尊短短数日不见,须发全白? 要知道仙官是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的。 由于今日的重磅嘉宾是新人夜星鸾跟琼羽微,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同时闭嘴,不多管闲事。 倒是紫云仙子,面带善意前来慰问“数日不见,瑶光仙尊可身体抱恙?” 因为离落跟她还有几分交情,抬手相引,寻了处僻静之地,轻声道:“多谢仙子关心,在下不妨事,只是有几分好奇,夜星鸾不是被打下凡间了吗?怎么又突然收到他与九殿下成亲的消息?” 紫云仙子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看来天宫近日变化瑶光仙尊是丝毫不知情了。” “请讲。”离落礼貌请教。 “十天前,凡间出现鸿蒙破虚镜的踪迹,转世为人的璇玑仙尊力挽狂澜,收服宝镜,解救世人与水火之中,如此这般功德圆满,提前回归天宫。” “天帝失而复得宝镜,龙颜大悦,答应了九殿下的请求,准许重新给他们二人赐婚。” 离落明白了,又少不了琼羽微在里面搞鬼。 紫云仙子见他不说话,识趣告退道:“先不说了,婚礼大典快要开始了,回头我们再聊。” 离落点了点头,目送紫云仙子远去。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眨眼间,人间十年过去了,想必夜星鸾早已解决完凡间所有问题了。 此刻所有人对着凌霄殿翘首以盼,等着新人上场。 璇玑宫,昏暗惨淡的寝宫内,夜星鸾颓废无神地缩在墙角双臂抱膝,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他面如死灰眼眶泛红,紧紧攥着手中的衣物,那是一件陈旧的青色的女子衣物,衣角还有当时仓促缠绵时留下的落红。 他当然知道这衣服是谁的。 自从白沁媚被他打得魂飞魄散之际,亲口对他说出不再爱他四个字以后,他被封印在白沁媚身上的七情六欲通通回来了。 当初他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心软,所以才把它们封印在白沁媚身上,解除封印的唯一方式就是白沁媚不再爱他。 原本他以为这辈子都会安然封印在她身上,终究人算不如天算,也不知中间环节何处出了纰漏,导致他对她反目成仇,激发出了全部的恨意,然后做出令自己痛不欲生悔恨终身的决定。 妙玉跟妙言无不担心地站在门外,自从仙尊回来后就把自己反锁在寝宫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即便是他们二人,也无法把他劝说出来。 凌霄殿内,吉时已到,丝毫不见新人的身影。 就连天帝跟天后都如同针毡一般,坐在高位上对准大殿翘首以盼。 忽然一道纯白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身着仙界喜服的琼羽微,她拨开额前的流苏,露出玉面,展颜轻笑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这就去把我的夫君请上殿来与我完婚。”说完就眨眼消失在凌霄殿上。 妙玉跟妙言守在门外,正纠结要不要直接闯入,结果琼羽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跟前,笑道:“我都准备好了,星鸾人呢?”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指着寝宫的大门。 琼羽微会意,前去敲门,半晌无人应答,二话不说施法将殿门强行破开,刺目的亮光陡然照射进来,夜星鸾不适应地拿手背挡着逆光,眯着双眼望向来人。 “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还不快快随我去凌霄殿举行大典?” 她说着就上前去拉夜星鸾,怎知被对方用力甩开。 夜星鸾嘶哑着嗓子,冷冽道:“不去!” 琼羽微震惊在原地,瞪着他“难道你想违抗父皇的旨意吗?” 夜星鸾陡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她,咬牙切齿道:”即便是违抗旨意又如何?你想杀了我吗!你回去告诉天帝百仙!我夜星鸾就是再被打下凡间一次也不会娶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琼羽微闻言,双眼顿时红了,主动拉着他的手,语气颤抖哀求道:“别说傻话了,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吧?” “对!我不要你!我讨厌你!你给我滚!!!” 夜星鸾拼尽全力推开她,朝她怒吼,此刻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跟冷静全然溃堤,像极了崩溃掉的疯子。 琼羽微彻底怔在原地,她不相信夜星鸾竟然会这样对她。 第一百四十一章 竹篮打水 此刻,琼羽微自己都没料到,机关算尽,付诸东流。 原本以为清除掉白沁媚跟柳娇韵这两个障碍之后,夜星鸾会顺理成章的跟她在一起。 但,千算万算,百密一疏。 若是夜星鸾的记忆跟情感没有觉醒的话,她还能继续忽悠下去,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她无不嫉恨地望着他手中属于白沁媚的衣物,人都死了,还要折磨着别人! 想到这里,她气冲冲上前将夜星鸾手中的衣物夺了回来死成条状,扔在他跟前,跺脚切齿道:“就算你对我翻脸无情这场戏我们还是要做下去!否则就是令父皇颜面扫地!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妙玉跟妙言双双来到他身边,无不担忧地望着他,想开口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 夜星鸾默默将一地的碎布轻轻揽入怀中,叠整齐抚平,珍重地放在莲花台上,然后缓慢起身,掌心白光闪过,握着承影落霞剑便消失不见了。 这下妙玉跟妙言更加担心了,还以为他提剑去找天帝拼命。 当凌霄殿上众仙无不翘首以盼之际,夜星鸾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殿之上,依旧一袭月色大麾,并未换上新人喜服,不由得面面相觑,颇感惊讶。 只见他背负着承影落霞剑来到大殿中央,跪在天帝天后跟前,憔悴的面容充满愧疚道:“星鸾无法顺应天命,特前来负荆请罪。” 此言一出,众仙哗然。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九殿下出去后就没回来,此刻大殿上也没她的身影,暗中猜测,两人可能闹掰了。 天帝闻言更是率先拍桌勃然大怒呵斥道:“荒唐!朕的掌上明珠还配不上你了?!” 天后忙轻声细语安慰他消消气,且将缘由细细听来,再做决定不迟。 面对天帝吹胡子瞪眼,夜星鸾依旧荣辱不惊,不卑不吭道:”星鸾作为百仙之一,怎可擅自破除婚嫁先例,若是天帝执意逼星鸾强娶九殿下,那星鸾只好去做罗汉了。” 一番话气得天帝心肌梗塞都出来了,他的掌上明珠,自问人家想要还没这个资格,他倒好,吃了熊心豹子胆,屡次三番相拒,实在太不把他天家颜面放在眼里了! 这下天后都拦不住他,瞬移到夜星鸾跟前直接将他打出凌霄殿外,他在台阶之上滚了数十圈后,狂吐一口鲜血,衣襟裙摆血迹斑斑,即便如此,他仍然倔强地爬起来面朝天帝双膝跪地。 “不要以为你寻回破虚镜,就能随意反抗朕的决定!朕说赐婚就赐婚!不想娶也得娶!”天帝睥睨着夜星鸾声若洪钟道。 话音刚落,天后发出轻微的咳嗽,示意他在百仙跟前收敛一点,不然有损他明君形象。 谁知道天帝此时被他那不知变通的死性子都快气疯了,这家伙一定要在关键的日子里跟自己唱反调吗! 夜星鸾闻言右手向后翻转,缓缓抽出背上的承影落霞剑,搭在自己肩头,剑锋与喉结只有半分之遥,他神色严肃,语气决绝道:“既然如此,星鸾只好自我了结了。” 眼见大殿之上喜气洋洋的气氛,须臾变得剑拔弩张,在场百仙凝神闭气,谁也不敢多言一句。 这个夜星鸾越来越放肆了,之前跟妖女纠缠不休毁他天家声誉,现在还光明正大违抗自己,这样下去百仙还不得有样学样,长此以往天帝威信何在? 仅仅一瞬间,天帝眼中翻涌出无限的杀机,暗中抬起左掌,恨不得将他一击致命。 当所有人都不肯出来为他们和解开脱,选择明哲保身的时候,离落站了出来。 “天帝请息怒,璇玑仙尊贵为上仙以身作则,原本就是值得嘉奖的行为,怎地到头来成了不知好歹十恶不赦的罪人?” 夜星鸾闻言胸中一暖,缓缓抬头,望向离落的背影,当他见到他满头白发时,顿时惊在原地。 因为他杀了白沁媚,所以离落原本是不想帮他的,看在他如此拼命反抗琼羽微跟天帝的份儿上,又生出几分钦佩之感,主动站出来为他求情。 这时紫云也看准机会站出来,请求道:“瑶光仙尊说的对,何况璇玑仙尊并无大错,看在他寻回宝镜,解救万民与水火,功德无量的份儿上,还请天帝高抬贵手饶他一次。” 当他们两个开口之后,越来越多有过几分交情的仙官们纷纷出来为之求情。 天帝眼中的愠怒之色也悄然散去,索性顺着台阶往下走,寒着脸道:“虽有大功,也有过错,功过相抵,错有惩罚,从即日起罢黜夜星鸾璇玑仙尊的职位,流放桃园,看守桃林。” 夜星鸾双膝跪地,将承影落霞剑端放于膝边,重重磕了一记响头道:“多谢天帝收回成命。” 至此,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百仙散去后,天后来到琼羽微的寝宫,一眼就望见她将头戴的凤冠取下来狠狠摔在地上踢了几脚,恰好滚落到她脚边,她微笑着将凤冠捡起,来到她身边劝说道:“不嫁就不嫁,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这么根榆木头,嫁过去也是受气,你受得住吗?” 琼羽微气冲冲又充满委屈“儿臣就是不甘心!我哪里比不上那只狐媚子了!连死都要霸着他的心!” “你哪里都好,就是看上不该爱的人。”天后劝慰道。 琼羽微闻言扑在她怀中大哭起来。 凌霄殿前,夜星鸾满是愧疚地望着离落,对他拱手道:“多谢瑶光仙尊美言令天帝收回成命,星鸾感激不尽。” 离落转身背对他飘然离去,冰冷的声音随风而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夜星鸾望着他莹白的长发跟明显纤瘦的身影,多余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当然知道白沁媚的死对他打击有多大,曾经他们三个是那么的要好,现在全变了。 离落回到瑶光宫,一眼就见到白沁媚搬着小板凳坐在宫门口,双手托腮望眼欲穿的情景,不禁哑然一笑,好奇道:“你怎么在这里?” 白沁媚见到他后,瞬间绽放笑意,璀璨的眸子变得晶亮起来,还弯成小小的月牙,可爱极了。 她起身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亲昵道:“我在等你呀,听欢欢喜喜说你有要事出门去了,让我在家乖乖等你,我做到啦!” 离落见她如此欢快讨好的模样,忍不住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琼鼻,赞赏道:“真乖。”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神仙眷侣 白沁媚吐了吐舌头做鬼脸,拉着他就往内殿走去,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道:“我最近开始自己动手学着做饭了,快来尝尝!” 离落挑眉,宠溺教训道:“这些粗活等着我回来做不就好了,干嘛要自己亲手学?” 白沁媚欢快道:“哎呀,我不是看你有时候挺忙的没空下厨嘛,反正我做的又毒不死人。” 离落面带微笑点点头,随着她来到殿中央坐下,桌面摆放在着三菜一汤,看着品相也还不错,他欣慰道:“不错不错,小狐狸也终于可以出师了。” “那是!”白沁媚双手叉腰牛批哄哄的,恨不得将那小鼻尖给翘天上去。 自豪说完又赶紧搀扶着离落来到蒲团上坐下,亲自奉上碗筷,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快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离落望着她亮晶晶的眸子,感到盛情难却,只好听从她的话,用筷子夹起一颗珠圆玉润的大肉丸子,放在嘴里,刚想说味道还不错,结果脸色一僵。 白沁媚看在眼里,小心翼翼问道:“好不好吃?” 离落匆匆嚼了几口快速咽下,然后露出标准微笑“好吃。” “真的吗?!”白沁媚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筷子,然后夹起一颗肉丸子放进自己嘴里,顿时小脸成了苦瓜脸,艰难咽下,苦兮兮地望着他“原来我把糖当成了盐,可要把我给腻死了。” 离落闻言毫不犹豫糗笑出声“哈哈哈哈,糖跟盐都傻傻分不清的小狐狸!” “哎呀,我不是分不清,是因为做饭的时候太手忙脚乱了嘛,出点差错也无伤大雅,你等着,我把这些都倒掉,再去重新给你做一份过来。“白沁媚斗志昂扬说完,就端起饭菜准备倒掉重做。 结果被离落闪电夺了回来,放回桌上,振振有词道:“不就是甜了点嘛,我爱吃甜食,给我吃吧。” 白沁媚将信将疑望着他“真的?” “真的!”离落一本正经点头。 在她充满怀疑的目光下,离落重新拿起筷子,认真将她做的两菜一汤给吃完了。 一份四喜丸子,一份红烧肉,一份时蔬清汤,无一例外全是甜的,且糖分严重超标,离落一边吃,一边庆幸她幸亏放的是糖,如果是盐的话,根本苦得无从下口。 待他面不改色吃完,趁着白沁媚收拾碗筷的时候,快速吩咐欢欢喜喜他们给自己沏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过来,等她回来后,正好见他抱着茶杯优哉游哉的神情。 她来到他身边并肩坐下,依偎在他肩头,望着他手中的茶杯笑道:“吃饱喝足的滋味不错吧?” “嗯。”离落轻声答应着侧着脑袋压在她的小脑袋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痴痴望着窗外。 “那我明天还亲手做给你吃好不好?”白沁媚娇软问道。 离落听完脸色一怔,手中一抖,茶杯都在摇晃不稳,急忙回答道:“不用了。” 白沁媚抬眸望着他“难道我做的不好吃吗?” “好吃!”离落与之对视脱口而出,然后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你做的饭菜固然好吃,可我们整天呆在瑶光宫能吃的东西实在有限,不如这样,明天我带你去凡间吃喝玩乐好不好?” “真的吗?!我们可以出门了!”白沁媚激动的语气里面透着抑制不住的欢欣雀跃。 离落点点头,应承道:“嗯,可以哟。” 白沁媚高兴得一把抱住离落“太好了!” 离落见她欢喜成这样,想必最近也是在瑶光宫里面闷坏了,她却没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都是小心翼翼哄着他,亲近着他,想到这里他倍感心疼地用手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把白沁媚带下凡游玩,其实出自离落本人的私心,他今天在凌霄殿亲眼见到夜星鸾拒绝了琼羽微,为了以防万一他突然寻上门来撞见白沁媚,还不如未雨绸缪先带她下凡避开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 第二天他前脚带着白沁媚刚走,夜星鸾后脚便手持礼物寻了过来,想亲自登门拜谢,顺便与之化干戈为玉帛。 怎料来迟一步,被欢欢喜喜告知仙尊下凡了。 他放下礼物摇头叹息地转身离开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清冷矜贵,高高在上的璇玑仙尊,而是身份卑微看守桃林的低等小仙,昔日与他颇有交情的仙官们迅速远离他,看不惯者落井下石奚落于他,短短时日,尝尽世态炎凉, 所以当离落走了以后,他理所当然认为对方是在逃避他,却又无可奈何,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咎由自取。 凡间,金陵河畔,吴侬小调,温柔嬉戏,隔岸飘来。 浅黄色的夕阳犹如碎金斑斑点点洒在河水表面,一叶扁舟乘着碧波将那碎金缓缓推散铺展开来,舟前坐着身着容貌倾城的白衣女子,只见她手持蒲扇巧笑倩兮地指着河边两岸的风景。 那江南独有的青砖黛瓦,鳞次栉比,小桥回廊,幽静绵长,小河两岸,灯笼高悬,回廊之上,对影成双。 她时而回眸望向身后的男子,时而捂嘴浅笑,时而轻声细语。 身后那俊朗秀挺黑衣白发的男子,一边手持竹篙划着扁舟,一边一脸宠溺地轻声交谈。 当他们两个陶醉地欣赏周遭的风景时,殊不知他们对小桥两岸的人们来说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俊男靓女,谁不爱看? 直到小船缓缓靠岸,离落率先上岸,然后对白沁媚伸出手道:“到了,上岸吧。” 白沁媚笑着把自己的玉手置于对方掌心,对方轻轻一拉,便把她成功带上岸。 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并肩往前,离落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这里附近有家烤鸭做的特别好吃的,而且现在属于金秋时节,属于吃大闸蟹的时候,你一定要尝尝。” 白沁媚手持蒲扇,眼波流转,调皮抿嘴一笑“都听你的,你说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正当他们四处寻找离落所说的绝味烤鸭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熟悉的声音“这不是白姑娘跟瑶光仙尊吗,好久不见。” 离落跟白沁媚双双回头,正好见到冼星耀站在一家客栈门口,面含微笑看着他们两个。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故人重逢 能在此地重新遇见冼星曜,对于离落来讲很意外,倒是白沁媚满脸疑惑地望着冼星曜,手持蒲扇,轻掩唇齿微微靠近离落轻声反问道:“他是谁呀,怎么会认识我?” 离落展颜一笑,宽慰道:“放心吧,他是我们的朋友。” 白沁媚闻言放下心来,放下蒲扇大方一笑。 因为她喝过孟婆汤,以前的一切全都忘的一干二净,醒来后又对离落所说的一切都笃定不疑,自然就信他了。 离落也面朝冼星曜微笑额首道:“好久不见。” 此时,绿萝也闻着动静出来,来到冼星曜身边,眺望着一对璧人,不由得双眼一亮,惊喜道:“原来真是白姑娘跟瑶光仙尊呀,怪不得方才你们乘船的时候就感到你们的身影有几分眼熟,让他特意出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们两个。” 他乡遇故知,离落跟冼星曜双方都很高兴,当即决定与其四处寻找,不如暂且就在他们的客栈落脚。 冼星曜夫妇以前在魔界是开客栈的,现在换了个地方,重操旧业,干起了老本行,名为迎客来。 一楼是行人用餐之地,由于天色傍晚,已经有不少客人陆续进店,三两成群,随意落座,冼星曜为了方便叙旧,特意领他们去了二楼的雅间。 即便是在凡间,冼掌柜的生意依旧是做的风生水起,其热闹程度相比魔界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边走,一边吩咐跑堂的小二来壶上好的龙井。 在他亲自带领下,离落跟白沁媚寻了临窗的位置坐下,远方清浅澄蓝的天际层层晕染,碧绿的小河宛如玉带穿插与花街柳巷,小河对岸有不少风月场所,这天还没黑,对面大红灯笼悄然亮起,不少吹拉弹唱,莺歌燕语已经开始营业了。 冼星曜忙着跟离落喝茶叙旧,白沁媚倒是时不时左顾右盼,注意力全被对岸给吸走了。 如此热闹的地方,她怎么看都看不够,乃至于冼星曜主动跟她攀谈,她都没回过神来。 离落主动出面解围道:“小狐狸她喜好热闹,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过神来了。” 冼星曜了然,然后询问道:“为何这次出行只有你们两个,没叫上星鸾跟灵溪他们?” 离落惆怅叹息“自从上次魔界一别后,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一言难尽。” 冼星曜见他满头白发,知他不愿多说,也不便多问,转而微笑道:“方才听你们说烤鸭啊,大闸蟹的,不会这次溜出来特意找吃的吧?” “嗯,麻烦你把本地特色菜都来一份。”离落说着望向白沁媚,眼中抑郁一扫而光,唇角含笑道:“因为是带她来吃的,自然越快越好。” “好嘞,请稍等。”冼星耀说完识趣离开了。 他走后,离落顺着白沁媚的视线望去,发现她尽盯着对岸那些风月场所,顿时感到无语,拿掌心在她眼皮底下挥了挥“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白沁媚回神展颜一笑,指了指对岸“我在看她们。” 只见河对岸,那些莺莺燕燕调戏逗耍穷书生的场景,一群美女将那书生团团围在中间,令他求救无门,还七手八脚拆发带的拆发带,扯衣物的扯衣服,众人齐心协力,片刻间书生被扒得仅剩月白色的中衣。 书生又羞又急,眼见衣服都被抖烂了,徒留下数枚铜板,顿然又将他轰出门外,一哄而散。 落魄书生只好默默捡起地上的衣物跟仅剩的几枚铜板,来到墙角坐下,双眼还痴痴地眺望着二楼回廊上那抹清高艳丽的背影。 离落刚想说少儿不宜,不要让她再看下去,结果白沁媚眨眼消失不见了,下一秒来到书生跟前,催促道:“你喜欢她就上去找她呀,光在这儿唉声叹气有什么用?” 书生抬眸见望见,是一多管闲事的陌生女子,他黯然摇头道:“在下囊中盘缠已然用尽,何来颜面再去见她。” 白沁媚面带不解问道:“你见她还要钱啊?” 离落尾随过来,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结果白沁媚还真看不过眼,打算帮人家一把了。 书生点点头“在下赴京赶考时带的二十两纹银已然悉数用光了。” 离落听完对他冷眼相瞪,暗中绯腹不成气候的东西,家里让他上京赶考,他却留恋烟花之地,还到了沦落街头的地步。 书生被他这么一瞪,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离落拉着白沁媚的手,轻声催促道:“冼掌柜的烤鸭已经好了,你不打算回去尝尝鲜吗?” 白沁媚噘嘴望着他“可这位公子真的好可怜呐,我们不帮帮他吗?” 离落冷瞥书生一眼,哼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落到如此地步全乃咎由自取。” 白沁媚继续双眼汪汪的望着他,一边眼神攻势,一边晃了晃他的手臂,撒娇道:“你就帮帮他嘛~” 这下离落完全架不住了,可爱又迷人的白沁媚谁能拒绝? 离落只好松口“那你说,怎么帮?” “让他高中状元回来娶那位姑娘。”白沁媚甜甜提议道。 他们的对话对书生来讲,无疑是在说疯话,高中状元哪儿那么容易的?何况他现在完全无心学习,满脑子都是这珠玉堂里的苏姑娘,寒窗十年学的东西基本都快忘光了。 旁边离落果断摇头“这个我左右不了,换个简单点的。” 白沁媚闻言还当真冥思苦想起来,究竟要怎样才能成全这位穷书生呢? 她思来想去,没想到何事的解决方法,结果穷书生颤颤巍巍举起手,胆怯道:“不如二位借在下二十两纹银让在下见见苏姑娘聊以慰藉,他日飞黄腾达,必然拱手相还。” 白沁媚望着离落,等候他的答复。 离落并未急着把钱拿出来,而是反问道:“烟花之地的爱情好比镜中花,水中月,一切皆是虚幻,如此这般你也不愿放手?” 穷书生红着脸鼓起勇气道:“今生今世在下必娶苏姑娘为妻!” 至此,离落从怀中掏出钱袋,交付于他“这里是五十两,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一百四十四章 投喂美食 离落带着白沁媚回到对岸冼星曜的客栈,桌上已经摆满香气四溢的烤鸭,大闸蟹,凤尾虾,小汤包,鸭血汤,瑕黄豆腐,清炖狮子头,蝴蝶蒸饺,外加一份阳春面,将整个桌面安排得满满当当。 此时整个雅间只有他们二人。 离落望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上好佳肴,顿时感到有几分心虚。 方才在白沁媚撒娇攻势下,他鬼使神差地把怀中银两全部交付与那穷书生,现在该如何是好? 虽说他与冼星曜是旧相识,但不代表他可以吃霸王餐吧? 白沁媚见他怔在原地也不落座,脸色古怪得紧,够着小脸在他跟前来回打量,还拿手掌在他跟前挥了挥,询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离落迅速回神,拉着她来到桌边坐下,殷勤劝慰道:“都是当地特色菜,肯定符合你的口味,快来尝尝。” 白沁媚闻言也不往心里去,高兴地执起筷子,夹了小块烤鸭放进嘴里,香酥诱人,外焦里嫩,还带着适当的香甜裹挟着鲜嫩的肉汁,一口下去,简直爱不释手。 离落满怀期待地望着她“怎么样?好不好吃?” 白沁媚两只漂亮的狐狸眼弯成细细的月牙状,单手捂嘴将口中鸭肉彻底吞下去后,才激动点头道:“好吃!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你喜欢就好,多吃点。”离落说着来到她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将最好的几块鸭肉挑出来,剔除掉骨头,放在她碗里。 整个用膳期间,白沁媚吃的开心,离落喂的高兴,这边烤鸭还没吃完,离落手中的大闸蟹跟凤尾虾已经剥开了,人家还没吃上几口,跟前的碗碟中已经被各种处理好的美食堆成了小山。 冼星曜隔着门窗眺望着他们二人,心中也是一阵嘀咕,小狐狸不是一向跟夜星鸾在一起的吗?何时跟离落变得这么要好了? 此时外面全黑了,两岸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方才那穷书生还当真拿着离落赠予他的银两,再度回珠玉堂寻找头牌苏馨儿,即便如此,苏馨儿早有恩客在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翻他手中的银两不说,还讽刺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穷书生眼睁睁地看着苏馨儿依偎在那富家子弟怀中款款而去,而他本人自然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抬眸间,正好见到离落跟白沁媚在对面吃饭的情景,突然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令在场不少人暗中窃窃私语。 这边离落正沉浸在投喂的乐趣之中,因为他实在太喜欢看白沁媚吃东西了,品相绝美,吃相香甜,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吃,光看着她就能一本满足。 正当他夹起一个小汤包放在她碗里,耳边霎时响起大力推门声,双双抬头一看,发现是穷书生,见他依然落魄穷酸,且双目通红的模样,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 穷书生快速来到离落身边,从怀中掏出钱袋啪地一声丢在离落跟前的桌面上,咬牙切齿道:“我决定了!我要发愤图强平步青云!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好看!” 离落不可置否挑眉,见他终于开窍,难得有几分欣慰,他瞥了眼桌面的钱袋,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进京赶考!”穷书生胸怀大志道。 白沁媚好奇望着他“你方才还信誓旦旦今生今世非人家姑娘不娶,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穷书生咬牙切齿,充满恨意道:“我娶!不就是要功名利禄吗?我给就是了!” 离落淡定从钱袋里面掏出几锭银子,郑重交付与他“萍水相逢一场,祝你马到成功,心想事成。” 穷书生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攥紧银两,激动道:“在下不才郑文清,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离落随意罢手道:“萍水相逢即是有缘,又何必在乎姓甚名谁。” “恩公在上受文清一拜。”郑文清说着便双膝跪地郑重叩首,严肃道:“感谢恩公慷慨解囊,雪中送炭。”说完便起身扬长而去,灰白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沁媚回过神来,对离落说道:“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离落点头道:“嗯,还受的不轻,希望他能化悲愤为动力,达成所愿。” 白沁媚听完他话,眺望着河对岸那些窈窕勾魂的身影,又问道:“那里面都是做什么的?人家进去看姑娘还要给钱?” 离落生怕她了解什么不该了解的东西,连忙夹起一个蝴蝶蒸饺塞她嘴里,敷衍道:“小孩子家家哪里那么多的为什么?快吃饭吃饭,再不吃菜都快凉了。” 白沁媚只好乖乖把整个蝴蝶蒸饺吃完吞掉,离落见她如此呆萌配合的一面,噗嗤轻笑出声,白沁媚不解所以,两只狭长的眸子茫然地望着他。 离落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催促道:“快吃吧,吃完我带你去外面逛逛。” 白沁媚在他的唠叨跟紧盯下,认真把满桌菜中的大部分都给吃掉了,望着最后一碗阳春面,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我实在吃不下了,能不能不吃了?” 离落看着十盘九空的画面,大方点头道:“可以。”说完把她跟前的阳春面端到自己跟前,大口大口吃起来。 白沁媚这才反应过来整桌菜他几乎都是喂给自己吃了,她不好意思揉了揉微撑的小肚子,傻兮兮笑道:“不好意思啊,害得你只能吃碗面。” 谁知离落一本正经回答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就是喜欢吃面,因为怕你跟我抢,所以提前把你喂饱,现在面就是我的啦。”说完吭哧吭哧三下五除二把整碗面连汤带面吃的干干净净。 导致白沁媚产生一种错觉,离落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吃阳春面吧,不然怎么会吃的这么干净? 真实原因是离落肚子饿了,但他绝对不会告诉白沁媚真相的。 因为郑文清忽然脑子短路把钱给送回来了,否则他们两个出来吃霸王餐还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交代。 冼星曜见他们吃饱喝足主动提议今晚是中秋佳节,越过石拱桥,前方大街就有灯会,热闹非凡,建议他们去凑凑热闹。 白沁媚听完已经迫不及待出去了,离落匆匆寒暄几句后,只好小跑跟过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中秋灯会 此时虽然天完全黑了,但大街之上行人摩肩接踵只多不少,各种摊贩也出来凑热闹,吃喝玩乐一应俱全,离落费了好大劲才从人群中寻到那抹纯白的倩影。 他松了口气,背负双手,淡定悠然地走了过去,刚想唤她,结果白沁媚陡然转身,脸上还戴着狐狸面具,对他做了做鬼脸“你说我这个面具好不好看!” 只见白沁媚脸上的木制仿真面具做得惟妙惟肖,黑曜石般的瞳孔正好对着面具上的眼型,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 离落从她脸上摘下面具,揶揄道:“你个小狐狸,拿个面具都要一模一样的。” “你管我。”白沁媚不甘示弱地把面具抢回来重新戴在脸上,然后又反手拿了个关公的大红面具扣在他脸上,催促道:“你也戴一个试试,可好玩了。” 离落嘴里说着拒绝,结果还是老老实实任由面具戴在脸上了。 白沁媚无比满意道:“这下好了,你一个我一个,才不会显得那么奇怪嘛。” 面具下的离落哑然失笑,原来是她自己想戴面具,又害怕一个人戴着奇怪,干脆拉着他一起。 收起唇角的笑意,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十指交扣,语气宠溺道:“明白了,再去前面看看吧。” 白沁媚用力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穿插于人流之中。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行走在石拱桥之上,恰好见到河边许多人在放花灯,无数各式各样的花灯随着碧波轻轻荡漾,温暖的烛光倒映在河面,如梦似幻。 白沁媚驻足流连,指着河面上的花灯感叹道:“好漂亮,我也能放一个吗?” 离落拉着他来到旁边摊贩上买了一盏莲花灯,交给她之前,故意问道:“那你说说看,你这盏灯上会许上什么愿望,写上谁的名字?” 白沁媚闻言一怔,望着他掌心精美的花灯,烦恼咕哝道:“还这么麻烦吗?我可不可以不写?” 离落面具之下无声苦笑着,内心深处更是涌出有几分疼痛,原来白沁媚最爱的人不是他。 仅凭三言两语,他便轻易察觉到这个事实。 此时的白沁媚天**漫,单纯善良,是不会撒谎的。 离落悄然叹息把花灯放在她掌心,语气牵强道:“不写就不写吧,小狐狸高兴就好。” “好耶!”白沁媚暗中松了口气,举着花灯高兴地往河边跑去。 学着路人的样子,轻轻将花灯放在水中,然后往前一推,不多时飘到河中心了。 直到花灯远去,她还蓦然回神,突然感觉心中一阵空落落的,大家都在写心爱之人的名字,祈求有段好的结果,为何她没写离落? 她凝望着河面数十盏花灯怔怔出神,当她意识到这点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离落待她是那样的好,打心眼儿里关心她,爱护她,呵护她,两人相处模式也似恩爱的小情侣无疑,她也从未感到抗拒。 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没想把离落的名字的写上去,连她自己都觉得很诡异。 离落来到她身边,示意她道:“快看,好多萤火虫。” 白沁媚回神,望着河边两岸闪烁着的点点星光,脑海中的疑问瞬间抛诸脑后,惊讶的张开双手道:“好美!” 离落自背后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揽进怀中,在她耳畔轻声道:“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白沁媚倚靠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两人静静矗立在河边,眺望着河面的花灯与四处翻飞的萤火虫,感受着片刻的温馨与宁静,清风拂面而来,吹乱了白沁媚鬓边的刘海,也吹乱了她的心。 连她自己都为离落感到不值,但她确确实实感到自己的心空掉了一块,空到没有能力再去喜欢上任何人。 她不知道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离落也闭口不提,现在想来肯定是些不好的过去,所以才不忍心告诉她。 人群悄然散去,离落松开她问道:“夜深了,还逛不逛?” 白沁媚忽然感到有些累了,她轻轻摇头道:“不逛了,我想回去睡觉。” “嗯,那我们回去吧。”离落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此刻的行人反增不减,比他们方才来的时候还多出数倍,但白沁媚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 离落带着她回到冼星曜的客栈,一进门,发现整个客栈都空了,除了掌柜跟老板娘,连伙计都不见了。 他好奇走进去,问道:“方才人还挺多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冼星曜笑道:“当然是出去凑热闹啊,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萝倒上两杯上好的绿茶,来到他们旁边寻了个空位把茶杯放下,微笑示意道:“逛累了吧,喝点茶。” 白沁媚望着茶水,脱口而出道:“有酒吗?” 云萝瞬间反应过来“有,我这就去拿。” 离落率先坐下,白沁媚随后,他望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想喝酒了。”白沁媚如实回答。 冼星曜也来到他们这边坐下,笑道:“喝酒好啊,难得故友重逢,我让内人寻了坛上好的花雕过来,今晚不醉不归。” 离落见她性子突然转变得猝不及防,也跟着有几分忐忑,强颜欢笑道:“好,那我们喝酒。” 恰好云萝抱着花雕回来了,将两杯茶收走,换上三杯花雕酒。 离落跟冼星曜还未来得及发话,白沁媚二话不说兜头将杯中酒干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一定要靠什么东西抒发缓解一下。 她这种喝法倒是惊呆了离落跟冼星曜,后者更是抚掌夸赞“白姑娘好酒量。” “再来一杯,谢谢。“白沁媚说着将酒杯放在桌上。 离落见状有些担心了,他对她再了解不过了,只要有心事就会喝酒,如此上好的花雕,被她拿来当开水喝,着实有几分暴殄天物,但他更担心白沁媚会不会记起以前的往事。 扪心自问,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白沁媚,还妄想偷走她的心,将她牢牢看守住,紧紧守护着她,怕她受伤害,更怕她会离开自己。 这种短暂甜蜜的时光,对他来讲犹如罂粟般,再也舍不得松手。 冼星曜拂了他一眼,主动替白沁媚满上,然后攀谈道:“白姑娘今日可尽兴?” 白沁媚点头。 冼星曜微微一笑“尽兴就好,喝酒也讲究点到即止,花雕虽好,不可贪杯哟。” 白沁媚望着跟前杯中酒出神,片刻后一饮而尽,对着冼星曜道:“如此美酒,麻烦再给我来两坛。”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敞开心扉 在离落跟冼星曜目瞪口呆之下,云萝还当真抱来两坛花雕放在白沁媚跟前。 两人还要再劝,结果白沁媚直接把酒坛的封口拍开了,抱着一坛酒瞬间跑到屋顶,寻了个绝佳的观赏之地,对月独饮起来。 离落摇头苦笑,虽然她记忆消失了,这性子还是如此直来直去。 冼星曜轻轻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离落举杯示意道:“既然白姑娘不愿与我们喝,那我们自己喝吧。” 离落扯了扯嘴角,执起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仰头喝光。 云萝切了两斤牛肉跟一碟花生米过来,静静坐在冼星曜身旁。 半晌后,离落无奈道:“原本我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没想到是我痴心妄想了。” 从方才白沁媚没有写他名字开始,他就笃定白沁媚心头还记着夜星鸾,所以也跟着心头添堵。 冼星曜放下酒杯,淡定自若道:“没有什么是不能重新开始的,只是时机未到。” “不可能的。”离落陷入了挫败,他明明能感受到白沁媚心里还有别人,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冼星曜见他眼里盛满落寞与无奈,好言相劝道:“听着兄弟,在事情还没搞明白之前,别随意给自己下决定。或许你们只是有什么心结还没解开,只要找到它解开,一切都迎刃而解。” 旁边云萝听着冼星曜的话,点头赞同道:“他说的不错,有问题及时解决就好,大家照样高高兴兴的。” 离落越劝越悲观,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的,这个心结解不开,至少能解开的人不是我。” 眼下他的神情话语与往日俊朗非凡,温润自信的瑶光仙尊判若两人,嘴里心里满是对自己的否定,就差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 原本他须发皆白,面容消瘦,如此这般双眼无光,精神全无,看上去更显憔悴。 云萝有种感到几分怅然,伸手顺了顺他披肩白发,语气透着几分悲悯道:“难为你了,年纪轻轻少年白头。” 冼星曜暗中牵起她的手,关怀问道:“不知瑶光仙尊的头发是如何白掉的?” 离落垂眸看了眼垂落胸前的白发,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是为了救白姑娘导致的。” 冼星曜夫妇闻言大惊,面面相觑,白姑娘她不是好好的吗? “想必你们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吧,自从她喝过孟婆汤后前尘往事忘的一干二净,也不记得你们了。”离落解释道。 云萝急忙追问道:“怎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记得白姑娘法力高深不至于到性命垂危的地步吧?” 离落不想再说,站起身转移话题道:“我还是先上去看看她吧,失陪了。” 他走后,徒留冼星曜夫妇怔在原地,原来自从他们在魔界分开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迎客来的客栈屋顶,一抹清浅的月光打在白沁媚莹白纤长的侧影上,倒映得她精致如画,纤长的羽睫轻轻低垂,掩饰着眸中的落寞,怀中抱着的是那坛上好的花雕。 此刻酒坛已经悄然见底,旁边还有个空坛滚落裙边。 她痴痴眺望着远方的灯火阑珊,跟头顶一轮清月,顾不得双颊火热坨红,再次提起酒坛喝了一大口酒。 待她放下酒坛,离落出现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坐。 “你怎么来了?”白沁媚抱着酒坛问道。 微凉的晚风徐徐吹来,将他纯白细碎的刘海往后拂去,眉眼缓缓舒展开来,嘴角含笑道:“我来看看你,怕你待会儿喝醉了我抱不动你。” 白沁媚莞尔笑出了声,还用脚踢了踢他,嗔道:“臭离落!变相取笑我晚上吃多了是不是?” 离落一本正经点头道:“嗯,你看看你晚上吃了一桌子的菜,现在又喝了两坛酒,万一你醉在这屋顶,我还真的无能为力。” “呸!用不着你操心。”白沁媚说完又抱着酒杯猛灌一口。 离落见她喝酒喝的这么凶,一把夺过她怀中的酒坛,好言相劝“乖啊,咱们少喝点行不行?” “不行,我就是想喝,你还给我。” 白沁媚说着作势去抢,结果因为饮酒过度,头昏眼花,外加踩中长裙等一系列连锁反应,成功摔倒在了离落的怀里。 离落抱着她,望着她嫣红的双颊跟水汪汪的眸子,心跳顿时漏掉一拍,温香软玉在怀,隔着胸腔他能感受到心脏疯狂跳动。 白沁媚也是触电般怔在原地,望着离落幽深的眸子,犹如旋涡一般,差点将她吸附进去。 一阵冷风吹来,她浑身一个激灵,迅速从离落怀中挣扎出来,故意找借口道:“我想我一定是喝醉了。” 离落拉住她的手,重新将她带入怀中,轻笑道:“既然喝醉了就乖乖到怀里来,外面那么冷,怎么把剩余的酒喝完?” 白沁媚一听,还挺有道理? 干脆坐他怀里,抱着酒坛咕咚咕咚海饮起来,还要感慨一句真舒服。 离落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她高高兴兴地抱着酒坛,这人还没看够,酒坛很快见了底。 白沁媚是彻底喝撑了,连带脑子也是一滩浆糊,随手将酒坛扔出去,噗通一声,河中传来重物落水的响声。 离落忍不住说教“你这么随意高空抛物很危险的,干嘛不把酒坛放在脚边等冼掌柜来清理?” “因为我就想把它扔的远远的,好比把我心里头的那些烦闷一股脑的全扔出去。”白沁媚缩在他怀里说道。 离落抱着她好奇反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在烦什么吗?” “我.......”白沁媚话还没出口鼻尖就红了,眼眶湿润,我见犹怜的模样令离落心头不忍。 离落温言细语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 白沁媚摇了摇头,转而伸出手臂主动抱住他的脖颈,把小脸埋进他的肩颈窝,轻轻摇头闷声道:“不是这样的,我烦的是我自己。” “你为什么要烦你自己?” “我烦我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离落听完白沁媚的话彻底呆愣在原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心撮合 面对白沁媚主动袒露心声,离落内心五位纷杂,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牵强安慰道:“你只是暂时不喜欢我而已,说不定以后就会喜欢上我了呢?” 夜星鸾在白沁媚心目中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一旦夜星鸾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会变得那样苍白无力。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别人无法轻易扯断的。 虽然夜星鸾狠狠的伤害了她,但他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让她放弃夜星鸾转身投入自己的怀抱,这点才是令他最挫败的。 白沁媚缓缓摇头,抬起通红的眸子,凝视着他哽咽道:”我们都骗不了自己不是吗?” 她的心是空白的,根本装不进任何人,当然也包括离落。 因为夜星鸾对她的伤害实在太大了,即便是记忆被抹去,但爱跟痛苦同样都保留了下来。 离落唇角动了动,想说的话终是没说出口,化作心底的叹息。 他无声地重新将白沁媚揽入怀中,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至少这一刻,他是拥有她的,足够了。 如此一来,白沁媚更加愧疚了。 她都不明白自己对离落是何种感情,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还有一种感情叫做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用这句话来诠释她当前的感情最为合适不过,可惜的是她不懂,等到她正真反应过来对离落动了真心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夜晚的冷风阵阵吹来,令白沁媚炙热的双颊稍微凉了几分,她满怀愧疚地依偎在离落怀中,痴痴眺望着远方,望着望着便醉意上头沉沉睡着了。 因为她喝的酒太多了,离落的怀里温暖又舒服,直接睡了过去。 离落抱着她,感受着她沉稳绵长的呼吸声,思绪渐渐飘远。 当他见到夜星鸾的转世宋思远毫不犹豫杀了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所以当他失而复得后,恨不得能将所有的宠爱都倾注到她身上。 这种宠爱是他一厢情愿,且心甘情愿的。 现在白沁媚肯酒后吐真言,对他来讲高兴大于失望,至少他还能继续努努力,争取让白沁媚日后喜欢上他。 冼星曜跟云萝坐在方才的位置上聊天,虽然他们相处了数百年,可感情依然如热恋一般,私下有说不完的话,也有表达不完的爱意,正当两人你侬我侬之际,离落抱着白沁媚出现在他们眼前。 云萝率先察觉到白沁媚睡着了,连忙站起身道:“白姑娘睡了吧,我去为你们寻间上房,今晚你们就且安心睡下吧。” “嗯,麻烦你们了。”离落点头道。 冼星曜也搭话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离落抱着白沁媚随着云萝的步伐往二楼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谢谢,不用了。” 这次云萝特意选了间舒适的上房,推开房门,让离落抱着白沁媚进去,然后道:“你们随意,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便顺手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离落抱着白沁媚越过客厅,屏风,来到里间的雕花大床跟前,倾身慢慢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回到客厅圆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绿茶,细细品来。 方才他也跟着小酌了几杯,多多少少感到有几分不胜酒力,就喝点茶提提神。 借着敞开的窗框,眺望窗外灯火阑珊,心中也是颇有感慨。 待到第二天,白沁媚头疼欲裂从床上醒来,刚准备起身,耳边传来敲门声,离落打开房门,是云萝。 只见她手持醒酒汤进来了,来到桌边,把醒酒汤放在桌上,招呼道:“白姑娘醒了吧,我特意给她准备了醒酒汤,快来喝吧。” 离落点头道:“那我先去看看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屏风,恰好见到白沁媚坐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由得莞尔一笑,佯装训斥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喝酒。” 白沁媚轻轻摇头,投降道:“不喝了.......不喝了......以后打死都不喝了.......” 云萝闻言,干脆把醒酒汤端进来交给离落,笑着揶揄道:“现在知道喝酒不好了吧,快喝点醒酒汤,会好的快点。” 离落端着醒酒汤来到她床沿坐下,舀上一勺细细吹拂,极其温柔细心的模样,看得云萝一阵羡慕。 等吹凉了才喂给白沁媚喝,云萝抱着托盘忍不住出声道:“没想到瑶光仙尊这么会疼人,白姑娘有福了。” 白沁媚瞬间感到不好意思,娇中带怯,粉颊泛红,轻轻从离落手中接过醒酒汤嗔道:“我还是自己来吧。” 离落也不跟她抢,慢慢放手,笑道:“既然你能自己吃就再好不过了。” 云萝望着他们两个,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娇艳可人,实属天造地设一对璧人,一旦想到他们昨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瞬间脑海中浮想联翩,原来自己无意间还牵了根红绳做了一回媒人。 想到这些她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们。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亮眼,白沁媚感到浑身不自在,索性放下醒酒汤,好奇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离落也感受到云萝的目光实在太过诡异,不由得垂眸自观,也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为何要用如此眼光望着他们? 云萝捂嘴笑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继续,无视我就好,该干嘛干嘛。” 白沁媚瞬间就没喝醒酒汤的兴致了,直接把碗交给离落,掀开被子道:“我还是下床活动一下好了。” 离落端着碗关怀问道:“你的头还痛吗?痛的话就别勉强。” 白沁媚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没事,难得来趟凡间,总不能在床上度过吧。” 云萝笑容越来越亮眼了,都带着几分刺眼,对着白沁媚连连点头道:“白姑娘说的不错,距离金陵十里开外的玉女峰上有座月老庙,不如白姑娘跟瑶光仙尊去祈祈福,寻求一段好姻缘?” 白沁媚闻言,双颊瞬时变得通红。 离落点头附和道:“月老庙不错,我们上去转转。”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缘无分 在云萝无比热情的欢送下,离落带着白沁媚出门了。 当她笑的一脸灿烂的转身回到冼星曜身边,倒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就是送个醒酒汤,怎么送的这么开心?”冼星曜温和笑道。 云萝来到他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将秀气的下颚搁在他肩头,巧笑嫣然道:“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真的很登对吗?” 冼星曜还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点头。 云萝理所当然道:“所以说啊,这么有心的一对干嘛不成全他们?” 冼星曜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以前白姑娘不是贴身跟在星鸾身边形影不离的吗?瑶光仙尊跟星鸾的关系也很不错吧,为何这次只有他们两人单独出行不说,还对星鸾的事情闭口不提,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云萝听完他的话瞬间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他,又瞟了瞟外面,左右为难,自我怀疑道:“我不会站错队了吧?” 冼星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难得劝慰道:“我看你还是不要瞎凑热闹的好。” 因为路程有点远,又不想使用法术飞或者直接瞬移过去,离落又为了白沁媚方便上路,特意雇了辆马车,二人坐在车内一边欣赏周边的风景,一边前行。 这次出行与之前白沁媚带着小婉灵溪出行不同,因为有离落事事关照,格外轻松了许多。 等到了玉女峰的山脚,才改换行走的方式,学着善男信女的模样,一步一步往上爬。 当然这点是离落提议的,他说心诚则灵,若是他诚心祈愿,月老定会答允。 玉女峰秀美而陡峭,一条人工修葺的石道自峰脚蜿蜒延续到了峰顶,石道上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多为年轻男女。 离落牵着白沁媚的手缓缓向前度步而去,白沁媚依然手持蒲扇,不疾不徐。 秀美则已但海拔不高,仅仅半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峰顶,果然屹立一座月老庙,大老远望去香火旺盛。 进了庙门,院落之中便是月老庙,庙前有算卦之人,不少人前去解挂,旁边有颗枝繁叶茂高大健硕的桂树,一进门,桂花香气扑面而来,桂花下面系着无数红色丝带,赤红碧绿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离落主动买下一根红丝带写下二人的名字,然后系在桂花树下,结果刚转身,丝带便飘然落地。 白沁媚好奇的望着这一切,主动上前捡起来,然后含住扇柄,重新将红丝系挂上去,结果这次在他们二人眼皮底下红丝带飘落下来。 这下他们双双倍感好奇,拿着红丝带找人解惑。 算命的老先生望着他们手中的丝带,摇头叹息“有缘无分,有缘无分呐。” 离落心头一记咯噔,月老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白沁媚驻足原地,沉默不语。 离落默默牵着她出了月老庙,寻了处四下无人之地,眨眼间带着她回到了瑶光宫。 他领着白沁媚来到殿内坐下,然后轻声嘱咐道:“你乖乖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 白沁媚乖乖点头道:“嗯,早去早回。” 离落点点头,然后毅然转身离去。 他是去找月老的,连他堂堂瑶光仙尊都不给面子,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直接飞到月老的住处,对着守候的仙童道:“去告诉月老,说瑶光仙尊求见。” 谁知仙童无比伶俐道:“师傅他老人家早就等候多时,里边请。” 离落一边跟着仙童走,一边犯起嘀咕,难道月老知道他要来? 进了月老的锦缘宫,随着仙童来到宫内,一位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池塘前悠然垂钓。 肉眼望去,池水清澈见底,不见鱼虾,老者倒钓得趣味盎然。 离落还未走近,老者头也不回道:“你终于来啦。” “你知道我要来?”离落答非所问。 老者点头道:“迟早会来。” 离落见这老顽童给还跟自己玩起了禅机,干脆来到他身边盘腿坐下“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顽童就是大名鼎鼎的月老。 月老目不转睛地盯着池面,嘴里矢口否认道:“小老儿我什么也不知道。” 离落懒得跟他猜哑谜,直接问道:“好,那我问你,我的姻缘何在?” 此时,月老才放下手中的竹竿,转头望向他,将他认真从上到下打量一通,抿着嘴巴摇了摇头。 离落更是茫然了,自己红丝带系不上不说,还又是玩禅机又是打哑谜,到底想怎样? 正当他耐心快要突破极限的时候,月老悠悠开口“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有缘无分,有缘无分,若是执意如此,还有哪儿来的姻缘?” 离落思索他的话,然后坚定道:“我非她不娶。” 月老一边叹息,一边拉过他的手,手指拈决,白光悄然闪烁,他的左手小指末端悄然系上一根红绳,不出一秒钟,红绳断了。 离落面对断掉的红绳满脸茫然。 “还没看明白?听小老儿一句劝,你们是没机会了。”月老无不惋惜道。 离落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他跟白沁媚的姻缘线,自一开始就是断的。 月老见他不说话,无奈道:“你以为你现在还剩下多少寿命?你还有精力有时间有能力去爱她吗?” 离落闻言一怔,他救白沁媚一事从未对任何人透露,为何月老会知道? 月老面朝他满头白发道:“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可是有火眼金睛的。” “既然你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就更应该全力撮合我们,成全我们。”离落正色道。 月老重新把鱼钩甩出去,眺望着池面自言自语道:“古有姜公钓鱼愿者上钩的说法,放在姻缘上来讲也是一样的,千言万语敌不过她一句我愿意,你可明白?白姑娘的姻缘另有定数,不是你我能干预的,若是你执意如此,那我祝你心想事成。” 离落万万没想到他跟白沁媚的结局,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真的是太讽刺了,浑浑噩噩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瑶光宫的,自此一蹶不振,还大病一场。 第一百四十九章 物是人非 离落卧床的消息在天界中不胫而走,不少同僚看在面子上一场,特意前来慰问,当然也有夜星鸾。 上次来瑶光宫扑了个空,这次听说他身体抱恙,也是特意趁着别人散去才敢现身。 在看守桃林的期间,他一边盘坐修炼,一边不停思索着身边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心头一些看上去杂乱无章的事情,开始渐渐串联到了一起。 比如为什么他正产生准备下凡的念头,天帝就来个顺水推舟直接把他打入轮回,为何不用其他惩罚手段? 再世为人后还不停暗中指引安排他上通天峰,是否一开始天帝就知道鸿蒙破虚镜在通天峰? 胤仁是否也是其中被算计的一环? 其中关键的一点,他突然跟失心疯一样的要杀了白沁媚,其理由是她杀了柳娇韵,离落也曾经说过白沁媚一直跟他在一起,根本无暇出来作案。 那么他当时见到形似白沁媚的狠辣女子究竟是谁,为何必须要置她于死地? 最令他痛心的一点,就是白沁媚生前说过怀他骨肉一事,还被他亲手杀害了,这些疙瘩每每在午夜梦回之际如噩梦般折磨着他,不为别的,他就想来找离落了解一下,他被贬下凡期间,白沁媚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现在只要一闭眼,除去当初那皎洁乖巧的小狐狸之外,就是满手血腥屠杀对方的样子,他心头难安。 而离落作为双方的朋友,肯定知道其中的细节,所以借着探病之际与他聊聊过去。 欢欢喜喜在没有通传离落的情况下,擅自把夜星鸾引进了离落的寝宫。 庆幸的是白沁媚恰好不在,她担心离落的病情亲自出门寻找灵丹妙药去了,自从那日回来后就连着病了好些天了,她不放心。 离落满是苍白虚弱的脸颊上,诧异的神色自眼中一闪而过,艰难挣扎着想要坐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夜星鸾一个箭步走过去,伸出的双臂伸到一半僵在半空停顿下来,慢慢的又无比心虚胆怯地颤巍巍缩了回去,他是关心离落的,但是更害怕唐突。 故小心翼翼又卑微怯弱,唯恐惊扰到了对方。 此时他已经不是璇玑仙尊,只是一介看守桃林的低微小仙,何来资格触碰他的衣角。 离落看在眼里,视线顺着他的双掌往脸颊望去,只见短短时日,清冷矜贵的璇玑仙尊已然磋磨得连路人都不如,与之前灵秀雅致的模样致判若两人。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月色大麾,可这大麾已然粘上了尘土的模样,表面浮着些许灰尘,使它看上去像极了灰色,昔日的光鲜亮丽在此刻荡然无存。 而本人从容光焕发,唇红齿白,变得消瘦萎靡,憔悴难当。尤其是那清冷的凤眸,已然逝去往日的光彩,变得浑浊木讷,眼睑下淤青一片,能看出来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入睡了。 一时间都分不清谁比谁更像病人了。 离落收回视线,撑坐起身,倚靠在床头上,轻声示意道:“坐吧。” 夜星鸾默默点头,缓缓来到旁边的八仙椅坐下,因为上一位探望离落的仙君走后不久,夜星鸾就来了,一屁股坐下去还能感到几分温热。 当他坐下来后,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来前明明打好腹稿,满腹措辞,结果见到离落本身后自动消失不见。 良久后,他才憋出三个字“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关心。”离落淡漠说着,唇边透着疏离的笑意。 一句对话下来,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夜星鸾几乎绞尽脑汁没话找话,笨拙地指了指他的白发“你的头发.......” 他想问他为何弄成这样,须发全白不说,人也病了,要知道神仙是从不生病的,但千言万语始终不如原来那般畅快淋漓侃侃而谈。 蓦然回首,原来过去那种亲兄弟般的亲密无间,被他亲手毁掉了。 离落看着他竭力讨好自己的模样,也不戳穿,依旧淡淡垂下眼睫,轻声回答道:“它自己白掉的。” “哦。”夜星鸾回应完,又是要命的沉默。 即便他心中有千言万语,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站起身以近乎逃离的姿态离开了瑶光宫。 他无法在离落生病卧床的情况下,去问他关于白沁媚的过往,揭人伤疤何其残忍。 离落望着他逃离的背影陷入沉思,他能感受到夜星鸾是关心他的,奈何他们之间的鸿沟实在太大了,而且他还没打算原谅他。 他对白沁媚的所作所为,他永远都会记得。只要他还在一天,他们就无法回到过去。很多事情它发生就是发生了,你不能装作没有发生,那些伤害你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否则就是对受害者的不公。 夜星鸾走后不久,白沁媚回来了。 一进门就见到他坐在床头对着空气发呆的情景。 她来到他身边替他掖好被角,关切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离落回神,对她浅浅一笑“在想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白沁媚拉过椅子挨着离落的床边坐下,然后笑道:“我见你吃了这么多年的灵丹妙药不见好转,就去了趟紫禁之巅想碰碰运气,结果那边有很多大妖出没,干脆宰了几只,取了几颗元丹回来。” “之前不是听南极仙君说你是元神耗损过度吗?我想你可能是陪着我下凡四处游玩累着了,待你吃完这些元丹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几颗华光四溢晶莹剔透的元丹,有红的,黄的,绿的,躺在莹白的掌心煞是好看。 离落望着那些元丹,正色道:“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我不惜犯险,以后切莫独自去那危险之地,听见没有。” 白沁媚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表面上答应着实则心中暗下决心,只要离落服用元丹有效,那她明天就再下去一趟,直到他好转为止。 在白沁媚再三催促之下,离落只好老老实实挑了颗黄色的元丹服下,说来也巧,原本那些灵丹仙药服下去都不显任何作用,当元丹入腹后,他苍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变得红润起来,精气神也跟着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 山中巧遇 白沁媚亲眼见到他的精气神回来了,不由得面色一喜,拉着他的手道:“这元丹果然有用!待我明天再去取些回来!” 离落回握她的手,柔声道:“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而且我不放心万一遇到强妖怎么办?” “你且宽心吧,我自有分寸。”白沁媚微笑道。 只要离落能快点好起来,她这点奔波劳碌算什么? 令人怪异的是,明明她都把元丹带回来亲眼见他服下了,那精气神也跟着回来了,结果第二天更加虚弱了,倒是自己力量一天比一天强大,哪怕是遇到混沌,饕餮它们也能轻而易举各个击破。 她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如此这般,自己满身修为轻松直逼八千年,与渡劫前相比已然差异不远了。 离落望着面色莹润百里透红,目光清澈,顾盼生辉,脚步轻盈,姿态飘然的模样,甚感欣慰。反正这些元丹他服下去也是浪费,不如留给她,哪怕那一天他突然不在了,一身修为也能保她成功身退,不至于像上次那般落得个魂飞魄散。 他一如既往每晚趁着白沁媚沉睡过去后,用元神为她续命,直到完全耗尽,就是白沁媚正真重生之日,也是他元神俱灭之时。 此时的白沁媚表面看上去活力四射,其实随时都有魂飞魄散的危险,他不能容忍拼尽全力功亏一篑,他一定要保住她。 当然这些白沁媚是毫不知情的。 依然每天费尽心思去紫禁之巅寻找大妖,希望能让离落好起来。 如此这般,离落每天都坐在院中躺椅眺望着远方等她回来。 他知道是劝不住了,只好由她去了。 这段日子里,夜星鸾反而来的更勤快了。 从最初不知如何开口交流,到慢慢开始能说上几句话,虽然更多的时候离落都懒得搭理他,或者突然不高兴把他轰走。 几个往复之后,他依然每天都准时来到瑶光宫问候照顾离落。 白沁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三千年修为的女童了,手中的玉骨鞭一次比一次狠辣,出手必定一击致命,令藏在深处的小妖们愈发瑟瑟发抖。 直到她巧然遇上灵溪。 自从上次通天峰一别后,灵溪跟小婉在山脚客栈等了数日都不见她回来,他们上山遍寻不着,不仅如此,就连离落跟宋思远他们也不见了。 不甘心的两人在客栈中住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在第三个年头后,难过的舍弃了客栈,他们两个以为自己被白沁媚跟离落他们抛弃了。 索性都回去了,小婉回到万花谷,灵溪也回到了紫禁之巅。 近日山中多有传言,说有一肤白貌美的女子,辣手无情,专门攻猎大妖取其元丹,好不无情,奈何对方道行高深,又无人是她对手,只能暗中岔岔不平,并逃之夭夭,敬而远之。 此时白沁媚正准备取走一只拥有两千年修为的玃如的元丹,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手中匕首刚开膛破肚,对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就是你每天过来残杀妖类?” 白沁媚无视对方的话,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取出元丹在事先准备好的帕子上擦了擦,透明珠身晶莹剔透,然后高兴地将它收进随身携带的布袋之中。 她一边低头忙活,一边直言道:“与你何干?少管闲事。” 灵溪听声音有几分耳熟,再看背影也感到熟悉,待她抬眸刹那,瞬间惊到了“媚姐姐?原来是你?” 白沁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对他的话语视若无睹,一边走拍了拍自己的布袋,一边自言自语高兴道:“等我再寻上几只上好的大妖,离落的病就有救啦!” 灵溪见状深感好奇,他连忙追上去,拦住她的去路,激动道:“媚姐姐是我呀!我是灵溪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白沁媚满是陌生的眼神望着他,摇头干脆道:“不认识。”说着就要绕过去。 结果灵溪不肯放她离去,他想问她当初为何要丢下他跟小婉,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媚姐姐你怎么了?听我说句话好不好?”灵溪固执拦住她急切道。 白沁媚被逼急了,指尖白光一闪,瞬间将他打飞出去,然后眨眼消失在原地。 等她怀揣怨气回到瑶光宫,离落一眼就看出来了,主动打招呼道:“怎么了?平时出门不是高高兴兴的?怎么今天回来怨气这么重?” 白沁媚拎着布袋满脸不高兴来到他跟前蹲下,撅着小嘴道:“还不是方才遇到一个怪人扰我好事,若不是他,我还能多寻几只大妖的,结果就寻了这么点元丹回来。“ 说着还把布袋中的两颗元丹抖落出来,一颗是穷奇的,一颗是玃如的,修为都不高,力量也不算强大的类型,有种白忙活一场的挫败感。 离落听完莞尔一笑,还是头一次看她耍起了小性子,不免感到新奇,语气宠溺道:“那你说说看,遇到何人?” 白沁媚闻言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回忆起来后,直言道:“灵溪,他说他叫灵溪,你认识吗?” 离落笑容一僵,这才反应过来把灵溪跟小婉落在通天峰山脚的小客栈了。 白沁媚见他神色不对劲,反问道:“你认识吗?” 离落只好点头道:“认识。” “那他认识我吗?”白沁媚追问道。 离落再点头“认识。” 白沁媚顿然了悟“怪不得他一直拦着我不肯让我走,原来是旧相识呀,可惜我都已经忘了他了。“ 离落牵强一笑没有回答。 结果第二天,灵溪自己寻上门来了,因为白沁媚的反应太过奇怪,再加上听她说离落病倒,在紫禁之巅休息一晚后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白沁媚下手没轻没重的,随便打下去,差点半条命没了。 当他见到离落的尊容后,顿时就感到心里难受极了,没想到区区数年未见,离落外貌已然大改,更奇怪的白沁媚对往事一无所知。 离落也是算准了他会来,他撞破白沁媚后自然不会甘心,想要前来探个究竟,也正好让他见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差点撞破 当灵溪察觉到白沁媚不对劲跟她嘴里说的话后,不顾伤势奔向了瑶光宫,进门后一眼就见到离落满头白发,虚弱憔悴,绵软无力地躺在躺椅上,以前那股精气神儿荡然无存,仿佛随时要乘风归去一般。 白沁媚守候在他身边,察觉到动静后也回眸望着他。 她还未说话,离落率先招呼道:“你来啦。” 灵溪收起脸上的震惊,放慢脚步来到他们跟前,慢慢单腿蹲下,与离落平视,无不关怀道:“在下也是昨天意外听见媚姐姐说瑶光仙尊抱恙,特意前来探望。” 离落点头道:“有心就好,谢谢你。” 灵溪闻言忍不住胸口泛酸,不由得追问道:“不知是何人将你伤成这样?可否需要灵溪前去为你报仇?” “不必了。”离落摇头道。 灵溪见他似有难言之隐,不再追问,对白沁媚道:“媚姐姐当真不再记得我了?” “不记得。”白沁媚坦然相告。 离落怕他难过,连忙出面解释道:“自从上次通天峰一别后期间出了很多事情,小狐狸她已经将以前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怎么会这样?”灵溪愣怔的望着他,再看了看白沁媚,与以前相比较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很难想象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由得难过道:“这事幸亏小婉还不知道,否则她会哭死的。” 白沁媚睁着无辜的双眼追问道:“小婉是谁?” 灵溪直言“与媚姐姐情同姐妹,素日以姐妹相称。” 白沁媚怅然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是忘了。” 灵溪强颜欢笑道:“没关系,有空再重新介绍给你们认识。” “好。”白沁媚欣然回应。 灵溪想起她在紫禁之巅猎杀大妖一事,不由得问道:“媚姐姐每天前往紫禁之巅就是为了瑶光仙尊吗?” “嗯,人家说他是元神耗损过度,我就想拿大妖元丹给他补补,明明有效果的.......”白沁媚说到后面识趣闭嘴。 她话说一半,转而握住离落微凉的掌心,劝慰道:“你乖乖在家里等我,我再去找几个像样点的大妖元丹给你,我就不信我治不好你。” 说着刚要转身,离落反手握住她的手,拉她回来,摇摇头道:“不必为我白费心思了,我也不忍心你如此奔波劳累,就在我身边陪陪我吧。” 灵溪望着他们二人僵持不下,主动提议道:“不如我去吧,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就好。” 离落刚想说不用,灵溪便消失在他跟白沁媚跟前。 无奈,他只好仰躺在躺椅上,双眸微闭,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即便是服用再多的元丹依旧于事无补,因为这是他启动上古禁术的代价。 白沁媚双膝跪坐在他身边,满怀悲伤地将脸颊枕靠在他双膝之上。寻思离落待她是那样的好,她又如何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弃她而去。 欢欢喜喜不忍打扰他们独处,静静退了下去,结果因为瑶光宫门无人看守,夜星鸾径直就这么进来了,一眼就见到白沁媚背对着他匍匐在离落怀中的情景。 他怔怔看着对方的纤细的身影,依稀觉得有几分眼熟,离落率先回过神将白沁媚护在怀中,然后在她耳边轻声叮嘱道:“你想通了,你还是去紫禁之巅为我寻回元丹吧。” 白沁媚还未回神,便被离落用法力瞬间传送到了紫禁之巅。 灵溪四处寻找妖兽,恰好遇见到她,不由得神色一喜“媚姐姐你也来啦!” 白沁媚略带茫然坐起身“离落让我来寻元丹。” 灵溪欣然点头道:“那好,我们一起出发,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瑶光宫,夜星鸾见女子身影眨眼消失不见,内心几分好奇又暗中压了下去,他提着一只酒坛来到离落身边道:“来尝尝我亲手酿制的桃花酿。” 桃林终日桃花盛开,他闲来无事,便将那些悄然零落的桃花收集起来酿成美酒,这时刚好拿出来与之把酒对话,最为合适不过。 离落还本来担心会被夜星鸾看穿白沁媚的身份,见他如此稍稍放下心来,神色如常道:“好意心领。” 夜星鸾无视他脸色冷漠,直接挥手变出一张石桌,两只酒杯,杯中倒上清酒,酒坛放在旁边,端起一杯递给他“来尝尝。” 离落望了眼杯中泛着桃红的酒水,即便还没入口,桃花的芳香夹杂着些许甘醇的酒香扑鼻而来,但他丝毫没有去接的意思。 夜星鸾识趣缩回掌心,将酒杯放在他手边,然后举杯示意“你身体抱恙不便喝酒,那我先干为敬。” 离落冷眼望着他“你这么清闲就是为了找我喝酒吗?” “嗯。”夜星鸾短暂回答,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独自在哪儿一杯接着一杯,喝得不亦乐乎,就连方才撞见白沁媚的事也只字不提。 离落眼睁睁看着酒坛见了底,又见他神色微醺,双颊泛红,眼神涣散的模样,只好一把夺回酒杯,喝道:“别喝了!” 夜星鸾一把扔掉手中的酒杯,单手撑桌扶额垂眸傻笑道:“现在你终于肯理我了吗?” “我没打算理你。”离落说着高声道:“欢欢喜喜出来送客!” 方才还不知踪影的欢欢喜喜,听见离落略生气的呼喝声后,眨眼来到他们跟前,双双上前正色道:“您请吧。” “如果我不走呢?”夜星鸾脸色低垂,离落一时瞧不清他的神态。 欢欢喜喜闻言为难地看向离落。 离落冷然地盯着夜星鸾,不知道他到底想搞什么花样。 夜星鸾平静叙说道:“如果我做错了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而不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晾着我,折磨我,是不是我夜星鸾当真就如此十恶不赦?” 离落与之对视,冷笑道:“你不是十恶不赦,你是罪该万死。” 夜星鸾追问“仅仅因为我杀了她?” 离落红着双眼咬牙切齿“不错!你亲手杀了她!杀了最爱你的女人!” 夜星鸾直言道:“也是你最爱的女人。” 离落毫不否认,坚定道:“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夜星鸾闻言毫不犹豫祭出自己的承影落霞剑,将剑柄交给他,剑尖指向自己的胸膛,正色道:“那好,给你个机会,杀了我为她报仇雪恨。”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奚落不休 离落望着剑柄,再看夜星鸾一脸严肃的模样,凤眸褪去浑浊,显出几分清明,他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抬手握住剑柄,夜星鸾松开剑尖,缓缓闭上双眼,等他一个了结。 这把剑,离落再熟悉不过了,是跟随他上千年的贴身佩剑,此时剑身在他掌心疯狂颤抖,他几乎都握不住,只听耳边传来铿锵一声脆响,承影落霞剑自己脱手而飞,直接刺进离落背后瑶光宫殿门口的石柱上。 夜星鸾闻见动静睁开双眸,回头一看,剑直挺挺地刺在石柱上,他脸色变得失望起来。 离落望着自己微微发麻的虎口,嘲讽道:“不是我想留你,是你的剑不忍心杀你,你走吧,以后别来我瑶光宫了。” 夜星鸾长叹一口气,来到石柱前拔回承影落霞剑,剑身发出清脆的剑吟声,还脱手而出围着他飞了几圈最后乖乖回到剑鞘,眨眼消失在他跟前。 此剑贵为神剑,自带灵性,为何他把这么重要的一点忘记了。 夜星鸾满心失落步履拖沓地离开了瑶光宫。 离落望着他孤单寂寞的背影,再看了看颤抖的掌心,不得不再次感叹忠心护主的如此份儿上,已经相当厉害了。 紫禁之巅,白沁媚有了灵溪相助,很快便收集到好几颗大妖内丹,两人高兴回到瑶光宫,一眼就见到离落独自在躺椅上发愣的情景。 白沁媚率先走过去半蹲在他身边,关切道:“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呢?” 离落回神来,对着她抿嘴一笑“回来啦。” “嗯,今天收获不错。”白沁媚边说边高兴从布袋中掏出今天的战利品,然后指着灵溪道:“很大部分是他的功劳哦,若不是他我都找不到这么多大妖怪。” 灵溪含蓄笑道:“媚姐姐过奖了。” 离落拉着她的手,柔声道:“答应我,以后别出去奔波了,就老老实实陪陪我好不好?” 白沁媚还没回话,灵溪率先抢答道:“以后寻找元丹的活儿可以交给灵溪来做,媚姐姐就安心守在瑶光宫吧。” 人家都这么说了,白沁媚只好点头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里,灵溪跟白沁媚都守在离落身边,夜星鸾也没再踏足瑶光宫,而是独自坐在桃林闷头喝酒,醉生梦死。 当琼羽微寻到桃林,一眼就见到他坐在桃树底下,酩酊大醉的模样,月色大麾已然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即便是贵为天仙,却依然憔悴难当,仿佛苍老了数十岁般。 完美的下颚角跟嘴唇边缘都长出青色的胡茬,惜日一丝不苟的长发零散且松垮,不少脏乱的长发随着酒水黏在脸上脖子上,胸前衣襟被酒水大片沾湿,他依靠在树角昏昏沉沉,浑然不觉。 此时他的状态就是想活活不下去,想死又死不了,用半死不活来形容实在太贴切不过了。 在他浑浑噩噩,意识沉浮之间,浑浊的瞳孔来回翻转,模糊的视线下,一个窈窕金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跟前,他竭力想要睁开双眼看清,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那眼皮好似千金重般,难以挣脱。 琼羽微居高临下冷眼望着他,用脚踹了踹,还是无动于衷,嗤笑道:“仅仅失去两个女人就能把你弄得半死不活,我还真没想到,堂堂璇玑仙尊居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当初在通天峰,是她化作白沁媚的模样杀了柳娇韵,又在他跟前故意挑衅加重仇恨,后又拉着离落在天宫用紫薇镜逼他亲眼见到他杀掉白沁媚。 原本她以为清除掉这两大障碍后,夜星鸾就会安安心心与她成婚,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还间接毁了他。 但她没有丝毫的内疚与自责,只会觉得是夜星鸾不知好歹,给她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珍惜,若是他真识时务选择自己的话,将来天帝的位置都非他莫属。 结果他满心都是那个狐媚子不肯把自己放在眼里,就休怪她无情! 她说着夺过夜星鸾怀中剩余的半坛酒,兜头淋下,冷笑道:“让你做个看守桃林的小仙实在太自在了,不如让父皇把你放逐蛮荒,永生永世不得再回天宫,如此这般就不会碍眼了。” 夜星鸾浑身瘫软无力挣扎,只好任由冰冷的酒水从头顶泼落,一阵风吹来,瑟瑟发抖,他侧身蜷缩落满花瓣的泥泞里面,如此这般,默默承受着对方将酒水系数泼完。 泼完后,琼羽微见他不愿反抗,顿感无趣,随手将酒坛扔了出去,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自从她来过之后,每天便有不少仙童前来找夜星鸾的麻烦,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愿还手,依旧抱着酒坛醉生梦死。 如此这般奚落更甚了。 每每醉酒醒来,脸上就变得鼻青脸肿的,直到某天他从浑身疼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全是脚印,只好慢慢爬起来,想寻到天河处洗把脸。 他来到广阔深邃的天河前,只见表面烟雾缭绕,水汽氤氲,碎金点点,蓝波荡漾。但他无暇欣赏美景,提气衣摆蹲下,刚想把手伸进去,结果见到倒影后瞬间愣住了,眼前影像不人不鬼,还是他夜星鸾吗? 正当他愣神期间,突然有人自他背后扔了快石子到他跟前的河中,溅起半尺水花,浇了他一脸。默默回头,正好见到一群仙童对他做了做鬼脸,然后一哄而散。 他沉默着捧起清水洗了把脸,瞬间感到万念俱灰,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他毅然站起身向天河中央走去。 河水冰冷刺骨,且水深莫测,正当河水没过他的胸口时,白沁媚恰好在河边路过,还见到不少仙童大老远对着夜星鸾指指点点。 刚才他们捡石子奚落夜星鸾的一幕,她也正好看在眼里,现在见他有赴死的念头,不由得把那些仙童骂了一通“你们这些坏孩子还有没有良心?你看你们都把人家欺负得快要活不下去了!少作恶多积德吧!” 夜星鸾闭着双眼向前走,结果听到熟悉的声音,陡然回神,一个激灵转身回眸,正好见到白沁媚驱赶仙童的身影,他顿时震惊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唯恐怕她下一秒消失不见了。 结果眼睁睁看着白沁媚巧笑嫣然地向他走来,两只赤红的狐狸眸子弯成好看的月牙状,伸出嫩藕般的玉臂,娇声道:“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欺负你了,你快上来吧。” 那一秒,夜星鸾感觉自己犹如置身幻境,他努力揉了揉眼睛,对方的笑容还是那样清晰明媚,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剑拔弩张 白沁媚来到此地是为了寻找一种鸾鸟,名为青鸾,据说它常年栖息于天河旁边。因为离落近日精神愈发欠佳,偶然听他提起关于青鸾的传说,特意偷偷溜出来碰碰运气,想讨一只回去哄他开心。 这边还没找到,就见到一群仙童集结起来欺负夜星鸾的场景,出于义气忍不住出手相帮。 她天真的以为夜星鸾赴死是因为那些孩童欺压的缘故,所以前去拉他一把,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胳膊都快举酸了,嘴角也快笑僵,对方就是牢牢盯住她一言不发。 对此,她果断收起手臂,自言自语道:“若是你不想上来,那我也没辙。”说着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她是来找鸾鸟的,结果遇到这么一个怪人,真神奇。 夜星鸾眼睁睁望着她越走越远,陡然清醒过来,手脚并用划拉着从河中上来,结果因为大麾阻力太强,他还没彻底上岸,白沁媚的身影则随着茫茫白雾消失不见。 仿佛那一瞬间只是他的错觉。 那种心痛感瞬间袭来,痛得他头昏眼花,几乎于河中站立不稳,差点就栽倒在水中。 他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吃力起身,眺望着白沁媚离开的方向,不由得出了神,突然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好痛,原来不是做梦,是真的! “媚儿,是你回来了么.......” 夜星鸾抚摸着吃痛的脸颊,眼眶通红,是不是天可怜见,重新派了位神似白沁媚的姑娘来到他身边,好给他一个机会重新弥补自己的过错? 明明他都已经死心了,对这世间再无任何眷念,甘心赴死,结果她就出现了,重新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接下来他每天都守候在天河边,连酒也不喝了,每天坐在天河边的石墩上,痴痴凝望着远方,盼望着白沁媚能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却每次都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归,因为自从那天过后,他再也没见过白沁媚。 一连过去十天半个月,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 原来白沁媚回去后跟离落提起这事,离落直接不让她去天河了,说那边疯子太多,免得陷入危险。 白沁媚还真信了。 直到恢复清醒的夜星鸾重新踏入瑶光宫,他独自患得患失,受尽相思折磨,如果再不找人聊天发泄一下,他怕自己会疯,整个天宫中不赶他走的,仅仅只剩下离落一人了。 他一边失魂落魄,一边来到瑶光宫,正好见到离落独自坐在院中,白沁媚想破解救助离落的方法,正在藏宝阁翻找古卷,她已经泡在藏宝阁好些天了,灵溪则去了紫禁之巅还未回来。 无意间,她翻到了离落之前使用过的上古禁术的卷轴,渐渐被上面的内容所吸引,当她看到使用之人所产生的后遗症内容后,再与离落当前症状一对比,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感到浑身发冷,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心中没来由产生恐怖的念头,难道离落是为了救她才落到如此地步的吗? 不然为何她会将以前的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他还只字不提,是不是曾经发生过很严重的事情,才导致变成现在这样? 她恍然抓着卷轴起身奔赴到窗边,想要呼唤离落,结果见到曾在天河岸边遇见的怪人上门了。 之前那人胡子拉茬,蓬头垢面的,几乎看不清他的长相,现在看他认真捯饬了一下,意外感到有几分眼熟?总感觉这人在哪儿见过? 她倚在窗边,手持卷轴,居高临下望着他们两人。 此时离落以为白沁媚在藏宝阁认真看书,就没往心里去,面对夜星鸾再三上门,他开始后悔没让欢欢喜喜闭门谢客了,尤其是他见过白沁媚后,定然不会罢休。 他冷眼望着他“你还来做什么?” 夜星鸾径直来到他身边席地而坐,惆怅叹息。 离落见他不说话,转而对欢欢喜喜道:“你们扶我进去,从今天开始,瑶光宫闭门谢客,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欢欢喜喜分别来到离落左右两侧准备伸手搀扶。 结果夜星鸾说话了,他说:“我见到媚儿了,我知道那不是梦,一定是她回来了。” 离落重新坐回躺椅,挥手让欢欢喜喜退下,冷声道:“当初可是你亲手把她打得魂飞魄散,难不成你都不信你亲眼所见的事实吗?” 站在藏宝阁窗前的白沁媚闻言,惊得手中的卷轴都掉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当时她在天河边见到夜星鸾,只当他是以前的旧时,没想到却是仇人。 离落跟夜星鸾双双同时察觉到动静,抬头望她这边看来,结果白沁媚迅速蹲下来双臂抱膝,惊险地躲过了他们的视线,她重新捡起卷轴紧紧抱在怀中。 夜星鸾眺望着窗口,什么也没见到,只好收回视线。 离落内心则翻起了惊天巨浪,难不成方才他们之间的对话叫白沁媚听见了! 至此,他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快点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夜星鸾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模样,来到离落跟前双手撑在躺椅扶手两侧,将他围困在躺椅之上,双眸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离落气得浑身发抖,又强自镇定,话语好似牙缝挤出来般“我没有!” “那好你告诉我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为何你每次见到我都这么冷脸无情,又小心翼翼巴不得我走的样子!是不是瑶光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我在天河边见到媚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夜星鸾一口气说完这么多也有点失控了。 他望着离落怔在躺椅上,只好收敛情绪后退一步,满怀歉意地跪坐在他跟前,无力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来骚扰你,我只想弄清楚一些事情,但是你们每个人都在避开我,我能怎么办。” 离落目光垂落在他身上,一脸平静道:“我什么都没瞒着你,你已经杀了她,河边见到的不过是幻像,仅此而已。” “你撒谎。”夜星鸾抬起下颚,与之对视“身为瑶光仙尊不老不死,却一夕之间性命垂危,你是当我瞎子看不出来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细思极恐 离落始终平静地望着他,冷漠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夜星鸾也冷静下来,追问道:”究竟怎样你才肯跟我说实话?”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白沁媚手持古卷出现在他们面前。 离落抬眸看了眼她手中的卷轴,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来到离落身边蹲下,抬起指尖轻轻捋顺他胸前的碎发,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道:“既然他不想说就算了,若是你执意相逼,瑶光宫不欢迎你。” 自白沁媚出现开始,夜星鸾的视线便热切地牢牢锁在她身上,无不激动道:“媚儿!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你的媚儿早就死了,现在的白沁媚是离落的小狐狸。”白沁媚说着双臂环绕在离落脖颈上,将头依偎在他胸前。 当她听见离落跟夜星鸾的对话后,她没有丝毫怀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何他一夜白头性命垂危。 “媚儿.......”夜星鸾震惊又难过的望着她,喃喃解释“当初我是被仇恨冲昏了头才会.......” 白沁媚迅速打断他“够了,过去的一切我不想追究,只要你别来烦离落我就谢天谢地了。” 夜星鸾还要再继续解释,白沁媚眼中的不耐烦一闪而逝,二话不说祭出手中的玉骨鞭。 见她真的动的杀机,夜星鸾只得作罢,缓缓站起身,黯然转身离开,直到身后传来白沁媚让欢欢喜喜闭门谢客的声音,等他回首瑶光宫的宫门紧闭。 他干脆直接跪在瑶光宫门口,暗中下定决心,只要他们一日不原谅他,他便一日长跪不起。 并非使用苦肉计,而是真心想取得他们的谅解。 当他见到白沁媚还活着的时候,那种欢欣是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哪怕她选择了离落也无怨无悔。 白沁媚亲眼见到欢欢喜喜关上宫门后,她缓缓松开离落,把怀中的卷轴交到他手上,语气难过道:“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救我的是吗?” “嗯。”离落轻轻点头。 “你为什么这么傻,宁愿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救我?“白沁媚红着眼眶问道。 离落叹息着把她抱进怀中“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我做不到。” 白沁媚感动得说不上话来,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疯狂往下掉。 离落心疼地用袖角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劝说道:“你别哭呀,你看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吗?” 白沁媚哭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粉拳轻敲他胸口,不满娇嗔道:“臭离落!每天看着我来回奔波的样子你很开心是不是?” 离落任由她泄愤,反正也不会真的伤到自己,笑吟吟道:“至少你是开心的,那就足够了。” 白沁媚擦着眼泪纠正道:“那是希望,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所以为之努力着,现在你把我的希望全抹杀了,以后让我怎么办。”说到结尾她重新依偎进离落的怀中,语气满是无奈。 “放心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离落说着,抬起左手示意道:“不信我们拉钩。” 白沁媚毫不犹豫用小指勾住他的,一本正经道:“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 当灵溪回来的时候,恰好见到夜星鸾在瑶光宫前长跪不起,他惊讶上前询问“璇玑仙尊?你怎么会在此?” 夜星鸾含蓄一笑“说来惭愧,你只需唤我星鸾即可,不用特意带上尊称。” 灵溪老实摇头,不好意思道:“挺不习惯的,恕小的斗胆,高攀一句唤你夜兄可好?” “可以。”夜星鸾点头。 灵溪得到回复后,他来到夜星鸾身边盘坐,问道:“夜兄干嘛要在这里跪着?何不里边请?” 夜星鸾摇头“是我罪有应得,你还是快快进去吧。” 灵溪知道夜星鸾跟离落交情不错,但他们什么时候闹成这样的,他还真的毫不知情,又不敢擅自做主带他进去,只好站起身道:“那我先进去给夜兄美言几句,说不定瑶光仙尊气消了,就不会让你跪在这里了。” 夜星鸾苦涩一笑没有回话。 灵溪敲了敲门,欢欢喜喜见他回来,放他进去了。 此时离落躺在床上,白沁媚守在他身边,灵溪进来径直往床边走来,对着他们道:“恕灵溪斗胆,想问一句,为何璇玑仙尊会在瑶光宫外长跪不起?” 离落神色一怔“难道他还没走?” 灵溪摇了摇头,说道:“他还在呢。” 白沁媚冷着脸站起身道:“那我去会会他,怎地这人跟狗皮膏药似的,死皮赖脸到如此程度?”说着就飘然而去。 离落担心她性子莽撞,连忙对灵溪道:“你去看着她,别让她乱来。” “好!”灵溪答应着转身对着白沁媚追了上去。 寝宫中,离落满怀担忧地望着窗外,担心他们会再打起来。 当初宋思远对白沁媚动手,其中缘由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当时白沁媚独自上了通天峰,他便被琼羽微拉回了天宫,待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追下去已经为时已晚。 按照宋思远的说法,结症在于白沁媚杀了柳娇韵,问题是白沁媚根本就没杀过,那么柳娇韵是谁杀的?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琼羽微! 她当时那胜券在握的模样,好似早就料定宋思远会杀掉白沁媚一般,满眼都是戏谑讽刺的情景,至今他还历历在目。 难道琼羽微能未卜先知,猜到白沁媚接下来的下场,也知道宋思远出手杀她的剧情? 若非她从中捣鬼,又如何对他们的做法了如指掌,还专门躲在天宫看好戏? 她想杀白沁媚由来已久,这次直接来个借刀杀人,既能杀掉柳娇韵又能除掉白沁媚,还能离间他们兄弟感情独占夜星鸾,好个一石四鸟。 想到这些,离落感到心尖泛寒,他实在没想到年纪尚幼的琼羽微能心思深沉,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 是否冷静下来的夜星鸾也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前来找他了解当时的情况,结果因为自己太过憎恨,从而没给他这个机会。 离落呆怔的眺望着寝宫的天花板,这下他完全反应过来,终是被人算计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以命相抵 当白沁媚跟灵溪来到瑶光宫的门外,一眼就见到夜星鸾脸色泰然地跪在门口,灵溪见她神色不耐烦,眼疾手快地把她拦住,好言相劝道:“媚姐姐有话好好说,切莫动手动脚。” 夜星鸾抬起双眸望着她,强压心头的喜悦呼唤道:“媚儿,你肯出来见我了。” 若非灵溪有言在先,白沁媚这暴脾气恐怕直接一鞭下去了。 她冷着脸居高临下道:“究竟怎样你才会不再来骚扰我们?” 夜星鸾望着她神色陌生,眼神冰冷的模样,心尖狠狠一颤,半晌后语气卑微道:“我就想见见你.......” “现在你见到了,可以走了?”白沁媚漠然道。 夜星鸾愧疚垂眸,盯着自己跟前的地砖,喃喃自语道:“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白沁媚二话不说祭出玉骨鞭,吓得旁边灵溪浑身激灵,担心她真的要对夜星鸾下手,连忙劝说道:“媚姐姐手下留情啊。” “那么激动做什么?”白沁媚斜睨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鞭子,遥指夜星鸾道:“若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那就给我个机会重新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夜星鸾平静坦然对视道。 谁知白沁媚闻言冷笑连连,连带眼眶都湿润了“笑话!弥补,怎么弥补?拿你的命来弥补吗?” 说的轻巧,离落为了救她都彻底牺牲自己了,如此大恩如何弥补? 夜星鸾依旧望着她,严肃点头道:“你要,我就给。”说着他缓缓抬起掌心,白光一闪,承影落霞剑出现在他掌心。 白沁媚紧盯着他没有回话,她倒要看看这夜星鸾有没有这个胆量。 旁边灵溪的心脏都蹦到了嗓子眼儿,他真担心夜星鸾会自寻短见,虽然相处时间没离落他们长,但他知道夜星鸾是个好人,也不希望他们两人当中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夜星鸾剑柄反握,剑尖朝向自己的心口,毫不犹豫推送几分,剑尖贯穿胸膛,顿时鲜血染湿他胸前的衣物。 一瞬间,白沁媚瞳孔骤然紧缩,眼眶瞪大,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夜星鸾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惨白起来,他语气艰难道:“这样可以吗?”说着决绝用力,将整把剑都推了过去,剑尖自后背穿透而过。 灵溪率先跑过去,一把扶住他急切道:“你个大傻瓜,说说而已,干嘛非得较真啊。” 望着夜星鸾奄奄一息,白沁媚惨白着脸跌坐在地,明明是他在刺自己,为什么她会心痛如刀割? 夜星鸾无视灵溪的劝说,不顾自身疼痛,缓缓将剑拔了出来,突然身子前倾哇地一声,狂吐一口鲜血匍匐在地,灵溪跟白沁媚眼睁睁的看着,却忘了如何阻止。 而夜星鸾则以为对方对他的所做所为并不满意,艰难着爬起来跪好,不顾自身白麾染成鲜红,紧抿唇角防止鲜血从嘴边溢出,咬了咬牙,手持承影落霞剑不要命地朝自己腹部刺去。 这次他痛得浑身都在颤栗,胸腹紧紧蜷缩着,脸颊迅速浮上一层冷汗,脸色煞白地盯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原来被人刺穿是如此的疼痛,当初他连刺她三剑还剑剑致命,如此痛苦是如何忍受的? 白沁媚呆坐在地上,眼睁睁地望着夜星鸾自残,不知不觉泪流满脸,泪水划过唇角,竟是如此的苦涩。 灵溪见她不肯说话,急忙摇着她的双肩道:“媚姐姐你快说句话呀!你再不说话!夜星鸾他真的就要死了!” 白沁媚缓缓摇头,任由泪水染湿衣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夜星鸾见她还不肯原谅自己,咬紧下唇奋力将剑拔了出来,欲要提剑再刺,情急之下灵溪只好出手,连忙将他打晕在地,唯恐他做出什么后悔终生的决定。 白沁媚望着满地的血水,还有些许顺着地砖蜿蜒流淌到了自己脚边,她感觉是那样的刺目,浑身一震,陡然缩回双脚,迅速起身转身跑向宫内了。 灵溪望着昏死过去的夜星鸾无奈摇头,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两人变成这样,内心只有说不出的惋惜。 见四下无人,又不忍心直接将他扔在原地等死,叹息着捡起承影落霞剑,然后拉着夜星鸾的手臂绕过肩颈,顾不得鲜血淋漓,只好先他把搀扶进去再说。 当他带着夜星鸾回到离落的寝宫,正好见到白沁媚匍匐在离落怀中大哭的情景,他又垂眸看了看怀中跟血人一般的夜星鸾暗中摇头。 这三人的感情犹如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自己干嘛还来淌这趟浑水。 离落轻拍着白沁媚的后背,再看了看血人夜星鸾,基本能猜到这个死心眼儿做过什么事情了。 他对灵溪道:“你去把他安置在客房,等他伤好了再送客。” 灵溪一看也只能这样了,带着夜星鸾去了瑶光宫偏殿的客房,把他放在床上,然后替他包扎伤口。 虽然胸口那一剑透胸而过,幸运的是伤势巧妙并未伤及要害,反而腹部的伤口要严重许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伤口处理完毕,丢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出门了。 再度回到离落寝宫,白沁媚已经冷静下来了。 离落眺望着灵溪问道:“夜星鸾安置好了?” “嗯,安置好了。”灵溪点头。 白沁媚红着眼眶拉着离落的手央求道:“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方才那一幕她真的害怕了,怕自己会心疼对方,更害怕会辜负离落,只要夜星鸾在一天,他们三个将永无宁日。 离落回握她冰凉的小手,缓缓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白沁媚面带不解道:“为什么?你不是也讨厌他吗?我们一起离开他,离得远远的不好吗?” 离落耐心哄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等事情都解决完了,我再跟你走。” 白沁媚半信半疑轻咬下唇,轻声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离落缓缓绽放笑意,点头道:“一言为定。” 灵溪也凑过来道:“算我一个,不管你们走到哪儿,我灵溪就跟到哪儿,绝不食言。” 第一百五十六章 自惭形秽 昏迷过后的夜星鸾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又很痛苦的梦。 梦中他双手布满血腥,亲手杀了最爱的女人跟他的孩子,天地间猩红一片,无边无际,绝望且压抑。 他很痛苦,很难受,他想逃离,无论他怎么奔跑,始终逃不过,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令他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精疲力竭之际,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睑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他认识,原来他还在瑶光宫。 他依旧喘着粗气,犹如从水中捞起一般,浑身冷汗淋漓。见到熟悉的场景,他渐渐冷静下来,对着天花板伸出手掌,见其苍白修长,已然没有半分血迹。 他悄然放下心来,掀开被子坐起,发现自己身上缠满绷带,原来离落没有见死不救。 回想起之前的一腔孤勇,他都不知自己哪儿来的毅力跟勇气,手中的剑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到现在伤口还泛着刺痛,令他不敢大力动弹。 灵溪进来准备给他换药,恰好见到他坐在床边发呆的情景,把手中的药跟绷带放在一旁,打招呼道:“你终于醒了。” 夜星鸾回神,视线落在他身上,轻轻点头。 灵溪看了眼他身上的绷带,又渗透了些许血迹,不由得叮嘱道:“受伤了就乖乖在床上躺着,别再随意起身了,否则伤口又裂开了。” 夜星鸾闻言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胸膛跟腰腹,确实有血迹渗透出来了,又乖乖回到床上躺下。 灵溪看得有点想笑,揶揄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怎么当时刺自己的时候一下比一下狠呢。” 夜星鸾不好意思回话,只好佯装盯着天花板。 灵溪一边给他拆除绷带,一边絮叨道:“你这一昏迷就是三天三夜,害得离落他以为你差点醒不过来了。” 夜星鸾听着灵溪的话,忍不住反问道:“离落他关心我了?” 灵溪闻言识趣闭嘴,还是不要说太多的好。 夜星鸾见他不肯多说,只好叹了口气,保持沉默。 灵溪心念一动,停止手上动作道:“你跟他到底怎么了?明明之前关系还好好的,怎么自从上次凡间回来后,个个都大变样了?” “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他们恨我也是应该的。”夜星鸾话语中透着沮丧,说完便不肯再说了。 “啊?仅仅做错一件事就待你这样啊?那也太严格了吧?”灵溪满眼不解。 夜星鸾转眸认真望着他,解释道:“错便是错了,与一件两件并无分别。” 灵溪无言以对,只好老老实实给他清理伤口。 望着一地沾满血迹的绷带,夜星鸾陷入沉思,白沁媚当时被他打得魂飞魄散,按理说绝无回天之可能,结果她现在还安然的活着,倒是离落,一日比一日油尽灯枯,实在匪夷所思....... 他对着灵溪小心翼翼问道:“你知道离落他生什么病了吗?” 灵溪如实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媚姐姐偶尔说过一两句,说是什么元神耗损过度。”说到这里,顿时一怔,加快手脚道:“哎呀,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还要去紫禁之巅给他找元丹呢。” 原来离落跟白沁媚都忙着应付夜星鸾,谁都没来得及跟他提及离落不需要元丹一事,导致他以为还需要去紫禁之巅寻找元丹。 夜星鸾哪里肯放过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切问道:“你说他元神耗损是怎么回事?” 灵溪无奈望着他“你问这个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媚姐姐当时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是离落出手相救的,就是因为这事媚姐姐把过去的一切全给忘了,如果叫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抽他的筋扒他的皮。”说道结尾还忍不住愤愤不平,媚姐姐那么好的狐妖,居然还有人想置她于死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下夜星鸾更加断定离落有事瞒他了。 灵溪懒得理他,抽回自己的手,收拾好一地的绷带转身出门了,寻思着趁着天色还早,再去紫禁之巅多寻几个大妖出来。 这边灵溪前脚出门,夜星鸾便不顾伤势起床下地,强忍疼痛把衣物穿好,他要去找离落问个明白。 当他拖着带伤的身躯来到离落寝宫,正好见到白沁媚高兴地匍匐在他怀中的场景,离落则一脸宠溺的望着她,眼下场景似曾相识,他陡然想起之前来瑶光宫撞见过,由于他当时情绪低迷,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现在见到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即替他们高兴,也为自己感到难过,是他亲手把白沁媚推向离落怀中的。 看着她单纯明媚的笑意,不由得看痴了。 印象中,当初白沁媚在璇玑宫不是满怀忧伤,便是寂寞独处,几乎从未有人关注过她的需求,尤其是他自己。 但她跟离落在一起之后是那样的欢快自在,随心所欲,这些都是他从未给过的。 白沁媚跟离落双双察觉到他出现在门口,离落直起身子望向他,白沁媚也收起笑意,但红扑扑的脸蛋出卖了她。 “你来了。”离落率先打招呼。 白沁媚不想理他,干脆变回一只小狐狸缩在离落怀里不去看他。 夜星鸾无言点头。 “坐。”离落抱着小狐狸示意道。 夜星鸾轻声说了句谢谢,便来到他床边坐下。 离落神色淡漠疏离地望着他,客套道:“既然你的伤好了,是不是该请回了。” 夜星鸾额首道:“嗯,星鸾临行前特意前来道谢,多谢瑶光仙尊救命之恩。” “你不必谢我,是灵溪救的你,要谢就谢他好了。”离落面无表情道。 “我还是要谢谢你。”夜星鸾说着语气稍作停顿,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坦然道:“多谢你救下媚儿。” 离落打断他“这点你不用谢我,是我自愿的。” 夜星鸾固执道:“但我坚持如此,若不是你,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等离落接话,他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所以才害了大家,求你们给我一个重新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弥补你们。“ 这时小狐狸说话了“若是你当真想诚心弥补,就应该离我们远点,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不要永远让人活在痛苦之中。” 离落点头道:“小狐狸说的对,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不代表没发生,最好的状态是让时间消弭伤痛,而不是被你一再提及揭人伤疤。” “那好我回桃林了,今后再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你们面前。”夜星鸾说着手抚胸口转身离开了。 这次夜星鸾真的说到做到再也没出现过,老老实实守着桃林度日,一守两百年又过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上门挑衅 这两百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离落状态更差了,以前还能坐在轮椅上,看着白沁媚跟欢欢喜喜玩耍,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连起身都需要人搀扶。 琼羽微两嫁夜星鸾不成,平时没少受姐妹们冷嘲热讽,内心自是对他愤恨非常,暗中一直在寻机会报复,反观夜星鸾越来越平静,素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思绪。 瑶光宫闭门谢客期间,只有紫云仙子常来拜会离落,其余人等,基本抛诸脑后。 直到某天,关于白沁媚还活着,并守在离落身边的传言不径而走,琼羽微更是恨的咬牙切齿,势要前去弄个明白。 白沁媚,即便很多人没见过其样貌,但也对她大名如雷贯耳。 当初她可是在夜星鸾跟琼羽微婚礼前夜犯下了滔天大罪,虽说当时夜星鸾站出来一力承担此事,但暗中幸灾乐祸与看热闹之人比比皆是。 琼羽微得到消息后,更是第一时间奔向了瑶光宫,大老远见到宫门紧闭,心里一边犯嘀咕,一边敲了敲宫门。要知道她几乎鲜少踏足瑶光宫,所以关于他闭门谢客一事,属于毫不知情。 当她嘀咕期间,欢欢打开宫门一角,双眸好奇的望着她“请问你找谁?” 琼羽微双臂抱胸心高气傲道:“我要见离落。” 欢欢有点惧于她的气势,胆怯说道:“仙尊他现在精神不好,不一定能见你,可否留下贵姓容许小的前去通传一声?” 琼羽微不耐烦道:“你就说九殿下亲自登门,让他滚出来迎接!” 欢欢闻言不敢多问,连忙关上房门,提着裙摆蹬蹬着小腿,快速往离落的寝宫跑去。 一进门正好见到白沁媚喂离落吃着灵溪从万花谷摘回来的葡萄,由于灵溪下凡下得勤了,经常会顺手带些东西回来,这次带的瓜果美酒。 离落艰难抬手,示意白沁媚不用再喂了,他都快吃撑了。 白沁媚只好把盘子端回来揣在怀里,这时欢欢闯进来了,娇喘微微道:“门外来了位贵客,自称九殿下,仙尊见是不见?” 离落神色一怔,瞬间就能猜到是琼羽微。 以前她跟狗皮膏药似的整天黏在璇玑宫,可这里是瑶光宫,八竿子打不着,来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看看再说。”他说着吩咐欢欢迎客,然后对白沁媚道:“你不适合见到她,先去自己寝宫回避一下,待我弄清她此行的目的再来告诉你。” 白沁媚二话不说便揣着盘子回房了。她走后不久,琼羽微就进来了。 一眼就见到床上的离落,与之前相比用枯瘦如柴来形容都不为过了,脸色苍白得跟他满头白发有的一拼,虚弱得好似随时乘风归去。 她那满是算计的目光在他身上转来转去,见他寝宫内除此之外再无二人,难道他提前听到风声把白沁媚藏起来了? “看够了没有?”离落清冷的话语拉回她的思绪。 琼羽微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距离,眼中的戏谑一闪而过,嘴里却佯装亲昵道:”我这不是听说你身子骨不大好,特意前来慰问。“ 离落点头道:“好意心领。” 琼羽微皮笑肉不笑道:“说来也奇怪,健壮如虎的瑶光仙尊也有缠绵病榻的一天,当真是病来如山倒,可惜呀可惜。” 离落无视她,垂眸道:“皆是命数。” “其实我更加怀疑,是不是那狐媚子太过厉害,直接榨干了你的精元?”说到这里,白沁媚佯装捂嘴,然后不好意思道:“瞧我这张破嘴也不害臊,尽说什么瞎话呢。” 至此,离落眼中终于闪现一丝愠怒之色,语气愈发冰冷道:“望九殿下自重!” “哦,我记起来了,她不是在通天峰被夜星鸾打得魂飞魄散嘛,想来是没这个机会了,应该当真如瑶光仙尊所言,皆是命数。”琼羽微言语神态之间,揶揄之色尽显。 离落抬眸望着她,一字一句道:“当初若非你杀了柳娇韵,挑拨夜白二人,又如何令他们反目成仇,死伤惨重?” 琼羽微收起幸灾乐祸,眼中慌乱一闪而逝,气息略带不稳道:“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再说你说的那个什么韵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为何要杀她。” 离落冷笑道:“那就要问问你自己的良心了,你瞒得过星鸾却瞒不过我,他当时抹去记忆贬下凡间,这才给了你钻空子的机会,而我这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你,别妄想逃脱。” 琼羽微被他说的后背泛寒,她杀柳娇韵一事只有宋思远见到,在场不可能还有第四个人,离落又是如何得知的? 离落见她呼吸急促,脸色变幻,就能笃定自己所言八九不离十,一定是她在暗中捣得鬼,大家都被她算计了。 思已至此,琼羽微反而平静下来,缓缓绽放笑意,既然都是真真假假靠猜唬人,这招她也用得,并胸有成竹道:“当初我四处遍寻白沁媚尸体未着,想必就是被你藏起来了。” “定是你暗中出手相救,否则如何让如日中天的瑶光仙尊性命垂危?你对白沁媚的爱,与夜星鸾相较只多不少,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我说的对吗?” 离落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而是意有所指道:“所以你今天就是来确认此事的。” “不错。”琼羽微坦然道。 说时迟那时快,寝宫大门忽而被一阵大风猛地吹开,一道闪电般的纯白身影手持长鞭直朝琼羽微门面袭来,由于她势头迅猛,琼羽微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只好硬接下她这一招。 显然养尊处优的琼羽微不是白沁媚的对手,以前不是,现在更加不是了,一上来就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见电光火石间,白沁媚手中的玉骨鞭已经刷刷抽中琼羽微不下十余次,不光是对方的双手,双腿,就连如花般的双颊也各自赏了一鞭,整个人顿时成了大花猫不说,还带着火辣辣的抽痛。 白沁媚眨眼来到离落身边,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凛然地望着琼羽微“方才你们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这次出手权当是个教训,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还想再杀我一次吗?” 原来方才离落让她退下,她并未真的退下,而是隔着窗框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她怒火中烧,没想到如此娇滴滴的女子竟是蛇蝎心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剜其双目 琼羽微见白沁媚还活着胸中那个气愤可想而知,当初宋思远联合神龙都没把她打死,现在居然还敢伤她,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白沁媚无视她脸上红白交加,翩然来到离落床边坐下,替他掖好被角,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锋芒“若是你不寻上门来,我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曾经某些细节,既然你来了,可想过还能完好无损的离开?” 她莹白的掌心中暗红色的长鞭蠢蠢欲动,似要真把琼羽微毙杀在此。 琼羽微也真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寒胆战,方才白沁媚对她出手的时候,几乎连手势都没看清,眨眼就被她抽了数十鞭子,倘若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仅仅数百年未见,白沁媚没死透就罢了,其功力还更胜从前,想到这里她垂落在裙边的双手不住颤抖,不是因为鞭打的疼痛,而是因为气愤交加! 堂堂尊贵至极的九殿下,何时曾有人敢对她如此说话? 白沁媚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中的玉骨鞭,这鞭子是她年幼时父皇亲手送给她的,据说是用巴蛇首领的蛇皮所制,由于韧性十足重力浑厚,又因为轻巧趁手而留于她防身自保之用。 现在她只想用此鞭取琼羽微的首级,她把自己跟夜星鸾害得那样惨,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离落也察觉到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机,暗中与之单手十指交扣,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怎么说琼羽微也算是天帝最受宠的女儿,杀了她没好处的。 白沁媚又何尝不知离落的意思,她单手握鞭,遥指琼羽微冷冽道:“想离开可以,留下双目。” 琼羽微闻言刚想发作,结果双眼钻心一痛,眼前一片漆黑,她惊恐得双手扑腾,放声大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 离落还没回过神来,白沁媚已经亲自取下琼羽微的眼珠,然后跟扔垃圾一样,满脸嫌弃地扔在地上“取其双目,防止她继续害人,以示惩戒。” 琼羽微直接疯了,对准白沁媚的声音来源扑了过来,势要与她厮打在一起。 白沁媚又怎会给她这个机会,指尖白光一闪,顿时将她扫向三米开外跌倒在地。 她站起身来到琼羽微跟前,居高临下望着她愤恨不甘,咬牙切齿的模样,冷笑道:“怎么样?被人伤害的滋味不好受吧?” “当初你杀柳娇韵的时候可想过今天?” “挑拨夜星鸾杀我的时候可想过今天?” “我想你最后悔的事情应该是没在夜星鸾杀我的时候前来补几刀?否则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琼羽微跌坐在地,气得捶胸顿足,嘶吼道:“没错!我是后悔!非常的后悔!没在第一时间亲手杀了你!!!” 白沁媚笑道:“世间可没后悔药呢,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说着她当着琼羽微的面直接把她的眼珠当泡踩。 琼羽微听着啪啪两声,听得极尽骇然,这下她的眼睛再也无法复原了,悲愤之际绝望尖叫声响彻整个瑶光宫。 她在原地面如死灰跪坐大半个时辰,最后疯疯癫癫,摸着宫门踉跄蹒跚离去。 离落目光悲悯的望着白沁媚,本想与之打抱不平,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白沁媚遍体鳞伤的模样,当时她失去的不止是她的性命,还有她跟夜星鸾的孩子,剜目之痛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只好叹息道:“其实你本可不必这么做,既然发生就发生了吧。” 白沁媚来到他身边,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道:“你担心她会报复是吗?” 离落点了点头,无不担心道:“嗯,她是天帝最受宠的女儿,你现在摘其双目,天帝一定不会就此放过你的。” 谁知白沁媚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靠在他怀中闭上双眼,轻声道:“他要来便来,我也不怕,她把我们害成这样,让她安然无忧地继续生活下去我做不到。” 离落满腹话语化作了怅然叹息,白沁媚睚眦必报的性子他可是比谁都了解,何况还是害惨她的琼羽微,出手也算在意料之中。 许久后,白沁媚缓缓起身,微笑询问道:“不知道上次那个信誓旦旦说要金榜题名回去迎娶花魁的书生怎么样了?” 离落也被她勾起了回来,唇角笑容绽放开来,摸了摸她耳后的长发,无不爱怜道:“想知道结局可去天书上面瞧瞧,可惜我现在不能随意陪你下凡了,不然亲自带你去看看。” 白沁媚闻言对他吐了吐舌头调皮道:“都已经过了几百年了,人家都要轮回好几次了,哪里还记得这些?我还是去翻天书好了。” 天书是离落藏宝阁里面为数不多的秘宝之一,凡是凡间发生过的事情,天书皆有记载,上面记录着每个人一生的命数且精细入微,上次关于婧公主跟范逸的结局就是在此书上了解到的。 待离落回过神来,白沁媚已经找到天书重新回到他身边坐下,手不释卷的埋头苦读了起来,望着她专注的侧颜,不由得看痴了。 当他沉浸在白沁媚精致的侧颜中无法自拔时,只见白沁媚突然气冲冲地把天书往地上一扔,柳眉倒竖,双手撸起袖衫,叉着小蛮腰,岔岔不平道:“这个大骗子!幸亏我没见到本人!否则我非抽他几耳光不可!” 离落望着她哭笑不得,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白沁媚见他不说话,依旧气哼哼道:“郑文清这个臭骗子,信誓旦旦说等金榜题名就回来娶那苏姑娘,结果中榜后转身就攀了高枝,去娶那宰相爷的女儿就此平步青云。” 离落点点头道:“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说着他反问白沁媚“原本那苏姑娘就看不上郑文清,难道没另觅良人?” “假的,书上说了苏姑娘对郑文清一片真心,只是不愿见他夜夜留宿花街柳巷消磨雄心壮志才狠心撵他走的,结果走了还真就再没回来过,害得苏姑娘拒绝了良人,落得个饥寒交迫凄凉自尽的下场。”白沁媚说着都气得恨不得下去把郑文清打一顿。 离落听完感到唏嘘不已,当真印证了一句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第一百五十九章 无法罢休 与瑶光宫片刻安宁不同,凌霄殿直接炸开了锅! 当琼羽微摸索着踉跄回宫途中,由于眼睛不再无法顺利回去,直接被绊倒在凌霄殿的台阶上长趴不起。 看守凌霄宝殿的天兵们大老远见她身影不稳,扑倒在地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因距离相隔甚远,面貌一时瞧不大清,只依稀顿觉身影有几分眼熟,都在暗中犹豫要不要前去过问。 正好舞戚率着小队人马巡逻过来,见到天兵们各个神色怪异,不由得脸色一沉不悦道:“怎么?一个个守腻了?” 其中一位天兵壮着胆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回答道:“回飞将的话,前方有不明女子倒在凌霄殿前,弟兄们犹豫帮是不帮?”说着遥指那面朝下匍匐在地的琼羽微。 舞戚顺着天兵所指的方向望去,定睛一看,确有几分眼熟,他神色严肃,挥了挥手道:“你们几个,随我前去看看。”说完他带着数十天兵来到琼羽微身边,将她团团围住。 琼羽微闻见动静,忙翻身抬头,惊喜道:“终于有人来啦!还不快快扶本殿下进去!” 当她抬起脸颊的一瞬间,周围数十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她眼皮松弛耷拉附着在面上,卷翘的羽睫之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顺着娇嫩的玉颊蜿蜒向下,滴落在她金粉色的胸襟上,让人忍不住心生恶寒。 究竟是谁这么不要命,敢在天帝眼皮底下,直取九殿下的双眼? 谁也不敢多问,在舞戚的吩咐下,众人七手八脚把琼羽微送回了她的青羽宫。 半个时辰后,琼羽微的寝宫中,琼羽微坐在床上缩在天后怀中,耳听天帝满腹怒气,双手背负身后快步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龙颜大怒“反了!反了!反了!!!” 连说数句反了之后,实在忍不下这口恶气,拂袖来到床前,怒不可遏地对琼羽为跟天后道:“这个孽畜胆大包天!害了夜星鸾跟离落不说!还来害我孩儿!我留她不得!!!” 琼羽微缩在天后怀中委屈抽咽道:“还望父皇为儿臣做主。” 天帝见她如此惨状心都快碎了,面对飞来横祸,她不问事情来龙去脉,亦不分青红皂白,一边抱着她啜泣安慰,一边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还要那孽畜把她双眼还给我的孩儿!否则绝不甘休!” 殿外的舞戚他们听得胆战心惊,如此看来,天帝跟天后是动真怒了,这人伤谁不好,偏偏选择二老最受宠的小公主。 正当他思绪飘忽期间,听天帝在传唤自己,连忙毕恭毕敬起身进去,再度行礼。 天帝不耐烦挥手道:“免了免了,你现在给我率三千精兵,去把那孽畜给我活捉回来,朕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问舞戚贵为天宫中的破军飞将,收拾区区小妖不在话下吧?寻思三千兵力足足应付了。 舞戚领命后便转身快速离开了,他回到凌霄殿刷领三千精兵整军待发,势要一举拿下白沁媚。 其声势浩大惊动天宫百仙,就连看守桃园的夜星鸾也意外听到其他小仙纷纷议论此事,顿时警觉,起身离开。 瑶光宫,白沁媚守在离落身边,亲手绣着锦帕,帕上鸳鸯栩栩如生,正凝神期间,指尖一痛,她回过神来,发现指尖沁出些许血迹,她连忙把手指放进嘴里。 自从琼羽微离开后,她就在暗中等候对方的到来,从今早开始她便莫名心绪不明,现在还刺伤手指,难不成是什么预兆? 离落见状轻轻拉过她的手,看了眼指尖,见血迹已经被她吸掉了,直言道:“是不是感觉心头不宁?” 白沁媚乖乖点头“嗯。” 离落又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白沁媚反问道:“那你怕不怕?” 离落坦然道:“不怕。” 白沁媚放下手中的帕子,依偎在他怀中,突然耳边响起步伐整齐,兵甲撞击的脆响声。 她警觉起身,面色凝重叮嘱道:“你安心在床上躺着别出来,我去会会他们。” 离落还未来得及回话,白沁媚的身影便眨眼消失在他眼前,望着空荡荡的寝宫,感受着怀中的余温,千言万语终是化作深沉的长叹。 当白沁媚出现在瑶光宫的大门前,果不其然,见到舞戚率领天兵天将把整个瑶光宫团团围住,原来在她不察期间,对方早已在她身边布下天罗地网。 当她见到如此之多的兵力后,不由得嘴角噙着冷笑,看来天帝为了抓她也是颇有用心了。 她一现身,一张巨网兜头罩下,意思是要活捉她了。千钧一发,她摇身消失,瞬间脱离了巨网。 舞戚见一击不成,叹息大失良机,又见她反应迅捷,聪明伶俐,索性挥手命属下撤回巨网。 与此同时白沁媚出现在瑶光宫的宫顶,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们,直言道:“你们不过是想要我的命罢了,可否退离瑶光宫十里之外?”因为她不想让这帮人误伤离落。 舞戚站出来,冷声道:“大胆孽畜,何来资格讨价还价!” 当初他跟干戈,狩栩他们出兵魔界伤亡惨重,是夜星鸾跟白沁媚他们极力拖住玄灏才侥幸逃过一劫,结果现在捉拿白沁媚丝毫不感到羞愧,反而对天帝唯命是从。 幸运的是白沁媚已然忘记前尘往事,也忘记魔界的一切,否则见到这阿谀奉承的嘴脸,自己都要吐了。 “如此说来我们是没得谈了,动手吧!” 白沁媚说完祭出玉骨鞭,身影恍若白鹤展翅翩然俯冲而来,眨眼便杀到天将人群之中,由于她招招迅猛取其要害,很快周边上百天兵便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她一边手持长鞭,一边单手拈决法力加持,移行幻影间,仗着自己身姿灵活巧妙一路杀到了天兵最密集之处,依赖鞭法变化多端,进可长驱直攻,退可防守自保,即便是在数千精兵中依然游刃有余,很快肉眼可见的兵力折损掉了三分之一。 舞戚见对方一介娇女子,出手狠辣,果决悍勇,寻思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当他出神间,白沁媚又一次指做抓状,取其中一位天兵的咽喉,瞬间将其扭杀在地。 此时她被杀红了眼,哪怕浑身沾染血腥,也毫不留情。 第一百六十章 血染瑶光 眼见白沁媚大杀四方,天兵们被她杀得节节败退,一个个眼中充满惧意,谁也不敢贸然向前。 此情此景对舞戚来讲,无异于奇耻大辱,三千精兵居然活捉不了一个女人,教他如何回去向天帝复命? 此时白沁媚手持玉骨鞭站在天兵们正中央,一袭白衣早已被对方鲜血所浸染,犹如盛放的红梅,炙热,决然。 风拂乱她的白发,髻上步摇摇曳生辉,精致赤红的眸子满是杀意。 舞戚见她折损己方过半兵力,还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不由得心生怒气,眨眼间手持长剑朝她后背心袭去。 雷霆之间,白沁媚好似背后生眼一般,暗中蓄力反手一掌,全力朝他门面劈去,白光一闪,舞戚避之不及,被打飞数十里开外。 现在的白沁媚已经不同往日,有了离落暗中助力加持,满身修为近乎回到巅峰水平,舞戚注定不是她的对手。 天兵们均看得目瞪口呆,堂堂破军飞将也不是这妖女的对手,这还如何打下去?一时间军心散漫,处在一触即溃的边缘。 舞戚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还未出手便已战败,除了之前在魔界失误以外,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纵力回身朝白沁媚飞来,满心不甘持剑再度朝她刺去,白沁媚见他执意来送死,只好蓄足精神与之交手。 一个是长剑锐利,气势如虹,一个是长鞭飞舞,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不是被剑气刺伤,便是被长鞭缠绕,二者平分秋色,白沁媚略胜一筹。 即便是面对天宫赫赫有名的破军飞将,白沁媚同样不以为然,对她来讲对付他依旧绰绰有余,只见她暗中将法力注入长鞭,鞭身化作灵蛇,舞戚的剑指向哪儿,她的鞭便缠向哪儿,鞭身劲道,招式灵活巧妙,以柔克刚与之敌对丝毫不落下风。 顷刻间,她长鞭已然将舞戚的长剑连同手臂一同死死缠绕,对方在她鞭下动弹不得,情急之下,舞戚咬牙拼尽全力,势要将她的长鞭斩成数段。 结果鞭子没斩断不说,还被她暗中用力反手夺了回去,与此同时还取掉了他的右臂。 一身惨叫响彻虚空,舞戚失衡跌倒在地,用仅剩的左手按住疯狂喷血的右肩,气得哇哇大叫”好个孽畜!出手竟如此狠毒!” 白沁媚收回长鞭,取下对方的剑,嘲讽地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在地上,这堆破铜烂铁,她不稀罕。 至于这只手嘛,满是血腥,她更是不感兴趣,也一并扔了。 舞戚见她如此目中无人,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用左手捡起自己的剑,奋力指挥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我上!” 白沁媚还忍不住加了一句“一对一太麻烦,你们一块儿上吧,我好一次性解决。” 舞戚听完脸都气白了,浑身哆嗦道:“好狂妄的语气,若非天帝要求留活口,否则我舞戚第一个饶不了你!” “就你?”白沁媚冷笑地斜睨他一眼,并眨眼间出现在他跟前,手中长鞭瞬时绕他脖颈三圈,勒得他狂翻白眼,满脸暗红,等到他上气不接下气半死不活的时候,才稍稍松开,满是讽刺道:“你觉得区区手下败将有何资格这么说?” 舞戚借着喘息的空档,哆嗦着的左手艰难持剑,趁着对方大意之际,反手将剑刺入她的左肋之中。 这点是白沁媚没料到的,她以为卸其右手,就能令他失去上阵杀敌的能力,结果还是疏忽了,人家左手还在,如此近距离下刺伤她足够了。 白沁媚吃痛,眼中残暴一闪而逝,直接抬起左手抓住舞戚的天灵盖,直接将他炼成一堆枯骨,并化作细沙般随风飘散。 如此凶残的一幕,教一千多名天兵看在眼里,胆小者已经偷偷摸摸连滚带爬脱离了阵营,并回去找天帝告密。 谁也没料到这位看上去纯良无害,容颜倾城的妖女是如此的可怕,堂堂的破军飞将舞戚,眨眼便在她手中尸骨无存。 白沁媚扬掉手中的白沙,慢慢从腹侧抽出长剑,这次她学聪明了,直接把剑折成两段,扔得远远的。 虽然受伤,但不致死,她撕下袖摆给自己做了简易包扎,至此,她才看上去有几分狼狈的模样。 所有天兵们都知道她受了伤,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纷纷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白沁媚手持长鞭,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她走一步,天兵便后退一步,如此这般双方僵持不下。 同时白沁媚的耐心也慢慢被消耗殆尽,她只想速战速决,然后带离落离开,此地终是不再安全。 面对剩余的残兵剩将,白沁媚化作白光以自己为直径,化作半圆风驰电擎般朝对方袭去,眨眼过去,离她最近的内缘的天兵们刹那间身首异处,数百颗圆滚滚的头颅依次滚落。 其中一颗滚落到她脚边,猩红的血液,侵染了她的白色绣花鞋。她每走一步,便出现两个红色的脚印子,印在光洁纯白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而那些断肢残骸铺洒满地,血流成河,一阵风吹来,夹杂着满地腥风,让人欲呕。 这下不知是谁喊了声大家一起上,众人对着白沁媚蜂拥而至,妄图以人数上的优势来击倒她,实在是异想天开。 因为亲眼见到白沁媚的恐怖之处,谁也不敢与之单独交手,所以抱团齐上也不失为明智选择,只是他们严重低估了白沁媚的战斗力。 要知道她之前是死过一回的,对于这种场面来讲早已习惯,并使她变得更加决绝和强大,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她的步伐,那种凌驾万物之上的霸气,藐视对手的凌厉,早已使她脱胎换骨。 哪怕是近千天兵蜂拥而至,白沁媚依旧傲视群雄,手中长鞭陡然变长数倍不止,那绝美的风姿好似翩然起舞的凤尾蝶,手中长鞭挥舞不休,身边断肢残骸不止,夹杂着漫天血雨,彻底将她染成了绮丽般的艳红。 没人知道这场战斗是如何停止的,天地间陡然变得寂静起来,白沁媚洗礼于鲜血之中,只见她驻足于金光拂照的朗空之下,垂眸凝望双手上的鲜血,不仅如此她那白衣白发也被染成了鲜红,而脚下尸骨堆积如山,便是三千精兵的尸体。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生死相随 原本以为这事就此落幕,结果身后传来动静,她倏然回眸警觉望向身后,恰好见到离落被干戈挟持的情景。 方才在白沁媚厮杀战斗的时候,其中有怕死小兵悄悄溜回去通风报信,天帝闻之大怒,又重新派了干戈跟狩栩携带一万精兵前来援助。 结果他们一来就见到白沁媚独自杀掉三千精兵的情景,至此无不感到闻风丧胆,即便他们拥有绝对的优势,也不敢轻举妄动。 狩栩暗中提议,擒贼先擒王,不如先擒了瑶光仙尊再说,如此一来,既能不费一兵一卒,又能逼白沁媚乖乖就范。 干戈无不赞同,眨眼溜进离落的寝宫将他掳了去,此时的离落已与废人无别,想抓他轻而易举。 此时那一万天兵在狩栩跟干戈的率领下,在瑶光宫顶,云霞之上依次排开,来得气势汹汹,大张旗鼓的模样,除人数更多以外,与出兵魔界时无所不同。 白沁媚见他们抓走了离落,顿时气得双眼冒火,哪怕是面对比方才三倍多的兵力,她也丝毫不惧,伸出猩红的掌心,冷冽道:“没想到天兵天将手段如此卑劣,快把离落还我!” 干戈随手用锁链捆绑住离落,迫使他跪在跟前,居高临下邪笑道:“嘿嘿嘿嘿,只要你肯就范,万事好商量。” 离落由于身子骨太过虚弱,没几秒钟便双膝发软,径直向前匍匐在地,他艰难抬起下颚,咬了咬牙道:“别管我,快走。” 干戈一听,气得一脚踏在他的后背上,将他彻底踩在脚下,不耐烦道:“你的责任是把那妖女劝降,别他妈不识好歹!别看你之前身份尊贵,这次天帝说了,必要之时,随时可以取你性命,不信走着瞧!” 离落吃痛,咬牙强忍闷哼,背上那踩踏他的腿脚好似有千斤重般,令他动弹不得,拼着最后一口气,对着白沁媚奋力大吼“快点走!!!”吼完狂喷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白沁媚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底下遭到敌人肆意侮辱践踏,感觉心都碎了,她血红的眸子牢牢盯着干戈的腿恨声道:“你放开他!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干戈随意抬起脚踢了踢离落,又用腿把他翻过来,见他面色惨白双眸紧闭,无不嫌弃道:“好歹也是个上仙,谁知竟是如此的不中用,一脚下去小命都快没了。” 他话刚说完,白沁媚手持玉骨鞭眨眼杀到,二话不说长鞭飞舞,干戈被她鞭子抽得大卸八块,腥风血雨过去,只剩下几块残肢断骸随意洒落在地。 在她对付干戈期间,狩栩无比胆颤且精明的率先一把夺过离落,将他重新挟持在怀,长刀架在他的脖颈上,喝声道:“我警告你不要太过放肆!若是不乖乖投降这位瑶光仙尊小命可就难保了!你确定不用在意他的死活吗!” 狩栩比干戈聪明,知道拿离落要挟白沁媚,也知道他是她的软肋,不管是保命还是复命,更加不敢轻易松手了。 白沁媚步步逼近,手中长鞭单指旁边的残骸,厉声道:“你不要乱来,否则你的下场就跟他一样,不,是比他还要惨千百倍!” 狩栩强自壮胆,手中长刀又逼近一分,鼓起勇气道:“废话少说,你投不投降!” 眼见那刀口已经贴上了离落的咽喉,由于刀锋冰冷刺骨,刺得他一个激灵悠悠转醒,见自己被挟持拿来逼白沁媚就范,他硬着头皮准备拿脖子往刀口上抹去,如此一来,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她了。 白沁媚见状大惊,眼疾手快袖中匕首飞速甩出打在狩栩的手腕上,对方吃痛长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离落见自己期望落空,眼眶泛红道:“你为什么不成全我?” “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她说完闪电欺进,从狩栩怀中夺过离落将他护在怀中,并用意念断掉他身上的锁链。 当她搂着离落缓缓后退时,他们的退路已经悄然被天兵们封锁住了。 此时的离落轻若鸿毛,即便是白沁媚也能将他抱在怀中,虽然她身负肩上,浑身是血,却依然紧紧搂着他不放,与方才单打独斗时不同,她可以毫无顾忌,大杀四方,现在有了离落,是她的牵绊,也是她的绊脚石。 离落就是看准这点才主动求死,毕竟两个人死,不如一个人活,他愿意留下换白沁媚逃出生天。 偏偏白沁媚性子倔强,又如何容忍离落死在她眼前? 她搂着离落站在天兵中央,对他轻声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是绝不会单独撇下你逃走苟且偷生的。” 离落无奈浅笑,说了句好。既然劝不了她,就只能陪她共进退。 对话间,她已经把自己裙摆撕成了数条,然后拧成绳子,将离落捆绑在自己后背上,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 也幸亏她的衣裙够长,撕去之后就剩下两条修长白皙的玉腿露在外面,如此性感的一幕倒是让不少天兵暗中流了把鼻血。 这次下手依旧招招致命不留情面,在血雨四溅,肉块横飞的场景下,白沁媚愈挫愈勇,也不知哪来的力量跟勇气,即便是背着离落,也能从一万精兵中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狩栩就更不用说了,在亲眼见到舞戚在她掌中化成细沙,干戈被她大卸八块后,根本没有与之交锋的勇气,只好缩在天兵的保护范围内,让其他天兵们前去送死。 当天帝亲自驾临瑶光宫上空的时候,居高临行睥睨着白沁媚杀气腾腾的一幕,把己方天兵杀的节节败退,气得他脸色都青了。 这么多天兵天将,连一个孽畜都抓不住,传出去让他天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与之随行的还有天后,因为抓捕白沁媚所耗的时间实在太久了,等得很焦急就亲自跑来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见白沁媚独自背着离落还能杀得天兵们血肉横飞。 天帝见状气得暴跳如雷“反了反了反了!气煞朕也!看来朕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天宫无人了?!” 天后也是脸色大变,轻抚胸口,无不心惊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二人眼睁睁看着一万天兵又折损了三分之一,如此下去,很快就会被她杀光殆尽。 人群中的白沁媚强忍眩晕与疲惫,紧咬牙关在人群中厮杀,因为她知道她不能松懈,不能放弃,更不能跟离落死在这个鬼地方,她一定能救他出去。 当她杀了一波又一波的天兵,却还有更多的天兵如潮水般涌来,几乎看不到尽头。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杀进凌霄 当夜星鸾闻讯匆匆提剑来到瑶光宫,只见到数以千万的尸首推积在一起,犹如尸山血海,无处落脚,大老远便能闻见刺鼻的血腥。 此时已经见不到白沁媚跟离落的身影,殊不知他来晚了。 当白沁媚背负离落单打独斗杀掉九千精兵时,天帝终于忍无可忍亲自出手,打伤白沁媚带走她跟离落。 之前天后见白沁媚越战越勇的时候,曾问过天帝,该如何出手将其制服。 天帝阴鸷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白色身影之上没有发话,直到快要损失全部兵力,白沁媚精疲力竭摇摇欲坠之际,他终于出手了。 等了数个时辰,死伤无数天兵,等的就是她坚持不住,快要松懈的那一刻。 如此一来,必然一击中的。 他也真的料准了,趁着白沁媚喘息的时刻,光速般出现在她跟前,反手一掌夹杂着迅猛且耀眼的金光,狠狠拍向她的胸口,瞬间一口鲜血狂喷天际,白沁媚与离落双双被打伤在地,被狩栩活禽带走,徒留满地尸骨如山。 当然这一幕夜星鸾没有亲眼见证,自然不知其中细节,但是现场打斗的痕迹触目惊心,整座瑶光宫也在这场战斗下毁损过半,摇摇欲坠。 他举目茫然眺望,只觉心头的寒意直从后背心延伸到四肢百骸,他不敢想象白沁媚跟离落就这样被天兵天将给杀了。 尸骨茫茫,血染天际,哀鸿遍野,他都不知从何处去寻找他们二人的尸体。 当他茫然无措的时候,耳后传来吱呀一声,欢欢自门缝后面通红着双眼小心翼翼打量着他。 原来外面的厮杀实在太过惊心,吓得欢欢喜喜躲在门后双双抱团痛哭,她们是那样喜欢瑶光仙尊跟狐妖姐姐,结果天帝派来源源不断的兵力来狙杀他们。 自始至终,她们都偷偷看在眼里,谁也不敢吭声。 眼下天帝抓走他们收兵,门口的鲜血都顺着门缝流落进来,吓得她们愈发不知所措。恰好听见夜星鸾的脚步声,欢欢鼓起勇气打开小半扇宫门,眺望着他的背影。 欢欢胆怯问道:“请问你是来找仙尊跟狐妖姐姐的吗?” 夜星鸾点头道:“不错,请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欢欢放心打开房门,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瘪嘴抽咽道:“呜呜,他们都被天帝抓走啦。” 夜星鸾闻言一喜,激动道:“如此说来他们还活着?” 欢欢点头又摇头,呜咽道:“抓走的时候还活着,现在就不知道啦,看天帝的气势,断然不会让他们活下去啦。”说着又放声大哭起来,旁边的喜喜也来到她身边跟她抱着哭成一团,两位小姑娘都被这阵势给吓坏了。 夜星鸾听完她的话打定主意上凌霄殿救人了。 他刚转身发现灵溪目瞪口呆地站在尸骨之中,怎么他一天没回来,整个瑶光宫发生如此之大的变故? 夜星鸾见状快步走上去,一把拉住他边走边道:“别愣着了,快随我去凌霄殿救人。” “救谁?”灵溪还有点懵。 “救离落跟白沁媚。”夜星鸾说完拉着灵溪眨眼消失在瑶光宫前。 凌霄殿后,诛仙台前,白沁媚被锁妖灵镇在诛仙台上受着天火焚身,跟九九八八十一道天雷之苦。 离落趴在一旁看着她受尽折磨,还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模样,自己的心都跟着碎了,如果可以她都想代她受所有惩罚。 天帝坐在自己的龙椅上,见她即便两道刑法加身,居然还不肯饶命吭声,虽生的千娇百媚,却铮铮铁骨令男儿都自叹不如。 至此,他更加迫切想要折她傲骨,挫她傲气,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琼羽微在天后的搀扶下,也来到天帝旁边的位置坐下,侧耳倾听道:“为何我完全听不见一点声音,你们是不是骗我?” 天后睨了白沁媚一眼,然后对看守在诛仙台旁边的蓐收示意道:“我的宝贝女儿说没听见,你可明白了?” 蓐收连忙恭敬回话“小仙这就加重惩罚,势要那狐妖松口求饶。” 他说完手持法器对着白沁媚一次比一次使出更重的天雷阵,现在想来,当初在紫禁之巅承受的天罚与此相比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原本白沁媚还能咬紧牙关强忍片刻,随着儿臂粗的雷电兜头落下,打得她头昏眼花不说,灵魂都痛得为之震颤。 紧接着数道天雷兜头落下,火神也在疯狂加深火势,双管齐下,几乎要把白沁媚打回原形。 离落眼睁睁看着她那洁白的贝齿在自己的唇边咬上一层深深的血痕,看得他痛不欲生,手脚并用爬到天帝脚边,磕头不止,嘴里求饶道:“求天帝放过她吧,人家一介小妖不懂事,有何刑法都让我离落来承受吧。” 数十个响头下去,他的额心从最初的红肿,逐渐变得破损流血,再到鲜血顺着眉心鼻尖滑落,语气深深,言辞恳切“是离落犯了窝藏之罪,也是离落纵容她取掉九殿下的双眼,一切过错都在于离落,与她毫无半点干系。” 天帝转而问琼羽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虽然琼羽微失去双目,见不到白沁媚受酷刑的模样,但听到离落涕泪俱下卑微求饶的声音,她内心莫名感到畅快,面上故作柔弱道:“这孽畜当初取我双眼时,离落确实在场,但是不是他暗中教唆,儿臣也说不上来。” 天帝跟天后听完她的话,瞬时将关注点放在离落身上,他在场还能任由孽畜胡作非为,罪加一等! “来呀,把他给我拖下去剔除仙骨,乱棍杖毙,丢进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天帝对着旁边的狩栩吩咐道。 见狩栩面朝离落走去,他阴笑道:“你不是喜欢与畜生为伍吗?那就去成为它们的一员吧。” 白沁媚被烧红了眼,须发皆张,犹如修罗般恶狠狠道:“你们谁也不许动他!” 她话刚说完,蓐收就是哗哗数道天雷打下来,差点把她打得昏死过去,狩栩这边也拉着离落势要寻地行刑。 琼羽微听见她的声音后,顿时欢呼拍手叫好“白沁媚你这个狐媚子终于吭声了!”说完她转而拉着天后的胳膊撒娇道:“母后,就是她把我的眼睛当泡踩,现在我要你把她的眼睛取下来给我当泡踩,我也想尝试一下踩人眼球的滋味。” “傻女儿,踩完了你的眼睛怎么办?”天后无不心疼道。 琼羽微咯咯娇笑,语气冰冷道:“反正我是不会用她那双眼睛的,免得脏了我的脸。” 自从她被取了双眼后,天后对她愈发宠溺,连忙答应道:“好好好,母后听你的。”说着她对旁边的天兵挥手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动手呀?“ 天兵领兵步步逼近,正要靠近白沁媚之际,与此同时,凌霄殿上一股巨大的灵力扑面而来,守在外面的天兵们犹如天女散花般被打得落花流水。 夜星鸾携着灵溪怒闯凌霄殿,正好见到白沁媚跟离落受尽折磨的一幕,还听到琼羽微她们要取白沁媚的双眼,顿时气得睚眦欲裂,手中长剑遥指对方“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强势护短 天帝见状,脸色为之一变,沉声警告道:“区区小仙有何资格踏入凌霄宝殿,还不快快退下!” 夜星鸾闻言冷笑不止,二话不说自取仙骨强忍痛苦扔在地上“这桃林小仙不做也罢!” 说话间周身气流涌动,须发皆张,他那双清俊锐利的凤眼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猩红,与之前清高孤傲不同,透着几分邪气凛然,一袭月色大麾也眨眼间替换成黑色劲装,如此强势的转变令在场百仙无不讶异。 他提剑遥指众人冷然道:“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仙官,还不如一个狐妖来的有情有义,有何资格屹立云端睥睨众生?” 天帝听完他的话气的脸色铁青,他身边的天后脸色也更加难看起来,他跟白沁媚之间的纠葛,没少听琼羽微说起,现在见他寻上门来,自毁仙根,未免愈发提心吊胆。 琼羽微紧张倾身,焦急倾听道:“是他来了吗!” 夜星鸾赤眸一转,察觉到白绫蒙眼的琼羽微,心头一顿,难道百仙谣传白沁媚摘下她的眼球是真的? 再看看被锁在诛仙台上两道刑法加身,生不如死的白沁媚跟即将打入畜生道的离落,他眼中的愤恨一闪而逝,虽不知其缘由,但如此大张旗鼓对付他们二人,多少有点欺辱对方以少胜多的意味,即便是赢了也不光彩。 “我在说一遍,只要天帝放了他们两个,我这就退下。”夜星鸾面朝天帝不卑不吭道。 天帝双眸微眯,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冷笑道:“若是朕不放呢?” 夜星鸾翻转手腕,剑身流转,语气坚定道:“那就休怪刀剑无眼。” 灵溪早已看不下去,手持灵蛇剑道:“还跟他废什么话!先救人再说!” 天帝彻底气得浑身发抖,并奋力拍了一记龙椅的扶手喝道:“放肆!来人把这两位狂徒给朕拿下!” 狩栩收到命令无暇顾及离落,只好转身集结兵马对付夜星鸾跟灵溪,顷刻间上万天兵天将归位,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见尽头,将整个凌霄殿围得水泄不通,对此天帝甚感满意,并决意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谅他们插翅难逃! 夜星鸾的身影度满红光缓缓飞向上空,手持承影落霞剑威震四方,哪怕是数万天兵他也未曾放在眼里,他只要天帝把白沁媚跟离落还来,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他也一定要救出他们。 打定主意后,只见他双眸微阖,浑身无风自动衣袍猎猎,倏然赤色星眸锐利睁开,迸发出强烈的杀意,手中奋力挥舞长剑,刷刷几道夹杂红光凌厉强势的剑气斜飞出去,仅仅停顿半秒,身影旋转不止,手中长剑挥舞不休,眨眼上百道夹杂着浑厚剑气迅猛无极地朝那些天兵天将杀去。 与白沁媚的柔中克刚不同,他的剑势挥舞起来霸道无敌,当初在魔界就连玄灏都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眼前这些虾兵蟹将了。 天兵们纷纷躲避不及,瞬间死伤无数。 在场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他们谁也没料到夜星鸾居然这么强悍,其中也包括天帝天后在内。 天帝的脸色更是赤中带青,青中带紫,咬紧牙关,紧盯着他,暗中寻思此人不除定为天界之祸。 琼羽微听着耳边惨叫声此起彼伏,顿时浑身犹如筛糠,紧紧贴在天后怀中,无不惊恐道:“是不是他出手了?你们还是把那孽畜跟离落还给他吧,不然打不过他们的。” 当初她亲眼见到夜星鸾跟玄灏交手,不光与玄灏平分秋色还顺手打伤数千饕餮,救下十万天兵,如此来看他的实力定然在玄灏之上。 这数万天兵哪里是他的对手,出来岂不是送死么? 白沁媚也浑然忘却刑法加身的苦楚,视线牢牢锁住驾凌虚空的身影,脑海中有些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是关于他们在魔界跟玄灏交手的场景。 离落见无人顾及这边,挣扎着艰难向她爬去,想要把她从诛仙台上救下来。 天兵天将见夜星鸾上来就大发神威,在经历各个躲避不及死伤无数后,终于开始反应过来,联合布阵将他围困起来,四大天神风火雷电轮番上场,结果都被夜星鸾的轻松反击回去。 哪怕所有百仙都轮番上场,也只有挨打的份儿,天帝气得挥手命他们群起而攻,他就不信双拳难敌四手,这夜星鸾还能逞能到何时? 他想用对付白沁媚的方式继续对付夜星鸾,谁知完全轻视对方了,夜星鸾与白沁媚不同,他修炼的剑阵就是霸道至极,无可匹敌的类型,现在堕成魔神后修为突飞猛进,使出的剑阵也更为凌厉无比。 灵溪见状也加入进去,与夜星鸾背靠背,抵挡出他背后的袭击,方才的风火雷电撤退出包围圈,重新飞身到他们头顶,继续施法对付他们二人。 夜星鸾跟灵溪一边抗住对方的雷电,一边奋勇杀敌。 眼见人数汹涌而至,望不见尽头,他低声示意道:“你先去救媚儿跟离落他们,这里交给我。” 灵溪见识过他的厉害,毫不犹豫撤退,从天兵中杀出一条血路向诛仙台奔去。 天帝还想看看他有什么能耐,结果见夜星鸾浑身红光大涨,身体再度拔高数尺,犹如黑夜中的一粒光束将所有天兵天将全部吸引到自己身边来。 而天兵们也如跗骨之蛆坚决蜂拥过去,眼见时机到位,夜星鸾手中的承影落霞剑幻化数倍不止,他双臂高举头顶,陡然间天地变色,整个凌霄殿陷入一片漆黑,无数劲道的气流顺着他手中长剑疯狂涌动,其中夹杂无数紫红色雷电,而他以奔雷之势,将手中长剑瞬间虚化成千上万的小剑。 数以万计的承影落霞剑围绕夜星鸾疯狂旋转,七彩闪烁华光流转,剑势锋芒毕露绚丽无比,成为整个天地间唯一的光芒,且最耀眼的存在,令万众瞩目不敢小觑。 即便承载如此强大的阵仗,他仍然游刃有余,那无可估量的长剑犹如海水般,操控自如随意变换。 眼下场景教旁边的四大天神都自愧不如,自己这点雕虫小技,在对方面前完全是萤火之光,不敢与其皓月争辉。 天帝见状刚想说不好,想要起身阻止,就听见夜星鸾念念有词道:“阴阳无极,气机相引,乾坤倒转,万剑归一!” 话音刚落,他手腕巧然翻转,无数的承影落霞剑犹如滔天巨浪般浑然推送,万剑犹如流星般势如破竹激射出去。 在场众人谁也没见过如此震撼的剑阵,纷纷长大嘴巴愣在原地忘了做出防御。 情急之间,天帝大手一挥,迅速为在场百仙发出金色结界,将百仙保护其中。 只见那数不清的承影落霞剑疯狂攻击着结界,大家无不胆颤心惊,唯恐结界抵挡不住。 锐利的锋芒犹如钢钉般徐徐扎来,很快那透明的金色结界被承影落霞剑扎成了刺球,犹如巨大的流星锤般屹立与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承影落霞剑俯冲而来,百仙耳边传来络绎不绝地叮当声,谁也没勇气去确认,都缩在结界里面不敢吭声。 即便如此,那些剑依旧不肯罢休,势要将那牢牢的结界攻破,至此天帝终于尝到吃力的滋味,就连他的结界都快抵挡不住夜星鸾的万剑归宗,可想而知对方的剑阵有多么的恐怖。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来龙去脉 转眼数百年过去,夜星鸾手中的万剑归宗愈发炉火纯青,想当初他对付玄灏的时候不过小有所成,对付他都能打个不相上下,放眼现在,可以说诸天神佛都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了。 也不知耳边叮当声持续了多久,当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时候,天帝稍微松了口气,因为他终于抵挡住这波猛烈的攻击。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白沁媚跟离落已经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琼羽微。 原来趁着他守护结界的空档,灵溪悄然把他们二人带走,带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而白沁媚临走前心有不甘,光明正大从天后怀中劫走琼羽微。 当时天后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天帝发出结界守护大家,自然就疏忽了对女儿的照看,给白沁媚钻了空子。 天帝冷眸环顾,身后早已没有对方的踪影,他回神对天后责怪喝道:“怎么看好孩子的!” 天后也反应过来,怀中空空如也,顿时一惊“我的羽微呢?”她到处都找不到琼羽微。 天帝不耐烦道:“别找了!早就让人家给劫走了!这帮逆贼朕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撤去结界,耳边铿锵声络绎不绝,全是方才抵御下来的长剑,现在少了结界对峙纷纷落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当他撤回结界的那一刻,在场百仙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只见整个凌霄殿被数以万计的承影落霞剑扎得千疮百孔,而殿中以他们方才被保护的地方为分割线,外面皆是血流成河,层层叠叠,铺满了数以万计尸体的恐怖场景。 全是方才奉命拿下夜星鸾的天兵天将们,狩栩也在其中,他们还没来及得动手,便被对方一招致命。 天帝气得双手拢于袖中攥紧双拳,此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还掳走了她的爱女。 万花谷的深处,白沁媚浑身是伤地倚靠在一颗红枫下面,怀中紧紧抱着离落,灵溪转身去溪边打水,夜星鸾站在她跟前,轻轻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因为她把自己的唇都咬破了,唇边流了不少血,示意她擦擦。 本想自己动手的,结果见到离落后,直接改为递过去让她自己擦。 白沁媚接过帕子却没给自己用,而是无不疼惜地转而替离落擦拭眉心的血迹,那红肿的额头都不知道要休养多少天才好。 夜星鸾看在眼里转而来到他们不远处盘腿坐下。 旁边跌坐在地的便是琼羽微,反正她现在是个瞎子,即便是扔在原地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 她侧耳倾听着身边的动静,奇怪得是静悄悄的一片,虽然能听出有人,但谁也没开口说话,方才的喧嚣吵闹仿佛一瞬间随她远去,周遭清冷的出奇,偶尔清风拂来,夹杂着阵阵花香跟远方传来的鸟鸣,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肯定不在凌霄殿上。 至此,她胸中涌起一阵恐慌,双手胡乱摸索,语气惊恐道:“你们究竟是谁!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白沁媚轻柔细致地擦拭着离落眉心的血迹,跟他脸颊睫毛旁的薄尘,然后不慌不忙道:“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狗命,只会留你在陌生的环境中自生自灭。” 琼羽微听出她的声音,顿时惊叫道:“我不要跟你们一起!” 说着连滚带爬摸索起身,慌慌张张到处乱走,谁知还没走几步,不是被眼前的大树撞到,就是被脚边的枯藤拌倒,看上去灰头土脸又极力挣扎的模样,白沁媚心情终于好点了。 夜星鸾看在眼里,不由得询问道:“你为何要取她双目这么残忍?” “我残忍?”白沁媚怒极反笑“当初你杀我的时候难道不残忍吗?” 夜星鸾被呛得说不上话,只好识趣闭嘴,这件事确实错在他,没什么可辩驳的。 这时离落悠悠转醒,听见他们的对话,艰难抬手握住白沁媚拿着帕子的手,然后颤巍巍抬起另外一只手对夜星鸾示意,后者只好来到他身边把手交给他。 离落握着他们两个手,然后轻轻交叠在一起,语气艰难道:“你们都是误会了,是琼羽微暗中捣的鬼,她杀了柳娇韵然后栽赃嫁祸给小狐狸,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反目成仇,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夜星鸾跟白沁媚闻言同时一怔,双方不约而同望向琼羽微。 虽然琼羽微失去双目,可她明显感受到两道刀子般的目光朝她刺来,不由得双膝一软跪坐在地,害怕得连忙解释道:“那是因为柳娇韵那个死丫头天天缠着星鸾我才看不过眼杀掉她的。” 夜星鸾这才恍然大悟,目光冷冽道:“所以你才变成媚儿的模样当着我的面杀掉娇娇,故意言辞挑衅激怒于我就是为了让我亲手杀了她。” 他真的没想到琼羽微能蛇蝎心肠到如此地步,亏他方才杀上凌霄的时候还对她产出几分同情,现在全没了,都恨不得能亲手杀了她。 琼羽微跪坐原地不敢吭声,算是默认了。 夜星鸾抬眸望着白沁媚,胸中更是懊悔连天,他不光杀了她,还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这口恶气如何下咽。 离落望着他悔恨的神情,扯了扯嘴角道:“误会解开就好了,我就说小狐狸不可能去杀柳娇韵的,她跟柳娇韵无仇无怨的为何要害她?更何况当时你跟她两个都是小狐狸亲眼看着长大的,又如何下得了手?” 夜星鸾恍然大悟对着白沁媚反问道:“你是不是曾经住在青竹书院后面的白府?还从小到大经常暗中帮助我们?” 以前他时常听宋清明跟他念叨什么活菩萨,若不是她就没有他出生的机会。 白沁媚茫然地望着他,她已经没有以前的记忆,自然也不记得了。 这时离落替她回答道:“你下凡渡劫这段时间,确实是她在暗中保护你,若非小狐狸你早就死于非命,哪里还有长大拜师的机会?” 这时灵溪揣着水壶回来了,一边走一边道:“这话我可以作证,当时是我跟小婉陪在媚姐姐身边,没少暗中救你,包括宋清明头七那晚也是我们出手相救。” 夜星鸾闻言更是悔恨,他在离落的掌心中紧紧握住白沁媚的手不肯松开,当时她把鸿蒙破虚镜夺回来送给他,谁知他被仇恨冲昏了头不肯信她不说,还亲手杀她。 当初在生死关头,她还在信任着自己不肯伤害自己,想到这些,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也悄然泪满襟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过来,小时候那些可怕的经历,都是天帝暗中操纵安排的,并且经常暗中提示以使命的名义让他上通天峰,表面拜师,实则让他取回鸿蒙破虚镜。 而胤仁真人纯属意外,完全看出他身世不凡拥有灵根,才收他为徒倾囊相授,指望通天峰在他的率领下日益健壮,突破原有更上一层楼。 谁知其中会有如此之多的恩怨曲折,他拿回鸿蒙破虚镜后第一时间回到了天宫,而掌门之位被他让给了祁云,通天峰在祁云的带领下救济世人,广布善缘,即便没光耀千古却也在百姓中颇有威望,享年一百二十岁后寿寝正终。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安然落脚 当夜星鸾炙热滚烫的泪珠溅落在白沁媚的手背上,她陡然回神吃痛般惊然抽回,面无表情道:“除琼羽微外,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琼羽微听到白沁媚的话后,吓得脸色煞白,双唇哆嗦语气颤抖道:“你都已经取走了我的双眼,还想怎样?” 夜星鸾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知道她终是不会原谅自己,内心叹口气,转而背对他们面朝湖心暗自伤神。 白沁媚冷笑道:“不怎么样,只想让你尝试一下身不由己的滋味。” 琼羽微瞬间不敢接话,对她来讲身不由己跟生不如死有何分别? “至于下场如何,以后你就知道了。”白沁媚说完,转而对灵溪道:“你可知附近有留宿之地好让我们容身?” 现在不光是她就连离落也身受重伤,迫切需要寻一处安全之地静心休养。 灵溪点头道:“我知道,你们且随我来。” 以前她离开璇玑宫来到万花谷,就是跟小婉居住在一处名为秋棠的地方,那里环境清幽,四季更迭,万花齐放,不失为养伤的好去处。 恰好灵溪就知道,他二话不说带着白沁媚他们回到了秋棠。 当他们一群人出现在秋棠境地时,不少小妖躲在暗中窥伺,时而指指点点,时而窃窃私语,他们从未见到有如此之多的陌生人踏入境内,纷纷感到好奇之余,还多了几分恐慌。 除了认识灵溪的小妖们主动给他打起了招呼,这时同样缩在小妖之中的小婉迫不及待跳出来,现身在灵溪跟前双手抱胸,噘嘴不满道:“好你个臭小子,消失数百年不见,终于又舍得回来看我啦!” 由于白沁媚跟在灵溪后面,她一时还没认出来,灵溪对她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来了吗?”说着他侧开身子,对小婉提示道:“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小婉见到遍体鳞伤的白沁媚后,倏然双眼一红,扑着抱上去心疼呼唤道:“姐姐?呜呜你终于出现了!可把我给想死了!” 白沁媚无奈摊手,望着灵溪眼神示意求助,她根本就不记得小婉,所以对方上来就抱住她,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灵溪反应过来连忙接话道:“小婉太久没见到你了,所以一时把持不住........” 白沁媚只好结结巴巴,嘴巴笨拙道:“小......小婉.......” “嗯!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了!”小婉松开她破涕为笑。 灵溪就不用说了,对她来讲就算是受伤也是司空见惯。 当她见到白沁媚衣不蔽体满身伤痕血迹斑斑的模样,再抬头看了看她身后的夜星鸾跟离落,心头顿时涌起无数问号,为什么大家都看上去都那么古怪? 此时的夜星鸾一袭黑衣毫无璇玑仙尊的清冷矜贵,一双血眸隐隐透着股邪气,他背后的离落就更不用说了,白发苍苍,枯瘦如柴,虚弱至极,额角还一片红肿,双目无神,浑浊疲惫,似要随时油尽灯枯。 他们身后的那个女子就更奇怪了,双眼蒙着白绫,不知是真瞎还是假瞎,看得出着装繁华瑰丽却布满灰尘,裙脚处还有不少地方被荆棘勾破,显得狼狈至极。 但她知道此地不宜多说,连忙带着他们回到自己的住处。 对此白沁媚终于慢慢放下心来,至少她没从小婉身上感受出半点恶意,并且还发自肺腑欢迎他们。 直到进了小婉的小院,夜星鸾快步将离落放在床上盘腿坐好,自己来到他身后同样盘坐,抬起双掌紧贴他后背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离落身体里面。 从方才开始,他就察觉到离落说话好似交代遗言一般,他害怕这位好兄弟真会就此离去,索性拿自己灵力相救,争取拖得一时是一时。 而离落也害怕自己万一突然走了,就再也无人能白沁媚跟夜星鸾的心结,所以才示意他们和好,明明大家都是好兄弟,为何要落得如此境地。 奇怪的是当他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到离落身体里面,悉数恍若牛泥入海毫无半点回应,离落的身体好比一个器恤,他想拿自己的灵力将这个器恤填满,好重新让他焕发出生命力。 结果这个器恤好似漏了一个洞,无论他如何加把力,除了自身灵力源源消耗不说,对方实在没有分毫见涨。 数个小时过去,他终于感到疲乏了,不得不收回自己的双掌,让他倚靠在自己胸口,无不愧疚自责道:“究竟怎样我才能帮到你?” 白沁媚跪坐在他们床边,守候着离落,眼中也充满了忧虑,耐心规劝道:“就让我们帮你好不好?” 离落轻轻摇头,对着白沁媚扯了扯嘴角道:“让我休息一会儿。” 白沁媚握着他的手柔声道:“好,那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在她的坚持下,让夜星鸾,灵溪,小婉等人离开,自己陪在他床前静静看着他入睡。 夜星鸾最后离开,出门前他回望了一眼床边二人的身影,满怀忧伤的转身出门了并顺手带好了房门。 三人来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灵溪神色严肃地对小婉说道:“我跟你坦白一件事,你听完后不可冲动。” 小婉跟夜星鸾听完都不由得一怔,认真听他的话。 灵溪回眸看了眼屋内,然后对着小婉轻声道:“媚姐姐失忆了,你千万不要在她跟前提起以前的事情,不然她会不开心的。” 小婉闻言小嘴一瘪,泪水在眼眶打转“呜呜,我不信,我的好姐姐怎么会忘了我?” 灵溪叹息道:“一言难尽。” 夜星鸾思索半晌,从重新相遇到现在,白沁媚对他的态度确实更像陌生人,如此想来便释怀了,有些事情还是忘了更好。 他忍不住问灵溪道:“那离落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完全救不了他?” 灵溪脸色更沉重了“据说他是为了救媚姐姐,元神耗损过重,就连那些大妖的元丹就救不了他。” 夜星鸾这才明白过来,为何魂飞魄散的白沁媚还能活着,完全是离落拿命换来的,如此一来,他亏欠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得知真相后更加没脸去见他们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偷偷溜走 正当众人各怀愁绪间,谁也没料到琼羽微偷偷摸摸跑掉了。 白沁媚在屋内守着离落,无暇看管她。 夜星鸾他们三个各怀心思,压根将她抛诸脑后。 趁着众人松懈之际,琼羽微胡乱摸索着逃出了秋棠。 当白沁媚守着离落守到他彻底睡着后,缓缓起身出门了,打开房门前脚还满怀忧愁,后脚定睛一看,怎么琼羽微不见了?! 她脸色瞬间变得冷漠起来“琼羽微人呢?你们没看好她吗?” 夜星鸾跟灵溪双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琼羽微跑了,小婉迫于她的气势,思绪飞转极快,结结巴巴道:“那.......那我这就拉着灵溪去找!”说完拉着灵溪就往外跑。 在她看来,对方不过一个瞎子,就算跑了也走不远,再去追回来就是了。 灵溪与她的想法一拍即合,双双往来时的路寻去,殊不知完全跑反了,因为瞎子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琼羽微越过他们落脚的小院往前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跌跌撞撞跑了多久,唯恐白沁媚追了上来,期间跌倒了无数次,她都艰难地爬起来,提着破破烂烂的裙摆继续往前跑。 原本秋棠属于密林区,一眼望不见头的白杨树跟脚边数不清的牵牛花,花藤与树干纵横交错,一不留神就被绊倒,还时不时有额角磕碰大树的危险。 她听见白沁媚说要让她生不如死的时候,她是彻底害怕了,趁着大家进门把关注点放在离落身上的时候,没命往前狂奔,当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逃跑了数个时辰。 从傍晚到天黑,再从天黑到黎明,无人知道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但她同样不知道她已经远离万花谷,直接逃向了紫禁之巅的深处。 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万妖聚集之地,饶是她贵为天帝之女,在她手无寸铁无法自保的情况下,照样成为对方的盘中餐。 惨淡的月光自头顶铺洒下来,落在盘根错节张牙舞爪的树枝上,然后阴暗交错地照映在踉跄不止的少女身上。 此时此刻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肮脏破烂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跟款式,鞋子在她逃跑的过程中早就掉落到半路上了,数只大风在她头顶的树枝后面虎视眈眈,且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啼叫声。 即便琼羽微见不到如此瘆人的场景,但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明锐,那种刺骨发麻的感觉让她后背泛寒,跟前更是有什么东西拦住她的去路。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是对的,有数只强健的穷奇面露凶光,口水泛滥地拦住了她的去路,势要在这无人知晓的时分,将她彻底拆吃入腹。 随着穷奇们步步紧逼,琼羽微下意识往后退,她心生颤意想往反方向逃跑,结果她刚迈开步伐,便被一只勇猛健壮的穷奇匍匐在地,单掌狠狠踩在脚下,眼见它长大嘴巴露出尖锐的獠牙想要取她首级,下一秒剩余的穷奇也蜂拥而至,想要分上一杯羹。 琼羽微吓得大声呼救,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背上脚爪好似千金重般,压得她透不过气,脸颊边上还传来浓烈至极难以忍受的腥臭味,绝望中她胡乱扑腾大声求救。 她害怕真的会死在这个鬼地上,一边呼救一边从怀中祭出自己的柳叶刃,顺着腥臭难挡的地方削去,那些穷奇避之不及,有数只被她一击割喉致命。 连带抓她的那只也轰然倒下,她连忙挣扎着爬起身,慌不择路往前跑,仅剩的两只穷奇不肯放过送到嘴边的美食,紧紧追赶起来。 此刻紫禁之巅的山顶,一轮满月倾照而下,将黑色邪魅的身影散发到了极致,慵懒赤红的眸子随意流转,修长的身姿懒散地倚靠在山石之上,翘着二郎腿,抽着嘴里的烟杆,享受着片刻自在,结果耳边传来熟悉的呼救声。 他神色骤敛收起慵懒的姿态,站起身对着满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眨眼消失在月色之下。 琼羽微于黑暗中慌不择路四处乱跑,身后的穷奇紧追不舍,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又不愿甘心送命,只好跑得一时是一时,结果下一秒直接撞倒在某人的怀里去了。 玄灏现身一把搂住她的腰身,邪戾地瞟了那两只穷奇一眼,穷奇害怕得不敢靠近,最后只好打着响鼻转身离开了。 他刚想揶揄一句小公主,琼羽微就在他怀中彻底晕了过去。 借着月光打量着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挑了挑眉不可置否,他也不知道琼羽微为何独自出现在紫禁之巅,她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夜星鸾他们呢?难道不在吗? 此时琼羽微脸色白绫早已遗失,露出精致的五官,但她双眸紧闭,发髻凌乱,碎发不止的模样,多少让大魔王心生怜惜之感。 而她那玲珑的娇躯上衣裙破烂到了无法蔽体的地步,微敞的酥胸跟光洁的大腿无不让人浮想连翩,玄灏一边吹了一记口哨,一边得意道:“没想到今晚出门还颇有收获。” 次日,琼羽微是在温暖的被窝里面醒来的,由于她什么也看不见,一时还云里雾里,但感官是异常敏锐的,基本上从她意识恢复清醒开始,她就能察觉到自己一丝不挂,至此她还能暗中安慰自己,想来是人家出手相救,见她太过狼狈把她衣物拿去换洗了吧? 结果刚一动身,双腿之间传来的各种抽疼直接让她脸色大变! 正当她准备发作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揶揄声道:“我的小公主,你终于醒了。” 琼羽微几乎一秒钟就能猜到来人,那个恶魔是她最恐慌的存在,结果她居然在他床上醒来,还发生了难以言喻的事情!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怒吼道:“玄灏?!” 玄灏暧昧的气息自她脖颈耳边略过,并用食指把玩着她鬓边的长发,语气宠溺道:“乖,从今天开始叫夫君。” 哪怕是她看不见,也恨得反手一掌朝人家那张俊脸招呼过去,她万万没想到堂堂魔王居然是占人便宜的登徒浪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 翻脸无情 几乎是毫无悬念她那高高扬起的纤细玉臂直接落到人家温凉的掌心之中。 玄灏握住她的皓婉,扬唇浅笑道:“没想到数百年不见,小公主还是如此性子火爆?” 当初他怂恿白沁媚上通天峰夺取鸿蒙破虚镜的时候,就是想着好让白沁媚跟宋思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知最后鸿蒙破虚镜被恢复记忆跟身份的夜星鸾转手带回天宫交给了天帝,心头一直憋着一股怨气。 宋思远去通天峰,他第一时间便知道了,定是天帝安插过来光明正大套取鸿蒙破虚镜的,所以才教唆他杀了白沁媚,好让自己少掉一个对手。 由于当时白沁媚满怀愧疚,一心想取得鸿蒙破虚镜换得夜星鸾的原谅,所以不惜身犯险境。 就在这各怀目的的结果下,三人都没落得好下场,白沁媚魂飞魄散,夜星鸾手刃致爱,玄灏鸡飞蛋打。 如此这般一口怨气足足憋了数百年,几次想溜上天宫盗取鸿蒙破虚镜都被他忍住了。 没想到天帝的女儿,琼羽微倒自己送上门来,倘若机会把握得当的话,重新拥有鸿蒙破虚镜也不是不可能嘛。 所以他昨晚抱回琼羽微后,还不惜纡尊降贵亲自待她去浴池梳洗,结果洗着洗着就来了个生米煮成熟饭,如此一来,天帝也不得不认可自己这个女婿吧? 至于琼羽微,天骄贵女的性子一时三刻也改不了,娇横就骄横点吧,看在她还有几分姿色的份儿上,迁就迁就也不是什么问题。 琼羽微被他握住手腕动弹不得,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连带胸前的被褥滑落,春光大泄也不自觉。 她面朝玄灏气得俏脸赤中带紫,娇叱道:“你放开我!” 玄灏见她宛如炸了毛的小猫,乖乖把松手开,依旧笑眯眯道:“松开,这就松开,只要夫人别抓花为夫这张俊脸就行。” 琼羽微收回自己的手,双手紧握交叠胸前,转身缩进被子里面,不敢再去惹他。 此刻她完全陷入绝望,没想到才从白沁媚的虎口中逃脱,结果又落到玄灏这只饿狼手里,还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越想越不是滋味的她,泪水悄悄滑落。 玄灏见她独自在哪儿偷偷啜泣,顿感无味,掀开被褥转身下床了,正当他穿好衣物打开自己魔宫的房门时,玄冥已然在外面守候。 他双手负在身后径直出门道:“怎么这么早来找我?” 玄冥伸手关好房门的时候悄然瞥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背影,然后跟在他身后小声询问道:“大王就这样把琼公主纳入房中好像有点不妥吧?” 玄灏回到魔殿,来到自己虎皮兽榻上坐下,反问道:“有何不妥?我还是很喜欢这位小公主的。” 玄冥站在他跟前继续问道:“她独自一人大半夜出现在紫禁之巅,难道大王就不觉得奇怪?” 玄灏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神色略严谨地望着他道:“你想说什么?” 玄冥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球,放在他手边,示意道:“大王自己看吧。” 原来这水晶球里有天界传送回来的资料,上面倒映着的便是夜星鸾杀上凌霄殿带走白沁媚他们的场景。 见夜星鸾连天帝都不放在眼里大杀四方的模样,看得玄灏脸色越来越冷峻,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两三百年没见,夜星鸾修为已然恐怖到遇神弑神,遇魔杀魔的地步。 玄冥见他不说话,说出心中所想“属下料想,定然是天宫大乱的时候琼公主遗落下来的,若是大王把她送回去顺便示好,魔界则可继续安享无忧数百年,若是天帝追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玄灏挥袖将水晶球拂于地上,冷笑道:“反正本王吃都吃了,再吐出来有点不合适吧。” 玄冥叹息道:“那大王可有对策?” 玄灏无所谓道:“不怕,只要人还在我这里,万事还不是我说了算?” 反正天帝他也没放在眼里的,他关心的自始至终都是破虚镜而已,琼羽微则是他套近乎的手段,不用白不用。 玄冥见劝他不住,只好捡起地上的水晶球退下来,至此他怀中白沁媚的容颜一闪而逝,但玄灏没见到,他以为白沁媚当场就被夜星鸾杀死了。 他走后,玄灏慵懒躺在兽榻上,脑海中思索着夜星鸾杀上凌霄的场景,他不是堂堂璇玑仙尊吗?为何突然要与整个天界为敌? 而且就他那实力,纵横三界,还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想到这里他越来越不甘心了,不甘心落于人后。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琼羽微还没起床,难不成还在继续哭哭啼啼? 想到这里,他略感不耐烦地起身又往回走,推开房门,正好见她摸索着想找衣服的场景。 琼羽微正好坐在床上没穿衣服,听见动静后连忙双手抱胸,尖叫不止“谁在哪里!快给我出去!” 玄灏脸色勃然一变,他没有站在原地,而是继续朝她走去。 琼羽微听见对方朝她逼近,吓得她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瑟缩在床角,捂紧嘴巴不敢吭声,泪水止不住地从掌缝中滑落下来。 玄灏身子欺进单膝跪在床沿居高临下望着她,然后用手掌在她眼前挥了挥,见对方反应全无,再仔细打量她的容颜,终于发现了端倪。 那干瘪耷拉的眼皮下空无一物,他这才明白过来,此时的琼羽微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瞎子。 琼羽微见对方停顿在自己半米之遥的地方,却没继续靠近,而是默默转身走掉了。直到对方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她才缓缓放下心来,拢紧身上的被褥不敢随意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重新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听起来还不止一两个人。 来的是魔宫里面的宫女,众人一窝蜂上前,七手八脚把她从床角拽出来,强迫她穿上宫女的衣物,然后带着她出门,一边走一边命令道:“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们一样,要去魔宫后殿接受礼训,争取学会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宫女。” 琼羽微听完对方的话后,瞬间怔在原地,木讷说道:“方才玄灏不是说我是他夫人吗.......怎么又变成宫女了.......” 她话刚说完,对方便发出刺耳的哄堂大笑声,无数揶揄声传来“是呀,你在大王床上的时候大王当然这么说啦,这话他又不止对你一个人说过,现在姐妹们还不是照样做起了宫女?夫人?你就别想了?谁会娶一个瞎子做夫人?” 琼羽微听完她们的话,羞愤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堂堂天帝九公主,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杠杆倾斜 跟琼羽微深陷囫囵不同,灵溪跟小婉出门寻找她的踪影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在第二天傍晚才赶回家中。 此时白沁媚已经变回黑发青衣的模样,在灵溪他们出门这段时间,让夜星鸾照看离落,自己则去后山的瀑布中洗了个澡,洗去满身血污跟重新包扎伤口,同时也重新审视身上另外三个伤疤。 以前她还不知道这些疤痕是怎么来的,现在她明白了,原来是夜星鸾赐予她的,如果不是看在他自杀悔过的份儿上定要刺回去报仇雪恨。 等她重新换回干净衣物,满头青丝随意披在脑后用白玉簪松斜绾住,以清艳绝伦轻巧灵动的姿态路过途中,顺便采摘些许野果回家,离落恰好已经醒了,她双手捧着鲜美甘甜的野果来到他床前,调皮一笑道:“我自己摘的快来尝尝。” 也许是夜星鸾出手相救的缘故,离落睡了一觉之后,明显感觉精神好多了,他在白沁媚的搀扶下缓缓半坐起身倚靠在床头,白沁媚顺势将手中的野果放在他嘴边,水灵灵的眸子满怀期待地望着他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离落轻轻点头,满足笑道:“很久没尝到如此甘美的果子了。” “嗯,我这里还有很多。”白沁媚笑着摊开莹白的掌心,数颗红彤彤且圆润剔透的野果带着晶莹的水珠置于手中。 她笑着重新拿出一颗放进离落嘴里,见到他能主动寻吃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瞬间忘乎所以,喂得不亦乐乎起来。 离落见她眉开眼笑的模样自己心里也跟着踏实多了。 当片刻的小确幸被不期而至的脚步声打断后,离落神色变得内敛起来,他抬眸望着夜星鸾道:“你来啦。” 夜星鸾点点头。 白沁媚则无视他,继续往离落嘴里喂野果,只要他肯吃点东西,哪怕一直喂下去都可以。 离落见她如此孩子气,无奈一笑轻轻握住她的小手道:“这么美味的果子,你当留着自己吃才是。” 白沁媚义正言辞道:“我不用,这就是摘给你吃的。” “好吧。”离落说不过她,只好从她掌心捻出一颗,在她眼皮底下晃了晃,然后放在嘴里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白沁媚白了他一眼道:“这还差不多,反正这些都是你的,一颗也不许剩。” “好好好,我明白了。”离落满怀宠溺迁就道。 夜星鸾默默看着他们两个,眼前这种情景对他来讲开始感到习以为常了,随身寻了处位置坐下,静等他把野果吃完。 离落嘴里这么说,倒也没真的把她手中的果子都吃掉,而是转身被夜星鸾给吸引,这家伙清冷孤僻不苟言笑,他是明白的,但现在怎么感觉愈发如此了呢? 他望着夜星鸾雕刻般精致的侧颜,在夕阳的窗框下勾勒出好看的弧度,纤长的羽睫下,暗红色的瞳孔华光流转,顿时他回神下意识地望了眼白沁媚,此刻她虽然褪去白发红眸化作凡间女子的模样,但她的原形他比谁都熟悉,瞬间感到有点不可置信。 “夜星鸾。”他突然严肃呼唤了一句,正常情况下他很少用全名称呼对方,可见他真的有几分生气了。 原本还在发呆的夜星鸾突然被唤醒,眨了眨眼睛,无辜地回望过去“你叫我?” 白沁媚也怔神不知离落突然唤他有何事。 离落无不扼腕痛惜地望着他:“你为什么要自毁仙根,难道你不知道成仙之路有多辛苦吗?” 夜星鸾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结果说这事,顿时无所谓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混账天界不回也罢。” 离落无奈道:“你可想过一旦成为魔神就意味着永生永世都要受到天界的追讨与惩罚?” “只要能救出你们,我这点事算得了什么。”夜星鸾说完起身出门了。 白沁媚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直到他远离后,才对离落说道:“你都差点没命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离落摇头道:“我只是惋惜,他如此高的天赋跟修为却甘愿堕成魔神。” 白沁媚修长的指尖抚上他苍白枯瘦的面颊,凝望着他“那你呢?明明知道他们要杀的是我,为什么要主动赴死?” 离落握住她的手无限柔情道:“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你死。” 白沁媚叹了口气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道:“那你答应我好不好,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就当是为了我。” 离落点头道:“我尽量。” 当她被锁在诛仙台上受刑罚煎熬的时候,眼睁睁地望着离落下跪叩首为自己求情,她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千刀万剐般的刺痛着,那种疼痛比身上的雷击火烧还要痛上数倍。 她开始害怕离落离开她的日子,因为她再也不想品尝这种疼痛的滋味,因此也格外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难得安宁静谧的时光被灵溪跟小婉的对话声打断,白沁媚从离落怀中退出来,恰好小婉就推门而入了。 她一边走一边来到桌边倒杯茶水,快速喝上一口,然后抱怨不休道:“这该死的琼羽微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害我们找这么久也没找到,你说她一个瞎子怎么跑那么快?” 灵溪也来到她身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上一口,转身对白沁媚他们说道:“小婉说的不错,这方圆数十里我们全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的踪影。” 这时夜星鸾也重新进屋了,询问道:“有没有问问其他小妖?按理说她应该跑不远的。” “问过了,都说没见过,只找到了这些。”灵溪说着拿出琼羽微裙角的布料,是她匆忙逃跑间,被树枝勾破留下的。 夜星鸾接过他手中的布料,他认识确实是琼羽微的,可只见其物不见其人,就感到更加匪夷所思了,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白沁媚望着他手中的布料,冷笑道:“算了由她去了,暂时不用管她,反正瞎子一个就算逃走了下场也好不哪儿去。” 这万花谷都是善良小妖居住地,隔壁毗邻的紫禁之巅可就不同了,全是食人不眨眼的大妖,搞不好已经被拆吃入腹都不一定。 小婉想想也对,点头道:“当初我就是到处乱跑差点被穷奇吃掉,幸亏姐姐出手相救,对方一介瞎子万一遇到那些妖兽可就惨喽。” 此时他们都不知道琼羽微被玄灏带走了,只当她是自己失踪,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也无对证,只好先把这事放一边以后再说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出手调教 如此这般一行人暂且在万花谷安顿下来。 天宫,经过清洗修复过后的凌霄殿已然恢复成往常的模样,此刻天后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来回团团转,转得高位之上的天帝心烦意乱。 实在忍不住,只好挥袖喝道:“我说你能不能别在我的眼皮底下晃来晃去?脑袋都教你给晃晕了。” 天后闻言顿时双眼一红,跺了跺脚,含泪控诉“我这不是担心自己女儿吗?她都已经流落在外数个时辰了,也不知道那些逆贼把她怎么样了,你个当爹的不担心不过问就罢了,怎地还如此冷血?” 旁边矗立着的另外八位公主见状纷纷上前安慰“九妹被那贼人卷走生死未卜,母后心急再所难免,不如父皇派兵追缴他们,势要他们把九妹还回来。” 天帝环顾凌霄殿冷哼道:“谈何容易。” 夜星鸾当时独自横扫凌霄殿威风凛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为了一个女儿亲自追下凡大动干戈,实在不必,这次他不光损失数名大将,还损失了数万天兵,传出去都教人耻笑,哪里还敢追讨,哪怕追下去也是送死的份儿。 天后见他不肯出兵追回琼羽微更是哭得痛心疾首。 正当闹剧不止,耳边呱噪不休,天帝气得大手一挥,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就算要救也得先知道在哪儿吧?先派人下去探探路,摸准情况再出兵也不迟对不对?” 天后见他终于松口,只好在众公主的搀扶下来到他旁边坐下,泪眼汪汪问道:“天帝说的可是真的?” 天帝睨了她一眼“朕何时说话不作数了?” 至此天后这才停止了哭闹,等着天帝派人下去打探琼羽微的情况。 而琼羽微彻底被玄灏弃之脑后,成为魔宫里面最下等的宫女,所有粗活脏活都是交给她来做,但又因为双目失明,手脚不利索而没少受到欺负跟毒打。 不仅如此还经常克扣她的饭菜,哪怕是睡觉的一席之地,还要从其他宫女身边争抢过来,她实在受够这种日子了。 此刻她一袭粗衣长裙缩在魔宫底层宫女们就寝的仓库里,满头青丝随意绾在头顶用布巾包住,脸颊上蒙住双眼的白绫已经脏乱的变成了灰白色,数缕乱发顺着颊边流泻下来,她手中紧紧捧着的是半颗又干又硬的过夜满头。 这种她以前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的食物,现在视若珍宝一般狼吞虎咽起来,连带颊边长发碎屑连着被吃进去都没察觉。 有时候大家见她说话疯疯癫癫,牛头不对马嘴的模样,时间久了就对她敬而远之起来,以为她受到玄灏的刺激变成了疯子。 众所周知,魔王玄灏可是大家心目中的万人迷,也是她们最向往的男人,别说是睡一晚上了,哪怕是给他端洗脚水都能沾沾自喜好久。 当然玄灏花心滥情也是众所周知的,每天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很多女人天亮后还舍不得离开,想跟对方再续温存,就会留下来当宫女,好找机会继续垂涎这个爱而不得的男人。 玄灏就是躲避那些女人跑到紫禁之巅图个清闲,结果遇上了琼羽微。 琼羽微虽然看不见,但她感官敏锐,她一边小心翼翼瑟缩在角落,一边大口大口啃着馒头,如此这般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能有逃出生天的一天。 当她吃完手中最后一口馒头,耳边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她瞬间反应过来,警惕十足道:“谁在哪里!” 玄灏来到她跟前蹲下,借着黑红交错的昏暗光芒下,打量着她狼狈至极的模样,一边啧啧摇头,一边轻轻替她拨开唇边的碎发,语气轻柔中带着怜惜道:“我可怜的小公主,过这种低贱的日子不好受吧?” “玄灏!”琼羽微那语气好似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冷笑讽刺道:“把本殿下弄到如此凄惨的地步你可满意了?” “我看你挺适应的。”玄灏揶揄道。 琼羽微闻言脸色都气白了,恨不得反手一记耳光过去,但她忍住了,对方好不容易出现,这般打跑了,下次想见他都不知何年何月。 想通后她逐渐冷静下来道:“你不就是看在我是个瞎子的份儿上没了利用价值吗?那你现在还来找我做什么?” 玄灏没有反驳,而是轻笑道:“小公主还是那么聪明,这样都瞒不过你。” 琼羽微听他一口一个小公主,感到无比刺耳不说,还胸口直泛恶心,矢口打断道:“够了!别一口一个小公主了,有话直说。” 她现在的处境跟阶下囚有何分别,这个贱男人还非要过来讽刺侮辱。 玄灏用食指轻佻起她的下巴,语气魅惑道:“如果不想听我唤你小公主也可以,喊你夫人总行了吧?反正你我都有夫妻之实了。” 这下琼羽微气得浑身发抖,忍无可忍一耳光招呼过去,恨声道:“如果你是闲来无事羞辱我大可不必!你给我滚!” 玄灏抚了抚脸颊,望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冷笑着默默起身离开了。 看样子小公主脾性依旧,还是要继续让她多逗留一段时日,多受点苦了。 原本他就是来查探对方的,以为她会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向他低头求饶,没想到却是变本加厉,无妨无妨,来日方长。 他就不信他治不了这只可爱炸毛的小猫咪。 玄灏走后琼羽微气得鼻尖通红,双臂抱膝坐在原地,都说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她算是真真见识到了。 就连他这个狗东西都不把她九公主放在眼里,不光语气不敬,还便宜占尽,她都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加入战队联合夜星鸾他们杀了他。 接下来面对琼羽微的是比往常多三倍的工作量跟少一倍的饭菜饮食,三五天不到,都快被折磨成了皮包骨头,她当然知道是玄灏在背后搞的鬼,但她完全不明白这个死男人为何要如此折磨她。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报巴掌之仇?那也太小心眼儿了!每每想到这些她胸口的怒气跟愤恨只增不减。 第一百七十章 痛苦不堪 当她身上的重活越来越多时候,身边所有宫女开始光明正大把自己的分内事物全部丢给她来做,还没少在暗中排挤她。 玄灏一天天的望着她无比吃瘪又无可奈何的神情,眼中的狭促只多不少。 当玄冥进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自家魔王一脸恶趣味地偷偷观望着受欺负的琼羽微,不由得深感头疼,好歹人家也是身份尊贵的九公主,他倒好如此对待人家,也不知良心是否过意得去? 玄灏察觉到玄冥来了,收起嘴角的笑意,恢复成慵懒十足的模样,转身来到兽榻上坐下,随手拿起烟杆抽了一口。 玄冥何尝不知道他在哪儿装,只好面色正经提议道:“大王这样对待人家不合适吧?” 玄灏放下烟杆,睨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合适的?”说到一半,眼中的笑意只多不少,对着玄冥打趣道:“你该不会是心疼她了吧?不如我把她送给你可好?” 玄冥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急切否认道:“属下不敢!” 玄灏的女人谁敢起心动念?分分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是认真的,你那么害怕做什么?”他说着把手中的烟杆放在一旁,居高临下盯着他。 玄冥感到头皮发麻,双臂抱拳,无不心虚道:“属下只是觉得大王有些做法有欠妥当,并无其他意思,还请大王收回成命。” 玄灏见状皮笑肉不笑回到位置坐好,这小子几次三番为琼羽微求情,还当他动了什么念头呢,他无所谓道:“本王在做什么自有分寸,你只需要视若无睹就好。” 玄冥听完他的话,小心翼翼说道:“据说天帝正在派人私下打探九殿下的行踪呢,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大王如此糟践,定然不会与我们甘休。” “有这事?”玄灏将信将疑问道。 玄冥心中叹息,看来自家大王的一世英名现在全浪费在琼羽微身上了,只好继续说道:”她突然失踪不见,天帝定会派人四处找人,大王可曾想过对方迟早会被找上门来?“ “问题是也没人知道她在我这里,又如何找上门来?你且安心吧,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玄灏说完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玄冥几次劝他不动只好起身离开了,上次他跟夜星鸾之间的神魔大战令魔界伤亡惨重,至今还令他心有余悸,现在夜星鸾修为大涨,他更是感到触目惊心,万一再打上门来,还有谁能招架得住? 相比他忧心忡忡,玄灏则丝毫没放在心上,当时他是深更半夜在紫禁之巅把琼羽微带回来的,若是能找到早就找上门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至此他仍然高枕无忧地望着琼羽微受到大家的排挤跟欺负。 他就是要这心高气傲的小公主亲自向他低头,还要祈求他的疼爱跟垂怜,让她心甘情愿做他的俘虏,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正当他优哉游哉抽着烟杆,思绪飘忽,浮想联翩的时候,眼角恰好扫到琼羽微被一群宫女推在地上围攻的情景。 他视线骤然一顿,拿开嘴里的烟杆,紧盯着被围殴的琼羽微,想看看她能否做出反抗。 结果数秒钟过去,琼羽微始终没有还手而是蜷缩在地,任由对方雨点般的拳脚落下,自始至终她都在咬紧牙关。 夜晚,琼羽微在浑身酸痛中醒来,虽然她看不见,但是也知道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道身处何方,她慢慢坐起身感受着四肢的疼痛,倒抽一口冷气。 黑暗中,她摸索起身跌跌撞撞一路向前走,原来是被那些宫女扔到魔宫后山的忘川河边,一股夹杂着铁锈腥风扑面而来,虽然距离相隔甚远,但她依然能察觉到熔岩涌动的模样,她对周遭的一切再熟悉不过了。 忘川河的恐怖她也见识过了,此刻她倒是想跳进去试试,看看是否能够终止这悲惨的生活。 她一直都知道是玄灏在暗中做推手,让那些宫女欺负她,就是想看她忍到什么时候,一天,两天,三天,五天,十天,半月........ 那种望不到尽头的绝望,让她几乎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若是能于忘川之中结束这一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她流落至此也不会有人来救她,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一了百了。 不远处玄灏一直躲在后山眺望着她,现在见她胡乱摸索着朝忘川河走去,还以为她是不识方向,以为她走到河岸便会回头,结果眼睁睁的望着她双脚踏入河中,河水染湿了她的粗布长裙。 忘川河中的亡魂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纷纷朝她脚边涌来,她还没迈出几步,便察觉到腿脚上有钻心的疼痛传来。 即便如此她也不肯停下脚步。 玄灏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跟着跳下河中驱散亡灵,一把拉住她喝道:“你不要命了!” 琼羽微用力推开他,冷笑道:“用不着你假好心!” 玄灏见拉不住她,只好一把打横抱起她,无视她的挣扎匆匆朝岸上走去,一边走一边漠然道:“哪怕是死也得先过上我这一关。” 琼羽微心生绝望,无不恨声道:“就算是死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么!” “没错。”玄灏霸气宣言着。 琼羽微气极反手从怀中摸出一把柳叶刃,不要命地朝对方胸口扎去,语气尽显疯狂道:“那好,我们两个同归于尽!” 玄灏猝不及防还真被她扎中,但小小刀刃并不足以伤他,轻松用灵力将柳叶刃震开,无视鲜血淋漓,冷酷道:“哪怕同归于尽,你也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琼羽微在他怀中疯狂挣扎,玄灏没辙只好点了她的睡穴,这才让她安静下来。 他还以为多折磨她几天就会乖乖就范,没想到是宁死不降。 那好,硬的不成那就来软的。 他亲自抱着琼羽微回到自己的浴池,给她净身沐浴,又命下人取来金疮药,亲自给她敷好药粉包扎伤口,换好干净舒适的衣物放在床上静静等她醒来。 第二天琼羽微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感受着空气中传来好闻的花香,温暖干净又舒适的被窝,几乎让她潸然泪下。 经过一个多月的痛苦折磨,几乎让她差点忘了,她曾经也是高贵典雅的九公主。 第一百七十一章 软硬兼施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琼羽微有点缓不过神来,这个死魔王又想搞什么鬼? 也许是对方察觉到她的心声,温润的嗓音自她耳边响起“你终于醒了。” 琼羽微又被吓了一跳,声音离她很近很近,但又不知道近到何种程度,她双手胡乱摸索,语气警告道:“你离我远点!” “放心,我不在床上。”玄灏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下琼羽微稍微放心了,不在床上就好,死魔王毁她名节,这仇总有一天她会报的。 玄灏自始至终都是坐在距离床边不远的地方,见她醒来还是一副警惕的模样,无语环顾四周,看来昨晚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并没打动这位小公主。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处的绷带,这人长得是如花似玉的,没想到下起手来如此狠毒,差点把他开膛破肚。 为了能重新把她安抚下来,他可是史无前例的耐着性子哄她呢,想通后转而从桌边端起一碗可口的清粥,来到她身边示意道:“把嘴张开。” 琼羽微秀美紧蹙,不耐烦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玄灏不急不躁道:“仅仅喂你吃粥而已,还能耍什么花样?” 琼羽微稍微前倾凑近闻了闻,好像真的是白粥的清香,然后乖乖张嘴,玄灏见她肯吃东西了,慢慢把碗里的白粥都喂给她。 半碗白粥下肚,不由得心生满足,询问道:“好不好吃?我再让下人送一碗过来?” 琼羽微连忙打断他“不用了!” 谁知道这魔王又按的什么心,一会儿恨不得把她置于死地,一会儿跑来又哄又宠的,俗话説的好,无事献勤非奸即盗,突然改了性子,绝不是什么好事。 玄灏也不强求把碗放在桌上,然后起身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昂首阔步往外走去。 琼羽微察觉到自己被抱着往外走,她瞬间又炸起毛来“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一路上心中不停胡思乱想,寻思这人不会是把她喂饱好送她上路吧?毕竟她昨晚可是差点要他的命来着?琼羽微越想越恐慌,难道魔头就是这么喜欢折磨别人的吗? 玄灏不语,抱着她一路来到魔宫正殿,来到兽榻上坐下,将她稳稳放在膝盖上,猩红的眸子带着冷意环顾一周,下面齐齐跪着的是昨天联合起来欺负琼羽微的宫女们。 见到他出来后,更是吓得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琼羽微也察觉到周遭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刚想开口说话,便被玄灏打断了,他面朝宫女们质问道:“昨天你们谁先动的手?” 一句话,吓得宫女们犹如筛糠,脸色大变,谁也不敢吭声。 矗立在一旁的玄冥不知道玄灏又是唱的哪出?之前不是他暗中示意宫女们排挤针对琼羽微的吗?怎么又突然翻脸讨好对方了? 他这个做属下的倒是开始摸不清主子的心情跟喜好了,想到这些,他的脸色都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琼羽微反应过来,原来玄灏是替她出头来着,怎会突然这好心? 玄灏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环顾众人,冷笑道:“你们可想好了,自己站出来认罪,否则忘川河里的十万亡魂便是你们最后的归宿。” 这下大家吓得连忙叩首求饶,谁也不愿被魔王拿去喂了亡魂,只好纷纷出卖那个带头搞事的。 琼羽微清清楚楚记得,那个率先挑事动手的,是个叫做茵茵的宫女,原身是修行地位的猫妖,平时没少仗着自己爬上过玄灏的床而得意洋洋踩踏她人。 因嫉妒琼羽微,再加上她又是个瞎子,素日里经常欺负她,打压她。 “茵茵,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她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安静下来,那个叫茵茵的猫妖顿时吓得惨无人色,连忙叩首求饶“求姐姐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姐姐高抬贵手,放了小的一马。” 琼羽微嗤笑声起“姐姐?谁是你姐姐?你配吗?” 玄灏揽住她的纤腰,语气宠溺道:“说的不错,在场的所有人,谁有资格跟你姐妹相称?” 琼羽微点头道:“那你还不快点杀了她为我报仇?” 玄灏二话不说袖袍一挥,一道暗红色的气流瞬间席卷到茵茵的身边,化作暗红色的手掌掐住对方的脖颈,眼见就要一击毙命,紧急时刻,琼羽微喝道:“慢着!” “夫人还有何指教?”玄灏收放自如,耐着性子问道。 那些宫女闻言吓得不敢说话,原来玄灏当真默认她是魔后,当初戏谑场景还历历在目,若是对方记起仇来,还不得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些后,她们一个个只想把头缩到肚子下面去,顺便祈求保住狗命。 琼羽微分不清东南西方,手指遥指前方,指向玄灏的右方,喝道:“把她的双眼留给我。” 玄灏握着她的手重新指向那茵茵,柔声道:“乖,你指错了,人家在这里。” 琼羽微干脆收回自己的手,对着玄灏命令道:“那好,你去把她的双眼留给我,我不想一辈子都做个瞎子。” 玄灏直接照办,可以说此时此刻他对琼羽微唯命是从,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摘回来送给她,别说一双小小的眼睛了。 琼羽微听见耳边惨叫声起,宫女们吓得纷纷抱团啜泣,因为她们眼睁睁的看着玄灏取下茵茵的双眼,然后施法给了琼羽微。 “虽然是低贱小妖的双眼,但比起当瞎子来,我还是愿意勉为其难的接受。” 琼羽微说着取下脸上的白绫,缓缓睁开双眼,暗红色的双瞳冰冷嗜血,倒与她的脾性格外相衬。 “恭喜夫人恢复视力。”玄灏及时拍马屁。 那个叫茵茵的宫女取下双眼后,便被玄灏亲手杀害,尸体的则被人送出去丢进忘川河里了。 琼羽微近距离打量着玄灏,暗中咬了咬牙,牟足了力气对准那张俊脸又快又准又狠的扇了过去,并愤恨无比道:“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夫人!” 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哗然,无不胆颤心惊相互抱团,敢如此对待他们大王的,琼羽微还是第一个。 结果在大家眼皮底下,玄灏强忍满心怒气,二话不说抱着琼羽微回到自己的寝宫,一把将她扔在床上,冷笑不止道:“现在你可是恢复视力了,本王想知道你选择反抗到底?还是乖乖求饶?” 琼羽微刚想逃跑,便被玄灏用捆仙绳给绑在了原地 这下她算是尝到什么叫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相互算计 上次确实是玄灏占了便宜,毕竟人家当时惊吓交加疲累过度陷入昏迷,再加上还是个瞎子,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占尽。 这次琼羽微是清醒的还恢复了视线,那满是不甘愤恨难当的模样,直接勾起他的征服欲。 直到天黑之际,玄灏终于起身了,琼羽微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都想亲手杀了他。 玄灏看在眼里,轻视一笑“本王说了你逃不出手掌心的,现在可信了?从今天开始老老实实喊夫君,不要动逃跑的念头,否则这就是下场。” 他说完便意气风发的出门了。 气得琼羽微眼眶泛红,紧咬下唇,没想到大魔王如此惨无人道。 缩在门外偷听的吃瓜群众们,听到玄灏出门赶紧吓得一哄而散,就连玄冥都装作一本正经地路过往殿后方走去。 玄灏出来后一把拉住他后颈处的衣物,把他拽回来“你小子装什么装?去找几个聪明伶俐点的宫女把里面那位小公主好生伺候着。” 玄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以为玄灏会像上次那样直接扔到下等宫女那边去呢,怎么一觉醒来待遇还变了呢? 玄灏对准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傻了吧?还不快去?” 这下玄冥跑得比兔子还快,赶紧去找几个宫女过来善后。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玄灏确实没再想之前那样折磨琼羽微,也给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只有一点,别想睡觉。 十天半个月过去,琼羽微感觉自己精神都快要崩溃了,她都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身处魔界这段日子简直可以说是糟糕透了。 玄灏对她做到这种地步,也是她完全意料之外的,而且她也不明白对方图什么,难道单纯就是为了捉弄她,折磨她? 那也太无聊了吧....... 琼羽微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虽然天亮了可以小憩一会儿,她却毫无睡意,明明她身为仙女是可以不用睡觉的,但她感到疲惫不堪又睡不着,简直死的心都有了。 她呆滞的眼珠稍微转了转,视线焦距在玄灏身上,有气无力道:“说吧,究竟怎样才肯放过我。” 玄灏精神奕奕地回望她,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本王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让你接受本王已经成为你夫君的事实而已。” 琼羽微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无比敷衍罢手道:“行行行,你说了算,就算我接受承认又如何?” “看在你今天如此乖顺识趣的份儿上,本王奖励你一个大大的吻!”玄灏说完不顾琼羽微的抗拒挣扎,对准那嫣红水润的双唇就是一顿狂亲,亲得琼羽微骂娘的心都有了。 又纠缠了半个小时,玄灏才起身离开,琼羽微已经气得没力气发作了。 也不知浑浑噩噩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宫女们对话的声音“你们知不知道?据说天界又派人来我们魔界了,据说是在找遗落在外的九公主。” “知道呀,据说都好一阵了。” “找也白找,尊贵非凡的九公主怎么会跑到我们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的也是,不会在我们这儿的。” 琼羽微听着对方的谈话,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她们一边麻利打扫卫生,一边朝她走来准备给她净身换衣,她双眸直视对方,质问道:“方才你们所说的可是真的?” 宫女们见她醒了,顿时吓得放下手中的物件,齐齐跪地,不敢多言。 “放心,你们所说的一切,我都会对玄灏保密。”琼羽微直言不讳。 宫女们还是不肯多说,琼羽微见识过对方的死心眼儿了,也不着急,反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金簪,挥手示意道:“你们谁肯告诉我,我就把这簪子赏给谁。” 这下有宫女动心了,要知道如此精美繁丽的簪子,是她们这些小宫女不曾见过的,更别提拥有了。 琼羽微看在眼里把玩着金簪,继续引诱道:“你们谁来说?” 其中一个小宫女憋不住了,那金簪实在太耀眼了,她无法抵挡簪子的魅力,只好如实招来“据说天帝派下信使寻找失踪已久的九公主,那信使已经在魔宫逗留多日,近期便准备起身离开,小的就知道这么多。” “信使是谁,何名号,住在魔宫哪个位置?” 在琼羽微的追问下,小宫女全部都和盘托出,当她兴高采烈捧着金簪沾沾自喜时,琼羽微心头冷笑不止。 她说玄灏最近怎么会变得这么反常呢,原来是为了避开信使的追查,故意锁着她整天给她甜言蜜语,好让她晕头转向甘心被困,望着手腕上的捆仙绳,气得一掌劈下去,结果被反震回来,奈何捆仙绳力量太强,还得骗玄灏亲自解开才是。 打定主意后,她只好暗中蓄足精力,等玄灏回来。 夜晚,玄灏回来了。 琼羽微难得没有对他横眉怒目,歪鼻子斜眼的,倒让玄灏有点受宠若惊,难不成白天那个甜蜜蜜的吻奏效了? 不仅如此还吩咐宫女们端来两杯葡萄美酒,美人美酒,还没沾就开始醉了。 玄灏无不受用道:“夫人今晚为何如此有雅兴?” “我想通了,是我之前对你不好,老是非打即骂,从今天开始我改。”琼羽微娇俏嫣然地说着,并端起酒杯嗔道:“为了聊表心意,先自罚一杯。” 玄灏笑望着她把杯中酒喝完,白皙的面颊上迅速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见她如此当真的模样,还以为她真的被自己的‘诚心’打动了。 眼见琼羽微还要再倒上一杯,玄灏抢先按住她的手,笑道:“一杯足矣,剩余的留给为夫吧。” 琼羽微抿着嘴娇羞地缩在他怀中“那你可不要喝醉了。” “不会不会,为夫千杯不醉。”玄灏连忙否认,说着还把自己手中那杯给喝了。 心里一个畅快还多喝了几口,连带酒瓶都见了底,他心中寻思就算是铁打的人,在自己柔情攻势下也该化成一滩水了吧? 这时琼羽微主动伸出双臂缠住他的脖颈,结果伸一半被捆仙绳锁住了,她顿时撅着小嘴不高兴道:“这破绳子锁的我真紧,想抱抱你都没辙了。” 她故意挑了个离床远点的位子布置好这一切,就是引导玄灏自己把捆仙绳解开,酒劲上头再加甜言蜜语,她就不信魔王不上钩。 结果玄灏直接把她抱到床边坐下,得意道:“这样不就好了,你想怎么抱都行。” 气得琼羽微狂吐老血,并在心里骂他不下百十遍。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各怀鬼胎 琼羽微无奈为了不让玄灏识破,只好佯装依偎在他肩头,继续开始盘算着怎么让他把自己身上的捆仙绳取下来。 美人在怀,焉能不醉? 何况今晚还难得识趣,玄灏有点得意忘形,忍不住调戏道:“乖乖喊声夫君来听听。” 琼羽微浑身一僵,瞬间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这玄灏也欺人太甚了吧!她都已经主动到如此地步了,还要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是主动认错吗?怎地喊个夫君如此为难?”玄灏暗红色的眸子充满揶揄,手却在暗中蠢蠢欲动,不甚老实起来。 琼羽微只好娇软着嗓子,无比软糯地喊了句夫君,喊得玄灏身子都苏了,连声回答了三个好字。 见他开怀不已,琼羽微鼓起勇气继续娇嗔道:“你这绳子锁得我怪不舒坦的,夫君能否给我取下来?” 玄灏继续抱住她,顺便把玩着金色的绳索,笑道:“我看这绳子就挺好的,能让你变得这么乖顺,它功不可没。” “那是之前我不识趣呀,你看我现在都这么乖了,用不着时时锁着吧?”琼羽微加把劲继续怂恿,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还面泛桃红欲语还休道:“再说人家现在身心都是你的,绳索当然是身外之物啦?” 玄灏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只好你肯乖乖臣服于本王,取掉它又何妨?” 琼羽微高兴不已,主动扑在他怀中,给他脸颊送上香吻。 玄灏无比受用的张开掌心,琼羽微腕上的捆仙绳自动回归到他手中,并消失与无形,琼羽微这才放下心来。 她转身双手端起酒杯,递给玄灏一杯,然后娇笑道:“多谢大王成全。” 玄灏直接把她手中两杯酒都喝掉,随手扔掉酒杯抱着她继续温存。 半夜,琼羽微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玄灏近在咫尺的俊脸,她轻轻抬起掌心想直接取他性命,这臭魔王折磨她的身心数月,将她九公主的尊严牢牢踩在脚底下,就是为了让她低头求饶。 现在难得趁他松懈没有防备的时候,取他狗命才是上策,至此,她眸中的杀机一闪而逝,在猩红的夜色下显得愈发危险诡异。 当她掌心来到玄灏头顶时,结果猝不及防被玄灏拦腰紧紧抱住,手臂也瞬间被压得动弹不得,琼羽微见一击不成,只好放下手掌改为轻抚他耳后的长发。 寻思来日方长,定要寻机会取他性命为自己报仇。 在琼羽微看不见的角度,玄灏慢慢睁开双眼,眸中狭猝一闪而逝,从夜晚她突然转性开始,他就想看看这女人想玩什么花样,方才那浓烈的杀意更是让他清楚察觉到,人家对他的恨意只增不减,又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乖乖投降? 第二天玄灏特意起了个大早,琼羽微听着身后传来关门的动静确认玄灏离去后,瞬间一个骨碌翻身下床,寻了件宫女的衣物穿上然后低调出门了。 玄灏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寻了个距离寝宫不远的转角处,在那站着双臂抱胸悠哉等候琼羽微出来,想看看她到底玩什么花样。 为了骗他取下捆仙绳不惜媚颜伏低,难不成是听到了某些风声不成? 果然他猜的没错,换上宫女着装出来的琼羽微径直朝魔宫贵宾区走去,那边都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天宫来的信使也被安排在此。 玄灏隐去气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见她一间一间房门找去,结果一圈找下来扑了个空,结果全在他的意料跟掌控之中。 她满脸失望地站在原地,不可能这么快就走的呀,不是说还在此下榻过段时日再走的吗? 一阵腥风吹来,她站在魔宫的回廊中,回过神借着窗户眺望着魔宫外的一切,铁山,熔岩,魔兽,忘川,难道这里将是她这辈子最后的归宿吗? 玄灏现身来到她身边,依旧挂着慵懒的笑意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并没有任何人来找你,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罢了。” 琼羽微回眸冷然望着他“这样捉弄我很好玩吗?” 玄灏勾起薄唇露出痞里痞气的笑容点头道:“好玩,尤其是在紫禁之巅重新遇到你之后,我感觉我的生活变得有趣极了。” 琼羽微闻言仔细回想那天发生的一切,当时她想尽快逃离白沁媚他们,没想到意外撞进玄灏的怀里,还被他带回来折磨这么久,如此看来白沁媚他们定然没寻到自己的踪迹,否则早就追上门来了。 她收起思绪漠然转身,一边走一边道:“既然如此,那我奉陪到底。” “本王就是喜欢你这么有个性。”玄灏吹了记口哨,随着她的步伐跟了上去。 走了一半,她突然心生一计,冷笑回头“我想你应该不知道白沁媚还活着吧?” 玄灏脚步一顿,眼中的讶然一闪而逝,并矢口否认道:“不可能,我亲眼见到夜星鸾联合神龙把她打得魂飞魄散。” 琼羽微来到他跟前,伸手抚住他的脸庞,戏谑道:“别说你不信,当初见到她的时候我也不信,她不光活得好好的,还亲手取掉了我的双眼,既然你是我夫君,你说这仇该不该报?” 玄灏搂住她的纤腰,逼她贴紧自己胸膛,勾唇一笑“报,夫人被她害得那样惨,怎可不报?” 琼羽微追问道“何时报?” 玄灏反问“你可知对方身在何处?” 琼羽微生气一把推开他,背对他双臂抱胸冷哼不止“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现在该你负责把她找出来了,最好是取掉她的首级送到我眼前来,我要亲自确认她到底死透了没有。” “没问题,为夫这就去。”玄灏说完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比起是否要杀掉白沁媚,他更在意对方的死活,明明她都已经魂飞魄散了,这样还能活下来,别的不说,光凭这一点他就已经够感兴趣了。 琼羽微见他面对白沁媚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热忱,心头冷笑不止,趁着对方不在,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至于取他性命一事来日方长。 原本她还想找信使通风报信,让天帝派兵前来营救,结果被玄灏提前识破把那信使打发回去,让她满怀高兴的扑了个空。心有不甘又再度抛出白沁媚做挡箭牌,转移玄灏的注意力好趁机逃脱,这次对方也真的上钩,给了她重返天宫的机会。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动则痛 琼羽微回到天宫后第一件事,就是趁着玄灏不备,要求天帝出兵攻打魔界,数月来的屈辱教她怒火难平,恨意难断,必须要玄灏付出代价。 天后见她不光完好无损的回来,还重新恢复双眼,算是因祸得福不知道多高兴,听她说要攻打魔界也是由着她的性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天帝被她吵得焦头烂额,接连两场战事天界都是以惨败收场,根本拿不出来多余的兵力来围剿魔界,更何况人家实力还在他们上面,出去不又是送死的份儿? 实在是吵得没办法了,天帝只好把她禁足在青羽宫,不准让她出来胡搅蛮缠,不然烦都烦死了。 而玄灏为了探寻白沁媚活着一事的真假,又重新来到紫禁之巅,当时他就是在这里遇上琼羽微的,如果当真跟白沁媚有关的话,想必二者相隔不远。 他负手站在山巅俯瞰辽阔大地,寻思天苍地茫,究竟要去何处寻找这只小狐狸呢?万一她隐居红尘自己又该去何处寻? 正当他毫无思绪的时候,视线眺望到了青丘,那是肉眼凡胎不曾见过的世外之地,但逃不过他的法眼。 眨眼间他便来到青丘宫,梼杌敖烈原本还在跟各位小妾饮酒作乐,结果玄灏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瞬间吓得他酒水撒了一地不说还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四脚跪地趴好,结结巴巴道:“恭......恭迎魔王圣驾.......” 它都快近千年的时间没见过玄灏了,对方突然登门,吓得他犹如惊弓之鸟,唯恐对方取他性命。 玄灏随意挥手,视线自始至终都放在青丘宫的建筑之上,虽然过去了近万年的时光,这里依旧还是老样子,整座宫殿以青白玉石为主,就连王座上的狐型宝石都没取下过,四周墙壁精美宫灯绚丽夺目,怎么看都是他初次踏入时的样子。 如此看来,白沁媚应该还没回来。 从一开始他就识破了她狐族的身份,如此灵气逼人的狐妖并不多见,赤红色的眼眸加花钿更是狐王专属标志,一般狐妖眼睛仅仅为蓝色。 当初他做背后推手相当于间接灭了狐族,推梼杌一族上位,就是为了好控制这些废物,没想到千百年过去,没有最废,只有更废,到了敖烈这一代基本属于完全不成气候的类型。 若不是他罩着,随便来个妖族就能把它们灭掉,眼前的一幕玄灏都没眼再看下去,只是叮嘱了一句白沁媚若是回来就给他传递消息,然后就走了。 他站在青丘宫旁边的玉林峰上眺望着远方,思索白沁媚究竟在哪儿呢? 万花谷的秋棠幻境中,白沁媚没来由的打了个寒噤,她轻轻抚了抚手臂,意外感到有几分凉意。 离落原本倚靠床头捧书研读,察觉到白沁媚的动静后放下书本,握住她的小手,意外感到一片冰凉,不由得心疼道:“现在正值初夏,你怎么冰成这样?” 白沁媚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是在这里坐久了吧。” 因为守着离落见他看书看的入神不忍打扰,便独自打起了盹,结果被一股寒意惊醒。 离落闻言连忙催促“那你起身出去转转,不要光守着我,自己也要走动走动才行。” 这时小婉恰好进来了,捧着新鲜采摘回来的鲜花,来到离落床边,把鲜花插上,然后甜甜一笑道:“姐姐不用担心,这里交给我来守着就行。” 白沁媚没辙,只好起身道:“那我先出去转转,有事再喊我。” “行了行了,快去吧。”小婉对她连连挥手。 大家都担心离落的状况,都是轮番照看的,幸而在最近几个月的用心调养之下,精神有稍微恢复少许了,这些书都是他托小婉跟灵溪在外寻回来的。 也不是什么重要书籍,就是闲暇无聊打发时间用的言情话本罢了。 白沁媚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往外走,恰好一出门便见到夜星鸾坐在桌前喝茶发呆的场景。 似曾相识的场景自脑海中一闪而逝,与此景不同的是,好像还有一颗参天大树,树上开满橙黄色的小花,叫什么名字她说不上来,隐隐约约仿佛还能闻到一股花香。 夜星鸾察觉到脚步声回过神放下茶杯,回眸一看,见到白沁媚盯着自己所有所思地愣在哪里。 “我脸上有东西?”他小心反问道。 白沁媚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了。 夜星鸾望着她白色的倩影片刻,缓缓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的柔情跟落寞,重新倒上一杯凉茶满口喝下。 远离了小院,白沁媚漫无目的四处走着,头顶的阳光脚下的花海,让她内心变得沉静下来,也开始认真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走,总不可能永远窝在这个小院度过余生。 琼羽微还没找到自己的仇还没报,天帝那边新仇旧怨何时清算,还有身上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丝。 思绪飘忽间,她寻了处花海坐下,静静眺望着远方的山川河流,正当她发呆期间,她的手轻轻被温暖的掌心覆盖住。 她回神发现夜星鸾不知何时坐在她旁边,手掌轻轻叠于她的手背之上,人却别扭的朝相反的方向不敢看她。 白沁媚想抽回双手与之保持距离,结果对方却暗中用力不许她动弹,她有点不耐烦刚想让他松开,双唇就被堵住了,剩余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原本夜星鸾是在院中喝茶的,见白沁媚独自离开,还是按捺不住鬼使神差的跟过来了,望着她如此淡然的一幕,瞬间心动得无法自拔。 他本不想碰她的,也经常警告自己要保持距离,结果感情压制了理性。 以前他经常克制自己的感情,控制对万物的冲动,直到这次体会生离死别失而复得,胸中那种蠢蠢欲动,化作了熊熊烈火再也不受控制。 夜星鸾鼓起勇气亲吻她,原本以为她会生气推开,结果感受到的却是满脸泪水。 他缓缓睁开双眼,近在迟尺的眸子,犹如被洗礼过后的黑曜石,璀璨生辉却又让人心生怜惜。 豆大的泪珠顺着白沁媚的脸颊滑落,悄悄融进双唇,苦涩的味道顺着舌尖晕染开来,伴随而来的便是揪心的疼痛。 那种苦涩跟刺痛传递给了夜星鸾,他再也无法继续下去,快速松开她满怀愧疚的说了声对不起便起身离开了。 白沁媚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消失在花海的尽头,她伸出掌心上面躺着的自己的泪珠,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夜星鸾一靠近,就会难过心疼得无法自拔。 明明是想推开他,骂他,再顺便给他几个大耳刮子,结果临了自己变得十分奇怪,当真是完全无法理解。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快刀斩麻 等白沁媚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小院,发现夜星鸾不见了,她也没往心里去,进门后恰好见到小婉努力逗离落开心的情景。 一眼望去那浅色日光顺着窗框洒落在床头上,勾勒出离落清瘦单薄的侧影,他坐在床上倚靠床头,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旁边的小婉说的眉飞色舞,看得出她正使出浑身解数来陪他解闷。 白沁媚看在眼里,顿时没来由感到一阵心虚,眼珠悄悄瞥向一边不敢再看他们。 离落见到她后收起笑容,主动招呼道:“回来了。” 小婉也起身相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既然你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说着就出门了,自己唾沫飞溅地说了大半个时辰早就累了,正好趁机溜出去休息片刻。 白沁媚双手略显拘谨地放在身侧,垂着头老老实实来到他床前坐下。 离落重新拿起话本挡住脸颊,佯装看书其实偷偷打量着她,见她神不守舍的心头有几分好奇。 “那个.......” “你说!”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瞬间空气突然凝结,尴尬的气氛缓缓蔓延开来。 离落率先反应过来道:“你先说。” 白沁媚起身来到他床榻边蹲下,拉着他的手仰望凝视着他,满怀期待问道:“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离落点头说着,然后轻轻翻开掌心与之十指交扣。 白沁媚闻言颊畔悄悄染上了红霞,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那我们成亲好不好?” 这个问题在她回来的路上思考了很久,为了再次避免夜星鸾对她抱有期待,还不如直接跟离落成亲,如此一来三人之间的死结就能迎刃而解了,也是逃避对方不再心动的唯一选择。 离落心中雀跃一闪而逝,眉眼舒展,带着盈盈笑意,他都不知道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当初还特意去问了月老,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结果,没想到白沁媚居然会回心转意。 他几乎快要脱口而出答应她,结果见她眼中牵强笑意,最后如鱼刺梗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白沁媚静静等候他的答复,结果离落缓缓抽回手,改为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个姑娘家先开口?” 这话初听感觉也没什么不妥,白沁媚乖乖退回去正襟危坐地坐好,满眼期待地等着离落主动跟自己求亲。 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的尴尬更甚了。 离落见她眼中的期待感逐渐消失,然后才解释道:“在你大仇未报手刃仇敌之前,我怎可跟你成亲拖你后腿。” 白沁媚没有回话静候下文。 “我也很想跟你成亲,甚至比你更想,哪怕今日今时就地拜堂,我离落也是双手赞成,但我不能这么自私。”离落语气诚恳说道。 他不知道她方才去哪儿了,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回来态度会如此大转变,但他知道这个决定她更多带着任性赌气的成份在里面,他不能就这样答应她。 更何况夜星鸾还在身边,现在对他来讲是兄弟,是情敌,这场三角恋随时都会发生变故,他不想她因为冲动做出后悔的决定,所以找机会推迟,若是她的所有大事全部完成,她还是愿意跟他成亲的话,他就毫不犹豫答应她。 白沁媚的想法则没有离落那么复杂,直接绽放出灿烂的笑颜点头道:“那我们说好了,报完仇就成亲,一言为定!” 反正就是报仇嘛,动手就是了,最后抱得美男归,她就是人生赢家。 离落见她眉开眼笑斗志昂扬的模样,有点傻眼了,难道这是拿成亲当儿戏吗? 为了增加难度,离落第一件事就是要她夺回青丘,然后找玄灏报仇。 玄灏欺压妖族掌控青丘已经数千年了,更遑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玄灏已经站到琼羽微那边去了,新仇旧怨算一起,论头号敌人玄灏绝对算一个。 他对白沁媚的身世再了解不过,当白沁媚失去记忆陷入茫然的时候,他重新给了她希望与动力,让她知道自己有了为之开拓的方向。 白沁媚听完离落对她过去的讲解,暗中催动自己的灵力,她满头青丝肉眼可见变成雪白,细长浅淡的涵烟眉下秋水赤瞳熠熠生辉,随之而来的便是她眉心的银红色半月形花钿彻底显现出来。 离落看在眼里,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句好美。 白沁媚垂眸看了眼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离落示意她靠近点,她乖乖靠过去。 只见离落那枯瘦苍白的指尖细细描绘着她眉间花钿的形状,一边感叹道:“原来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 “很丑吗?”白沁媚怯怯地望着他,随着他抚弄意外感到有点酥麻痒痒,却又不敢动弹。 “是很美。”离落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然后望着花钿自言自语道:“传说狐族中,历代狐王眉心皆有图案,那是上天赋予她们与生俱来统治万物的能力,而眉心有日月图案者为最强统治者。” 白沁媚听着他的话一知半解。 离落看出她的茫然,收回自己的手,垂眸望着她解释道:“这段话是我从一本叫做青丘传记里面看到的,当时本以为是写着玩玩的,见到你后我突然就想起来了。” 白沁媚想了想祭出自己的玉骨鞭,重新仔细打量起来,鞭身为兽皮所制光滑幽暗,鞭柄乃红宝石制作,上面有黄金雕制而成的,镶嵌其中的细小狐型标致。 仅此一眼便能看出其价格不菲,虽然随身陪她近万年却一点磨损的痕迹也没有。 离落拿过她手中的长鞭,示意道:“这是你父王跟母后送给你的及笄礼,还记得吗?” 白沁媚想了想摇摇头。 离落又接着道:“狐族惨遭灭族之灾,唯独让你活了下来,如此血海深仇又怎可不报?” 这些事情是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大家还在天宫其乐融融的时候,白沁媚断断续续告诉他的,既然她现在全忘了,那就重新再告诉她一遍,如何抉择交给她自己去选。 当初她渡劫失败缠着夜星鸾,不就是想跟着他修炼然后争取有朝一日回去报仇,谁曾想一路下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白沁媚听完他的话一把夺回玉骨鞭,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说道:“那我就先把青丘夺回来给族人报仇雪恨,然后再跟你成亲,如此一来双喜临门。” 离落闻言哭笑不得,看来这小狐狸是当真动了跟他成亲的念头了,张口闭口成亲成亲的,他没来由想起了当初的琼羽微,至此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恶寒。 第一百七十六章 化作醋缸 当夜星鸾察觉到白沁媚的痛心跟苦涩后,几乎是带着无限愧疚落荒而逃,他没想给她带来如此沉重的伤害,只怪命运弄人,即便是他想弥补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中,他早就看出离落对白沁媚情根深种,也清楚白沁媚绝不会负他,当初他还抱着侥幸心态想跟白沁媚重新开始,现在看来是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不敢触碰她,更不想让她回忆起惨痛的过去,哪怕当个熟悉的陌生人,都比回去当仇人要强的多。 连着狂奔了数十里,他才渐渐冷静下来,双膝跪地暗恨自己不成器,人家还没表态自己都已经慌得自杀谢罪的心都有了。 实在气不过反手给自己一记耳光,并自言自语恨铁不成钢道:“你呀你,好歹以前也是矜贵非凡的璇玑仙尊,拿出你原有的气魄来!怎么还没开始就腿软呢!” 小半个时辰过后,他慢慢站起身耷拉着头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纠结待会儿见到白沁媚该怎么办.? 当时脑子一热闭着眼睛亲下去了,可亲完之后该怎么办?他的脑子没告诉他....... 他忧伤望天,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无论他再怎么抗拒,他的脚还是老老实实带着他回到了小院,隔着窗户,正好见到离落近距离抚着白沁媚眉心的画面,两人缱绻无限的模样,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离落也算是个温润美男子,跟白沁媚站在一起也算是相衬的,可惜就是瘦了些。 但承认归承认,老实讲他真的有点吃醋了! 青天白日的贴那么近干嘛?再近一分两人就能亲上了啊喂! 尤其是当他听见白沁媚说先收回青丘报仇雪恨再跟离落成亲的话时,他当场差点一口老血就吐出来了。 为什么画风突然逆转,不是方才还被自己招惹得梨花带雨吗?怎么回头就斗志昂扬地宣布要嫁给离落? 他一边思索一边下意识抚摸胸前的长发,看了看,还好是黑色不是绿色。 那也不对啊,白沁媚身心都是他的怎可嫁给离落?想到这里他眼中的幽怨跟醋意几乎差点把屋顶飞过的麻雀给射下来。 也许是他目光太过幽怨,离落跟白沁媚双双不约而同朝他看来,几乎一秒钟他又变回那矜持的璇玑仙尊,装作双手负在身后若无其事地回到石桌边坐下。 一坐下就原形毕露,嫉妒得十指攥紧,咬牙切齿。 灵溪恰好回来了,路过他旁边准备往里走的时候,见他神神叨叨的,被他反应所吸引,好奇来到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道:“你怎么了?” 夜星鸾瞬间恢复原状,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皮笑肉不笑道:“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灵溪见他没事对着他示意手中的竹篮,展颜一笑道:“还不是小婉,她说她今晚要跟朋友一起玩,让我们早点休息不用等她,顺便送点野果回来。” 夜星鸾点头道:“嗯,我无所谓。” “哈哈,那我先进去了。”灵溪说完提着竹篮起身了,临行前放了颗野果放在他手边。 白沁媚见夜星鸾回来了,缩在外面畏首畏尾的就知道他心虚了,哼,看他下次还敢自作多情。 离落回到床上躺好,灵溪推门而入,扬了扬手中的竹篮笑道:“出去一趟收获不错,给你们带了不少新鲜的野果回来。”说着来到他们身边把竹篮放在床头柜上。 白沁媚看了眼红艳艳的野果,顿时一点兴致都没了,都吃了好几个月了早就腻味了,要是有吃的多好啊。 离落看在眼里,笑着揶揄道:“看来这果子是入不了白小姐的眼了。” 白沁媚无语道:“都吃了几个月了,你还没吃腻吗?” “怎么会?我觉得挺好吃的。”离落说着便从竹篮中拿出一个放在嘴里咬一口。 白沁媚无奈噘嘴道:“可我不想吃果子,我想吃肉,烤鸭,红烧肉,大闸蟹,清蒸鲈鱼,凤尾虾,还有很多很多的肉肉。” 灵溪看在眼里也觉得好像果子吃多了,他笑道:“那你等着,我这就去外面看看,能不能猎点野味回来给你解解馋。” “嗯嗯!去吧去吧!”白沁媚小手挥得飞快,一想到晚上有可能加餐别提多美了。 离落握住她的手自责道:“是我不好,不然我就能亲自带你去吃你想吃的美食了。” 白沁媚大度笑道:“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总会有机会的。” 他们的对话教窗外的夜星鸾听了去,此时此刻憋着一肚子的醋意,二话不说化作一溜烟消失在树林深处。 灵溪出来的时候恰好见到他犹如旋风般眨眼不见,心头满是好奇,怎么今天的夜星鸾跟吃错药似的,性格完全大相庭径。 傍晚,落日的余晖斜撒在这温暖的小院,此刻天还没黑便支起了篝火,白沁媚坐在火边兴致勃勃地望着灵溪无比熟练的把猎来的野鸡野鸭去毛去杂洗干净,串好上架动作麻利让人拍手叫好。 离落难得起身改为躺椅坐在白沁媚身边,见她如此高兴,他的唇边也噙着无限笑意。 正当大家和乐融融的时候,夜星鸾突然从天而降,手中抓着几只活蹦乱跳的野兔,更夸张的是他浑身湿漉漉的,腰间还挂着两条大鲢鱼........ 面对不可思议的一幕,大家伙儿都惊呆了。 离落率先回过神来,指了指他“你下河了?” “嗯。”夜星鸾短暂回应,然后把手中的兔子丢在地上,由于被捆住了手脚,丢在地上动弹不得也无法逃走,鱼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扔在地上,然后一脸嫌弃道:“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理,我先去洗个澡。“ 天知道他为了捉几条鱼给白沁媚不惜亲自跳进河里,扑腾一下午才抓到这么两只,而且鱼本身自带腥味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灵溪把鱼捡起来拿去洗洗,然后串上架在肩头扛回来,最后上火架,擦了擦额边的汗水笑道:“今晚大家都有口福了。” 白沁媚转而看了眼地上的兔子,撸着袖管作势就要往上冲,一边撸一边道:“这边还有几只兔子呢,别给忘了啊。” 结果才洗完澡换上月色大麾的夜星鸾见状,一个箭步抢过去抓起几只兔子,一本正经道:“你负责吃吧,这种粗活交给我们男人来做就好。” 白沁媚只好放下水袖,面无表情道:“那就麻烦你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珍馐美馔 接下来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方才还嫌弃浑身异味迫不及待洗澡换衣的夜星鸾,转身就把那月色大麾脱下放在一旁,然后撸起袖管用护腕扎好,徒手提着几只野兔就走了,等他回来兔子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 那果断利落的模样,直教灵溪惊讶得长大嘴巴,离落看在眼里,眼中的笑意丝毫没有消退,旁边的白沁媚倒是忍不住狂翻白眼,寻思估计是白天干了亏心事,现在疯狂跑来献殷勤罢了。 夜星鸾无视他们神色各异,淡定将兔子串好上架,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石头上,无比熟练地翻来覆去烤弄起来,那姿势有模有样的,看得灵溪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 面对如此接地气的一幕,除了离落外,灵溪跟白沁媚都很难把他跟那清冷矜贵高高在上的璇玑仙尊联系在一起。 夜星鸾一边翻动着木棍,一边提示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花儿,看肉,再不看着就烤糊了。” 灵溪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从方才开始,他就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烧焦的糊味,低头一看,手中的鱼都快烤焦了,他见状连忙摆弄手中的木棍,把两条肥花花的大鲢鱼翻个面。 白沁媚学着他们的模样也跟着摆弄身边的野鸡跟野鸭,一边笨手笨脚翻转木棍,一边庆幸这野鸡野鸭长的皮肥肉厚没给烤糊了。 离落自始至终都笑盈盈地望着他们,如此和乐融融的一面,他都已经几百年没见过了。 很快烤肉的香味散发出来,整个小院都漂浮着垂涎欲滴的鲜香,小婉本来还想说不回来的,结果想了想还是回来吧? 结果还没靠近便闻到要命的香味,她拔腿往小院跑正好见到大家在篝火前烧烤,顿时眼前一亮,调皮嚷嚷道:“好哇!你们几个坏家伙,想趁我不注意在家偷偷吃美食~” 白沁媚抽空看了她一眼道:“不是你自己说不回来的吗,又不是我们故意躲着你。” 小婉屁颠屁颠跑过去紧挨着她坐下,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哎呀,有如此貌若天仙温婉贤良的好姐姐在家,我怎么好意思冷落你出去找别人鬼混呢。” 白沁媚架不住她油嘴滑舌噗嗤一笑,把手中烤得的油香酥脆野鸡交给她,笑道:“败给你了,快来接着烤吧,香喷喷的烤鸡别替多诱人了。” 夜星鸾面对她娇笑嫣然的模样,顿时眼睛看直了,白沁媚察觉到后顿时恢复冷漠道:“看什么看,你手里的烤兔肉都要糊了。” 被她直言戳破,夜星鸾悻悻收回目光,下意识从怀中摸出一些小瓶小罐一一摆放在脚边,打开其中一个小瓷瓶香气顿时扑鼻而来,灵溪察觉到香味,好奇凑过来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夜星鸾一边摆弄着往手上的烤兔肉上撒去,一边回话道:“香料,今天下午特意去了趟人间买的。” 那橙红酥脆的烤兔肉被撒上香料后,宛如施了魔法一般,顿时将兔肉的香气放大了数倍,令在场众人无不食指大动。 灵溪见他把那些瓷瓶里面白的红的绿的都一股脑撒上去,不耻下问道:“这些也是吗?” “嗯,白色的是盐,红色的是辣椒粉,绿色的是孜然,对烤肉来讲缺一不可。”夜星鸾一一指着瓷瓶解释道。 至此灵溪不得不服了,默默竖起大拇指道:“行家。” 离落也笑着出声“别看他平时装得不染烟火的正经模样,论凡间生存没有人比他更会了。” “哦~~~”在场除了夜星鸾跟白沁媚之外,灵溪跟小婉不约而同地发出赞叹声。 当他把烤兔肉上面撒上香料后,又把小瓶小罐交给他们,示意他们给自己手中的烤肉也撒上,小婉看在眼里连忙把手中的木棍交给白沁媚,站起身美滋滋道:“如此鲜香味美的烤肉怎么少得了我娘亲手酿制的桃花酿呢!”说着转身就跑了。 烤肉,美酒,烟火,人间,多么美好。 与她相处数月来的时光里,白沁媚早就习惯了小婉大大咧咧纯真活泼的模样,二话不说拿着烤鸡继续翻烤起来,旁边灵溪学着夜星鸾的模样小心翼翼把香料洒在鱼身上,可惜这鱼因为灵溪的失误烤糊了一面,另外一面勉强能吃。 轮到白沁媚的时候,夜星鸾把手中烤好的兔肉,随手插在篝火一旁等候它冷却,然后拿过她手中的烤鸡烤鸭振振有词道:“你没做过,让我来。” 白沁媚还没拒绝呢就被夺走了,不得已她只好回到离落身边坐下看着他摆弄了。 离落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时小婉抱着一堆酒坛回来了,一边走一边艰难道:“你们谁来帮我拿一下?” 白沁媚回神起身相迎,来到小婉身边望着她无比夸张的模样,好奇道:“你怎么拿这么多?” “别说那么多了,快帮我拿几个。”小婉说着把手中多余的酒坛交给白沁媚,然后带着她回到众人身边,把数只酒坛摆放在空地上,拍了拍手无比豪爽道:“这些呢,就是我娘亲手酿制的各种美酒啦,有桃花酿,桂花酿,青梅酒跟葡萄酒,反正她说了家里别的没有,美酒多的是,还说我朋友多,不够喝再回去拿。” 白沁媚望着一地美酒跟美滋滋的小婉,不忍拒绝只好笑道:“回头替我谢谢令堂大人了。” 灵溪毫不犹豫拿了坛桂花酿,拍开酒封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他可是很馋小婉家的桂花酿的。 夜星鸾则挑了坛桃花酿,论酿制此酒,他做桃林小仙的时候也算颇有心得,待他拍开酒封闻着扑鼻而来的酒香也忍不住赞叹了句好酒。 白沁媚则起身回屋拿了两只杯子交给离落一个,然后挑了坛青梅一一倒上,闻着专属青梅的香气,双双勾起了唇角。 她拿着杯子对离落示意道:“干杯。” 离落举起杯子与之相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时夜星鸾拉着灵溪挤到他们身边来举着酒坛道:“要干大家一起干。” 小婉也随手拿了坛葡萄酒高高举起眉开眼笑道:“我也要干杯!” “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家干杯!” 四人异口同声,举杯(坛)相碰,欢声笑语于山林之间徐徐飘散。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主动争取 数个时辰过去烤肉美酒下肚,大家醉得七倒八歪,一个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席地而卧,好不自在。 只有离落依旧双目清明,他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也没喝醉,坐在躺椅上静静眺望远方,晚风轻拂鼻尖传来阵阵酒香,是白沁媚。 她喝醉了,趴在他躺椅扶手上睡着了,此刻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一顿酒足饭饱,除了他跟夜星鸾之外,大家都心满意足的睡去。 小婉睡梦中还嗒吧着嘴巴,显得有点意犹未尽,她旁边躺着的是灵溪,睡得四仰八叉姿态全无。 夜星鸾则坐在星火残烬的土堆前一言不发。 无尽的沉默缓缓侵蚀着他们,导致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这种敏感双方都了解,那就是离落身边的白沁媚。 夜星鸾垂首望着自己拿着树枝在土堆里乱画,虽然他表面看上去平静,其实心里已经乱得跟他脚边的土堆都有的一拼。 一阵晚风吹来,他顿然清醒放下树枝,他知道他不能再拖拉下去了,鼓起勇气问离落“据说你准备跟媚儿成亲了?” “嗯。”离落坦然点头,却没问他消息是如何得知的。 夜星鸾极力掩饰心头的难过,正色道:“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好好珍惜。” 离落转而眺望远方,轻声叹息道:“机会不是靠别人成全,而是自己争取。” 夜星鸾有点着急了,脱口而出”若是你当真跟她成亲,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自私也很过分但我不想失去她。“ 离落没有回话,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知道命中注定他没有这个机会,注定这个机会是别人的,但他不会告诉他,因为告诉他就相当于变相承认自己输了,既然小狐狸如此信任他,他又如何舍得她输? 夜星鸾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不同意,转而重新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乱画起来。 在他亲手杀她之后,他们两个相依为命数百年,此时又突然出现夺人所爱,怎么看都有点卑鄙无耻的意味在里面,可是跟把心爱女人拱手相让来比较,他不介意做个恶人。 从最初的绝望,到后来的成全,再到现在的难以割舍,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彻底沦陷了。 仅仅看着他们两个他就能嫉妒得快要抓狂,更遑论他们两个成亲,他担心到时候真的会控制不住做出抢亲的举动出来。 翌日天色大亮,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林洒落在白沁媚的身上。 她是趴在离落躺椅扶手上睡着的,如此这般一睡就是一整晚,等她醒来浑身僵痛到难以忍受,她还没睁开眼,离落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轻笑道:“你终于醒了。” 白沁媚哼哼唧唧着慢慢坐起身,整张小脸皱成了苦瓜,双眼茫然环顾四周,迷糊问道:“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离落笑道:“我见你睡得香就没忍心打扰你。” 白沁媚这才反应过来指着他“那你岂不是陪我在这里坐了一整晚?” 离落无辜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虽然他坐了整晚腰酸背痛,但是见她睡颜香甜娇憨的模样,没敢忍心打扰她。 白沁媚不顾浑身酸痛,立马站起身道:“那我现在就送你回房休息。” 这时外出回来的夜星鸾见状连忙跑过来道:“姑娘家家不适合做这种体力活儿,还是我来吧。”说着直接把离落抱起来昂首阔步朝屋内走去,看得白沁媚莫名其妙,这人怎么这么爱献殷勤? 本来他想趁着大家还没睡醒去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吃的,结果寻了一圈也就摘几颗野果,回来恰好见到白沁媚准备搀扶离落回屋的情景。 灵溪跟小婉听见动静也相继悠悠醒来,小婉率先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嘿嘿傻笑道:“偶尔放纵一下也是未尝不可嘛。” 白沁媚来到她身边替她拨掉发上的野草嗔道:“昨晚是吃饱喝好了吧?” 小婉连连点头道:“很好很好!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白沁媚笑道:“会有的,来日方长嘛。” “嗯嗯,不慌不慌,来日方长。”小婉说着高兴地挽着她的胳膊进门了。 灵溪独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在他们后面。 正好夜星鸾替离落掖好被角,示意他好好休息,见到白沁媚他们进来,从怀中掏出几颗果子放在桌边说道:“你们等着,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吃的,这山野间确实不甚方便。” 他说完就走了,小婉盯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奇怪,夜大哥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勤快起来?” 白沁媚轻轻捏了捏她的小琼鼻道:“人家勤快点不好啊?” 小婉正经摇头“也不是不好,可能观念先入为主,一直觉得他才是该被别人伺候的那位。” 白沁媚松开她,来到离落身边坐下,随意道:“我觉得无所谓呀,大家开心就好。” 离落也附和道:“开心最重要。” 小婉嘟了嘟嘴“算了不纠结,我还是出门转转吧。” 白沁媚见她出门由她去了,反正身处秋棠幻境土生土长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一群狐朋狗友了,每天都能找到好玩的来打发时间。 小婉走后,灵溪也追着出门了,反正他对这小丫头还是挺有好感的。 偌大的房间仅剩他们两个,白沁媚安抚道:“你都守了我一夜了,现在换我来守着你,乖乖睡吧。” 离落轻轻点头便闭上双眼,因为整晚下来他确实有些乏了。 白沁媚凝望着他的睡颜,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离落好像又清瘦了,虽然最近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昨晚还陪着他们喝酒吃肉,但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始终盘踞在她的心头,时而回想起来便感到胸闷气短。 当时她还没意识到那是消亡的感觉。 她总以为来日方长,认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事情都能轻易解决,但她没想到的是离落原本就时日无多。 还有很多命中注定的事情,并不能随着时间解决,反而有可能会随着时间增长变得越来越棘手,比如夜星鸾。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意已决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当白沁媚开始把心思放在报仇上面的时候,夜星鸾做的任何努力跟付出对她来讲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毕竟她可是心心念念早点报仇,报完仇好快点跟离落成亲。 所以当她挑了个众人都在的场合,正式宣布自己接下来的选择之后,除了夜星鸾沉默不语外,灵溪跟小婉都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灵溪甚至自告奋勇当大先锋,要把梼杌敖烈的首级取回来送给她,如此一来,她直接在家安心待嫁就好。 他刚提议完就惹来夜星鸾刀子般的眼神,吓得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白沁媚看在眼里,她也知道夜星鸾自始至终脸色臭得不能再臭,只好委婉一笑“这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动身,等我驱逐完梼杌一族,再来告诉你们好消息。” 小婉听完讶然不已“姐姐打算一个人去?” “嗯,我自己去。”白沁媚坦然回答。 沉默许久的夜星鸾终于发话了“我跟你一起去,人多好有个照应。” 白沁媚毫不犹豫回绝“不必了。” 夜星鸾严肃道:“你一个人去大家不放心,更何况现在妖界那边势力盘根错节,大妖之间互有牵连若是你独自强行拔除梼杌家族,就不怕惹来其他家族不满群起而攻吗?” 离落闻言点头道:“有几分道理。” 白沁媚见离落都答应了,只好反问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夜星鸾双臂抱胸,眸中杀意一闪而逝,冷笑道:“我建议把所有归顺玄灏的小妖们全部赶尽杀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给其他家族觊觎反扑的机会。” 面对他如此冷酷无情杀伐果决的一幕,意外令白沁媚有点刮目相看,再次相遇夜星鸾不是哭哭啼啼就是要死要活,完全与现在性情判若两人。 离落见白沁媚没有回话,主动接话道:“小妖族群势力庞大基数众多,想要连根拔起似乎还有些困难。” 夜星鸾蔑视一笑,这些杂碎小妖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唯一能让他稍微提起精神应付的,自始至终只有玄灏一人而已。 白沁媚思索一番点头道:“他说的有道理,我们就斩草除根,不给其他家族觊觎的机会,然后重新整合妖族,千万年来妖族一直被魔族压在头上,是时候回归自我了。” 妖族跟魔族原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族群,结果玄灏入侵妖族灭了妖王不说,还间接掌控着妖族,使得大部分小妖不得不出逃留在万花谷,极少数部分还留在青丘,另外一部分比较残暴强大的大妖们则在玄灏亲自掌控之中,用来保护魔界。 她的目标就是把所有妖族解放出来,引领它们让万物恢复希望,让妖族恢复昔日的荣光。 小婉听他们说的热血沸腾,连连点头道:“要我号召姐妹们帮忙吗?” 白沁媚笑道:“你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别出来添乱就好。” 接下来他们商量着如何首当其冲灭掉梼杌,饕餮,穷奇跟混沌四大家族,这些家伙没少谄媚玄灏俯首称臣,表面看上去凶神恶煞,实则都是些软弱无能的东西。 如夜星鸾所言,若是白沁媚当真莽撞杀掉梼杌敖烈,其他三位势必会群起而反,并迅速瓜分青丘自立为王,届时再想让他们吐出来难如登天,不如一开始就想个万全之策,把这些毒瘤一举拿下。 大家商量两个备选方案,一来逐个击破,趁其不备迅速解决;二来散布怀疑的种子,争取让它们自己内斗杀个你死我活,好坐收渔翁之利。 白沁媚跟夜星鸾都倾向后者,不费一兵一卒,等它们伤亡惨重再出手彻底清除障碍。 夜晚,白沁媚守在离落身边,小婉跟灵溪去外面散步,夜星鸾独自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饮。 离落握住她的手由衷内疚道:“你明天就要去了,可惜我不能陪你。” 白沁媚微微摇头,抿唇一笑道:“你只需要乖乖等我回来就好,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办。” 离落瞟了眼窗外,看了眼夜星鸾的背影,叮嘱道:”我知道你们两个道行不错,不过还是小心为好,尤其是玄灏不知道你还活着,万一他知道了肯定会再想办法害你。” “玄灏?”白沁媚对这个名字感到有点陌生,她重生后几乎没人在她跟前提及有这么一号人。 离落严肃点头,语重心长道:“嗯,当初就是他怂恿星鸾杀你的,你一定要提防这个人,不要给他机会趁人之危,他身为魔界之王尤其善于蛊惑人心,你不要被他骗了。” 白沁媚半知半解地点点头,并在心中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面对白沁媚选择单打独斗,离落始终是不放心的,尤其是她还在失忆的情况下性情单纯浪漫,太容易被对方趁人之危了,哪怕夜星鸾也算其中一份子,更何况随时在暗中虎视眈眈的玄灏。 梼杌那些小妖他也没放在眼里,夜星鸾的身手他算是见识过了,连天帝都耐他不得,世间几乎少有敌手,唯独那玄灏,表面懒散疏离,实则善于攻心,诡计多端,否则也不可能牢牢坐稳魔主之位了。 第二天白沁媚特意趁着黎明之际,离落未醒的时刻走的。 直到她走出了数十里,这才察觉到夜星鸾还跟在身后,原本她是不想他跟来的,但是除他之外,能派上用场的人真的不多,只好硬着头皮勉为其难了。 破晓时分,遥远的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周围的视线逐渐开始变得明晰起来,一条广阔的河流顺着万花谷蜿蜒向下,不知延伸到了何方。 春夏交替,气候逐渐炎热,还没走出十几里地,日照当空,炙烤大地,白沁媚那白皙的娇容便泛起了桃红,光洁的额角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染得她鬓角碎发也紧贴面容起来。 走着走着夜星鸾便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白沁媚懒得搭理继续往前走,结果被夜星鸾一把拽回来,霸道圈进怀中替她轻轻擦拭起来,擦着擦着心中一动,刚想去吻她便被她反手推了出去。 之前上当过一次,这次她学聪明了,这家伙一靠近她准没好事。 夜星鸾望着对方气冲冲的背影无奈一笑,看来下次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第一百八十章 混入青丘 一路上白沁媚都刻意与之保持距离,防止他再来动手动脚,干脆加快速度,化作一道白光朝青丘飞去。 反观夜星鸾见她避自己如蛇蝎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他有那么恐怖吗?再说他靠近她也是情不自禁使然,又不是故意想去非礼她。 满心爱意有口难言,只好闭上嘴巴默默跟在她身后。 万花谷与青丘相隔不远,但鲜少有人知道,哪怕是夜星鸾也从未踏足过,虽然他对世间很多事情了如指掌。 白沁媚则凭着潜意识的指引,重新踏入这片旧地。 当初她回来过一次,是为了救小婉,自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 庆幸的是她对这片土地的熟悉跟怀念程度根深蒂固,冥冥指引中带着她回来了。 为了方便行事,她跟夜星鸾刻意改变了外貌,化作普通小妖的模样,穿过那道透明的结界进入了青丘范围。 数百年过去青丘依旧没什么变化,依然四季如春花红柳绿,各种名贵飞禽走兽穿插其中,再深入点便来到小妖修炼繁衍之地。 一簇簇的稻草屋外观做蘑菇状,为这片胜似仙境的土地平添几分生趣,那些蘑菇屋于青丘山脚丛林深处随意点缀,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旁边偶有桃李杨柳穿插,精致鹅卵石小径错落有致,旁边还有一处淡蓝色的池塘,想来是日常用水之处。 远方青丘宫立于青丘山巅,繁华的青色宫殿巍峨肃立,由于山势之高,有祥云雾霭环绕周边,青丘虽是小妖盘踞之地,地势环境却灵气逼人。 正当夜星鸾四下打量的时候,一道白影飞速从他们眼前略过。 白沁媚率先回神眨眼不见,不出数秒重新回到夜星鸾身边,怀里还多了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那小狐狸生得灵秀俊逸,蓬松莹白的毛发令人爱不释手,最特别的是它那双晶莹剔透的宝石蓝双眸,好似会说话般,满眼不服气地盯着白沁媚。 它明明都跑的那样快了,结果还是被人逮到,真失败。 白沁媚对它爱不释手,这里摸摸哪里瞧瞧,放在怀中翻来覆去不住把玩,直到把人家挠得咯咯笑个不停方才罢休。 她挠累了便问道:“小东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到处乱跑,你的家人呢?” 小狐狸笑得双眼充满雾气,看上去惹人怜爱,嘴里却不饶人道:“关你什么事,再不放开我,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白沁媚抱着它嘴巴一撇“嗯哼,小东西脾气怪大的。” 小狐狸趁其不备,瞬间从她手中挣脱开来,眨眼消失在蘑菇屋后面。 夜星鸾看在眼里说道:“感兴趣的话,我再去替你抓回来便是了。” “不用了。”白沁媚恢复如常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不过是在此地重新见到自己的族人而产生出几分亲切感,用不着纠缠不休,他们可是怀着正事来的。 “想好了如何对付敖烈吗?”夜星鸾继续追问。 虽然面对他没话找话白沁媚不想搭理,但说起正经事她也不含糊,带着他寻了处僻静之地遥指青丘宫殿“看到了吗,那就是青丘宫,敖烈就在里面,到时候我们变成玄灏的模样进去来个假传圣旨。” 这个点子是她从来时的路上想来的,灵感来自于离落那番话,举一反三来个借刀杀人,既然玄灏擅长玩弄别人,那她就以己之道还施彼身。 既能不费一兵一卒让它们内讧自相残杀,还能渔翁得利,岂不快哉? 初时夜星鸾还不甚明白白沁媚的意思,见她狡黠一笑胜券在握的模样,只好老老实实跟在她后面,等着天黑之后见机行事。 两人寻了处僻静之地坐下,由于他们改变了外貌,路过的小妖们自然也就认不出来,面对偷懒小妖比比皆是,他们坐在那儿倒也无人问津,乐得自在。 那些有趣的蘑菇屋里面住着各种各样的小妖,有蛇妖,狗妖,狼妖,虎妖,兔妖.......等数不胜数,外观也是千奇百怪,夜星鸾看完后不由得再次对白沁媚刮目相看。 一个狐妖生得比天仙还好看,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妖里妖气,反倒勾魂夺魄,媚骨天成,长成这样也实属不易。 当初他一门心思把仙家教条奉做圣旨,不敢有半分违逆,矜矜业业做着他的璇玑仙尊,安守本分,恪守职责,天帝要他打怪便打怪,要他收妖便收妖,要他往左走,他不敢向右走,任何事情都做的妥妥当当,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谁知当他堕了魔开了窍以后,再想想以前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脑子坏掉了,七情六欲人之本性也,强行抑制便是有违人伦,自从他的七情六欲解封后,就受到情欲的疯狂反噬。 哪怕是仅仅看白沁媚一眼,他便心动得无法自拔,想拥她入怀,想牢牢占有。 尤其是白沁媚当初临死前还在他心中留下一滴泪,那滴泪恍若魔咒牢牢牵动着他的心,他能轻易察觉到对方的贪嗔痴恨喜乐爱恶欲。 对方高兴他就开心,人家伤心他就难过,他对她的心意了若指掌,同时也知道她的心痛跟心动。 尤其那种刺痛是他难以承受的。 白沁媚此刻化作兔妖的模样,头顶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看上去可爱极了。 夜星鸾忍不住摸了一把,结果白沁媚一记刀子般的眼神投过来,吓得他顿时把手缩了回去。 白沁媚冷睨着他“下次再敢随便动手动脚把你手砍掉。” 夜星鸾顺着台阶下,故意捏着嗓子道:“大王饶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此时夜星鸾化作狼妖的外观,说话间像极了不按好心的大尾巴狼。 白沁媚嫌他无聊又厌烦,把自己屁股挪得远远的,与之保持距离。 夜星鸾只好坐在原地,一边摸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一边满眼痴汉地望着她,哪怕生气也感觉那么的可爱,若不是怕她炸毛讨厌,早就扑上去亲几口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白沁媚跟感觉屁股有钉子似的,连忙跳起身催促道:“好了好了,时间到,开始行动!” 夜星鸾只好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应声道:“来了。” 青丘宫内,梼杌敖烈左拥右抱着自己的小妾胡吃海喝个不停,美人在怀,美酒在手别提多美滋滋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以假作真 在前往青丘宫的路上,为了不被穿帮,白沁媚已经提前在夜星鸾那里知晓玄灏的面貌,所以当她化作玄灏的模样出现在在敖烈面前时,着实把敖烈跟一众小妾吓得魂飞魄散。 夜星鸾为了更逼真一些,化作魔界大祭司玄冥的模样,威严十足地跟在白沁媚身后。 如此一来,敖烈又没有火眼金睛,自然被他们蒙骗过去。 原本敖烈几杯美酒下肚,摇头晃脑,有些分不清虚实,眼前一众舞姬更是晃得它眼花缭乱,结果玄灏突然携带玄冥出现在大殿之上,吓得它拉着小妾连滚带爬跪在她脚边瑟瑟发抖“小的恭迎大王大驾。” 那些乐师舞姬也算识趣,整齐有序悄然退下。 白沁媚见它这么害怕玄灏,心中更是雀跃几分,如此一来只需装腔作势就能把他吓个半死。 敖烈见白沁媚不发话,心头更是害怕,数十天前玄灏还吩咐它要刻意搜寻白沁媚的行踪,结果光顾着贪淫享乐,压根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现在见他夜里突然到访只当是兴师问罪来了。 它匍匐在地红着老脸,结结巴巴道:“大.......大王饶命.......小的还未查到白沁媚的行踪.......还请大王宽限些时日.......小的定会把那贱人找出来.......” 白沁媚一听还跟自己有关,她不动神色瞟了夜星鸾一眼,后者上前一步,冷色道:“既然没找到白沁媚,那你为何还有雅兴在此饮酒作乐?” 敖烈扑在地上不敢抬头,小心翼翼道:“大祭司饶命,是小的不对,明日小的定加派人手四处搜寻对方的踪影。” 这时白沁媚佯装发话“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都抓不住要你何用?” “大王教训的是,此女跟小的也有不共戴天之仇,等我抓到她抽筋剥骨再把她敬献给大王。”敖烈连忙表态,当初白沁媚大闹它的婚礼不说还抢走其中一位爱妾,这仇他还记着呢。 “好,本王给你一天的时间,若是再抓不到,你就从这位置上给我滚下来。”白沁媚说着挥手眨眼消失在青丘宫,夜星鸾也一并离开。 一阵冷风吹过,敖烈惊出一身冷汗,它反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好痛,是真的! 如此说来,玄灏是来给它下最后通牒,若是明晚之前再找不到白沁媚,它这个妖王的位置就要不保了! 想到这点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忙爬起来双手负在背后团团转,白沁媚在哪儿他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如此这般吓得他整夜没有合眼。 青丘宫对面的玉林山上,白沁媚恢复本来面貌眺望着宫殿,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意,这个蠢货,谅它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夜寻到自己。 那个榆木脑袋又哪里能猜到本尊一直在它眼皮底下? 夜星鸾望着她问道:“你又是何时跟敖烈结下了梁子?” 白沁媚随口说了句不知道便往山下走去。 除了敖烈之外,还有饕餮,混沌跟穷奇他们,争取今晚在他们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好让他们明晚自相残杀。 夜星鸾只好化作小跟班,自始至终白沁媚都不愿跟他多讲,哪怕是自己的计划都没有跟他详谈过,他也只有老老实实跟着的份儿。 除了梼杌敖烈外,妖族中比较厉害的就数饕餮,混沌跟穷奇他们,它们都是在自己族人中各自抱团,分别分布在青丘四方,表面看上去和乐融融,平时暗中没少排挤憎恶对方。 对于梼杌能上位,大家随明面没说什么,但是背地里早就憋屈不已。 妖族四大家中,最无用的便属梼杌一族了,若不是看中它们性子暴躁奇蠢无比,好用以掌控的份儿上,妖王的位子如何轮到它来坐?因为这事其他三位早就对梼杌早不爽了。 同样的桥段,今晚上演了四次,唯一不同的便是所说的内容稍有出入。 穷奇,可以说同样是白沁媚的仇敌,当初它们底下的族人差点毁了她万年道行,所以这次借刀杀人她还真没有半分愧疚。 穷奇的首领少嗥与梼杌敖烈一样,同样是兽面人身,肤色暗红,花纹遍布,青面獠牙,奇丑无比,但比梼杌多了几分强壮与凶狠。 当它见到白沁媚跟夜星鸾化作的玄灏跟玄冥后,也是感到颇为震惊,他们私底下并无过多来往,却在深夜突然大驾光临,令它多多少少产生几分猜忌。 “不知魔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少嗥躬身行礼。 白沁媚自顾自地寻了个位置坐下,夜星鸾守在她身后,只见她不急不缓道:“本王不想如此大好青丘毁在敖烈那个废物身上,有意重新竞选妖王,你可有最佳人选?” “你也知道,本王向来不插手妖界的事情,但它连个女人都抓不住,我要它何用?” “少嗥首领向来杀伐果决,不喜拖泥带水,本王也略有耳闻,本有意提拔,特来问问你的意见。” 白沁媚早已摸透穷奇喜好听人坏话的心思,直接把梼杌敖烈鄙视得一无是处,然后趁机抬举,以此来满足它的心理。 对于玄灏吩咐梼杌敖烈寻找白沁媚一事,他多多少少有点耳闻,大家都有一个屋檐底下,何来不透风的墙呢?何况敖烈喜好美酒,喝醉就忍不住跟身边人发牢骚,一通胡言乱语下来,即便是想不知道都不可能了。 但少嗥没敖烈那么蠢,哪怕是玄灏亲自夸上门来,它都不认为这么大块馅饼突然砸中自己,而是小心试探道:“如此说来敖烈还没找到你要的女人?” 白沁媚严肃道:“说起这个本王就来气,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替本王干大事?” 夜星鸾看准机会站出来道:“关于重新竞选妖王一事,大王考虑由来已久。” 虽然两人没有事先通气,配合起来却是天衣无缝,这场戏两人相互唱双簧,唱着唱着就真的把对方给唬住了。 有玄冥出面证言,少嗥首领再多顾虑也被一一打消了,它眼中的欣喜一闪而逝道:“少嗥不才,愿为妖族敬献一份绵薄之力。” 白沁媚见它劝服了,冷笑道:“那好,明晚子时,若是敖烈还没找到我要的女人,你就杀了它,本王扶你上位。” 少嗥听她说的有模有样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勾引上钩 白沁媚劝服了少嗥之后带着夜星鸾离开了。 直到寻了处四下无人的僻静之地,夜星鸾才开口道:“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吧?无非就是暗中离间他们,好让他们反目成仇,难道就没有一个怀疑的吗?” 白沁媚鄙视了他一眼“不过是几个空有道行没有脑子的牲畜罢了,我还嫌麻烦了呢,不是你提议的话,我直接从出面把它们全都解决了,一劳永逸。” 夜星鸾被她说得无言以对,无奈摸了摸鼻子问道:“那你还想继续对其他两位施以同样的手段吗?” 谁知白沁媚狡黠一笑“一套说辞多无聊,万一到时候它们聚在一起还容易穿帮,这不是挖坑给自己跳吗。” 夜星鸾明白了,白沁媚还留有后招,只好点头道:“那走吧,我跟着你就完了。” 白沁媚挑了挑眉,转身的瞬间又化作玄灏的模样,大摇大摆朝饕餮的住处走去。 圆月高悬,夜亮如昼,远方河流旁生着一片芦苇荡,清风拂过,那层层芦苇如波浪般泛着银光轻轻翻涌,无数芦苇絮在夜风中轻扬。 白天见过的小狐狸于芦苇荡中一闪而逝,它一直悄悄跟在白沁媚跟夜星鸾身后,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饕餮素喜岩洞,于是它们在青丘山崖四壁处凿建了自己的专属老巢,且都是自家族人团居在一起。 饕餮的首领叫缙方,与敖烈,少嗥它们一样,同样生得兽面人身,四肢纤长,手脚都做爪状,不同的是没穷奇生的那般强壮凶狠,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时时透着算计跟欲望。 哪怕是见到玄灏跟玄冥亲自登门,缙方都恨不得直接把他们二人生吞活剥了。 白沁媚感受着对方算计的眼神,还时时透着股凶神恶煞,想来这家伙对玄灏没什么好感,所以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持着不欢迎的态度。 其他族人见他们突然来临,环环将他们包围其中,若是发生什么变故,第一时间就把他们两个给撕了。 置于如此危险境地,白沁媚依旧谈笑风生,面如和熙,丝毫没把这些妖兽放在眼里。 缙方越是见她神色淡然,眼中的不悦就更甚,皮笑肉不笑道:“我怎么就不知道魔王还对我饕餮一族感兴趣?” 白沁媚反手刷地一声慢摇起手中黑色折扇,痞气笑容与本尊如出一辙,她一边摇着折扇,一边单手叉腰,围着缙方转悠,一双探究的眸子在它身上转来转去,转的缙方浑身不自在。 “有话直言,用不着在我这里卖关子。”缙方不耐烦道。 白沁媚顿住脚步,收回折扇,笑道:“本王就是对你感兴趣,我知道缙方首领一直不甘心屈于敖烈那个废物身下,所以本王现在来给你送机会了。“ 缙方闻言挥手,属下如潮水般退去,独留他们三位。 白沁媚见状,手中折扇轻轻一晃,一颗硕大的七彩元丹出现在她掌心,然后对缙方示意道:“这是一颗拥有万年灵力的青龙元丹。” 缙方望着七彩元丹眸中的贪婪一闪而逝,青龙元丹可遇不可求! 夜星鸾看在眼里倒不知道她卖的什么关子,并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想看看她怎么忽悠对方。 白沁媚把元丹递给他道:“这颗元丹本王送给你。” 缙方见状激动得摩拳擦掌,眼中的贪婪更甚了,临伸手前再三确认道:“当真可以送给我?” “本王说送给你,就是你的了。”白沁媚点头道。 缙方得到准确回答后,二话不说从她掌心夺过元丹,放在嘴边吹了又吹,掌心擦了又擦,望着元丹灵气四溢的模样,恨不能立刻吞进嘴里,结果当它见到白沁媚笑眯眯的神情后,只好一本正经地塞进怀里,那姿态唯恐白沁媚反悔再要回去。 等它确定收好后,摸了摸胸口,一本正经道:“说吧,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白沁媚反问道:“你可听说过本王让敖烈那厮寻找一个女人的事情?“ 缙方点头道:“知道。” 白沁媚笑里藏刀道:“那好,如果明晚子时它还没找到那个女人,你就替我杀了它。” 缙方一听满是不以为然道:“若是想杀它,你自己动手轻而易举,要我出面做什么?” “此言差矣。”白沁媚认真解释道:“敖烈是我一手扶上去的,我再去杀了他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我需要有人出面替我办成这件事情,若是事情成功,本王另外有赏。” 缙方一听,一来就是青龙元丹如此大手笔,那另外的赏赐岂不是更贵重了? 他按压下心中的迫切,故作追问道:“是何赏赐说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答应。” “你看你,刚刚还挺聪明的,怎么一说起这个反而没那么聪明了呢?”白沁媚佯装训斥,把缙方训斥的一愣一愣的,还当真想不通她指的是什么。 至此,他耐着性子双手作揖道:“还望魔王明示。” 这时夜星鸾又看准时机跳了出来,解释道:“大王让你出面是因为他不方便出面你可明白?” “明白。”缙方略茫然点头。 “既然他选择借你的手除掉敖烈,若是你成功了是不是就是大王麾下新的红人?”夜星鸾循循善诱。 缙方一听还是没毛病,跟着点点头。 夜星鸾继续道:“既然你成了新的红人,青丘也少了妖王,你说这妖王的位置谁来坐?” 缙方脑海灵光一闪,极速脱口而出道:“当然是我了!青丘新王舍我其谁?” 夜星鸾打了个响指,赞赏道:“聪明,现在你该知道你的任务了?” “知道知道!”缙云那脑袋瓜子点得跟捣蒜一样,心头还说不出的美滋滋,原来真是贵人登门改变命运来了。 它们平时没少被梼杌一族欺负,若是这次能翻身,还不得一雪前耻。 直到出了饕餮一族的范围,白沁媚跟夜星鸾双双寻了处僻静之地,确认四下无人后顿然哄堂大笑起来。 都在笑饕餮首领缙方实在太好对付了,一颗假的青龙元丹就把他哄得死心塌地,不愧为贪恶之首,连哄带许不上当都难了。 夜星鸾一眼就看出白沁媚手中的青龙元丹是假的,她的障眼术他早就见识过了,变出一颗元丹自然不在话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白沁媚是用真的大妖元丹变出来的,只是跟青龙元丹相比天差地别而已。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是非不分 此刻白沁媚的笑容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粲然几分,令夜星鸾有点看痴了。 她笑着笑着突然见到夜星鸾用柔情似水的目光望着自己,顿时起身不笑了,转身背对着他,语气正经道:“最后一个了,再接再厉。” 夜星鸾也早已习惯她冷眼相对,默默跟在她身后。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了,白沁媚跟夜星鸾都想趁着天亮之前把这事给解决掉。 混沌家族与其他妖族都是混居状态,并没有像饕餮那般刻意在悬崖峭壁安家,也不似穷奇那般凶恶霸道圈地为王不容外妖侵犯。因为它们七窍未开,不懂五识,即便是身为大妖,却经常被邻居的小妖们所欺负,所以天黑后它们自发抱团休息,白沁媚跟夜星鸾自然就扑了个空。 无奈只好重新回到玉林山上,静候接下来的事态发展,种子他们都埋下了,经过一晚上的酝酿,差不多也该发芽了。 白沁媚于山巅迎风而立,虽然梼杌敖烈是想破头的想找她的踪迹,但蠢货如它,又如何想到人家自始至终都在它眼皮底下? 夜星鸾望着她高挑匀称的倩影,脑海中全是她昨晚的笑容,貌似从相识以来,他就没见过她笑的如此开怀的模样。 当他自顾自沉浸在回忆当中时,白沁媚不期然地回眸挑了他一下,吓得他赶紧回神,咧开嘴露出标准的八颗齿微笑。 白沁媚见他还是那么神经质,干脆懒得理他,回身寻了处干净的石头坐下,反正不急一时三刻,等到晚上就能见分晓。 因为奔波了一天一夜,多多少少有点疲乏,夜星鸾就地盘坐暗中调息,半个时辰过去,白沁媚犹如雕像般依旧一动不动,他好奇望着她问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白沁媚摇头不语。 夜星鸾见她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还有点不适应,快速起身来到她跟前问道:“你怎么了?” 白沁媚悠悠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想离落了,不知道他在家里好不好。”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跟离落分开这么久,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夜星鸾神色一僵,下面的话他有点接不下去了。 “我还是先下山看看能不能早点把这事解决,好快点回去见他。” 白沁媚自顾自的说着,作势起身就要往前走,结果手腕被夜星鸾紧紧握住,脚下一个踉跄瞬间扑倒在他怀中,夜星鸾更是张开双臂将她抱住不肯松手。 夜星鸾双臂越收越紧,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白沁媚眼中的愠怒之色一闪而逝,奋力挣扎着“你放开我!” 夜星鸾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而坚定“不放,死也不放。” 白沁媚掌心白光聚起毫不犹豫朝他胸口袭去,冷冽道:“这可是你说的。” 夜星鸾生生受下一击,少许鲜血顺着唇角流出,他用手背擦了擦站起身,白沁媚已经扬长而去。 等他追下山白沁媚的行踪已经飘忽不定起来。 因为她后悔答应离落的话带夜星鸾前来了,明明她可以独自搞定,结果意外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得不偿失。 她想念离落不过是惯性使然,习惯待在他身边,习惯缩在他怀里,习惯跟他撒娇,习惯他的宠爱,习惯着他的一切....... 夜星鸾算个什么东西,上来就动手动脚,不取他小命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正当她气鼓鼓四处乱跑时,却误入到了混沌的领地。 因为她下山的时候化作了兔子精的模样,大摇大摆混在妖群里面也没有任何破绽。 恰好见到混沌的首领鸿咲正被一群小妖围着欺负的场景,诡异的是它的族人只会在旁边龇牙咧嘴,或是鼓动起哄,骂它不成气候,跟其他三位比起来实在有损威名。 待白沁媚走近,这才发现混沌一族是没有眼睛的,难怪在哪儿瞎起哄呢。 而且它们的长相也没有其他三位那般凶神恶煞,甚至还感觉有几分乖顺?长长的白色毛发覆盖全身,看上去毛茸茸的,也不见獠牙利爪,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白沁媚见混沌自家族人对着鸿咲叫骂不停,只好上前驱赶那些小妖,等小妖们一哄而散,这才发现鸿咲身上有多处伤口,胸前四肢的毛发也略显脏乱,浑圆的脸上也有不少红肿血痕。 她突然就对这只小狗般的鸿咲产生几分关切之情,被人家欺负的那么惨还有口不能言,寻思间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帕子,上前想要给它擦擦血迹。 白沁媚拿着帕子走过去说道:“你乖乖别动啊,我给你擦擦。” 结果她刚要伸手去擦拭它脸上的血痕,谁知方才还大气不敢出一声的鸿咲,突然对她凶神恶煞张开血盆大口,面对突入起来的转变,她还有点缓不过神来。 与此同时,夜星鸾眨眼出现在她身边,把她牢牢护在怀中,而鸿咲的血盆大口咬上了夜星鸾的胳膊,空气中血腥弥漫,因为她被保护起来所以安然无恙。 夜星鸾抱着她无奈笑道:“一秒钟没看着你就乱来,混沌也是你能惹得起的?” 鸿咲突然对着他们叫嚣道:“既然知道老子的名头,还不快滚!” 夜星鸾见状抱着白沁媚飞快远离了混沌的包围圈,防止它们群攻上来,谁知他们走后,其余的混沌瞬间散开,无所事事的到处寻块空地趴着晒太阳。 就连鸿咲都不以为然地寻了处草坪上面趴着,对于方才被欺负一事完全没任何知觉。 距离蘑菇屋不远处的池塘边,夜星鸾终于松开她,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身上撕拉一块布料下来,给胳膊做了简易包扎,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受伤的必然就是白沁媚了。 他一边包扎一边叮嘱道:“不要随意触碰混沌,它们很凶恶的,且没有五识是非不分,哪怕你是为它好,它也不知道,只会觉得被冒犯,你明白吗?” 白沁媚点点头,寻思片刻后反问“如此说来它们用不着我们耍手段就能乖乖上钩?” 夜星鸾说道:“嗯,不足为患,其他三位照样能成,必要的时候拉出来起哄就足够了。” 白沁媚没有回话,脑海中满是他被自己打伤跟被混沌咬伤的情景,突然觉得这人其实挺苦逼的,她这么待他还甘之如饴,并愿意舍命相救。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死状惨烈 这次白沁媚老老实实的守在夜星鸾身边哪儿也没去,两人等着天黑看情况。 与他们不同的是,梼杌敖烈此刻双手负在身后度来度去,粗大的鼻孔里面喷薄出两道雾气,下面跪着一帮小妖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它们连白沁媚的面都没见着,更遑论抓她回来交差? 敖烈气得暴跳如雷,对着小妖狂骂一通“饭桶!一群饭桶!本王要你们何用!” 旁边的小妾们也是吓得不敢靠近,唯有原配站出来安抚道:“大王消消气,魔王不就是想要个女人吗?我们妖族多的是,不如你随便挑选一个送给他不就好了?” 敖烈喝骂道:“自作聪明!普通胭脂俗粉入得了人家法眼吗?” 原配也是梼杌族的,长的同样奇丑无比,见它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好阴阳怪气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不如我们来个桃代李僵,先应付过去再说?” 敖烈眼珠一转刚想答应,一寻思还是不行,玄灏道行那么高强,没理由连个赝品都看不出来。 这下它纠结得头顶的毛都快秃了,两只大爪把头顶的毛发薅成了鸡窝,最后还是来到小妖跟前命令道:“你们再去给我找,天黑之前再找不到提头来见!” 小妖们收到命令纷纷四散逃窜,谁也不敢多做停留,因为距离天黑也只剩数个时辰了。 与梼杌敖烈狂躁郁闷不同,旁边的饕餮少嗥跟穷奇缙云没少在暗中虎视眈眈,都派遣自己族人潜伏在青丘宫周围打探小道消息。 这天都快黑了,敖烈还没找到玄灏要的女人,两个都暗中美滋滋起来,如此看来只要天黑后还没找到,王位非自己莫属了。 此刻少嗥坐在自己家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蓄足精力坐等天黑好动手。 缙方则躺在床上对着手中的青龙元丹翻来覆去不住把玩,望着丹心流光溢彩,数次涌起吞之入腹的冲动又被它忍住,如此妙的元丹,它可舍不得吃,最好是藏起来然后日日独自观赏。 想到这里它又开始苦恼起来,到底藏在何处才算是最安全的呢?还不能被下面那些小子知道,否则会被瓜分掉。 它两只眸子眯起来贼兮兮的四处观望,把元丹放在枕头底下?不行会被人偷走;放在床底下?那也不行不放心;那还是放在怀中随身携带着吧。 想到这里它美滋滋的把元丹放进怀中,寻思只要敖烈今晚没完成玄灏交给它的任务,它就第一个冲上去把它给砍了,届时妖王之位就是它的了!想到这里它索性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夜晚到来。 不论梼杌敖烈如何急躁愤恨抑郁焦虑,太阳都不会因为它的情绪而停止落下,当红霞铺就满天,如火如荼的火烧云遍染天际,橙金色的浅光打在青丘琉璃窗框上勾勒出五彩绚丽的光晕时,敖烈压根就没有心思关注眼前的美景。 它只想快点见到白沁媚跪在它眼前,等着它抽筋扒骨好拿去送给玄灏交差。 结果等到深夜也没人复命........ 敖烈独自坐在那高高的王座上,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孤独,说好天黑前回来复命的呢? 因为小妖们都想狗头保命,所以当天黑后还没找到白沁媚,就悄悄躲起来了,不管怎么说,先保命。 夜色越深沉,它的脸色便越凝重泰然,始终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它在等玄灏。小妾们因为夜深了纷纷回房睡觉,独留它一个神经兮兮地坐在那里。 月明星稀,万籁俱静,敖烈没等来玄灏,却等来了少嗥跟缙云,以及它们的族人。 在它发怔期间,整个青丘宫早已被兵分两路的少嗥跟缙云团团围住。 敖烈抬眸直视着它们“你们来做什么?” 少嗥示意着手中的狼牙棒,古怪一笑,露出雪亮的獠牙,冷声道:“我来执行命令替天行道。” 敖烈顿时站起身横眉怒目道:“就凭你?” “就凭我。”少嗥手中的狼牙棒瞬间脱手而飞,擦着敖烈的老虎毛直接钉在它身后的墙壁之中,动静之大就连旁边的宫灯都受影响瞬间炸裂。 仅此一击,成功把敖烈镇住了,它虎目圆瞪,不可置信地望着少嗥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做什么.......” 少嗥前进一步,手握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嘿嘿笑道:“要你的命。” 始终静观其变的缙云突然挥手道:“慢着,敖烈的命是我的,你休要跟我抢。” 敖烈听着它的话气得双目喷火,怒喝道:“你们这是反了不成?” 少嗥斜睨了缙云一眼,轻视道:“老子没空跟你废话,等我杀了它再说。” 缙云又怎可给它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把敖烈拦在身后,半分不让道:“那你先得过我这关。” “嘿嘿,如此说来你是铁了心的要跟老子唱反调了?”少嗥桀桀怪笑,说着单手抬起掌心发力,钉在墙壁中的狼牙棒瞬间回到它手中,做出开打的架势。 敖烈这下看傻眼了,究竟是什么情况?怎么它们两个都想取我性命? 既然看清局势,又如何甘心坐以待毙,准备等它们打起来就溜走,它一边打着小算盘,一边期望着它们两个能快点打起来。 缙云见少嗥准备动手,而敖烈胆怯退缩的模样,突然眼珠一转,狡猾一笑,说道:“原来少嗥兄跟小弟目标一致,不如这样,我们先把这个烫手山芋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自行好商量?” 少嗥也瞟了敖烈一眼,没有回话,而是抡起狼牙棒就朝敖烈头顶闷去,当场把敖烈脑花都给闷出来了,然后冷笑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如此这般梼杌敖烈死的不明不白,它到死都不知道这两个家伙为何要寻上门来取它性命。 那些把守青丘宫的梼杌们一看自家大王被杀了,顿时乱做一团,跑进来把少嗥跟缙云团团围住。 缙云看着地上的敖烈,心想这事自己也不能落后呀,不然怎么跟玄灏交代?至此也过去飞快补了几刀,把敖烈的身体给大卸八块,然后笑道:“公平。” 梼杌们被眼前一幕气红了眼,岂有此理!这两个家伙也太不把它们大王放在眼里了吧! 如此一来,白沁媚跟夜星鸾还未现身,梼杌,穷奇跟饕餮便自顾自的打起来了,一场混战拉开序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趁机起哄 由于敖烈已被大卸八块,敖烈的小妾们被纷乱嘈杂声吵醒,刚想下床看个究竟,便被涌进来的穷奇们给乱刀砍死在床上。梼杌一族大势已去,外加两大劲敌饕餮跟穷奇联手,不消片刻梼杌便死伤无数,节节败退。 猩红色的月色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少数梼杌趁乱逃走,大部分死在原地,成为众多尸首中的一份子。 也不知怎地,穷奇少嗥跟饕餮缙方刚才还为了杀梼杌敖烈而达成一致,结果打着打着突然就挥刀相向,刀光剑影,杀气四溢,谁也不甘心把唾手可得的王位拱手相让,而它们手下的族人们也是相互撕咬得不可开交。 玉林山巅,白沁媚屹立于悬崖边缘,借着惨淡的月色眺望着青丘之上两妖交战。 双方都是实力强大的大妖,繁衍的族人后代也是数不胜数,一招号令,自然倾巢出动。 成千上万的妖兽于夜色下蜂拥而至,它们相互博弈,奋力撕咬,冰冷的獠牙,凶狠的目光,飞溅的血花,断肢残骸,誓死方休。 如此壮阔的一幕倒是令夜星鸾有点叹为观止。 只见少嗥抡着手中的狼牙棒对准缙方处处要害蛮横攻去,缙方则凭着灵活屡次在危险中全身而退,时而还能偷袭两把,给对方造成心理上的愤怒与不甘,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它们的族人亦然。 时间慢慢过去,地上的尸骨只增不减,少嗥跟缙云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白沁媚跟夜星鸾就是等着它们狗咬狗一嘴毛,没出个胜负之前,谁也不想轻举妄动。 当它们把自己战场夷为平地以后,那些充满童趣的蘑菇屋也相继被毁于一旦,飘逸的芦苇上全是血迹斑斑,池塘里的水也不再清澈见底,此地已不再适合逗留,大半夜的其他妖族纷纷拖家带口远离战火波及。 唯独混沌,大家都在纷纷往外逃,它们却朝战场中心走去,由于什么都看不见,哪怕是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对面穷奇的獠牙给撕成了两半,其他族人也不知道。 大家依然朝着最热闹的地方凑去,就连鸿咲都闯到了少嗥跟缙方的身边,谁知被它们两个联合起来打了个半死。 穷奇少嗥没少骂骂咧咧,这个蠢货它早就受够了。 鸿咲挨揍,混沌一族又涌了进来,不知道该找谁报仇,索性除了自己族人逮着就咬,反正咬就完了。 如此一来,整个混乱不堪的场面,变得更加乌烟瘴气起来。 以白沁媚他们俯瞰的视线来看,何止一个壮观了得。 数以千万的妖兽们相互残杀,不死不休,玄灏下了数千年的棋局被她一朝破解,所有被他拿来利用的东西,都被白沁媚耍点计谋毁得干干净净。 望着脚下遍布的尸山,白沁媚突然陷入沉思,既然复仇这件事情如此轻易的就能解决,那她之前到底在磨叽个什么劲儿?白白糟蹋万年好时光!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冷不丁地盯着夜星鸾。 面对诡异的目光,盯得夜星鸾发怵,并在内心认真反思,不知道好端端的又哪里惹到她。 白沁媚盯了他一眼,又继续回去看眼前的局势,夜星鸾这才敢稍稍送口气,方才的目光可太有压力了。 这场混战直到黎明之际才稍稍停歇,原因是少嗥跟缙方都打累了,谁也没杀死对方,倒是精疲力竭了。 看准时机,白沁媚上场了,她化作玄灏的模样,一脸清风淡然地出现在尸山血海之中,只见她面朝少嗥跟缙方笑眯眯道:“都解决完了?” 缙方率先跳起来,指着她暴跳如雷质问道:“好哇!你不是说杀了敖烈就把王位许诺给我的吗?怎么少嗥这货也参与进来了!” 少嗥一听,也嗖地窜起来,对着缙方恶狠狠道:“你在说什么鬼话!他明明说是让我杀了敖烈再把王位让给我!关你什么事?” 两人一言不合你推我嚷,争了个脸红脖子粗,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白沁媚又反手变出一把折扇来,自顾自的摇着折扇,一脸兴趣盎然地盯着它们两个吵得不可开交。 余下数千妖兽也是没眼看,自顾自趴在地上摇头叹息。 等到它们吵累了,白沁媚才一本正经发话道:“你们两个都吵完了吧,吵完了就听本王说几句话。” 少嗥跟缙方被她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只顾着双方斗气,眼下见她站出来,对她怒目而瞪喝道:“有话快说!” 白沁媚慢悠悠道:“敖烈的死呢,本王已经知道了,但王位只有一个,我也不知道该让给谁,不如你们自己来选?” 少嗥跟缙方听完她的话差点气到吐血,原本杀了一晚上,心头的躁动还未平息,现在又被她三言两语撩拨出来,双双站起身,面露凶光道:“那我们就自己来,谁活着谁就是最后的妖王。” 白沁媚闻言拍手叫好“这个主意好!现在开始吧!” 这边夜星鸾看着白沁媚鼓动少嗥跟缙方打架也没闲着,时不时出面提醒几句,让它们打哪里最为致命,由于它们已经打了一夜,早已疲乏了,只会想着速战速决,下手也是越来越凶狠,尽量朝对方死穴打去。 自始至终少嗥是占上风的,它体魄强健,毛若虬髯,爪如利刃,一只狼牙棒被它耍得虎虎生风,昨晚梼杌被它一棒子下去,捶得脑花四溅,可见力道非同一般。 缙方也是防着它这点尽量不与它正面交锋,却难免有各种刮擦碰撞,而它手中的大砍刀也不是闹着玩的,交手时没少投机取巧割下人家几块肉来。 夜星鸾就是避免它们再度进入昨晚的僵局,直接化身大师站在外围指点江山,半个时辰下来,双方成功挂彩。 少嗥被缙方砍中了大腿跟左肩,缙方则前胸后背被它捶了个遍,与此同时已经有人开始察觉到不对劲,那些穷奇跟饕餮也躁动不安起来,结果杀红眼的两只居然没察觉出有什么猫腻? 眼见它们快要打不下去,白沁媚看准时机添把火“为了唾手可得的王位,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快点打呀,打完我好回家。” 那语气架势恨不得拉上横幅呐喊助威,夜星鸾回头一看,见她不知何时转身飞到树上斜躺,翘起二郎腿摇起了折扇,看上去好不自在,简直比魔王本尊还像恶魔。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绝代风华 这边少嗥跟缙方听从白沁媚的话,果断把手中的兵器一丢,然后徒手相博,相互撕咬,谁也不肯嘴下留情。 下场是显而易见的,当然是一嘴毛。 白沁媚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她真没想到这些大妖能蠢到如此地步,枉费它凶名在外,居然连如此明显的诡计都能上钩。 夜星鸾不动神色退到树下,双臂抱胸,目不转睛,对着头顶的白沁媚小声问道:“我们必须要在这里等那两个蠢货分出胜负吗?” 白沁媚认真点头“必须的,防止功亏一篑。” 夜星鸾只好无奈摸摸鼻子,如此愚蠢的举动,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论力气跟凶蛮,显然穷奇技高一筹,在白沁媚跟夜星鸾谈话期间,成功把缙方咬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只见它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凶神恶煞地跑到树下,对着白沁媚叫嚣道:“胜者为王,现在青丘之王非我莫属了吧?” 白沁媚点点头,然后眨眼跃下,说道:“不错,是这么个意思。” 少嗥见她态度敷衍,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那你现在还有何话要说?” 谁知白沁媚没有发话,而是手中折扇立马转换成了玉骨鞭,眨眼间恢复本来面貌,手中长鞭极速挥出,死死缠住它的脖颈奋力一拉,少嗥脖颈被她咔嚓扭断,她冷眼望着轰然倒下的尸体啧啧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我跟你说上一百遍你也不会明白的。” 少嗥赤红的双眸满是不可置信,它没想到自己比敖烈还要死的不明不白。 而缙方见到眼前一幕,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 它比少嗥识趣,连忙拖着奄奄一息的身躯,趴到白沁媚脚边连连求饶“求姑娘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就是当牛做马小的也愿意!” “我不需要你来当牛做马,只给你一个任务,把剩余的残兵败将全部召集起来,然后等我。”白沁媚丢下这句话后转身昂首阔步离开了。 缙方望着她高挑的倩影张大了嘴巴,总感觉这种画面似曾相识,在哪儿见过? 夜星鸾见她出手果决,不拖泥带水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挑了挑眉老老实实跟在身后。 白沁媚直接回到了青丘宫,面对尸块无数一地狼藉,她手臂一挥白光闪过,宫中的一切恢复原状并被焕然一新,包括被少嗥击下来的宫灯。 头顶的水晶灯投映在她精艳绝伦的娇颜上,衬得她美艳不可芳物,在她转身期间,宫中所有的一切好似变得静止起来,白芒闪烁,流光溢彩,衣袂飘飘,红绡翻涌。 夜星鸾当场怔在原地,他发誓,他从未见过白沁媚如此惊艳魅惑的一幕。 银白的发丝随意用镶嵌的红宝石金簪自绾起,剩余部分流泻腰际,中分刘海顺着鹅蛋脸自然垂落,精致眉眼中间一颗月牙形的花钿灿然生辉,水润樱唇艳丽非凡,修长的天鹅颈下是赤红色的抹胸,金色腰带修得纤腰不盈自握,肩若削成,腰若柳素,狐裘披肩自然搭在白皙的香肩上,飘逸裙摆直没脚尖自身后迤逦半米之遥。 作为新的狐王,该有的行头一样都不会少,从暗红色的宝石耳坠,到鎏金镶红宝石的项链,再到纯金锻造出复杂花纹的臂钏跟红宝石食指钻戒,从头到脚,眼花缭乱。 只见她来到王位上坐好,翘着二郎腿以魅惑天成的姿势单撑下颚,等候缙方那个蠢货进来汇报事情进展。 如此大胆的穿着是夜星鸾从未见过的,配合她倾世无双的容颜是那样的摄人心魂,勾魂夺魄的模样直教他挪不开眼。 面对她如此光明正大的春光大泄,看得他当场面红耳赤,血脉喷张,若非他修为深厚,恐怕两道鼻血就要流出来了。 当缙方爬进来的时候也彻底被眼前一幕惊得挪不开眼。 白沁媚一边摆弄着手腕上的金镯子,一边斜睨着它冷声道:”再盯着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缙方跟夜星鸾几乎是同时拿手捂住眼睛,双双表态“我什么也没看见!” “那好,事情可办妥了?”白沁媚追问道。 缙方连连点头“妥了妥了!女王请随我来!” 眼下她的外观就算是瞎子也能认出狐族回归了,万妖女王重回青丘。 白沁媚哼了一声,起身随它往外走,在她行走的过程中,她头顶的雪白双耳跟身后的九根硕大绵长的狐尾也尽显出来,当她站在青丘宫门那一刻光芒万丈,几乎所有人都叹于女王以惊艳的姿态重新回归。 夜星鸾两只眼睛恨不得长在她身上,等他跟出门一看,所有小妖全部回来了,并用炙热坚定的目光望着她。 这下他的心就跟泡在醋缸子一样酸不溜湫,回归就回归嘛,至于穿的这么风骚迷人?还被千万双眼睛盯着看? 若不是怕事后被她打,他都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给她重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 当白沁媚出现在众妖视线之中,几乎所有小妖都发出狂热的呐喊,它们都没想到女王还有归来的一天。 眼前场景也全在白沁媚意料之中,她吩咐小妖处理完之前的战场,重新修葺起了蘑菇屋,还邀请大家晚上一起举行篝火盛宴大肆庆祝。 好不容易等她忙完了,夜星鸾一把抓住她,拉着她寻了处无居住人的空房,反手抱住死死抵在墙上就是一通乱吻。 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随便一颦一笑都能撩拨得他心神荡漾,更遑论化作行走的荷尔蒙,直接把他最深处的欲望给炸出来了。能按捺这么久也是他意想不到的,好不容易等她处理完琐事,再也忍不住把她拐进了自己怀中。 昏暗的房间内,白沁媚被他挤在胸膛跟墙壁之间动弹不得,挣扎反抗半天,也只能换来脸红耳赤的咿呀声跟喘息声,被逼急了只好用力咬上夜星鸾的唇,血腥味自双方口腔缓缓氤氲开来。 时间刹那静止。 夜星鸾清醒过来慢慢松开她。 白沁媚立刻挣脱开来,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并冷声道:“你最好是搞明白点,我已经不是当初那只任人欺负的小狐狸了,还有我劝你自重,我马上就要跟离落成亲了,你不会想伤害他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悲喜交织 夜星鸾听着白沁媚讽刺的话语,顿时感到通体生寒,是了,她马上就要嫁给曾经最好的兄弟了,还是他一手造成的。 想到这里他内心即是痛苦又是涩然,苦痛交加,他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着站在原地,连开口挽留她的勇气都没有。 白沁媚推开他拉好自己肩头的狐裘扬长而去。 马上天都快黑了,她还要回秋堂幻境去告诉离落成功的好消息,然后让他乖乖等着,老老实实跟她成亲,这下他总该没借口推脱了吧。 临行前她把照看青丘宫的任务交给了缙方,因为它是四族首领中唯一活下来的,也见识过白沁媚的计谋跟果断,自然不敢轻易造反,只好对她鞍前马后服服帖帖的。 之所以它还能活着,是因为它够识时务,否则下场早就变得跟少嗥敖烈它们一样了。 白沁媚走后,夜星鸾主动留下来带着缙方处理晚宴的事情。 一路上缙方见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由得心生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振作点兄弟,一般来讲女王都是很难搞定的,你需要再接再厉。” 夜星鸾望着它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扬长而去。 缙方见他走了不由得扯着嗓子喊道:“或许你可以亲手制作一顶绝美的王冠送给她,上面嵌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我想她一定会满意的!” 夜星鸾才懒得理缙方的鬼话,不过仔细一听好像有几分道理? 驻足眺望间,正好见到对面玉林山峰,据说山上盛产宝石,他为何不去碰碰运气? 放在以前他从来不会稀罕此等玩意,正如缙方所讲,万一她真的喜欢呢,是不是就可以用来缓解彼此之间的关系? 坠入爱河中的人都是盲目的,不分男女,所以我们曾经的璇玑仙尊,现在的无头衔人士,夜星鸾公子直接朝山峰去了,哪怕是图得对方半分笑颜,就值得了。 缙方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好了人家为了讨女王欢欣徒手挖宝石去了,那它也不能闲着,最起码等女王回来的时候得见到一场像样的宴会。 当白沁媚身着红衣重新出现在离落眼前时,着实把他惊艳了一把,眼神都看直了。 她羞赧一笑,来到离落身边转了个圈,娇笑道:“怎么样,我打算成亲的时候穿这身,美不美?” 离落痴痴点头“美。”说完瞬间回过神来,一本正经道:“你穿什么都美。” 白沁媚笑着来到他床边拉着他的手就要作势起身,离落快速反应过来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那还用说,成亲呀。”白沁媚重新回到他床边坐下,充满期待地望着他,然后撅着小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想嫁给你。” 离落听完她的话,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眼神柔和道:“如此说来你成功了?” 白沁媚调皮一笑,神秘兮兮道:“那还用说?” 她话刚说完,小婉跟灵溪回来了,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欢欣的推门而入,高兴道:“太好了!枉我们这两天来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终于能放下心来了。” 小婉蹦蹦跳跳说着来到白沁媚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撒娇不止。 灵溪也面带微笑道:“恭喜媚姐姐重掌青丘。” 白沁媚道:“既然现在大事已成定局了,是不是该操心一下我俩的幸福了?” 小婉跟灵溪双双把眼神落在离落身上,看得他有点无地自容,只好红着耳垂道:“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面对离落如此害羞的一幕,大家比发现新大陆还要稀奇,要知道他永远就是温润和熙的模样,何时见他其他情绪了。 白沁媚拉着他的手晃啊晃,像极了小姑娘得到了心爱之物的满足模样。 天黑之际,白沁媚带着离落,小婉跟灵溪回到了青丘。 大老远便见到池塘边上升起了三米高的火焰,各路小妖在篝火前席地而坐,当白沁媚出现在它们身边,顿时所有小妖都整齐下跪参拜,面对如此阵仗,离落跟灵溪他们还都感到怪不适应的。 白沁媚则习以为常,示意可以退下了。 小婉见她如此之快的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也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四人寻了处宽敞点的空地席地而坐,离落在白沁媚的搀扶下,盘坐在她身边,因为不想被其他小妖见到他羸弱不堪的样子,所以坚决不要躺椅,认真挨着她坐下,小婉跟灵溪则分别在他们左右。 对于新狐王的回归,大家还是非常欢迎高兴的,因为女王的统治可比梼杌敖烈那个白痴强太多了。 在它统治期间整个妖界四分五裂乌烟瘴气,各妖之间争斗不断,内耗不休,导致逃的逃散的散。 所有妖族里面,只有狐族才拥有空前强大的能力,停止内耗让万物回归。 玄灏就是觊觎这点所以才灭了狐族,好让万妖俯首称臣,再也不会成为魔界的敌人。 正当所有人都在欢声笑语开怀畅饮的时候,白沁媚跟离落同时意识到好像少了夜星鸾。 他们疑惑对视,并四下观望,遍寻不着。 缙方提着酒坛摇摇晃晃地从他们身边路过,眼神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它还以为女王会是跟那傻小子一起的,没想到跟个病秧子,看来这届女王的眼光不行啊。 深夜之际,大家喝得东倒西歪,夜星鸾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身上沾满泥土不说,还烟熏火燎的,连带他俊秀的容颜都快变成了大花脸。 只见他来到白沁媚身边,傻兮兮地掏出一顶纯金镶满宝石的王冠,对着她示意道:“送给你。” 白沁媚没有接,反问道:“什么意思?” 夜星鸾认真道:“想给你道歉,然后祝贺你。” 白沁媚看都不看说道:“祝贺我收到了,礼物收回去吧,我不需要。” 夜星鸾捧着王冠满是失落,那是他亲自去玉林山上采挖出来的物料,然后去凡间找最好的工匠连夜赶工雕制出来的。 缙方摇晃了一半,望着夜星鸾手中的王冠精光一闪,笑眯眯凑上去热乎道:“兄弟,你这王冠做的不错呀。” 夜星鸾捧着王冠扯了扯嘴角,轻声反问道:“好看吗?” “好看!”缙方连忙点头。 夜星鸾毫不犹豫把手中的王冠向它抛过去,头也不回道:“喜欢就送给你。” 缙方美滋滋地捧着王冠爱不释手,期间还拿牙齿咬了咬,当它确认到实属真金后,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第一百八十八章 怒不可遏 白沁媚望着眼前的篝火失神,突然王冠又回到她眼皮底下,她回神顺着王冠的视线看去,原来是离落递给她的,趁着她失神的时候,离落从缙方手中要回来的。 缙方原本拿着王冠美滋滋个不停,结果反手就被离落重新抢了回去,留下它愤恨不甘地抱着酒坛子寻了处空地一屁股坐下。 离落勾回白沁媚的思绪后,双手捧着王冠,故意做端详状,自言自语道:“即便是我这个活了几千年的人,也鲜少见到如此精致繁美的王冠,就这样扔掉多可惜呀,不如送给我吧。” 白沁媚不懂他用意,好奇地望着他问道:“你要王冠做什么?” 离落把王冠戴在自己头顶上,然后揶揄道:“好嫁给你做你的王妃呀。” 白沁媚被揶揄得双颊泛红,主动从他头上取下王冠,然后替他整理刘海跟长发认真道:“做我王妃可以,等我亲手做个更漂亮的送给你。” 离落拉着她的手道:“我觉得这个就挺好了,不用浪费了吧?” 白沁媚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瞪了他一眼嗔道:“随你好了,你要真喜欢就留着吧。” 离落装腔作势道:“多谢女王赏赐。”说着把王冠收了起来。 白沁媚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闹着她玩。 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对着缙方勾了勾手指,吩咐它把自己马上要跟离落成亲的消息散布下去,届时要在青丘宫举行空前盛大的婚礼。 当消息在妖群中散播后,在场所有人都举座哗然,敢情这是双喜临门呐,都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喜事了。 白沁媚跟离落一人一个酒杯,对着篝火对酌,如此一来大家应该可以安心了。 突然一个雪白的小绒球嗖地一声蹿进白沁媚的怀里,白沁媚被惊得杯中酒都倾洒些许,定睛一看,不就是之前见到的那只小狐狸嘛。 之前还傲娇得不得了,突然一来就钻人怀里,倒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小狐狸睁着骨碌碌的蓝眼睛望着白沁媚感叹道:“原来你就是女王呀。” 白沁媚歪着脑袋望着它点点头。 “真好,以后我可以天天来找你玩吗?”小狐狸一脸崇拜问道。 白沁媚又点点头。 “哦耶~”小狐狸欢呼而起,眨眼又从白沁媚怀中失踪。 离落看在眼里道:“没想到除你之外,青丘还有如此活泼可爱的小狐狸。” 白沁媚说道:“狐族盘踞之地嘛,其他族人得到消息后应该会陆续回归,这是件好事。”话说一半,突然惊讶道:“都相遇好几次了,我居然忘了问它叫什么名字?” 离落见状开怀笑道:“哈哈哈哈,来日方长。” 当所有人都在开怀畅饮的时候,夜星鸾独自抱着酒坛来到玉林山巅自斟自饮,原本是想借酒浇愁,谁知愁更愁,胸中的郁闷化作了难以消融的磐石牢牢压在心口。 直到酒坛见底,胸中的压抑不减反增,索性抱着酒坛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青丘新任狐王即将成亲宴请四方豪客的消息传遍整个妖界,连带传播到了紫禁之巅跟魔界,至此不少大妖小妖纷纷回迁,整个青丘变得空前热闹。 连带玄灏也听到了相关的小道消息。 此刻他站在魔宫的落地窗前,负手持着烟杆眺望远方,大清早不少小妖在魔界进出关口大排长龙,对方基数之多倒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这时玄冥进来了,难得见到玄灏没躺在兽榻上吞云吐雾,顿感老怀甚慰,他们家的大王终于察觉到魔界近期不对劲了。 “大王。”他上前拱手行礼。 玄灏依旧盯着窗外,头也不回道:“你来了。” 玄冥神色严肃道:“启禀大王,在下有要事相告。” “说。”玄灏背对他意简言骇。 玄冥问道:“大王可听说过近期的谣言?” 玄灏这才回身严肃盯着他“你说的可是青丘新狐王成亲一事?” 玄冥点头道:“不错,大王可知新狐王是谁?” 玄灏闻言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小心试探道:“难不成是?” 玄冥语气坚定道:“就是她,你四处遍寻不着的女人,白沁媚。” 玄灏脸色何止一个五彩纷呈?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沁媚不光在他眼皮底下,还不动声色夺回青丘。 玄冥安抚道:“大王不要生气,更劲爆的消息还在后面,据说白沁媚独自回到青丘让四大妖族死伤无数,现在饕餮缙方的支持下顺利登上王位,而且成婚对象还是那瑶光仙尊。” 他话刚说话,就见到玄灏面带微笑的把手中的烟杆捏成了两段,笑容逐渐变成了冷笑,他手中死死握住烟杆,那玉制的烟管在他掌心化作一堆粉末。 玄冥见状知道自家大王已经生气到了极点,开始犹豫接下来的话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玄灏瞟了他一眼,冷声道:“顾及我做什么,说下去。” 玄冥咽了口口水,然后小心翼翼道:“那些常年久居魔界的小妖们频频离开,就是因为听见白沁媚回归,所以纷纷赶着回去效命......” 玄灏听着他的话脸色都变青了,好个白沁媚,死过一次后还变能耐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玄冥回答道:“三天后。” 面对玄灏周遭寒气遍布,那恐怖的模样直教人退避三舍,玄冥汇报完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跑了,有多远跑多远,唯恐被他的怒气波及。 果不其然,他前脚离开魔宫,耳边传来轰隆一声,玄灏所在的主宫殿炸了,星火四溅,热浪滔天,整座魔宫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那黑色身影犹如恶修罗般自火海中缓缓走了出来,他又怎么能容忍白沁媚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上不说,还马上迎来人生中最喜庆的日子? 玄冥望着他恐怖的模样,打心底发出一阵寒颤,若是他真的动的杀机,又有多少人能从他手中生还? 远在天宫的琼羽微借助紫薇镜观看玄灏的一举一动,也成功知道白沁媚跟离落大婚的消息,虽然两边都是她的仇人,她也不想让任何一方好过,但是报仇嘛肯定先挑容易的来。 整个青丘都洋溢在喜悦之中,谁也没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亲自出马 自从白沁媚在玄灏眼皮底下夺回青丘后,所以他将此视为最大的耻辱,堂堂魔王连个丫头片子都斗不过,让他这张老脸情何以堪?更遑论双方还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新仇旧怨。 当初他敷衍琼羽微答应报她剜眼之仇是假,打听她下落才是真,当时他还不信白沁媚能活着生还,但琼羽微又说的信誓旦旦,所以给了他几分见证奇迹的希望。 结果仅仅过去十来天就传来敖烈惨死青丘易主的消息,虽说梼杌敖烈是个废物,但在他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夺走青丘这块肥肉,他就是不能容忍,更何况还关乎魔王的尊严跟颜面。 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外人耻笑他的场景,连只狐妖都对付不了,还想霸统三界,做什么春秋大梦之类的。 更重要的是当初他没少怂恿夜星鸾杀她,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即便是他不寻上门,对方也会找过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想到这些玄灏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出门了。 此时此刻,离落架不住白沁媚软磨硬泡,在灵溪的伺候下换上新郎的喜服,白沁媚搀扶着他站在一人等高的铜镜跟前,满脸不知所措。 他从奢望过会有今天这一幕,尤其是月老那番话几乎断了他所有的念头,只有午夜梦回之际,偶尔感到几分憾然。 或许是念念不忘,所以才能得到白沁媚的回响,她主动排除万难也要与他喜结连理,这份情深义重令他深深感动。 夜星鸾站在窗外的露台上,双眼透过窗口眺望着鸳鸯成双的背影,那抹赤红深深刺痛着他的双眼。 他不想进去打扰他们,就重新提了个酒坛徒步走到了数十里外的蘑菇屋草坪上,寻了颗大树底下座靠着大口大口猛灌,他想真当那天来临,他一定会找个无人之地喝个天昏地暗醉生梦死,这样一来就不能去祸害人家了。 当小婉推门而入,恰好见到白沁媚跟离落站在试衣镜前的情景,由于都是红衣白发的模样,看上去倒也说不出的般配贴合。 就是离落身子骨太虚不能站立太久,他对着镜中的白沁媚轻柔一笑道:“我穿什么都可以,随你高兴就好。” 白沁媚搀扶着他的胳膊,随着他来到旁边的躺椅坐下,然后蹲在他身边叹息道:“真好,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离落用指尖轻轻顺着她桃腮便滑过,捋了捋她鬓边的碎发,无限柔情道:“此生与卿同偕手,惟愿余生共白头。” 白沁媚见他突然文绉绉的来这么一句,调皮地拿着两人肩头的长发打一个结,笑道:“你看这不就白头偕老吗?” 离落摩挲着发结,突然纠结地来一句“若是同心结该有多好哇。” 这时小碗忍不住调笑道:“要是真打上结,等你们两个洗头发的时候就知道麻烦了。” 白沁媚跟离落闻言相视一笑,识趣地解开了,反正他们都已经是白发了,没什么可纠结的,难得温馨洋溢的一幕,突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狂风给扰乱。 只见门窗哐啷一声被一股大力吹开,下一秒玄灏黑色身影从天而降,他停顿半空恰好见到白沁媚笑颜如花,顾盼生辉的场景。 心头的愤怒一瞬间盖过了好奇心,他还未来得及弄明白她为什么还活着的时候,他暗中蓄力着的紫色闪电已经奋力朝她打了过去。 白沁媚仅仅是回神的瞬间,离落已经率先从躺椅上挣扎起身,他不知哪儿来的力量将白沁媚一把抱在怀中背对玄灏,生生承受着雷霆万击。 世界仿佛都是静止的。 白沁媚不可置信的望着离落,突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她回过神来紧紧搂着他声声呼唤“离落!离落!!!” 那呼喊令在场众人无不动容,连带数十里之遥的夜星鸾都感受到她心中的绝望,眨眼回到了青丘宫殿,一眼就见到离落死死护住白沁媚的场景。 面对这一幕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离落艰难道:“别哭,我还在.......” 他轻轻松开她,想替她拭去颊畔的泪珠,结果伸至半空,陡然一口更大的鲜血狂喷出来,双眼一翻彻底昏死在白沁媚怀里。 白沁媚瞬间红了眼眶,泪如断珠,大颗大颗滴在离落惨白的脸颊上,语气颤抖,慌乱不已道:“离落!你振作点!我还要做你的新娘呢!” 那种痛不欲生再度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破碎跟绝望交织,潜意识将她带回到过去,曾经被夜星鸾伤害时的那种痛苦之中,连带她的大脑都快一并失去思考,只顾着抱着离落痛哭,锥心之痛几乎快要将她千刀万剐。 而罪魁祸首,玄灏,满脸不甘的准备继续对白沁媚发起攻击。 关键时刻夜星鸾回来了,灵溪见状也迅速跑上去站在白沁媚跟离落跟前,张开双臂护住他们,这时小碗也挺身而出,与灵溪手拉手一并保护他们。 面对夜星鸾,玄灏感到颇为意外,质问道:“夜星鸾?你怎么在这里?” 夜星鸾随手把酒坛一扔,冷冽道:“是谁告诉媚儿还活着的,导致你马不停蹄的跑来杀她。” 玄灏冷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要杀的是她,闪开。” 夜星鸾毫不犹豫祭出承影落霞剑,连带双眸都重新泛起了猩红的暗芒,断然道:“那就先过我这关。” 白沁媚抱着离落轻轻替他擦拭唇角的血迹,然后唤过小婉把他交到她怀中叮嘱道:“替我守护好他,我去去就回。” 灵溪闻言也来到小婉身边,帮她一并把离落搀扶到床上去,虽然性命垂危,但不到气绝身亡的地步,先救下他再说。 白沁媚站起身的瞬间恢复成了九尾妖狐的姿态,只见她手持玉骨鞭,唰地一声化作一道闪电迅速朝玄灏门面袭去,速度之快令玄灏都没反应过来,结果脸颊硬生生地挨了一鞭。 与此同时她身姿旋转手腕翻转,唰唰又是数十道下去,道道迅猛专攻致命点,直接把玄灏打了个猝不及防。 他没想到此时的白沁媚能生猛到如此程度,上来就开打还招招致命。 原本白沁媚突然猛攻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夜星鸾也看准时机参与进来,顿时以一敌二,局势变得对自己不利起来,但是自己挑上门在先,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第一百九十章 狡猾败逃 眨眼间白红紫三道光芒从青丘宫殿飞了出来,一路略过池塘,蘑菇屋,最后停留在对面的玉林山巅。 当饕餮缙方甩着尾巴路过的时候,正好被他们划过时的气流掀翻在地,它立马爬起来眺望着远方,只见那肉眼可见的三道身影停了下来。 玄灏亲眼见到白沁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似乎力量还比以前变得更加强大了,他那双探究的暗红色眸子犹如蛇蝎般在她身上转来转去,半晌后冷笑道:“我真没想到就连神龙跟夜星鸾联手都没彻底将你杀死,说吧,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白沁媚手持玉骨鞭横眉冷目,具体细节她早已忘的一干二净,几乎对她起不了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想为离落报仇,他说的对玄灏就是个善于玩弄别人,专门喜欢在背后放冷箭的小人。 她收起思绪道:“想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先死一次不就明白了吗?”说完重新化作白光朝玄灏袭去。 由于玄灏有了缓冲时间,这次自然不会再被白沁媚的玉骨鞭抽到,他轻巧避过,反手抓住她的长鞭,势要将它折成两段,紧急时刻夜星鸾朝他身后攻去,迫使他松开鞭子。 有了夜星鸾加入战斗,白沁媚更是朝玄灏要害攻去,二人齐心协力,不消片刻玄灏便感到些许吃力起来,白沁媚手腕翻转,一道迅猛且耀眼的白光轰地一声朝他胸腹袭去。 玄灏被打得头昏眼花身形摇晃,夜星鸾看准时机拔出承影落霞剑朝他横刺过去,紧急间他慌忙闪躲,还是被夜星鸾的剑刺伤了腰腹之处,顿时鲜血横流。 双双打下来,几乎毫无悬念,玄灏节节败退,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他们,很快调整好心态迎接二人的挑战,他一边凭借灵活闪避锋芒,一边暗中蓄力时而偷袭,嘴里却继续挑拨道:“我说你这个女人真傻,有仇不报非要来杀我这个外人,真是奇怪。” 饶是人淡如菊的夜星鸾听完玄灏的话后也忍不住火冒三丈,这个死魔王当初不是他趁机钻他失忆的空子,然后教唆他杀白沁媚,两人至于会误会直今吗? 想到这里他手中长剑继续朝他攻去,还专挑关节处强攻,几番下来对方身上伤势遍布,既能能消减他的行动,还能见到他愤恨不甘的样子。 白沁媚斜睨了夜星鸾一眼,手中长鞭不止,挥舞不休道:“杀他之前我先杀了你!原本你还能多活一段时日,现在你伤了离落,只能拿命来偿!” “哦,本王明白了,离落才是你现在的新欢是吧。”玄灏不顾伤势应付他们二人,还故意咬重新欢二字,刺激夜星鸾,然后继续挑拨道:“看你这身装扮应该也是马上要当新娘子了,可惜没这机会了。” “闭嘴!!!”白沁媚跟夜星鸾异口同声,两人同时怒气大涨,这个死魔头怎么就让人那么恼火呢!都快死了还依旧喋喋不休废话不停。 玄灏见他无论怎么挑拨,白沁媚依旧一脸淡然的模样,跟以前的性格大相庭径,不由得怀疑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好像她根本就不恨夜星鸾一样,还心心念念要嫁给离落,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 正当他思索间,左腿又被夜星鸾的剑给刺中,几乎差点令他单膝跪地,白沁媚手中的长鞭则劈头盖脸的抽了下来,情急之下,他化作一道蝙蝠从她的眼皮底下逃脱了。 下一秒出现在他们二人身后,双手蓄积的雷霆之力轰然朝他们后背袭去,这招偷袭成功了,白沁媚跟夜星鸾都被他打伤在地。 他一瘸一拐地朝白沁媚走去,单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眼中的凶狠一闪而逝,刚想击碎她的天灵盖,转念一想借由神识窥探她的内心,一道紫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了白沁媚的脑海。 半晌后他收回神识,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得了剔骨锥心之痛吗!” 事情往往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夜星鸾见到玄灏如此对待白沁媚后,他毫不犹豫重新提起剑奋尽全力,手中长剑脱手而飞,被他法力操纵着朝玄灏门面袭去,自己则奋不顾身去救白沁媚。 紧急时刻玄灏把白沁媚过往所有的记忆,全部重新灌输到了她的脑海,尤其是她被夜星鸾杀害的那一幕,就算是死,他也要白沁媚在痛苦中死去。 一瞬间白沁媚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世间万物都变成了灰色。 夜星鸾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呼唤道:“媚儿!你快醒醒!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看不要听!你听见没有!” 白沁媚被他抱在怀中,顿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浑身宛如鸿毛轻飘飘的,陡然一阵血腥味飘来,她的五脏六腑犹如刀绞,那剜心之痛令她缩在夜星鸾怀中不敢动弹。 仅仅片刻之间,她浑身大汗淋漓,面色惨白,双目涣散,天旋地转,分不清梦里梦外,只有无尽的疼痛碾压着她,痛得她四肢蜷缩有口难言。 夜星鸾抱着她急切呼唤,望着她痛苦不堪的模样,自己的心也跟着刺痛难当,不知该如何是好 玄灏毫不犹豫击落夜星鸾的承影落霞剑,然后再度对他们两个发起进攻,只见他浑身被黑紫色的雾气所笼罩,独留他猩红的眸子杀气腾腾地盯着他们,嘴里发出讽刺的冷笑“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吗?我要你们两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浑身那股黑紫之气脱身而出化作滔天巨龙朝奔腾怒吼着朝他们两个袭去。 夜星鸾死死抱住白沁媚,不愿她受到半分伤害,情急之间,白沁媚做出本能的反应倾尽全力张开结界把他们两个保护起来。 那化作恶龙的雷霆之力打在白色结界上顿时烟消云散不说还被余力反震回来,直接把玄灏震得心脉受损狂喷一口鲜血。 下一秒,白沁媚迅速从夜星鸾怀中消失,化作一道白光捡起地上的承影落霞剑,直插玄灏的心脏,长剑穿心而过,并对着玄灏冷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折磨别人,不如自己也尝尝一箭穿心的滋味?” “白沁媚!”玄灏眼眶通红,对着白沁媚睚眦欲裂,一字一句好似牙缝中挤出来一般,他没想到他会被这个女人所伤,从来没人能伤得了他。 白沁媚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就算你恢复我的记忆又如何?这样我就会不杀你了?” 她说完眸中杀气尽显,准备抽回长剑继续将他大卸八块,结果当她拔出承影落霞剑的那一刻,玄灏直接消失遁走,他怕再不走就真的死在这个疯女人手中。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尽恨意 逃离回到魔界的玄灏忍不住冷汗涔涔脊背泛寒,他真实地感受到白沁媚强烈的杀意了,若非他逃得及时,恐怕已经成为她剑下亡魂。 一阵腥风拂来,他胸口的剑上传来剧烈的刺痛,他垂眸看了下自己的掌心,汹汹血水顺着手掌指缝滴落下来,显得那样的触目惊心。 而且这一剑的力量非同小可,承影落霞剑是斩妖除魔的上古神剑,对他造成的伤害是难以估量的,哪怕仅仅一剑下来足矣致命。 幸而他修为深厚,换做他人恐怕早已毙命。 思索间他身形摇摇欲坠,再也忍不住狂喷一口鲜血,反应之剧烈令他无法再站立下去,他双膝一软跌倒之前改单膝跪地,模糊的视线眺望着远方,魔宫的大火显然已经被扑灭,只剩下一堆烧焦的建筑残骸。 因为他当时怒火滔天急着去找白沁媚算账,压根就没考虑到后果,如此看来这场大火定然是玄冥派人熄灭的了。 如此这般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扑到在地彻底昏死过去,胸口的血迹顺着周边蔓延开来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玉。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见到的是陌生的房间,他视线恢复焦距,好奇环顾四周,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是胸口的刺痛还在继续,提示他还活着。 这时玄冥推门而入,见到他醒来后,不由得松了口气,边走边道:“还好你醒过来了。” 玄灏眨了眨眼睛,再看了看他揶揄道:“你不会把我带你家里来了吧?” 玄冥来到他身边径直拨开他胸前的衣襟,发现绷带干净如初,没有继续渗血,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不错,因为你的任性把整个魔宫都给烧了,把一堆烂摊子丢给我不说,还搞得半死不活回来,我不收留你谁理你?” 玄灏听着他的喋喋不休,无奈地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刘海,直到听不下去,皮笑肉不笑的反驳道:“真是谢谢你了,我发自肺腑的庆幸我还活着。” “你确实该庆幸,对方差点就把你一剑给杀了。”玄冥喋喋不休完,见他神色恐怖识趣闭嘴,半晌后小心反问道:“不会是白沁媚伤的你吧?” 玄灏没有回话视线越过他眺望窗外,唇角噙着一丝不明意味的冷笑。 玉林山巅,白沁媚眼睁睁地看着玄灏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满腔怒气无处发泄,她周身气流涌动,在四周树林掀起强烈的气流,一时间各种树叶犹如飓风掠过,漫天飞舞。 在那纷飞的落叶之中,夜星鸾跪坐在原地忘了动弹。 倏然,承影落霞剑的剑尖直抵他的咽喉,剑柄之上是白沁媚的手,风吹走她头上的宝石玉簪,漫天狂舞的白发掩盖住了她的神情,即便如此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恨意令人难以忽视。 正当夜星鸾准备呼唤她的时候,清晰地见到她那柔嫩的颊畔有大颗大颗泪珠滚落下来,与此同时,白沁媚手中的长剑继续往前送了半分,直接抵在了夜星鸾的肌肤之上。 那冰冷的剑刃夹杂着无尽的寒意抵在夜星鸾的脖颈上,只需再前进一分,便能划破他的咽喉,一招致命。 他坐在原地,平静地闭上双眼,主动赴死。 白沁媚颤抖的声音夹杂着哽咽从他耳边传来“你明知道我已经不爱你了,为什么还要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我眼前?”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开始涣散,语气逐渐变得凌乱,近乎喃喃自语“我恨你.......我恨你在那样伤害我后还能做到毫无悔意的靠近我.......还妄想利用我失去记忆.......” 夜星鸾见她情绪不稳,重新睁开双眼,试图辩解“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想求得你的原谅.......” 但白沁媚根本就听不进去,继续自言自语道:“你知道我曾经有多痛苦吗?是离落把我从痛苦的深渊中拯救出来,给了我全部的包容跟宠爱,他是我的希望,可你跟玄灏把我所有的希望都扼杀了!” “如果不是你,他也不用为了救我启动上古禁咒,如果不是玄灏我们还有一场完美的婚礼,这一切全被你们给毁了,我恨你们!”话说到最后她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无比憎恨,说完举起长剑朝他胸口捅去,眨眼间树叶静止,一抹鲜血染上旁边的翠绿。 夜星鸾无视胸口的长剑,眼眶泛红,颤抖着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轻柔地用指腹拭去她颊畔的泪珠,温柔一笑道:“我很抱歉,给你造成这么大的痛苦跟困扰,对于我们的孩子我也很抱歉,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够称职,没能保护好你们,还亲手伤害你们,真的很对不起.......” 他艰难说着鲜红的血迹顺着唇角滴落下来然后倒在了地上,眼角泛着晶莹的泪花,那是将落未落的泪滴。 白沁媚听完他的话,泪水恍若断了线的珠子疯狂顺着眼眶往外涌,一声迟来的对不起足以打破她所有的坚强。 眨眼间她消失在了玉林山巅,那种痛苦跟绝望无限侵蚀着她的身心,她需要找个地方静静消化。 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自然教躲在树林后面的缙方见到了,确认白沁媚走后,他现身在夜星鸾跟前,看在他二愣子的份儿上,决定对他施以援手,不然让他眼睁睁的死在这里,多不划算啊。 当他再度醒来天已经黑了,石室内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他有点茫然不是被白沁媚刺了一剑吗?怎么昏迷后醒来在这么个陌生地方? 想起方才的一切,他心中的刺痛比伤口还要疼痛几分,也不知道白沁媚她怎么样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举目面对周围环境,依稀感到几分眼熟但又说不上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他脑子有点短路。 正当他茫然四顾时,缙方出现在他眼前,整个房间也随之变得明亮起来,光源则来自于他指尖的那颗青龙元丹,这颗元丹一到夜里便亮如白昼,还能作夜明珠使,当它知道这点后更加爱不释手了。 夜星鸾望着缙方颇感意外,问道:“是你救了我?” 缙方点头回答“不错。” 夜星鸾满眼不解“你为何要救我?” 缙方闻言笑眯眯地左右打量着他,然后得意洋洋道:“你跟女王的关系那么复杂,救下你准没错,万一她后面想通了呢,那我就是你们的恩人,你说到时候拿什么来报答我?” 面对缙方大打如意算盘,夜星鸾才没那么乐观,干脆拿着被子往头上套,缩进被窝懒得理它 第一百九十二章 起心动念 缙方见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顿时气得跳脚,一把掀开夜星鸾头顶的被子咋咋呼呼道:“我说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啊!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总不能让我白白出手相救吧!” 夜星鸾一脸无辜地望着它,无奈道:“我又没求你救我。” 当时他是真动了求死的念头,因为实在太痛苦了,想着在白沁媚手中解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结果偏偏这只自作多情的饕餮把自己救回来不说还想要回报,可怜见的他现在从头到脚就穷得只剩下那把承影落霞剑了,对方不会感兴趣的吧? 缙方听完他的话彻底拿他没辙了,只好嗒吧着嘴道:“那好,以后我找女王要去,她肯定会给的。” 因为自从白沁媚上任以来,它对她的印象还是很好的,结果夜星鸾一番话直接让他幻灭。 只见他突然劈手从缙方手中夺过那颗青龙元丹,左右看了看,吓得缙方跟着他跑,双手捧在他掌下唯恐掉地上摔了,嘴里跟着嚷嚷道:“大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 夜星鸾勾唇一笑,拿着青龙元丹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突然那元丹跟变戏法似的,从青龙元丹瞬间幻化成了一颗普普通通的魔兽元丹。 虽然魔兽元丹也算上品,可在青龙元丹面前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面对这一幕缙方看直了眼,一把夺过元丹翻来覆去打量,啧啧称奇道:“兄弟你这法术本领还挺高强的,把一颗青龙元丹变成魔兽元丹,还变得毫无破绽,佩服佩服。” 夜星鸾白了它一眼道:“是挺像的,完全一模一样。” 缙方闻言连连点头附和“不错不错,一模一样!” 等它看腻了,笑着把元丹还给夜星鸾道:“既然看够了,你就给我变回来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它原来的样子。” 夜星鸾故意逗它“原来什么样子?” 缙方笑着挥挥手“哎呀,兄弟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就是变回方才那个样子呀。” 夜星鸾一本正经道:“方才就是这个样子。” 缙方连连摇头,然后摇头晃脑道:“方才我给你的是颗青龙元丹,可你给我的却是魔兽元丹,虽然同为元丹,在价值上可是天差地别,这么说来你听懂了吗?” 夜星鸾老实点头“懂了。” 缙方得意地把元丹重新交给他,指示道:“好了,现在给我变回来吧,我还是比较喜欢青龙元丹。” 夜星鸾把元丹捻在指尖,仔细观看,然后确认道:“可这就是颗魔兽元丹。” 缙方闻言懵了,然后快速从他手中夺回元丹,放在眼皮底下仔细来回打量,还在衣袖上擦了又擦,都快给袖子擦出火花来,结果还是颗魔兽元丹。 它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劲?它小三角眼在夜星鸾脸上拂来拂去,面色扭曲地盯着他,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叫嚣道:“好哇!我就说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人!快把我的青龙元丹还给我!” 夜星鸾一脸无辜地摇摇头,然后指着魔兽元丹道:“只有魔兽元丹,没有青龙元丹。” 缙方气得火冒三丈,掏出自己的大砍刀指着夜星鸾叫嚣道:“你撒谎!方才我明明交给你的就是青龙元丹!肯定是你觊觎我的元丹暗中掉包了!” 夜星鸾一看玩笑开大了,连忙把魔兽元丹重新变成青龙元丹交给它,笑道:“好了好了,你的青龙元丹在此,没人要你的。” 缙方见到青龙元丹后,瞬间收起大刀恢复和颜悦色的模样,对着青龙元丹爱不释手亲了又亲,还好它的青龙元丹又回来了。 夜星鸾自然就被它抛诸脑后了。 它一边捧着元丹,一边美滋滋的离开了。 夜星鸾望着它的背影摇了摇头,他都明示暗示的那样明显了,结果非要一厢情愿生活在谎言里面,如此这般相比接受普通魔兽元丹的事实,它更愿意相信虚假青龙元丹吧,毕竟虚幻的总是美好的,没有多少人愿意面对事实。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而逝,是否白沁媚早就恢复记忆,只是为了逃避以前的痛苦,所以一厢情愿地沉溺在失忆的美梦之中呢。 红尘百劫苦,虚幻总是甜,虚虚实实他已经不得而知了,也没有勇气去求证,因为他知道激怒她的后果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同归于尽,代价太大,他选择放弃。 诚如缙方,它不肯接受掌中物是虚假的事实,结果在它某天醒来,发现维持青龙元丹的法力失效,变回了普通的魔兽元丹,那它又该是何种心情呢。 当然在此之前夜星鸾早就溜了,后果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如果再不跑,它到时候反应过来,咬牙说是自己换掉要求赔偿那就尴尬了,在此之前有多远跑多远才是明智之选。 深夜之际,夜星鸾溜出了缙方的地盘,他想去看看离落,当时他被玄灏打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至于白沁媚,他反而没那么担心,冷静一下也是好的。 想到就做,趁着大家不注意,瞬间出现在离落的房里,果然只有他一个,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小婉跟灵溪都守在门外,双双等候白沁媚归来,谁知都快一天一夜过去,还未见到她的身影。 夜星鸾慢慢来到离落床边坐下,见到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模样,心头涌起强烈的愧疚,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朝他掌心输入,虽然他自己有伤在身,但他顾不了这些。 当他掌心的光芒源源不断过渡给离落后,离落浑身被光芒笼罩,面色也肉眼可见的恢复好多,相反他自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一手捂着胸口,稍许鲜血顺着衣襟渗透出来了。 紧急关头离落醒转,打断他,轻声呵斥道:“你不要命了。” 夜星鸾面色苍白轻轻一笑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离落反问道:“你为了救我不要自己的命吗?” 夜星鸾捂着胸口没有回话,离落顺着他掌心的血迹望着他的胸口,急切道:“难不成你也被玄灏打伤了?” “我的事你就别管了,还有两天就是你跟媚儿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能缺席。”夜星鸾说着便作势要起身离开,结果脑海产生强烈的眩晕迫使他坐回原地。 离落见他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问道:“是不是你跟她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夜星鸾固执摇头,勉强一笑道:“届时我可能不会出席你们的婚礼,请保重。”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相大白 离落见状心头不安更甚了,夜星鸾深夜前来分明就是在向他告别。 虽然之前他也恨过他,可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心中对他的偏见早就慢慢淡化了,现在见他突然古古怪怪的,情绪难得焦急起来。 他望着夜星鸾艰难挣扎起身模样,连带额头都起了一层冷汗,他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住他道:“别走!” 夜星鸾站起身,强忍天旋地转道:“我必须得走。” 因为爱情的世界很小,小到容不下第三个人,既然白沁媚选择了离落,那他甘心退出。 “你不能走!”离落拉住他挽留道。 双方僵持不下,直到离落终于松口“想必你也听说过一命换一命的上古禁术吧,我就是拿自己命救的小狐狸,我已经时日无多了,我不能耽误她。” 这话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包括白沁媚,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跟别人说过,更是没想到白沁媚终于肯眷顾他。 所以当白沁媚心心念念嫁给他的时候,他心中是百感交集,喜忧参半。 夜星鸾听完他的话,瞬间僵在原地,脑海中陡然回想起白天白沁媚说的那番话,什么上古禁咒,原来是真的! 他回身坐下神情严肃地望着他,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发生的一切我至今还是一知半解,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支持离落艰难起身,夜星鸾也是拖着残躯主动将他搀扶倚靠床头,然后坐在他身边等候他的下文。 “当初你被贬下凡间投胎到青竹书院,是小狐狸一路暗中保护着你,据说你出生的时候还遭遇难产,是她及时出现施以援手,否则你能否出生都尚未可知。”离落望着他娓娓道来。 夜星鸾沉默垂眸,静静听着他叙述过往的一切。 离落继续说道:“若非是她一直暗中保护你二十多年,恐怕你都没机会上通天峰,当时她要取鸿蒙破虚镜这一事我是不知情的,后来我才从紫薇镜里面察觉出的端倪。” “我猜她抢夺破虚镜就是为了送给你,让你少在人间受苦,当时她已经身怀六甲,为了不打扰到你所以把他封印起来了。” “我当时再三叮嘱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万事等你回来再说.......谁知敌不过玄灏的教唆.......等我反应过来你们已经打起来了。” “还有柳娇韵不是小狐狸杀的,是琼羽微杀的,她故意化成小狐狸的模样杀了她激怒你,就是为了让你迁怒与她。” “可以说是意外中她联合玄灏下了盘大棋,目的就是逼你亲手杀了她。” “她魂飞魄散以后,我迅速把她带回瑶光宫,利用古卷记载的方式启用上古禁术,那咒术有违天道,我已经快要受到天谴了,根本就不可能跟小狐狸成亲。” 夜星鸾听完他的话眼眶都湿润了,语气哽咽道:“这么多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离落黯然摇头“这些事我本来不想对任何人提及的。” 夜星鸾追问道:“原来媚儿是因为察觉到琼羽微捣的鬼后才摘取她的双目吗?” “嗯。”离落轻轻回答。 夜星鸾颤抖着语气继续问道:“启用上古禁术的代价是什么?” “元神俱灭。”离落认真回答。 一瞬间夜星鸾泪崩了,最该死的人明明是他,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 他一把抓住离落红着眼眶急切道:“既然一命抵一命,那好我把我的命给你,就让我元神俱灭!” 离落勉强扯了扯嘴角,揶揄道:“傻小子,跟我抢小狐狸就算了,就连赴死这种事情你都要跟我抢吗?” 夜星鸾突然生起气来,痛苦低吼道:“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我把我的命给你!换取你跟媚儿双宿双栖共度余生的机会!” 离落镇定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抚道:“就算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也不愿接,出手救她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她已经陪伴我数百年了,值得了。” 夜星鸾无比悔恨愧疚地蜷缩在一起,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绝望质问道:“为何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 离落慢慢从枕头底下搜出那顶王冠,递到他眼皮底下,轻轻一笑道:“既然知道错了就努力去改正,失去了就去把她找回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知道小狐狸还是爱着你的。” 夜星鸾泪眼模糊地捧着他跟工匠合力完成的王冠,感觉自己的心被压得牢牢不能喘息。 良久后,他才缓缓摇头道:“我做不到........” 离落望着他等候下文,夜星鸾痛苦地闭上双眼,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轻声道:“所有的一切她已经记起来了。” “怎么会?明明我亲自取回的孟婆汤......”离落说着眼里满是讶然,这世上还有什么敌得过孟婆汤? 夜星鸾又是一震,吃惊望着他“是你干的?” 这一天多以来,接二连三听到的消息跟打击几乎快要让他无力承受,心脏传来的绞痛也几乎让他晕了过去。 离落认真点头道:“不错,是我,当时小狐狸绝望交加,痛不欲生,为了让她能够重新开始,我亲自向孟婆讨要的孟婆汤。” 夜星鸾闻言长叹一口气“天命,始终是天命难逃。”他叹息完,收拾一下心情,对着离落解释道:“今天我跟媚儿联手对付玄灏的时候,教他趁机钻了空子不说,还把她的记忆全都解开了。” 离落闻言脸色都变了,如此说来他所付诸的努力都要功亏一篑吗? 寂静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许久后,离落才轻声道:“你们一定要盯紧玄灏,切莫让他继续挑拨你们,不然我付出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我如此辛苦地保护着小狐狸的天真与明媚,不是为了给他糟蹋成一个浑浑噩噩的复仇怪物,而是想让她知道即便遭受艰难困苦痛不欲生,依然保留继续去爱的勇气。” “若是她满心惦记复仇不就正中对方下怀了吗?让你们自相残杀才是他最终目的,千万不要上当了。” 夜星鸾满是歉疚道:“我对不起你.......媚儿她已经不见了.......” 离落闻言挣扎着起身,嘴里着急道:“我不放心她在外面,我要去找她。” 夜星鸾胡乱抹了抹脸颊,然后回神坚定地将他按在床上,严肃说道:“你就在家等我,我去找,等我找到就把她带回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心生逃避 与夜星鸾跟离落陷入焦急不同,白沁媚因为怒恨交加暂时逃离了青丘。 她伤了夜星鸾之后渐渐平息下来,茫然无措地行走在万花谷的花海之中,她觉得自己内心空落落的找不到着落。 原本她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结果当玄灏把事实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崩溃了,当崩溃过后恍如行尸走肉一般,孤独游离于天地之间找不到归宿。 她已经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更无颜面回去面对离落,不经意间三个人都被伤害得鲜血淋漓,仅仅因为她的一念之差。 若非她对夜星鸾起心动念执意留在他身边,也不会给外人趁机挑拨他们的机会,若是她一开始就选择离落,离落便不会落得元神俱灭的下场,归根究底一念之差。 恍惚间她垂眸望向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夜星鸾的血迹,现在她又亲手杀了她最爱的人,她已经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变得天旋地转起来,随即跌倒躺在扑满五色花的地毯上,双眸迷茫地盯着天空。 她轻轻拾起宽大的衣袖,鲜艳赤红的色泽深深刺痛着她,那是她特意定制的跟离落同款喜服,现在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脑海中回想起心心念念嫁给离落的场景,心中却陷入了茫然,自己都跟夜星鸾有了如此不堪的过去,他真的能毫不介意的娶自己吗? 或者换个说法,即便是离落能不介意,那她自己能不介意吗? 答案是介意,她涌起前所未有的想法,那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离落,配不上那深情儒雅的瑶光仙尊。 如果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还能稀里糊涂的嫁给他,现在因为全部都记起来了,反而不敢轻易嫁给他。 荒唐的一夜,毁掉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她缓缓闭上眼睛,思绪也跟着沉着下来,闻着空气中馨甜的花香,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渐渐冲散着她身体的冰凉,突然她坐起身眨眼消失在花丛之中。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人间,虽然化作凡间女子的模样,可她穿着喜服浑身是血的样子还是惊动了不少人,一路上惹来不少诧异的目光,只见她面色惨白,秀眉微蹙,眼含悲伤地行走在大街上,最后脚步停顿在了迎客来的跟前。 虽然经历了几百年,凡间早就经历了改朝换代,可这座名为迎客来的客栈始终屹立于滚滚红尘之中。 虽然它外表装修大改,楼顶上的金字招牌更是透着股豪横,但还是熟悉的味道,依旧是金玉满堂,高朋满座。 因为恰好是傍晚的缘故,客栈已经早早的候着了好些客人,小二们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听着外边熙熙攘攘的声音,吸引了冼星曜的注意,他一边忙着活计,一边好奇向外观望,发现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出现在他们店门前,由于视角的原因,一时没看清她的长相,不由得唤云萝前去看看怎么回事。 当云萝来到客栈门口的石阶前,一眼就见到白沁媚凄然的模样,上前挥了挥手驱散人群,一边将她揽进客厅,一路上感受到她面色惨白浑身冰凉,赶紧扶她来到某间空着的雅间坐下,亲自给她添茶倒水。 白沁媚木讷地捧着水杯,略显局促狼狈地环顾四周,不好意思道:“冒昧到访,没打扰到你们吧?” 这时冼星曜进来了,同样抱着关切的神情坐在云萝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来,离落呢?” 他亲眼见到云萝把白沁媚带进来,还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就隐隐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白沁媚黯然摇头,眼眶红红的不肯多说。 冼星曜了然对着云萝吩咐道:“去给白姑娘准备一些好酒好菜,好好招待着,等我忙完再过来。”他说完就离开了。 现在整个客栈都是最忙的时候,自然生意比较重要,至于白沁媚既然肯到他这儿来,定然照顾周全。 云萝则看出她眉间的疲乏与劳累,轻轻握住她的手,满是温柔道:“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 白沁媚点头说了句谢谢,在冼星曜跟云萝夫妇的关照下,她暂时入住下来。 当她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物,躺在温暖干燥的被窝无比安心的沉睡过去了,等她再度醒来外面天彻底黑了,桌上为她掌着明灯却不见人影。 她慢慢坐起身,茫然四顾,这时云萝推门而入,还端着热腾腾的白粥跟两份小菜,笑盈盈道:“我就猜到你醒了,算的还真准时,睡一觉饿坏了吧,快来吃点东西。”说着把托盘放在桌上。 白沁媚安静下床来到桌边坐下,望着莹润的白粥跟小菜感觉有点饿了,她拿起筷子刚要去夹菜,结果脑海中回想起之前跟离落之间的日常,陡然悲从中来眼眶又红了,连带鼻尖都红彤彤的说不出惹人怜爱。 云萝见她难过起来,突然变得手足无措,她只是好心给她送晚饭而已,真没想惹哭她。 她快速从怀中掏出帕子,给她擦拭泪花儿,安慰道:“白姑娘你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呀。” 白沁媚放下筷子,双手牢牢抱住云萝的腰身在她怀中哭了起来,那肝肠寸断的模样把云萝都哭得心碎了,连带云萝也莫名其妙的跟着流泪。 结果冼星曜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云萝不是给她送吃的吗?怎么两个人突然抱头痛哭了? 他面色凝重的来到她们身边问道:“你们怎么了?” 白沁媚在云萝怀中哭得梨花带雨,云萝被她哭得身不由己,谁也无暇顾及冼星曜说了什么。 这下冼星曜也是有点头疼了,索性来到她们跟前坐下,耐心等她们哭完再说,反正店里已经打烊了,时间有得是。 云萝一边给自己擦眼泪,一边劝说道:“好妹妹别再哭下去了,再哭下去我这客栈可就要被大水给淹了。” 白沁媚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红着眼睛道:“对不起.......我没忍住.......” 冼星曜神色松懈下来,语气缓和问道:“白姑娘怎么了,上次来还性子活泼的,怎地这次截然相反?莫不是离落出什么事了?“ 白沁媚点头又摇头,弄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把冼星曜夫妇都快看懵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情难自控 如此这般冼夫妇两个也不着急,知道她心中凌乱,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双双来到她身边坐下,云萝主动宽慰道:“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先把白粥喝了吧,等你情绪平静下来再告诉我们也不迟。” 冼星耀也点附和“她说的不错,白粥要趁热吃才好。” 白沁媚红着眼眶重新拿起勺子在碗里轻轻翻动一下,还是感到胃口全无,哪怕吃在嘴里也如同嚼蜡,半晌后她幽幽叹息,略带哽咽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原本她在万花谷产生轻生的念头,结果脑海突然回想起冼星耀他们,那待人温暖的神魔夫妇,随即毫不犹豫过来了,也算是暂时逃避自己的内心,想寻求一处宁静之地。 云萝柔和一笑道:“白姑娘肯到我们这间小店来,我们夫妻两个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嫌你麻烦。” 冼星耀抬眸与之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柔情,云萝则默默在桌底牵起他的手微微一笑,二人心照不宣地继续等白沁媚的下文。 白沁媚面对他们两个说不是羡慕那是假的,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仙尊却为她一介魔女堕了魔,即便是相处了上千年,依旧恩爱无比的隐匿在这红尘之间笑看云舒云卷。 自始至终所有的追求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白案齐眉终不悔。结果再回想起自己身上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关系,即是伤心也是无奈。 这次云萝跟冼星耀都没急着追问,等她想清了再自己开口,有些事情急不来的。 白沁媚突然回想起什么似的,一双狭长的狐狸眸充满焦急四处盼望,望着空空如也的客房,她焦急地一把抓住云萝的胳膊泣声问道:“姐姐可曾见过我来时身上穿着的喜服?” 她也是后知后觉回想起自己洗完澡衣服换下了,此时身着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月色中衣。 云萝见她又要接着哭,连忙双手握住她安抚道:“你别着急,别着急,衣服我看上面太脏了,就命人拿去洗了,明天你就能见到了。” 白沁媚听她这么说才肯放下心来,那是她亲自定制的服饰,好穿上它欢欢喜喜的嫁给离落....... 云萝见她眉目哀戚凄婉,轻轻问道:“我知道我不该多问,但是出于对你的关心,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那喜服上的血是谁的?” 此时的白沁媚已经被他们安抚的差不多,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慢慢说道:“那是夜星鸾的,我亲手杀了他。” 冼星耀听完脸色大吃一惊,顾不得云萝狂使眼色,快速追问道:“你当真把他给杀了?” 白沁媚目光重新恢复涣散,她双手捂着脸颊连连摇头,语气哽咽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当时拿着承影落霞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就仓皇逃离了。”说着汹涌的泪水顺着她指缝流淌出来。 面对她如此痛苦的模样,云萝于心不忍,连忙把她抱在怀中轻拍安慰,示意冼星耀不要再说话了。 白沁媚从她怀中挣扎出来,抽噎的语气带着断断续续的质问“我杀了他,我终于亲手杀了他,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开心,而且还心口好痛,你告诉我为什么?” 云萝拿着帕子替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叹息道:“因为你爱上了他。” 白沁媚闻言情绪瞬间失控,拍掉云萝的手,断然道:“不!不是这样的!我不爱他!早就不爱了!” 云萝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她过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她收起帕子坦然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是我想,不管你再怎么否认,你的心是不会骗你的。” 冼星耀追问道:“你为何要杀他?” 白沁媚含泪倔强摇头不肯多说,但心中的痛苦却让她泪流不断。 云萝站起身示意,冼星耀也起身,双双来到旁边远远观望着白沁媚痛苦至极的模样,微微靠近他低声耳语道:“看白姑娘的样子,我劝你暂时还是不要提夜星鸾的名字比较好。” 冼星耀无比郁闷地点了点头,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一种结局,抛开其他事情不谈,他还是很欣赏很喜欢夜星鸾的,只是可惜了。 云萝劝完冼星耀来到白沁媚身边安慰道:“不管怎样事情已经过去了,白姑娘该好好保重身体才是。”说完拉着冼星耀转身离开了。 客房恢复寂静跟半凉的白粥,以及白沁媚无尽的泪水。 整整一夜流的眼泪加起来比她这辈子流的都多,几乎都快把泪水哭干了,临近天明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自己肿成桃子般的双眸,又转身钻进被窝了。 虽然明天就是她跟离落的大喜日子,但她丝毫不急,因为她知道离落会等她回去的,虽然玄灏把他打成重伤,但有大家守着,她也甚感放心。 在她看来离落都病恹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三刻,哭了整晚后她想通了,她要回去跟离落成亲,这是她亲口承诺的不能食言。 云萝跟冼星耀也知道她独自在房间哭了整晚,谁也没忍心打扰她,当云萝把洗干净的喜服送回来放在桌上时,见她还在沉睡就转身出门了。 等她天黑再过来,发现桌上的喜服跟白沁媚本人都不见了,她微微松了口气,如此看来是有些事情终于想通然后又走了吧。 黄昏之际离落躺在床上眺望着窗户,发现一天一夜过去了,夜星鸾还没回来连带白沁媚也不知所踪,心头忧虑更甚了。 自从夜星鸾来过后,他就明白过来,他胸口的伤是白沁媚干的,愈发担心他们两个见面后一言不合再打起来。 期间小婉跟灵溪也进来好几次,但是都被他找借口打发了,其实焦急得又何止他一人。 站在青丘宫殿二楼露台之上的小婉跟灵溪面朝漫天夕阳,轻声对话道:“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你说姐姐还会回来吗?” 灵溪点头道:“会回来的。” 小婉接着追问“那她去哪儿了呢?” 灵溪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等她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吧。” 下一秒白沁媚身着艳丽的喜服出现在他们两个跟前,唇角含笑道:“还是你懂我,看我现在不就回来了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元神俱灭 小婉率先迎上去搂着她的胳膊激动道:“你终于回来了!快去看看离落大哥吧!” 她都快担心死这两个人了,尤其是当她见到夜星鸾伤痕累累来过时,也以为白沁媚也被玄灏打伤了,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拉着她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平安无事才肯放心。 白沁媚始终挂着和善的微笑摸了摸她的头,听着她的话点头道:“那我先进去了。” 小婉跟灵溪同时点头,目送她转身离开后,不由得相互私语“你有没有觉得姐姐回来后太过淡定了?” 灵溪反问道:“有吗?我觉得挺好啊?” “是吗?”小婉歪着脑袋望着他,难不成真是自己的错觉? 灵溪笑道:“肯定是连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你想多了。” 小婉听完他的话的觉得无言以对,只好摇摇头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正当离落眺望窗外出神的时候,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了,白沁媚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他眼睑之中,望着她平安无事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轻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白沁媚微笑着来到他床边坐下反问道:“这两天让你担心了吧。” 离落借着夕阳的余晖打量着她的脸庞,很美艳,也很精致,是他从未见过的。 白沁媚离开客栈之前刻意化了精致的妆容,好把红肿的双眼跟黑眼圈遮盖起来,但她从未在离落面前浓妆淡抹过,配上成亲时穿的喜服着实让他吃惊了一把,让他有种已经拜完天地的错觉。 离落拉着她的手轻声道:“不管怎样回来就好。” 白沁媚点头道:“我当然会回来,明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呢。” 离落闻言眼中的震惊一闪而逝,他盯着白沁媚的脸庞,发现一如往日的模样,丝毫不带敷衍,难道她都恢复记忆了还愿意跟他成亲吗? 白沁媚被他那洞察人心的眼神看得心尖一颤,故意掩饰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着反问“怎么了?我脸上可有什么东西?” 离落突然调皮吊她胃口“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白沁媚乖乖身子半倾,以为他要帮自己把脸上的脏东西弄下去,结果换来离落深情绵长的吻。 片刻后离落松开她,眉眼弯弯,由衷赞叹道:“你真美。” 白沁媚被他撩的颊边瞬间泛起红晕,然后蔓延到耳垂,雪白的肌肤透着一股樱粉色,看得离落心神一荡。 恰好夜星鸾回来的时候,透过窗框见到离落亲吻白沁媚的一幕,一瞬间他捂着胸口的伤势眨眼逃跑,几乎没做任何停留,当场离开了青丘。 仅仅一个吻,他胸中都能嫉妒得醋意翻涌,他几乎不敢想象明天他们成婚时的样子,所以很没骨气的连夜逃走了。 夜晚繁星满天,凉风徐徐,在离落的坚持要求下,白沁媚带着他去了玉林山巅,俯瞰妖界万家灯火,如此温馨美好的一幕让他有点挪不开眼。 此刻他依偎在白沁媚的肩膀上,眺望着远方自言自语道:“真想永远跟你一起厮守下去啊。” 白沁媚点点头道:“好啊,我们就跟冼夫妇那般永远做对神仙眷侣。” 离落收起眼中的失望,语气牵强道:“可是不行啊,总会有人先走的。” 白沁媚闻言鼻尖倏然红了,带着一丝鼻音揶揄道:“让我做先走的那个好不好?” 谁知离落一本正经道:“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万妖女王,职责大于天,怎可做先走的那个?” 白沁媚强忍泪目,含笑道:“那好,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离落摇摇头黯然道:“也不行,天命不可违。” 白沁媚眼眶泛红,倔强道:“既然这样,我就去随便抓个人回来替你逆天改命。” 半晌后,离落的声音缓缓传来“万物皆有命数,不可强求。” 白沁媚语气中带着痛苦“可我偏要你活着,不然少了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离落苦口婆心的语气传来“还有星鸾呀,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就低一下头嘛,反正又少不了一块肉。”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沉下去,直到毫无动静。 白沁媚强忍落泪的冲动,侧眸望去见离落静静睡着了,她语气哽咽呼唤道:“离落?” 对方没有回答,她颤抖着语气轻声再唤“别睡了,快醒醒,这么好的夜景快起来陪我聊天。” “离落,你在听我说话吗?” “........” 离落始终没有回答,在这一天一夜中,他就是咬紧牙关等白沁媚回来,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走了。 当白沁媚低头抽噎泣不成声的时候,她的旁侧涌起一道金光,那光把离落的身影团团围住,周遭环境顿时被照得亮如白昼,反光打在她脸上,这才发现她脸上的妆容早就晕染开来,被泪水哭花了。 那金光开始慢慢消散,化作万千星光消失于空中,连带离落的身体也在消失不见。 那股温暖的光芒始终围绕着白沁媚,好似离落抚摸她的感觉,让她心生眷念。 在最后一丝星光消失之前,白沁媚回神张开双臂试图抱住,对着空气绝望呼唤道:“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那痛苦的语气令大地为都为止震颤。 金光彻底散去,周遭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与此同时狂风猎猎,头顶闷雷滚滚,闪电在云雾中来回翻腾,下一秒倾盆大雨兜头而至。 白沁媚任由冰凉的雨水重刷着她的身心,她已经分不清雨水跟泪水,她匍匐在地无不痛恨道:“我向来不敢奢求与谁!可你为什么连离落都不肯留给我!为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满天闷雷跟恍若蛇信的闪电,声声化作巨锤,锤在她的心口上。 由于她情绪太过激动绝望,忽然一口鲜血疯狂喷涌出来,她匍匐泥泞之中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狂风暴雨还在继续,她挣扎坐起身,从怀中摸出贴身匕首准备自寻短见,这一世她真的活够了,当她拿着匕首放在自己脖颈上时,后脑勺传来剧烈的钝痛,随之彻底沉入了黑暗。 第一百九十七章 心伤深处 窗外雷雨交加,狂风跟闪电也还在继续,小婉无比担忧地坐在床沿望着白沁媚沉静的睡颜,眼睑处还保留绝望四溢的泪花,因为此刻她被他们打晕过去,事情看似简单解决了,但是谁也料不准她醒来后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灵溪同样双臂抱胸面色凝重来回度步。 半刻钟前,千钧一发之际,辛亏他们两个见大雨倾盆还没见到白沁媚跟离落回来,便不放心前去看看,正好撞见白沁媚自寻短见的情景,二话不说直接打晕带回来了,至于离落....... 双双心头同时涌起不好的预感,谁也不敢率先开口提及关于他的话语,而夜星鸾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独留白沁媚身着喜服躺在床上。 那刺目的鲜红映衬着惨白的双颊谁也不忍继续看下去,整场婚礼匆匆到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与白沁媚不同,夜星鸾连夜逃离了青丘,独自回到秋棠幻境的小屋中,对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喝了一夜的酒,等到天亮他早已酩酊大醉,抱着酒坛跌倒在地含糊不清。 对于离落元神俱灭一事他毫不知情,且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早已完成婚礼步入洞房。 白沁媚一躺就是三天三夜,在此期间她也做了无比冗长的梦境,梦中她独自在天地间奔跑,时而见到离落的身影,想去抓住他,指尖还未触碰便烟消云散,时而又见到夜星鸾,刚想开口呼唤,却嗓子被卡住一般,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走越远........ 两个她都想抓住,偏偏两个都抓不住,忽然她又回到了璇玑宫,她站在门口看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缩在离落怀中,他们同时把注意力放在夜星鸾身上,后者一袭月白大麾端坐碧桂树下认真抚琴,旁边时而传来妙玉跟妙言嬉笑打闹的场景....... 如此美好的时光,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当天边最后一抹斜阳倾洒在白沁媚的床头上,她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惨白的脸颊整整消瘦了一圈有余,她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她回来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猝不及防一颗泪滴砸在手背上,那泪滴好似星火般灼烫着她的肌肤。 这时小婉一边推门,一边说道:“我不确定姐姐她是否醒过来,我先去看一眼,你们且稍等片刻。”交代完她来到白沁媚的寝宫一眼便见到她坐在床上发愣的情景,顿时激动道:“姐姐你终于醒了!” 门外静候的冼星曜夫妇闻见动静后相视一笑,然后齐身朝她寝宫内走去。 白沁媚回过神扯了扯苍白嘴角轻声道:“你来了。” 小婉快速跑到她床边道:“幸亏你醒了,不然冼掌柜跟尊夫人就要白跑一趟了。” 白沁媚下意识眺望过去,果然冼星曜携着云萝来了。 云萝率先接话道:“就是白跑一趟也无妨,自从上次客栈一别我跟相公就很担心白姑娘,终于得了空特意前来慰问。” 冼星曜点点头,神色关切道:“白姑娘还好吧?” 小婉见状,连忙回话道:“你们随意,我去给你们倒茶。” 白沁媚静静坐在床上没有回话,云萝来到她床边坐下,打量着她憔悴的容颜,不由得主动搭话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有什么话可以跟我们说说。” 半晌后,白沁媚轻轻说道:“离落死了,元神俱灭。” 冼星曜闻言仰天长叹,果然还是被他料到了,当初他见离落满头白发的时候就能大概猜到一些东西,当他真的听见这个噩耗后,还是忍不住连声叹息。 白沁媚神情麻木道:“连他的遗体都没给我留下。” 她说着侧眸眺望窗外,继续说道:“如果他还活着,我想我们也会是一对神仙眷侣。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傻呢,自己活得好好的,非要干预别人的事情,还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云萝听完内心也跟着难受起来,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静静听她叙说,空气中的安神散化作青烟缓缓消散,那是小婉特意为她点的,等她端着茶水进来,整个寝宫再度变得寂静起来,连她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冼星曜出言道:“如此说来你原本打算跟离落成亲对吗?” 在此之前如果不是听她亲口说杀了夜星鸾,恐怕他都以为是跟夜星鸾喜结良缘,因为他对他们三人数百年间的恩怨纠葛,跟拉扯不散的三角恋情毫不知情,对他们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魔界那会儿,大家关系融洽和乐融融的时候。 近年的消息就是得知白沁媚回归青丘,其他都是云里雾里,毕竟他们隐匿凡间太久,时光匆匆,关注他们的情况不多。 “嗯。”白沁媚缓缓点头。 云萝闻言瞬间自己都感到心塞的不行,如此完美的一对璧人就这么错过了,寻思着回眸苦兮兮的望了一眼冼星曜。 至此白沁媚自嘲似的笑了笑“是我活该,永远拎不清自己想要的,如果我能再聪明点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了,全是咎由自取。” 小婉听着她的话认真的把茶水顿在一边,然后来到床边蹲下仰视着她,诚恳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人之一,错的是玄灏跟琼羽微,是他们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你应该振作起来找他们报仇。” “那晚离落大哥跟夜大哥谈话的时候我全都听见了,明明是他们把你害成这样的,你为何要自责呢?”小婉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的手,把当晚他们两个谈话的内容一丝不落的和盘托出。 当时夜星鸾来的时候小婉跟灵溪都在外面,他们的谈话内容也全听进去了。 半盏茶功夫过后,小婉认真道:“其实夜大哥跟离落大哥都是好人,他们都在为你着想,就连离落大哥弥留之际心心念念的还是你,夜大哥也因为出门寻你至今未归。” 白沁媚听完所有的真相,心头更是五味陈杂,若是她不执着夜星鸾,也不会伤害离落,更不会给玄灏跟琼羽微钻空子了。 伤心归伤心,内疚归内疚,但冤有头债有主,睚眦必报才是白沁媚的性格,她不会眼睁睁看着玄灏跟琼羽微逍遥快活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埋葬过去 休养两天后白沁媚终于重新下地了,她振作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未亡人的身份为离落立了一间衣冠冢。 她一袭素衣满头及腰白发全然绾至脑后复盘起来,以纯白菊花点缀,双手捧着离落生前穿过的衣物,静静矗立在脚边的坑前,那坑是灵溪挖的,里面置放着四方檀木盒,旁边的香油纸钱是小婉准备的,她依依不舍地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放在木盒里面,然后亲手盖上盖子,捧着旁边的泥土洒在木盒上。 同时埋葬的还有她的心。 当所有人协助她处理事情完毕相继离去后,独留她一人跪坐在原地,额头轻轻抵在石碑上,指尖无限眷念的抚摸着石碑上的文字,含泪轻声呢喃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夫人了,你赶都赶不走,我赖定你了.......” 清风温柔拂过,卷起她腮边的碎发,像极了离落温柔的掌心。 她倚靠在石碑前惬意的睡着了,一如当初依偎在离落怀中那般,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梦中她回到诗雅跟齐方大婚当晚拉着他们玩抓阄游戏的一幕,当时她还满脸不乐意配合离落,梦做到一半她陡然惊醒了,脸颊上冰凉一片,伸手一摸全是泪水,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奔向离落。 小婉跟灵溪双手捧着脸颊坐在青丘宫前的石阶上,静静眺望着远方等白沁媚回来,冼星曜夫妇参加完离落的葬礼后就回去了。 眼见晌午过半,小婉用肩膀轻轻碰了碰灵溪,忧心忡忡问道:“你说姐姐她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做什么傻事了吧?” 灵溪同样捧着脸颊眺望着前方道:“我想应该不会了吧,我看她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做傻事了。” 他话说完半天,小婉都没回答,等他收回双手好奇偏头望去,发现小婉痴愣愣的不说话,追问道:“你怎么了?” 小婉黯然垂眸,无精打采“没什么,最近事情有点多,我还没缓过来。” 灵溪叹息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小婉瞬间回神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灵溪无奈道:“你瞒得过媚姐姐,瞒不过我。” 小婉满脸问号的望着他没有回话。 灵溪眺望远方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离落大哥,他走了你一定很不好受吧。” 小婉闻言鼻尖一红,小嘴一瘪,哭兮兮地望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灵溪拍了拍她的脑袋故作轻松道:“傻丫头,你有什么事情是能瞒过我火眼金睛的。” 小婉再也忍不住钻进灵溪怀中埋头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眼泪鼻涕擦他胸前,嚷嚷道:“我这点难过跟姐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我就是太心疼他们两个了啊!” 灵溪哭笑不得的望着胸前的小脑袋,默默把她抱在怀里,寻思着这傻丫头要是再开点窍就好了。 当他们两个抱作一团的时候,白沁媚回来了。 她一脸欣慰地望着灵溪道:“看到你们两个关系这么要好我就放心了。”说着便绕过他们朝宫殿走去。 小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推开灵溪,屁颠屁颠追上去,一边追一边解释道:“姐姐你别误会啊,我跟他没什么的!” 灵溪笑看她笨手笨脚的模样,再垂眸看了看胸前湿漉漉的一片.......算了算了,不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经过宣泄后白沁媚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就连神色也恢复不少,她回眸看了灵溪一眼,然后对着小婉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拾步进宫了。 小婉被她笑得头皮发麻,这一眼看穿的意味是什么情况?她真的跟灵溪什么事情都没有哇! 可恶的是当她想拉着灵溪解释,结果后者笑得更是让她毛骨悚然,只好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追着白沁媚的步伐回宫了。 虽然她上位不久,但整个妖界很快恢复成整齐有序祥和繁荣的景象,与青丘不同,魔界日渐萧条衰败,就连带玄灏也不是那么深得人心了。 自从他一再败逃后,在魔界的声望一日不如一日,一天不如一天,数千年来的不败神话魔王玄灏终于被人破了。 尤其这次他还被人伤了个半死,据说在大祭司家中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他再出门,那些魔界中人上到联合的各大部落首领,下到普通妖魔,看他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怪异,且透着浓重的怀疑,如此这般下去是否还有自信继续统领偌大的魔界? 上次被他用怒火烧毁的魔宫也重建完毕,玄灏回到宫殿,望着崭新且萧条的宫殿,不论是魔兵魔将,还是普通妖魔,人数都骤然锐减,玄冥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道:“大王也看到了,魔界今时不同往日,早已失去欣欣向荣的景象,面对大量子民源源流失,难道我们要继续放任下去?” 玄灏冷着脸回到自己的兽皮榻上坐下“此事本王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玄冥继续追问道:“恕属下斗胆,大王想如何应对?” 玄灏不慌不忙道:“急什么,哪怕是仅剩的兵力,也足够我挥兵踏平整个青丘了。” 玄冥闻言陷入沉默,虽然这话有道理,但长期以来玄灏仗着力量强大自视甚高,暗中没少压迫其他人,万一看准时机反弹起来,当属防不胜防。 玄灏眺望窗外,暗中思索如果魔界这次不能兼并青丘,那就直接毁了它,好让白沁媚永无翻身之地。 青丘属于万妖聚集之地,向来由狐族掌管,历代只出一位万妖女王,负责号召万物福泽众生,当他挑唆内讧灭掉狐族时,他以为他做到斩草除根了,结果没想到独独漏了一个白沁媚。 终是人算不如天算,卷土重来的白沁媚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难道当真属他命中克星来克他的吗? 许久后,玄灏终于发话了“传令下去,择日挥兵青丘,本王亲自出马。” 玄冥闻言激动抱拳道:“属下领命!大王这次必须一雪前耻,重振我魔界声威!”等他激动完,又难免担心追问道:“可大王伤势还未全好,如何抵得过白沁媚跟夜星鸾两位强敌?” 玄灏冷笑道:“不足为惧,别说联手了,他们两个不自相残杀就不错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心叨扰 玄冥听着玄灏信誓旦旦的话语,好奇追问道:“大王如何知道的?” “这事你就别管了,按照我的命令吩咐下去就行了。”玄灏说完闭上双目小憩不再搭理他。 玄冥收到命令转身退下,不管怎样,他愿意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就好,否则继续放任下去,青丘势必成为心腹大患。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玄灏缓缓睁开暗红的眸子,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之前他强行把白沁媚魂飞魄散的那一幕重新输入她的脑海,都能气得她毫不犹豫一剑杀了他,可想而知夜星鸾本人的下场? 这段时间他都在闭门休养,自然也不知道离落已经身亡的消息,但能隐隐猜到白沁媚跟夜星鸾两人的关系定会再度恶化下去。 所以趁着二人反目,无暇联手的空档,就是挥兵青丘的最好时机。 这次他再不扳回一局,魔王的老脸往哪儿搁? 秋堂幻境的小屋,夜星鸾醉了三天三夜,醒来脑子混沌不清不说,连带四肢也是手酸脚软,只见午后的光跳过窗框打在他身上,青色的胡茬遍布下颚,长发散乱,眼神涣散,恍惚间,似乎见到他当初在天界桃林中醉生梦死的样子。 此刻他怀抱着酒坛,一时不知云里雾里,胸口的伤痛在酒精的麻痹下早就慢慢停止了,可心痛还在似有若无地折磨着他。 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酒坛,那些都是他带回来的,也早已喝了个精光,唯独剩下他怀中那半坛,还紧紧揣着不肯撒手。 等他慢慢恢复意识,红肿双眼四处打量,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小屋里面,他斜靠在床边,胸中涌起无限凄凉与孤寂。 陡然他的视线被身上的鲜红所吸引,一时间还以为新郎是自己,心中雀跃倏然而生,待他双目恢复焦距,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着的是离落同款婚服,那是白沁媚亲自挑选的款式。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梦醒了,该结束了,他挣扎着起身把身上的婚服脱下来扔在地上。 没人知道在这荒郊野外的小屋,曾经清冷矜贵到不可一世的璇玑仙尊,又哭又笑,似疯似癫的度过了三天三夜,疯魔期间给自己穿上这身同款婚服,臆想着自己成为新郎官的模样,一朝梦醒,不过是痴人说梦的笑话。 此时他以为白沁媚跟离落完成了婚礼,且成为万人敬仰艳羡的新婚燕尔。 只见他抱着酒坛踉跄出门,迎面而来刺目的阳光几乎令他睁不开眼,脚下一个不注意“砰”地一声摔倒在地,连带怀中最后半坛酒也倾洒而出。 酒洒了,他心中焦急,想用双手去捧地上的酒喝,结果手停顿半空陡然回神,干脆翻身仰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仰望着澄净的碧空。 青丘他是没勇气再回去了,除此之外,他无处可去。恍惚间,他想起了冼星耀夫妇。 当他失魂落魄蓬头垢面出现在迎客来的客栈前时,小二还以为他是路过的叫花子,见他脚步虚浮,虚弱疲惫的模样,转身进门给他拿了两个馒头。 谁知他摇了摇头,越过小二想要进去。 结果小二见他衣着邋遢,面色为难道:“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 他们这里都是接待贵宾的地方,不接待这种要饭的叫花子。 门口的喧哗引起云萝的注意,她一边拿着剪刀修剪室内的盆栽,一边留神门外的一举一动。 夜星鸾哑着嗓子虚弱道:“我不要馒头,我想喝酒。” 小二一看乐了,连饭都没得吃的叫花子还有资格挑三拣四?难得他还大发善心给他送馒头来着,没曾想还如此不识好歹? 他重新打量夜星鸾,发现他浑身酒臭熏天,心中寻思原来还是个酒鬼,抬手推了夜星鸾的肩膀,打发道:“去去去,这里没酒,要喝上别处喝去?” “我就想找你们老板喝酒。”夜星鸾固执说着还打算往里面走。 小二听他神神叨叨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虽说冼老板是远近闻名的大好人,但这种叫花子够资格跟他喝酒吗? 夜星鸾短路的举动也彻底激怒小二了,这次他奋力把他推倒在地,手中两个馒头扔他边上,不耐烦道:“爱吃不吃别在这里碍眼!” 云萝见状连忙放下剪刀呵斥道:“不许对客人无礼!”说着边向外走边训斥道:“他想讨一碗酒水喝你给他就是了,犯不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 小二被训斥得老脸发红,站在一边任由云萝过去。 直到她来到门口眺望着夜星鸾,这才发现对方依稀感到有几分眼熟,因为太久没见再加看上去太过狼狈,她都不敢贸然上前相认。 这时冼星耀闻见动静出来了,问道:“怎么了?” 云萝面色为难地指了指地上“你来看看吧。” 冼星耀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寻思只好先把他扶进去再说,结果走进一看,不是夜星鸾是何人? 他眼中充满讶异,激动道:“原来是你!” 夜星鸾太虚弱被小二推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见到冼星耀后,无比羞愧地轻轻点头“是我。” 围观群众亲眼见到冼星耀夫妇把夜星鸾搀扶进去,纷纷掌声四起,夸赞冼掌柜是救苦救难的大善人,如此这般他的善名很快传遍十里八乡。 云萝站在门外哭笑不得的望着冼星耀好奇道:“你说这对苦命鸳鸯也不知作了什么孽,一个个的都变得疯疯癫癫奇奇怪怪的,上次是白姑娘现在又是他,难道除了我们迎客来,他们无处可去了吗?” 冼星耀负手站在原地,摇头叹息道:“不好妄下结论,等他出来再说吧。” 房内夜星鸾坐在净身沐浴的木桶里面,热水是冼星耀吩咐小二准备的,方才那小二见掌柜亲自把他搀扶回来不说还进忙出以礼相待,顿时在心中懊悔不该如此待他。 他浸泡在温水里面,神智恢复不少,望着窗明几净温馨古朴的客房,他的心也变得沉静下来。 半小时后,他身着干净月色大麾,头披湿漉长发出现在冼星耀夫妇跟前,与方才相比算是像个人样了,那些参差不齐的青色胡茬也被他修理的干干净净。 清冷锐利的凤眸逐渐恢复稍许风采,只是那隐隐泛着暗红色的瞳孔教冼星耀跟云萝同时为之一震。 第两百章 憾然晚矣 冼星曜跟云萝见到夜星鸾后,当然明白暗红色的眸子代表着什么,他们夫妇二人若非化作普通夫妇的模样隐匿尘世中,恐怕早已泄露身份了。 夜星鸾面对他们两个略腼腆道:“不好意思能再来一坛女儿红吗?” 云萝率先反应过来热情招呼道:“有有有,你等着,我先去给你们准备几道下酒的小菜,多年不见,我就让他陪你多喝几杯就当叙叙旧。” 夜星鸾勉强一笑“有劳了。” 冼星曜目送云萝下楼,带着夜星鸾往二楼的雅间走去,等他进来顺手关好房门,见他落座后,自己才随意找个地方坐下。 “原本我是不想来叨扰你们的......”夜星鸾略局促解释,然后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说道:“因为我的酒喝完了,所以就想到你们了......” 冼星曜也没往心里去和善道:“酒我这里多的是随时欢迎。”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为了白姑娘吧?” 夜星鸾心虚内疚默默垂首不语。 冼星曜见状,一边叹气一边揉了揉眉心,强自按下心头的冲动,几番下来才逐渐平静,语气充满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给你做个好榜样才让你步入后尘。” 夜星鸾闻言缓缓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选择的。” 冼星曜还是无比自责道:“如果不是受我的影响,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真不是你的错。”夜星鸾严肃反驳,然后解释道:“若不是天帝一再逼我,我也不会自毁仙骨了。” 冼星曜听着他的话愣在当场,虽然夜星鸾的话不多,显然话里的信息早就超脱他理解之外。 他也恢复冷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白姑娘还有离落他们,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夜星鸾自嘲一笑“终归是一念之差,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初他以为只要把自己的七情六欲封印在白沁媚身上便能换来万事大吉,谁知会导致白沁媚严重反弹,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万事从他们魔界回来之后,就悄悄朝着不可预料的结局发展,导致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若不是他做这种愚蠢的举动,他们三个一定还无比幸福的活在璇玑宫。 冼星曜温和道:“那你可以跟我说说。” 夜星鸾望着冼星曜,感觉曾经那种亦师亦友,亲切和蔼的紫薇星君又回来了,他眼眶一热没敢出声。 这时云萝端着酒菜进来了,正好见到他们两个陷入沉默的样子,她热情招呼道:“你要的女儿红来了,我特意拿的五十年的,快来尝尝,肯定合乎你的心意。” 夜星鸾眨了眨眼,收敛情绪,轻轻点头说了句谢谢。 冼星曜站起身把托盘中的酒菜一一端到桌上,然后又主动给他倒酒,一边倒一边劝说“不急这一时三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说着还对云萝吩咐道:“酒可以多准备几坛,今晚我跟星鸾不醉不归。” 云萝抱着托盘嗔了他一眼“知道啦,稍后我让伙计们送几坛上来便是了,至于我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慢慢喝。”她说完转身出门了。 冼星曜把酒杯推到夜星鸾跟前,后者毫不犹豫端起酒杯全部倒进嘴里,辛辣苦涩的口感顺着咽喉滚烫落下,一瞬间呛得他眼眶都红了。 “慢点喝,我们家别的没有,酒多的是,用不着喝得如此性急。”冼星曜好言相劝。 结果夜星鸾一把扔掉酒杯,转而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哗哗往嘴里灌,如此豪放的举动有点惊到冼星曜了。 他知道多劝无益,默默品尝着自己的杯中酒。 那哗哗的酒水顺着夜星鸾的唇角下颚,悉数淌在胸前的衣襟上,方才洗澡换的干净衣物,瞬间就被酒水打湿了,因为他是空腹喝酒,很快脸颊重新染上两坨红霞,眼神也逐渐变得涣散。 冼星曜见状默默放下酒杯,夺过他手中的酒壶,无奈道:“再这么没命喝下去,你会醉死的。” 夜星鸾神情麻木道:“那就让我醉死好了,把酒给我。”说着劈手就想去抢,结果被冼星曜反手点住定身穴,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他瞪着冼星曜质问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冼星曜淡定放下酒壶,那仿佛能透视人心的温和双目,一动不动盯着他,严肃且坚定地训斥道:”你看看你现在,从头到脚,哪里还有半分璇玑仙尊的模样?“ 夜星鸾矢口打断他“我早已不是什么璇玑仙尊了。” 冼星曜又一次被震惊到了,这几个家伙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我不再是璇玑仙尊了,当初因为违逆天帝的命令拒绝跟琼羽微成亲,而被贬成了看守桃林的小仙。”夜星鸾渐渐冷静下来解释,然后自嘲笑道:“原本做个桃林小仙我也毫无怨言,可他居然在我眼皮底下打算杀了媚儿跟离落,我自然不能忍,索性甘冒大不讳捣碎那凌霄殿,救出他们两个。”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冷眼盯着冼星曜道:“如此混账的天界,不待也罢。” 冼星曜感受着他的年轻气盛,无比理解地点了点头“明白,我当初也是这么来的。” 夜星鸾缓缓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若非离落一再受到伤害.......”后面的话没忍心说出口。 若非一再受到伤害,他定能多陪白沁媚一段时日吧,最好是举案齐眉瓜熟蒂落,这才是属于他们的结局。 冼星曜回想起来当初离落对他说过,他满头白发是因为出手救白沁媚导致的,但具体原因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现在与世长辞,胸中涌起无限遗憾,不由得感慨道:“若非如此,他定能好好陪着白姑娘完成他们梦寐以求的婚礼吧。” 夜星鸾听着他的话傻掉了,呆怔半天回不过神来,喃喃自语道:“他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冼星曜黯然摇头“没有。” 夜星鸾有点搞不明白了,自我怀疑道:“可我明明见到他们两个.......” 当时他明明见到他们在一起了,接下来成亲不是顺理成章吗? 冼星曜语气充满惋惜道:“可惜离落没等到那一天便元神俱灭了。” 夜星鸾瞬间陷入了寂静,得知离落身亡的那一刻,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该哭还是该笑,只知道胸口有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两百零一章 被人碰瓷 许久后夜星鸾回过神,眸中戾气一闪而逝,倏然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冷酷道:”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这就去杀了他!“ “回来!”冼星曜对着他喝道。 夜星鸾脚步顿住满眼不解地回望着他。 冼星曜神色缓和下来“就算报仇也不急这一时三刻,倒是你心魔戾气越来越重,长此以往定会走火入魔的。” “是仙是魔又有何干?”夜星鸾说完便推开门准备离开,结果发现云萝站在门外。 云萝率先微笑道:“原本我是不想叨扰你们的,可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夜星鸾听着她的话又渐渐冷静下来,询问道:“什么话?” “里边请。”云萝含笑示意。 夜星鸾只好又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云萝来到冼星曜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几天前白姑娘也来过,在我这里哭的肝肠寸断,整整哭了一天一夜,我不知道你们三个之间有何恩怨,让一个姑娘家伤心成这样,真不算大丈夫所为。” “我能看出她的身不由己,但是问题不应该由你们自己处理吗?把她裹挟在其中不说,还迎来如此心碎的结局,扪心自问你没错吗?” 夜星鸾惭愧垂眸“是我的错,我认。” 云萝瞥了一眼冼星曜继续说道:“离落的离去,大家都很难过,但最难过的一定是白姑娘,你不开导她不说还整日酗酒买醉,这就有点过分了。” 夜星鸾被她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辞戳中了心坎,神情慌乱中带着几分忧伤,然后变成苦涩的自嘲“别说开导了,我现在就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云萝见自己苦口婆心劝这么久,夜星鸾还是死脑筋,不由得真有点生气了,原本魔女性子都是外放火爆的,因为跟冼星曜在一起待久了,外加身处红尘久经历练,自然而然淡去几分燥性,结果一听他的话那股无名火蹭蹭直窜头顶。 眼瞅着自家夫人快要发火了,冼星曜连忙站出来劝说道:“那你的意思是白姑娘一日不原谅你,你就一日不去见她?” 夜星鸾沉默点头。 这下冼星曜跟云萝都有点无语了,夫妻两个无比默契地各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此平复一下心情。 夜星鸾重新起身,抱起一只酒坛便往外走“今日唐突叨扰你们,星鸾甚感过意不去,今日大恩,来日再报。”说完便眨眼消失了。 他走后云萝才忍不住抱怨道:“你说就他这么个死心眼儿,别说是白姑娘了,就算是什么红姑娘,绿姑娘都能被他气成傻姑娘。” 冼星曜听完忍俊不禁,替夜星鸾辩解道:“心结没那么容易解开,给他点时间吧。” 云萝无奈地指了满桌菜肴道:“那这些怎么办?” 冼星曜拿起一双筷子递给她,微笑道:“我们自己吃。” 夜星鸾离开迎客来后,提着酒坛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哪怕是摩肩接踵的行人把他撞得东倒西歪,他也毫无反应,此番举动直接让那些常年混迹大街小巷的混混们给盯上了。 不知不觉夜星鸾被堵进了其中一条偏巷的巷口,他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回神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七八个人团团围住,前后出路均被刻意堵住,他抬眸望着这帮悍匪,最后把视线停在为首的彪形大汉身上,漠然道:“兄台这是何意?” 那大汉面貌粗犷,独眼龙,胸肌大敞,露在外面的胳膊跟大腿上青筋凸起,肩上还扛着一只大砍刀,其他数位小弟只等他一声令下便群起攻之。 大汉是京师一带有名的地头蛇,名为张三,别看他长得凶神恶煞,手里的刀也有点功夫,当地行人都是视若蛇蝎,避之不及,因为一旦被他盯上,少则钱财洗劫一空,多则命丧他手,如此凶恶之徒,不知为何今天被他撞见了。 真要说个二三事来的话,那就是运气背吧。 这张三刚领着一帮兄弟从醉仙楼里面快活完出来,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再去弄几个小钱,好夜里再去寻几个姑娘继续潇洒快活,结果正好撞见夜星鸾从迎客来出来,一看他长的斯斯文文,白白净净,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外加独身一人醉醉晕晕就起了打劫的心思。 张三那只独龙三角眼中充满了贪婪,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清冷贵公子,寻思着对方身上多多少少带着几锭银子吧?哪怕牙缝里面随便扣一点出来,也足够他们今晚的花费了。 他咧着满嘴黄牙嘿嘿一笑,把玩着手中亮晃晃的大砍刀“老子没什么好说的,识相的话赶紧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夜星鸾垂眸认真打量一下自己,要说最值钱的恐怕就是手中这坛陈酿五十年的女儿红了,本来他还想留着自己喝来着,人家要那就只好给了,他把酒递出去说道:“给你。” 张三被他傻里傻气的举动惊掉了下巴,一阵冷风吹来,他陡然回神,气得凶巴巴直跳脚,破口大骂“你他妈是在忽悠老子吗?老子要的是钱!谁稀罕你这坛破酒!” “要钱没有。”夜星鸾一边摇头一边把酒坛收回抱在怀里说道:“既然你不要那我就自己留着了,好歹是陈酿美酒不可糟蹋。” 旁边那些混混们也气得脸色铁青,这愣头青势必不把他们老大放在眼里了,各个凶神恶煞摩拳擦掌缓缓靠近,想给这个不长眼的臭小子一点教训。 夜星鸾无视对方虎视眈眈,眼泛绿光,干脆拍开酒封,扬天咕咚咕咚大灌几口,临了还要说上几句好酒,那豪爽肆意的模样,倒是让大家看愣了神。 张三见他独自饮酒作乐,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连连挥手呵斥道:“都给我上!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小混混们被喝清醒,迅速团团将夜星鸾包围,甚至还有人手中拿着匕首之类的短刃。 当混混们自四面八方朝他群攻而来的时候,只见他怀抱酒坛旋身飞起,长腿横扫,劲风凌冽,眨眼间小混混们被扫得七零八落半晌不能动弹,只好躺在地上呜呼哀哉,并眼睁睁地看着他捧着酒坛扬长而去。 张三也是懵了,好家伙,他连招式都没看清,眨眼一帮弟兄就给撂地上了,同时也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对方手下留情,否则哪里还有命活着。 第两百零二章 逆天而行 远离尘世纷扰后,夜星鸾提着酒坛醉醺醺来到青丘,他本来暗中发誓此生再也不会踏足此地的,结果当他听闻离落的噩耗后,他觉得他应该前来送送这位好兄弟。 这位数千年来一直陪在他身边,跟他守望相助的好兄弟,哪怕曾经有过什么误会也早就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缅怀。 夕阳的余晖洒在祥和安宁的山野之中,远远望去青丘宫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宫殿脚下是百妖居住之地,与上次前来相比不同,短短数日,那旷野之地上的蘑菇屋短时剧增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蘑菇屋坐落在绿草如茵的草坪上,显得那样生机繁荣。 夜星鸾独自寻到离落的墓碑前,望着白沁媚以亡夫名义铸就的石碑,仅仅几个字就深深刺痛他的双眼,他深吸一口气,没敢继续看下去,捧着酒坛在离落碑前撒下些许酒,然后落座在石碑旁边眺望着青丘宫,哪怕他知道白沁媚在里面,与他只有咫尺之遥,可他就是没有现身的勇气。 他独自捧着酒坛豪饮一口,自言自语道:“以前都是你来找我喝酒,现在终于换我来找你了。” “你曾经说过,让我自己努力争取,我也想争取,可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 “就连媚儿也不给我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他声音黯然下去,湿润的眼眶重新泛红起来,随意摸索间从怀中掏出当初占卜用的龟甲。 卦象内容还在上面,望着泛着幽幽金光的小楷,他慢慢握紧掌心,然后抱起酒坛重新灌了口酒,直到他胸中烦闷憋到了极致,倏然将酒坛扔飞出去,心有不甘喝道:“去他的万年纠葛两伤魂!我夜星鸾偏偏要打破这个魔咒!上天不让我跟她在一起!我就偏偏要跟她在一起!我要这天地三界六道众生再也奈我不得!!!” 他话音刚落,头顶一道炸雷兜头落下,击在他三米之遥的地方,足足留下直径半米的大坑。 硝烟过去,尘土飞扬,他站起身无视狂风大作衣袖翻涌,对着上天怒吼道:“有本事你就劈死我!不然等我有朝一日重新杀上九重天有你好看!” 一句话吓得天宫中的蓐收放下雷电神器,上次他是亲眼见识过夜星鸾的厉害了,独自一人杀掉十万天兵天将的情形,至今想起还忍不住脊背泛寒。 旁边的天帝听见夜星鸾的怒吼声,气得双手负在身后来回度步“反了反了反了!我看这个夜星鸾是彻底反了!” 天后连忙上前安慰“当心气坏了身子,夜星鸾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不如我们重新派兵下界捉拿他?” 天帝瞪了她一眼“那你说我们派谁去?” 天后闻言也为难到支支吾吾半句话说不上来,对方的实力她也是见过了,诸天神佛能派谁去呢? 大家都心照不宣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做这只枪头鸟,夜星鸾的实力在场众人都见识过了,没一个敢轻举妄动的。 与凌霄殿上哑然气氛不同,青羽宫里面,琼羽微气得来回跺脚,她都被禁足数个时辰了,母后还不让她出去,这样下去她都要疯了。 尤其是她还心心念念盼望着找玄灏报仇呢,魔界数月的屈辱,她可不会就此忘的干干净净。 正当她焦急难安的时候,听见外面的仙女窃窃私语,说此刻天帝为了捉拿夜星鸾而大动肝火呢,问题是满殿百仙没一个敢主动请命的,都快把天帝给气晕了。 琼羽微闻言眼珠一转,果断闯了出去,一路蹭蹭来到凌霄殿,双膝跪下严肃道:“儿臣愿率兵捉拿夜星鸾归案。” 天帝气得吹胡子瞪眼“荒唐!我天界百仙都死干净了吗?要你一个女儿家亲自抛头露面!” 琼羽微看准时机义正言辞道:“吾乃公主之尊,惩恶扬善,顺应天命,父皇不该以世俗眼光相待。” 天帝说不过她只好松口反问“那你说如何解决?” 琼羽微信誓旦旦道:“给儿臣调遣天兵的特权,我要杀他个措手不及,然后押他回来向父皇交差。” 百仙闻言无不哗然,没想到看似柔弱娇气的九公主,还有此等飒爽豪迈的时候,问题是这夜星鸾十万天兵都拿他没办法,她去了又有什么用? 在场仙官们想到的问题,天帝他难道就想不到吗? 不,他早就想到了,但他还是准许琼羽微下界,因为对待夜星鸾还真的只能智取不能力敌,这事交给她来做,他还是能放心的。 如此一来,琼羽微不光解除禁闭,还光明正大的率领天兵公报私仇了。 各方人马悄然集结,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夜星鸾站在原地怒瞪苍穹,眼睁睁望着云雾翻涌化作碧色晴空,他才重新回到离落的墓碑旁坐下,直愣愣地盯着掌心的龟甲,上面的卦象任然还在,但是他不会再相信它了。 思已至此,他把龟甲放在离落的墓前,就是因为一开始被这卦象迷了眼,所以导致他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现在开始他要随心所欲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再也不给任何事物操控他的机会。 很快夜幕笼罩大地,不知不觉夜星鸾在离落的墓碑旁静坐了数个时辰,直到天彻底黑了,他才恍然起身。 宫殿内,白沁媚依旧一袭素衣坐在王位上,傍晚一刻窗外电闪雷鸣夹杂无限狂风的一幕她看在眼里,以为又是一场大雨夜,没想到很快就放晴了。 小婉一边端着美酒瓜果,一边进来道:“方才天气突然反常,吓得我还以为不能及时赶回来呢。” 灵溪也跟在她身后点头道:“确实挺吓人的。” 白沁媚回神眺望着他们好奇问道:“老实交代,整整一下午,你们两个去哪儿了?” 小婉端着托盘来到她身边,摘下一颗葡萄递给她,笑道:“当然是回万花谷啦,我这不是想我娘了,就回去看看她。” 白沁媚捻着葡萄再看了看盘中美酒,寻思问道:“那你为何不把你娘接到宫里来,一来有个照应,二来每天都能喝到她亲手酿制的美酒,岂不美哉?”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人家里住惯了舍不得换地儿嘛。”小婉说完笑着催促道:“快来尝尝,这是今天下午我跟灵溪出门亲手采摘的可好吃了。” 灵溪也笑道:“是的,我们采了很多,剩余的用来酿酒了,过几天媚姐姐又有口福了。” 白沁媚故意白了他们两个一眼,嗔道:“你们两个就知道馋我,赶紧把现有的美酒都拿上来,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第两百零三章 如有所失 小婉跟灵溪相视一笑,当然知道白沁媚是开玩笑的,他们已经好久没见到她轻松悠然的模样了,今天她跟灵溪一起回万花除了游玩之外,就是找娘亲讨要几坛上好的佳酿回来哄哄她,没想到此举相当奏效。 有了美酒,白沁媚干脆带着他们两个跑到青丘树林,寻了处幽静之地架起篝火准备重新烤肉。 晓风残月,疏影横斜,清水浅淡,波光荡漾,在温柔祥和的气氛中,偷偷享受着半刻宁静。 自从白沁媚成为女王后,缙方每天都围着她团团转,大事小事都要跟她唠叨个不停,整日整日下来头都大了。 而缙方美其名曰套关系,其实还是想继续从她这边捞好处,人家可不干不划算的买卖。 所以白沁媚看准机会带着他们两个悄悄跑出来了,当缙方寻到宫殿,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又甩着尾巴走了。 灵溪有了之前跟夜星鸾他们一起做烤肉的经验,很快两条鱼,一只野兔上烤架了。 白沁媚跟小婉双双抱着酒坛喝得不亦乐乎,空档至于盯着火堆前的烤肉两眼泛绿光,就等着烤熟下酒了。 小婉傻兮兮地靠在她肩膀上笑道:“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我跟灵溪回万花谷遇见什么趣事了?” 白沁媚抱着酒坛惬意的叹了口气道:“说来听听。” 小婉捂着嘴笑道:“那个诗雅跟齐方你还记得吧?她都已经生下第八个孩子了,我当时跟灵溪就惊呆了,你说她怎么这么能生啊,我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她怎么就生了一窝崽。” 白沁媚放下酒坛,沉默叹息,没有回话。 小婉见她突然变得消沉下去,双眸瞬间变得清明,疑惑道:“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白沁媚抿嘴摇头,牵强一笑“我只是听你提起他们的名字后突然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灵溪坐在旁边一边给烤肉加料,一边脑子短路的跑来凑热闹“我猜媚姐姐定是回想起他们大婚当晚的情景吧,你说那时候小婉要是乐意陪我逢场作戏多好了,那可就此生无憾了。” 小婉闻言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噘嘴不服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看上你这条大蟒蛇的。” 灵溪故意捂着胸口,面带难过道:“你这话好伤蛇心呐,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再害怕出门,或者其他需要人帮忙的地方,可千万别第一时间想起我来,我高攀不起。” 白沁媚浅笑着抱着酒坛看着他们油腔滑调你来我往的,知道他们关系要好不会当真,就当寻人开心了。 正当灵溪因为自己反驳有理有据感到沾沾自喜时,鼻端突然传来烤肉烧焦的味道,他连忙低头一看,发现手中的兔肉没及时翻面,侧面边缘已经隐隐泛着焦糊了。 他连忙拿起兔肉放在嘴边吹个不停,一边吹一边抱怨道:“都怪你害我分心,如此美味差点就遭殃了。” “好好,我闭嘴就是了。”小婉不快说着抱着酒坛就往嘴里灌。 她喝了一半发现白沁媚没动静,又抱着酒坛示意道:“来我们喝,不理他这条臭蛇。” 白沁媚没辙,只好给她碰了碰,寻思一半,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好像也这么骂过他,想到这里她眼角眉梢都带着忍俊不禁。 灵溪低头收拾着烧焦的兔肉,突然感到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从对面传来,吓得他脖颈一缩,小心翼翼道:“我脸上没什么东西吧?” “没有,只是突然有点感叹世事无常。”白沁媚如实说道。 初见灵溪的时候,大家都想把他置于死地,结果相处下来发现这条大腾蛇还是很不错的,为人仗义又热心,虽然是蛇妖,可比很多人有情有义多了。 灵溪无比幽怨地瞅了她一眼,扯了一只兔腿递给她“快别感叹了,来吃兔肉吧。” 白沁媚知道他是被小婉刺激到了,默默结果兔腿撕下一小块儿放在嘴里,满心欢喜的嚼了一半,结果发现越嚼越不是味儿,等她艰难把小块兔肉咽下去,然后笑眯眯问道:“灵溪啊,你上料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灵溪好奇望着手中的兔肉解释道:“没有吧,我之前看夜大哥就是这么捣腾的,有什么问题吗?” 小婉拿过白沁媚手中的兔腿,也撕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结果下一秒直接呸地一声吐出来了,皱着脸对着灵溪喊道:“你这烤的什么东西啊,又辣又咸,难以下咽。” 白沁媚果断重新抱着酒坛默默喝了起来,那股辛辣感呛在嗓子眼儿的感觉真的难以言喻。 灵溪听完小婉的话这才陡然激灵回神,连忙把烤肉的棍子插在地上,然后摸了摸怀中的包裹,掏出里面之前夜星鸾留给他的调料瓶,他打开瓶塞往下倒了倒,全没了....... 原来他烤肉的时候拿捏不好分寸,又觉得夜星鸾烤肉的时候撒的调料太香了,一个高兴全给撒上去了。 至此他无比心虚地轻轻撕下一小块儿放在嘴里,果然咸辣到难以入口,他满脸纠结地望着手中的烤兔肉,就这么丢了吧不甘心,继续吃吧又吃不下去,不禁犯起难来。 如此这般,满心欢喜的野炊烤肉,以失败告终,谁也不敢继续吃如此重口味的东西。 灵溪抱着酒坛屁颠屁颠挨着小婉坐下哄道:“不就是咸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明天晚上我们重头来过就是了。” 小婉哼哼道:“我无所谓呀,只要姐姐愿意来我肯定来。” 白沁媚听着他们的话盈盈一笑道:“只要你们有雅兴随时叫我都可以。” 小婉闻言高兴地举着酒坛道:“那好,我们干杯,没肉有酒也行,不醉不归。” “干杯!”白沁媚跟灵溪举起酒坛示意。 三人的欢笑声在幽静的山林中传开,显得那样无忧自在,只是大家喝着喝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心照不宣的在内心更加回味五个人的热闹场景。 也许正是因为仅仅只剩下他们三个,所以在白沁媚看来她现在格外珍惜的小婉跟灵溪,对于他们的要求她也是尽力配合,因为一路陪她走来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少到只剩下他们两个。 第两百零四章 趁人之危 当夜星鸾起身茫然四顾,发现山脚万千灯火,却无他容身之处,手中唯一的酒坛也被他扔了出去,这下当真是两手空空孑然一身了。 他想朝着山下走,走了一半心有不甘的朝青丘宫走去,果然离开之前他还是想再看她一眼,哪怕是仅仅远观,也足矣。 结果当悄悄来到青丘宫时,发现殿内空无一人,他茫然四顾,人都去哪儿了? 这缙方原本也是来找白沁媚的,却正好撞见夜星鸾站在门外鬼鬼祟祟的,上前用力拍了他的肩膀,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缙方抓着他贼眉鼠眼问道:“你小子在这里做什么?” 夜星鸾看清是它后,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不自然道:“我就是路过而已。” 缙方抓着他质问道:“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上次我好不容易出手救你,结果你却半夜偷偷溜走,你小子什么意思?” 夜星鸾无意跟他纠缠,拉下它的爪子,整了整衣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我这不是不想跟你添麻烦么,趁你赶走我之前识趣的走掉了。” “嗯,你这小子还怪有眼里劲儿的。”缙方闻言点头,结果突然用力抓住他,继续喝道:“不对!我差点就被你瞒过去了!” 夜星鸾一脸无辜的望着它,他可没瞒它什么东西。 缙方抓着他嚷嚷道:“你小子别给我装蒜!我好不容易抓到你了!这次你休想逃走!” 夜星鸾干脆摊开双臂,满脸无辜道:“我真没想逃,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 “好哇!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给你看看这是什么!”缙方气冲冲说着从怀中掏出那颗魔兽元丹。 这下夜星鸾彻底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找自己算账来了! 他一本正经,义正言辞拒绝道:“我想你搞错人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找给你这颗元丹的人去,而不是揪着我放啊,这不是为难你一世英名吗?” 缙方怀疑人生地拿着魔兽元丹盯来盯去,当初明明是青龙元丹来着,怎么好端端睡一觉醒来变成朴实无华的魔兽元丹? 它听着夜星鸾的话感觉有几分道理,看来得找玄灏那家伙算账去!要问为什么,肯定就是玄灏那家伙在忽悠它! 想通后,它重新把元丹收进怀里,说道:“老兄你说的不错,确实是我错怪你了.......”等它自言自语说完抬头一看,人不见了。 夜星鸾眨眼就溜出了青丘宫,开玩笑他能给这只蠢货继续纠缠的机会吗? 正当他茫然四走,突然听见林中有两三人影,只见清浅的月光洒在河畔边的倩影之上,旁边的篝火只剩燃燃星火,白色的身影是那样的令人瞩目,让他不忍离去。 小婉跟灵溪醉的东倒西歪,独留白沁媚抱着酒坛望着远方发呆。 她不是没醉,而是喝醉之后就会变得安静下来,所以会给人一种没醉的错觉。 此刻她心头萦绕着一种不知名的感觉,是落寞还是孤寂,她说不上来,突然她很想找人倚靠一下,以前都是离落站在她身后肆无忌惮地守候着她,现在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望着手中早已空掉的酒坛,她轻轻放在一旁,然后双臂抱膝痴痴望着远方,脑海中全是过去的点点滴滴,无法忘怀,无法割舍,这种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无限放大。 她很想去看看离落,找他聊聊天,哪怕是自言自语也好,总比她独自留在这里伤心来得强。 正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落入温暖的怀抱,她浑身一僵,刚回头就被夜星鸾吻住双唇。 面对她如此孤单落寞的一幕,刺痛着夜星鸾的心,他再也忍不住走上前拥她入怀,长久以来的思念倏然化作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白沁媚双眸茫然地望着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夜星鸾,竟然连推开他的勇气都没有。也许是酒精,也许是其他什么东西,彻底影响她的思考,身心混乱,化作无限柔软。 两个无比理智的人突然被酒精掌控,一切都变得顺水推舟理所当然。 那隐藏在心中最深沉的爱也悄然迸发出来,尽管他们一再否认,一再回避,可他们回避不了自己的内心。 小婉在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好像有点嘈杂,想睁开双眼却眼皮沉重,夜星鸾看在眼里,直接施法让她昏睡过去,而他抱着白沁媚眨眼消失在山林之间。 旭日东方,白沁媚是在头痛欲裂中清醒过来的,昨晚她喝醉了,有点记不清发生什么事,结果刚起身就发现自己躺在玉林山巅的圆石上,身上盖着的衣服有点眼熟,但不是自己的,她清晰感觉到衣服之下未着寸缕....... 这下她脸色都白了。 夜星鸾的温润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你醒了。” 她触电般倏然回眸,结果发现夜星鸾光着上半身趴在自己跟前,再看看眼前的此情此景,她已经被气得有点说不上话来。 夜星鸾见她还有点发懵,用指腹轻轻滑过她柔嫩的腮边,腼腆一笑“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抱你起来?” “不用了!”白沁媚毫不犹豫回绝。 她刚想起身对方的衣物顺着香肩滑落,气得她脸色俏中带红,娇叱道:“你给我背过身去。” 夜星鸾忍俊不禁,昨晚上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虽然她炸毛的样子对他来讲相当可爱,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转过身去。 白沁媚见状突然被他肩胛骨处青紫咬痕所吸引,等他彻底背过身后,她觉得自己没脸再继续看下去了,因为背上全是她留下的抓痕....... 直到回宫,白沁媚心中那股郁结之气还未消散,怎么她就那么蠢被夜星鸾这个臭男人趁人之危了呢? 夜星鸾此刻一脸神清气爽,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从头到脚由内而外的说不出得意忘形。 直到白沁媚陡然长臂一伸,将他拒之门外,面若寒霜道:“在我没彻底原谅你之前,你不准进去。” 夜星鸾邪魅一笑,勾住她的腰身,摄人心魄的暗红眸子牢牢锁定她,语气魅惑道:“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白沁媚干脆抬脚将他踹飞天外,气冲冲道:“谁是你夫人?你给我滚!” 第两百零五章 心生占有 当白沁媚踹飞夜星鸾后,提着裙摆气冲冲转身往内走,结果刚进门,小婉跟灵溪便带着焦急的神情追了进来。 小婉跑到白沁媚身边拉着她上下打量,关切追问道:“姐姐你去哪儿了?今早我跟灵溪在河边醒来的时候到处寻不到你的人影,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白沁媚闻言眸中慌乱一闪而逝,掩饰般的捋了捋胸前垂落的长发,言辞闪烁随便寻了个借口道:“方才看你们睡得香甜,不忍心打扰我就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了。” 小婉两只透视眼明显带着不信两个大字,在她跟前来回转悠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白沁媚笑得无比牵强回答道:“真的,自然是真的!” 她可不想被小婉跟灵溪知道自己做完被夜星鸾掳了去,还被对方趁机给睡了一整夜。 见小婉还不相信,白沁媚只好想办法溜之大吉,对着小婉跟灵溪道:“你们随意,我昨晚喝多了,头还有点晕,先回去睡一觉了。” 说着她无视小婉跟灵溪满脸迷惑赶紧转身回寝宫了,直到她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陷入呆怔,心头那种心虚感还挥之不去。 眼见她跑的比兔子还要快,小婉满是好奇的回到灵溪身边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姐姐她不对劲?” 灵溪毫不犹豫点头说有。 小婉一听连连跺脚道:“你看我都说了不是错觉吧!她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我!我得去问问她!” 灵溪一把拉住她阻拦道:“人家都不想告诉你,你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做什么。” “嗨呀,我这不是担心她有什么心事想不开嘛。”小婉一边说一边推开他快速追到白沁媚的寝宫。 进门后,一眼就见到白沁媚跪坐在梳妆台前神游的情景,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来到她旁边坐下,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昨晚跟我们一起喝酒喝的不开心啊?” 白沁媚眼带茫然道:“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昨晚喝醉之前就是觉得你情绪不对劲啊,放心吧,有什么心事你都可以告诉我的,我绝不会告诉灵溪那个大傻瓜。”小婉说着还认真做单手起誓的模样。 白沁媚笑着拉下她的手,摇了摇头“我真没事,多谢你担心了。” “真的?”小婉再三追问。 “真的。”白沁媚点头。 ”太好了!我一直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在瞒着我,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小婉说着一把抱住她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白沁媚摸了摸她的头浅笑不语。 小婉蹭了一半,眼角余光瞥见白沁媚衣襟下面锁骨处有紫红色的印子“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拨开白沁媚的衣襟,结果发现肌肤上布满的吻痕。 原本白沁媚还没发现的,结果借着镜中打量,顿时满脸火烧云都烧到耳后根了,她怎么就没留意到夜星鸾那个混蛋在她身上留了痕迹! 白沁媚不敢与之对视,眼神四处飘忽,支支吾吾道:“应该是昨晚被蚊子咬的吧。” 小婉一边四下打量,一边好奇自言自语道:“这么凉快的天怎么还有蚊子?再说蚊子也不可能咬这么大块印子呀。” 白沁媚趁她不注意,快速把胸前衣物裹的严严实实的,继续引导道:“肯定是蚊子太毒了,趁我睡觉不注意咬我了,回头你下去多准备一些檀香回来驱驱蚊。” “好吧,我可怜的姐姐昨晚被蚊子咬成这样,为了保险起见,从今晚开始我决定搬过来挨着你睡,好让那些蚊子过来咬我,这样你就不会被咬了。” 小婉说的信誓旦旦,转身快步往外走,暗中寻思着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才行,这样一来,她就能陪姐姐睡觉了。 白沁媚面对单纯可爱的小婉忍俊不禁,算了算了,随她高兴就好。 想到这里她重新对着镜子拉开衣物,一看雪白肌肤上布满着几颗小草莓,顿时脸色都气红了,若是下次再见到夜星鸾定要他好看! 寻思归寻思,她快速起身重新换了高领月色服饰将自己的肌肤包裹的严严实实,外罩纯棉银色广袖大麾,从头到脚掩饰得一丝不苟。 面对昨夜的荒唐,她暗中下决心以后再也不随意灌酒了。 衣饰穿戴完毕,重新回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玉齿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垂落的银发,脑海中依稀能回忆起昨晚些许零碎画面感。 当夜星鸾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居然没有丝毫抗拒跟气愤,她以为重新相遇会对他再次挥剑相向,结果满心的怨怼跟仇恨,在无限缱绻中消散无形。 感觉思绪越来越跑偏,双颊也越来越滚烫,手中玉齿梳了一半,果断停下来扔在桌面上连连摇头道:“不不不!昨晚是我睡了他!我才不会因为他突然出现而心生动摇!”说着她盯着镜面继续抓狂“从现在开始我们各不相欠,仅此而已!” 结果她话刚说完,夜星鸾便从窗外探进半个头追问道:“什么各不相欠?” 白沁媚吓一大跳,怒目而瞪道:“你怎么来了!?” 她刚刚不是把他踹飞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夜星鸾干脆从窗子里钻了进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道:“我很想你就来看看你,刚好见到你一个人对着梳妆台自言自语,莫不是昨晚在野外烧糊涂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白沁媚的额头上,摸完还一脸认真的摸了摸自己,然后庆幸道:“真好,没发烧。” 面对温暖的掌心跟温柔的话语,再配合俊美无涛的容颜,白沁媚感觉自己的心快要沦陷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夜星鸾见她不说话关怀反问道。 白沁媚回过神手脚并用快速挣扎,边挣扎边红着脸抗议“你别跟没事人一样啊!我们关系才不这么要好!” 她越挣扎夜星鸾就抱得越紧,跟抱玩具似的牢牢不肯撒手,还不忘在她颊畔落下一吻道:“我看挺好的,你乖乖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我拒绝!”白沁媚说完气鼓鼓地变回一只小狐狸,从他怀中钻了出来顺着窗子跑掉了。 夜星鸾哭笑不得地望着它远去的背影,也不强求,反正她需要冷静,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也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他抬眸四顾,宽敞华丽的寝宫内独有着女子闺房的芳香,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梳妆台前,看着桌上的玉梳默默执起观望,上面还留下一根属于白沁媚的银发,他微笑着把玉梳收进怀里。 不单单是白沁媚这个人,只要是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牢牢占有,然后再也不撒手。 第二百零六章 强势出头 当小婉高高兴兴抱着自己的东西过来时,正好见到夜星鸾把白沁媚的玉齿梳放进怀里的场景,气得她柳眉倒竖,扔下东西,蹭蹭往他跟前跑,一脸生气道:“拿出来!” 夜星鸾挑了挑眉没说话。 小婉双手叉腰,凶巴巴道:“好歹你也是堂堂的璇玑仙尊身份高贵,别以为你长的帅就能随便偷人家东西!” 夜星鸾默默从怀中掏出玉齿梳,小婉劈手就要去夺,结果他仗着身高的优势将玉齿梳高举头顶,小婉想捞也捞不着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 “哼!小偷!坏人!”小婉不服叱骂。 夜星鸾无视她怒气腾腾的模样,反问道:“想不想把这玉梳拿回去?” “废话!你还来不是应该的吗?”小婉怒目而视。 夜星鸾见她娇滴滴的,也不跟她一般见识,拿着玉齿梳笑眯眯道:“那好,你拿媚儿其他东西来换。” 显然小婉并不买账“呸!总归是偷拿姐姐的东西,你害不害臊呀。” “既然你拿不出来,那这玉梳我就收下了。”夜星鸾吹了一记口哨重新把玉齿梳放进怀中准备扬长而去。 还没走几步便被小婉拦住去路,不怀好意道:“你等等!” 夜星鸾问道:“有事?” 小婉贼兮兮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两只杏眼滴溜溜地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再联想到今早白沁媚反常的举动,瞬间脑海中灵光一闪,指着他道:“我知道了!姐姐身上的痕迹一定是你留下的对吧!” 夜星鸾站在原地没有否认。 小婉则无比生气道:“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家伙!看我不替姐姐她来教训你!”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管,还大有一副亲自干架的架势在里面,气冲冲职责道:“她好不容易从失去离落大哥的伤痛中逐渐平复下来,你倒好,一来就没脸没皮,没心没肺,你对得起他们吗!” 夜星鸾眸中震惊一闪而逝,逐渐化作柔和,直言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我不想错过她,哪怕你们骂我,唾弃我,我也不会放手。” 守在门外的灵溪听完他的话看准时机露面了。 他来到小婉身边二话不说直接拦腰抱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小丫头片子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臭灵溪你胡说什么!谁胡言乱语了!本姑娘句句属实!”小婉挣扎反抗的声音渐行渐远。 夜星鸾展颜轻笑,没想到灵溪还挺有眼力劲儿的。 等小婉被灵溪抱着放在草坪上,她满腔怒气还没彻底消除,一边疯狂揪扯脚边的绿草,一边气冲冲道:“我说你干嘛要带我出来呀,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他把姐姐害的那样惨,我们都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灵溪任由她拿着小草泄愤,笑着揶揄道:“媚姐姐自己都没生气成这样,你又是为了那般?” 小婉抽空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我跟姐姐关系那样好,当然替她不值啦!”说着双手狠狠揪起两把野草,愤懑不已道:“哎呀,越说越气,这个夜星鸾,亏我对他第一印象不错来着!没想到还是只大尾巴狼!” 灵溪拿掉她手中的野草,并从怀中掏出帕子,为她细细擦拭掌心跟指缝,娓娓道来“那也是人家的事,你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做什么。” 小婉咬牙切齿道:“可我就是不高兴!” “嗯,那我就没办法了。”灵溪擦拭完她的双手,将她双肩扶正,然后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亲了下去,貌似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闭嘴。 谁让她的原身是只呱噪又可爱的小乌鸦精呢。 小婉被他深情的蜜吻亲得大脑死机,脑海一片空白,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牢牢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睑,如此暧昧关头她居然还有心思去数人家的眼睫毛! 可恶!为什么这只大蟒蛇的眼睫毛比她们姑娘家的还要长啊!简直气煞她也! 正当她看入了神没有反应的时候,灵溪见她毫无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结果吓得她眼神四处乱瞟,只好放开她一脸无辜道:”哪儿有人接吻的时候还傻兮兮盯着别人看的?“ 小婉闻言双颊瞬间变得通红,害臊着爬起身骂道:“臭蟒蛇欺负人!我不理你了!”说完就跑了。 原来娘亲说的对,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夜星鸾是的,现在就连灵溪都是,两个趁人之危的坏家伙。 灵溪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暗中自责惹她生气了。 他都各种明示暗示的那样明显,都不知这傻姑娘何时才能开窍,现在还惹她讨厌了,得不偿失啊。 夜星鸾站在青丘宫的走廊上眺望着灵溪的背影,方才他跟小婉之间的一幕他是看在眼里,早就看出灵溪对小婉的态度不对劲,没想到还是真的。 他翻身跃下,眨眼来到灵溪跟前,温和道:“方才谢谢你了。” 灵溪回过神望着他“你不用谢我,我是为了小婉好。” “嗯?”夜星鸾不解。 灵溪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我还是先去看看她吧,万一真生气了我还得想办法把她哄回来。” 夜星鸾目送灵溪扬长而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小婉天真活泼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所以当她方才现身护短的时候他还真没从心里去,终归是护着白沁媚的小可爱,谁忍心怪罪呢。 小婉离开灵溪后四下寻找白沁媚的身影,最后在离落的墓碑前找到她。 此时白沁媚变回人形,跪坐在离落的墓碑前,掌心躺着的是夜星鸾之前留下的龟甲,上面的卜文依然还在,她痴痴望着龟甲,当然也知道这是夜星鸾的东西。 因为在龟甲不起眼的地方镌刻着璇玑仙尊的字样,她知道凡是关于夜星鸾在璇玑宫的私人物品,一草一木都有他的尊号。 小婉见她盯着掌心不说话,也被龟甲所吸引,好奇的凑过去问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白沁媚回神用指腹摩挲着光滑的龟壳,轻轻回答道:“命运。” 第两百零七章 达成共识 小婉歪着脑袋望着她,感觉满是云里雾里,什么命运啊,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沁媚察觉到小婉后明显一怔,把龟甲收起来放在衣袖里,然后收拾心情语气正常道:“找我有事吗?” 小婉闻言瞬间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拉着白沁媚一屁股坐在原地,气冲冲道:“我告诉你哦,我最近这段时间不打算理灵溪了,你也不要理他,听见了吗?” 白沁媚一脸审视的意味在她脸上转来转去,转的小婉心虚低头不敢与之对视,倒是耳垂上的红晕出卖了她,她实在受不了白沁媚的目光,单掌伸出蒙住她的双眼,不好意思道:“你不要再看下去了,这个眼神实在让我心慌。” “那好,你告诉我为什么。”白沁媚抿唇轻笑。 虽然能猜到他们两个可能会因为某些事情做的有点过火,结果听着小婉支支吾吾把方才的事情告诉她之后,她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还笑,你是不是我的好姐姐呀,妹妹都被那条臭蛇欺负了你还好意思笑,不理你了。”小婉说着双手抱膝背对着白沁媚气哼哼的不理她。 白沁媚见她当真了,只好把下颚搁在她肩膀上软声轻哄道:“我的好妹妹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 小婉不买账,鼻端发出哼唧的声音。 白沁媚继续道:“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也不理灵溪那个坏蛋了。” 小婉回过身不依不饶道:“那好,你对天起誓。” “好,我对天发誓,今天绝对不理灵溪了。”白沁媚一本正经举起手掌,说完还问道:“这样总行了吧。” 小婉这才满意点头“那还差不多,臭灵溪,我这几天都不想搭理他了。” 白沁媚眼中笑意一闪而逝“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小婉顿时变得愁眉苦脸道:“好有什么用啊,我们都是妖,寿命都是无限的,他对我的好,在我漫长的生命中实在不值一提,过个几百年照样会消失的干干净净,与其这样还不要开始,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活着多好啊。” 白沁媚听着小婉的一席话倒是颇有感触,没想到这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片子,活起来倒是比他们通透的多。 更因为她亲眼见证了白沁媚跟夜星鸾,离落之间的爱恨纠葛,生离死别后,这种念头更甚了。 她也不期望自己拥有惊天动地的爱情,更害怕自己没那么坚强,会主动放弃让对方失望。 这点她是由衷佩服白沁媚的,很坚强很勇敢,敢于追寻自己想要的一切,虽然一路充满荆棘,但她始终相信在未来的道路上,她的人生定会苦尽甘来繁花盛开,何况各人有命,这条路放在她身上就不见得适合了。 白沁媚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笑道:“好吧,我听你的就是了,大不了这几天我不理他就完了。” “嗯!”小婉眼中阴郁一扫而空开心点头。 她蹦跶着起身,冲着白沁媚展颜笑道:“那我们回去吧!” 白沁媚点头。 两人在斜伴回宫的路上,小婉顿时回想起之前在寝宫遇见夜星鸾的一幕,脚步一顿,气鼓鼓道:“姐姐我告诉你哦,回去之后你也千万不要理夜星鸾那个坏蛋。打小我娘亲就告诉我,这世界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果然娘亲诚不欺我!” 白沁媚哭笑不得地望着他“又关他什么事?” “你哦,还是性子软好说话,给我就一脚踹过去了!”小婉一边说一边气得指手画脚,还不忘跟白沁媚告状“你知道吗!方才我抱着行礼回来的时候恰好见到他在偷你东西!” “他可是堂堂的璇玑仙尊耶!居然还会做偷鸡摸狗的勾当!瞬间他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碎了一地!”小婉说着恨不得亲自上去把夜星鸾打一顿。 白沁媚见她生气成这样,忍不住好奇问道:“他偷我什么了?” 小婉愤懑道:“你的梳子!” 白沁媚哭笑不得拉着她往前走,边走边道:“算了算了,一把梳子而已,不至于气成这样。” 小婉无比幽怨地被迫往前走“他偷的不止一把梳子,而是破坏了在我心目中的好形象。” 白沁媚哄道:“好,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都不要再理那两个臭男人了。” 小婉闻言高兴嚷嚷道:“真的吗!太好了!” 她一边挽着白沁媚的胳膊,一边美滋滋道:“看那些臭男人还敢不敢得寸进尺。” 白沁媚笑了笑,没说话,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回到蘑菇屋前的草地上了。 不少各种小妖穿插其中,见到白沁媚后都忍不住跟她挥手打招呼,白沁媚点头示意,结果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白团子嗖地一声窜进她的怀中,撒娇翻滚个不停,还砸吧嘴道:“原来你就是女王呀,上次是我有眼不见泰山,还请女王见谅。” 小婉率先把小狐狸从白沁媚怀中抱出来,提溜在半空中上下左右打量,挤眉弄眼道:“你个小东西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狐狸两只冰蓝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形笑道:“嘿嘿嘿嘿,小狸是路过哒。” 小婉抱着它追问道:“你叫小狸?” 小狸点头“嗯嗯。” 小婉高兴的把它抱在怀中狂薅毛,一边薅一边爱不释手道:“好可爱的小狐狸,让我多薅一下!” 小狸艰难反抗,又不敢真的还手,只好哼哼唧唧道:“哎呀,你下手轻点啦,再薅下去满身的毛毛都要秃掉啦。” “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秃了再长嘛。”小婉说着手中不停。 小狸继续不死心劝说“那影响美观嘛。” “你都够美了。”小婉还接着薅。 结果直接把小狸薅无语了,转身就向白沁媚求救“女王救命~再让这只乌鸦精薅下去你就要失去我了~~~” 白沁媚眉眼弯弯,捂嘴轻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你就让她薅一下嘛。” 小狸闻言只好认命“那好吧,你最好下手轻点哟。” 午后的暖阳洒在三人身上,说不出的和乐融融,夜星鸾跟灵溪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远远眺望着如此热闹祥和的一幕,也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 第两百零八章 后知后觉 如此宁静美好的景象突然被耳边呱燥的声音所影响,夜星鸾回眸顺着嘈杂之地抬眸望去,结果见到缙方坐在一群小孩子之间,那是讲得手舞足蹈,吐沫横飞。 “你们知道吗,这次女王能成功回归,我饕餮一族功不可没,你们最好跟我搞明白点,没有我缙方的支持,女王是不可能上位的如此成功的。” “虽然她有着狐族血脉,乃青丘天生的王者,可是少了我饕餮一族的全力支持,她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你们最好对我们客气点,否则惹毛了,随时要你们好看。” 来往的小径上路过着不少各类小妖,听着它的无脑吹嘘跟大放厥词,只当它是脱裤子放屁了,当时四族相争,死伤无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若不是女王亲自现身,主持大局万族归一,给它们带来生机祥和的景象,指不定青丘要被战斗后遗症糟蹋成啥样。 倒是围着缙方的小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拿着崇拜炙热的目光牢牢盯着它,那明亮的目光把它盯得飘飘然,有点找不着北,嘴里花里花哨的说的更起劲了。 突然其中一个胆大点的孩子举手提问道:“可我明明听我娘说是女王智勇双全从梼杌敖烈手中夺回青丘的。” 缙方听完直跳脚喝骂“呸!那是你娘放屁!不是我缙方鞍前马后,事情如何平息如此之快?” 说到这里,它眼珠一转,确实隐隐察觉事情有所不对,它默默从怀中掏出那颗魔兽元丹,脑海中突然出现少嗥被击杀的情景。 好端端的玄灏变成白沁媚,青龙元丹变成了魔兽元丹,就连许诺的青丘妖王位置也化为泡影........ 至此它脸色越来越难看,无比气愤地把手中的魔兽元丹扔在地上,骂骂咧咧道:“妈的!原来从一开始就上当了!我他妈还乐呵呵跟人家数钱!” 它说完气冲冲的扬长而去,独留下一群孩子摸不着头脑,那位胆大的孩子把地上的青龙元丹捡起来,放在日光下观看,只见丹身流光溢彩,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好漂亮.......” 等他回过神发现不少小孩投来艳羡的目光,他连忙警觉把元丹塞进怀里,然后起身撒丫子往家里跑。 夜星鸾始终看在眼里,暗中思索缙方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灵溪见他始终盯着缙方沉默不语,不由得追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在这里守着她们,我过去看看。”夜星鸾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寻着缙方的背影走去。 眼见缙方气冲冲的要回家了,夜星鸾眼疾手快拦住它的去路,微笑打招呼道:“这不是缙方兄,好久不见。” “哼!”缙方不理他越过他昂首阔步往前走。 夜星鸾跟在它身后抚掌道:“方才缙方兄的演讲实在太精彩了,听得小弟五体投地,心生崇拜。” 缙方停下脚步,气冲冲回眸道:“你是来耻笑我的吗?” 夜星鸾一脸诚恳,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会?我心生崇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取笑于你?” 这下缙方更生气了,来到他跟前拿自己的利爪在他胸口戳来戳去,恶狠狠道:“你最好给我记住,我缙方可不像敖烈那厮傻逼兮兮的,别以为拿我当猴耍就万事大吉,我可是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小弟愿洗耳恭听。”夜星鸾无动于衷继续追问。 缙方双臂抱胸哼道:“你跟女王是一伙儿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说着他用力推开夜星鸾傲慢道:“好狗不挡道,我要回家了。” 夜星鸾目送它的背影道:“我还以为你心生不满要去找女王算账呢。” “哼!女王道行高深我才没那么傻往枪口上撞。”缙方说完便扬长而去了。 夜星鸾这下基本能猜到缙方已经转弯想通一些事了,当时他跟白沁媚联合使用障眼法加挑拨离间,不费吹灰之力收回青丘,原本它就是站在玄灏那边的,如此看来继续留着只会是个隐患,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给青丘重新带来灾难。 而且以他对玄灏的理解,如此这般轻易失去青丘定会心有不甘,接下来肯定会有对策,至于是用何种手段,他暂时还不清楚,只能静观其变。 此人诡计多端,善于攻心,需要随时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应付,否则就会叫他钻了空子,到时候如上次那般自相残杀就得不偿失了。 当灵溪见他满脸思绪回来,寻问道:“事情可弄清楚了?” 夜星鸾沉默点头。 灵溪视线越过他继续眺望着小婉对着小狸摧残不休,面上挂着宠溺的微笑。 与此同时,夜星鸾严肃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近段时间切记要加强青丘周围结界的防守,有任何动静记得随时来报。” “嗯?怎么突然这么说?”灵溪回神问道。 夜星鸾轻轻叹息“未雨绸缪吧,希望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 难得恢复祥和宁静,谁也不想破坏如此美好的一幕。 灵溪见他不想开玩笑,顿时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起身就要往白沁媚她们走去说道:“那我先去告诉她们,让她们小心点。” “嗯。”夜星鸾点头。 眼见灵溪离开,他则悄无声息消失在原地,他要亲自视察青丘所有范围,以及排查可能有漏洞的地方,不然他始终不放心。 灵溪来到小婉身边自然是碰了满鼻子的灰,无论他怎么好脾气跟小婉说话,都惹来对方阴阳怪气的回怼,怼得他满脸无奈,仅仅一个吻至于吗。 不得已他只好拉着小婉把她带到距离白沁媚数十米之遥的大树下,单掌把她壁咚在数干与胸膛之间,居高临下望着她“我说你不会这么记仇吧?” “哼!我就是这么记仇!”小婉双臂抱胸反驳道。 “那我给你亲一口,就当我们两个扯平了。”灵溪说完还真闭上双眼等着她亲。 小婉被他弄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谁.......要亲你了,臭不要脸.......” 灵溪继续欺身道:“那你亲我一口就当报仇行吧?” 小婉气得浑身发抖疯狂吐槽道:“这算哪门子的报仇!吃亏的还是我好吗!” 远处的白沁媚紧紧捂着小狸的眼睛,望着他们两个拉扯不下,哭笑不得道:“小孩子家家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两百零九章 尴尬瞬间 灵溪见小婉炸毛成这样,心中即是感到有趣也是感到有点无奈,自己若是再招惹下去,恐怕就真的没好果子吃了,他松开小婉道:“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看你抗拒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小婉气得双颊通红咬牙切齿道:“你本来就是在欺负我。” 灵溪无奈耸肩道:“谁让你不肯认真听我说话的。” 小婉翻了一记白眼,越过他往前走,准备回到白沁媚身边,她一边走一边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灵溪原地扶额,难道认真听他说会儿话会要命吗? 不得已他只好跟在小婉身后,随她一起回到白沁媚身边,随处寻了个空地坐下,对她认真说道:“方才夜兄让我传话,说让大家近日打起精神,随时应付敌人入侵。” 白沁媚闻言神色一怔问道:“为何突然这么说?” 小婉也跟着凑热闹,点头不止道:“对啊对啊,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好端端会有敌人入侵?” 灵溪睨了她一眼“刚才你还不想听我说话来着,现在又凑什么热闹。” 小婉被他说的面色一红,矢口反驳道:“你早就表明自己说正经事就好啦!”嘴里说着,心里却把灵溪绯腹个遍,这条臭蟒蛇,差点害得她胡思乱想,到底是谁的错啊! “不是很清楚,他是这么交代的,等晚点我再问问他。”灵溪如实相告。 白沁媚环顾四周,都没见到夜星鸾的人影,好奇问道:“那他人呢?” 灵溪回答道:“说是去视察青丘周围防守去了。” 白沁媚明白过来,夜星鸾是认真了,回想起当初她一击未解决的玄灏,心头也泛起不好的预感,只要他没死,这事他定然不会轻易罢休。 既然这样,何不趁着他伤势未好之际,杀去魔界趁胜追击? 小婉见她不说话,拿手心在她眼皮底下挥了挥,唤道:“姐姐?你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白沁媚回神浅笑道:“没什么,我在听你们说话呢。” “哎呀,我看你肯定忘了我们方才的约定了。”小婉一边说,一边对着她挤眉弄眼。 白沁媚反应过来,是不让她搭理灵溪跟夜星鸾一事,顿时收回笑容,表情略严肃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这下换灵溪懵了,方才说话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打起哑谜来,还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就连白沁媚怀中的小狸也是没反应过来。 果然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上一秒还对你有说有笑的,下一秒说不搭理就不搭理,完全搞不明白。 白沁媚没说话的期间,认真思索着攻击魔界的可行性,想了几分钟她果断放弃了,她跟夜星鸾两人联手伤玄灏一人没什么问题,问题是魔界人数远远在她妖界之上,两边交战无疑以卵击石。 更重要的原因是魔兵们都是训练有素且修为高强的严峻队伍,当初天兵天将都打不过他们,而妖界大部分属于寻一处庇护所潜心修炼的懒散小妖,它们对青丘并没有真正的归属感,以及对她这位女王的绝对崇拜感,真打起来势必会再此变回一盘散沙流亡各地。 原本战争与这些心无旁骛的小妖们的观念是相悖的,谁也不愿终日过着东躲XZ的日子,所以才留恋这片祥和净土。 而她的职责就是负责守护这方净土,若是她主动挑起战争,绝对会第一时间失掉人心,届时再给玄灏可趁之机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当夜星鸾回来时,见到她沉思的情景,来到她身边坐下柔声道:“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白沁媚陡然惊跳而起,拉着小婉就往回跑,小婉临走了一半回头对着他跟灵溪两个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借此来嘲讽他们。 夜星鸾只好用询问的眼神望着灵溪,后者无奈摇头。 他怎么就不知道她们姐妹两个突然在某件事上达成共识了? 既然白沁媚不在了,他在这里坐着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想办法怎么把她哄到回心转意才是。明明醉酒的时候还乖乖的,结果清醒后就翻脸不认人,想到这些夜星鸾无比忧愁地叹了口气。 灵溪见他准备起身,也跟着站起来问道:“这么快就巡视完了,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夜星鸾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时刻守在她们身边,记得保护好自己。”说完便扬长而去了。 至于玄灏哪怕他真的杀过来也不足为惧,对他来讲也不过早晚的问题,在此之前,他必须守护好心爱之物。 灵溪始终对他的一番话一知半解,见他表情凝重又不似开玩笑的模样,只好点点头。 夜晚,小婉说到做到,还真把自己的被褥铺在白沁媚的床上,由于她的床榻够宽敞,并排放下两床被褥也绰绰有余,她刚铺完就心满意足地趴在床上撒娇打滚“还是姐姐床上最舒服了,以后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白沁媚坐在梳妆台前,感受着空气中飘散的檀香,心绪说不出的宁静,睡前整理长发是她的习惯,当她抬手刚想去摸桌面的玉齿梳,这才反应过来梳子被夜星鸾拿走了。 小婉看在眼里,翻滚坐起身,两只小脚甩呀甩的,对着白沁媚吐槽道:“你看我就说吧,姓夜的就不是个好东西,连姐姐的贴身用品都敢偷,姐姐你不理他是对的。” 她话音刚落,夜星鸾便推门而入,径直向白沁媚走来,边走边道:“嗯?谁说我不是个好东西?我可是站在门外都听见有人骂我了。” 小婉见到本人来了,顿时心虚得结结巴巴,小手指着他抖啊抖“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夜星鸾无视小婉,来到白沁媚身后,从怀中取出那把玉齿梳,轻轻拾起她垂落在腰际的长发,一边轻柔梳理,一边回话道:“我知道媚儿晚上有不梳理云鬓会睡不着的习惯,所以从今天开始,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小婉跑到他身边,歪着脑袋望着白沁媚问道:“姐姐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白沁媚听着夜星鸾谎话张口就来,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只好无语闭嘴装聋作哑。 第两百一十章 心结难解 夜星鸾见状轻笑道:“你看你姐姐都没反驳我,就说明我说的是真的了。” 小婉才不相信他的鬼话,生气反驳道:“你强词夺理!” 夜星鸾才懒得跟她一般见识,认真梳理着白沁媚的长发,那莹白顺滑柔软的长发好似上等的冰绡绸缎,令他爱不释手。 以前她都是以小狐狸的姿态示人,后来便是凡间女子的模样,现在是女王的姿态,各个时期有各个时期独特的美感,但是对他来讲她的真实面貌永远是最美的。 那是旁人无法拥有的独特的倾世容颜,绝美且独一无二,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不同的是以前她的身上永远带着疏离跟落寞,还有旁人难以理解的偏执,在这数百年中,有了离落的全部宠爱跟教导后,她由内而外的脱胎换骨,眉眼韵味也变得愈发温婉动人。 若是有可能,他也愿意去当那个给她全部宠爱,教会她成长,视她如命的人。 小婉见白沁媚不说话,只好气冲冲的转身跑掉了。 白沁媚想起身去追,被夜星鸾轻轻按住肩膀道:“由她去吧,她对我印象不好也是有原因的,谁让我真的拿了这把梳子还被她撞见了呢。” 夜星鸾说着重新梳理她后背的长发,一丝不苟,认真温柔,很早以前他就像这么做了,所以才惦记上了白沁媚的玉齿梳。 白沁媚按住他的手,轻轻把脑后的长发拨到胸前,抬眸正视着他,语气轻柔而坚定道:“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不如放过对方,成全彼此吧。” 这两天午夜梦回之际,她时而回想起那荒唐的一夜,不过是酒精麻痹带来的片刻快感罢了,并不代表往事就能一笔勾销。 尤其是离落的墓碑还屹立在那里,她不能闭上双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当她选择跟离落成亲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是属于离落的,正如当初她初见夜星鸾的时候,也曾真心实意的把心交给他过,只是被他弃如敝履罢了。 这是她今早在离落坟前坐了一上午想通的,尤其是她见到那龟甲上的卜文后,以前想不通的点点滴滴,突然全部都通了,好似灵光一闪骤然开窍。 她彻彻底底的明白了夜星鸾远离她的原因,以前她以为是她做的不够好,也不够乖,老是给他添麻烦,现在想来应该是他追寻了自己想要的道路而放弃了自己,是她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固执的想要感动他而已。 夜星鸾眼中的慌乱一闪而逝,就连掌心的玉齿梳滑落掉在地上也没反应过来。 白沁媚故作镇定轻笑道:“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但是现在的我真的不爱你了,这点我骗不了自己。”她说完这些衣袖之下的掌心紧握成拳,迫使自己镇定下去。 夜星鸾听着她的话心头犹如刀割,缓缓蹲下身与之平视,双手握住她的手极力平静着反问道:“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吗?” 若是换做之前,听着白沁媚的话语他肯定会掉头就走,第一时间逃离当起缩头乌龟,但是现在不同,他已经成长了,已经知道如何去面对并解决种种问题了,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但其中的过程也足够他欣慰了。 白沁媚不懂他为何突然提出这个,无法回答只好摇头。 夜星鸾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当初在魔界为了我被忘川饿鬼咬的遍体鳞伤的情景吗?” 这一段她能依稀回忆一些情节,但具体情况因为年数久远加中途失忆几次,所以记不大清了,她又坦白摇了摇头。 “你记不起来是因为被我做了手脚。”夜星鸾坦然相告,顾不上对方眼中的震惊,他继续坦白道:“当初就是为了不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受伤害,也防止对你继续心动,所以我把我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你,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而这辈子我的心永远守护着你随你跳动。” 夜星鸾说着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处,眸中的痛苦一闪而逝,眼眶泛红,语气艰难道:“可你却因为一句不爱我,使我前功尽弃.......你明白吗?自始至终我深爱的只有你。” 他话刚说完,白沁媚毫不犹豫一记耳光扇了过去,打得他唇角鲜血溢出。 夜星鸾震惊在原地,不知该做如何反应,白沁媚声音带着哽咽传来“为什么你也是这样?” 她双手捂着脸颊,任由泪水涌出,无比痛苦道:“离落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都是一厢情愿的为我好,可你们有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把我当人偶一样操控来操控去很快乐是吗!” “我不想要你的心,也不想要离落的命,我只想要我们三个都跟以前一样快快乐乐的活着!”白沁媚说完匍匐在梳妆台前埋头大哭起来。 夜星鸾心疼地把她抱在怀中,笨拙轻哄道:“是我的错,以后无论何事,定当第一时间向你请教。” 白沁媚推开他,一边抽泣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给我出去,至少天亮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这张脸。” 她哭诉着从袖中掏出那片龟甲扔给夜星鸾呵斥道:“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夜星鸾一看,只好默默起身,临行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叹息着转身离开了,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白沁媚一眼认真说道:“我希望你能记住,从今天开始没有高高在上的璇玑仙尊,只有深爱你的夜星鸾。”说着他把龟甲抛向深不见底的夜色。 在白沁媚泪眼婆娑的视线中,夜星鸾修长的身影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然后彻底消失无痕。 她抬眸望着镜中的自己,心中犹如打翻五味瓶般,万般不是滋味,夜星鸾所坦白的一切,是她完全没料到的,她一直以为是他嫌她烦才刻意摆脸色的,原来是他没了心。 一个没了感情没有心的人,自然对万物都是冷冰冰的,而她居然连求证的勇气都没有。 灵溪看着小婉前脚泪眼汪汪的跑了出来,后脚又见到夜星鸾唇角带血眼含悲伤的走了出来,不禁怀疑白沁媚今晚是不是有点吃错药了,不然怎么身边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远离了。 第两百一十一章 暗中勾结 只见夜星鸾缓缓来到宫殿前的石阶上坐下,包含深情的双眸眺望着夜空,因为乌云遮盖了漫天星子,故显得有几分深沉厚重。 灵溪哄完小婉,又拉着她来到夜星鸾身边默默坐下。 起初小婉还不愿意,等她被迫坐在灵溪身边的时候,视线越过他狠狠了剜了夜星鸾一眼,意思就是活该你也有今天。 灵溪见状拿手捂住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转而对夜星鸾拍了拍肩膀安慰道:“还是多给她点时间吧,心伤是没那么容易复原的。” “我知道。”夜星鸾轻轻回答。 此时小婉看准时机嘲讽道:“我看姐姐最好是一辈子都不原谅你才好,免得再给你伤害她的机会。” 灵溪又快速捂住她的嘴,极力打圆场道:“你别听她乱说话,我还是很希望你们能和好如初的。” 小婉在他怀中疯狂挣扎,结果小嘴被他捂得死死的。 夜星鸾反应过来,讶然望着他“真的吗?你真这么觉得?” “嗯,她这一路走来挺不容易的,所以我希望她余生能够幸福。”灵溪如实回答。 他说完后松开小婉认真劝告道:“怎么说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一个劲儿唱反调就有点不合适了啊。” 小婉气得咬牙切齿“我怎么唱反调了!再说姐姐被他害成这样也是事实!” 灵溪笑眯眯把她抱在怀中语气轻松道:“做人呢,是需要向前看的,如果一味沉浸在痛苦里面还怎么活下去?” 夜星鸾听着灵溪的话,感觉还很有道理,虽然他年纪轻轻不过千年道行,结果说的话令他们茅塞顿开。 “你看无言以对了吧,以后不要在里面瞎起哄听见没有。”灵溪说着还摸了摸小婉的脑袋,气得小婉一把拍掉。 灵溪也不往心里去,对着夜星鸾认真说道:“你跟离落大哥都是好人,无论媚姐姐如何抉择,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谢谢,受教了。”夜星鸾说着站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夜星鸾没回来,第三天,第四天....... 在此期间,夜星鸾守候在玉林山巅,看守结界防护边缘,防止敌方趁人之危。 而白沁媚则以为他走了,终日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那把玉齿梳发呆。 小婉由于灵溪时刻粘在身边百般不得法,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只好抱着小狸生闷气。 趁着所有人松懈之际缙方溜出了青丘。 这两天它在家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凭什么它一世英名要被白沁媚这个臭女人趁人之危? 它跟敖烈少嗥斗的你死我活,就是为了万妖之王的位置,结果到头来白白为她人做了嫁衣,这口恶气不除,实在枉为饕餮之首了。 不行,它得想办法把妖王的位置夺回来,问题是如何夺呢? 这几天它在家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直到它想起白沁媚跟夜星鸾联手在玉林山巅打伤玄灏的那一幕,当初它还无比脑抽的把夜星鸾救了回来,如今想来简直愚蠢透顶! 抛开别的不谈,想必玄灏现在恨透夜白二人了,若是它趁机煽风点火,谗言教唆,以反间计为由跟玄灏谈条件,不见得拿不回青丘。 当初敖烈那个蠢货不就是如此手段得到万妖之王的位置吗?若是能成为妖王,苟一时换来半生名利也值得了! 想到就做,趁着深夜之际,四下松懈,它悄悄溜出了青丘。 它知道近期青丘有夜星鸾坐镇,专门守护四方结界,但以它生活在此地千百年的优势,寻处漏洞瞒天过海完全不在话下。 所以当玄灏听见玄冥来报说饕餮缙方求见的时候,他还是小小惊讶了一把。 原本他准备近期起兵攻打青丘,结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儿来了,莫非是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 他寻思期间,玄冥请示道:“大王见不见?” 玄灏坐在兽榻上手持最新定做的烟杆吞云吐雾,慵懒淡漠道:“见,本王倒要看看它能耍什么花招,若是敢轻举妄动,本王第一个把它脑袋拧下来。” 玄冥领命拍了拍手,下人把缙方送进来了。 玄灏居高临下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它“来找本王有何贵干?” 缙方顶着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强忍跪下的冲动,极力伸直腰杆,气势凛然道:“我来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玄灏嗤笑着收回烟杆,轻轻吐了个烟圈,满不在乎道:“本王不觉得你有这个资格。” “小的人微言轻,确实没有跟大王谈条件的资格。”缙方猩红的小三角眼在玄灏身上转来转去,面上故作老实平静,下秒话锋一转“小的愿拿青丘做赌注,如此一来勉强能谈吧?” 玄灏闻言眼中讽刺更甚了“据我所知青丘现在是白沁媚做主吧,何时轮到你来做赌注?” 缙方无视他的蔑视,语气透着几分傲然道:“明人不说暗话,大王失去青丘还被白沁媚打伤一定很不甘心吧?我进来的时候也见到了,大王已经挥兵整顿,不出时日定会有所动作,若是大王不想如上次那般被夜白二人联手打伤狼狈而逃的话,我觉得我对大王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玄灏听完缙方的话,还真有点刮目相看了,他收起烟杆玩味一笑道:“有意思,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跟我联手,各取所需。”缙方信誓旦旦回答。 玄灏重新审视它问道:“这么说来你也是看准万妖之王的位置了?” 缙方点头“不仅如此,我就是看不惯白沁媚仅仅耍点小伎俩就把王位收入囊中。” “不甘心是对的。”玄灏轻笑着重新把烟杆放进嘴里,恢复成慵懒的姿态道:“如此看来我们还是有共同目标的,本王纡尊降贵一下又何妨。” 缙方闻言眼中惊喜一闪而逝,面上故作泰然道:“好,我助你灭掉白沁媚跟夜星鸾,你帮我夺回妖王的位置,今后妖魔同盟,坐拥两界。” 玄灏轻视嘲讽“哼,两界算的了什么,你以为本王的雄心壮志区区这么丁点?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 被忽悠了 缙方看准机会阿谀奉承“那小的就在此提前预祝大王旗开得胜,万事胜意。” 玄灏抿唇抽烟不语,眼中的冷笑一闪而逝。 缙方趁势追问“小的冒昧问一句,大王何时攻打青丘?” “很快。”玄灏模糊回答。 “明天?”缙方再问。 旁边站立的玄冥看准时机站出来道:“三天之内。” 缙方高兴点头“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还是建议大王打他个措手不及比较好,现如今有夜星鸾亲自守护青丘,他的实力想必大王早就体会过了,应该不想跟他硬碰硬吧?” 面对此番言语,玄灏颇感意外,忍不住反问道:“夜星鸾?他没被白沁媚杀死?” 当初他可是好不容易从白沁媚手中逃脱的,按道理讲当时她发疯的那种状态下,不可能会放过夜星鸾,怎么回头几天不见,二人反而联手了呢? 缙方没来由感到一阵心虚,眼神飘忽不定道:“眼下就这么个情况,大王务必小心行事。” 玄灏冷笑道:“既然我们结盟了,从你这边讨个便利不在话下吧?” 缙方连忙表明心意讨好“那是自然,我可是站在大王这边的。” “嗯,本王明白了,你先下去吧。”玄灏说着挥挥手,缙方识趣退下。 等它离开后,玄冥问道:“大王可放心它说的话?” 玄灏目送缙方背影远去,皮笑肉不笑道:“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能得它助力最好不过,即便不能,本王也能率领魔兽铁骑踏出一条血路来。” “当然我觉得最麻烦的还是在夜白二人身上,他们若是联起手来,还真没有几个是他们的对手。”玄灏如实回答。 玄冥回想起当初玄灏被伤个半死的情景,即便是休养这么多天,伤势依然还没完全好转,可见对他重创之深。 他问道:“那大王想通如何对付他们了吗?” 玄灏点头道:“本王对付他们两个,其余的交给你。” 恰巧的是他们两人的对话,叫改头换面隐藏其中的琼羽微听了个正着。 她可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说要找玄灏报仇就一定会找他报仇,所以她下凡后第一时间奔向了魔界潜伏在了玄灏身边,居然意外打听到了夜星鸾跟白沁媚的消息。 没想到时日不见,白沁媚混成了万妖之王不说,夜星鸾还心甘情愿当她的小跟班,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根痒痒。 当初她被这两个人害的够惨,一个让她颜面扫地,一个取她双目,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报仇雪恨了。 本来她几次三番想趁着玄灏松懈之际取他狗命,怎奈玄冥那个愣头青天天围着他转,害得她连下手的机会都没了。 现在听到他要攻打青丘,瞬间收回以前的想法,若是能让双方斗个你死我活,她再坐享渔翁之利,杀了他们为自己报仇,届时美滋滋回去交差,多管齐下,岂不美哉? 打定主意后,她重新化作魔女的模样扬长而去。 在此之后,她在等,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接下来几天不是闷雷滚滚就是瓢泼大雨,连续几天几夜的倾盆大雨,接连不休,连带素日和乐融融的小妖们也纷纷跑回自己小屋躲着不出来。 夜星鸾则依旧纹丝不动地盘坐在玉林山殿的圆石上,任由风吹雨打,电闪雷鸣。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磨练着他的意志与身心,内心也愈发坚定要守护着白沁媚跟整个青丘。 当他被狂风骤雨狠狠拍打的第三天,白沁媚一袭素衣撑着赤色的油纸伞出现在他的跟前。 显然他没想到白沁媚会主动出现在他跟前,一时间竟忘了做何反应,豆大的雨点砸得他睁不开眼,满脑子只有那为之倾倒的绝世容颜。 白沁媚静静站在他身边,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漠然“若不是灵溪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天色很暗,雨声很大,即便是这样,这道白色身影犹如一道亮光照进夜星鸾的心底,当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飞身而起将她牢牢抱紧怀里。 力道冲击之大,撞翻了白沁媚手中的油纸伞,瞬间大雨兜头落下,不出片刻白沁媚跟夜星鸾一样,也变成了落汤鸡。 白沁媚也有点被雨点砸得睁不开眼,忍不住恼喝道:“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快放开我。” 夜星鸾摇头“不放。”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但是你来了,说明你的心里还有我。” “少自作多情了。” “随你怎么说,总之我很开心。” 夜星鸾抱着她站在大雨中高兴得像个孩子,这次他的以退为进终于换来白沁媚的回心转意,心中就别提多开心了。 正如他给她机会放弃跟选择,现在她主动出现在他眼前,难道不足以说明她的选择吗? 青丘宫的大殿内,小婉对着灰蒙蒙的大雨翘首以盼,时而焦急来回走动,时而反问灵溪道:“你说他们两个没事吧?” 灵溪得意道“我看这次应该稳了,连老天都出来帮忙,还有什么理由不和好的?” 小婉白了他一眼不满道:“哼!你个大坏蛋,若不是你故意在姐姐跟前描述夜大哥如何惨兮兮,她至于心软前去看他吗?” 灵溪笑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看媚姐姐不也在找台阶下吗?我这叫顺势而为,又有什么错?” 小婉捂着耳朵跑到外面的回廊上躲着他“好了好了,算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见灵溪没追上来,她松了口气,放下双手,担忧地眺望着远方,外面雨下这么大,他们两个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而白沁媚后知后觉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上当了,明明没那么严重,结果被灵溪故意夸张化,说夜星鸾独自守在玉林山巅如何如何凄惨,极力鼓动她亲自前来看看,结果一看,四个字形容,生龙活虎! 她从夜星鸾怀中挣扎出来,冷声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那好,我陪你。”夜星鸾回答道。 白沁媚毫不犹豫回绝,然后准备转身离去,边走边道:“不必了,你就好好守在这里吧。” 结果还没走出去,便被夜星鸾拉了回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道:“守在这里可以,我先讨点奖赏不过分吧。”说着便吻住她的双唇。 正当她准备发飙,夜星鸾看准时机松开她,然后笑眯眯道:“讨要完毕。” 第两百一十三章 难兄难弟 白沁媚用力推开他,面带不悦道:“既然目的达到就给我认真守着。”说完转身扬长而去,留下夜星鸾激动得嘴角疯狂上扬。 直到白沁媚彻底离开他才回过神来,望着脚边跌入泥泞中的雨伞,弯腰捡起,拿着它抗在肩上,重新回到石头上盘腿坐下,别的不说,有把伞遮风挡雨确实比淋成落汤鸡要好得多。 肩头一人见方的赤色油伞上,艳丽的色泽透过昏暗的光线映衬在他俊脸白衣上,竟生生营造出雌雄莫辨的魅惑感出来,嫣红水润的薄唇止不住高高扬起,脑海中还在无限回味方才的亲吻。 与夜星鸾独自春心荡漾不同,白沁媚可是憋着一肚子的怨气回到宫中。 小婉守在回廊上大老远就见到白沁媚惨白着脸淋成落汤鸡朝这边走来,急得她随手从旁边抄起一把新的油纸伞冲进雨中亲自相迎。 她一边吃力地把油纸伞撑在白沁媚头顶上,一边牵强笑道:“姐姐怎么淋着雨回来了,你的伞呢?” 白沁媚后知后觉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空空如也,顿时浑身一僵,脸色难看道:“我好像掉在外面了......” 小婉也跟着嘴角一僵,连忙笑着打圆场道:“没关系没关系,雨伞嘛我们多的是。”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白沁媚回宫,二人在滂沱大雨中拾阶而上,灵溪站在宫门口看着她们姐妹两个笑得一脸灿烂道:“我说夜兄挺凄凉的吧,现在有媚姐姐亲自关照,想必会开心很多。” 白沁媚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道:“确实挺凄凉的,不如你去陪他?”还故意把确实俩字咬得极重。 灵溪见状故意挠着后脑勺打哈哈道:“哎呀哎呀,这雨下的真大,我还是先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被大水给淹了。”说完趁她们没回过神溜得比兔子还快,直接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小婉气得恨铁不成钢,紧握双拳骂道:“这条臭蛇在说什么胡话,他家不是在宫殿的客房里面吗?” 白沁媚无奈叹息,心生疲惫之感无精打采越过主殿,边走边道:“我还是先去沐浴换身干净衣物洗洗睡吧。” 小婉望着她在行走的过程中留下一地水渍,只好跟上去笑嘻嘻道:“不如我给你搓背吧?我跟你讲搓背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精巧繁美的后殿之中,那天然美玉雕砌而成的青色浴池里面,烟雾缭绕,热气腾腾,浴池周围重重淡色帷幕翻滚,帷幕之中是两具模糊且若隐若现的女子身影。 原本白沁媚打算自己安安静静泡个澡,结果小婉非嚷嚷着进来凑热闹,给她揉肩捏背还带洗头的,实在让她无法抗拒。 这青丘宫也没有宫女跟下人,偌大的宫殿只有她跟小婉,灵溪三人,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毕竟她也没想着一上任就来胁迫别人。 至于以前的宫人自然全给遣散出去了,虽然麻烦点,但图个清静自在。 此时的白沁媚惬意地趴在浴池边缘,露出两只嫩藕般纤细的玉臂,双眸微阖,纤长卷翘上挂着的水珠将滴欲滴,由于热气蒸腾的缘故,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小婉站在她身后认真替她搓洗那漂浮覆盖于水面如银色海藻般的长发。 小婉见她情绪平复,不由得小心试探问道:“姐姐方才有没有见到夜大哥?” 白沁媚缓缓睁开双眸,漫不经心道:“为什么这么问。” 小婉手中涂满皂角在她长发上轻轻搓揉着“我看姐姐挺关心他的,所以随口问问。” 白沁媚没有回话,继续闭上双眼趴在原地。 小婉见她不愿回答,只好专心洗头发,洗了几秒钟,还是忍不住出声“我还是有点替离落大哥打抱不平,他尸骨未寒,夜大哥就来抢走姐姐,怎么说呢,对他好像有点不太公平......当然这是姐姐自己的事情,我无暇过问,就是说说而已......” 白沁媚重新睁开双眼回身直视着她,面色正经道:“放心吧,我不会轻易接受夜星鸾的。” 小婉高兴的望着她“真的吗?” “嗯。”白沁媚点头。 “太好了!”小婉一把抱住她,然后轻声道:“就算是接受他,也再等等好吗?” “嗯。”白沁媚继续点头。 她不想看到白沁媚这么快就被夜星鸾勾走,否则教离落情何以堪,生前他可是把她捧在手心呵护,现在他头七未过就被别人占跑了,怎么想都对不住离落。 更主要是她自己的小心思,因为她也喜欢着离落,哪怕他死了,她也不愿见他受半点委屈。 但她不知道的是,直到离落生命最后一刻还在想着成全他们,这点是完全相悖的。 玉林山巅,灵溪学着夜星鸾的模样盘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撑着白沁媚留下的红色油纸伞,独自在哪儿傻笑不停,他在这里坐了半小时了,已经看他傻笑不下二十次了,而且他还是淋雨的那个,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看人傻笑,这心情确实没谁了。 眼见马上就要第二十一次了,生平头一遭,他体会到了被无视的心塞感。 当夜星鸾撑着油纸伞在哪儿准备傻笑第二十一次的时候,灵溪终于忍不住了,他扬起右手狠狠拍了一记夜星鸾的后背,终于把他拍醒了。 清醒过来的夜星鸾还有点发懵,望着灵溪惊讶道:“你打我做什么?” 灵溪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是谁?” 夜星鸾坦然回答“灵溪。” 灵溪点点头“我在这里坐多久了?” 夜星鸾如实相告“不知道。” 灵溪生平头一遭产生想掐死夜星鸾的冲动,但是冷静想想自己又打不过他,只好作罢。 他强忍额头冒青筋道:“我在这里坐了快半柱香的功夫,看你傻笑了不止二十次,你说该不该打?” 夜星鸾问言一愣,反问道:“有这么夸张?” 灵溪无比严肃回答“有!” 夜星鸾反应过来,用力揉了揉脸颊,恢复成往日的高冷面瘫脸,对着灵溪说道:“现在没问题了吧。” 灵溪满意道:“嗯,舒服多了。” 夜星鸾追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灵溪无奈扶额道:“因为我怕再不跑快点会被媚姐姐打死。” 第两百一十四章 深夜偷袭 正当双方松懈暴雨倾盆之际,玄冥率领着魔兵魔兽偷袭过来了,借助深夜闷雷跟暴雨的掩饰,那些地魔兽利用自身绝对优势,将青丘万物碾压踏碎于脚下,如此成功的偷袭,饕餮族功不可没。 一场腥风血雨悄然拉开序幕。 而玄灏本人则站在数十里之遥的青丘之外,周身笼罩着淡紫色的结界,防止风雨的侵蚀,借助惨淡的昏暗视线,眺望着冰冷的兽甲与铁甲反射出凌冽的寒光。 他的唇角始终挂着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眸子中的狂热透着势在必得,他就不信青丘这点小妖兵力,能与他训练有素的魔兵魔兽抗衡。 白沁媚万妖之王的位置尚未坐稳,未见得有调兵遣将的本领,如此一来,哪怕是基数上的优势,也能生生踏平整片青丘大地。 至此,他心头开始充满了期待,就算他独自面对夜星鸾跟白沁媚又如何?还有谁能够出面保护她那些愚蠢的子民们? 现在他就要那些背叛他的人好好瞧瞧,叛徒的下场是什么。 当魔兽们一步步缓缓逼进,所过之处皆化作一片废墟,爪下尸骨无数,很多小妖在睡梦中命丧当场,哪怕及时清醒过来的,也成为血盆大口之下的食物。 小狸率先被浓重的血腥刺激醒来,黑暗中望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不禁感到浑身颤栗,来不及多想眨眼间溜进丛林深处。 玉林山巅,夜星鸾还想追问灵溪什么事,结果忽然感受到雨水中飘来的血腥味,他秀眉一皱,放下雨伞,起身屹立于山石之上,如此一来,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他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灵溪也察觉到了,他站在夜星鸾身边眺望夜空,同样剑眉紧锁问道:“怎么突然有如此之重的血腥味?” 夜星鸾冷着脸当机立断道:“你回去保护好媚儿跟小婉,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说完消失不见,灵溪也纵身飞向了青丘宫。 当白沁媚跟小婉坐在浴池中感受着温水的惬意时,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嗖地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扎进了白沁媚的胸前,无暇顾及软乎乎的暖胸,语气中充满惊恐道:“女王救命.......有.......有外族入侵!” “什么?”白沁媚跟小婉同时一惊。 灵溪回到青丘宫后,遍寻不着白沁媚跟小婉的身影,不免内心透着几分焦急,最后他一脚踹开浴池的房门,边跑便喊道:“媚姐姐!小婉!你们在哪儿!” 小婉率先反应过来捂住自己前胸,挡在白沁媚跟前,大声喝骂道:“臭流氓!还不快点滚出去!” 下一秒,时间突然变得凝固起来,四只眼睛,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把眼睛往哪儿放。 灵溪一边擦鼻血一边往外跑激动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小婉放下心来回头一看,发现白沁媚又不见了。 “我在这里。”白沁媚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原来在灵溪闯进来的那一刻,她已经率先抱着小狸消失在原地了。 此刻她身裹素衣,湿发披散,未施粉黛的脸颊上带着全天然无可雕饰的美感,本身她这张脸已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根本不需要浓妆淡抹。 她怀抱着小狸抚摸着它的脑袋语气轻柔而坚定道:“慢慢说来,外面出什么事情了?” 小狸惊悚回答道:“地魔兽,很多很多的地魔兽,它们入侵青丘,四处杀人。” 方才那血腥残暴的一幕令它印象深刻,乃至于到现在它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这时小婉也穿上衣服出来了,来到她们跟前好奇问道:“地魔兽?它们怎么来?” 白沁媚把小狸交给她稍稍安抚一下,然后眺望窗外冷笑道:“我看来的可不止是地魔兽。” 她说着站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叮嘱道:“你法力不高,就跟小狸灵溪他们在家乖乖呆着等我回来。” 等她说完打开房门,恰好见到灵溪站在那儿擦鼻血,不由得神色威严道:“我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灵溪点头如捣蒜。 “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们两个,切莫跟魔界中人正面较量,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传给我。” 白沁媚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在行走的过程中,白衣逐渐恢复成了红衣,长发半披,月牙形的花钿重新现于眉心,在她祭出玉骨鞭的同时,许久未现的狐耳跟粗壮的九根狐尾也一一显露出来。 她身姿傲然,目光睥睨的消失在雨夜之中。 对于这位重新上门送死的大魔王,她可不会再像上次那般让他给溜了,而且玄灏于青丘来讲始终一个隐患,干脆趁此机会一举将魔界斩草除根吧。 由于她才洗干净,不想又被雨水淋湿,出门的时候张开透明结界,隔离了狂风暴雨,然后径直朝小狸所说的方向飞去。 夜星鸾离开玉林山巅后,也顺着血腥味追踪过去,虽然此刻是深夜,但对他来讲跟白昼差不多,他一路前飞,望着远方闷雷滚滚以及脚下的废墟,不由得眉头紧锁。 那些辛辛苦苦重建的蘑菇屋再次毁灭于敌人的铁蹄之下,当他四处飞走的时候,恰好见到脚下冷光粼粼,不由得产生几分好奇。 等他下降数米的高度后,这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那些冷光不是别的,而是地魔兽身上坚固的铠甲,因为雨势很大,于高空中看得有些不大清,在雨水的拍打下反射着冷冽的反光,结果降低以后,只见大地上密密麻麻一片,四面八方如潮水般向着青丘宫涌去,如此惊人的数量,没有十万也有八千。 他不禁严重怀疑,玄灏这是让所有地魔兽都倾巢出动了吗? 眼见它们的目标是青丘宫,惊得他浑身如坠冰窖,顾不上眼皮被雨水砸得睁不开眼,连忙掉头没命朝青丘宫的方向飞去。 而宫中的灵溪跟小婉他们也不知道,危险迫在眉睫。 小狸感受血腥气息越来越重,本能地瑟缩在小婉怀中,可怜兮兮祈求道:“留在这里挺危险的,不如我们快走吧。” 灵溪祭出自己随身宝剑,坚定道:“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们的。” 第两百一十五章 拼死纠缠 当灵溪手持宝剑临危不惧地站在宫殿大门前的时候,数以万计的地魔兽已经渐渐逼进,瓢泼大雨中血腥气息愈发浓重,耳边依稀也能听见类似怪兽的嘶吼声,身后的小婉跟小狸被他牢牢相护,饶是如此,听着窗外传来的各种动静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小婉抱着小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眸中饱含担忧地眺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姐姐跟夜大哥去哪儿了,单独面对眼前的突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正当她沉思期间,突然小狸从她怀中炸毛而起,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后背方,小爪子还颤抖着指啊指,语气充满害怕道:“它们进来了!” 小婉跟灵溪双方同时紧张回头,发现有数只地魔兽从青丘宫的后殿偷袭进来了,那狰狞地张着血盆大口跟挥动巨尾的模样,不禁令他们同时额泛冷汗。 灵溪率先跑过去并警告道:“你们乖乖呆在我身后,哪里也不能去明白吗?” 他说完举着长剑飞跃到那些地魔兽身边,手起剑落,很快将那几只地魔兽大卸八块,他刚想说问题不大时,小婉面带惊恐地指了指窗外轻声道:“你看.......” 小狸已经没勇气看下去了,吓得双手捂着眼睛,准备开始逃跑了,再留在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灵溪提着剑来到小婉身边,视线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等他看清现状后,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气,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彻底被包围了。 小婉提心吊胆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道巨型闪电兜头劈下来,彻底照亮夜空,那密密麻麻泛着寒光的地魔兽,令灵溪感到浑身发麻,他回过神当机立断道:“走,我们先撤退,否则对方很快就把这里踏平的。” 他说完拉着小婉带着小狸眨眼消失在青丘宫中。 雨夜,电闪雷鸣之际,玄冥亲自驱使着地魔兽来到青丘宫,并没有急着将宫殿踏成废墟,而是亲自下马,准备前去探探情况,结果他脚刚踏在石阶上,夜星鸾那白色身影翩然落下,手中的承影落霞剑尖居高临下直指对方鼻尖,冰冷的语气透着浓重的警告“你再往前进一步试试?” 玄冥识趣收回腿脚,神色正经地仰望着他“这不是璇玑仙尊吗?好久不见。” 那轻松的语气,差点让人以为人家远道而来是为了给他打招呼过家家来的。 显然夜星鸾并不买账,依旧目光冰冷睥睨着他“少说废话,玄灏呢?叫他出来见我。” 玄冥不卑不吭回答道:“那可不行,大王他暂时还不想见你。” 夜星鸾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指着满地的地魔兽,冷笑道:“那好,等我杀了你跟他的爱宠,自然他就出来了。” 玄冥长臂一伸,掌心翻转,一根纯金锻造的魔杖出现在他手中,那杖身长一尺六,精雕细琢且镶满宝石,魔杖顶端的中心还只暗红色的恶魔之眼,眼珠随之转动,那诡异的眼瞳好似蛊惑人心,拥有操纵吸附之力般,令人小心翼翼不敢直视。 他手持魔杖,毫不犹豫欺身而上道:“废话不多说,动手吧。” 夜星鸾挑眉,这位倒比玄灏干脆,不至于多玩些花样,他手持承影落霞剑应战,虽然玄冥属于魔界大祭司,功夫法力自然了得,但跟玄灏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所以想当然也不会是夜星鸾的对手,三两下便败下阵来,问题就在于他不服输不怕死的精神,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如此往复,势有将他死死缠住的意味在里面。 夜星鸾与他交手数十个回合后,也隐隐约约察觉到问题所在,他压根都不怕自己,哪怕是打得鼻青脸肿,鲜血横流,他也毫不退缩,这是为什么? 他们身后的地魔兽们见玄冥都快揍成了大猪头,纷纷躁动不安,激动不已,眼见夜星鸾长腿一个回旋踢将玄冥狠狠踢出数十米之远,跌落在地魔兽之间,他才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自己小腿上的灰尘。 “若是你再不说出他的下落,可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夜星鸾说着踏进雨中,任由雨水兜头落下,朝着玄冥步步逼近。 那些地魔兽对着夜星鸾龇牙咧嘴,凶相毕露,可他完全没放在眼里。 玄冥捂住胸口,艰难撑着魔杖从地上站起来,笑道:“想知道他在何处,自己找不就完了。” 夜星鸾毫不犹豫飞身上前,一脚踩在他脸上,把他踩进泥泞里,蔑视着他道:“死鸭子嘴硬,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杀他。” 如此举动彻底激怒了那群虎视眈眈的地魔兽,也不知是谁指使,还是忠心护主使然,数十只强壮凶猛的地魔兽对准夜星鸾群起而攻,势要用自身尖锐的獠牙跟利爪,狠狠把这个狂妄的男子彻底撕碎。 夜星鸾头也不回,剑柄反握背负身后,剑尖华光流转,剑气凛然,当那些地魔兽群扑上来的时候,他直接反手挽上一个剑花,招式平稳,一气呵成,剑气激荡,杀气四溢,眨眼间,数十只地魔兽被他大卸八块,道道断肢残骸顺着雨空飘落下来,脚下的泥泞早已化作猩红的血水坑,浓浓的腥味不停地刺激着旁边那些蠢蠢欲动的地魔兽。 眼见那些血水顺着污泥快眼灌进玄冥的眼睛,他终于奋起反抗了。 只见他单掌奋力拍地,迎来一阵地动山摇,脚下裂开一条裂缝,顺着雨势蜿蜒向下,那些地魔兽被震得东倒西歪,此举倾尽全身之力,足以看出他心中的不甘,他没想到自己加上这些地魔兽都打不过他,难怪就连玄灏都会被他所伤。 如此这般,他更加坚定要拖住夜星鸾了,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夜星鸾旋身飞起,而后抱着长剑淡定落在其中一只地魔兽的后背上,目光玩味地望着他,见他终于肯动真格了,有点意思。 这边玄冥重新祭出自己的魔杖,双手合十,嘴巴轻快密集地念着咒语,随着他越来越快,魔杖中的恶魔之眼大放光芒,那诡异的眼瞳也扩张到了极致,似要脱眶而出,下一秒,那魔瞳射出一道巨大的红光朝夜星鸾打去,那光芒照在他身上后,居然让他感受到了烈焰焚身之痛。 第两百一十六章 打就完了 恍惚间,夜星鸾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烈焰焚烧殆尽。 潜意识中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通天峰后的湖泊上,回到亲手杀死白沁媚的那一幕,与此同时,他的心疼得扭曲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惨白的鬓角滑落,令他对视白沁媚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要命的痛苦仿佛只有解脱才能彻底消失无形。 与沉浸在往事幻像里的夜星鸾不同,玄冥眼中的得意一闪而逝,情势急转直下,明明身处优势的人突然变成劣势,而身处劣势的人得意之后愈发为所欲为。 难怪玄灏经常告诉他,与人交手,直指弱点,必处不败,每个人都有弱点,哪怕再强大的敌人也不例外,夜星鸾最大的弱点就是白沁媚,掌控得当,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他已经亲自感受到了,若非如此,他已经死在夜星鸾的剑下了。 这次他就充分利用了魔杖的优势,这魔杖善于制造幻术,蛊惑人心,加深内心深处的痛苦,虽然他平时很少对人用这招,但今天他用起来相当爽,完全没有胜算的对手,突然匍匐在他脚边一脸狼狈准备随时求饶的情景,谁不爽? 他居高临下双臂抱胸望着夜星鸾蜷缩成一团双眸紧闭痛苦不堪的模样,勾起嘴角冷笑地踢了他几脚“方才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在我的魔杖下直接求饶了?” 眼见夜星鸾无动于衷,他唇边的冷笑变为不耐烦,讽刺道:“来,乖乖说句大王饶命试试?” 夜星鸾还是沉浸在痛苦中哆嗦不已。 “哼,废物,仅仅一个女人就能把你折磨成这样。”玄冥无不蔑视唾弃道,然后站起身,用力吐了口血水,挥手示意那些地魔兽可以把他就地瓜分了。 正当他抚摸着自己的魔杖沾沾自喜时,身后的夜星鸾陡然睁开双眼,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气,反手操纵承影落霞剑把玄冥劈成了两半。 他实在是太讨厌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过去了!哪怕他早已从这种剧痛之中剥离出来,但他就是不允许被敌人以此为弱点再三要挟,否则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招玄灏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早就免疫了,不过是做做样子,还当真了。 当他被恶魔之眼操纵后,很快便稳住心神,想看看玄冥还有什么本事,没想到不过尔尔。 那些收到命令的地魔兽们纷纷如潮水般向他袭来,他单手挥出掌心向上,受到召唤的承影落霞剑重新回到他的掌心,只见他旋身而起,长剑挥舞,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无数断肢残骸漫天散落。 夜幕中,雨势渐渐变小,只见那道白色身影犹如暗夜起舞的白鹤,手起剑落,潇洒自如,极具美感,杀意迸发的同时,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如此俊美的男子,下起手来也是这般干脆果决,犹如修罗般视生命为粪土。 下一秒,白鹤展翅,一跃千里,生生在地魔兽中开出一条血道,所过之处,皆是残骸。 当玄灏站在虚空中眺望着夜星鸾大杀四方,眼中的愤怒一闪而逝,没想到玄冥出场还不到三分钟就被他秒杀掉了,如此以来,手下又损失一名得力干将。 不远处躲在树林后的琼羽微也见到这一幕,惊讶的不知所措,夜星鸾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 当初他独自杀上凌霄殿的一幕,只有在父皇母后的嘴里听过,当时她失去双眼,并无机会瞧见,现在见他杀这些地魔兽信手拈来,也忍不住惊讶难当。 玄灏见到夜星鸾杀的地魔兽越多,他眼中的愤怒就愈来愈烈,尤其是连玄冥都命丧他手,大有亲自下去跟他一决雌雄的冲动。 正当他专注于夜星鸾的时候,耳边破风之声传来,他下意识朝旁边偏了半寸,眼角余光恰好见到暗红色的鞭身撤退的情景,他刚想抬手抓住,鞭子无比狡猾地缩了回去,等他回眸,恰好见到白沁媚出现在他身后。 白沁媚不紧不慢收回手中的玉骨鞭,嘴边的嗤笑有增无减“一段时日不见,大王还是如此喜欢弄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玄灏双手负在身后,面色悠然地打量着她,吹了一记口哨道:“一段时日不见,白姑娘又漂亮了呢。” “关你屁事。”白沁媚毫不犹豫回怼,然后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观赏着夜星鸾大杀四方的情景,皮笑肉不笑,自言自语道:“看到自己的宝贝宠物们被人杀光殆尽真的好吗?要不要我去跟星鸾求求情,让他少杀点?” 说到这里,她故意斜睨了玄灏一眼,捂嘴嗤笑道:“好像也不行,他挺恨你的,我保准你一现身,下场就跟那些地魔兽一模一样了。” 面对白沁媚戏谑的话语,玄灏气得脸色都白了。 生气归生气,他在暗中已经蓄势待发,掌心重新蓄满雷霆之力,准备一举打伤白沁媚,结果他才准备抬掌,白沁媚似看穿一般,了然轻笑道:“想偷袭我再去威胁夜星鸾?省省吧?” 她抿唇微笑的期间,手中的玉骨鞭毫不含糊祭出,直扫玄灏门面,所谓先下手为强,打他个措手不及就对了。 显然玄灏也没料到这点,此时此刻,他真正感受到白沁媚变强了,不光是法力也好还是思维也好,由内而外的变强了,脱胎换骨的不止外在还有内在,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凭自己三两句话,就能忽悠得团团转的小姑娘了。 那迅猛强劲的鞭身,夹杂着锐利的势头破风而来,身姿之灵动矫健,速度与力度之完美融合,愣是逼得玄灏左躲右闪,作为以柔克刚的典型兵器,白沁媚将它发挥到了极致。 在此之前,玄灏敢发誓,他从未在某个对手面前变得如此狼狈过,所以他的内心理直气壮的对白沁媚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他就是见不得比他强的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如此这般他更加仇视对方了。 慌忙闪躲期间,他准备祭出雷霆之击对付白沁媚,谁知关键时刻被她的玉骨鞭重重缠绕,直接把他捆成了一个大粽子,一脚踹下山崖,滚落跌进了地魔兽的包围圈之中。 第两百一十七章 各不相让 当那些惊慌潜伏在黑暗中的小妖们,面对地魔兽的强势入侵而感到瑟瑟发抖时,一袭白衣犹如战神降临的夜星鸾手持神剑,大杀四方,一人一剑,眨眼间将那数万地魔兽斩于脚下。 所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夜星鸾以绝对傲然的姿态将敌人悉数歼灭,好似天地间再也无人是他对手。 而地魔兽们失去了玄冥这个领头人,很快便溃散下来四散逃亡,顿然失去之前雄赳赳气昂昂齐头并进的架势。 被白沁媚踹下来的玄灏跌进了充满血水的泥泞之中,那些慌不择路到处乱跑的地魔兽们根本就不无暇顾及这边传来的动静。 玄灏屡次三番自那些地魔兽的脚爪下挣扎避过,如此丢脸狼狈的一幕,还是生平头一遭,几乎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此时他有多气愤了。 要是连白沁媚这只狐狸精都打不过,他还有何脸面继续统领魔界? 他赌上魔王玄灏的尊严,一定要这个死女人好看! 想到这里他浑身聚起紫色的光芒,在深厚法力的加持下,拼尽全力把白沁媚的玉骨鞭碎成数段,继而成功逃脱。 白沁媚追下来的时候恰好见到玉骨鞭断裂的场景,这根鞭子伴随了她数千年的时光,此刻被玄灏毁掉,眸中的杀意一闪而逝,掌心白芒闪过,是把三尺之余细长精巧的秋水剑。 眼见玄灏就要卷土重来,白沁媚手持长剑眨眼来到他身后,朝他背心袭去,而玄灏则后背好似长眼一般,反手指尖夹住,使她剑尖再也无法向前送进分毫。 而用鞭比较趁手的白沁媚,自然失去了一定的优势,虽然她剑法也不错,但终归玉骨鞭才是她的贴身武器,内心因不满被玄灏掣肘,瞅准他转身面向自己的机会,左手暗中结印,瞬间一道强大的力量拍向玄灏胸前。 如此近距离之下,这一招百发百中,瞬间震得玄灏心脉受损,鲜血顺着唇角蜿蜒滴落。 上次是被她刺了一剑,伤势还未全好,这次又被她用灵力击中,气得他面色扭曲,眼含煞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白,沁,媚!你是铁了心的要置本王于死地是吧!” 他话未说完,掌心中的雷霆之击奋力朝白沁媚胸口袭去,那暗中隐藏的十万伏高压悉数打在她身上,威力之强不亚于诛仙台上遭受的雷电之刑。 瞬间白沁媚犹如断线的风筝被拍飞出去,与此同时还狂喷一口鲜血,夜星鸾早就留意到玄灏身边的动静,见到白沁媚被打飞后,急忙折身朝她飞去,趁她跌落在地之前,双臂抄起她的娇躯将她抱在怀中,寻了处安全地带落脚,神情焦急道:“你没事吧!” 白沁媚摇摇头,语气略虚弱道:“我没事......” 正当他们抽空歇息的空档,玄灏已经在恢复调整,并重新召唤地魔兽将它们聚集起来,一改方才猝不及防四散逃亡的景象,开始以青丘宫为中心点,向四面八方展开剧烈的进攻,不仅如此魔兽后面还有数十万的魔兵,那些铁甲奇兵也在跃跃欲试,等着大展拳脚。 而此刻整个青丘只有他们两个出面抗衡。 如此景象在外人看来,实在有种以卵击石螳臂当车的意味。 屹立万年精致华美的青丘宫,在地魔兽源源不断的攻击摧毁之下,彻底沦为一片废墟,而青丘山崖作为饕餮缙方及族人的老巢,早已在接应地魔兽后趁机撤走了。 一片尘土飞扬中,王宫化为灰烬。 白沁媚望着废墟,突然回想起来,指着枯枝瓦砾急切道:“灵溪跟小婉他们还在里面!” 夜星鸾抱着她安慰道:“你放心吧,在地魔兽涌进来之前他们已经撤走了。” 因为当他赶到宫殿的时候,根本没有察觉到灵溪跟小婉的气息,想来他们察觉到危险后率先离开了。 白沁媚闻言松了口气道:“那我就安心了,不然我怕他们还在家里等我。” “没事,等我们解决完玄灏,他们自然就回来了。”夜星鸾回答。 他们对话刚说完,灵溪跟小婉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至于小狸,自己率先逃走了。 小婉嚷嚷道:“你们的对话我可是都听见了,就算我跟灵溪两个的道行不高,但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青丘有难,我们怎可在此危难之际逃之夭夭?” 灵溪点头道:“嗯,说的对,我们一起把玄灏这么魔王赶跑再说。” 白沁媚从夜星鸾怀中出来,镇定地望着他们两个“那好,你们尽力而为,打不过就撤,玄灏就交给我跟他两人对付了。” 小婉跟灵溪同时点头。 她说着就要重新找玄灏算账,结果夜星鸾见她掌心空空如也,一把拉住她追问道:“你的玉骨鞭呢?” 白沁媚垂眸冷然道:“没了,走吧。” “你这赤手空拳的如何跟人家打?”夜星鸾说着掌心白光一闪,重新祭出一根紫红色且粗长的鞭子交到她手上解释道:“这根噬魂鞭已经跟我很久了,现在终于有新主人了。” 作为曾经的璇玑仙尊,手上存着几把厉害点的兵器也是情有可原,但白沁媚想不到的是他还随身携带着。 她感受着掌心略粗粝的手感,轻轻回了声谢谢。 夜星鸾不放心再三叮嘱“使用它的过程中要切记别被它反噬误伤,一般人是降不住这根噬魂鞭的,但你不同,有足够的力量为之匹配,但还是要小心使用。” 白沁媚收起疑惑捏紧长鞭道:“嗯,我们去阻止玄灏吧。” 小婉担忧地望着她道:“姐姐小心呐。” 白沁媚点头道:“我会的。” 她说完跟夜星鸾同时眨眼消失在原地,灵溪对着小婉催促道:“走吧,我们也去帮忙。” 如此一来,白沁媚跟夜星鸾出面对付玄灏,灵溪带着小婉阻止地魔兽继续破坏下去,四人竭尽全力守护着妖族最后一片净土。 此刻玄灏站立虚空,双臂翻转,头顶翻涌着的乌云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涡,隐隐夹杂雷电之势,眼见其中的雷电变得愈发粗壮,周身气流也愈来强烈动荡,吹得人狂发飞舞衣衫猎猎,而气流中心的玄灏丝毫不受影响,白沁媚跟夜星鸾则被这股强烈气流摈弃在外,无法前进分毫。 他睥睨着夜白二人,眸中带着狡猾的笑意“你们两个终于前来送死了。” 第两百一十八章 彻底反杀 白沁媚身影飘然与他上升到一致的高度,遥遥对视“那么嚣张做什么,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说着她重新祭出噬魂鞭,一刹那,她感觉到鞭子自带的黑暗属性顺着她的掌心往上游走,逐渐侵蚀吸附着她的意识,让她有种丢掉鞭子的冲动,可一看到玄灏那欠揍的嘴脸她忍住了。 噬魂鞭见她没有脱手不说,反而握的更紧,至此它突然变得无比兴奋期待起来。 这一意识很快传达给了白沁媚,她疑惑地瞟了手中的噬魂鞭一眼,寻思着难道它能察觉到自己的想法? 她这边的动静也被夜星鸾注意到了,顺着她的手腕望去,只见她捏着噬魂鞭的右手隐隐萦绕着紫红色的雾气,他知道是噬魂鞭自身觉醒了,若是白沁媚能得到它的认可,它便终身臣服随侍左右。 这噬魂鞭是由十万亡魂的怨念提炼而成,充满了无尽的怨气,煞气,跟戾气,一般人近不得身,容易被它操纵意识,成为杀人如麻的怪物,与之强大怨念匹配的是他无上的法力与杀伤力,只要能被它认可,得到它的力量,弑神灭魔不在话下。 与其他兵器不同,当初他意外中得到此鞭后,跟承影落霞剑一起放在随身空间潜心净化着,用自己无上法力净化着它们心中的怨气。 现在这根噬魂鞭的黑暗属性被玄灏暗黑特质吸引,再加上白沁媚满心想着报仇,加深了它心中的戾气,就变得兴奋狂躁起来。 神器都是有灵性的,尤其是充满怨念,杀伤力巨大的神器,它们的灵性也比一般兵器更甚。 白沁媚也察觉到这点,随之而来的影响就是她感觉自己也隐隐变得亢奋躁动,赤色的眸子泛着猩红的暗芒,紧握手中长鞭随时冲过去与玄灏厮杀一场。 紧急关头夜星鸾牵起她的左手,与之掌心相对,在心中传达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玄灏看在眼里,神色骤然一冷,极其不满道:“在本王面前还有心思卿卿我我,那就去洪荒做对好夫妻!” 他说着掌心操控着雷霆之力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而白沁媚跟夜星鸾同时感到周边风声大作,雷电翻滚,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那旋涡正好处在他们头顶上方,旋流越来越急,几乎要把他们两个卷进去。 情急之间夜星鸾紧紧抱住白沁媚,双方身影不由自主被吸附进去。 这时耳边传来玄灏得意的声音“本王已经打通了洪荒之门,你们进去后就不用再回来了。” 白沁媚闻言奋力推开夜星鸾,将他推出了旋涡,独自被吸附进去之前手中噬魂鞭随风舞动,由于噬魂鞭感受到她心中的愤怒与召唤,顿时激动得热血沸腾,使出浑身的力量来协助她。 夜星鸾停顿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白沁媚被吸入进去,他刚感到心口一紧,眼眶发酸的时候,突然虚空中传来炸雷般的几声巨响,整个混沌虚空被她硬生生抽得天空破碎,大地飘摇,江河震颤。 借着碎掉的裂缝望去,彼岸中的景象飘着无尽的黄沙,一切都是那样的虚无,而在裂缝彻底合上封闭之前,白沁媚手持噬魂鞭钻了出来,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跟噬魂鞭用起来实在太趁手了,之前的玉骨鞭完全不值一提。 她重新出现在玄灏身边,犹如华丽降临的女战神,居高临下望着他冷笑道:“你还是把你全部本事都使出来吧,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脚下那些隐藏在树林中的小妖们亲眼目睹女王风采后,一个个也开始变得精神奕奕起来,望着小婉跟灵溪独自面对数万地魔兽,纷纷自发前去相助。 玄灏被她气得脸都绿了,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不要太狂妄!” 白沁媚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随意轻笑道:“你能耐我何?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她话音刚落,娇躯化作一道残影眨眼出现在玄灏跟前,手中噬魂鞭随之翻转,她一边翩然起舞般挥动长鞭,一边道道致命毫不留情朝着玄灏劈头盖脸抽去,不消片刻,玄灏的衣服尽数被抽得七零八落,都快到了衣不蔽体的程度,更遑论那张俊脸了,没少挨几鞭子。 待到玄灏瞅准机会准备还手的时候,她反手扬鞭勒住他的咽喉,直接掌控他的命门,长腿踩住他的胸前,手中奋力拉扯,势要把他这颗碍眼的头颅给拉扯下来。 眼见修长的大白腿都快劈成一字马,夜星鸾果断加入其中挥动承影落霞剑,想直接取他首级,结果狡猾如玄灏本身,他双膝力道卸掉,以腰身下沉,半跪之姿惊险躲过这一劫。 而他脖颈上缠绕着的噬魂鞭在暗中蚕食着他的意识,因为魔王本身属于黑暗属性,更加成为噬魂鞭的最爱了,恨不得直接把他的魂体喰食殆尽。 玄灏越来越感到不对劲,他疯狂挣扎着,想把自己从白沁媚手中挣扎出来,可此鞭完全与方才那跟玉骨鞭不同,也不知是何质地,扯都扯不断,倒把自己扯的狂翻白眼。 他掌心紫芒闪过,变出一把匕首想借此把噬魂鞭斩断,夜星鸾又看准机会,迅速断他左手,血溅五尺喷洒虚空。 面对他们二人合力折磨,玄灏想还手却又无可奈何,他望着自己断掉的手腕,几乎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他脸色由惨白变得猩红,然后由猩红变得乌紫,就连双目都快要脱眶而出,几乎连他自己都认为快要死在白沁媚手里了。 躲藏在树林中的琼羽微眺望着虚空中的一幕,心中即惊讶又害怕,她都不知道白沁媚变得如此强悍,就连玄灏都不是她的对手。 经过一夜的打斗,天空终于泛起了鱼肚白,倾盆大雨也逐渐退去,化作淅沥小雨,最后彻底停止。晨光透过层层薄暮,铺洒在延绵起伏层峦叠嶂的山林上,最后落在玄灏身上,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实在令众人大跌眼镜。 尤其是脚下那数十万魔兵,见到自己的王被别人欺负成这样,各个气得面红耳赤,暗中握住兵器,准备随时厮杀过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大仇得报 白沁媚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对着玄灏冷笑道:“你说我要不要当着你属下的面直接把你的头给扯下来?” 玄灏艰难挣扎,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他的脖颈被噬魂鞭紧紧缠住,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随时在窒息的边缘。 夜星鸾眼看着白沁媚一点一点的折磨他,寻思只要她开心就好,反正下面那些魔兵不足为惧。 白沁媚缓缓露出恶魔般的笑意“其实断你头颅哪有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窒息而亡有意思?” 玄灏即惊又怒还拿她没辙,心头那股憋屈可想而知了。 远方潜伏在山洞之中的缙方携带其族人眺望玄灏跟白沁媚之间的妖魔大战,结果意外见到玄灏被白沁媚反杀,差点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其他族人也是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早知道白沁媚如此强悍,纵使借它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反她了。 缙方可是以族人的名义赌上整个饕餮族的未来,把全部希望押注在玄灏身上,如此看来注定功败垂成呀! 它急的来回团团转,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毙,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试试,连个臭女人都打不过算什么好汉?想到这里它高举砍刀号召全族冲杀过去。 那些气得压根痒痒的魔兵们见饕餮出来相助了,纷纷一呼百诺,揭竿而起,魔兵人数庞大,前面开路的是地魔兽,地魔兽后面第一排是遁甲兵,第二排是弓箭手,第三排是铁骑兵,按如此阵仗一字排开。 前方的地魔兽已经被杀得七七八八,遍地都是残骸不说,饕餮又看准时机以不要命的姿态朝小婉灵溪他们席卷而来。 夜星鸾看在眼里准备下去帮忙,结果随着饕餮的出现,更多妖族加入到防守大军,局势瞬间扭转开始变得平衡,魔兵们看在眼里,那数万弓箭手整齐待发,收到魔将的命令后,万箭齐发犹如箭雨般朝白沁媚跟夜星鸾射去。 情急之中夜星鸾张开结界把白沁媚保护起来,顺带把玄灏也圈了进去,白沁媚感受着不少箭雨如流星般从跟前划过,长腿抵住玄灏的胸口冷笑道:“你看魔兵们没有你照样主持大局,你这个魔王的意义何在?” 她说完垂眸望着脚下妖魔交战的场景,反倒是她妖界子民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地,自发参与战争中来与她这个妖王共进退。 夜星鸾也看着脚下的场景,突然身影下沉离开结界,来到两族交战的上空,祭出承影落霞剑化作超级大剑,双手高举头顶,顺着交战之地奋力挥出,华光闪烁,爆炸四起,两族之间出现一道数米宽的沟壑。 那沟壑无限开裂下沉,下一秒,砰地一声,伴随着灼热的雾气,瞬间数道岩浆喷射而起,然后疯狂翻滚汹涌而出,为两军凭空添出一条巨大的鸿沟,让他们再也没机会继续打下去。 做完这些后,夜星鸾身影飘然于岩浆之上,将承影落霞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反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望着那些魔兵们威严凛然道:“如果你们肯放下武器投降可既往不咎,否则越过雷池一步,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灵溪跟小婉面面相觑,不是很懂他的此番用意,难道他不打算杀掉这些入侵者吗? 魔兵们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虽然整晚见他大杀四方的模样还记忆犹新,但这人独自面对数十万大军还敢如此大言不惭,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其中一位魔将主动站出来道:“除非你能放过我们大王,否则哪怕战至一兵一卒,我魔界中人誓死不降。” 白沁媚嗤笑地望着玄灏道:“听到没有,你忠心的属下让我们放过你呢,你说我放不放?” 此刻玄灏痛苦得连意识都快坚持不住了,不光窒息令他痛苦不堪,连自己的精魄都要被那该死的噬魂鞭蚕食殆尽,他即口不能言,又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当初你那样对我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自己有今天吧,放心,我会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全部都还给你。” 白沁媚说着声色渐冷,手腕用力收回噬魂鞭,趁着玄灏没回神拼命汲取空气的时候,手起鞭落,当着他数十万魔兵面前用噬魂鞭把他抽得魂飞魄散。 眼见玄灏的身体化作无数碎片,化作一片虚无,最后回归实体,飘然往地面坠落下去。 白沁媚眼睁睁的看着他跌落在充满血水的泥泞中,等她收回噬魂鞭,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都快变成紫红色,她刚有点好奇,却发现掌心的紫色雾气逐渐散去,露出原本莹白的掌心。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这个妖女杀了我们的大王!我们要杀了她给大王报仇!”瞬间一呼百诺,无视方才夜星鸾所说的一切,开始奋不顾身朝他们这边冲杀而来。 夜星鸾一马当先手持神剑拦住那奔腾而至的千军万马。 白沁媚站在虚空中睥睨着脚下发生的一切,结果眼尖见到一片混乱中,有人鬼鬼祟祟偷偷带走了玄灏的尸体,她快速留了一个心眼,顺着那人尾随过去。 她离开后,夜星鸾独自一人手持承影落霞剑化作一道白光,以百秒冲刺的速度冲进了魔兵的阵营之中,大老远望去,人仰马翻,血洒五步,好不刺激。 小婉跟灵溪见状也祭出武器杀入敌方阵营之中,其他妖族也愤而起之,而魔兵们由于被夜星鸾冲散的缘故,想重新聚集起来已实属困难,更遑论他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加入。 更让他们感到惊悚的是小狸不知从何处率领了无数飞禽走兽加入到了厮杀大军,顿时整个战场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有单打独斗雁过无痕剑下无人的场景,有双人合力比翼齐飞相互御敌的场景,更离谱的是一群飞禽走兽钻入人群扑,抓,撕,咬,无所不用其极的场景,一时间哀呼四起,哭天呛地,延绵不绝。 至此,他们唯一的人数优势也彻底失去了。 第两百二十章 垂死挣扎 当妖魔交战杀声震天时,白沁媚悄悄尾随,想看看是谁装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她眼皮底下偷尸。 而玄灏方才受了白沁媚致命一击,确实被打得魂飞魄散,可由于他的功力修为实在太过深厚,很快把他的魂体修复起来,只是短暂陷入昏迷,还未清醒过来。 琼羽微拖着玄灏的身躯来到旁边的密林之中,由于大雨将歇的缘故,山路间泥泞不堪,道路两旁杂草重生,实在难以行走,她也想过就此扔在地上不管他的死活。 但她明显察觉到他一息尚存,所以她不会让他就这样白白死去,因为玄灏就算是死,也只能由她亲手杀死。 好不容易把玄灏带出来,寻了处略整洁干净之地,反手就是几耳光下去,玄灏那张清俊的脸差点肿成猪头,她攥住他的衣襟,将他上半身提起来疯狂摇晃道:“你给我醒醒!没彻底杀掉夜星鸾跟白沁媚之前你睡什么睡!” 在她专心对付玄灏的时候,耳边响起白沁媚的冷笑声:“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 琼羽微惊悚回头,结结巴巴地望着她,心虚的松开玄灏,之后鼓起勇气反驳道:“就是我!怎么很意外吗!” “一点都不。”白沁媚手持噬魂鞭双臂抱胸站在她不远处丝毫没有前进的意思。 当她见到琼羽微的双眸后,眼中的意味一闪而逝,琼羽微这双魔瞳实在太过惹眼,再结合眼下的情景,莫非她跟玄灏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琼羽微见白沁媚如此淡定的模样,气得从地上蹦起,望着她咬牙切齿“你少给我得意了!就算玄灏杀不死你我也会想其他办法对付你的!” 白沁媚冷眼望着她跳脚,不咸不淡回答道:“哦?为了杀我难为你煞费苦心了。” 琼羽微气得双颊泛红,二话不说祭出自己的柳叶刃想要对付白沁媚,结果这些小匕首在白沁媚眼中看来,无疑是小儿玩具过家家,实在瞧不上眼。 她还没做出实质动作,手中的噬魂鞭心随意动,自发飞出去将那些柳叶刃击杀在地。 白沁媚看着一地碎片,捂嘴轻笑道:“不好意思,我这噬魂鞭有点不懂规矩,我还没吩咐呢它就出手了。” 琼羽微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她还没正式出手就被彻底击败,若真动手哪里还有胜算的余地? 她刚准备重新换把长剑开克她的鞭,结果剑还没祭出来,玄灏突然站起来,在她身后用匕首锁住她的咽喉,危险的气息传来道:“跟我走!” 白沁媚自始至终依旧站在原地,哪怕玄灏苏醒的时候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她想看看这大魔王能垂死挣扎到何种程度。 自始至终玄灏都没正眼瞧白沁媚,哪怕他方才在她手中命悬一线,此刻他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琼羽微身上,用来对付她。 方才他昏迷的时候被琼羽微抽耳光的痛感,他可是清晰的察觉到了,他不禁在暗中感叹真的是天助他也,琼羽微此时出现完全就是帮了他大忙,运气好的话还能助他扭转乾坤。 就这样,白沁媚眼睁睁的看着玄灏掳走了琼羽微,至于去哪儿做什么事,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寻思着让这两个混蛋自相残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手持噬魂鞭重新回到战场上,协助小婉跟灵溪对付眼前的千军万马。 玄灏胁迫琼羽微离开后,还在暗中松了口气,幸好白沁媚没追上来,否则再来一次,可就真要魂飞魄散了。 琼羽微在他的怀中咬牙切齿道:“你不去杀白沁媚跑来抓我做什么?” 玄灏不耐烦呵斥道:“闭嘴,前面带路。” 琼羽微生气道:“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儿?” 此时的玄灏还无比虚弱,没走一步都感觉天旋地转,再加上琼羽微极度不配合不说还咄咄逼人,把他仅有的耐心都全部消耗完了,他反手锁住她的咽喉,手中匕首又进了几分,冷酷道:“若是想活命就闭嘴!” 琼羽微感到冰冷的刀锋贴在脖颈上,感到汗毛直竖不敢多言。 如此这般二人前进数米地后,玄灏发话了“带我去取鸿蒙破虚镜,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白沁媚跟夜星鸾陪葬。” 琼羽微顿然为难了“破虚镜不在我这里,如何取?” 玄灏闻言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我不管!若是你取不出宝镜你就得死!” 琼羽微见他情绪极度不稳定,为了稳住他,连连点头答应:“好好好,我取我取。” 就这样琼羽微带着玄灏回到了天宫,本来想趁着人少偷偷潜入天帝的龙涎宫,原本天帝就睡眠极少,大部分都停留在了御书房,眼下龙涎宫除了守卫肯定无人。 以前鸿蒙破虚镜是被天帝放在藏宝阁里,结果因为失窃一次后,他就放在了寝宫随身看管,同时龙涎宫还布满了大量的天兵用以守卫安全,想悄无声息取走鸿蒙破虚镜谈何容易。 当玄灏挟持琼羽微现身龙涎宫的时候,在天兵重重包围下,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他依旧牢牢抱住琼羽微冷酷道:“都给我让我开,我只要鸿蒙破虚镜,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琼羽微连连点头道:“听他的听他的。” 闻询匆匆赶来的天帝跟天后见状吓得心惊肉跳,自己心爱的宝贝女儿被恶人挟持在怀,想着稍有差池香消玉殒,这谁敢轻举妄动? 琼羽微见到天帝天后看准机会哭诉“父皇母后救我!” 天后急得团团转,对着玄灏激动道:“你别冲动!要什么尽管提我们都答应你!” 天帝在旁边也是一脸焦急,怎么好端端的惹上玄灏这个大魔头? 玄灏抱着琼羽微眼中的嗜血光芒一闪而过,手中力道渐重,琼羽微那柔嫩的脖颈肉眼可见被划破,鲜血顿时流淌出来,他面上疯狂尽显道:“再说一遍,鸿蒙破虚镜给我,否则你这娇滴滴的女儿就没命了!” 琼羽微疼得小脸煞白,冷汗淋漓,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唯恐激怒玄灏被他刺死在怀。 天后见状不忍再看,连忙对着天帝催促道:“给他!都给他吧!” 天帝不甘心地长叹口气,挥手道:“罢了罢了,想要给你就是了,你放过我孩儿性命先。” “你当我三岁小孩?再说一句宝镜给我!”玄灏说着手中力道加重,至此强忍不敢吭声的琼羽微终于因为吃痛惊叫出来。 第两百二十一章 老奸巨猾 天帝见一句话唬不住他,再见他浑身狼狈充满狂躁的模样,更加不敢拿宝贝女儿的性命来开玩笑。 天后站在他身边,亲眼见到琼羽微再次受到伤害,她自身情绪率先陷入崩溃,甚至变得毫无天后风范,连哭带喊地拽着天帝的衣袖迫切道:“给他!快给他!” 不得已,在天后的催促跟玄灏豺狼般的目光下,天帝只好亲自动手去取。 一干百仙无不唏嘘地站在天兵之外,时而伸长脖颈想要探个究竟,也有人暗中窃窃私语,魔王玄灏突然不要命的闯进凌霄,是不是在下面受了什么刺激? 究竟是谁能把他打压刺激成这样?还非要抢取鸿蒙破虚镜报仇雪恨? 自始至终,除天后外,还真没几个人把琼羽微的死活放在眼里,哪怕她脖颈鲜血淋漓。 只有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某仙,探究的意味在玄灏身上转来转去,以他的实力不该落得如此下场,显然他这是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状态,心中更加权衡要不要继续跟他保持联系下去。 曾经玄灏享有天界一把手消息的时候,不是他本事通天能偷窥秘事,而是私底下利益使然。 因此他能掌握绝大部分的信息,之前他能把夜星鸾跟天兵们耍的团团转,也能在夜星鸾贬入凡间把白沁媚耍的团团转,全赖对方消息灵通,现在对方心生退意,压根就不想再跟他继续合作下去。 对他来讲,魔王玄灏这个不败神话已经成为过去式,至于是谁破除的,他不甚关心,也不感兴趣,唯一知道的是,玄灏的价值已经没了。 此刻玄灏恶狠狠地挟持着琼羽微,静候天帝把鸿蒙破虚镜取出来,足足等了半刻钟,天帝才手持锦盒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边双手持着锦盒,一边来到玄灏跟前半米之处“只要你放开她,这宝镜就是你的。” 琼羽微满是害怕又是疑虑地望着天帝,她能感受到他浑身隐藏的怒气,若是真因为她的缘故令玄灏奸计得逞,让天帝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宝镜再度离身,将他布局的心血毁于一旦,如此想来,他当真舍得取来破虚镜换她性命? 至此,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那充满怒气的双眸。 玄灏锁着琼羽微吩咐道:“把盒子打开!” 天帝闻言,在心中把玄灏这个贼精骂了个遍,若不是他事先防备,恐怕就要被他识破了。 他只好佯装为难的把锦盒打开,红色锦缎上确实置放着一把鸿蒙破虚镜,玄灏看得双眼一亮,眨眼间推出琼羽微卷着锦盒跟宝镜消失在龙涎宫前。 天帝接过琼羽微,神色冰冷地望着玄灏远去。 天后连忙跑来把琼羽微护在怀中心疼道:“有惊无险就好,你这就随母后回宫疗伤吧。” 旁边的仙官提议道:“天帝不去捉拿玄灏追回宝镜吗?” 天帝低头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真的破虚镜,冷笑道:“朕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真的宝镜交给他?” 百仙看在眼里,纷纷竖起大拇指,恭维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好不容易把天帝给吹捧得稍微舒服了点,结果琼羽微二话不说夺过他手中的破虚镜也跟着消失了。 这下天帝气得脸色都青了,吹胡子干瞪眼喝骂道:“这个逆子!朕都为了她好!她还想使出什么幺蛾子!” 天后震在当场不敢回话,连她都没想到琼羽微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 玄灏美滋滋的揣着锦盒眨眼就飞出百里之外,压根就不知道他手中这份是假的,只是带着锦盒一门心思去找白沁媚报仇。 虽然他现在深受重伤,但有了宝镜的加持,何愁弄不死她跟夜星鸾? 鸿蒙破虚镜的威力世人皆知,上次在通天峰被白沁媚意外开启之后,仅仅数里方圆,差点令三界都跟着地动天摇,亿万生灵为之震颤,当初若不是他们携手将这快漏洞补上,恐怕三界都跟着消失无存。 至于这宝镜的破坏后续,玄灏根本就不关心,他满脑子都是白沁媚准备弄死他,还羞辱他如蝼蚁般的冰冷神情,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待他,此仇不报非君子,他报定了! 他飞走后,琼羽微也尾随而至,她手中的才是真的鸿蒙破虚镜,而她的想法就更单纯了,那就是利用宝镜把白沁媚,夜星鸾,玄灏这三人全都送去见阎王。 她之后就是十万天兵,是奉命前来追讨宝镜的。 在此般追逐之下,大家都在想着如何将对方置于死地,而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青丘战场,妖魔大战正呈一边倒的架势,魔族人数锐减,节节败退,妖族越战越勇,酣畅淋漓。有了白沁媚跟夜星鸾的加入,魔兵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之前玄灏被白沁媚打的魂飞魄散那一幕,在场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眼见他尸骨无存,更是狠狠搓了他们的士气,不少魔兵都暗中丢盔弃甲做起了逃兵,因为就算不跑也迟早会被夜白二人杀掉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魔兵人数继续减半,数个时辰下来,从数十万大军耗损到仅仅只有数万大军,鲜血染红了残阳,硝烟之下尸骸遍野。 当玄灏回到青丘上空亲眼见到自己那数十万大军消灭到数万大军的时候,胸中那股怒气可想而知,寻思夜白二人打定主意要联手把他魔界子民全部斩杀于此了。 他气得双眼通红现身与白沁媚背后,争取偷袭成功,谁知旁边夜星鸾率先回过神来,手中的承影落霞剑率先脱手而出,剑身滑翔而出,贴着他的腰腹削了过去,借此成功把他逼退白沁媚身边。 此时白沁媚也回过神来,眼见承影落霞剑重新飞跃回到夜星鸾自己手中,她手持噬魂鞭身姿翻转,手腕翻飞,数十道鞭子打下去,利用噬魂鞭的力量在玄灏跟前布下天罗地网,彻底将他制服于红色光网之中。 白沁媚站在他跟前,望着他在网中极力挣扎咬牙切齿的模样,询问道:“你不是带着琼羽微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玄灏赤红着双眸冷笑道:“不杀你,本王哪儿也不去。” 白沁媚面对此等挑衅宣言早就听腻了,她不杀他们就不错了,还非要回来送人头,语气无所谓道:“看来你跟琼羽微是一路人,面对杀我这件事情相当的孜孜不倦。” 第两百二十二章 趁机发难 玄灏气得使出浑身力量震碎白沁媚的天罗地网,须发皆张地手掌做爪状朝她咽喉擒来,神色尽显疯狂道:“你说的不错,本王就是看你碍眼,你一日不死,本王一日难安!” 白沁媚紧急后退,手中噬魂鞭迅速飞出缠住他的手腕,暗中用力一收一放,玄灏被他缠住甩飞出去,眼见快要摔倒在地,他极力稳住身影飘然而落,脸色惊魂未定,一片煞白,鼻端还喷薄着粗气。 眼见他站稳之际,结果双膝一软,单腿跪地,因为他再也支撑不住了,同时还喷了一口鲜血。 他不知道白沁媚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厉害,就连她随意使出的小小阵法都是拼尽全力才能逃出来,原本他深受重伤,如此这般更是雪上加霜。 微敞的胸膛上布满了刺目的猩红,玄色衣襟颜色也变得深浅不一,那些快要丢盔弃甲的魔兵见自家大王有回来了,一个个倍感欣慰的眼眶都湿润了。 其中几位存活下来的副将上前搀扶住玄灏,老泪纵横着请求他看在魔兵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快点退兵回去休养生息,结果被玄灏极速否决。 他擦掉唇角的鲜血,狠狠盯着白沁媚,艰难起身道:“赌上我玄灏的名义,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白沁媚站在他三米开外,把玩着手中的噬魂鞭笑吟吟道:“放心吧,反正不会是我死。” 一句话气得玄灏浑身发抖,那些副将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有这个资格狂妄,无论他们继续如何挣扎下去只有送死的份儿。 还别说旁边有个强横到不讲道理的夜星鸾,在他们三两句对胡期间,魔兵又死伤过半,放眼望去,可能不足万人。 这下副将们黯然摇头,齐齐跪在玄灏跟前磕上三记响头,然后手持长剑朝着夜星鸾杀过去。 此刻夜星鸾气势如虹,剑荡八方,所过之处,断肢飞溅,血流成河,饶是打了一天一夜丝毫不见疲态,导致不少魔兵用见鬼般的惊恐眼神望着他。 眼见两位副将还未靠近,便被激荡而来的剑气给大卸八块,其中一颗头颅飞到了玄灏脚边,即便是望着死不瞑目的头颅,玄灏依旧无动于衷。 他打开锦盒,拿出鸿蒙破虚镜,疯狂大笑道:“就算你把我魔族屠杀殆尽又如何?还不是拉着陪葬的?” 白沁媚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赤色瞳孔骤然紧缩,她没想到玄灏还真能夺回鸿蒙破虚镜! 夜星鸾放弃身边那些魔兵,飞扑过来把白沁媚抱在怀中,争取带着她远离玄灏,结果几分钟过去,玄灏笑着笑着傻眼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手中这把鸿蒙破虚镜压根就是个赝品,气得他紧紧攥住掌心,生生将宝镜捏得四分五裂化为灰烬,天帝那个狗东西居然敢骗他! 当时他一心想着取回宝镜找白沁媚报仇,没想到还是大意了,教天帝那个混账使出了偷天换柱的拙劣手段。 白沁媚率先回神笑出声,捂嘴揶揄道:“原来你想靠这面破镜子杀我们呀?” 玄灏气得已经心律不齐,口不能言了,关键时刻琼羽微赶到,望着妖魔悬殊的场景笑道:“他杀不了你们,那就换我来!”说着挥手祭出了鸿蒙破虚镜。 宝镜一出,天地变色,只见大地震颤,狂风大作,一草一木连根拔起,江河湖水奔涌而至,周遭肉眼可见的陷入恐怖摧毁之中,妖魔两道见状慢慢停下手来,惊恐地感受着身边的变化。 夜星鸾看准机会抱着白沁媚迅速飞离原地,灵溪跟小婉见状也随他们飞走,临行前小狸看准机会扑到小婉怀中一并远离恐怖之地。 远在凌霄殿的天帝感到脚下一阵震颤,天后身姿不稳极力抓住他的衣袖,紧张询问道:“怎么回事?为何好端端地震起来?” 天帝奋力拂袖,气冲冲道:“还不是你那个宝贝女儿干的好事!” 他说完眨眼消失在凌霄殿,借着鸿蒙破虚镜的波动寻找琼羽微的踪迹,寻思在她铸成大错之前,把她带回来看押起来。 玄灏见状红着眼睛对琼羽微伸出手心道:“把宝镜给我!” 琼羽微无视他满腔怒气催动灵力宝镜缓缓上升虚空,想借此一举杀掉他们三个,华光乍现,宝镜悄然变大,正当她准备开启破虚镜时,玄灏看准机会一把将宝镜夺了过来,并趁机反杀琼羽微。 眨眼间琼羽微的身影飘然飞出,撞在身后的山石之上发出惊天巨响,面对玄灏狠命一击,直接把她打成重伤。 当她跌落在地,身负重伤望着玄灏重新抢走破虚镜,气得她掏出调兵遣将的虎符对着天兵喝道:“速速把宝镜追讨回来!顺便把魔兵杀得片甲不留!” 受到命令的十万天兵迅速追了过来,由于人数众多,瞬间把妖魔两族团团围困。 基于之前他们打了一天一夜早就精疲力竭,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他们,所以下面的魔兵跟小妖很快一举擒获并大开杀戒起来。 一时间血肉横飞,面对天兵的出手屠杀,已然分不清是魔界子民还是妖界的了。 白沁媚看在眼里,挣扎着想要下去阻止天兵们,被夜星鸾放在其中一颗大树上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那些人交给我对付就好。” 夜星鸾说完便飞身离开了。 玄灏重新掌控宝镜,他的想法跟琼羽微一样,那就是杀掉他们。 所以他拿到手后第一时间开启宝镜,一时间不管是魔兵还是小妖,还是天兵天将,悉数消失在虚无的时空之中,不仅如此,宝镜所过之处,山河表里重归洪荒。 眼见宝镜越来越大,受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很快超脱青丘结界范围之外,就连人间都受到影响,至此,除去魔界跟妖界,就连天界,人界跟冥界都同时陷入水深火热。 天地塌陷,妖魔混乱,洪荒一出,四海皆无。 如此这般继续下去,上古天神们所有的心血都将化为灰烬。 玄灏望着脚下哀嚎遍地,触目惊心的一幕,眼中的疯狂愈来愈烈,他有心掌控的全新时代终于就要来临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五王汇聚 很小的时候,玄灏就是在各种夸赞下成长起来的孩子,这些全得益于他的天赋异禀,在这种与生俱来的优势中各种顺风顺水,导致他的野心跟狂妄与日俱增。 当初他徒手攻下魔界后尤是如此,每当他站在魔宫最高处登高望远,眺望着属于魔界的版图,他就知道他的需求远不止于此。 所以他把目光放在了妖界,妖界又与人界相毗邻,还有不少人妖混居的场景,其版块庞大,地大物博,所以当他进军妖界后,下一步必然就是人,冥两界,最后实力达到一定地步后才会选择与天帝抗衡。 至少在他的蓝图规划中是这么安排的,结果因为中途跳出一个白沁媚,差点让他所有心血毁于一旦。 此刻他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鸿蒙破虚镜上,争取利用宝镜的威力达到统一三界六道四海八荒的目的。 但宝镜不会帮他统一目标,只会帮他毁灭目标,所有场景,不论是三界六道,还是四海八荒,皆重归洪荒。 由于鸿蒙破虚镜的威力巨大,为天地带来无法估量的灾害,天地塌陷以至于地动山摇,海水倒灌,民间无数建筑崩塌,洪水泛滥,民不聊生,尸横遍野。 冥界处于人界下面,自然也好不哪儿去,无数魑魅魍魉争相逃离地狱来到人间寻求避难之所,殊不知人间地狱毫无两样。 人界跟冥界的崩塌会干扰到天界,导致整个凌霄殿摇摇欲坠,随时有自九重天上跌落地狱的危险,魔界跟妖界几乎不复存在。 白沁媚带着小婉他们飞快远离破虚镜干扰的范围,争取逃得一时是一时,直到将他们寻了处略安全的地带,然后准备转身往回走。 临行前,小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切问道:“姐姐你去哪儿!你不跟我们一起逃命吗?” 白沁媚眺望着青丘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坚定道:“我不能丢下它们独自逃走,你让灵溪带你先走吧。” 眼下所有仅剩的魔兵也好还是小妖也罢,都在想办法飞速逃离青丘寻求生路,而她要回去营救那些还没逃出来的子民们。 重要的是夜星鸾还在现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留下等死。 灵溪揽住小婉点头道:“我们等你回来。” 白沁媚额首后转身化作一道白光飞走了。 一路飞来,除去周边少数珠峰还能勉强维持屹立不倒,周围绝大部分不是倾然倒塌就是被洪水淹没,脚下所有道路都化作一片汪洋大海,随着洪水剧烈流动,水势迅速高涨,已经漫延到了这些珠峰的半山腰。 其他遭受鸿蒙破虚镜毁坏的地方已经化作深不见底的无底洞,继而导致地势严重倾斜,周围事物不是消失不见就是崩塌损坏,就连日月星辰也遭到严重波及,导致日月无光一片暗淡。 无数魑魅魍魉趁机现世,数量庞大,遮天蔽日,于生还者头顶来回盘旋看准捕食,当百姓们逃离灾害的同时,还要想办法逃命,否则就会成为亡魂嘴里的盘中餐。 在关乎各界存亡的关键时刻,不光天帝亲自降临主持大局,就连人界帝王跟冥界鬼王都同时现身,再加上白沁媚这个妖王,争取联手把玄灏拿下好重新恢复世间秩序。 谁知玄灏太过狡猾,又有鸿蒙破虚镜在手,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得。 此时不知夜星鸾从何处冒了出来,无视破虚镜的威力,手持承影落霞剑对他步步紧逼,直到逼进五王的包围圈,六人团团围困之下,想把他斩杀于此。 结果玄灏手持破虚镜,差点把大家全都送进洪荒之中。 因为白沁媚忌于破虚镜的威力,迟迟近不得身,长鞭几番打出去,不是被他轻巧避过就是被他巧然挣脱,即便鞭法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依旧奈何他不得,远攻的优势几乎也没了。 人王容恬手持三尺宝剑照样无法下手,在旁边气得干着急,虽然他少时师承通天峰祁云真人门下,可在玄灏跟破虚镜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鬼王冥泽手持生死符与玄灏对峙,数十道生死符完全不起波澜,只好红着老脸退下。 天帝双手负在身后矗立虚空,遥望玄灏,一身正气不怒自威,周遭金光必现,令人王跟鬼王都不约而同后退三步,白沁媚冷眼望着他,捏紧手中长鞭,若非时候不当,肯定要出手跟对方较量一番,毕竟上次诛仙台雷刑之仇她还记着呢。 只见他手臂翻转,掌握虚空,一道斩龙鞭出现在他手心,神情严肃望着玄灏“朕命令你休要继续作孽,否则休怪不客气。” 玄灏得意地将破虚镜置于指尖翻转把玩,讽刺笑道:“就算你们这帮乌合之众聚集在一起又如何?有本事想要破虚镜来取呀?” 夜星鸾看准机会自他背后扑了过去,牢牢锁住玄灏的臂膀跟腰身,然后趁机夺走宝镜,结果玄灏不松手不说,还在奋力挣扎之中打伤了他。 玄灏惊魂未定地趁着夜星鸾一击未成之际,利用法力重新催动破虚镜来到众人头顶上方,争取开启后把他们所有人都送进洪荒之地。 天帝看准机会手持斩龙鞭朝他门面袭去与之纠缠起来,其他四位也不甘束手待毙,纷纷加入打斗大军,夜星鸾也手持承影落霞剑参与其中。 如此这般六人合力围剿玄灏一人,虽将他逼得节节败退,却因为他掌控破虚镜而奈何不得。 半刻钟下去,众人你来我往,打得眼花缭乱,而破虚镜因为开启后玄灏无暇看管逐渐失控起来,大地万物肉眼可见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虚无。 因为有破虚镜相助,玄灏越打越猛,哪怕是身受无数重伤,依旧以疯狂的姿态纠缠得对方无法动弹。 当其他五人集体手持贴身武器朝他打来,非但没至他于死地,反而因为豁出性命使出浑身解数将所有攻击反震回去,导致所有人都斜飞出去深受重伤。 白沁媚被打飞最远,眼见就要掉入脚下的无底洞,夜星鸾奋不顾身跳了下去,将她抱在怀中带离了危险地带。 天帝单膝跪地手持斩龙鞭眺望着陷入癫狂的玄灏,哪怕他已经血肉模糊濒临死亡的边缘却依旧不肯收手,决意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同归于尽 夜星鸾抱着白沁媚站立虚空,经过一天一夜的厮杀,身上白衣早已遍染鲜血,凌乱的刘海下眉心隐隐透着一丝疲态,而玄灏疯癫若此,这场持久战不知道还要打多久,他不想白沁媚受到任何伤害。 寻思完满怀担忧地望着白沁媚劝说道:“要不你还是随小婉灵溪他们寻处安全之地避难,玄灏这边交给我们对付吧。” 白沁媚眺望着崩坏的山川大地,洪流肆虐下哀鸿遍野,整个青丘仅剩下青丘山脉的峰顶露出水面,而浑浊的洪水中漂浮着无数尸体,分不清是妖魔的还是普通百姓的。 环顾一周后,她摇头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跟你一起杀了玄灏。” “万一我们大家都打不过他呢?”夜星鸾遥望着玄灏,继续说道:“就算你们五王亲自出面也斗不过他,这场战斗注定无比艰辛惨烈。” 白沁媚隐隐感到不对劲,抓住他的肩膀坚定道:”就算打不过也要打,我们不能放任他继续破坏下去。“ 夜星鸾见劝不动她,只好耐着性子软声哄道:“你乖乖听我一次劝好不好?” “不好。”白沁媚毫不犹豫驳回。 没办法夜星鸾只好抱着她飞离战争中心,飞到了数百里外的崖峰上,把她放在上面示意道:“反正多你一个不多,你就乖乖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白沁媚茫然的望着他“那你呢?不跟我一起吗?” 夜星鸾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化作光芒消失不见。 白沁媚望着夜星鸾如流星般划过昏暗的天际,惊起一阵魑魅魍魉,犹如寒鸦四起,盘旋于空,也惊动了她沉寂已久的内心。 当夜星鸾回到主战场后,天帝已经率领其他二王跟玄灏打起来了,他看准时机提剑加入,少了白沁媚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手中的承影落霞剑灿然生辉,剑气凌然,道道直逼玄灏要害。 面对他如此凌冽充满杀气的剑法,玄灏被逼得节节后退,连带手中的破虚镜都几乎不稳,随着镜面四处倾斜,顿时又伤及了不少无辜。 天帝也看准时机手持斩龙鞭攻击玄灏下盘,人王容恬跟鬼王冥泽联合攻击他背面,如此这般腹背受敌,玄灏却向上方逃脱,还趁机引诱夜星鸾把他的剑指向容冥二人,天帝扑了个空,差点跟其他三人碰撞,情急之下惊险避过。 玄灏托着破虚镜从上方逃脱,并反手朝他们四人打出破虚镜,瞬间众人法力失灵般集体往脚下黑洞掉去。 紧急时刻夜星鸾使出浑身力量挣扎着脱离了黑洞,正当他往外飞时,脚腕被天帝抓住,天帝的脚腕又被冥泽抓住,冥泽的脚腕又被容恬抓住,如此这般夜星鸾只好浑身解数把他们全部拖出黑洞。 直到彻底脱离,众人还有点惊魂未定,那黑洞之中好似有股神奇的力量,会不由自主把人吸附进去,现在脚下能落脚的地方不多,基本全是一片黑暗,只有上升高度与脚下的黑洞保持距离。 夜星鸾将承影落霞剑化为巨剑,然后跃然其上,御剑飞行,如此这般还能减低自身耗损,一举两得。 容恬看在眼里也来个御剑飞行紧随其后。 冥泽没有剑只好跟在他们身后飞行,天帝则手持斩龙鞭紧随其后。 此刻玄灏疯疯癫癫拿着破虚镜四处招摇,所过之处万物消失,而他宛如孩童般乐此不彼,每见一处场景消失,他就忍不住拍手叫好,直到方圆百里,天地之间,尽为虚无。 百里之外白沁媚看着玄灏咬牙切齿,手中的噬魂鞭都忍不住躁动起来,恨不得上去打个酣畅淋漓。 小婉跟灵溪见状,无不担忧地眺望着远方,再不走玄灏很快就过来了。 正当白沁媚准备冲上去拦住玄灏时,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琼羽微是谁?虽然她身负重伤狼狈不堪,但确实是她没错。 她气得眨眼来到琼羽微身边,居高临下望着她质问道:”如何让那疯子停下来?“ 琼羽微面对白沁媚吓得浑身震颤,言辞闪烁道:“不......不知道......” 白沁媚心念一动,噬魂鞭已经缠绕住了琼羽微的脖颈,神色渐冷道:“说不说?” 琼羽微顿时涕泪横流结结巴巴道:“我......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开启的方法不知道怎么让它停止.......” 白沁媚手中用力琼羽微脖颈处的骨头应声而碎,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便宜了你。”白沁媚说完收回长鞭,琼羽微的尸体悄然倒下。 小婉跟灵溪看在眼里,只是察觉到她有点暴虐却没出言阻止,毕竟琼羽微的坏是有目共睹,早晚会落得如此下场。 白沁媚收回视线,转而眺望着半空,此时夜星鸾跟玄灏近身缠斗起来,二人徒手相博,时而擒腰锁喉,时而横扫千军,各不相让,天帝跟容恬,冥泽看在眼里,只道他们招式太快,几乎让人看不清。 昏暗的虚空之中白紫两道亮光斗得你来我往,谁也不愿落得下风。 由于夜星鸾身姿灵活,招式太快,几乎打得玄灏手持不稳,夜星鸾看准机会侧踢他内臂,鸿蒙破虚镜彻底脱手而飞,守候在旁的天帝看准机会前去抢接。 结果被玄灏长腿横扫出去,顿时破虚镜跌落向了更遥远的地方,随着镜面几次翻滚,几乎无人近得了身,谁也不敢正面冒险。 玄灏极力摆脱夜星鸾的纠缠,想前去夺回破虚镜,可夜星鸾用双臂牢牢锁住他的咽喉,双腿盘紧他的腰身,示意天帝用斩龙鞭杀了他。 就在天帝将斩龙鞭高举头顶准备一击成功,玄灏却疯狂往破虚镜飞去,他眼中的狂热,对破虚镜的追求,远远超过他对生命的执着,当他毫不在意破虚镜的危险没命往前冲时,夜星鸾被迫一并带走。 虚空之中破虚镜来回翻转,终于被玄灏强行接住,由于他拿的方向是正面朝向自己,时间仿佛按下暂停键,眨眼间玄灏化作了虚无,消失在了破虚镜面前。 当白沁媚飞过来的时候,正好见到夜星鸾消失在虚空之中....... 第二百二十五章 劫后余生 白沁媚有点懵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夜星鸾消失,又眼睁睁的看着鸿蒙破虚镜跌落无尽深渊。 当她木讷回神,发现其他几位也跟她一样,谁也没料到事情会落得这般结局。 明明集合众人之力耗死玄灏不在话下,结果顿时来个急转弯还赔上了夜星鸾....... 天帝手持斩龙鞭站立虚空,一脸神色复杂探不清真实想法。 其他二位惋惜中透着一丝敬佩,若非夜星鸾拼死纠缠,恐怕战斗还要继续耗损下去,由于破虚镜威力巨大,三界之内生灵涂炭,他这番壮举看似牺牲自己却拯救了万民。 白沁媚手持长鞭遥指天帝,冷眸质问道:“你为何见死不救?” 在她看来方才夜星鸾奋力争取过杀掉玄灏的机会,是他自己没把握好时机,促使夜星鸾间接殒命,她无法接受这一切。 天帝遥望着她,照样不满道:“那你在我眼皮底下杀了我最疼爱的女儿,这笔仇我们又该如何算?”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随时都有重新打起来的危险,容恬跟冥泽双双来到二人身边做起了和事佬“天地遭逢巨难,大家应当想着该如何齐心协力,渡过难关,恢复往日太平才是。” 白沁媚在容恬的好心相劝下,终于收起满心怒气转身飞走了。 她走后,容恬跟冥泽协助天帝将鸿蒙破虚镜永远封印在了那深不见底的九幽之地,然后移山填海用以镇压,令它永世不准出现。 鸿蒙破虚镜被封印起来之后,对世间万物的影响也逐渐开始消失,天地之间一片鸿蒙,巫山云海,青烟翻腾,瞧不见一丝光影。 那云海之下哀鸿遍野,断垣残壁,千疮百孔,漆黑之中,幸存者们自发地用身边仅剩的物料制作成火把,一个个火把高举起来,化作星火燎原之势,重新点亮夜空。 当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倾洒漂浮在山野之上,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纷纷抱着身边之人喜极而泣。 小婉依偎在灵溪怀中,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轻声道:“太好了,终于过去了。” 在天帝的掌管下,万物逐渐恢复秩序,灾劫过后,新的生机又重新焕发出来。 山脚下不少海水渐渐消退,被村民们开山引路,规划出来用以灌溉良田,无法引走的积蓄起来撒上鱼苗等来年大丰收。 脚下无数碎石砂砾用以建筑家园,修桥铺路,泛滥折断的树木则备用起来,眼前所有的一切开始朝着欣欣向荣发展。 白沁媚第一时间恢复青丘的原貌,新的青丘宫重新屹立于山顶之上,数百道石阶以之字形蜿蜒向下。 此刻她一袭红衣轻轻越过最后一道石阶来到山脚下,虽然地势与之前相比有很大的变化,小妖们居住的蘑菇屋也搬迁到了半山腰,远方还多了一方波光粼粼的池塘,但总得来说还是那样。 妖族也有不少幸存者自发留下来,着手帮忙重建工作,顺便还把它打造成了另外一个万花谷,终年盛放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旁边的紫禁之巅则在灾害过后直接化为了平地,不少大妖无处可去,只好来到白沁媚这里求个落脚之地。 如此这般下来,妖族非但没折损多少子民,反倒因为破虚镜的缘故,导致妖族上下一心,实力也愈发壮大了,以致后来除了天界跟人界,白沁媚这个万妖女王直接坐上第三把交椅。 白沁媚故意甩开小婉跟灵溪,赤着脚走在松软的草坪上,一路漫无目的向前行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弯腰左顾右盼,像极了在找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从日上三竿到夕阳西下,她都不知道把脚下这块土地翻了多少遍了。 而且还不止这一次,每天她都会跑出来悄悄翻找一番,希望能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小婉跟灵溪自始至终悄悄尾随其后,他们躲在距离白沁媚不远处,望着她在草坪之中翻翻找找,不由得鼻头发酸,小婉拉着灵溪在他耳边说道:“要不你去劝劝她吧,自从夜大哥没了以后,姐姐精神都快失常了。” 她一边说一边眺望着白沁媚蹲在草丛边自言自语,由于隔得太远,听不清她在咕哝些什么,顿时急得眼眶都红了“你说她都成这样了,还放不下夜大哥,实在太可怜了,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劝她了。” 灵溪也被她说的鼻尖发酸,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道:“晚点我再劝劝她好吧。” “姐姐真是太可怜了,不光离落大哥离开了她,就连夜大哥也没了,呜呜~~~”小婉说完哭咬着小手绢扑在灵溪怀中。 白沁媚本来凝神寻找东西时,结果耳边听见小婉的话,顿时气得没了脾气,双手叉腰站起身,对着小婉柳眉倒竖道:“小丫头片子胡说些什么?” 从他们两个偷偷跟来开始她就察觉到了,只是没心思理他们罢了,结果还越说越来劲,她就不能再坐视不理下去了。 小婉见她故作气冲冲的样子,吓得收起了小手绢,踩着小碎步跑到她跟前,委屈巴巴道:“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夜大哥走了你很伤心,但是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呀,千万别闷在心里把自己闷坏了。” 白沁媚抬起手在她眉心用力一弹,小婉吃痛,小脸一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痛不痛?” “痛。” 小婉老实点头。 白沁媚白了她一眼,继续四处翻转,一边找一边道:“痛就对了,下次再胡说八道我就拿根针把你嘴巴缝起来。” 小婉吓得连忙捂住双唇,连连摇头示意不敢。 灵溪看在眼里笑笑不说话。 终于在余晖渐隐之际,白沁媚在草丛中见到某个闪闪发光的物件,她顿时眼前一亮,快速跑过去一把抓在手心里,借着夕阳打量,是一枚纯金定制的精致小巧的小狐狸。 “终于找到了!”白沁媚捂在胸口叹了口气。 这只小狐狸原本是镶嵌在她玉骨鞭上的,结果玄灏把她玉骨鞭弄断了连带这个小狐狸也遗失了,当时情况危急没空寻找,现在终于恢复太平,所以她终日流连于此,就是想把它重新找回来。 她拿着小狐狸美滋滋地镶嵌在自己的噬魂鞭上,望着手中的长鞭眼中的笑意逐渐隐去,渐渐化作一丝哀愁。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斗转星移 五百年后。 一股风霜夹杂着冰雪扑面而来,由于极端气候的出现,就连青丘都终日暴雪连绵,导致所有山脉银装素裹,连带青丘宫那斜飞的檐角上都挂着数尺长的冰锥。 回廊外雪花纷飞,积雪三尺,那洁白的小花随着小婉婀娜的身姿被卷入厚厚的赤色锦帘之内,瞬间被里面烧得正旺的炭火消融于无形。 她略显成熟的脸颊带着盈盈笑意,步履轻快地面朝华丽繁美的内寝走去,相较于数百年前那动不动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此刻眉目间多了丝初为人母的韵味。 当她推开金色的大门,一眼就望见白沁媚还卷着被子睡懒觉,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来到床边把她从被窝里面捞出来,一边捞,一边唠叨道:“不是说好今天出门的嘛?晴儿跟冬儿她们已经坐不住在外面等着您呐!” 说话间两个小脑袋瓜子悄悄从窗外探了进来,笑的时候还缺了两颗大门牙。 白沁媚睡眼惺忪地瞅了一眼窗外,望着回旋的雪花,果断把被子夺回来兜头蒙上装死,这么冷的天她宁可封印在被窝里。 小婉那她没辙,暗中对着两个小丫头勾了勾小指头,窗外那两个小机灵鬼悄然翻窗而入,然后来到白沁媚床边跪下,下一秒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眶将滴未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白沁媚察觉外面没了动静,怀着无比的好奇心慢慢掀开被子的一角,结果就见到晴儿跟冬儿两个丫头跪在自己跟前,还哭得梨花带雨....... 她感到无比头疼地从被窝慢慢爬出来,对她们两个招了招手,晴儿跟冬儿乖乖来到她身边,一左一右缩在她怀里,望着两个精雕玉琢的奶娃娃,即便满心怨气也荡然无存了。 然后试图跟两个鬼灵精讲道理:“你看外面那么大的雪多冷呀,不如我在家里陪你们玩围棋?” 晴儿跟冬儿默默含泪摇头。 白沁媚不死心继续建议“那我们来烤地瓜?” 晴儿跟冬儿还是默默含泪摇头。 白沁媚不甘心捂脸道:“这么冷的天你们不是非逼着我出门吧?” 晴儿跟冬儿见状一个抱着她脖颈,一个搂着她的胳膊同时泪眼汪汪撒娇道:“媚姨最好了~~~~” “停!”白沁媚故意冷着脸严肃道:“关键时刻不准攀亲带故,喊我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 稚嫩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都快把白沁媚那颗万年老心肝儿给喊酥了。 小婉捂嘴笑道:“是女王亲自许下的诺言,不准反悔哟。” 白沁媚艰难争辩“可你们不会想在这么冷的天气出门吧?” “想!”母女三人异口同声。 就这样白沁媚只好放弃挣扎了。 当她在小婉的亲自伺候梳洗下终于换上衣服出门了,由于是准备去人间游玩,所以又特意换上了民间女子的服饰,由于天气寒冷,所以给她配备了袄裙,短袄还是纯白打底,袄面以红梅花纹点缀,长裙乃常规襦裙以赤红为主,同样以花纹点缀。 因为白沁媚身段高挑玲珑,初次尝试这种小短袄,小蛮腰不盈一握,衬得她愈发纤细动人,还透着几分少女般的娇俏可爱,满头银发变回了黑色,被小婉分作上下两个部分,头顶被梳理成了随云髻,髻上珠簪点缀,下半部分做披发马尾状以红绳束之。 精致的眉眼略施薄粉,待小婉为她细细描上红唇后,盯着镜子好奇道:“不过是去找冼掌柜的吃顿便饭,至于打扮成这样吗?” 晴儿跟冬儿生怕她做出卸妆的举动,两人化作实力小粉红各种吹捧。 “媚姨真漂亮!” “媚姨真好看!” “媚姨万人迷!” “媚姨万年狐狸精!” 突然整个房间变得寂静起来。 晴儿跟冬儿原本是想夸她来着,不过小孩子嘛,童言无忌,吹着吹着,就有点变味儿了。 小婉双手叉腰凶巴巴地盯着她们两个,故意恶狠狠问道:“那句狐狸精是谁说的?” 晴儿跟冬儿同时捂住嘴巴双双摇头,此时灵溪恰好推门进来了,两个小丫头见状连忙往他身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爹爹救命!娘亲要大发神威啦!” 灵溪一左一右一手抱一个扛在肩膀上,语气充满宠溺道:“不可能,你娘什么时候真的发过神威啦?” 小婉手中的毛笔都没来得及放下,蹭蹭跑到灵溪面前气哼哼道:“都是你把这两个死丫头给惯坏了,让她们学会了口不择言!” 灵溪瞅了两个心肝宝贝一眼笑道:“我的宝贝女儿我宠着怎么啦?” 小婉无比愤懑道:“可她们说姐姐是狐狸精!” 白沁媚满眼无奈起身,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对着他们说道:“两个小心肝儿又没说错,我本来就是万年狐狸精。” 这下灵溪的脸色都跟着变了,赶紧带着两个小祖宗出门一顿教训。 小婉看准机会转移话题,手中收拾不停,还不忘笑道:“好了好了,我这就去为你把披风穿上,外面天怪冷的。” “所以说我们不出门不就好了?”白沁媚依旧不死心。 小婉一边拿出镶着白色绒毛带着帽子的披肩为她披上,然后浑身解数,苦口婆心道:“当年可是你跟冼掌柜他们定下的百年之约,现在约定时间一到该出去露面了吧?” “再说了,两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踏出青丘一步,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个妖窝里,还得出去见一番世面不是?” “而且前四次都去了,没理由第五次不去对吧?” “万一我们打听到关于夜大哥的消息呢?他又没死,只不过是失踪了,冼掌柜他们的人脉广通三界,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们这次去也算是顺便打听消息嘛。” 白沁媚无语望天,看来人家早就想好一百个理由来説付自己了,这门不出不行了。 问题以前都是她独自出门,今年却要拖家带口格外不适应,更主要的是,她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失望的消息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博施济众 当白沁媚带着小婉灵溪,晴儿跟冬儿她们来到京城时,大老远就见到城墙底下大排长龙,不少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衣不蔽体手持破碗矗立在风雪之中。 晴儿跟冬儿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纷纷对小婉投以天真的目光,后者将她们揽在怀中沉默不语。 灵溪看了眼跟前迎客来的金字招牌,率先前面开路,步履沉稳道:“我们进去吧。” 小婉携带两个孩子尾随其后,外面风雪大,天寒地冻的,也想快点进屋暖和一下,所以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独留白沁媚站在风雪之中,她眺望着城墙下忙碌的身影感到有几分眼熟,刚想过去瞧瞧,便听到小婉催促声传来“姐姐快点进来呀。” “来了。”她一边回应一边往客栈走去。 抬手掀开厚重的门帘,客栈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招待她的是客栈的伙计,伶俐道:“客官前来打尖还是住店呀?小店应有尽有。” 白沁媚慢慢解开斗篷的蝴蝶结,掀开帽檐,露出精致的面庞,然后浅浅一笑道:“我是来寻故人的。” “故人?”伙计不解的望着她。 白沁媚一边点头,一边朝着小婉他们落座,顺便环顾一圈,都没见到冼星曜夫妇的身影,不由得回眸对伙计问道:“请问冼掌柜跟尊夫人在客栈吗?” 伙计了然笑道:“原来你们是找掌柜的呀,他现在跟老板娘出门开仓赈粮去了。要说呀,我们冼掌柜怎么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呢?在如此极端恶劣的情况下,大家伙儿能保命都谢天谢地了,他倒好关掉客栈生意不做救济百姓去了。” 白沁媚这才反应过来,怎么说方才见到身影有些眼熟呢,再看看空空如也的客栈,跟惜日高朋满座的景象大相庭径。 由于冼星曜夫妇都不是肉体凡胎,当他们在一个地区开店开久了,为了不让当地百姓起疑,就会找借口搬迁外地,数百年下来,能迁的地方都迁遍了,这次还迁到了京都,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红火火越做越大。 只是近几年气候变幻无常,极端天气不断增加,导致客栈的生意渐渐清冷下来,他们夫妻两个也没闲着,干脆把数百年攒下来的基业全部投了出去,用冼星曜的话来讲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反正他们又用不上,钱财于他们来讲确实是身外之物。 在伙计的带领下,白沁媚跟小婉他们来到城墙边上,望着底层百姓饥寒交迫的模样,倒是多出几分不舍。 她自发前去帮忙,小婉带着晴儿跟冬儿也参与其中,灵溪则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云萝忙着盛热滚滚的白粥,压根都没察觉是白沁媚在她身边帮忙递碗,因为眼前的饥民实在太多了,无数双手持着破碗乞讨的模样令她于心不忍,再也无暇关注其他事情。 冼星曜在旁边发放馒头,这些都是他们让客栈的伙计们运过来的,至于客栈内依然继续熬着白粥蒸着馒头,发着发着,他率先察觉到了白沁媚,顿然眉开眼笑道:“白姑娘来啦!” 云萝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招呼道:“你来了怎么不吱个声?” 白沁媚一边把盛好的热粥交到饥民的手上,一边抿唇一笑道:“我看你这么忙,就想着等忙完再打招呼也是一样的。” “好。”云萝笑着点头。 当木桶内的白粥越来越少,馒头还剩下数个的时候,抬眼望去,那些饥民捧着白粥拿着馒头寻了处墙角坐下,幸好还有剩的。 冼星曜望着剩余的白粥跟馒头笑道:“不错,比昨天要好点。” 云萝笑着擦了擦鬓角的细汗,满是欣慰道:“嗯,昨天人数太多,差点把摊位都抢砸了,以至于到最后粥跟馒头都分光了还有不少人饿肚子。” 白沁媚好奇的望着他们问道:“不是说天气极端,口粮减产吗?你们何来这么多的粮食拿来救济灾民?” 冼星曜眺望着饥民解释道:“其实我们客栈原本是有存粮的,但是很快就分光了,这些还是我用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从官府手中买来的。” 云萝也搭腔道:“因为极端情况下,口粮成了重要流通物资,自然就到不了普通百姓嘴里,所以就只好花钱买了。” 小婉听完咂舌道:“乖乖,高于市场三倍?那你们有那么多钱买吗?万一钱花光了或者口粮停止流通了怎么办?” 冼星曜无奈一笑“走一步看一步吧。” “放心吧,我们在凡间待了这么多年,银庄还有不少存款,我们也用不上就当行善事好了。”云萝也笑道,丝毫没把钱粮放在眼里。 白沁媚疑惑道:“你们为什么要为无关的人付出这么多呢?” “怎么说呢?我们都在凡间待了这么久,也见过不少世面,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吧?再说了,如果人们都灭绝了,我这做生意的乐趣岂不没了?” 众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他这番言论不光有趣,还有几分道理。 白沁媚也轻笑揶揄“我看你不是什么堕仙神魔,而是那高高在上救世救难活菩萨。” 云萝闻言也眉开眼笑道:“我觉得白姑娘这话不假,相公虽是名义上的神魔,可这颗菩萨心肠令天界多少百仙感到汗颜?” 冼星曜被她们夸的不好意思,连连罢手“谬赞谬赞了,今天赈灾完毕收工,百年不见我们该回去好好喝上一杯。” 小婉见状指使晴儿跟冬儿两个小丫头开始收拾摊位,自己跟灵溪也参与其中,白沁媚则帮忙拿些简单的物件,冼星曜跟云萝,一个挑担一个抱着蒸笼,朴素的着装跟农妇般的干练,脚步轻快地往回走着。 风霜吹得他们眼角多出了一丝鱼尾纹,也让他们夫妻身上多出几分烟火气息,看得白沁媚有点发怔。 她心中一盘算,认识这对夫妇也有千年时光了,白驹匆匆,时移世异,若说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的感情了。 冼星曜挑着担子察觉白沁媚没跟上来,回身对她点头示意道:“还愣着做什么?随我们回家呀?” 云萝跟小婉他们也停下来回望着她,等着她追上来。 白沁媚站在风雪中展颜一笑“嗯,回家。” 第二百二十八章 落落寡合 一行人回到客栈,伙计们快速接下他们手中的担子跟物件,冼星曜亲自去后厨泡了壶上好的龙井茶,然后端到他们桌边招呼道:“外面冻坏了吧,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我去让后厨准备几个拿手好菜,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云萝笑望着嗔他一眼“还有孩子在呢,你就不知道收敛点?” 冼星曜这才察觉到晴儿跟冬儿,他放下茶壶,一脸和善来到她们跟前左看右看,两个小姑娘身高相貌几乎都一模一样,若要他从这对孪生姐妹跟前分清谁是晴儿谁是冬儿,那他还真分辨不出来。 干脆两个都抱在怀里放在大腿上,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摸出两个如意锁,故意拿她们眼皮底下晃了晃道:“漂亮吗?” 晴儿跟冬儿盯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漂亮。” “喜欢吗?”冼星曜继续问道。 晴儿跟冬儿再次点头“喜欢。” 冼星曜把如意锁戴在她们脖颈上笑道:“现在这根如意锁就是你们的了,初次见面也没什么贵重东西,不要嫌弃才好。” 云萝捂嘴笑道:“当初关于小婉生产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相公他本想亲自前往青丘一趟,结果客栈实在忙的转不开身就没去,买的这对如意锁一直没能派上用场,现在终于送出去了。” 灵溪感激点头,语气谦和道:“当初多亏了冼前辈跟冼夫人给了小的动力,给了小婉希望,这才成就了我们,感激不尽。” 小婉噘嘴道:“如果不是看到有如此好的榜样在前,我才不会轻易嫁给你呢。” 白沁媚指着晴儿脖颈上的如意锁疑惑道:“那你怎么知道是两个?” 冼星曜意味深长笑道:“算准他们会有此福气提前预备的。”他说完放下晴儿跟冬儿起身道:“你们先坐,我去后面看看。” 云萝目送他背影远去轻声道:“别看他人在凡尘,心随时飘到别处去了,你们的一举一动他可都是牵挂着呢。” 白沁媚闻言一阵感动,云萝拉着她的手,宽慰道:“放心吧,当初你叮嘱我们的事情,我们也一直都有留意,有消息后自然会告诉你的。” “给你们添麻烦了。”白沁媚诚恳道。 “嗨,什么麻不麻烦的,都相识这么久了不用见外了吧。”云萝笑着起身道:“我去看看他,你们先坐。” 灵溪也对着晴儿跟冬儿道:“你们可以去玩玩,但不能到处乱跑,听见没有?” 两个小姑娘闻言顿时手拉手跑掉了。 灵溪转而拉着小婉的手温和道:“冼前辈跟冼夫人是我在这世间所见过的最完美的夫妻,我希望我们余生也能跟他们一样。” 小婉翻着白眼道:“少肉麻了。” 白沁媚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望着他们打情骂俏,虽然按道理来讲都面对几百年了早就免疫了,但内心还是忍不住偷偷一阵羡慕。 小婉见她捧着茶杯一脸安详,收回自己的手,转移话题道:“姐姐准备在此小住多久?” 白沁媚收回思绪眉目舒展道:“等两个小家伙玩够吧,免得回去后又缠着我要出来。” 灵溪插话道:“主要还是天寒地冻不合时宜,若是春夏之际就好了。” 白沁媚提议道:“没关系,来年暖和你们再带她们出来玩嘛,反正机会有的是。” 夜晚,重新飘起了鹅毛大雪,大片大片雪花落在屋檐上,昏黄色的暖光从纸窗映衬出来,照亮着寂静的街道,窗内热气氤氲,和乐融融。 “干杯!!!”欢声笑语从屋内传来。 此时白沁媚她们坐在圆桌前,冼星曜夫妇坐在一起,小婉跟灵溪坐在一起,晴儿跟冬儿挨着白沁媚,正好七个人围成一个圆圈,众人手中酒杯还未撤回,推杯换盏间,好不热闹。 杯下翻滚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牛肉火锅,无数美味可口的配菜跟凉菜点缀周围,晴儿跟冬儿坐在桌边晃着小腿,美滋滋的喝着酸梅汤,白沁媚则手持烧酒喝得不亦乐乎,酒过三巡,酣畅淋漓。 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所以导致她喝酒有点喝高了。 最后喝到飘飘然之际,直接抄走酒壶飞身于客栈屋檐,独自坐在风雪之中,拿着酒壶自斟自饮,她知道屋子里面很热闹,但不属于她,所以她很没骨气的溜走了。 晴儿跟冬儿推开窗子,探出小脑袋眺望着风雪中孤寂的背影,然后指着她对着身后的小婉唤道:“娘亲你快来呀,媚姨喝醉跑屋顶上去啦!” 小婉来到她们身边,揽住她们的肩膀轻声细语道:“你们乖乖关上窗子不要打扰媚姨知道吗?” 灵溪也对她们招了招手,晴儿跟冬儿重新回到他身边坐下。 冼星曜看在眼里放下酒杯,对云萝点头示意然后起身了。 当他来到屋顶时,白沁媚已经被吹得小脸泛着乌紫,和蔼劝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心事白姑娘不妨回去再说?” 白沁媚黯然摇头,语气夹杂着一丝鼻音道:“不去。” 冼星曜只好陪在她身边坐下,悉心开导道:“我知道你牵挂星鸾嘛,用不着跑来吹冷风吧。” 白沁媚独自饮酒默默不语,她回想起了一些往事,由于时间久远,只记得一些零碎片段,仅仅这些片段就足够她红了双眼。 冼星曜深吸一口气提议道:“据说明天就是魔界大典了,反正闲着没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白沁媚黯然摇头,强忍泪水在眼眶打转,然后深呼吸道:“你说有生之年我还能再见到他吗?他会不会跟离落一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冼星曜抬眸望着她,劝慰道:“别胡思乱想,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白沁媚没有回话,继续自斟自饮,这几百年来,她走过无数地方,用过无数办法,就是找不到他,她的心渐渐开始动摇,哪怕继续找下去也是自欺欺人,还不如早点结束,给自己一个解脱。 反正大家都离开她了,以后的路注定一个人走,她早就习惯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重踏旧地 翌日,白沁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由于她昨晚冒着大风雪跑屋顶喝酒,成功把自己吹感冒了不说,现在宿醉加高烧双管齐下,着实让她有口难言。 她迷迷糊糊间,云萝推开房门,端着汤药进来了。 小婉带着晴儿跟冬儿紧随其后。 云萝一边来到床边坐下,一边揶揄道:“看你昨晚生龙活虎的,几个人轮番上阵都能把你劝下来,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白沁媚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转而望着云萝咧嘴一笑。 云萝见状唏嘘道:“我看你这八成就是烧糊涂了,快来把药喝了。” 她说着就准备去搀扶白沁媚,小婉快速上前,动作轻柔的把她扶起来,让她倚靠在自己肩膀上,圆场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若是能三言两语劝动她,至于现在遭这么大的罪吗?” 白沁媚笑了笑“你现在倒是会数落我了啊。” 小婉望着她烧得通红的双颊,用手背贴试她的额角,滚烫一片,由衷叹息道:“我哪里敢数落姐姐,就是心疼姐姐不爱惜自己身子罢了。” 白沁媚无言接过云萝手中的汤药,忽视其中的苦涩平静满碗饮下,然后把空碗还给她道:“这样总行了吧。” 说话间脑海想起昨晚零碎片段,当时她喝酒喝得正伤心,冼星曜前来相劝,没劝住不说,后面灵溪又上来了。 两人没劝住不说,还陪着她在屋顶吹了一夜的风雪,现在其他两人也正感冒发烧呢。 她想起来后,不好意思问道:“那冼大哥跟灵溪没事吧?” 云萝收回空碗无奈道:“小病一场,不碍事。” 小婉也宽慰道:“小小风寒,奈何不了这条大蟒蛇,就是姐姐该快点好起来才是。” 白沁媚越过小婉跟云萝,强忍着头重脚轻,天旋地转,来到窗边推开窗子,清透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那整整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在清晨之际终于停了,那冬日的暖阳从厚重的云朵之中绽放开来,铺洒在整齐洁白的建筑物上。 冬雪覆盖的长街上,暖阳初生,青烟袅袅,宁静祥和,不失美好。 嗯,终于感觉好受多了。 高烧一整晚,整个脑子都是晕乎乎的,现在感受着清晨的暖阳跟微风,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当她沉静在思绪之中时,小婉快速上前啪地一声关掉窗子,拉着她重新按进被窝里,动作一起呵成,然后絮絮叨叨“刚刚还想夸你一句来着,怎么这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白沁媚惊讶地望着她,又看了看晴儿跟冬儿两个丫头,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我这不是脑子烧糊涂了吗?要不你们帮我端杯水过来?” 小婉白了她一眼“那你乖乖躺着,我去给你倒。”说着便转身出门了。 云萝笑道:“你要是再这么任性,晚点魔界大典我们可就不带你去了啊。” 晴儿跟冬儿听完眼中一亮,如此说来可以去魔界玩了! 白沁媚闻言后知后觉才想起还有这么件事,昨晚冼星曜问过她,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她也没在意,一边蒙上被子,一边毫不在乎道:“那你们去吧,我不去。” 云萝还没发话,晴儿跟冬儿率先爬到床上,掀开她的被子嚷嚷道:“去嘛去嘛!求求你了!” 这么一嚷白沁媚头都快炸了,尤其是她还在宿醉跟高烧的情况下,又舍不得吼两个小家伙,只好堵着耳朵连连求饶“好好好,我去我去,你们两个给我下来。” “耶!”晴儿跟冬儿快乐击掌,果然这次缠着娘亲她们要出门是正确的,没想到出门能有这么多精彩的地方。 当云萝来到一楼,刚好见到冼星曜整理衣襟出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空碗,走过去替他整理后面的衣领,边整理边问道:“昨晚都吹感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冼星曜和蔼一笑道:“这点小风寒对我来讲算得了什么?还是去看看城外的难民吧,今日大雪初停指不定人数多增几倍呢。“ 云萝点头道:“那好,我陪你。” 两人说完就吩咐伙计把昨晚蒸好的馒头,跟早晨起来熬的白粥准备好,一并押上马车推送过去。 白沁媚床上躺着无聊,又跑下床推开窗子,正好见到冼星曜跟云萝亲自运送食物的场景,内心由衷感到钦佩。 想到这里她快速穿上衣物也跟着出门了,晴儿跟冬儿也跟着跑了下去。 差点与迎面而来的小婉撞了个满怀,望着白沁媚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呼唤道:“姐姐你跑什么?这水还喝不喝了?” 白沁媚回眸笑着招手道:“不喝了。” 她说完就朝冼星曜他们跑去,还未靠近便见到大波灾民涌向他们的摊位,其中有老弱妇孺,甚至还有嗷嗷待哺的婴孩,白沁媚见状自发前去帮忙。 冼星曜抽空看了她一眼“白姑娘来啦。” 白沁媚点头道:“嗯,来给你们帮忙。” 云萝也点点头,他们三个,再加四五个伙计,大清早就在城墙脚下柱起了摊位,在他们齐心协力之下,很快都分施完毕。 等他们忙完,都已经日上三竿,冼星曜吩咐伙计们把木桶蒸笼等物件先运送回去,自己带着云萝跟白沁媚后面跟上。 一路走来,不少灾民感激涕零,他少言相慰,等他行出数米远后,受过他救济的灾民们纷纷下跪朝他们拜了又拜。 冼星曜看了眼却未放在心上,转而对白沁媚道:”魔界大典快开始了,还去不去?“ 白沁媚回神,刚想拒绝,又想起了晴儿跟冬儿两个丫头,只好妥协道:“那就去吧,反正闲着无事。” 还有就是玄灏已经死了,魔界对她来讲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她随时都能任意出入,虽然她已经数百年没踏足了。 当他们重新踏入魔界这片旧地,望着脚下化作红地毯般,延绵数百里的彼岸花,纷纷都感到讶然称奇。 以前不全是小道岩浆吗?现在地势填平不说还一片红火。 白沁媚怀着好奇心继续往前走,那炙热艳丽的彼岸花好似望不见尽头,当她行走在花间心头始终萦绕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第二百三十章 命定之人 小婉望着白沁媚远去的背影,于心不忍地倚靠在灵溪胸前,轻声道:“你说姐姐要是知道我们合起伙来骗她会不会生气?” 灵溪默默揽住她的肩膀没有回话。 冼星曜负手站在原地,云萝与之并肩,都把视线放在白沁媚身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白沁媚最后停在一块椭圆形的巨石跟前,惊鸿一瞥,便再也挪不开眼,石头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刻满了白沁媚三个字。 她指尖轻触石面,粗糙且温凉的触感传来,望着上面的字体,忍不住眼眶发热。 正当她盯着石面出神的时候,石头的背面有人在对话。 “孟婆汤,据说喝了它能忘记前尘往事是吗?” “是的。” “那它能让人恢复往日的记忆吗?我忘记了一个对我来讲很重要的人。” “不能,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既然错过就安心放手吧。” “可我舍不得,放不下,忘不了。” 白沁媚寻着声音略好奇的寻了过去。一眼边见到身着玄袍的黑衣男子背对着她,站在忘川河边跟孟婆对话的情景。依稀间,感到对方的身影有几分眼熟。 孟婆无奈道:“即便大王已经问老婆子千百次了还是没有,孟婆汤只会让人忘记往事,不会忆起往事,你还是放弃吧。” 男子发出沉重的叹息,面朝孟婆自言自语道:“那你说白沁媚又是谁呢?为何本王仅仅只是想起她的名字都会让我感到痛彻心扉。” 白沁媚僵硬地站在原地,完全忘了做何反应。 这时一位魔将越过白沁媚,毕恭毕敬地向他走了过去,来到他背后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道:“大王,大典任务已经着手完毕,可以开始了。” “嗯,我们走吧。” 男子说完转身的刹那,白沁媚感觉自己心跳都停止了,望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于梦中出现无数次的俊美容颜,她感到不可置信。 “夜星鸾.......”白沁媚无意识呢喃着。 夜星鸾率着魔将径直从她身边路过,直到走出数米远后,他感到心跳陡然加速,又顿住脚步忍不住回眸看了眼白沁媚,如此这般四目相对,不明所以的情愫在心中滋生,只是谁也无法率先开口。 魔将忍不住催促“大王?” 夜星鸾回神点头道:“我们走吧。” 就这样白沁媚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那片一望无际的彼岸花中。 一阵冷风吹来,白沁媚陡然惊醒,她快步跑到孟婆跟前急切问道:“方才那位男子是谁?” 孟婆头也不抬道:“魔王星渊。” 白沁媚完全无法接受,矢口打断道:“不可能!他的名字叫夜星鸾!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她说完跌跌撞撞逃离了忘川河,浑浑噩噩地回到小婉他们身边,牵强笑道:“我想我可能是烧糊涂了,居然错把魔王看成了夜星鸾。” 冼星曜叹息道:“你没看错,他是星鸾。” 白沁媚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小婉紧张地把她抱在怀中,一摸额头,一片滚烫。 五百年前,夜星鸾跟玄灏一同受到鸿蒙破虚镜的影响,差点烟消云散,紧急时刻,夜星鸾拉着玄灏逃进了洪荒之中。 当时天地破碎日月无光,借着混沌不开的时机,迅速逃过一劫。 二人困在洪荒卷被入无尽的长河之中,几乎九死一生,玄灏奄奄一息之际倾尽全部法力把夜星鸾送了回来,同时还无比卑劣地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就是魔王星渊。 玄灏盘自始至终还在算计夜星鸾跟白沁媚,哪怕他死,也不让这对恋人好过,还顺便把魔界这堆烂摊子一并扔在他的肩膀上。 当他回到现世后就开始大刀阔斧整改魔界,并改名为星渊,重新统治魔界。 白沁媚之所以找不到他,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改了名字,再加她跟魔界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自然不会轻易踏足此地。 这次来还是冼星曜劝来的,不光他劝说,小婉也是他劝来的,自始至终就是为了把白沁媚拉出来,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现实。 因为他已经查到夜星鸾的下落,也知道夜星鸾已经忘记前尘往事,担心白沁媚接受不了事实,所以才想尽办法把她拐过来亲自查探。 昏昏沉沉间,白沁媚听着细碎的耳语声传来。 “你说姐姐会不会接受不了打击就此一蹶不振。” “等她醒来再说吧。” 小婉在灵溪的劝说下转身出门了。 冼星曜跟云萝站在房门外望着他们出来,云萝关怀问道:“白姑娘没事吧?” 小婉回答道:“没事,就是有点高烧不止。” 冼星曜道:“大家先去休息吧,一切事项等白姑娘醒来再说。”说完大家转身在隔壁客房落脚了。 寂静的房间内,白沁媚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犹如漂浮空中,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好似随时一脚就踏进了地狱,让她无比的慌张。 虽然她高烧昏迷,可眼角却透着泪花,当她泪珠滚落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床前,望着眼角的泪痕,他的心狠狠刺痛着。 他慢慢来到床边蹲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泪痕,喃喃自语道:“你告诉本王,为何本王见到你后心痛不止?” 白沁媚听着熟悉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主动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将他牢牢抱进怀里,再也不肯撒手。 夜星鸾身子艰难前倾任由她熊抱着,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对吗?” “嗯。”白沁媚浓重的鼻音传来。 许久后,她才松开他,语气哽咽道:“夜星鸾,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虽然当初夜星鸾跟玄灏同时消失,但她坚信夜星鸾还活着,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直觉,所以这么多年她踏遍千山万水,唯独没有踏入魔界,所以白白浪费这么多年。 哪怕偶尔听说过魔界新王的相关事项她也没放在眼里,谁又能想到结局都是如此充满的戏剧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