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的异世之旅》
第1章 梦境
本文阅读提醒:
1.同人文有私设和ooc介意误入
2.主角是夏尔和384,会改变原着走向,脑洞略大,中间会变更世界、会有世界混合,嗯,大概率是慢穿
3.夏尔会长大,会给夏尔点武力值,然后因为某些大家都懂的原因,和384的情感线会比较靠后。
4.按照惯例在这里放一个大脑寄存处(。)
最后祝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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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条狭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廊,脚下棕褐色的地板随着少年的走动发出吱呀的低吟。
从连廊外侧木制格窗那稀疏的格棂间斜射进来的阳光被切割成一束束明亮的光柱,在地板上印下斜斜的、不断延伸的几何画影,每一步都踏在光影的界限上。
屋外春意盎然,阳光明媚,是长期被浓雾笼罩下的伦敦不可多得的好天气,可行走于其中的夏尔无意去欣赏窗外的风景,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在漫长的连廊的尽头,有一扇微微透光的、用金粉和各种颜料描绘着松鹤图案的纸拉门。
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的少年在门前站定,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那道挡在他面前的纸门。
扑面而来的白色烟雾让他本能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慵懒中隐约还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啊拉,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再稍微耐心一点吧,少年。”
......
熹微的晨光带着伦敦特有的灰蒙色调,一身漆黑的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如同往常一样抬手拉开了凡多姆海恩伯爵卧房厚重的窗帘。
年幼的伯爵侧卧在巨大柔软的四柱床上,绒被只盖到腰间。深蓝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如同精工制作人偶般俊美的脸庞还带着沉眠的印记,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蜷缩着,本能地抗拒着扰人的清醒。
“少爷,您该起床了。”
低沉华丽的嗓音滑入寂静,夏尔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眼睑微微颤动,挣扎着掀开。
那双干净澄澈的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迷茫迅速被惯有的锐利和些许被打扰的烦躁取代。
他屈肘撑起上半身,淡淡地扫了过塞巴斯蒂安那双即使在微光中也流转着奇异暗红的眼眸。
“唔......”夏尔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哦呀,您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戴着纯白手套的大手极其熟练地扶住夏尔一边的胳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将他从柔软的床铺上扶起安放在床沿。
紧接着一块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与湿润的毛巾稳稳地覆上了夏尔的脸,毛巾细致地擦拭过他的额角、眼梢,动作轻柔得如同是在对待珍贵易碎的薄瓷,夏尔残存的那点起床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啊,做了个梦。”
“是噩梦吗?您该不会是因为最近发生的案件感到害怕吧?”重新将毛巾放好的塞巴斯蒂安一边说一边从床尾拿起熨烫平整的衣物。
“毕竟那种程度的现场您来说可能太恐怖了一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戏谑,正配合他的动作抬起胳膊夏尔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么蠢话?更何况犯下这几起案件的Jack the Ripper昨天晚上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当然,犯人多尔伊特子爵是被您亲手抓住的,”说到这塞巴斯蒂安那仿佛永远勾勒着完美弧度的薄唇,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是我觉得可以再说一次,昨天那条裙子真的非常适合您。”
夏尔磨了磨牙:“给、我、马、上、忘、了、它!”
“该说您真不愧是女王的番犬么?为了完成女王的任务,居然连男扮女装这种事情都......”
“给我忘了它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
终于成功把人惹炸毛了的塞巴斯蒂安颔首应下:“当然可以,如果您坚持的话。”
“那么您还记得梦到了什么吗?”塞巴斯蒂安微微弯着腰,修长有力的手指灵巧地在夏尔脖子上用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黑色眼罩为他遮住刻着繁复的契约的右眼。
“没什么大不了的。”夏尔垂下眼睑。
只不过同样的梦,他已经连续做了很多天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后面这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而一眼就看穿了他在说谎的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单膝点地服侍夏尔穿好长靴后,托起绘着精美花纹的茶杯,将提前准备好的那杯香气馥郁的红茶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现在的塞巴斯蒂安并不知道,不久之后他将会为自己的这次无视感到无比心塞。
“我将在餐桌恭候,”做完一切晨起的准备工作后,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对着夏尔微微躬身,“先告退了。”
夏尔到达餐厅时,塞巴斯蒂安在适时地为他拉开了位于主座上的椅子后,便后退了几步无声地退到墙边在靠墙的位置站好。
他脊背挺直,没有一丝生命体在站立时应有的细微松懈,就仿佛一尊被赋予生命的大理石雕像。
猩红如鸽血宝石的双眸安静地落在夏尔的身上,将少年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眼底。
铺着洁白的布料的餐桌上摆放着精心准备的餐点,桌子中间的花瓶里还有一束刚刚摘下的玫瑰花,用熨斗烫过的报纸整齐地叠放在餐盘旁边夏尔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
翻开带着淡淡的油墨香的报纸,报纸头版的文字却让夏尔瞬间没有了吃东西的兴致。
——Jack the Ripper再次犯案?
“这怎么可能!”
夏尔腾的一下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熨烫平整的报纸上被他抓出了明显的褶皱。
怎么可能抓错人了呢?
在目前伦敦所有有医学背景的人中,多尔伊特子爵是唯一一个有时间、有能力也有动机犯案的。
第2章 红夫人和死神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的......
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她就是Jack the Ripper,
哪怕上一秒她曾想要亲手杀掉他。
伦敦深秋的夜雨,沉重、粘腻、冰冷又刺骨。细密的雨丝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迸溅起苍白的水花,又在街角的沟渠旁汇聚成腥臭的黑流。
电锯发出的马达声划破夜空,浓重的血腥味充满鼻腔。
夏尔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骤然缩小的瞳孔中映出红夫人无力地后仰的身体。
巷口仅有的那盏煤气路灯散发昏暗的光芒,微弱的光亮被雨水模糊,变得扭曲、拉长,如同垂泪的鬼眼,凄冷又透着股令人不安的绝望。
将电锯刺入红夫人胸口的红发死神神情冷淡,藏在红框眼镜后的那双黄绿色的双眼更是没有半分动摇,就好像他只是随手捏死了路边的一只蚂蚁似的:“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夫人。”
他晃了晃手中电锯形状的死神之镰,锯齿上沾染的血液便混杂着冰冷的雨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我啊,对已经变成普通女人的你没有兴趣。”
殷红的液体从红夫人胸口处那道狭长的切口喷溅而出,然后她的伤口亮起一阵柔和的微光,紧接着不断翻滚着的、记录着红夫人所有记忆的走马灯出现在夏尔的面前。
嫉妒,幸福,痛苦,绝望......
夏尔沉默地看着,看着最开始那个性格内向敏感的少女变成晚宴上的交际花,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失去重视的人,看着她明亮的双眼盈满浑浊和疯狂,看着她握紧了本该用来救人的手术刀,在红发死神的帮助下成为了臭名昭着的Jack the Ripper......
不过转瞬间那道光芒便重新黯淡了下来,
红夫人的身体也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在强大的内压和重力作用下,鲜血带着一种稠厚的质感,一股股地、源源不断地从平滑的切面中“渗出”,在她身下迅速扩散成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沼泽。在她最爱的裙子上绽开了深邃浓郁,如同地狱深处悄然晕开的墨色花朵。
曾经明艳夺目的猩红裙装,此刻吸饱了雨水与泥泞,呈现一种粘腻、沉闷、近乎于腐朽的暗褐色,沉重地裹着红夫人失去一切支撑的躯体。她昔日如火的红发湿漉漉地散开,像一滩失去生命的海草,贴在脸侧、脖颈、肩膀,与脸颊上那纵横交错、不知是雨是泪还是血水的痕迹混合在一起。
那双曾经充满疯狂、绝望、扭曲的眼眸,此刻已如同褪色的玻璃珠,迅速地失去了焦距与神采。放大的瞳孔茫然地凝视着污浊的雨夜天空——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倒灌而下的雨水。
“我喜欢你被鲜血染红的样子,现在的你没有资格穿红色。”格雷尔·萨特克利夫随手扔掉了伪装成红夫人执事时穿上的黑色外套, 他弯腰拎起红夫人的胳膊,将红夫人身上染了血的红色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
“永别了,红夫人,廉价的人生剧场到此为止吧。”
手持电锯的死神丢下这句话后便朝着巷口走去。
在刚才的打斗中差点被直接砍断手臂的塞巴斯蒂安单手捂住胳膊上的伤口,见死神不打算过多的纠缠拧紧的眉头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就算是他,被死神之镰砍到也不是什么小事。
“塞巴斯蒂安,你在干什么?”
夏尔半跪在红夫人身边伸手合上了她的双眼。
少年的声音穿透了绵密的雨线,清晰、平稳、毫无波澜。
“我说过要抓住Jack the Ripper,现在还没结束。”他抬起头看向神色有些怔松的塞巴斯蒂安,因为寒冷而失了色彩的薄唇微微张开:“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抓住另一只。”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夏尔的平静的侧脸,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欣赏和愉悦。
“遵命,少爷。”
笼罩在城市上方的乌云逐渐散去,在清冷的月光的照耀下,一身漆黑的执事与手持电锯的红色死神战作一团。
夏尔脱下一直披在身上的那件原本属于塞巴斯蒂安的外套,将它盖在了红夫人的尸体上面。
他默不作声地单膝跪在冷冰冰的石板上,那张精致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一丝血色,宛如一个被精心雕琢的人偶一样,只余下那双眼睛——那对如晴空般清透的深蓝色眼睛里隐隐透出了些许的悲伤。
他没想过让她死的。
在确认红夫人就Jack the Ripper之后,夏尔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许多种设想,只要能保证红夫人今后不再犯案,夏尔就有信心能从女王手里保下她。
他当然会保护她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啊......
“不——要——啊——”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屋顶坠落,在即将砸中夏尔的时候又被塞巴斯蒂安一脚踢出去了。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红发死神大头朝下滑出去老远,那把锋利的电锯则直接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道金石碰撞的声响。
“抱歉,是我失算了。”塞巴斯蒂安低声说道。
他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多了几道染了血的口子,虽然凭借恶魔种族自带的恢复速度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已经从衣物破损的走势来看,其中一道痕迹几乎是将他从中劈开了。
夏尔淡淡地说道:“还真是狼狈啊。”
“稍微有点棘手。”塞巴斯蒂安轻笑着回答。
那边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死神还在不服输地说着什么,塞巴斯蒂安则捡起一旁的死神之镰,一脚踩到了他的脸上来回碾压。
“就算他这么不成体统到底还是死神,少爷,您有背负弑神大罪的决心吗?”这么说着的塞巴斯蒂安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死神之镰。
“不要让我再重复我的命令。”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恶魔唇角的笑意越加愉悦:“遵命。”
高举过头顶的电锯紧跟着落了下来。
第3章 奇怪的
夏尔冷淡的目光滑过在塞巴斯蒂安脚下不断求饶的死神,蓝眸深处没有任何犹豫和忌惮。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红夫人既然已经丧命,作为共犯红发死神也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行。
然而,就在电锯不断转动的锯齿即将触碰到格雷尔·萨特克利夫的时候,一根金属杆将电锯挡了下来,锯齿与金属杆磨擦发出刺眼的火花,据说能切断一切的死神之镰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挡了下来!
夏尔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一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顶上,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长时间。
他的身份也显而易见——只有死神之镰才能挡住死神之镰。
在见到自称是“死神派遣协会管理部的威廉·t·史皮尔斯”的死神的那一刻,夏尔就知道,想要杀死那个红发死神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他不怕犯下弑神大罪,但因为这样一个死神冒着可能会激怒整个死神派遣会的风险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复仇的道路本就困难重重,他不能为了一件无法更改的事情给自己增加新的敌人......
夏尔几乎是冷漠的分析着。
理智上夏尔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可当他眼角的余光触及到红夫人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不免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
看啊,哪怕他的亲人就死在他的面前,他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己......
修剪的光滑的指甲嵌入掌心,他抿紧了唇,沉默地看着威廉·t·史皮尔斯拖着瘫倒在地上的格雷尔·萨特克利夫的长发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真的非常抱歉,另一个Jack the Ripper跑掉了。”塞巴斯蒂安缓步走到夏尔身边。
夏尔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近乎喟叹的声音:“不,已经,不重要了。”
塞巴斯蒂安无视了地上的尸体,半蹲下身子用手背在夏尔苍白的脸颊上碰了一下,他的目光关切脸上更是已经重新挂上了惯有的笑意:“您的身体好凉,赶快回去吧,我给您准备一杯热牛奶。”
是了,对于恶魔来说,别说一个红夫人了,就算是血流成河他也不会在意。
“也好。”夏尔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来,但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刚站直身体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少爷!”
塞巴斯蒂安急忙伸手把人护住,下一秒却对上了夏尔厌恶且夹杂着恨意的目光。
“少......”
“好了,我自己能站稳!”
夏尔厉声道。
或许是迁怒吧,他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任何非人类。
......
在夏尔与女王进行交涉后,红夫人的罪名并没有被公之于众,她得以以原本的身份举办葬礼。
盛大的葬礼结束后,夏尔回到了位于伦敦的宅邸,虽然Jack the Ripper的案子已经解决了,但后续的事情还需要继续处理。
进入大门后夏尔突然发现这栋不大的房子清冷的吓人。
几天前这里充斥着红夫人吵吵闹闹的声音,靠近壁炉的圆桌还摆放着那天晚上他们两人下到一半的国际象棋。
已经,再也没有办法下完了啊......
夏尔缓步走到桌前抬手捏起一枚黑色的棋子。
红夫人不该犹豫的,若是那晚直接将刀刺入他的身体,她或许就不会丢了性命。
那枚被冠以国王名号的棋子底端与桌子上棋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夏尔歪了歪头,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将那枚棋子推倒,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棋子从棋盘上滚了下去。
所以他绝不会犹豫!
“抱歉少爷,我这就整理干净。”距离夏尔两步之遥的塞巴斯蒂安看着少年尚未长成的背影,那双深红如血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冷静审视。
夏尔沉默了一会儿:“给我备车。”
“少爷您今天上午还有两个小时的法文课。”
“啰嗦,”夏尔皱了皱眉,“快去备车。”
看着他略显难看的脸色塞巴斯蒂安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追问了一句:“那么您打算去哪里?”
夏尔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意识到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但他还是不想继续待在这个房子里。
“少爷?”
“去,”夏尔顿了顿,继续说:“检查一下伦敦的店面的经营情况。”
塞巴斯蒂安没有拆穿那些店面并不需要夏尔亲自去检查的事实,他对着夏尔微微弯腰:“遵命,我会陪您......”
“不用了,”夏尔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可是少爷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夏尔抬手摸了摸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反正有契约在,不管我在什么地方你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能力有限?”
在夏尔的坚持下,他还是一个人上了马车。
马车停在了伦敦最繁华的街道上,夏尔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穿过人群,被一栋满是异国风情的建筑物吸引了注意力。
这栋存在于街巷的夹缝之中的二层小楼看起来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房子主体是由木头建造的,外立面近乎黑色,有着同样由粗犷的木头制成的巨大的窗棂,屋顶覆盖着的厚重的瓦片在檐下投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墙面、屋脊、檐角上攀爬着的藤蔓和青苔彰显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怎么不记得,这里有过这样的房子?
夏尔下意识皱了皱眉。
脚下却不自觉地朝着那栋房子走了过去。
夏尔站在院门口,
——哦,是的,这就更奇怪了,它甚至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个占地不算小的院子,院子里还种着几棵有着粉色花朵的树。
熟悉的场景让夏尔心头一震。
他曾不止一次在梦中见到过这道大门。
就在这时,那道厚重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夏尔的眼前出现了两个装扮古怪的女孩。
糟糕,会被当成奇怪的人吧?
夏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我......”
女孩们没等夏尔说完便异口同声地说:“欢迎光临——”
“主人已经在茶室等着您了。”
第4章 壹原侑子
等着他?
听了这话,夏尔哪里还能不知道那些梦境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不过,能操纵梦境......吗?
这恐怕是连塞巴斯蒂安都做不到的事情。
夏尔压下心中的惊愕,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道你们的主人是?”
“主人就是主人呀。”左边那个有着淡蓝色长发绑着双马尾的女孩说。
“对呀,主人就是主人。”右边粉色短发的女孩附和道。
然后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再次用那种古怪的、如同在唱着某种歌谣一般的语调异口同声道:“如约而至的客人往这边走呀——”
她们两个嬉笑着跑到夏尔的身边,一左一右拉住了夏尔的胳膊,几乎半强迫地把他拉进了屋子。
“喂,你们......”夏尔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女孩亲密的动作让他有些不自在,“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原本就打算去见见这里的主人。
女孩们对他的抗拒充耳不闻,就这么拉着他的胳膊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了那条在夏尔的梦中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长廊。
梦里那扇微微透光的、用金粉和各种颜料描绘着松鹤图案的纸拉门在夏尔面前敞开,他也终于得以见到门后的那个人。
那是一位极其高挑的女子,她斜倚在一张铺着奢华丝绸软垫的雕花木椅上,眼睑微微下垂姿态慵懒如沉睡的大型猫科动物。
她穿着一席爬满了金色藤蔓的深紫色振袖和服,上面纹路繁复得令人目眩,和服领口未系紧,露出一小节精致的锁骨。
她皮肤泛着瓷器般冰冷莹润的白,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光滑如鸦羽,长度惊人地蜿蜒及地,几缕慵懒地扫过她的肩头,发丝的光泽浓得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宽大的袖口滑落,纤细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长长的、雕花华美的烟杆。
袅袅而上的烟雾模糊着她妖魅的面容,更添几分朦胧的神秘与疏离。
她无疑是美丽的,可最让夏尔在意的却是萦绕在她周身的那种浓厚非人感。
“啊拉,终于见到你了,凡多姆海恩伯爵。”
她的视线犹如实质一般穿过缥缈的烟雾精准地落在夏尔的脸上,饱满的红唇缓慢而饶有兴致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带里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狡黠和掌控全局的从容。
“初次见面,”夏尔平静地与她对视,“虽然有些失礼,但我不记得我曾与你有过任何约定。”
“或许你愿意告诉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因为这是[必然],你会造访这里是必然。”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点微妙的鼻音,每个音节仿佛都携带着无形的重量和神秘的韵律。
“必......然?”
“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那女子缓缓坐起身来,“我是壹原侑子,这间店的主人。”
“顺带一提,这两个孩子是小多和小全。”
是商店么?
不管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啊......
“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商店哦。”壹原侑子像是看穿了夏尔的腹诽,轻笑着解释道。“你能够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你有想要实现的心愿。”
“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不过相应的,你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夏尔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片刻后他敛下眉眼,清朗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滞涩和沙哑。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有什么心愿。”
他现在活着的目的只有复仇,而在以灵魂为代价与恶魔签订了契约之后,壹原侑子提出来的交易对他来说根本就毫无意义。
“那么可以把你手上的戒指交给我吗?”壹原侑子对着他伸出了手。
戒指......
夏尔下意识抚了抚拇指上那枚代象征着凡多姆海恩家主身份的蓝钻。
“快一点。”
夏尔迟疑了片刻还是将那枚戒指放到了壹原侑子的手心里。
就当是看看这个人在耍什么把戏吧......
壹原侑子用两根手指捏起戒指轻轻转动着,拇指大小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冰冷的光泽,“夏尔·凡多姆海恩,你知道吗,被知道名字的话,就等于被对方掌控了一部分灵魂。”
夏尔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你的目标是我的灵魂的话,那么你应该知道,你来晚了。”
更何况,夏尔这个名字原本并不属于他......
想到这里,夏尔的心中一股莫名的烦躁,态度也变得冷硬了起来。
“戒指,可以还给我了吗?”
“不要这么心急嘛,”壹原侑子摆了摆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仿佛能轻易剥开皮肤血肉,直视夏尔灵魂深处所有隐藏的秘密与渴望似的。“如果我说,可以让你回到过去呢?”
“别开玩笑了!”夏尔发出一声低吼。
回到过去?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夏尔的心里乱成一团,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瞬间是心动的。
若是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
夏尔定了定心神:“我拒绝。”
回到过去。
夏尔不觉得自己能够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且虽然过去那些糟糕的、令人作呕的经历让曾他感到痛苦,但也正是那些经历造就了如今的他,如果要他抛弃现在的一切、忘掉他为之奋斗的目标......
他做不到。
如果抛弃了仇恨,抛弃了那天以来的自己,那样的他,还是他吗?
“欸?”壹原侑子歪了歪头,红唇中缓缓吐出一缕极细、带着奇异冷冽香气的白烟,“那如果是力量呢?”
“什么?”
“和恶魔不相上下的力量。”
“那种事情......”
怎么可能?
“我可以办得到哦。”
白色的烟雾在空中奇异地凝滞了一瞬,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变形、扭曲,仿佛在壹原侑子的身后织就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终于开始考虑这场交易的可行性的夏尔不知道的是,当他踏进店门的那一刻,被他留在宅邸里打扫卫生的塞巴斯蒂安猛地抬起了头。
少爷的契约,消失了。
第5章 摩可拿
嘴角那程式化的完美微笑如同被寒冰瞬间冻结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恶魔暗红色的眸子骤然收缩,然后猛地扩张到近乎疯狂、非人的边缘。
“啪嚓!”
被他指尖轻轻握着的、薄如蝉翼的精致骨瓷碟,似乎轻微地、极其微小的抖了一下,下一秒,一道闪电状的、细密至极的裂纹,毫无征兆地爬满了整个瓷器,精美的瓷器瞬间炸裂成齑粉般的晶体尘埃。那些微小的、闪烁着昂贵釉光的粉末无声无息地从他手套的指缝间散落,飘向下方光滑的黑檀木桌面。
塞巴斯蒂安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生硬的姿态,如同生锈百年的沉重齿轮,一格一格地转向侧方——那是契约被中断前他最后感知到夏尔的方向。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带着一种令空间本身都在呻吟的、非自然的迟滞感。
少爷的灵魂消失了......
恶魔竖起的瞳孔如同吞噬一切光源的黑洞,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有的只是发现珍视的“所有物”被夺走后最原始、纯粹的愤怒。
那张英俊得近乎邪异的面容褪去了模拟人类的血色与鲜活,染上了比深渊更加深沉的黑色,紧绷的下颌线上,肌肉棱角前所未有的锐利,线条紧绷如拉至极限的弓弦。
属于“恶魔”的可怖气息以塞巴斯蒂安站立的地方为核心,如同无形的、凝固成固态的精神海啸轰然爆发。
“嗡——”
一种低沉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低频嗡鸣开始鼓荡,它并非来自空气振动,而是直接作用于物质的核心结构。桌上所有陈列的银器,那些线条优美的餐刀、分汤勺、高脚杯支架,如同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而剧烈地颤动、扭曲。
餐盘碎裂的余音在奢华的餐厅里回响,墙壁上爬满了漆黑的影子,空气粘滞如凝固的鲜血。
一身漆黑的恶魔垂眸看着左手手背上依旧完整的契约,嘴角似乎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比起笑容,更像是皮肉在扭曲意志下产生的怪异痉挛,形成一种比任何狰狞表情都更为令人胆寒的、空洞的弧度。
“我一定会找到您的,少爷。”
他用如同宣誓一般的语气说。
......
对于壹原侑子提出的交易夏尔当然是心动的。
那可是能够与塞巴斯蒂安比拟的力量!
而且壹原侑子选的时机极好,若是再早上几天夏尔或许还不会那么痛恨自己的弱小。
虽然心动,但夏尔深知天上没有白白掉馅饼的事情,提出这种交易的壹原侑子所求绝对不小。
联想到两人之前的对话,夏尔扯了扯唇角。
“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我的灵魂吗?”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应该感到荣幸吗?
自己疲惫又漆黑的灵魂居然会被那么多非人类盯上。
“嗯?”壹原侑子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捏着戒指的那只手:“和恶魔不同,我可不会做那种夺人性命的事情。”
“那种事情实在太不划算了。”
“可是你刚才说......”
“灵魂,也有重要的东西的意思哦。”壹原侑子的眼中带着些许玩味,“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我会拿走你重要的东西,这才是这家店的规矩。”
重要的东西?
夏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片刻之后,他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壹原侑子举起手里的戒指用一种完全不符合她神秘的气质的欢快语调说道:“那么决定了,这个就先当做抵押品好了。”
“等等!”夏尔愣了一下,眼见着壹原侑子就要让小多把戒指收起了连忙开口:“我没有说过要和你进行交易!”
是的,夏尔在认真衡量过后还是决定拒绝与这个奇怪的店主进行交易,虽然他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被称得上“珍贵”,但是用来交换力量对他来说其实挺没有必要的。
反正契约完成之后他的灵魂就会成为塞巴斯蒂安的食物,而契约存续期间塞巴斯蒂安会成为他手中的剑为他铲除敌人、挡住一切的危险。
哪怕不需要力量,他依旧能够按照原本的节奏完成复仇。
“不行哦,我不接受中途解约哦。”壹原侑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简直就是在强买强卖!
夏尔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他的额上头崩起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我说你......”
“那么接下来,小全!”壹原侑子朝着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是,主人。”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捧出了一个浑身雪白造型奇异的圆团子送到壹原侑子的身边。
这是玩偶?
造型看起来还算可爱,如果做成商品发售的话,或许能够......
作为英国第一玩具糖果制造公司“凡多姆公司”的社长,哪怕对毛绒玩具并没有多少偏好夏尔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愣住了。
“哈——”那个白色的团子突然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活、活的?!!!
“这个孩子是摩可拿。”夏尔惊讶的表情很好的娱乐了壹原侑子,她将白团子捧到脸边蹭了蹭。
“他会成为你未来一段时间的旅伴。”
夏尔:???
旅伴?什么旅伴?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去旅行?
“欸?我没说过吗?”壹原侑子满脸无辜,“我并不能直接赋予你媲美恶魔的力量,想要得到力量你需要靠自己去不同的世界学习。”
“毕竟只有靠自己得到的力量才能够融会贯通,不劳而获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摩可拿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相对的,作为借用摩可拿和实现你的愿望的代价,你要从不同的世界找到我感兴趣的东西作为交换。”
夏尔:“不,那种事情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出发了。”壹原侑子话音刚落,被她捧在手心里的白团子就凌空飞了起来,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对雪白的羽翼,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个繁复的魔法阵。
摩可拿看了壹原侑子一眼,下一秒,他张开了大嘴把尚未反应过来的夏尔整个吞了进去。
房间里很快再次恢复平静。
“主人,你这么做夏尔大人会生你的气的。”依偎在壹原侑子身边的小全开口道。
“那是“过去”的我需要担心的事情,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壹原侑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口。
“准备一下吧,下一位客人就要来了。”她拖着长长的裙摆踏进走廊,“那可是一位,非常愤怒的客人呢......”
第6章 齐木
金黄色的光芒带着清晨的暖意,执拗地穿透眼睑。
夏尔本能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试图躲避这扰人清梦的光线。鼻翼间充斥着的陌生的香气却让他原本混沌的脑子像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厚重的帷幔和华丽的水晶吊灯,取而代之的一片雪白。
冰冷的陌生感席卷而来,夏尔残存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飞快地扭过头——整个房间映入眼帘。米白色的墙面上挂着一个线条简洁的钟表,窗帘是明亮的橘色,透着光,他可以清楚的听到窗外的鸟叫声,床的一侧是一张简约的木制书桌,上面整齐地摆了几本书还有......
他的眼罩。
看似温暖且毫无攻击性的场景非但没让夏尔放松下来反倒让他绷紧了浑身的神经。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他记得陷入黑暗之前......
对了!那个叫摩可拿的东西呢?
就在这时,正准备寻找摩可拿的夏尔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像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声音。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先下来吧。’
虽然听不懂他的语言却莫名的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能力!
古怪的语言、陌生的力量、始终没有回应的塞巴斯蒂安......
这一刻夏尔终于真切地理解了壹原侑子口中“其他世界”的含义。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擂鼓,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无措感攫住了夏尔。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撑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片刻后笨拙地系好眼罩的夏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现在这种情形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在这间屋子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先去探探对方的底。
然而让夏尔没想到的是等在门外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狂风骤雨般的危险,而是一张温柔的笑脸。
“啊拉,你终于醒了。”
有着一头短发的中年女子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见到夏尔后便热情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了餐桌前:“睡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吧?”
“不.......”
“不好好吃饭怎么能行呢?”女子不赞同地看着他,“我听楠雄说你已经13岁了,13岁了居然这么娇小,男孩子还是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得高哦。”
紧接着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夏尔手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碗被塞的满满的米饭。
“那个,请问......”
“啊拉,你看我,”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捂了捂自己的脸颊,“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齐木久留美,你叫我久留美阿姨就好,我的儿子齐木楠雄你昨天晚上应该已经见过了。”
不,并没有。
夏尔微微敛目掩住自己眼底的茫然。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啊。”
‘妈妈,你今天不是要去参加公民馆的活动吗?要迟到了。’
是刚才那个声音!
夏尔猛地转过头,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的粉发少年对上了视线。
“是哦,”齐木久留美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那么我就先出门了,楠雄要好好和夏尔相处哦。”
齐木久留美出门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堪称诡异的寂静中。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虽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但夏尔这会儿满腹狐疑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先问什么才好。
半晌,用心灵感应读完了夏尔复杂的内心世界的齐木楠雄有些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呀嘞呀嘞,侑子小姐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居然把复杂的工作全都丢给他,侑子小姐真是太过分了。
‘来沙发这边坐吧,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齐木楠雄藏在绿色镜片后的眼睛在夏尔面前的米饭上停顿了一下,‘或者你想先吃点东西?’
要是看到他什么都没吃,妈妈回来会生气的吧?
夏尔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东西?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对上夏尔隐隐含着急切的目光齐木楠雄再次暗中叹了一口气。
‘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你现在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世界,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借住在我们家的英国交换生。’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在齐木楠雄开口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的夏尔已经不期望能够获得多大的力量了,他只想让自己从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处境中解脱、只想回到那个十八世纪阴雨绵绵的伦敦。
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复仇,哪有时间在其他世界浪费?
‘我也不知道。’齐木楠雄摇了摇头,‘摩可拿虽然拥有穿梭世界的能力,但他不能自主决定即将前往空间的具体坐标,也就是说想要靠他的力量一举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
夏尔无法控制心中的失落,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而且摩可拿每穿越一个世界都需要在新世界吸收足够的能量来弥补自己的损耗,在他吸收完能量之前你们只能待在那个世界。’
‘你要知道的是,在你真正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前可能会经历多个世界,每个世界的能量体系不同,其中有一部分世界会非常的危险,而摩可拿本身没有多少武力值。’
说着齐木楠雄看了他一眼,‘我的建议是尽你所能去学习不同世界使用力量的方式,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完好无损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夏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人:“那么你呢?你的力量是什么?”
‘我是一个超能力者。’脑海中齐木楠雄的声音依旧冷淡。
“所以,这个世界的力量是超能力?”
那种东西真的能通过后天的练习学会吗?
夏尔不禁有些怀疑。
‘不,’齐木楠雄摇了摇头,‘我的能力是天生的。’
‘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偏爱的是一种运动。’
第7章 网球?
理智上,夏尔知道想要得到力量免不了要进行体力活动,可......
网球?
为什么会是网球?
网球在十八世纪的英国普及率不算高,夏尔对于网球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这是一种竞技类的运动,其他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而且一颗黄绿色的小球能有多大的能量?
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但夏尔心里还是觉得靠运动来增加自己的自保能力这种事情多少是有些离谱的。
怀着某些微妙的想要看好戏的心情,齐木楠雄找来了几份世界级网球比赛的影像。
重力消失了?牛顿爵士恐怕会恼怒地从墓碑底下爬出来。那个球......为什么在贴着地面滑行?还在旋转中产生了切割空气的利刃?
是他眼花了吗?那个选手身后出现的是海市蜃楼吗?
夏尔的瞳孔因难以置信而微微收缩,身体极轻微地后倾了零点几秒,随即立刻恢复笔挺的坐姿。
将一颗不到拳头大的小球打出拆迁队才能有的动静这真的是正常的吗?
夏尔近乎本能地开始评估场上选手——他们的眼神、动作细节、身体上的烙印,试图为他们非同一般的力量找出合理的解释。
寻找无果后夏尔终于对“被世界规则偏爱”这个词语的含金量有了正确的认识。
看着夏尔不自觉僵直的背影,齐木楠雄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翘。
“我记得,你说过他们是普通人。”夏尔看向头顶戴着两个奇怪的球形发卡的粉发少年。
‘他们确实是普通人。’
‘但是只有极少数的普通人能够达到他们这种程度。’
‘为了能让你尽快掌握这项能力,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担任你的教练。’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这位齐木先生。”夏尔锐利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审视,“你为什么要帮我?”
夏尔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好。
更何况虽然还不清楚“超能力者”这个称呼代表的真正力量,但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一位强者。
上一个接近他的强者把他送到了别的世界,这一位的目的又是什么?
呀嘞呀嘞,所以他才希望侑子小姐能够提前把话说清楚......
想要在不透露太多夏尔目前不该知道的消息的情况下消除他的警惕心可是很麻烦的。
啊,干脆就这么办吧......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看向夏尔:‘你以后会知道的。’
被敷衍了啊。
夏尔垂下眼睑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面上依旧一片冷静:“那么,麻烦你了。”
愤恨也好、恼怒也罢,如今他的情绪对齐木楠雄不会有任何影响。
身为恶之贵族的夏尔无比清楚这个世界的潜在规则——弱者说的话是不需要在意的。
齐木楠雄默默地看了眼漂浮在夏尔头顶上方的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好感度表】,毫不意外的发现原本有40的好感度瞬间降到20了。
看吧,果然被讨厌了。
没有流露出厌恶的表情还真是难为他了啊。
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他的好感度可能会降得更快吧?
捏着一颗网球的齐木楠雄镜片上飞快闪过一抹诡异的亮光。
......
所以说,他讨厌运动!
再次完成了一组基础步伐训练的夏尔撑着膝盖微微喘息,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过分的出汗量让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站在一旁的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按下秒表:‘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慢了3秒。’
“夏尔,毛巾——”圆滚滚的白团子捧着一块毛巾飞到夏尔面前。
“谢、谢谢摩可拿。”夏尔接过毛巾胡乱擦掉脸上的汗水,然后抬起头,用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问:“这种重复的…...奔跑跳跃游戏,到底和网球有什么关系?”
训练了将近半个月,他甚至连网球拍都没有摸到!
‘你原本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想要打网球最起码也得能追得上球才行啊。’
对自己的身体情况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夏尔眼中泛起一抹羞恼,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那你的优化方案呢?总不会打算让我这么一直跑下去吧?”
‘我会给你施加一点重力。’齐木楠雄竖起一根手指,‘接下来,你周围空气会比平时‘重’一点,能够更好的提升你的耐力。’
感受到身体骤然增加的压迫感夏尔试探性的抬起腿,沉重的、如同裹满了糖浆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毛。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再来做一组训练吧。’齐木楠雄拍了拍手。
虽然齐木楠雄本人因为无法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道无缘大多数运动,但是他得承认,坐在一旁看别人辛苦训练,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尤其是在有特制的咖啡果冻作为报酬的情况下。
感觉连呼吸都费劲的夏尔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想要杀死我吗?”
‘我计算过你剩下的体力,完成一组训练没有问题。’齐木楠雄冷酷地回道。
当然,完成训练后夏尔的形象可能不会太好就是了。
‘保持好呼吸的节奏,啊,速度可以再快一些吗,今天晚上电视台会播放......’
凭着一股狠劲儿强撑着开始运动的夏尔再次用毛巾擦去头上的汗水,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啰、啰嗦......”
等夏尔顶着巨大的压力完成了所有的训练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被强加在身体上的重力撤去,夏尔的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不是可以做到么?’齐木楠雄走到夏尔面前,在他的身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不过重力所带来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为了不让齐木久留美怀疑自己欺负夏尔,齐木楠雄不得不对夏尔使用了复原能力,把夏尔的身体恢复到一天之前的状态。
“对了,夏尔你想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入学考试的准备做好了没有?”餐桌上,齐木久留美笑眯眯地问道。
没打算去上学的夏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第1章 立海大
夏尔一向认为一切活动都需有价值回报。
上学这个选择在夏尔看来无疑是一件回报率极低的事情。
每天和吵吵闹闹的同龄人待在一个地方好几个小时去学习那些简单且无意义的东西,纯粹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是,夏尔不喜欢运动,各种基础训练也相当枯燥,但既然已经开始学习,那他自然要做到最好。
在学校里的那些时间足够他完成不少训练了。
“久留美阿姨,”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日语的夏尔看向齐木久留美,决定实话实说:“我不准备去上学。”
齐木久留美:“......”
“那么,夏尔你想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入学考试的准备做好了没有?”齐木久留美笑眯眯地问道。
齐木久留美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夏尔却感觉到一股凉意正迅速沿着他的脊柱向上攀升。
夏尔下意识朝着桌上的另外两个人看去,毫不意外地被齐木楠雄忽视了,而作为男主人的齐木国春更是浑身一抖深深地埋下了头,就差直接钻到桌子底下下去了。
夏尔:......
总觉得激怒她的话后果会很恐怖。
夏尔在坚持自己的决定和老老实实去上学这两个选项中纠结了一瞬,干脆利落地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我对日本的学校还不太了解,不知道久留美阿姨觉得哪所学校比较好?”
“欸,问我的意见吗?”齐木久留美身上危险的气息迅速褪去,单手环胸另一只手食指轻轻地点着下巴认真思考着:“夏尔是要上国三对吧?楠雄之前去的国中就很不错。”
“啊,如果是夏尔的话感觉更适合冰帝呢......”
‘呵。’
脑海中传来一声毫无起伏却明显带着讽刺意味的轻笑。
夏尔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实在没忍住给了齐木楠雄一记眼刀。
于是夏尔上学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只不过因为在参观冰帝时亲眼见到了迹部景吾浮夸又吵闹的应援团,夏尔转而选择了位于神奈川的立海大。
在经过一段时间齐木楠雄填鸭式的补习(主要是日本史等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学科)之后,夏尔以优异的成绩成功考入了这所历史悠久、偏差值极高的中学。
......
夏尔很少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但是感受到周围不住飘过来的目光,他突然觉得来上学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
“听说是英国的贵族,家里好像还有古堡呢!”
“真的吗?那他怎么不去冰帝?”
“谁知道呢?你说他有没有见过女王?”
“要不你去问问他?”
“我?我可不敢。”
“不过他长得好可爱,眉眼都很精致呢。”
“说起来他真的有13岁吗?看起来好小。”
“对啊......”
“......”
被身后越来越大的议论声插了无数刀的夏尔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了。
“他们没有恶意的。”身边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什么?”夏尔抬头看过去。
“大家都是从国一升上来的,见到生面孔难免有些激动。”说话的少年有着一头亮眼的红色短发,对上夏尔的目光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过几天就好了。”
“我是丸井文太。”少年似乎是看出了夏尔的不自在,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放到夏尔的桌子上:“我现在只有这个,算是欢迎的礼物吧。”
“哇,笨太你果然还藏着吃的!”顶着一头银蓝色头发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我要告诉军师了!”
丸井文太:!!!
“只有这一块了!”丸井文太没好气地瞪了来人一眼。
“puri~”仁王雅治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音节,用手指卷了卷肩膀上的小辫子。
“这家伙是仁王雅治。”丸井文太随口介绍了一句,然后相当自然地将手撑在夏尔的桌子上,“对了,你选好要参加的社团了吗?”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夏尔:“社团?”
“立海大的学生放学后需要参加至少一项社团活动,你不知道吗?”
夏尔:现在知道了。
仁王雅治眯了眯眼睛:“那么,要不要来网球部?”
“喂,仁王你......”丸井文太给仁王雅治施了个眼神。
倒不是丸井文太小瞧这个转学生,但他真的不觉得对方瘦弱的身板能够受得了网球部繁重的训练,他也完全没办法想象眼前这个仿佛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精致的人满头大汗的场面。
而且他的眼睛......
丸井文太飞快的瞥了一眼夏尔的眼罩。
要知道在网球比赛中视力可是非常重要的!
仁王雅治的目光在夏尔的手上停了一瞬:“怎么样,立海大的网球部可是全国最棒的!”
夏尔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高了一些,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丸井文太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仁王雅治的胳膊。
仁王雅治嗤笑一声抬起胳膊不顾丸井文太的抗议拍了拍他的脑袋:“笨太,看看他虎口上的茧子,他是会打网球的,既然在国三这种时候转到立海大,应该也是冲着网球部来的吧?”
夏尔:不,你想多了。
不过全国最棒的网球部么......
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夏尔弯了弯唇角:“那么,放学后可以麻烦丸井君和仁王君带我去网球部吗?”
“我想在正式加入社团之前应该是可以参观的吧?”
“当然没问题!”没等仁王雅治开口丸井文太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上那只让人看不清情绪的深蓝色眸子,仁王雅治再次扯了扯自己的辫子。
就笨太这家伙的脑子恐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可不是什么需要别人照顾的小羊羔......
转校生什么的,果然还是交给军师去操心好了。
第2章 网球部
正值新学期社团招生的时候,作为学校里的热门社团,网球社早早就挤满了人。
混杂的气味和嘈杂的声音让夏尔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走在最前头的丸井文四处打量了一番:“今年还是这么多人啊。”
仁王雅治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懒散散地站在人群之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动听:“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坚持下来了,piyo~”
这也是实话。别看刚开始报名的人多,但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来报名只是因为立海大网球部名声在外,在这之前他们很可能连球拍都没有摸过。
当然也不乏有一部分人有过打网球的经验,可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是出了名的繁重,到最后能够一直坚持下来的能有十分之一就已经很不错了。
丸井文太不置可否地吹了个泡泡:“赤也呢?他怎么不在,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的迎新是由他来负责的吗?”
“赤也因为假期作业没有完成被留堂的机率是98.75%”一个有着栗色短发半眯着眼睛的少年抱着笔记本朝他们走了过来。
想到切原赤也诸多前科的丸井文太:真不愧是你啊小海带......
“文太,仁王,今天的迎新就拜托你们帮他们一下吧。”
丸井文太刚准备答应,就想起了一直没做声的夏尔。
他的目光刚刚落在夏尔身上,不太想往人堆里凑的夏尔就适时地开口:“没关系的,丸井君先去忙吧。”
“那怎么能行,我答应过的!”
“如果要参观网球部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柳莲二插了一句,“正好我也要去看一下新社员的练习情况。”
报完名后网球部会安排一部分基础训练对新社员进行一次简单的筛选,哪怕这种基础训练基本上看不出什么东西,但柳莲二还是不会放过这次搜集数据的机会的。
其实正常情况下夏尔想要加入网球部的话是需要和其他人一起被筛选的,可谁让丸井文太已经提前答应过了呢?
虽然可能有些不符合规定,但对待自己认同的伙伴柳莲二一向很宽容,他不打算让队友在新朋友面前下不来台。
而且他对这个新的转学生还挺感兴趣的。
在只能使用一只眼睛的情况下来参观网球社,这种人要不就是盲目自信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眼前这人看起来可不像是前一种。
得到夏尔肯定的答复之后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就去帮忙了。
被留下的两个人互相进行了一下简单地自我介绍后便一同朝着人数最多的球场走去。
闲谈间夏尔敏感地察觉到了柳莲二想要打探自己的信息的意图,不过由于他的言行举止并不算冒犯,所以夏尔干脆假装没有发现,只是在回答的时候按照自己的习惯往里面掺了两三分的假话。
“小心!”
就在他们穿过中间那个网球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颗球朝着夏尔后脑勺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来。
比起那道惊呼,夏尔最先听到的是网球的破空声,在齐木楠雄手下经历了一个多月花样百出的斯巴达训练夏尔已经快要对这种声音形成条件发射了。
柳莲二正准备伸手将夏尔拉到一边,却感到手上骤然一空,然后他眼睁睁地看到那个瘦小的转学生用自己的本子把网球打飞了......
打飞了......
夏尔出人意料的操作让柳莲二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想法。
“抱歉,弄坏了你的本子。”夏尔将封皮微微凹陷的笔记本还给柳莲二,“我会还给你一个新的。”
“不用了,只要换个封面就行了,你没受伤就好。”柳莲二接过本子,忍不住问道:“凡多姆海恩君,你最多能够同时打几颗网球?”
夏尔怔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齐木那个家伙仗着可以通过意念移动物体跟一个无情的发球机器似的,他只顾着把从四面八方连续不断砸过来的网球打回去,哪有心思去数同时接到了几颗?
“这样么?”柳莲二若有所思,柳莲二翻开了笔记本在本子上刷刷地记录着什么。
立海大的正选们突然感到背后一凉。
“啊切——”好不容易被英文老师放过的切原赤也打了个大大喷嚏。
“坏了坏了,一定是副部长生气了!”
他背着自己的包一路小跑冲到了网球社,刚刚把包放下一转头就对上了真田弦一郎的黑脸。
“切、原、赤、也!”
“你太松懈了——”
切原赤也猛地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叫了起来:“副、副部长我知道错了!”
“居然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真田弦一郎中气十足的吼声响彻整个网球部,网球部的人几乎在同时安静了下来。
真田弦一郎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网球部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柳莲二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能理解真田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他的反应太夸张了,就算这件事是赤也的错,他也不该这么大声的训斥赤也。
切原赤也可是被他们当成下一任部长培养的,也就是说现在招收的这批人未来会成为赤也的部员,这么不顾赤也的脸面大声呵斥他,恐怕会给未来他顺利接管网球部造成阻碍。
见真田弦一郎一时半会儿没有停下的意思,柳莲二对夏尔示意了一下后,快走了几步,走到他们面前:“真田,3号球场那边可以麻烦你先照看一下吗?”
真田弦一郎还未出口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顶着一头黑色卷发的切原赤也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看着柳莲二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救命恩人:“柳前辈——”
看着他的样子真田弦一郎的表情瞬间变得更黑了。
切原赤也见状缩了缩脖子慢慢地挪到了柳莲二的身边。
“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横了他一眼。
切原赤也立马僵在了原地:“是、是!”
“今天训练翻倍,现在给我去跑二十圈!”
“是!”自知理亏的切原赤也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一阵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第3章 咖啡果冻
对于真田弦一郎下达的惩罚柳莲二倒没多说什么,赤也确实也该受点教训,一直这个样子可不行。
要是等以后带队比赛的时候也因为被老师留堂而没法及时到场,那立海大网球部就要变成一个笑话了。
切原赤也离开后,真田弦一郎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夏尔身上,看着他身上板板正正的衬衣真田弦一郎的眉间立刻出现了深刻的沟壑:“新来的去换运动服,不要到处闲逛,网球部可不是让你们放松的地方!”
“简直太松懈了!”
夏尔不喜欢被人吼,也无心与这种性格固执脾气暴躁的人多说什么,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柳莲二:“柳君,今天麻烦你了,我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少年的态度疏离有礼,却让被忽视的真田弦一郎怒气值又上涨了一个水平。
不过目光在触及到夏尔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后,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无关人员带进来的,
可他这种情况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来交入社申请书的......
“等等!”见夏尔转身要走,真田弦一郎连忙出声。
“嗯?”夏尔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黑着脸的少年:“还有什么指教吗,这位副部长?”
“还是说哪怕不是网球部的成员也得听从你的安排?”
听懂了夏尔的挖苦真田弦一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大步来到夏尔的面前,在距离夏尔几步的位置站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真的非常抱歉。”
没想到真田弦一郎会道歉的夏尔愣了一下,对真田弦一郎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
但过去所熟悉所接触的大都是心思深沉穷凶极恶的家伙,这种知错就改、心思直白的人......他还没怎么遇到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还是柳莲二上来打了个圆场才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虽然总得来说这次参观的感觉还算不错,但夏尔还是没有任何想要加入网球部的想法。
就算他再怎么想要提高自己的实力也扛不住白天练完了晚上回家继续练啊。
而且......
刚刚摆脱了重力场的夏尔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可是夏尔·凡多姆海恩!
这种狼狈、不体面的样子,怎么可以让其他人看见?
呀嘞呀嘞,果然是自尊心旺盛的小少爷啊。
坐在场边的齐木楠雄看了眼夏尔头顶的好感度,经过这段时间的起起伏伏最终数值变成了35。
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好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啊......
不过,齐木楠雄觉得夏尔可能不会喜欢自己接下来的话,
‘关于体力的训练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短时间内你的体力不会再有任何的增长。’
‘接下来你需要实战。’
‘而且长时间处于重力场内,很可能会抑制你的生长。’
夏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齐木楠雄弯了弯唇角为了防止夏尔无法理解自己的意思还非常好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再这么练下去可能会长不高的。’
夏尔猛地回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齐木楠雄的身上。
“你、为、什、么、不、早、说?”夏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
‘你之前说想要尽快学会网球的。’齐木楠雄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提升你身体素质的最快的方法。’
看着面无表情的齐木楠雄夏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好感度瞬间降了20分。
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可偏偏现在的自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而且事情已成定局,哪怕真的有什么后遗症也来不及了。
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念塞巴斯蒂安的夏尔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撑起微微发抖的腿:“那么,来实战吧。”
‘你想跟我实战吗?’齐木楠雄转了转自己的胳膊,‘当然可以,不过要是不小心被球打到的话可能会骨折的。’
夏尔:......
“那么你的意思是?”
‘对手的话需要你自己去找。’
这样一来他的工作也就正式结束了。
想到冰箱里那一打特制的咖啡果冻,齐木楠雄的身后飘起了粉色的小花。
......
“楠雄,楠雄?”齐木久留美探头看了一眼站在冰箱门口似乎已经石化了的齐木楠雄。
“啊,你说冰箱里的咖啡果冻吗?我们今天下午茶话会的时候吃掉了。”
“味道真的很不错,对吧,摩可拿。”
“对呀对呀——”晃晃悠悠飞在半空中的白团子笑眯眯地和坐在沙发上的夏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
“咔嚓”变成灰色的齐木楠雄的身上多了一道裂痕。
“不过我有给你和夏尔留哦。”齐木久留美弯下腰从冰箱底层拿出了两个咖啡果冻。
看着两颗完好无损的咖啡果冻齐木楠雄迅速满血复活。
虽然这是他这段时间收到的报酬,但没有十二个有一个也是好的!
“嘛,真是的,就那么喜欢咖啡果冻吗?”齐木久留美看着捧着果冻激动地就差原地飞升的齐木楠雄好笑的摇了摇头,把另外一个放到了夏尔的面前。
“给,这是夏尔的。”
“谢谢久留美阿姨。”夏尔道了声谢,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这个味道......
夏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是错觉吗?
第4章 塞巴斯蒂安
虽然夏尔对咖啡和咖啡果冻都没有什么偏好,可他的味觉非常敏锐,一口就能尝出制作这个果冻用的咖啡品质极好,这果冻明显造价不菲,根本就不是一心想要当普通人的齐木楠雄那点零花钱能够负担的起的。
更别提他还一次性得到了12个。
再想到这段时间以来齐木楠雄种种在他看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态度
——别以为他不知道,齐木那家伙最怕麻烦了,他的存在对于齐木来说就是个大麻烦,要是没得着什么好处别说想要借住在齐木家了,那家伙怕是恨不得连夜把他扔出这个世界!
夏尔再次吃了一口果冻。
能在背地里安排好一切的,除了塞巴斯蒂安夏尔想不到任何其他的人选。
想来这些日子自己狼狈的样子都被塞巴斯蒂安看到眼里了,
夏尔握着甜品勺的手指紧了紧。
他终于舍得露面了吗?
“夏尔,夏尔?”齐木久留美的声音拉回了夏尔的思绪。
夏尔的脸上带出了些许歉意:“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您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问问你在学校里还习惯吗?”齐木久留美眼含关切,“和你之前在英国的学校一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吧?”
其实从来没有上过学的夏尔:......
“还好,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齐木久留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夏尔你的性子这么好一定很快就能交到朋友的。”
“不像小楠从小到大都......”
夏尔被嘴里的咖啡果冻呛了一下。
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性子好”这个词有一天会被按在他的头上。
“欸?”齐木久留美愣了一下,抬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慢点吃,别着急,没想到夏尔也这么喜欢咖啡果冻啊。”
齐木久留美自然又亲昵的态度让夏尔的脊背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
......
晚饭过后夏尔以功课为借口提前回到了借住的房间里。
他环顾着这间不算太大的房间,这些日子以来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现。
这是一个由温柔稳重的齐木久留美、总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的齐木国春和冷淡沉默但偶有恶趣味的齐木楠雄共同构成的幸福的家庭。
而他只是误闯其中的一个异类,偶然间窥见了他人的幸福,便心生了些许贪念。
不该这样的......
他清醒地看见了自己与他们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也清楚地知道他不属于这个地方。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那些软弱且毫无意义的情绪当中。
要尽快离开才行。
夏尔抬手扯开了自己的眼罩,黑色的布料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光滑平整的柚木地板上,他睁开了那只篆刻着契约的右眼。
“到我身边来,塞巴斯蒂安。”
夏尔的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窗户就骤然被吹开了,冰冷的夜风灌入室内,撕扯着厚重的窗帘,无声的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摆在桌子上的书被狂风翻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连空气都被挤压成尖锐的呼啸,仿佛有什么非人之物正顺着狂风的道路强行闯入了这个世界。
夏尔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片刻后呼啸着的狂风骤然停了下来。
夏尔放下手臂微微低头,俯视着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塞巴斯蒂安。
一身漆黑的执事黑发如鸦羽般一丝不苟地梳拢,血红的眼瞳在阴影中微微闪烁,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此刻正以最为恭敬的姿态跪在他的面前,宛如一头驯服的野兽一般。
“Yes,my lord.”
“来的太慢了,塞巴斯蒂安。”
哪怕知道恶魔的目标是自己的灵魂可看到他熟悉的面容夏尔紧绷的情绪还是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些,从进入这个世界后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找到了落点。
“抱歉少爷。为了得到您的消息,我在侑子小姐那里浪费了一些时间。”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低沉悦耳,半点也不提怒火中烧的他差点把壹原侑子的店给掀翻了的“壮举”。
提起把自己弄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夏尔不禁皱起了眉:“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侑子小姐是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她的能力强大,不仅能够穿越次元和时间也能够预测未来,独立于所有次元之外。”说到这儿,为了能尽快找到夏尔而被壹原侑子狠狠坑了一把的塞巴斯蒂安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之前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她会在现世出现。”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关于这一点侑子小姐说她已经告诉过您了。”塞巴斯蒂安看着眉头紧锁的夏尔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夏尔的嘴角抽了抽:“她说看我的运气。”
说完他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改口:“看我们的运气。”
塞巴斯蒂安:......
“既然你说她能够穿越次元,那么如果找到那家店的话,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塞巴斯蒂安:“次元魔女的行踪一向是个迷,我也只见过她这么一次......”
而且似乎还是沾了少爷的光。
虽然他并不想要这种优待。
行了,这个选项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塞巴斯蒂安活了几千年只见到她一次,感觉还不如接着碰运气呢!
夏尔抬右手按了按有些发痛的眉心:“总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需要在这个世界待一段时间,你先去安排住的地方吧,一直待在别人家里还是有些不方便。”
“是,我会为您准备合适的谢礼的。”
“对了,记得多做些咖啡果冻。”
不管怎么说齐木楠雄都帮了他不少忙,既然已经要离开了,那么送点咖啡果冻给他当谢礼也是应该的。
“哦呀,这家人原来喜欢咖啡果冻吗?我知道了,我会制作出符合凡多姆海恩家水准的咖啡果冻的。”
单手抚在胸口微微低着头的塞巴斯蒂安没有注意到夏尔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
所以,那些咖啡果冻不是塞巴斯蒂安准备的!安排这一切的有其他人!
夏尔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惊涛骇浪。
第5章 离开?
塞巴斯蒂安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两个小时后他便按响了齐木家的门铃。
“嗨——”来开门的齐木久留美见到门口捧着礼物的黑衣男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请问你是?”
“在下是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塞巴斯蒂安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我们少爷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了,您果然像少爷说的那样,是一位非常出众的女士呢。”
“啊拉,”齐木久留美脸颊微微泛红,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屋门:“先进来说话吧。”
“米凯利斯......”
“您叫我塞巴斯蒂安就好。”
“哦,哦,”齐木久留美干咳了一声,“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
“是,这边的房子已经整理好了,我是来接少爷回去的。”
那个孩子要离开了啊。
齐木久留美的心情有些失落,还想要问什么时,戴着眼镜的齐木国春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他的双手紧紧扒住了齐木久留美的胳膊,微微抬着下巴一副色厉内荏地模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还没等塞巴斯蒂安回答他就转头看向齐木久留美开始正大光明地往塞巴斯蒂安身上泼脏水:“妈妈,晚上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很危险的,你看他这副装扮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别以为他没看到,这个笑的不怀好意的陌生男人刚才就是在勾引妈妈!
谁家好人大晚上的穿全套的燕尾服啊!
“你别害怕,我这就让楠雄把他送去警察局!”
塞巴斯蒂安:......
齐木久留美:......
“阿、娜、达!”齐木久留美咬牙切齿地打断了齐木国春接下来的话,“对待客人要礼貌一点,塞巴斯蒂安是来接夏尔的。”
“咳、”齐木国春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随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是这样啊,那我这就去叫夏尔下楼。”
“等一等!”齐木久留美抬手按住了齐木国春的肩膀,她用的力气很大,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掐进齐木国春的骨头里:“你刚才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我吗?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疼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的齐木国春瞬间慌了神,完全不顾及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他深情地看着齐木久留美,嘴里流水一样吐出又甜又腻甚至让人有些浑身发毛的情话。
站在楼梯口的夏尔转头看向齐木楠雄:你不打算管管?
齐木楠雄神色冷淡:‘我已经习惯了。’
‘如果我给你追加十个咖啡果冻,你能告诉我是谁雇你教我网球的吗?’
听见咖啡果冻,齐木楠雄的表情明显发生了些许动摇,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能。’
‘你以后会知道的。’
听到他的回答夏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等齐木夫妇重归于好后夏尔便带着摩可拿告辞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他总觉得塞巴斯蒂安对摩可拿的态度似乎有些忌惮。
夏尔透过车子的反光镜看了眼正在专心开车的塞巴斯蒂安,然后伸手挠了挠窝在他腿上的白团子,把摩可拿逗得哈哈大笑,在他腿上滚来滚去。
不可能吧?
夏尔两手托在摩可拿的腋下把它举了起来。
看着笑嘻嘻地扑腾着两条小短胳膊、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白团子,夏尔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它一口把自己吞下去的场景。
夏尔的嘴角抽了抽。
小心翼翼地把摩可拿放回到腿上。
不,或许还是有可能的......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塞巴斯蒂安下车后给夏尔打开了车门:“少爷,我们到了。”
夏尔抬眸看了眼别墅顶端装饰着的凡多姆海恩家的族徽低声应了一句,抬腿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的风格几乎与英国的凡多姆海恩主宅一模一样,一应用具器物也都带着一股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贵族所特有的精致奢华。
夏尔是见惯了的,摩可拿却好像觉得很稀奇,他站在夏尔的肩膀上一路东张西望地跟着夏尔回到了卧室。
“摩可拿大人,您的房间在隔壁。”塞巴斯蒂安眼疾手快地将准备一头扎进夏尔的床上的摩可拿拦了下来。
摩可拿不满地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可我之前都是跟夏尔一个房间的!”
“我听说您喜欢酒,”见摩可拿两眼发亮,塞巴斯蒂安特意顿了顿才继续说,“如果您想和少爷住在一起的话,我特意为您准备的酒恐怕要先收起来了。”
“为什么!”摩可拿不满地扑腾了两下。
“少爷的年纪尚小,太早接触酒精对他的身体不好。”
被塞巴斯蒂安绕了进去的摩可拿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夏尔,然后在夏尔和酒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酒。
“少爷,我来为您更衣。”用酒精糊弄住摩可拿后塞巴斯蒂安返回了夏尔的卧室。
“啊。”夏尔应了一声,配合着抬起胳膊让他为自己脱下衬衣。
明明是经历过无数次的场景,夏尔这会儿却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看着神情专注地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低声道:“这次做的很好,塞巴斯蒂安。”
哪怕中间隔着无数个世界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响应了他的呼唤。
这个发现让夏尔感到难得的心安。
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解开一粒粒圆滚滚的纽扣:“突然听到您这么说,还真是让人惶恐啊。”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含着些许笑意,“我可不想经历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呵,”夏尔轻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您可以理解为是您这次的突然消失让我变得胆小了起来。”
第6章 决定
夏尔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没有对这句话做任何的评价。
“明天去给我办理退学手续。”
既然已经从齐木家搬出来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去上学了。
“哦呀?”塞巴斯蒂安闻言挑了一下眉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您第一天上学。”
“那又怎么样?”换好了睡衣的夏尔在床边坐下,他双手撑在身后有些孩子气的晃了晃搭在床沿的腿。“那种混乱又无趣的校园生活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少爷,”塞巴斯蒂安温热的牛奶递到夏尔手边:“或许您愿意听一下我的意见?”
“嗯?”夏尔侧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认为您应该试着多与同龄人进行接触。”
“哈?”夏尔诧异地睁圆了眼睛。“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塞巴斯蒂安是疯了吗?
他和那些天真又单纯的同龄人根本就属于两个世界!
“你是在穿越世界壁的时候撞到脑袋了吗?”
“身为您的执事确保您的心理健康状况也是我的职责之一,”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眸子与夏尔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少爷请恕我直言,我们接下来的旅程恐怕会非常漫长,只靠仇恨的话是无法支撑的,您要学会偶尔放松一下心情。”
否则在回到属于他们的英国之前他的精神就会彻底崩溃。
在伦敦的时候也就罢了,只要塞巴斯蒂安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除掉所有夏尔的仇人,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整个伦敦,
所以他当时不怎么关心夏尔的心理状况,他有信心能在夏尔崩溃之前吃掉自己的“小点心”,
但现在他们是在别的世界,变数实在太多了,
为了不让“小点心”在完成契约之前走向自我毁灭,塞巴斯蒂安的语气格外诚恳。
夏尔的手指微微用力握紧了玻璃杯。“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得继续上学?”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建议,是否要采纳我的建议是由少爷您来决定的。”
虽然夏尔觉得塞巴斯蒂安的担忧毫无意义,但,
恶魔是不会对他说谎的......
他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明天准时叫我起床吧,塞巴斯蒂安。”
“是,少爷。”一身漆黑的恶魔对着夏尔微微躬身。
......
翌日清晨,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奢华的黑色高级轿车在行人们的注视下平稳地停在了立海大的门口。
驾驶室的门无声滑开,依旧穿着燕尾服三件套的塞巴斯蒂安走了下来,英俊的容貌和不凡的气质瞬间引起了一片抽气声。
他目不转睛地走到后门的位置恭敬地为夏尔打开了车门。
没能成功拒绝塞巴斯蒂安来送他夏尔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嘴角轻轻颤了一下。
做的太过了,塞巴斯蒂安!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虽然夏尔早就习惯了塞巴斯蒂安无微不至的照顾,但立海大毕竟不是什么贵族学校,这种表现实在太扎眼了。
夏尔面无表情地下了车,无视周围的目光单手拎着书包在塞巴斯蒂安躬身相送中走进了校门。
“砰——”刚进校门一个黑影就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
夏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跌坐在了地上。
“啊,抱歉抱歉,你没事儿吧?”顶着一头卷毛的切原赤也慌慌张张地把他扶了起来,看清楚他的脸的时候愣了一下,“啊,你是昨天那个......”
“是网球部的新社员吗?”
能被柳前辈亲自带着一定有他的特别之处吧?
“不,我不是......”
“快走快走,我们马上就要迟到了!去的太迟副部长会生气的!”
“等等、”
被切原赤也拉着跑到网球场的夏尔对上丸井文太惊讶的目光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夏尔,早上好,你昨天交了入社申请吗?其实普通社员是不用这么早到的。”
“丸井前辈早!”切原赤也的目光在丸井文太和夏尔之间打了个转,“丸井前辈你也认识这个新生啊?”
“什么新生?”仁王雅治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切原赤也的头上,“要叫前辈,puri~”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
“小海带来认识一下,这是昨天刚刚转到我们班的夏尔·凡多姆海恩,是三年级生哦。”仁王雅治笑眯眯地揉了一把切原赤也的小卷毛。
“怎么可能!”切原赤也叫了起来,“他这么......他怎么可能是三年级生!”
莫名的危机感让拥有小动物一般的直觉的切原赤也及时改掉了那个“矮”字,但他依旧不愿意相信夏尔比他高一级。
夏尔似笑非笑地看了切原赤也一眼,对丸井文太说:“我没有交入社申请,只是在校门口被他撞到然后一路拉过来的。”
“这位切原君,根本不肯好好听我说话。”
在场的立海大正选们:......这么离谱的事情放到赤也身上好像就没那么离谱了。
切原赤也老老实实地夏尔道了声歉。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训练了。”夏尔看了眼网球场上越来越多的人对着仁王雅治等人点了点头,朝球场外走去。
正选们也各自散开开始进行早上的基础训练了。
“仁王,”一直没出声的柳生比吕士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仁王雅治问道,“你在看什么?”
“pupina~”仁王雅治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动了一下握着球拍的手腕,“没什么。”
是错觉吗?
他怎么好像看到转学生的书包自己动了一下?
第7章 摩可拿的
和同龄人相处啊......
回到教室的夏尔听着其他人的谈话不着痕迹撇了一下嘴。
都是些关于昨天晚上的节目、新上市的游戏等幼稚又没有营养的话题,他宁愿去面对凶神恶煞的黑手党也不愿意加入到这种对话里。
那会让他产生一种浪费生命的错觉。
夏尔漫不经心地打开书包的盖子,把手伸了进去,然后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夏尔:!!!
夏尔猛地低下头,看着从书包里笑眯眯地探出头来的白团子。
“摩可拿,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
今天早上没有看到他的时候夏尔还以为他是宿醉没醒,谁知道他居然钻到自己的书包里了!
“来和夏尔一起上学啊。”摩可拿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身为神秘生物的自觉?
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来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夏尔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我这就让塞巴斯蒂安来接你回去。”
“不可以待在这里吗?我会老老实实地假装是个玩偶的......”白团子的两只大耳朵耷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委屈巴巴的。
“不可以。”夏尔毫不犹豫地说道。
有了早上塞巴斯蒂安在校门口演的那一出,他在这个学校里的名声估计已经够奇怪的了,要是再多出一个“随身带着玩偶”的流言......
后果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见夏尔的态度坚决,摩可拿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他的反应却让夏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对劲,他答应的太痛快了。
“对了,夏尔,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摩可拿抖了抖大耳朵,“我刚才感觉到了“世界”的力量。”
夏尔:“......”
果然。
“什么时候?”
摩可拿歪了歪脑袋:“刚才你在网球场上的时候。”
“而且跟你说话的那几个人身上的力量格外浓厚。”
该说不愧是被世界规则偏爱的运动吗?
“你的意思是......?”
“没错,如果可以跟他们多多接触,我就可以吸收他们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因子,等我吃饱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场旅行了。”
夏尔闭了闭眼睛,默默地伸手把书桌里那张已经填好了的读书社的入社申请用力地揉成了一团。
多多接触什么的,这不是只能带着摩可拿一起加入网球社了吗?
“凡多姆海恩君。”一道陌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夏尔抬起眼睑,锐利如刀的目光让来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凡、凡多姆海恩君?”那人咽了口口水。
夏尔记得这个人,他是这个班的班长,“中田君是吧?有什么事情吗?”
“啊?哦,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的入社申请填好了吗?”
“可以麻烦中田君给我那一张新的吗?之前那一张不小心写坏了。”夏尔的嘴角勾起礼貌疏离的笑。
“当、当然可以。”
......
等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结束了早上的训练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到挺直腰背坐在椅子上的夏尔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张空白的申请书,像是想要把那张纸给盯出洞来似的。
“还没有决定好要参加什么社团吗?”丸井文太凑了过来。
“不,已经决定了。”夏尔叹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那么严肃?”
因为他讨厌运动!!!
“没什么,只是在想其他事情。”夏尔转头看向丸井文太,想着早上出门时口口声声说着“一点点小礼物就可以增进两人之间的友情”的塞巴斯蒂安,默默地从书包里摸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点心:“这是昨天的回礼。”
其实书包里原本装了不止一份点心,但一部分被摩可拿拆开吃掉了,另一部分被他压坏了,递给丸井文太的这份是唯一一份完整的。
没想到会收到回礼的红发少年怔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太棒了——我还以为今天上午要饿肚子了呢!”
“喜欢就好,”夏尔抿了抿唇,“对了,丸井君网球部的招新已经结束了吗?”
“还没有,”丸井文太看了眼夏尔桌子上的报名表:“叫我文太就好,夏尔你填完了直接给我就行,下课后我给军师送过去。”
“那就麻烦你了。”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放学后夏尔带着塞巴斯蒂安在午休时特意送来的网球拍和丸井文太一起到了网球场上。
“又见面了凡多姆海恩君,”依旧拿着笔记本的柳莲二对夏尔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夏尔手中的球拍上停顿了一下,“凡多姆海恩君先跟着新社员一起训练吧。”
柳莲二有些好奇是什么让眼前的少年改变了主意,明明在今天之前他打算加入网球部的概率只有1.35%
夏尔没多说什么直接走到了新生的队伍里,开始按照节奏挥动着手中的网球拍。
夏尔的出现很快引起了球场里面的社员们的注意,毕竟他脸上的黑色眼罩实在太过显眼了,所有人都知道三年级b班转来了一个英国的贵族,可谁都没有想到他会选择网球部。
“他怎么会在这儿?”同样注意到夏尔的真田弦一郎微微皱眉。
他倒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对夏尔有意见,只是觉得夏尔身体状况可能不太适合网球这项运动。
“真田你觉得他怎么样?”柳莲二示意真田弦一郎去看夏尔的动作。
真田弦一郎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挥拍姿势很标准,专注力也不错,可是......”
想要打好网球赢得胜利只有这两点是不行的。
“离正选选拔赛还有一段时间,今天下午我打算安排他和赤也来一场练习赛,先摸摸他的底。”
真田弦一郎诧异地看了柳莲二一眼:“怎么这么快?”
正常情况下,新加入网球社的社员是要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才能被安排和正选进行练习赛的。
“不过是早晚得事情。”柳莲二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他会主动提出和正选进行比赛的可能性是89.6%”
虽然看着温和有礼,但那可不是个甘居人下的性子。
“而且难道你不好奇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第8章 练习赛(上)
“如果你坚持的话。”真田弦一郎压低帽子,哪怕他依旧有些顾虑但出于对柳莲二的信任还是选择了接受。
接到通知的切原赤也有些不解:“让我和他比赛?”
他可是注定要打败三巨头成为立海大第一的网球选手的二年级王牌!
让他去和那个戴着眼罩的三年级生打比赛感觉好像在欺负人啊。
万一不小心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这是柳的意思。”过来传话的柳生比吕士道。
“好吧,我这就过去。”闻言切原赤也不假思索地拿起了网球拍。
既然是柳前辈的安排,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对夏尔的网球水平相当感兴趣的丸井文太赶在所有人之前占据了球场中间裁判的位置,准备近距离观察这场比赛。
其他听到消息的部员们也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不过大多数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没有几个把夏尔当回事儿,毕竟夏尔的对手可是那个切原赤也!
“一球定胜负,切原对凡多姆海恩!”
夏尔和切原赤也站在各自的球场上,切原赤也对着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夏尔晃了晃手里的球拍,“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我会击溃你!”
夏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把发球权让给了切原赤也:“你先发球吧。”
夏尔完全没把切原赤也幼稚的狠话放在眼里,当初在伦敦为女王效力的时候他什么样的狠话没听过?不仅仅是狠话,还有数不清的人前赴后继地想要他的命,不过那些人的坟头草这会儿估计都比他高了,一个普通人的挑衅,夏尔还真不在意。
切原赤也轻哼了一声也没跟夏尔客气,他后退几步站在底线后,将手中的网球高高抛向天空,他的身体向后弯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弓,随即猛地挥拍——
“砰!”那颗网球带着骇人的旋转和速度,像炮弹一般直轰夏尔左侧死角!
这是切原赤也拿手的“指节发球”,球路极为刁钻,力道和速度也都不容小觑。
“看来赤也是被他刚才的反应气到了,居然上来就用上了指节发球。”仁王雅治拽了拽自己的小辫子。
这颗球可不是那么好回的。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凡多姆海恩君......
仁王雅治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是在场为数不多认为夏尔可以成功回击切原赤也的人,网球场外的绝大部分人都曾被切原赤也的指节发球打败过,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夏尔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然而夏尔像是早已经预知了球的轨迹,在网球尚未落地之前便出现在落点附近,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跑动微微颤动,特制的银色球拍在阳光底下划出了一道精准的银弧。
夏尔没有选择硬接那狂暴的力量而是在网球弹起的刹那,以精妙的角度抖动了一下手腕。
那枚网球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缓冲壁,瞬间被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黄绿色的小球紧贴着球网滑动了片刻被赋予了一种诡异的、轻柔的旋转,然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切原赤也前场的网前。
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短球。
正全力冲向底线准备迎接对手狼狈的回击的切原赤也瞳孔猛地收紧,他猛地急刹,努力转动身体伸长了手臂,可还是太迟了,那颗网球在他的眼前轻轻地跳动了两下。
“0-15!”
“居然直接破解了切原的指节发球吗?”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柳生比吕士也在问。
“不知道。”柳莲二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夏尔·凡多姆海恩在此之前没有参加过任何赛事,否则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这话一出口连真田弦一郎都诧异地看了柳莲二一眼。
这颗球的力道比想象中的还要轻。将球打回去的夏尔下意识地把切原赤也发出的球和训练时齐木楠雄发出来的球进行比较。
他调整了一下手上的护腕,一言不发地站回之前的位置,过分平静的样子让切原赤也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我一定会击溃你的!”顶着一头黑色卷毛的切原赤也嚣张地宣告着。
夏尔看了他一眼:“这句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可以继续开始比赛了吗?”
“puri~我们小海带可听不得这种话,”仁王雅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啊,接下来恐怕要直接恶魔化了吧?”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恶魔化?那是什么东西?
敏锐地捕捉到“恶魔”两个字的夏尔微微侧头。
“你这家伙!”切原赤也的眼睛开始充血,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眼白已经爬满了红色,那头张牙舞爪的黑发在不知名的力量下飞快变白,白毛红眼搭配着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怖。
普通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切原赤也往往会被他的样子给吓到,夏尔却觉得不过如此。
毕竟他的家里养着一只真正的恶魔。
只不过......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网球完全不符合科学常识,但,
这种情况,在网球里面也是正常的吗?
夏尔有些茫然。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绝招吧!”切原赤也将手中那颗几乎被捏到变形的网球高高抛起,变形的网球在被放开的瞬间开始不规则地旋转了起来,球拍落下,那颗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裹着暗红色煞气的残影,带着一股狂乱、失控的力量径直朝着夏尔的膝盖飞了过去。
夏尔轻巧地调整了一下脚下的步伐,身体微侧,球拍在接触到球的瞬间将手腕隐蔽的向下一压,再次打出了一颗漂亮的短球。
“0-30!”
夏尔眼神淡漠地扫过在恶魔化的影响下激动到微微颤抖的切原赤也,用球拍轻轻地点了点地面,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如果恶魔真的有这么好对付的话,那可就太好了呢。”
正嚼着泡泡糖的丸井文太被口水呛了一下。
是觉得现在的赤也还不够暴躁吗?
夏尔这分明是在火上浇油啊!
第9章 练习赛(下)
被彻底激怒的切原赤也攻击性上涨了一大节,并成功的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开场就丢掉一局的夏尔却只是用手背拂去额角的汗珠,神色依旧冷淡。
夏尔很清楚哪怕经过了一段时间魔鬼训练力量和速度依旧是他的短板,不过好在,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获胜的方案。
比赛继续,夏尔像是一位精明的棋手,耐心的布局,利用精准的落点控制和变化多端的旋转不断调动切原赤也大范围的跑动,消耗他的体力,同时还不忘刺激切原赤也的情绪,诱发失误。
比分在夏尔稳定地掌控下一步步被拉开:3-1,4-2,5-3......
终于,夏尔迎来了自己的赛点。
这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被阳光炙烤过的塑胶地面蒸腾起一股特有的、焦灼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球场上,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哪怕最看好夏尔的仁王雅治都想不到夏尔会把切原赤也逼到这种地步。
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的切原赤也喘着粗气,汗水不断地从他海藻般的卷发发梢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有些烦躁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的憋闷感。
“可恶!不要太小瞧我啊!!!”切原赤也再次大力挥动球拍,网球带着他标志性的力量和旋转呼啸而出,而他这次的目标是夏尔的左手。
夏尔向后退了半步,他移动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那身简单利落的运动装衬得他的身形更加纤细,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但那只深蓝色的眸子却依旧平静到近乎冷酷,精准地捕捉着球的轨迹和切原赤也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面对切原赤也这大力的抽击球,他并未急于回击,而是等到球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将手中的球拍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送了上去。
“嗤——”
一声轻响过后,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古怪的弧线,斜斜地朝着切原赤也右后方飞去。
切原赤也精神一振,凭着野兽般的爆发力,飞快朝着自己右侧的空挡处扑了过去,切原赤也眼中凶光大盛,他攥紧了手里的球拍准备用一记更重的回击将球打回去。
可就在他即将挥出球拍的刹那,那颗网球却在越过球网后改变了原本的行动轨迹,直直地砸向了切原赤也刚刚离开的位置。
“Game,夏尔·凡多姆海恩,6-4!”丸井文太紧跟着报出了分数。
赢了。
夏尔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脸颊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同样被汗水浸染的额发黏在白皙的皮肤上,但整个人依旧站的笔直,看不出任何脱力或是狼狈,他上前几步礼节性地向切原赤也伸出手。
切原赤也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球拍,又看了看在地上滚动的网球,挫败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握着夏尔的手敷衍的晃了晃:“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看完了整场比赛的真田弦一郎的脸已经快要黑透了:“真是太松懈了!切原从今天开始训练加倍!”
要不是他太过急躁,有很多球其实是不用丢的。
还想要继续对夏尔放狠话的切原赤也闻言猛地一个哆嗦本能地立正站好:“是、是副部长!”
“真可怜啊小海带,全程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pupina~”仁王雅治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柳莲二啪地一下合上了手中的本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赤也,你实在太容易被人影响了,这样可不行。”
切原赤也低低地应了一声连他的卷发似乎都耷拉了下来。
这让夏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切原赤也的头发。
丸井文太啧啧称奇:“夏尔,没想到你和军师一样都是打数据网球的啊!”
数据网球?
又是一个新鲜的名词。
夏尔看向正在和切原赤也说着什么的柳莲二,对方若有所觉得抬起头,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与夏尔的目光撞到了一块。
“凡多姆海恩君,明天开始你跟着正选一起训练吧。”
虽然正选选拔赛还没有开始,但能够打败用了全力的切原赤也的夏尔,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自然是有资格和正选们一起训练的。
想到网球部休息室里贴着的那张比普通社员要长一倍的训练单的夏尔:......
这算是不小心把自己坑了吗?
......
社团活动结束后和正选们一起走出校门的夏尔再次在校门口看到了那辆相当高调的车,还有......站在车门前的、更加高调的塞巴斯蒂安。
这个笨蛋!
夏尔简单地和众人道别后快步走到车前。
“上学辛苦了,少爷。”感受到夏尔刀子一样的目光,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寸,毕恭毕敬地接过夏尔手中的书包,然后为他拉开车门。
“凡多姆海恩学长居然是贵族大少爷吗?!”
夏尔听到身后传来的切原赤也的惊呼声,忍不住再次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哦呀,少爷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吗?”塞巴斯蒂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你想做什么?’夏尔磨了磨牙。‘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作为您的贴身执事,于情于理在下都应该和他们打声招呼才行。’
夏尔弯腰坐进车里,见塞巴斯蒂安依旧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对着他挥了挥手。
车门终于被关上了,坐在车里的夏尔隐约能够听到塞巴斯蒂安与网球部交谈的声音。
“怎么样摩可拿?”夏尔没去管外面的声音打开书包看向里面的白团子。
“是有用的!”摩可拿从书包里钻了出来,“而且我发现比赛的时候他们周围空气里的能量会变多。”
“那就好。”夏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能收集到能量就好,也不枉他费心打的这一场。
第10章 幸村?
单纯想看夏尔变脸的塞巴斯蒂安其实对这些运动少年们没有多少兴趣,礼节性地与他们打过照面后很快回到了车上。
可就算这样塞巴斯蒂安依旧给少年们留下了相当深刻的第一印象。
直到夏尔乘坐的车子离开了校门,一直藏在胡狼桑原身后的切原赤也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听到有些夸张的呼气声,丸井文太理解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我懂。”
虽说那位名为塞巴斯蒂安的执事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与他们说话时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恭敬,但是就是莫名让人心生敬畏。
“puri~看来我们这位新的伙伴不是什么普通人啊。”仁王雅治挺直的背部再次弓了起来。
他之前还以为学校里都在传的“英国贵族”只是毫无根据的谣言,现在看来八成是真的了。
不过能让这么出众的人物甘心当一个执事,凡多姆海恩恐怕不仅仅是现在那些空有名头的贵族而已。
那么他会选择漂洋过海的来到日本的原因就更加让人好奇了。
从小学习剑道的真田弦一郎压了一下帽檐:“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应该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你们说......”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如果拜托凡多姆海恩的话,能不能给幸村找到更好的医生?”
既然凡多姆海恩的身份贵重,说不准会认识更好的医生呢?
提起医院里的幸村精市,在场的气氛骤然沉默了下来。
“啪。”柳莲二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我明天就去问他。”
幸村的手术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只要能够提高手术的成功率,就算只是一个微小的可能性,他也会去试试看的。
车上。
正在翻看塞巴斯蒂安提前准备好的资料的夏尔将其中一份挑了出来。
“幸村精市。说起来我好像没有在网球部见到过这位网球部部长。”
话音未落,夏尔就看到了资料里有关幸村精市生病住院的那一段内容。
“格里巴利综合症?”看着资料里列举出的一系列症状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上升性对称性麻痹、四肢软瘫,以及不同程度的感觉障碍......
“这种程度的病症恐怕没有办法继续打网球了吧?”
如果病情继续恶化下去,别说打网球了,恐怕连维持正常的生活都做不到。
“是的,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明天应该会有人向您询问医生的事情。”
“嗯?”那些少年会关心自己的朋友这本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夏尔不理解地是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会单独把它提出来。
“他们依旧怀抱着希望。”塞巴斯蒂安顿了顿,唇角微微上翘,“哪怕手术只有30%成功的可能性,他们也认为这位幸村精市可以重新回到网球场上。”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贪婪又脆弱的人类都会抱着这种愚蠢又可悲的幻想。
夏尔微微垂眸,资料上那张标准的证件照框住了一张堪称完美的少年面庞。
他鸢色的微卷发被精心梳理过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那双漂亮剔透的紫色眼睛即使在刻板的证件照中依旧清澈明亮,形状姣好的唇勾着一抹温和、令人安心的浅笑。
这副样貌,倒是很符合他“神之子”的称呼。
像是天生就会被阳光宠爱的,
夏尔几乎可以想象的到,骤然遭逢巨变的少年会有多么绝望......
夏尔沉默了片刻:“塞巴斯蒂安你有办法么?”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暗红色的眸子透过反光镜落在夏尔的身上:“哦呀,少爷难道想要救他吗?”
“真让人感动,没想到您居然变成了一个这么善良的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
“你在说什么蠢话?”夏尔毫不客气地截断了塞巴斯蒂安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话。
“那么,少爷您的意思是?”
“摩可拿说每个人身上的能量是有差别的,而只有在进行网球比赛的时候他才能收集到更多的能量。”夏尔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资料。
“所以呢?这和幸村精市又有什么关系?”塞巴斯蒂安不解地歪了歪头。
“所以,我需要这位据说从无败绩的神之子重新站在赛场上。”夏尔微微抬高下巴不避不闪地与塞巴斯蒂安带着审视的目光对视,“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他应该能够让摩可拿吸收更多的能量。”
“就算没有幸村精市,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在打网球,他是否能够站在赛场上对于最终的结果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塞巴斯蒂安轻轻扬起一侧的眉毛。
“啊,确实,”夏尔将放在身侧的文件一字排开,看着资料上一张张照片平静地分析道:“但是,哪怕幸村精市现在只能待在医院里,他依旧是他们的主心骨,很显然他们的状态会受到幸村精市影响。”
“立海大的网球部之前是全国最强的,我希望我成为正选后依旧是这样。”
“而且,”夏尔冲着塞巴斯蒂安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说希望我能够与同龄人多接触么?我认为这是拉近我们关系的一个好方法。”
在出乎预料的地方被回旋镖背刺的塞巴斯蒂安:......
“还是说,你做不到?”
确实没有点亮治愈技能的塞巴斯蒂安:......
讲道理,他是以人类的灵魂为食的恶魔,指望一个恶魔去救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当然,无法达成少爷的心愿这种事情对于塞巴斯蒂安所信奉的“美学”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污点。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情心思狡诈的恶魔想了一个特别的方法。
第11章 交易
齐木家。
对于塞巴斯蒂安的出现齐木楠雄其实早有预料,其实他并不想见到这个恶魔的,可为了不被对方直接堵在学校或者大街上,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注意,所以只能在家里等着。
“许久不见齐木阁下。”提着食盒的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单手抚胸对着齐木楠雄行了个无可挑剔的执事礼
不,其实并没有很久。
“突然上门打扰还请您见谅。”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在意的话你能马上离开这里吗?
“在下听闻齐木阁下拥有足以‘改写现实’的力量。”塞巴斯蒂安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一样对着齐木楠雄露出一个恭谨有礼的笑:“这次冒昧前来,是为了一位……嗯,令我家少爷颇为烦恼的对象。”
这种事情他也早就知道了。
齐木楠雄没有做声,安静地等待着塞巴斯蒂安接下来的话。
“或许您听说过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幸村精市?”塞巴斯蒂安继续道,“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运动员。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截断了他登上全国顶点、乃至世界舞台的可能性。”
塞巴斯蒂安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暗红色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我家少爷……认为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扼腕的憾事。”
‘呀嘞呀嘞,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齐木楠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他当然知道幸村精市,就算是对运动并不怎么关注的他也曾听说过那个“神之子”的名号,
可是他不打算随意插手普通人的命运。
“请您再考虑一下吧。”塞巴斯蒂安双手托起提在手上的食盒递到齐木楠雄的面前,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将食盒上的盖子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一股浓郁纯粹的咖啡香气霸道地席卷了整个玄关,齐木楠雄那已经被咖啡果冻腌入味的神经中枢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冲击。
那双藏在绿色镜片后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食盒上,虽然盖子没有完全被打开,可是通过千里眼齐木楠雄还是清楚地看到了摆放在食盒里的那五颗闪耀着宝石般光泽的顶级咖啡果冻。
五颗!!!
最顶尖的咖啡豆才能拥有的独特的香气,宛如最完美的羊脂玉般的质地,那完美的圆弧形,还有顶部中心点缀的、宛如点睛之笔的一小团奶油......
“咕咚”
齐木楠雄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的表情依旧冷淡,只有那无意识前倾的身体弧度暴露了他内心正上演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天人交战。
“当然,事成之后在下会为您准备相应的谢礼。”塞巴斯蒂安微笑着,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些许蛊惑的味道。
“或许您不会拒绝一个20英寸的特级咖啡果冻蛋糕?”
20英寸的特级咖啡果冻!!!
齐木楠雄大脑深处无数神经元在疯狂尖叫,心中勉强维持住平衡的天平瞬间发生了倾斜。
‘......成交。’
通常情况下,他不会轻易插手普通人的命运,但是......
20寸的咖啡果冻蛋糕真的让人很难拒绝。
齐木楠雄的眼神游移了片刻,然后默默地、坚定地把目光重新移向了那个散发着无比诱惑香气的食盒。
“那就辛苦您了,齐木阁下,”塞巴斯蒂安唇角的弧度更深,“少爷希望幸村君能在两个月内彻底痊愈。”
虽然塞巴斯蒂安不清楚以齐木楠雄目前的能力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但既然人是少爷发话要救的,自然也得让他们承情才好。
齐木楠雄那被咖啡果冻激起的惊涛骇浪的内心稍稍平息了一瞬,一眼就看出了塞巴斯蒂安的想法。
‘啊,我知道。’
......
夏尔其实不怎么在意塞巴斯蒂安用了什么方法来达成目标,对他来说只要塞巴斯蒂安能够完成他的命令就行了。
所以当塞巴斯蒂安向他复命的时候他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隔天就把消息告诉了柳莲二。
“你说的是真的?”柳莲二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夏尔,握着原子笔的手背绷起青筋,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嗯,朋友家的私人医生手上有一种曾经治愈过这种疾病的特效药,”夏尔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不过使用过药物后幸村君最多能有85%痊愈的可能性。”
听到这个数字柳莲二原本激动到有些发昏的头脑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
理智上柳莲二知道85%的痊愈的可能性已经不低了,比起只有30%的存活率的手术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上天的恩赐,
可柳莲二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失落。
夏尔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而且由于药物的数量很少且制造方法比较困难,收费可能会高一些,所以到底要不要用药还是和幸村君商量一下比较好。”
“当然要用!”休息室的窗户外突然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切原赤也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想要寻求支持一样看向柳莲二。
“闭嘴,赤也。”仁王雅治抬手捂住了切原赤也的嘴,总是挂在唇角的笑意彻底褪去,狭长的眼睛里一片冷然。
“这件事情我们做不了主。”丸井文太跟切原赤也解释了一句。
事关幸村的身体,能做的了主的只有他自己。
柳莲二的目光从窗外队友们的身上扫过,注意到门口处僵直的真田弦一郎,思索了片刻:“正好明天是周末,我们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幸村吧。”
“幸村说很期待和夏尔的第一次见面。”
柳莲二的话很快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意,去探病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第12章 夏尔一向不喜欢医院
夏尔一向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总会让他回想起幼时只能躺在病床上苦苦挣扎的那几年。
对于尚且年幼的他来说,这种味道代表着无休无止的疼痛、代表着母亲的眼泪、代表着苦涩的药剂还有......
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恐惧。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时的恐惧和无力感依旧让他无法忘怀。
“少爷,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塞巴斯蒂安将车停稳后一脸坦然地问道。
“您看起来似乎非常害怕这个地方,或许我可以给您壮壮胆。”
一副看起来恨不得马上逃跑的模样。
“不用了。”夏尔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在车里等着就可以了,跟着一起去会把他们吓到的。”
“哦呀?您是在夸奖我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的理解能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夏尔冷笑一声,“有哪个字是在夸你的?”
“居然堕落到去吓唬一群孩子。”
“少爷您是不是忘记了,您才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暗红色的眸子微微下垂,纤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塞巴斯蒂安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按在黑色的燕尾服上,嘴角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自然要有凡多姆海恩家气势,普通人会被这种气势所震慑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都是少爷您教导有方。”
“你......”
日常和塞巴斯蒂安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之后,稍逊一筹的夏尔冷着一张脸下了车,这时候其他人也已经在住院部的楼下等着了,就连向来喜欢迟到切原赤也都早早地在队伍里站着了。
夏尔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抱歉,我来迟了。”
“不,你到的比约定的时间还早,是我们来早了。”柳莲二道。
夏尔带来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记强心针,昨晚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睡得着,实际上,如果不是害怕影响到幸村休息,他们恨不能昨天晚上就过来守着他。
“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先上去吧。”真田弦一郎呼出一口气,率先抬腿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刚下电梯,住院部的护士就对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如果是要找幸村君的话,可以去楼下的花园哦。”
立海大的众人来的次数很多,多到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们已经记住他们了。
“柳前辈你没有提前告诉部长我们要来吗?”切原赤也诧异地问道。
如果幸村部长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来看望他的话,绝对不会离开病房的。
“嗯。”柳莲二微微颔首,“算是一次惊喜吧。”
他平日里经常通过邮件向幸村汇报网球部的事情,担心这次会因为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被幸村发现异常,所以干脆什么都没说。
有着一头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他的身边围了一圈孩子,正在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话,他的神色温柔,嘴角还带着一抹浅笑,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根本看不出任何正在被病痛折磨着的模样。
因为生病而性情大变、自暴自弃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幸村精市的性格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坚韧,
夏尔深蓝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微光,最起码现在看来还是值得一救的。
粗神经的切原赤也见到他眼前一亮:“幸村部长!”
听见声音的幸村精市下意识侧头看了过来,在见到立海大众人后轻轻地笑了:“你们怎么来了?”
“正好是周末,大家想一起来看看你。”柳莲二率先走了过去,“顺便让你见见你想见的人,不出意外的话等校内选拔结束他就会成为新的正选了。”
幸村精市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与正间隔着一段距离的夏尔了,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好奇,
“初次见面,凡多姆海恩君。”
打招呼的同时幸村精市也在暗自思索,柳莲二他们为什么会邀请一个陌生人一起来看望他,就算是想让他见见未来的同伴,可毕竟夏尔现在还不是正选呢。
“幸村部长。”
“这么说还真过分呐,军师,”仁王雅治走到幸村精市的旁边坐下,“说的好像部长不想见到我们一样。”
“欸?”切原赤也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部长是这样想的吗?”
“怎么会呢,”幸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能见到你们我很高兴,网球部的情况怎么样?”
“都还好,今年的一年级生里有几个还不错的苗子。”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那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最近网球部发生的事情,想要一次性的将幸村精市错过的事情全都告诉他。
“真好啊,如果我也能看到凡多姆海恩和赤也的比赛就好了。”说到这里幸村精市的眼中的光亮变得有些暗淡,但他很快就重新调整好了情绪。
“弦一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坐在长椅上的少年微微抬起头看向安静地站在一旁的真田弦一郎,温暖的阳光仿佛给他精致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金光:“你们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吗?”
还真是敏锐啊。
夏尔有些惊讶。
少年们几乎同时安静了下来。
到了这会儿他们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把消息告诉幸村精市了,85%的可能性虽然很高,但如果失败,对于满怀希望的幸村来说会不会又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因为过分在意,所以害怕他们带来的消息会再次伤害到他。
“怎么了?”他们的反应让幸村精市的心跳猛地一顿,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声追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少年们默默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丸井文太先开了口:“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但是,你不要太激动。”柳莲二补充了一句。
柳莲二的这句话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幸村精市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甚至能够听到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夏尔说他认识一个私人医生。”胡狼桑原看了眼幸村精市的脸色继续说,“那个医生的手上有一种特殊的药剂......”
真田弦一郎低声总结道:“简单来说,那种药剂有85%的可能性能让你痊愈。”
幸村精市的脑子里如同被投了一颗炸弹似的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声音、画面逐渐离他远去,身体里的血液也像是在瞬间被冻结了一样,只能怔怔地睁大了双眼看着幼驯染不断开合的唇。
第13章 幸村精市的状况明显不对劲,
幸村精市的状况明显不对劲,柳莲二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虽然没敢伸手去碰他,但声音里也带了些急切的味道。
“幸村、幸村!”
他们在,说什么?
看着一张张急切的面容幸村精市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刚刚是他听错了吗?
“幸村、幸村你没事吧?”
“幸村部长!”
“真田去叫医生,快!”
“......”
同伴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似的,却逐渐唤回了幸村精市的神志,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幸村精市张了张嘴一向温润的嗓音有些沙哑:“不用去叫医生了,我没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已经六神无主的少年们重新冷静了下来。
“真的没关系吗?”柳生比吕士不赞同的看着他,“你的脸色很难看,还是让医生来检查一下吧?”
“我没事,”幸村精市又说了一遍,然后猛地抬头看向真田弦一郎,有些急切地追问道:“弦一郎,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哪怕性格再坚韧、意志再强大他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国中生,骤然遭受这么大的打击、被告知要放弃心爱的网球甚至未来的几十年都要永远的躺在病床上,又怎么会真的不害怕呢?
“是真的。”回答他的是夏尔。
幸村精市眼睛缓缓地动了动,微微缩小的瞳孔紧紧地锁住了夏尔,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不过,有两件事情需要提前告诉你,第一,那种药剂相当珍贵造价不菲,第二有15%失败的可能性,要不要用药,你自己决定。”
是真的......
放在腿上的手指缓缓握成拳头,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幸村精市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他当然想要毫不犹豫地说用!
就算有失败的可能性又怎么样?
原本他是想要通过手术来治疗的,哪怕他只有30%的可能性能能够活着走下手术台也总比永远躺在病床上当一个连自己的事情都无法处理的废人要好!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知道凡多姆海恩口中的“造价不菲”是什么程度,不知道他的家庭是否能承担的起,自他生病到现在已经花费了家里不少的存款了,妹妹还那么小,他不能为了自己,让家里背上债.......
“我知道了,谢谢凡多姆海恩君费心,”幸村精市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唇角,“我会好好的考虑......”
“我们用!”旁边传来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西服套装、容貌与幸村精市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
“父亲?”幸村精市震惊地看着对方。“可......”
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抬手按住了幸村精市的肩膀:“你还小,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操心吧。”
有了幸村先生的首肯,幸村精市的“治疗”很快就开始了。
在幸村精市专心治病的时候,网球部备受瞩目的正选选拔赛也终于要到了。
选拔赛的参赛名单在晨训的时候就被真田弦一郎贴在了看板上。
由于去年立海大网球部再次成功夺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所以今年加入立海大的新人格外多,再加上这是新学期的第一次正选选拔赛,所以参加比赛的人数也比往年多了不少,一共分了6个组。
不想去人挤人的夏尔没去凑早上的那一波热闹,在下午比赛开始之前才去看的名单。
他被分到了c组,与他同在一组的正选是柳莲二,不过看赛程安排,他们可能要到最后才能碰到。
至于组里的其他人,夏尔并不怎么在意。
实际上,加入网球部这么多天了,他只认全了立海大的正选。
其实在他打败了切原赤也之后也不是没人主动凑上来想要和他成为朋友,但一方面夏尔懒得和那些无所谓的人去玩什么“朋友”的游戏,另一方面夏尔很清楚,他们之所以想和自己交朋友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炫耀的工具。
所以自然而然的夏尔也就没有什么认识他们的兴致。
别看夏尔学习网球的时间没有多长,但他的水平想要碾压大部分普通社员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体力问题依旧是他的短板,不同于能够连续打好几场比赛的正选们,每场比赛结束他总要休息一下。
“夏尔又休息了?”连续打了三局比赛的丸井文太从场上走了下来,接过胡狼桑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是第几次了?”
“第6次。”柳莲二摇了摇头,“他的体力是个大问题。”
现在看着问题不大,晋级成绩也很漂亮,但要是在比赛中碰上难缠的对手,很可能坚持不下来。
“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puri~”仁王雅治懒懒散散地倚在护网上。
“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把你们两个排到了一块。”
之前跟夏尔打过网球地丸井文太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你们两个难道要在场上互相报数据吗?”
仁王雅治被他逗笑了:“噗,那是什么形容词啊,笨太!”
“真的很恐怖好不好?!”丸井文太撇了撇嘴。“等你跟夏尔打一场比赛就知道什么感觉了!”
柳莲二的数据网球,是通过收集数据、计算网球最可能的运行轨迹来预测对手接下来要使用的技巧和网球的落点,
而跟夏尔打球的时候,会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困住的提线木偶,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对方的控制,只能按照夏尔的想法继续动作。
他们两个的网球带给人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第14章 正选
“这么激动?”仁王雅治轻轻眯起眼睛,“笨太,你该不会是输了吧?”
“怎么可能!”丸井文太骄傲地抬起下巴,“我可是天才!”
不过虽然他成功赢下了那场练习赛,但跟夏尔比赛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个陷阱等着他去踩。
仁王雅治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真的?”
“当然是真的!”丸井文太伸手拽住了胡狼桑原的胳膊把他拽到仁王雅治面前:“不信你可以问杰克,他是当时的裁判。”
人高马大的胡狼桑原好脾气地笑了笑:“确实,比赛是文太赢了。”
看着丸井文太颇为自得的模样,仁王雅治还想在逗逗他,还没开口就收到了一记肘击。
“呜啊!”仁王雅治捂着腹部夸张地叫道:“搭档,你下手好狠啊......”
“难道我不是你最喜欢的搭档了吗?比吕酱——”
“从来就不是,还有,不要那么叫我,”柳生比吕士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过来通知你该去比赛了,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网球部的选拔赛一共占用了四个网球场,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所在的小组正好共用一个。
“比吕酱——”仁王雅治伸手去扒拉柳生比吕士的肩膀,被对方拍开后,毫不在意地继续伸爪。
仁王雅治指指点点:“你好冷漠啊。”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两人正闹着呢,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真是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两眼一横:
“仁王!下一场就是你和切原的比赛,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正试图把自己挂在柳生比吕士身上的仁王雅治用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对他挥了挥手:“嗨嗨~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真田副、部、长。”
仁王雅治漫不经心的态度让真田弦一郎的脸色迅速变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仁王雅治早就远远地走开了。
“真田,你们组的比赛结束了吗?”柳莲二出声打破了场外骤然凝固下来的气氛。
满身怒气的真田弦一郎攥了攥手中的网球拍,低低地回道:“还没有。”
说完也不等柳莲二继续说话,丢下一句“我先过去了”,就大步离开了。
柳莲二的眉毛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发生这种事情了。
性格跳脱的仁王雅治和固执倔强的真田弦一郎相性性从来就不怎么好。
真田弦一郎看不上仁王雅治吊儿郎当的姿态,仁王雅治嫌弃真田弦一郎无趣又死板。
幸村精市在的时候还能压住他们两个,可自打幸村精市住院之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糟糕了。
柳莲二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还惦记着他们共同的目标,这两个人早就闹掰了。
柳莲二其实能够理解真田弦一郎如今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副部长对幸村的感情其实是最深的,为了能够继续延续立海大网球部的荣耀,为了能够完成他们三连霸的梦想,他一意孤行地改掉了不少幸村精市定下的规定,在网球部全面推行“铁拳教育”,
——而这也是让仁王雅治看他越来越不顺眼的主要原因之一。
哪怕所有的正选们都知道真田弦一郎的本意,但他的一系列举动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想要将幸村精市驱逐出立海大网球部,更有甚者从真田弦一郎的行为中读出了“幸村精市命不久矣”的消息。
于是,做出这些决定的真田弦一郎就这么被仁王雅治赤裸裸的迁怒了。
其实让幸村精市说不准能够稍微缓解一下如今的情况,不过由于所有正选都不想拿这种事情让幸村精市心烦、影响他休息,所以他们便不约而同地瞒了下来,这件事也就这么僵住了。
“其实,”丸井文太收回看向真田弦一郎的背影的目光,“最近网球部的气氛确实不怎么好。”
当然,他不是说不应该认真训练,他也想要获得胜利,但是这种严肃又压抑的气氛别说仁王雅治了,连他都觉得有些难熬了。
柳生比吕士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这段时间也听到了不少抱怨。”
柳莲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比赛结束后我会和真田好好谈谈的。”
再这么下去就算他们真的赢下了全国大赛的奖杯,网球部的人心恐怕也要散了。
选拔赛还没有结束,众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各自散开了。
在和柳莲二的比赛开始之前夏尔就知道,这场比赛他恐怕是要输的。
他确实很喜欢赢的感觉,可他也知道在经验、体力、速度、力量等各方面都比不如对方的情况下想要获得胜利完全是在白日做梦。
所以当他真的输掉这场比赛的时候夏尔的心情非常平静。
反正他目前想要的只是一个正选的席位,而这个位置已经是他的了。
“夏尔。”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柳莲二走了过来。
“嗯?有什么事情吗?”刚刚拿起水壶的夏尔侧头看过去。
“最后那个球,你能够接到的可能性是85.8%”
“嗯?”夏尔不解地歪了歪头,“你想说什么?”
“这场比赛你没有尽全力的可能性是97.45%”柳莲二的嘴里快速吐出一连串的字符,“为什么?如果你......”
“因为没有必要啊。”夏尔清清冷冷的嗓音截断了柳莲二的话。
“哈?”他的论调让柳莲二愣了一下。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没有必要再继续耗费为数不多的体力,去妄图更改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
“柳,你告诉我这场比赛你获胜的概率是多少?”
“......100%”
“你看,”夏尔冲着他笑了一下,“在明知道自己会输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我呢,是个实用主义者,更喜欢有价值的事情。”
柳莲二张了张嘴好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第15章 “哇,这种说法听起来好帅气!
“哇,这种说法听起来好帅气!”嘴里嚼着泡泡糖的丸井文太笑眯眯地打了个圆场。
夏尔能够清楚的看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解。
“不过,你不会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也直接放弃的,对吧?”丸井文太把胳膊搭在夏尔的肩膀上。
“当然,”夏尔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这种动作对他来说实在太亲密了,“如果是正式比赛的话,我一定会获得胜利的。”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就算你的对手是柳也一样吗,piyo?”仁王雅治凑了过来。
“就算对手是柳也一样。”
不过,他可能会在比赛中用一点小小的手段就是了。
“哇,夏尔发出了很了不得的发言呢!”仁王雅治鼓了鼓掌,顺便撺掇了一句:“小海带你怎么看?”
“下一个打败柳前辈的人是我才对!”满头大汗的切原赤也双手叉腰“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仁王雅治刻意做出一副怀疑的模样:“可是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一整年了。”
“仁王前辈!”
“叫我做什么?对了,你刚刚好像还输给我了呢。”
“.......我、我下次一定会打败你的!”
在听完了夏尔的表态之后,柳莲二的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虽然他并不赞同夏尔的观点,但是只要有赢得比赛的决心就行。
而就像是少年们无没有办法理解夏尔的想法一样,夏尔也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愿意在一项运动上耗费那么多的精力,为什么要为了一项运动心甘情愿地接受枯燥又繁重的体能训练。
“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热爱”吧。”
脱去了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将白衬衣的袖口挽到手肘处,半蹲在浴缸前,手里拿着一条被水打湿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夏尔的后背。
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声音里隐隐透着股讽刺的味道。
“热爱......么?”坐在浴缸里的夏尔缓缓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字眼,身体微微后仰,纤长白皙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度,被水汽打湿的发梢黏在泛着红晕的脸上,夏尔空茫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天花板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是的,我想他们应该非常喜欢网球。”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塞巴斯蒂安?”夏尔的声音有些缥缈。
正在为他擦拭胳膊的塞巴斯蒂安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暗红色的双眸落在夏尔的脸上:“真的非常抱歉少爷,我没有办法体会人类的心情......”
是了,恶魔是没有办法感知人类的情绪的。
“算了,我饿了。”
夏尔打断了塞巴斯蒂安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可笑。
他大概是被浴室里的温度给热糊涂了,
“热爱”那种东西对他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
就算真的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又有什么用呢?
夏尔的眸子一暗,双手在浴缸的边缘处撑了一下,“哗”地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一言不发地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浴巾为他擦干身上的水渍,在服侍他换好干净的衣服后,才从夏尔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雕刻着花纹的大门在塞巴斯蒂安的面前缓缓合上,执事狭长的眼睛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晦涩的红光。
呀嘞呀嘞,当初决定跟过来果然是正确的。
就像他设想中的一样,少爷的年纪尚小,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要是没有他随侍的话,万一跟别人学坏了可就不好了。
干净整洁的皮鞋落在走廊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塞巴斯蒂安的迈着仿佛经过精心测量过的步伐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要给少爷好好提个醒才行啊......”
他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下一秒,一个毛乎乎的白团子从走廊的窗外飞了进来,推开了夏尔的房门。
“是么?”夏尔垂眸看着坐在膝盖上的白团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是这么说的啊。”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摩可拿在夏尔的腿上蹦跶了两下。
“为什么要担心?”夏尔的唇角轻轻勾着,伸出一根手指在摩可拿的肚子上戳了一下:“他不是说了,还没到时候吗?”
“可、可是......”
“这句话是他故意说给你听的。”
摩可拿原本就没有刻意去隐藏身形,以塞巴斯蒂安的本事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察觉呢?
闻言,摩可拿的双眼“唰”地瞪圆了:“故意的?为什么?”
“为了提醒我。”夏尔双手托在摩可拿的腋下把他捧了起来。
因为这种小事而对他进行实质上的“惩罚”有些小题大作了,所以便借着摩可拿的口来“提醒”他。
提醒他,被软弱又虚伪的情感所困住灵魂对于恶魔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那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他还没有完成复仇,
他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被恶魔抛弃的地步!
夏尔看着摩可拿茫然地眨了眨眼,心下一动,试探性地学着当时壹原侑子的样子将他贴在脸上。
“摩可拿,好暖和啊。”夏尔用脸颊轻轻地蹭了他一下。
摩可拿像是察觉到了夏尔糟糕的情绪一样,嬉笑着蹭了回去:“夏尔也很暖和呀。”
脸颊处柔软的触感,让夏尔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实的笑容。
第16章 地区预选赛
这个小小的“提醒”不过是夏尔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这晚过去之后谁都没有再提。
成为正选后的生活对夏尔来说没什么不同,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训练里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地区预选赛的时候。
按照以往的惯例,地区预选赛的前五场需要打满五局,先双打后单打,而立海大通常不会在区区一个预选赛上派出全部的正选,只会派出三四个正选作为压场,算是给非正选们一个上场比赛的机会。
如果排在前面的非正选能够赢得比赛当然很好,但要是输了也没关系,后面的正选们会为立海大取得胜利。
为了确定地区预选赛的参赛名单,在这天训练结束后柳莲二组织了所有正选们召开了一次会议。
对于立海大的正选们来说这种程度的比赛不管谁上场都会赢,之所以还要特意召开会议室因为他们大多数人对与弱者教授没有什么兴趣,除了......
“我我我!柳前辈,我想上单打三!”切原赤也高高地举起了手臂。
“也好,”柳莲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夏尔:“你要不要上场?”
网球部内部的练习赛和正式参加比赛的感觉还是有一定差别的,虽然夏尔这段时间的进步很大,但柳莲二觉得还是得让他在关东大赛前先正式上场练练兵比较好。
“我都可以。”夏尔应了一声。
“那么单打一的位置交给你了。”柳莲二在参赛表上记下了夏尔的名字。
“那么,还剩下一场双打比赛没有决定出人选。”柳莲二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见没人开口,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签筒。“既然这样,大家来抽签决定吧。”
除了切原赤也之外的其他人在见到签筒的第一时间围了过去,依次从签筒中摸出一张纸条。
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的夏尔:???
你们的动作是不是有些过于习以为常了?
摸到了空白签的仁王雅治心情不错地解释了一句:“之前地区预选赛的参赛名单都是这么选出来的。”
“比赛实在没有什么挑战性,带队又很麻烦,所以还不如待在学校里打几场练习赛呢,puri~”
“当然,如果搭档你需要我的话,我会去给你加油的!”这句话是对抽中了红头签的柳生比吕士说的。
“既然这样,我们两个把签子换一下吧。”
仁王雅治瞬间闭上了嘴。
他只是说说而已,换签子是绝对不可能换的!
“那么柳生、丸井双打二就交给你们了。”柳莲二刷刷地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
转眼就到了比赛的当天。
网球部的众人刚刚抵达比赛会场,那身黄黑相间的运动服就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快看,是立海大的人来了!”
“真不愧是全国冠军,气场就是强大......”
“不过他们的正选怎么只来了这么几个人啊?”
“大概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种比赛全部出动吧?”
有人愤愤不平道。“嘶,还真是傲慢啊!”
“那可是立海大!”他身边的人这么说道。
在整个日本国中网球界赫赫有名的立海大!蝉联了15届关东大赛的冠军,将整个关东地区的学校压了整整十五年的立海大!
他们自然是有傲慢的资本的。
一行人目不斜视地来到报名的地方,柳生比吕士把参赛名单交给登记处的工作人后就带着其他人进入了编号所对应的场地。
立海大的网球部很厉害这件事情,是夏尔在加入立海大之前就知道的,但是直到这次地区预选赛他才终于有了实感。
立海大的每一场比赛都赢得很快,哪怕是今年刚加入网球部一年级生也同样能够高比分结束比赛。
只用“厉害”这两个字来说其实不算准确,实际上已经快要到了断层的水平了。
他想他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对这场比赛兴致缺缺了。
别的不说,那种在立海大网球部常见的、自带光影效果的球在地区预选赛中根本就没出现过。
真要说起来,夏尔觉得立海大的网球和普通学校的网球根本就不是同一种运动!
其他学校的网球才是符合夏尔印象里的科学常识的球类运动。
至于立海大的网球......
不管柳莲二再怎么试图用“科学”去分析,在夏尔眼里它也是一种伪装成“运动”的超能力。
拿运动去和超能力比拼,不用想也知道最后谁会获胜。
比赛开始短短一个小时,立海大的五场比赛就只剩下夏尔的单打一了。
当广播中出现夏尔的名字后,已经热身完毕的夏尔便拿着球拍进入了球场。
立海大网球部多了一位新正选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而夏尔·凡多姆海恩这个名字在网球界又寂寂无名,有不少其他学校的人都想要拿到他的第一手消息,想要看看他有多少实力,所以来看这一场比赛的人格外多。
见到穿着队服的夏尔后场外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不会吧?他真的是正选吗?”
“不是说新正选是三年级生吗?他应该是一年级的吧?”
“现在重要的是年纪吗?他的眼睛......”
“应该只是这两天不小心生病了吧?”
“居然带病上场,看来真的没把对手放在眼里啊。”
“反正立海大前面已经赢下四场了,就算这场真的输了也没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
不管场外的人怎么说,站在球网对面的选手见到蒙着眼罩的夏尔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喜。
说不准他能趁机赢下这场比赛呢?
哪怕欺负一个视野受限的人并不光彩,可那是立海大的正选啊!
只要能获得一次胜利......
那人激动的攥紧了手里的球拍,在按照礼节隔着球网对着夏尔鞠了一躬,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底线的位置。
黄绿色的小球被高高抛起,然后迅速飞向夏尔视野的盲区。
第17章 消息
球场外举着摄影机的柳生比吕士淡淡地陈述事实:“啊,凡多姆海恩好像被小看了啊。”
“那有什么关系?”丸井文太百无聊赖地吹了个绿色的泡泡,“反正这种程度的对手,夏尔随随便便就能够打败他。”
会成功吗?
一定会成功的!
眼见着黄绿色的小球飞过球网准确地落在自己想要的地方。
穿着黑色队服的少年心下一喜,忍不住开始想象当自己赢下这场比赛后受人称赞恭维的景象。
“唰——”耳畔骤然响起一道风声,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紧,眼底清楚的映出那个被他轻视的立海大正选的模样。
身形纤细的少年,放下握着球拍的手臂,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后转身朝着底线的方向走去——就像已经确定他没有办法反击一样。
事实也正是如此,身后网球弹跳时与塑胶场地碰撞发出的声响这一刻在他的耳朵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他听见了裁判的声音。
“15—0!”
好快的速度!
他刚刚甚至没有看清楚球在哪里!
“喂,”他看见戴着眼罩的少年冲他抬了抬下巴,“不继续发球吗?”
刚刚......应该是意外吧?
对,一定是意外!
少年努力平复着自己不断翻滚的情绪,咬了咬牙再次朝着对方视线的死角发出一球。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神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黄黑相间的队服的少年为接下来的反击准备着,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在自己挥出球拍的一瞬间那道身影就动了起来,并且准确地停在了他预设的落点后面。
也就是说,从他挥拍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预测到了网球的运行轨迹!
这种事情......真的是普通人可以做到吗?
一滴冷汗从他的鬓角滑下,落在塑胶场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啧,这么快就被吓到了啊......
夏尔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下。
他的眼罩确实限制住了他的视野,可某种程度上也对对手起到了一定的诱导作用,让他们下意识地朝着视野的盲区打,所以只要简单地辨别一下挥拍的方向就可以清楚地推算出球的落点了。
啊,对方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那就让这场无聊的比赛快点结束吧!
夏尔垂头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负重。
“GAmE立海大1-0!”
“GAmE立海大2-0!”
在连续输了两场后,那位选手终于重新打起了精神准备开始反击,可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夏尔早已经通过这两场比赛摸清了他所有的习惯,确保他的每一颗球都能落在自己想要的位置。
十几分钟后,比赛结束了。
和那位神情有些恍惚的对手握完手后,额头上带着些许薄汗的夏尔回到了立海大的队伍里。
“好厉害,真不愧是立海大的正选!”
“是数据网球选手吗?”
“你们看到了吗,他像是可以操控对手一样!”
“今年的关东大赛获胜的恐怕又是立海大了,亏我还以为神之子不在,立海大的实力会被削弱......”
“我觉得立海大说不准真的能够拿到全国大赛的三连霸。”
夏尔接过切原赤也递过来的毛巾随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
果然,不管多少次他都没有办法习惯汗水打湿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需要尽快洗个澡。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夏尔看向带队的柳生比吕士。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网球部的众人也知道夏尔那些在很多人看来有些龟毛的小习惯,所以柳生比吕士对于夏尔的话丝毫不感到意外。
反正今天立海大的比赛只有这么一场,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先回学校。
柳莲二对于这次的比赛结果还算满意。
立海大的网球部正选都集中在三年级,二年级的除了切原赤也之外没有什么太出挑的人,原本他有些担心当他们全都升学后,网球部会后继无人,但现在看来这次被选出来的这几个一年级生还是不错的。
“辛苦你们了。”柳莲二接过柳生比吕士手里的摄像机,看向夏尔:“正式比赛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
就是有些无聊。
柳莲二读懂了夏尔尚未出口的话:“地区预选赛的参赛学校水平参差不齐,等到关东大赛的时候选手的水平会有所提高。”
“柳前辈,今天有很多其他学校的人来看夏尔前辈的比赛,”切原赤也凑了过来,头顶的小卷毛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你都不知道,他们看完比赛后的脸色有多难看!”
仁王雅治顺手在他的头顶上撸了一把:“应该是被夏尔的表现吓到了吧,puri?”
那种像是能够操控人心的网球,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了的。
“明明就是他们太弱了!”性格嚣张但在前辈面前却异常乖巧的切原赤也缩着脖子反驳道。
“不要在外面这么说话,小心会被人套麻袋的!”
“仁王前辈又说这种话!”
夏尔看着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少年们,意外的没有觉得烦躁,他的唇角微微翘了翘:“咳,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话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夏尔的身上。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就连粗神经的切原赤也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消息吗?
虽然他们这段时间没有断掉与幸村精市的联系,可是出于某种忌惮,没有人敢去问他那种药物到底有没有效果。
少年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一道又一道带着急切和不安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夏尔的身上。
“幸村用药后没有出现任何的排异反应,身体状况正在转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后就能够痊愈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传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18章 关于合宿
夏尔带来的好消息让网球部的众人兴奋了好多天,为了平复这种无处安放的激动的情绪,他们将这种情绪发泄到了赛场上。
于是,所有抽签抽到立海大的学校全都被他们以一种让人惊叹的速度打败了,并且喜提了一连串0分。
在这种状态的加持下,立海大很快就获得了地区预选赛的冠军。
立海大的反常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外界的注意,于是,地区预选赛结束后网球部收到了不少其他学校练习赛的邀请。
大多数的邀请都被柳莲二给回绝了。
毕竟练习赛的目的是为了让选手能够通过比赛提高自己的能力,而有资格与立海大争夺今年的全国大赛冠军的总共只有那么几所学校。
柳莲二最后在冰帝和四天宝寺之间纠结了片刻后选择了冰帝,虽然这两所学校的实力相差不大,但位于东京的冰帝在地理位置真的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比赛结束后大家可以一起去看看幸村。
得到消息的少年们的脑海中几乎同时闪过了这个想法。
就在柳莲二准备回复冰帝的时候他接到了冰帝网球部部长迹部景吾的电话,他看着震动的手机思索了片刻后对着真田弦一郎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柳前辈居然在开会的时候接电话!”切原赤也发出一声惊呼。
要知道他们的会议还没有结束呢!
“应该是冰帝的电话吧?”夏尔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说不准冰帝那边发生什么变故了呢?”
除此之外夏尔想不到其他地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次练习赛可能泡汤了?”丸井文太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仁王雅治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地摊在椅子上:“别那么着急笨太,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柳莲二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刚迹部给我打电话,说是希望能把周六的练习赛改成周六周日的合宿集训,地点是在他名下的房产,食宿交通由他全面负责,我觉得还不错,所以来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我这就去给他答复。”
真田弦一郎言简意赅:“可以。”
“我和柳生都没问题。”仁王雅治把胳膊搭在柳生比吕士的肩膀上。“对吧,搭档?”
柳生比吕士点了点头。
“加我一个。”丸井文太想到之前芥川慈郎给他发的那些各种甜点的照片,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去尝一尝迹部家的点心。
胡狼桑原见丸井文太这么说,立马表态:“我也没问题。”
“还有我、我也可以的!”切原赤也高高地举起了手臂。
可以和别的学校打比赛欸!他怎么可能不去?
现在只剩下......
众人齐齐看向没有做声的夏尔。
合宿吗?
夏尔轻挑眉梢一口答应了:“好啊。”
得到所有人同意后柳莲二很快和迹部景吾敲定了集合时间:“明天早上六点半在校门口集合,记得带好换洗衣物和作业,别忘了和家长说明情况。”
柳莲二顿了一下,“不要带游戏机漫画之类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对切原赤也说的。
听到这句话的切原赤也连那头乱翘的头毛都变得耷拉了起来。
连漫画都不能带吗?而且,
“六点半?太早了吧?”切原赤也小声嘟囔。
要知道他平时上学都是卡点到的,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本想着通宵玩一下新出的游戏呢,哪里知道还要早早起床......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面色微沉:“明天绝对不许迟到!!!”
切原赤也身体一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是!”
别看切原赤也这会儿答应的痛快,但是按照他以往的作风到底能不能做到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柳莲二叹了一口气:“夏尔,明天可以麻烦你去接他一下吗?”
让赤也一个人行动,他真的不太放心。
总觉得好像会发生在公车上坐过站之类的事情。
“可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夏尔点头应下,“我去之前给你打电话。”
“谢谢夏尔前辈!”切原赤也快感动的飙出泪花来了。
......
入夜。
“所以您明天晚上不会回来了吗?”塞巴斯蒂安微微弯腰将夏尔面前的餐盘撤下。
“是啊,”夏尔用雪白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会为您准备好过夜所需要的东西的。”
出乎夏尔的预料,塞巴斯蒂安这么说道。
他表现的实在是太正常了,可这种正常在夏尔看来却是最不正常的。
“哦呀?”对上夏尔满是狐疑的目光,塞巴斯蒂安轻轻地弯了弯唇角:“您为什么一副吃惊的样子?”
“是觉得我会反对您在外面留宿吗?”
“虽然我对于您的决定确实有些顾虑,不过,随意插手主人的决定可是大忌。”一身漆黑的执事单手抚胸眉眼低垂,用诚恳地语气说道。
“毕竟,我只是您的执事而已。”
是,你是不会主动插手。
但你肯定会在中间做什么手脚,让我吃完苦头后寻求你的帮助。
对塞巴斯蒂安恶劣的性格深有体会的夏尔沉默地看着他。
啊呀,糟糕,被少爷看穿了呢。
塞巴斯蒂安心情不错地歪了歪头,一缕黑色的发丝从他的鬓边滑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随侍。”
夏尔:“......我是去合宿的。”
带个执事像什么话?
“请您原谅我的紧张,但我无法不为您的安全感到担忧,毕竟上一次您决定自己行动时......”塞巴斯蒂安没把后面的话说全,但夏尔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夏尔张了张嘴,莫名觉得有些理亏。
他们两个都知道穿越世界这件事情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可若是当时他没有坚持要独自行动的话,说不准他们现在还在伦敦的宅子里呢!
不过,说起这个夏尔确实有些心有余悸。
他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不准被人发现。”
塞巴斯蒂安心满意足地弯下腰:“Yes,my lord.”
第19章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塞巴斯蒂安驱车将夏尔和切原赤也准时送到了立海大的校门口。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坐上校门口那辆配色看起来有些浮夸的大巴车了。
从车窗看到他们两人,丸井文太一边往嘴里塞糖一边含含糊糊地感慨:“真难得,我们这次居然可以按时出发了。”
正在翻看笔记本的柳莲二头也不抬地说道:“赤也昨天晚上熬夜的概率是87.32%,如果没有夏尔迟到的概率是96.24%,其中68.36%是因为在车上睡着了坐过站。”
几个数据砸的真田弦一郎脸上铁青,可到底切原赤也没有真的迟到,所以他只是在切原赤也上车的时候瞪了他一眼:“太松懈了!”
切原赤也:???
等车子启动后,切原赤也不由得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塞巴斯蒂安有什么不对的吗?”夏尔看着瞬间放松下来的切原赤也问道。
主要是切原赤也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很安静,笔直地坐在那里,一副恨不能直接隐形的模样。
难道塞巴斯蒂安暗地里去吓唬这个傻孩子了?
夏尔认真打量了一下顶着一头小卷毛的切原赤也。
然后干脆利落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夏尔并不觉得切原赤也身上有什么会被恶魔盯上的东西,可他的反应......
“啊?”切原赤也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啊。”
片刻后他又小声补充道:“夏尔前辈,难道你不觉得他有点......吓人吗?”
就像柳莲二说的那样昨天晚上切原赤也确实熬夜玩了一会儿游戏,他今天本该很困的,可是当看到站在家门口的黑衣执事的那一瞬间,他就彻底清醒了。
国文水平相当一般的切原赤也不知道该怎么准确的形容那个叫塞巴斯蒂安的执事给他的感觉,但每次与对方接触时他都会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绝对不会认错!
吓人?
塞巴斯蒂安的外表无疑是相当出色的,平日里又端着一副温和有礼的假面再加上过人的学识和出众的气质,被他所蛊惑的男男女女从来就不在少数。
这还是夏尔第一次听到有普通人用这种词来形容他。
看来塞巴斯蒂安伪装的能力下降了啊......
“夏尔前辈?”切原赤也茫然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的夏尔。
“不,没什么。”夏尔抿了抿唇压下唇角的弧度,“只是觉得赤也你的感觉很敏锐。”
“啊?”
“你只要知道这是在夸你就行了puri~”仁王雅治突然从后座伸手按了一下切原赤也的脑袋。
“是、是这样吗?”
“当然。”对上切原赤也那双圆滚滚的猫眼,夏尔点了点头。
在得到切原赤也大大的笑脸后,夏尔垂下眼睑。
在这个网球部里敏锐的可不止切原赤也一个人。
......
合宿的地点是在迹部景吾名下的一栋山间别墅,大巴车在大门口停下的时候,迹部景吾刚好带着冰帝的成员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少年有一头耀眼的银色短发,脸部轮廓线条清晰又深刻,整个人像是自带聚光灯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迹部景吾抬起手臂打了一个响指:“本大爷就知道,你们会在这个时候到。”
他微微抬高下巴还想要说些什么,一道黑影就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
“文太!!!”双眼发亮芥川慈郎毫不犹豫地扑到了丸井文太的身上。
丸井文太下意识接住了他,:“慈郎好久不见!”
迹部景吾脸色一沉。
“太不华丽了,慈郎!”他侧头看了身后的大高个一眼,“去把他带回来。”
“wushi!”人高马大的桦地崇弘应了一声,几步走过去拽住芥川慈郎的衣领把人拽回到冰帝的队伍里。
芥川慈郎被抓回去了,两支队伍被意外中断的礼节得以继续进行。
由于幸村精市的缺席,作为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顶了上来,真田弦一郎礼貌性地与迹部景吾握了握手:“迹部,好久不见。”
迹部景吾扬了扬眉梢,笑容充满了挑衅的味道:“确实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现在的实力比之前怎么样?”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不避不闪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赢的人只会是我!”
火药味迅速蔓延,他们视线相撞的地方几乎能够看到刺眼的火花。
“不过,我更好奇你们队伍里的新人。”迹部景吾将目光投向了身形瘦小的少年。
过去这两年立海大和冰帝时常会进行练习赛,所以立海大其他正选的实力迹部景吾多少还算有点数,唯独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夏尔·凡多姆海恩他一无所知。
这人能够成为立海大的正选说明实力不差,可到底强到什么地步对于冰帝来说还是有区别的。
而且,凡多姆海恩这个名字......
“我想和他打一场。”迹部景吾直截了当地对真田弦一郎说。
柳莲二上前两步:“合宿还没开始,迹部你未免也太心急了。”
迹部景吾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怎么,难道担心他会输给我么?”
“还没有比赛,迹部你怎么就开始说大话了呢?”
不过,对于体力一般的夏尔来说,擅长打耐力赛、尤其喜欢抢七局的迹部景吾恐怕是他最讨厌的选手类型了吧?
在迹部景吾三人商量合宿的具体安排的时候,其他人很快聊到了一块。
立海大众人带的行李则被迹部家尽职尽责地管家送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房间里。
第20章 原因
少年们谈论的内容大都与网球有关,但是作为他们之中唯一一个非网球爱好者夏尔也不是完全插不上话。
事实上,对于夏尔,冰帝的众人还是很好奇的。
“凡多姆海恩君,”稍微熟悉了一些后,忍足侑士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来冰帝上学?”
两所学校的偏差值都很高,教学质量其实也不相上下,但是在忍足侑士看来,和迹部景吾一样自小生活在英国的夏尔应该更加适应冰帝的教学方法。
至于学费问题?
忍足侑士根本就不觉得冰帝相对高昂的学费会对夏尔造成什么困扰。
忍足侑士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一些。
“当然是因为立海大网球部是最棒的!”切原赤也满脸警惕地看着忍足侑士,“你问这个干什么?夏尔前辈是不会转学的!”
错了,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把自己摊在沙发上的仁王雅治懒懒地抬起眼睑。
他也挺好奇,夏尔为什么会选择立海大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夏尔刚刚转学的时候可没有什么想加入网球部的想法。
确实那么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的忍足侑士用拇指和食指托了一下眼镜:“切原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
切原赤也伸手扒拉着夏尔的胳膊,根本不相信忍足侑士的话。
“我当时选择学校的时候确实去参观过冰帝。”
冰帝是他当时的第一选择,不管是从校园环境还是从授课内容来说,冰帝都很出色。
“然后呢?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向日岳人追问道。
“因为离开前路过了网球场......”夏尔看向冰帝的正选们。
网球场?
忍足侑士心里骤然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该不会是看到霸凌事件了吧?
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每个人都有后援团,虽说迹部景吾不止一次明确表示过对于“这种不华丽的事情”的厌恶,可他们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盯着,所以很多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的。
“当时迹部君在练球,旁边的后援团,”夏尔想到当时夸张的、几乎能将他耳膜刺穿的尖叫声,找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有些太夸张了。”
冰帝众人:......
“噗。”
“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其他人紧跟着笑了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会从夏尔口中得到这么一个离谱中又透着一股合理的答案。
忍足侑士看着笑做一团的众人无奈地再次推了推眼镜。
彻底打消了撺掇夏尔转学的念头。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呢?
小景是不可能改的。
由于时间有限迹部景吾三人安排的动作很快,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合宿的时间表就已经被贴了出来,两天一夜的时间被他们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基础训练、午休、练习赛,他们甚至还贴心的留出了写作业的时间。
其他的技巧性训练倒还好,夏尔看着计划表中“跑步”两个字后面跟着的内容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他们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沿着山间的小路从别墅跑到山下的公交亭然后再跑回来,没有按时跑完全程的和跑在最后的三个人不仅要在晚饭后加训,还要喝掉一整杯的柠檬汁。
据说这个惩罚方式是迹部景吾从青春学园那边得到的灵感。
他的体力和丸井文太不相上下,要是冰帝那边没有什么体力特别差的,他八成是要垫底儿了。
但是,柠檬汁他是绝对不可能喝的!
夏尔的眼神一凛。
......
山间的小路不算宽,最多只能同时允许三个人并肩通过,下山的时候夏尔是倒数第三个人,等到上山的时候,他就变成了正数第三个了。
“夏尔前辈!你们居然耍赖!”原本一马当先现在被所有人严严实实地堵在后面切原赤也原地蹦跶了两下。
挡在最前面的除了夏尔之外还有同样体力差劲的丸井文太和向日岳人,这种事情一看就是夏尔的主意、
“太松懈了!”同样被堵在后头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他试图越过前面的仁王雅治却只得到了对方的一个鬼脸。
“一杯柠檬汁而已,我相信副部长你一定没问题的!”
让?他是绝对不可能让的!
那柠檬汁谁爱喝谁喝!
这么想着仁王雅治往路中间凑了一下。
差点被他挤出去的迹部景吾看了他一眼:“简直太不华丽了。”
“那么迹部你去喝柠檬汁吧,puri~”仁王雅治说着加快了脚步。
赌着一口气跑在最前面的向日岳人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柳生比吕士直接替代了他的位置:“抱歉了,向日君。”
跑在第二名的丸井文太抬手擦着头上的汗水呼吸急促:“夏、夏尔,我撑不住了。”
体力原本就是他的弱项,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话音落地,柳莲二就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最开始的封锁被打破,后面的人陆续追了上来,夏尔对此接受良好,不管他们跑的多快,他都没有急着打破自己的节奏。
通过刚才对众人的观察,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能够稳定保持现在的速度,那杯柠檬汁就绝对倒不了他的嘴里。
少年们陆陆续续地抵达了别墅,一个个扶着膝盖大喘气,显然为了不喝柠檬汁也是拼了命了。
夏尔是倒数第四个到的,在他后面的三个人分别是丸井文太、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
与夏尔最初的设想一样。
“柠檬汁啊。”丸井文太端着杯子认真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果汁,闭上眼睛一口闷了下去。
玻璃杯从他的手上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丸井文太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来。
“唔唔唔唔......”
他的手臂在半空中摆动着,手背上崩起一道道青筋。
“文太文太,快来吃颗糖缓一缓。”胡狼桑原连忙摸出一颗糖塞到他的嘴里。
看到丸井文太的惨状,芥川慈郎疯狂地摇头。“我不喝柠檬汁!”
向日岳人也悄悄地向后退了退。
迹部景吾打了一个响指,桦地崇弘就伸手把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抓到了他的面前。
“快、快放开!”向日岳人扑腾了两下,色厉内荏地瞪着桦地崇弘,“我可是你的前辈!”
第21章 迹部的
向日岳人的挣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很快别墅的上空响起了两声凄厉的惨叫。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经过简单的休息少年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到了二楼的书房。
眼见着书房里的人越来越多,提前写完作业的夏尔在得到迹部景吾的允许后找了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独自走了出去。
“凡多姆海恩少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别墅的管家问道。
夏尔对着他扬了扬手里的书:“我想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请跟我来。”管家微微颔首,把他带到了一楼的小花厅。
花厅的门缓缓闭合,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坐在沙发上的夏尔闭了闭眼睛,一直挺直的腰背放松了些许。
少年们的心思纯正,很好相处,但是对于一向喜静的夏尔来说和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也是一种不小的压力。
更何况夏尔很清楚自己注定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们保持多么亲近的关系。
有什么必要呢?
就算与他们的关系再好也改变不了已经注定了的结局,从幸村精市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他们很重感情,没必要因为自己一时兴起惹得他们为了自己的离开再伤一次心。
夏尔垂眸,白皙如玉的手指捻起一张书页。
他的神色平静,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处突然传来几声轻巧的敲门声。
“请进。”
花厅的门重新被打开,迹部景吾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打扰到你了吗?凡多姆海恩。”
“已经到训练的时间了吗,请稍等。”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出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别开了眼睛。
“啊恩,还没到训练的时间,”迹部景吾干咳了一声,“我让管家泡了茶,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夏尔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是他和迹部景吾的初次见面,到现在为止总共没有说过几句话,现在突然单独来找自己喝茶......
难道是因为上午他和其他人说的话被这人知道了?
夏尔看了迹部景吾一眼,觉得他的反应不太像。
“好啊。”
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吧。
虽说是喝茶,但不可能只有红茶,花厅的小桌子上很快摆满了各色茶点,花厅里的空气充斥着馥郁的茶香。
捏着茶杯的夏尔轻轻地抿了一口暗红色的茶汤:“这个味道是......大吉岭?”
“啊,”迹部景吾应了一声,“确实是大吉岭。”
看着夏尔对管家的服务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迹部景吾更加笃定了之前心里的猜测。
“那么,迹部君,你想要对我说什么?”茶杯底部与配套的杯托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夏尔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夏尔的问题,他挥了挥手,站在桌边的管家适时地离开了花厅。
厅里再次恢复了平静,迹部景吾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狭长的眼睛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能在远东之地见到传说中的凡多姆海恩伯爵。”
柳莲二曾经向迹部景吾打听过夏尔的消息。
开始的时候迹部景吾也曾认为所谓的“贵族”不过是大家以讹传讹的假消息,“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虽然听着是有些熟悉,但是在英国的贵族学校上了这么多年学,他不记得曾经的同学中有过这么一个人。
直到今天见到夏尔的时候,迹部景吾才恍然忆起他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
也突然清楚的记起了当时父亲提起这个名字时讳莫如深的神情。
凡多姆海恩伯爵!
夏尔从未想过能在这个世界听到熟悉的称呼。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凡多姆海恩家!
那个爵位居然也传承下来了!
这个凡多姆海恩家到底是怎么传承下来的?
那些糟糕的、肮脏又让人作呕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根本就没有发生吧......
不,等一等,
他怎么能保证他们是同一个凡多姆海恩?
或许他们只是拥有同样的姓氏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夏尔的心中迅速泛起惊涛骇浪,无数的思绪在他脑海中碰撞,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迹部景吾没有错过他手指的停顿,却只以为夏尔是因为被人拆穿身份所以感到紧张而已。
“迹部君,”夏尔抬起眼睑,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是从哪里听到过这个称呼的?”
“曾有幸听父亲提到过凡多姆海恩伯爵。”迹部景吾的神色有些复杂。“只要见过你自然而然的就能够认出来了。”
“嗯?”
迹部景吾斟酌了一下用词:“凡多姆海恩家一向非常神秘,极少出现在人前,流传在外的消息也很少,但据说每一任家主都会在十几岁的年纪继承爵位,而且他们的样貌都非常相似,蓝发、蓝眼、身形纤细。”
性格冷淡且手段老练又狠辣。
后面这句迹部家主评价迹部景吾没有说出口。
传言中对于凡多姆海恩伯爵的外貌的描述其实很模糊,所以迹部景吾一开始也只是猜测,不过夏尔的反应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如果不是同一个凡多姆海恩,会连外貌都这么相似吗?
齐木对他莫名的善意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姓氏?
夏尔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努力平复着不断翻滚着的情绪。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巧合”。
看来得让塞巴斯蒂安好好地调查一下才行。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唇角扯出一个客套的弧度:“迹部君,这件事情希望你能够替我保密。”
“啊恩,你放心吧。”
迹部景吾不知道凡多姆海恩伯爵为什么会大老远特意跑到日本来上学,但他不是什么喜欢多嘴的人,闻言一口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花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从门外探进来几颗脑袋。
“哇!迹部,你居然在这里开小灶!”芥川慈郎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第22章 “太不华丽了,慈郎!”
“太不华丽了,慈郎!”迹部景吾横了他一眼。
什么叫开小灶?
芥川慈郎半点没把迹部景吾的怒气放在心上,他径直从桌上拿了块点心,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还在门口的丸井文太招了招手。“文太快来,迹部家的点心真的很好吃的!”
被芥川慈郎拉出来找人的丸井文太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打扰到你们了吗?”
他们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的两个人明显在说话。
“没有,”夏尔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在闲聊而已。”
他顿了一下,对着丸井文太露出一个笑:“你知道的,我们英国人离不开下午茶。”
丸井文太愣了一下随即被他这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给逗笑了,他从门外走了进来接过芥川慈郎递过来的点心咬了一口,“这么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点心香甜柔软的味道让丸井文太眯了眯眼睛。
“怎么样,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对吧?”已经把嘴里塞满了东西的芥川慈郎含含糊糊地问道。
迹部景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慈!郎!”
吃相这么夸张,
他平日里是饿着他了吗?
不过是些点心而已......
“咕咚。”芥川慈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对上迹部景吾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有些不解地问道:“迹部,怎么了?”
迹部景吾吐出一口浊气,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慢点吃,点心的话训练完了还有。”
“可那是晚上的啊。”重新捏了一块点心的芥川慈郎理直气壮地说道。
下午的和晚上的怎么能一样呢?
迹部景吾闭了闭眼睛,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桦地。”
紧跟着丸井文太走进来的桦地崇弘完全不需要迹部景吾吩咐一言不发地伸手拎住芥川慈郎的后衣领把他拎了出去。
手里还拿着点心的丸井文太:......
不是,你们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这个点心他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走吧,差不多该去准备练习赛。”夏尔率先站了起来。
“啊,嗯嗯,你说的对!”丸井文太把点心胡乱塞进嘴里,大步走出了门。
虽然迹部景吾有心想要亲自试探一下夏尔的实力,但是经过和真田弦一郎以及柳莲二的讨论后,他们还是决定采用抽签的形式来随机匹配对手。
不仅是对手随机,连5场比赛中的那两场双打比赛的队友都是随机的,也就是说抽到双打的人,很可能会和其他学校的人成为队友。
不过因为一共只有五场比赛,所以有两个人会抽到空白的签子,没有办法上场。
对网球没有什么太大的热情的夏尔希望他能够是其中一个。
比起在顶着太阳挥洒汗水,他更喜欢在遮阳伞底下坐着喝茶。
但是,抽签的结果让他失望了。
抽中空白签的是冰帝的凤长太郎和真田弦一郎。
夏尔看了看自己手中对应单打的签子,又看了看身后乌云密布的真田弦一郎,认真思考了一下换签的可能性,然后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依着真田弦一郎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五场比赛的顺序分别是:
双打一切原赤也、向日岳人VS仁王雅治、桦地崇弘。
双打二迹部景吾、丸井文太VS柳生比吕士、宍户亮。
单打一胡狼桑原VS芥川慈郎。
单打二夏尔VS忍足侑士。
单打三日吉若VS柳莲二。
由于这四对全新的双打组合需要和队友相互磨合一段时间,所以最先开始的是单打比赛。
喜提轮空的凤长太郎看了一眼面色漆黑如墨的真田弦一郎主动承担起了裁判的工作。
“一局定胜负,胡狼对芥川!”
“文太,你要给我加油哦!”上场前芥川慈郎抓着丸井文太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
“文太......”
丸井文太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委屈巴巴的声响。
丸井文太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卡一卡地回过头,对上胡狼桑原的目光。
“你觉得我会输给他吗?”
左边是他的崇拜者,右边是他多年的搭档。
按照个人实力来说胡狼桑原肯定要略逊一筹,但这话,丸井文太实在说不出口。
丸井文太顶着仁王雅治戏谑的目光,把自己的手臂从芥川慈郎的怀里抽了出来:“你们两个都要加油。”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复便一手一个把他们推进了球场里。
绝对不能输给他!!!
胡狼桑原和芥川慈郎对视了一眼,身后同时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puritan~这下翻车了吧,笨太——”仁王雅治幸灾乐祸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辫子。
“等比赛结束后还有的哄呢。”
“臭狐狸,快闭嘴吧!”丸井文太瞪了他一眼,想到比赛结束后的事情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双方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哪怕胡狼桑原再想获得胜利,还是输掉了这场比赛。
“我赢了!”举着球拍的芥川慈郎欢呼一声,直直地朝着丸井文太扑了过去。
丸井文太朝旁边避了避,看着胡狼桑原失落的样子,莫名地有些心虚。
所以说,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一局定胜负,忍足对凡多姆海恩!”
听到凤长太郎的声音,夏尔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拿着球拍走到了球场中央。
私底下的练习赛,决定谁是先手的方法也比较随性,经过简单的石头剪刀布之后,忍足侑士拿到了率先发球的权利。
因为不清楚夏尔的真正实力,所以第一球,忍足侑士并没有用全力。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旋球,速度和力道都很普通,夏尔在网球刚刚弹起的瞬间就将球打了回去。
这是夏尔从校内练习赛中得到的经验,这个世界的网球花样实在太多了,如果能够在网球刚刚弹起的时候就把球打回去是最省心的。
忍足侑士成功地接住了夏尔打回去的球,他握着球拍的手肘微微下压,黄绿色的小球紧贴着球拍滚动了片刻,再次飞向夏尔时球的轨迹变得古怪了起来。
第23章 练习赛
夏尔原本没怎么把忍足侑士的回击放在心上,不就是在网球上加了一点特殊的旋转吗?
根据柳莲二的“科学解释”少年们各种光芒四射的球技大都是可以用“特殊的旋转”来达成的。
可是等那颗网球刚刚飞过球网的时候,夏尔还是猛地睁大了双眼——那颗球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砰”再次网球擦过夏尔的肩膀在底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15—0!”
“是忍足的闭锁心扉!”向日岳人轻呼一声。
没想到忍足居然这么快就认真起来了,亏他还以为他们会相互试探一段时间呢!
“闭锁心扉?”切原赤也眼中飞快闪过一抹不解,本能地转头去看他什么都知道的柳前辈。
柳莲二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赤也,昨天开会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关于冰帝正选的资料他昨天已经在会议上详细分析过了。
虽说这只是一次合宿训练,虽说他对队友们的实力有信心,但他也没有让队友们毫无准备地与冰帝对上的意思。
切原赤也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看着切原赤也的样子柳莲二无奈地用手里的原子笔敲了敲他的脑门:“闭锁心扉是忍足最拿手的技巧之一,通过细腻、隐蔽的手腕动作在网球上施加旋转,让球在对手的视野中消失,来达到让对手措手不及,难以判断落点的目的。”
“还算华丽。”迹部景吾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说忍足侑士的比赛还是在说柳莲二的消息。
这就是那个闭锁心扉啊......
夏尔握着球拍走回到底线的位置。
亲眼见到和视频里的感觉果然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夏尔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既然体力不占好,那就靠脑子来取胜。
昨天网球部的会议结束之后他特意向柳莲二要了有冰帝正选参赛的比赛视频,对于冰帝的各位正选们的网球技巧、挥拍的习惯提前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也在脑子里提前准备好了相应的应对方案,现在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夏尔平静的样子让忍足侑士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倒也不是自傲,他之前遇到过的对手们第一次面对他的闭锁心扉是情绪难免出现些许波动,那些微妙的情绪就算他们掩饰的再好也能被心思细腻的忍足侑士一眼看穿。
可是这一次他完全没有办法看穿对手的心思......
忍足侑士眉眼下沉,收敛了平日里如同花花公子般散漫的神色,高高抛起手中的网球,修长的身影向后弯成一张拉满的弓,黄绿色的网球在与球拍相撞的瞬间以摧枯拉朽之势飞向了夏尔。
小小的球在忍足侑士和夏尔之间反复了几个来回,忍足侑士快速靠近中前场的位置藏在平光镜后的双眼变得异常锐利,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再次使出了闭锁心扉。
可是这一次,他的球却被夏尔打了回来。
“15—15!”
“怎么会这样?”宍户亮的眉头微皱。
向日岳人惊讶地睁圆了双眼:“开玩笑吧?”
“居然只用一球就破解了忍足的闭锁心扉!”
“puri~看来夏尔的兴致也很高嘛。”仁王雅治眯了眯眼睛。“差别待遇也太大了。”
在学校里跟他们打练习赛的时候夏尔可不是这个状态。
或者说除了正选选拔赛的时候,他就没表现出“一定要赢”的决心。
就好像他加入网球部的目的只是为了成为正选。
“应该是因为难得遇到了新的对手吧?”终于把芥川慈郎和胡狼桑原哄好了的丸井文太插了一嘴。
柳莲二的笔尖微微一顿。
这么说来,或许他应该多安排一些练习赛。
忍足侑士抬眼看向站在自己对场上的夏尔,紧了紧手中的网球拍,再次抛起了手中的网球。
忍足侑士之所以被称为冰帝的天才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不仅能够以让人无法想象的学习能力将其他人的网球技巧融入到自己的网球中,还尤其擅长读取对手的心思并做出相应的反应。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擅长隐藏情绪、且性格多少有些恶劣的夏尔。
忍足侑士狭长的眼睛里清楚地映出了夏尔的身影,不管是脸上细微的表情还是举手投足间某些不易被发现的习惯全都被他纳入眼底。
当比赛的分数变成了“2—2”的时候,忍足侑士已经可以准确的判断出夏尔大部分的动作所代表的含义。
他注意到夏尔右脚脚尖向旁边移了半寸,便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左半场跑去。
“唰”的一下,黄绿色的小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忍足侑士的左半场飞了过去。
猜对了!果然是这样!
忍足侑士快速分析出球的落点,抢先跑到落点附近,他举起球拍做好了回击的准备,可是那颗刚刚飞过球网的球却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忍足侑士心下一惊,可是再想去救已经来不及了。
“0—15!”
夏尔看着一脸震惊的忍足侑士默默放下了握着球拍的手臂。
不就是旋转吗?
他也会!
接下来的比赛里,忍足侑士的预测频频失误,要是再看不出自己是被夏尔涮了那就有愧于他天才的名号了。
真是个麻烦的对手啊......
忍足侑士露出一个苦笑。
不仅收集到的信息都是假的,还被他的对手用这些信息一步一步地引着他走进提前设好的陷阱里。
啊,小景现在一定非常生气,比赛结束后恐怕会想要直接宰了他。
夏尔最终以6—4的分数赢下了这场比赛。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忍足侑士到网前跟夏尔握手的时候问道。
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在给他下套,又是什么时候准备将计就计的?
夏尔抬眸看他:“一开始就知道啊。”
忍足侑士隐藏心思的本事比那些老狐狸差得远呢。
“嘛,”忍足侑士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来:“那就没办法了啊。”
第24章 哮喘
因为大意输掉了比赛的忍足侑士从迹部景吾那里喜提了加训套餐。
对于这个惩罚忍足侑士表示心服口服。
毕竟他们都能看出夏尔在技巧和体力上的短板,如果忍足侑士能够再谨慎一些或者把比赛的时间拖长一点,那么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球场上新一局的比赛刚刚开始。
简单地补充了一下水分的夏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
理智上夏尔知道想要调查凡多姆海恩家的事情不可能那么快,可是看到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手机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失望。
他抿了抿唇,虽然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却能让人明显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夏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他期待着塞巴斯蒂安能尽快将凡多姆海恩家的信息调查出来,又本能地对结果感到畏惧。
他无法预测当看到调查结果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甚至根本搞不清楚他期望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消息。
他希望这个世界的凡多姆海恩家没有遭遇那场灭门之灾,又为两个世界之间可能存在的差异感到不忿,
他期待着他的家族、他的姓氏能够永远荣耀,又希望被诅咒的血脉和他一起沉溺于永久的黑暗里......
无数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脑子里碰撞,夏尔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夏尔!夏尔你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丸井文太第一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伸手把他扶到了椅子上。
听见声音的迹部景吾大步走了过来,看着面若金纸的夏尔眉头紧锁:“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也不知道,”芥川慈郎摇了摇头,“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胡狼桑原:“该不会是中暑了吧?”
少年的双眼紧闭,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他的力气很大,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皮肉里,每一次吸气身体都微微抽动着,喉间发出怪异的嘶鸣与细喘,像是破损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他几乎是蜷缩在那张狭窄的椅子上的,死死地咬紧牙关,哪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痛苦,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默默忍受,就好像他知道就算呼救也不会有人来拯救自己......
“不好,是哮喘!”柳莲二发出一声惊呼。
哮喘?
少年们心下一沉。
要知道这种病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丸井文太:“如果是这样他的行李里应该有治疗的药物才对。”
“我去把他的行李拿过来!”真田弦一郎大步跑了出去。
“医生马上就到了。”迹部景吾合上了手机。
为了防止少年们在训练过程中受伤,别墅里安排了医生随行。
“大家先散开一点,围得太近容易影响空气流通。”柳生比吕士指挥道。
世界仿佛被厚绒蒙蔽起来,夏尔的意识却异常清晰,他能够感受到少年们关切的目光,能够听清少年们的话语,但一切声响都隔得很远,竟如同沉在水中听闻岸上动静。
糟糕,自己的状态好像吓到他们了......
夏尔试图睁开眼睛,可眼睑却像是被胶水黏到了一起,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像是有座无形之山横亘在他的胸口,每次呼吸都艰难无比,他的脑子开始变得一片空白,心跳却擂鼓般响亮地跳在耳边、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血液在身体流淌的声音。
比医生先到的是跟在管家身后的塞巴斯蒂安。
“你是谁?”见到陌生的人迹部景吾紧紧地皱眉。
“塞巴斯蒂安先生!”丸井文太的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夏尔他......”
“我知道丸井少爷,”执事彬彬有礼地冲着丸井文太微微颔首,暗红色的目光落在蜷缩在椅子上唇色有些发紫的少年身上,“少爷麻烦你们照顾了,现在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迹部,塞巴斯蒂安先生是夏尔的贴身执事。”柳莲二看向迹部景吾,“他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就夏尔的肢体动作来看,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病了,身为贴身执事的塞巴斯蒂安应该有应对的经验才对。
见立海大众人没有反对,冰帝的少年们也安静地后退了几步。
“呀嘞呀嘞,少爷您现在的样子还真是狼狈呢。”单膝跪在夏尔身前的塞巴斯蒂安伸手拂开夏尔被汗水打湿的额发。
站在一旁的少年们默默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这个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夏尔已经那么难受了,他居然还在说风凉话!’
‘他真的是想要救夏尔的吗?’
‘他该不会第一次遇到夏尔发病吧?’
‘难不成没有提前准备药物吗?’
‘医生怎么还没到?’
塞巴斯蒂安微微俯身,将椅子上的夏尔搂入怀里,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掌轻巧地将夏尔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摘了下来,将少年的手握进了掌心。
“少爷,我知道您能够听到我的声音。”恶魔狭长的眸子轻轻弯起,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别怕,我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如同刺破了牢笼的利刃,瞬间唤回了夏尔已经有些混沌的神志。
那只被塞巴斯蒂安托起的手指尖猛地收紧,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般抓紧了塞巴斯蒂安的手指。
“撒,少爷,呼唤我的名字吧。”恶魔的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怀里的人。
“塞、塞巴斯蒂......哈,”夏尔猛地睁开眼睛,单薄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眸子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
“我在,少爷。”感受到少年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塞巴斯蒂安单手把夏尔抱了起来,任由少年将头埋在自己的颈边。
塞巴斯蒂安转头看向一旁的迹部景吾恭敬地询问道。
“迹部少爷,不知道在下可否借用一个空房间让少爷休息?”
第25章 调查的
迹部景吾当然不可能拒绝塞巴斯蒂安的要求。
迹部景吾的目光在夏尔背部停顿了片刻后移塞巴斯蒂安:“啊恩,你先带凡多姆海恩去休息吧,一会儿让医生给他做一个身体检查。”
哪怕呼吸已经重新变得和缓,夏尔目前的状态也实在无法让人放心。
管家上前一步:“请跟我来。”
“那么,失礼了。”单手抱着夏尔的黑衣执事对着少年们微微躬身后转身离开了运动场。
“夏尔之前没有出现过任何哮喘的预兆症状。”捏着原子笔的柳莲二有些自责。“因为疲惫而复发的概率是64.65%”
要是他能再细心一些、要是他能早点发现夏尔患有哮喘,他就不会为了提高夏尔的耐力给他加训了。
“我觉得他的情况更像是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引发的哮喘,”拥有一定医疗常识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文太,刚才凡多姆海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嗯?”丸井文太愣了一下,微微皱眉努力回想刚才夏尔都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啊,对了,他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少年们的脑子里几乎同时出现了这个想法。
然后立海大的众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与夏尔相识这么长时间,似乎从来没有听过任何有关对方家人的消息。
众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柳莲二的身上。
被寄予众望的柳莲二:......
“抱歉,”柳莲二摇了摇头,“夏尔在学校里留的紧急联系人是塞巴斯蒂安先生。”
“好了,”见他们还想再问,迹部景吾抬手打了个响指,“比赛还没结束呢。”
“可是......”
柳生比吕士看向满脸担忧的丸井文太:“有塞巴斯蒂安先生在凡多姆海恩不会有事的,就算我们再心急也帮不上什么忙。”
“别担心文太,”芥川慈郎安慰的拍了拍丸井文太的胳膊,“等你比赛结束后我陪你一起去看他。”
丸井文太勉强冲着他扯了扯唇角:“好”
迹部景吾朝着塞巴斯蒂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
其他人可能因为没有接触过所以对于“执事”这个职业不太了解,可家境富裕从小身边就没有少过佣人的迹部景吾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名为“塞巴斯蒂安”的执事身上种种违和的地方。
虽然言行举止都非常的恭谨有礼,对待夏尔的态度也耐心又温和,但迹部景吾没有错过对方在见到夏尔的那一刻微微上扬的唇角,他分明是在享受着夏尔的痛苦的......
而且当时为什么要让夏尔呼唤他的名字?
他只不过是一个为夏尔服务的执事!
一个合格的执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说出这种话来的!
难道,堂堂凡多姆海恩伯爵会远渡重洋来到日本,是因为被对方挟制了吗?
暂且不提迹部景吾心中的种种猜测,将双眼紧闭的夏尔放到客房的床上的塞巴斯蒂安礼貌地送走了来给夏尔检查的医生。
“咔哒”木制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少爷,”塞巴斯蒂安缓步走到床前,“您应该醒过来了。”
原本双眼紧闭的夏尔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睁开眼睛将双手撑在身后试图坐起来,可绵软的手臂根本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医生说您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您最近太累了,而对于人类来说最好的恢复药方就是睡眠。”塞巴斯蒂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在夏尔的身后塞了一只柔软的羽毛枕帮助他坐直身体。
“不过,少爷您自小就患有哮喘这件事情您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呢。”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觉得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必要,反正都已经痊愈了。”夏尔虚弱地靠在枕头上,抬手按了按有些抽痛的眉心。
“这样么,”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他,“还是应该小心一点比较好,这么说来,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应该多去了解一下哮喘的相关资料......”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夏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塞巴斯蒂安,因为激动,他的嗓音有些尖锐。
对于这次发病夏尔其实并不意外,繁重的体能训练再加上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以来一直紧绷的情绪,会发病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从迹部景吾口中得到的消息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的是居然会在那群少年面前露出那么狼狈的模样。
“少爷?”塞巴斯蒂安微微睁大眼睛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夏尔闭着眼睛运了运气,再睁开眼睛时深蓝色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把你调查到的消息告诉我吧。”
夏尔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支持塞巴斯蒂安去英国进行仔细的调查,也没指望塞巴斯蒂安能直接把这一代的凡多姆海恩伯爵抓到他的面前,所以他想要的只是一些比较表面的消息。
哪怕只是一些表层的消息也能够分析出很多东西。
塞巴斯蒂安看了夏尔一眼,双手垂在身侧站在离床一步左右的位置认真地向他汇报自己调查出来的消息。
英国少数拥有实权且不为人知的贵族、十几岁继任行踪成谜的家主,富可敌国在不少上市公司都拥有占比不小的股份......
随着他的讲述,夏尔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身体里的血液疯狂地翻涌着。
这里的凡多姆海恩和他的凡多姆海恩相似度太高了。
高到夏尔无法说服自己说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他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身下的被褥,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七零八落的字眼 。
“塞、塞巴斯蒂安,你说,我是说,”夏尔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眼神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冀,“有可能吗?”
这个世界的凡多姆海恩真的传承了下来了吗?
第26章 后续
呀嘞呀嘞,没想到居然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塞巴斯蒂安必须得承认血缘是一种很有趣的联系。
哪怕少爷拥有自己所见过的最特别的灵魂依旧也只是一个人类,会被可笑的血脉吸引,会被人类所制定的规则困住似乎也是在在所难免的。
对于这点小小的问题,塞巴斯蒂安一向都是很包容的。
只是不知道如果调查出来的结果真的如同少爷设想中的那样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不会屈服于本能、屈服于那种奇妙的血缘联系?
还真是让人好奇啊......
站在床边的塞巴斯蒂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含期冀的少年,暗红色的眼睛折射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残忍的光泽。
“抱歉,少爷,目前的证据不足,我没有办法根据现有的资料做出准确的判断,如果您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请下令吧。”
一缕黑色的发丝从他的额角滑落在眉心,恶魔低眉敛目地站在那里,唇角习惯性的勾起,微微低着头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真正的、忠诚又谦卑的仆人。
“......不用了。”
片刻后,塞巴斯蒂安听到少年隐隐有些沙哑、如同喟叹一般的声音,“到此为止吧,塞巴斯蒂安,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恶魔竖起的瞳孔骤然收紧,塞巴斯蒂安他忍不住抬头看去。
“少爷,请问是什么让您改变了主意?”
“已经,没有意义了。”身形纤细的少年靠坐在床头,他的目光恍惚了一瞬,精致的眉眼间残留着些许无法遮掩的疲惫。
就算调查出这个世界的凡多姆海恩经历了什么怎么样呢?
就算证实了两个世界的凡多姆海恩属于同一支又能怎么样呢?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改变,一味地去追根溯源无非是给自己增加毫无意义的烦恼罢了。
塞巴斯蒂安似乎从夏尔的脸上读懂了他未尽地话语,恶魔暗红色的眸子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尖锐的犬齿在下唇上印下一个小小的凹痕:“遵命。”
清醒又冷酷样子,
真不愧是少爷啊......
“那么,现在少爷您该休息了。”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扶住了夏尔的胳膊,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按回到被子里。
“喂!”心情依旧相当复杂的夏尔皱紧了眉,虽然精神上依旧十分疲惫,可他这会儿根本睡不着。
夏尔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塞巴斯蒂安的手掌,于是抬腿在他的腿上踹了一脚。
“塞巴斯蒂安你快点放开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客房的门被砰地一下推开了。
“夏尔前辈,我听说你不舒......”一头扎进房间的切原赤也在看清房间里的情形的一瞬间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安静了下来。
紧随其后、想拦人没拦住的仁王雅治则睁圆了一双狭长的眼睛。
下一秒他飞快地抬手捂住了切原赤也的眼睛一边把人往门外拖一边睁着眼睛说瞎话:“咳,既然夏尔已经休息了,那赤也我们就一会儿再过来吧。”
夏尔这生龙活虎的样子看着可不像生病了!
他们不小心撞破了这么隐秘的事情会不会被灭口啊?
被按在床上的夏尔:......
按着人的塞巴斯蒂安:......
夏尔狠狠地瞪了依旧把手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塞巴斯蒂安一眼,塞巴斯蒂安立马收回自己的胳膊,“仁王少爷,切原少爷请留步。”
被叫住的两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仁王雅治的手死死地黏在切原赤也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四处游移就是不肯落到屋子里的两人身上。
“可以麻烦你们帮我劝劝少爷吗?”塞巴斯蒂安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抵着额头,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医生说少爷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可是少爷坚持要去看你们的比赛。”
“那怎么能行?”切原赤也急吼吼地把仁王雅治的手扒拉了下来,凑近夏尔认认真真地嘱咐道:“夏尔前辈你要好好休息!”
“和冰帝的比赛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去年全国大赛前网球部还安排了一次合宿呢。”
最开始的尴尬期过去之后,神经有些大条的切原赤也很快将刚才看到的抛到了脑后。
仁王雅治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执事是可以直接对主人动手动脚的吗?
对上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凶狠的捕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仁王雅治感觉到身后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意识到这个执事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也突然想起了在大巴上那个被夏尔刻意略过去的问题。
“那么,我要去准备今天的晚餐了。”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可以麻烦你们暂时照顾一下少爷吗?只要能让他待在房间里就行了。”
“当然没问题!”切原赤也将胸口拍的震天响。
他今天的训练已经做完了,练习赛也赢了,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他自己的了!
没来得及开口拒绝的夏尔再次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赤也,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上一秒还信誓旦旦的切原赤也这会儿像一只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猫,心虚地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还、还差一点。”
这种态度显然剩下的不止一点啊。
“不用在这里陪我也可以的,我保证不会出去。”
切原赤也代入了一下自己,大声反驳道:“那怎么能行呢,自己待在房间里多无聊啊!”
“我有一个好办法,”站在门口的仁王雅治笑眯眯地伸出了一只手指,“赤也你把作业拿到这里来写不就行了?”
切原赤也:!!!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背刺自己的仁王雅治。
“仁王前辈!”
夏尔:“其实真的不用那么麻烦。”
“有什么关系,反正在哪里写都一样。”仁王雅治拽了拽自己的小辫子。“难得一起出来合宿,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回学校被老师罚站吧?”
第27章 报复?
仁王雅治原本只是顺嘴吓唬一下切原赤也,没打算真的把他留在夏尔的房间打扰对方休息,可不妨切原赤也本人当真了。
虽然没有真的把作业搬过来,但他坚持要在塞巴斯蒂安回来前陪着夏尔。
为了防止切原赤也惹麻烦,仁王雅治也留了下来。
心思细腻的仁王雅治很清楚夏尔和他们之间其实没有多少共同话题,顾及着夏尔的身体状况,也为了不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尴尬,所以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切原赤也。
不多时,塞巴斯蒂安就推着餐车回到了房间里。
“好了,既然塞巴斯蒂安先生回来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窝在沙发上的仁王雅治站起身,懒懒散散地把手搭在切原赤也的肩膀上。“走吧,小海带。”
“先等一下。”被塞巴斯蒂安扶着坐到床边的夏尔突然出声,他微微抬眸看向老老实实给仁王雅治当拐杖的切原赤也。
“我记得赤也你的成绩好像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客气了。
仁王雅治想到之前给切原赤也补习时的痛苦脸色隐隐有些发绿。
对自己的成绩很有自知之明的切原赤也莫名感到一阵不安,他总觉得夏尔接下来的话他不会喜欢,可又没胆子去捂夏尔的嘴。
“正好塞巴斯蒂安在这里,借着这个机会让他给你好好补习一下吧。”
切原赤也:!!!
仁王雅治:!!!
“不、还是不用麻烦塞巴斯蒂安先生了吧,”切原赤也看了一眼身形笔挺的塞巴斯蒂安咽了咽口水,绞尽脑汁地想要打消夏尔的念头。
“我是说,嗯,还是夏尔前辈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算不上麻烦,反正我一会儿要休息,塞巴斯蒂安刚好有空闲的时间。”夏尔的目光落在正在摆放餐具的黑衣执事身上。
“我希望赤也能将这个学期学到的内容全部吃透。”
“交给你没问题吧,塞巴斯蒂安?”
少年的声音尾调微微上扬,毫不掩饰自己想要看好戏的心情。
在和夏尔互相坑害这件事情上经验十足的塞巴斯蒂安因为夏尔的表现,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的少年。
暗红色的眸子飞快扫过一脸苦大仇深的切原赤也,塞巴斯蒂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只是给他补习功课?这么简单的报复行为可不像是少爷一贯的作风,
不过,既然少爷已经这么说了......
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轻轻颔首:“请您放心,少爷。”
仁王雅治和切原赤也离开房间后正好在大厅和准备前来探望夏尔的少年们打了个照面。
“赤也这是怎么了?”丸井文太看着脸色灰败的切原赤也问。
该不会也有哪里不舒服吧?
仁王雅治没有打算替切原赤也遮掩,干脆地把补习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是好事。”柳生比吕士脱口而出。
“没错,还是夏尔想的周到,”对给切原赤也补习这件事情有着巨大的心理阴影的柳莲二轻咳了一声:“只是要麻烦塞巴斯蒂安先生了。”
原本想着晚饭后他们可以继续加训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胡狼桑原和丸井文太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冰帝众人:???
立海大这群人的反应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为了维护立海大的王者形象,柳莲二一向将切原赤也的成绩隐藏的很好,所以冰帝的人自然不会知道偏差值很高的立海大出现了切原赤也这么一个经常会挂科的“奇葩”。
补习的时间定在了晚饭结束后,在补习正式开始之前塞巴斯蒂安对于自己的教育能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他亲自教导的学生夏尔不管是心机能力还是知识储备量都远远超过大多数的成年人。
替国中生补习能有多难呢?
......
............
是他太大意了!!!
他早就该知道少爷挖的坑不是那么好跳的!
光滑饱满的额头上崩起了一道青筋,戴着无框眼镜的黑衣执事缓缓地运了运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切原少爷,这几道题您又做错了。”
这种类型的题目明明刚讲过啊!
而且讲了不止一次!
塞巴斯蒂安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切原赤也可以找出这么多花样百出的错误解法!
“啊?”切原赤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双又大又圆的猫眼里满满地都是迷茫。“又错了吗?可是我都是按照你教我的......”
细长的金属教鞭在塞巴斯蒂安的手中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还想说些什么的切原赤也立马噤声,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就怕塞巴斯蒂安一时生气把自己也当成教鞭给折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口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得救了!!!
切原赤也瞬间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救星一样“唰”地把头转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双手抱臂的夏尔出现在书房门口。
“夏尔前辈,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切原赤也窥着夏尔的脸色期期艾艾地小声道:“我可以休息一下。”
夏尔看着可怜巴巴的少年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也好,正好,我有点事情想和塞巴斯蒂安说。”
得到准许的切原赤也眼睛“噌”地亮了起来,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像是害怕夏尔改变主意一样瞬间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夏尔放下手臂,走到书桌前随意翻了翻切原赤也的功课,然后故作惊讶地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这么长时间,你居然连一门功课都没有讲完?”
少年往常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含着明显的笑意,他微微抬高下巴,神气十足的样子像一只吃到了小鱼干的猫:“难道这次的工作对你来说太难了吗?”
“我记得你说过完美完成主人的命令是一位执事最基本的职责。”
“是我的命令让你为难了吗?
可是赤也的成绩如果出问题的话很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关东大赛,
我还以为如果交给塞巴斯蒂安的话一定没有问题的。”
被架起来了的塞巴斯蒂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知道夏尔是在故意用话激自己,塞巴斯蒂安也不可能说他做不到。
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成为自己走向完美执事的道路上的污点!
塞巴斯蒂安的身后燃起了熊熊的火光:“请放心交给我吧,少爷。”
正在和忍足侑士说话的切原赤也猛地打了个哆嗦。
第28章 “呵。”夏尔轻笑了一声
“呵。”夏尔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那根被塞巴斯蒂安折断的教鞭,把手里的本子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记得别影响他的状态,明天还有训练呢。”
看塞巴斯蒂安这么痛苦,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赤也,真是干的漂亮!
干脆送他一个新上市的游戏当做奖励好了......
这么想着夏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在外面放风的切原赤也很快被塞巴斯蒂安抓了回去,直到睡觉前少年们都没有再次见到他们两个的身影。
“赤也......应该没问题吧?”丸井文太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胡狼桑原,“杰克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赤也从来不是个能坐的住的,而书房的门已经关上快三个小时了。
重点是书房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实在太过反常了。
要知道就连平日里对切原赤也最包容的柳莲二在给他补习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暴躁。
“puri~”仁王雅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觉得应该担心的不是赤也吧?”
“你们说,塞巴斯蒂安先生被赤也气晕了的可能性有多大?”柳生比吕士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极高的设想。
立海大众人:!!!
“真田?”柳莲二看向真田弦一郎。
“咳,时间确实不早了。”真田弦一郎丢下一句话后率先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来到书房门口,还未敲门,那扇厚重的木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手指差点敲到塞巴斯蒂安身上的柳莲二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胳膊:“塞巴斯蒂安先生,赤也他......”
“切原少爷累坏了。”一身漆黑的执事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他侧身露出身后的切原赤也:“我正准备将他送回房间。”
“今天麻烦您了塞巴斯蒂安先生,赤也交给我们就好。”
“那么,失礼了。”塞巴斯蒂安也不欲与他们多说什么,对着少年们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如果继续和切原赤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生撕了对方。
“好厉害啊。”看着塞巴斯蒂安离开的背影,丸井文太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这就是贵族的执事吗?!
教完赤也后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离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2.65%”柳莲二精准地报出数据。
胡狼桑原:“看来赤也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啊。”
“比起这个,”仁王雅治伸手戳了一下切原赤也的脸颊,“我们的小海带好像学傻了。”
丸井文太闻言立马凑了过来他把仁王雅治挤到一边,抬手在切原赤也的眼前晃了晃见他依旧只是呆呆地站着,不由得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赤也,赤也?”
“丸井,前辈?”切原赤也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刚刚认出了眼前的人,“前辈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莲二关切地问道。
切原赤也反应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感觉有点闷。”
众人对视了一眼。
柳生比吕士伸手探了探切原赤也的额头:“不烫,要不要让医生帮忙检查一下?”
“不用,”回答这句话的是切原赤也,“我好困......”
切原赤也的身体晃了晃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少年们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正想去叫人,就听到了他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少年们:......
看来这是真的累坏了。
“先把他送回房间吧。”和切原赤也同住一个房间的真田弦一郎拍板道。“今天晚上我会注意他的情况的。”
出于对夏尔的信任,众人同意了真田弦一郎的处理方法。
不过,看着睡的四仰八叉的切原赤也,少年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问题——塞巴斯蒂安先生对他做了什么?
不同于其他人,夏尔一眼就看出了塞巴斯蒂安隐藏在完美执事的表皮下的疲惫。
“塞巴斯蒂安,需要我放你一天假吗?”夏尔冲着他挑了挑眉。
站在床前的塞巴斯蒂安闻言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多谢您的关心,这些小事我还可以应付的来。”
“那就好,”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的夏尔轻轻勾起唇角,两条白皙的小腿孩子气地晃了晃:“那赤也的功课就交给你了。”
塞巴斯蒂安:!!!
所以,今天这种折磨居然是持续性的吗?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闪过一抹晦涩的红光,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干脆把那个叫切原赤也的孩子除掉。
“不许伤害他们,”夏尔抱着枕头翻了个身,他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在外面的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
打着坏心思的塞巴斯蒂安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您所愿,少爷。”
啊,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催一下摩可拿了......
必须得尽快离开这个世界才行!
第二天一早被真田弦一郎拎着准时出现在餐厅的切原赤也让立海大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赤也,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丸井文太上下打量着他。
“很好啊。”嘴里叼着一块面包的切原赤也含含糊糊地说着。
兴致缺缺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鸡蛋的仁王雅治冲他笑了一下:“那你的功课已经没问题了吗?”
切原赤也猛地一个激灵,大大的眼睛警惕地扫向四周,见餐厅里没有那道黑色的人影后才松了一口气:“我都学会了!”
“真的?”
“当然!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问题啊!”
听到这句话的立海大众人:所以,那位塞巴斯蒂安先生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第29章 他一定会让前辈们刮目相看的!
一夜过去后脑子里依旧充斥着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感的切原赤也觉得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虽然获得知识的过程,嗯,多少有那么点曲折,
但!是!
下周他一定不会再因为随堂小测不合格被留堂了!
他一定会让前辈们刮目相看的!
这么想着切原赤也骄傲地挺了挺胸口。
说是补习功课,但曾经为了能让切原赤也不挂科而拼尽全力的立海大众人对于切原赤也的要求也不过是希望他能够认真地完成作业而已,没指望他能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学到多少东西。
只是,他现在这个反应......
少年们对视了一眼,最后由对于切原赤也的学业最为了解的柳莲二出面问了几个相对困难的问题。
之所以选择难题,是因为他们现在毕竟是在冰帝的地盘上,困难的问题答不上来还好说,要是连简单的问题都答错,那可就太给立海大丢人了。
出乎预料的,切原赤也不假思索地说出了正确答案。
于是柳莲二又给他增加了一点难度。
切原赤也再次答了上来。
见状仁王雅治也来了兴致,他把自己面前的餐盘推到一边直接顶替了柳莲二的工作。
刚刚走到餐厅门口的忍足侑士茫然地驻足看向一问一答的两个人,心里竟生出了一股微妙的敬佩来:这就是王者立海大吗?居然连学业都这么卷!
藏在平光镜后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坐在主位上单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的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喂喂喂,不要什么都学啊小景!
为了日后在用餐时间出现类似的情况,忍足侑士快走了几步走到迹部景吾的身边打断了他的思考。
切原赤也改变让立海大的众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切原赤也能够继续保持下去,就不用担心他们毕业后出现立海大网球部长因为挂科而被禁赛的丑闻了!
“问题是,你们觉得以赤也的记忆能力,这些知识能在他脑子里存留多长时间?”丸井文太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胡狼桑原认真思索了一下:“最多......一个周?”
这个数据是切原赤也亲自证实过的。
“仁王前辈,你不要小瞧我!”切原赤也不满的嘟囔,“这次我是绝对不可能忘的!”
“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的感谢一下夏尔才行啊。”柳莲二合上了手中的笔记。
感谢他让塞巴斯蒂安先生将他们从补习的深渊中解放出来。
......
第二天的训练内容和第一天的基本一致,除了被医生打上了“需要静养”的标签的夏尔之外,其他人依旧在阳光底下挥洒着汗水。
等到午休结束后,这场对于少年们来说收获颇丰的合宿也迎来了终结。
迹部景吾安排的大巴车停在了金井综合医院的门口,鱼贯而下的少年们熟门熟路地朝着幸村精市的病房走去。
“夏尔前辈,塞巴斯蒂安先生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忍了一路实在没忍住的切原赤也凑到夏尔身边小声问道。
“你不怕他了?”夏尔反问。
怕,那当然还是怕的,甚至比起之前更添了几分畏惧,但他切原赤也又不是什么不知道好歹的人,就算是遵循夏尔前辈的命令,教导他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先生也完全可以不用那么认真。
切原赤也打了磕巴:“也、也就还好吧。”
“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是这样吗.......哎呦!”
一边走一边侧头和夏尔说话的切原赤也没有注意身前的人突然停下的脚步,一头撞在了胡狼桑原的背上。
“怎么了?”
怎么都在门口站着不动了?
切原赤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从胡狼桑原身后探出了头,然后对上幸村精市的笑脸。
“幸村部长!”切原赤也欢呼地打了声招呼,他灵活地从众人身边的缝隙中挤进了病房,正准备向幸村精市显摆一下自己的进步时,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幸村精市身上穿的便服。
切原赤也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让他无比激动的念头。
该不会、
该不会!!!
“怎么了?”幸村精市带着笑意的目光扫过堵在门口少年们。“是已经不认识我了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幸、幸村部、部长......”切原赤也的声音都在发颤。
“嗯?”
“幸村,你该不会,是,”仁王雅治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掌,一向灵活的舌头像是被打了结好半天才吐出几个音节,“已经打算出院了?”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担心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又像是害怕惊飞停在花朵上的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幸村精市的身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斜铺进来,铺染在立在窗边的少年精致的侧脸上,有着一头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将众人的神情尽数纳入眼底,眼底透出些温柔的神色来,他唇边荡开小小的、含露春水似的漩涡,头向旁边歪了歪露出一个略显天真的姿态。
“医生说,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道重重的抽泣声,房间里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空气瞬间开始流通了起来。
“太好了!”切原赤也用手背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嘴里发出一阵阵呜咽,“呜呜呜,真是太好了,幸村部长,呜呜呜。”
他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但这会儿就算是仁王雅治也没有任何逗弄他的心思。
“是,真的吗?”柳莲二用自己那双堪比扫描仪的眼睛快速扫过幸村精市的身体。
“是真的,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休养了。”幸村精市干脆抬起胳膊让他检查,“后续只要每半个月来检查一下就可以了,大家难道不打算恭喜我吗?”
“我还想着明天要去学校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话音未落,刚才还愣愣地站在那里的少年们几乎同时朝着他扑了过去。
第30章 出院的
等幸村精市安抚好同伴们过于激动的心情,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成功从幸村精市的口中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细节的众人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了秋后算账。
“刚才是你拌了我一脚吧,臭狐狸!”没能成功抱到幸村精市的丸井文太冲着仁王雅治呲牙。
捏着自己小辫子的仁王雅治眼神微妙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喂,不要给我装傻!”
仁王雅治的唇角嫌弃地往下撇了一下:“还不是因为笨太你哭的满脸都是泪,万一把小部长的衣服弄脏了怎么办啊。”
“仁王!”丸井文太恼怒地朝他扑了过去。
胡狼桑原连忙伸手拦住丸井文太熟练地打圆场,“好了好了,文太,你别激动,这里是医院。”
“胡狼,”柳生比吕士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推了推眼镜幽幽开口,“我记得你跑步的时候手臂摆动的幅度没有那么夸张。”
自知理亏的胡狼桑原动作一顿,丸井文太成功避开了他的阻拦,正准备给仁王雅治点颜色看看的时候,听到身后切原赤也委屈的声音:“丸井前辈,你为什么要压我的头?”
“就是说啊,你怎么能压小海带的头呢?”仁王雅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万一变得更笨了你负责吗?”
“你!”丸井文太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切原赤也,“是你先拽我胳膊的!”
“我没有!”
“不是你那是谁?”
“是柳生干的。”柳莲二插了一句话。
丸井文太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柳生,怎么连你也这样!”
柳生比吕士朝着柳莲二看了一眼,顺手把他也给拖下了水:“柳你还不是借着真田的手挡住了胡狼吗?”
胡狼桑原:???
这还有军师的事儿呢?
脚上多了N个不同的鞋印儿的真田弦一郎黑着脸发出一声低吼:“真是太松懈了!”
或许是长期并肩作战的队友们之间的默契吧,为了阻拦真田弦一郎,包括切原赤也在内的所有人都踩了他一脚。
“大家还是这么好啊。”斜倚在窗台上看着闹成一团的队友们幸村精市笑眯眯地感叹道。
夏尔走到他身边:“你不打算拦一下吗?”
“为什么要拦?他们这个样子不是很有活力吗?”
懂了,眼前这个看起来风光霁月的家伙显然也是个黑心的......
夏尔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沉默了一瞬:“还没有恭喜你顺利出院。”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幸村精市站直了身体,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真的非常感谢你凡多姆海恩君,如果没有那个药的话,我恐怕......”
幸村精市形状姣好的唇轻轻颤了一下,明亮的眼睛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医生说,这是奇迹。”
万中无一的奇迹。
这种病痊愈的可能性极小,只靠药物根本没有办法恢复,就算是通过手术勉强压制,也有很大复发的可能。
幸村精市没有说的是,他隐隐能够感觉到让他痊愈的并不是那个名为塞巴斯蒂安的执事送来的“药物”而是一种特殊的力量。
幸村精市不知道那种力量是什么,也不知道夏尔为什么会对自己伸出援手,可他很清楚人性的贪婪。
一旦那位隐藏在暗处的存在被外人所知,就很可能会有人动用非正常手段来逼迫夏尔。
所以幸村精市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
“说不准是神明在保佑你。”夏尔轻轻扬眉。
幸村精市怔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加深:“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应该好好感谢一下祂才行。”
(满眼放光地看着20英寸的特级咖啡果冻蛋糕的齐木楠雄:谢礼已经收到了,不客气!)
没过多久去办理出院手续的幸村先生回来了,少年们也就主动告辞了。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声。
切原赤也捻了捻自己的衣角:“明天,幸村部长真的会去上学吗?”
“puri~部长刚才不是亲口答应了吗?”
“部长应该多休养一段时间......”胡狼桑原皱了皱眉。
部长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不少。
丸井文太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说啊,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会不会太勉强了?”
柳莲二放下手机:“部长说了,他暂时还需要进行简单的复健,所以不会参加网球部的训练。”
真田弦一郎轻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医院的门口,迹部家的大巴已经离开了,接下来他们需要乘坐新干线回神奈川。
“希望还能赶上6点半的那一班。”柳莲二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在医院待的时间比原计划中还要长一些,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错过最近的那班新干线。
“我们稍微加快一点速度吧。”
可是刚走出大门众人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加长版的轿车,衣冠笔挺的执事站在车门口。
“少爷。”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微微躬身。
“走吧,塞巴斯蒂安会送你们回去的。”夏尔率先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可以不用在假日里去挤公共交通当然是好的,少年们也没有多做推辞。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呢!”切原赤也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
“还有点心!”丸井文太看着茶几上摆放的甜品盘欢呼了一声。
再不吃点甜的东西,他的电量就要告急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塞巴斯蒂安轻声道:“冰箱里有冷饮,请各位随意取用。”
柳莲二:“谢谢,塞巴斯蒂安先生。”
“这是我该做的。”
同样也是第一次坐这种车的夏尔对上了仁王雅治的目光:“有什么事情吗,仁王。”
“不,只是觉得没太有实感。”仁王雅治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原来夏尔真的是富豪啊’这种感觉。”
“啊,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丸井文太举了举手。
“嗯?为什么?”夏尔有些好奇。
他以为塞巴斯蒂安的存在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柳生比吕士:“可能是因为你平日里太过低调了吧?”
在少年们的眼中,有钱人应该像迹部景吾那样,张扬肆意。
夏尔在学校里虽然也是众人的焦点,但他一向很安静,总是独自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就像是一个被玻璃罩罩住的人偶娃娃。
第31章 七球
夏尔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比起享受涉世未深的少年们崇拜追逐的目光,他确实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他弯了弯唇角:“或许你们更喜欢迹部那种风格?”
“这和我们喜不喜欢有关系吗?”仁王雅治低声吐槽。
不过,如果把迹部景吾的行为代入夏尔的脸的话......
丸井文太感叹:“真的完全没有什么违和感啊!”
感叹完后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咖啡果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这个真的好好吃!”
见他吃的开心柳生比吕士也伸手去端装在精致的水晶高脚甜品盘里的咖啡果冻。
文太一向不太喜欢带苦味的东西,能被他这么称赞,说明这个咖啡果冻真的有点东西。
然后他伸出去的手碰到了其他人的手背。
嘛,毕竟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大家对丸井文太的品味都有所了解,所以会因为他的评价对咖啡果冻产生好奇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桌子上的咖啡果冻只有一枚,如果说之前少年们只是抱着想要尝尝看的心态,这会儿却莫名多了些好胜心出来。
刚才抢幸村没抢到,抢咖啡果冻总不能还输吧!
少年们的手牢牢地捏在住水晶托盘,谁也不肯松开,犀利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然后厮杀,车厢里的氛围一触即发。
除了正在享受咖啡果冻的丸井文太外唯一一个状况外的切原赤也一脸迷茫:前辈们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我说,”夏尔扯了扯嘴角,抬手拉开了车载冰箱的门:“如果要咖啡果冻的话,这里还有。”
众人“唰”地一下转过头,看到冰箱里整齐放着的咖啡果冻后同时松开了自己的手。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了。
默契程度让夏尔都觉得有些惊叹。
......
幸村精市第二天如约来到了网球部,他的出现像是给立海大的网球部注射了一记强心针,长期笼罩在网球部上方的阴霾尽数褪去,连今年刚刚加入网球部、之前从未接触过幸村精市的新人训练的劲头儿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所有人都认定,不管是关东大赛也好还是全国大赛也好,只要有幸村精市在,胜利必然会属于他们!
“这还真是,相当了不得啊。”夏尔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嘘寒问暖的少年轻声感叹。
这位容貌昳丽笑容温柔的少年是立海大网球部真正的王,
他不需要多做什么,甚至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够将人心尽揽。
夏尔的目光对上了幸村精市的眼睛,他看到对方侧头对身边的真田弦一郎说了一句什么后,越过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凡多姆海恩君,”背光而立的少年笑着问他:“要不要来比赛?”
夏尔确实一直对这位“神之子”的实力非常好奇,不过......
“你的身体?”
夏尔当然知道幸村精市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但其他人恐怕不会放心。
“医生说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就没关系的。”幸村精市冲着夏尔眨了眨眼睛。
匆匆赶过来的柳莲二听到他们两个对话都快要炸了,一个刚刚出院还要复健的幸村,一个身患哮喘需要静养的夏尔,这两个病号居然还想给他打比赛!
是觉得网球部的生活太顺利了,所以想直接搞个大新闻吗?!
“柳,只是七球比赛而已。”幸村精市认真地看着神色严肃的柳莲二,“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柳莲二抓着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幸村精市的决定:“只能打七球,一旦感觉到不舒服必须马上停下。”
“只有七球。”幸村精市承诺道。
柳莲二转头看向夏尔:“凡多姆海恩君?”
这还有个因为太累引得哮喘复发的呢!
夏尔颔首:“只有七球。”
其实就算柳莲二不说,他也会以自己的身体为主的。
他只是对幸村精市的网球感兴趣,可没打算死在这个运动上头。
达成共识的夏尔和幸村精市两个人也没有多耽搁,各自进行了基础热身后站到了特意空出来的球场两边。
得到消息的所有正选们都赶了过来,最后一个到的柳生比吕士的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比吕酱,你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仁王雅治低头看了一眼。
“一些市面上见效最快的哮喘药。”柳生比吕士把仁王雅治凑过来的大脑袋扒拉开。
这是他原本打算社团活动后交给夏尔的。
考虑到哮喘一旦发作随时可能要人性命,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去休息室提前拿了过来。
“好了,专心看比赛。”在仁王雅治再次开口前柳生比吕士屈肘怼了他一下。
“正还是反?”虽然只是一局七球比赛,但许久没有摸到网球拍的幸村精市还是拿出了在正式比赛时才有的认真态度。
“正。”
幸村精市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用力,顶部抵在地上网球拍随着这个力道转动了起来,转动停止,球拍落在地上。
夏尔垂眸看了一眼,是反面朝上。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幸村精市握着自己的球拍走到底线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的小球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高高抛起。
幸村精市挥拍的动作标准流畅,网球与球拍接触的瞬间被巨大的力道挤压到变形,网球猛地朝着另一边球场飞去。
黄绿色的小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落在夏尔的反手区。
在网球落地的瞬间,夏尔便用力挥动了球拍,可是这颗球上被施加的力道比夏尔设想中的还要大,他手中的球拍直接被击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后还擦着塑胶地面滑出去老远。
是他太大意了......
夏尔握了握有些泛红的手掌。
“抱歉,我刚才有些激动。”幸村精市轻轻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接下来我会控制好力气的。”
“不用了。”夏尔低头捡起自己的球拍重新走回到底线处,摆出防守用的姿势:“保持这个力气就可以了。”
第32章 灭五感
夏日的阳光透过立海大网球场高大的铁丝网,投下细碎的光斑。球场上,两个身影相对而立。
蓝紫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幸村精市唇角的笑容变得真切了一些:“是么,那就如你所愿。”
接下来的几次发球都又重又快,夏尔为了能够回击,不得已只能双手握住球拍,可就算这样夏尔依旧无力抵挡幸村精市的攻击节节退败。
比赛开场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夏尔就连续丢了三分。
啪嗒。
一小滴汗珠从夏尔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泛着一股淡淡的铁锈的味道。
体能的消耗比他之前设想中的还要大......
该说真不愧是日本国中网球部的第一人么?
夏尔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认输,他微微压低眉眼,试图找出幸村精市的弱点,找出破局的方法。
“凡多姆海恩君,”被他注视着的少年神色平静温和,“就让你来看看我的网球吧!”
幸村精市用力挥动球拍发出一球,这一次的发球看上去非常普通,速度不够快,角度也不够刁钻,似乎可以轻易地被打回去,但是在夏尔眼中,那黄色的网球轨迹却仿佛被一层雾气笼罩,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
夏尔的身体骤然一僵,视野开始收缩变窄,幸村精市的身影变得朦胧,他茫然无措地睁大了眼睛,深蓝色的眸子已然失去了神采。
“是幸村部长的灭五感!”
夏尔听到切原赤也的惊呼,然后耳畔响起一阵风声,紧接着是网球落在地上发出的细碎声响。
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首先是视觉。”幸村精市再次拿起一颗网球,无形的精神力迅速铺满了整个球场,已经被剥夺了视力的夏尔就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蝶一样,“然后是触觉。”
触觉?什么触觉?
一股极其寒冷、极其粘稠的“触感”极其突兀地拂过了夏尔的意识边缘,夏尔顺着幸村精市的声音望去,却只能见到一片黑暗。
夏尔感觉到握拍的手指似乎有些发麻,连球拍光滑柄皮的手感似乎也变得模糊了。
再次听到网球落地的声音时,夏尔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眼前一片漆黑的夏尔非但没有感到不安甚至还有些想笑。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是会笑出来的。
每当夏尔觉得网球这项运动已经足够离谱的时候,总会有更加离谱的事情出现......
剥夺五感这种事情是网球能够做到的吗?
别给他扯什么旋转!
那颗小球就算转出花来也不可能剥夺人类的五感!
接下来是什么呢?
听觉么?
失去视力后听觉变得格外灵敏,夏尔可以清楚的听到场外众人低低的议论声。
“夏尔前辈这是准备放弃比赛了吗?”
“puri~应该是被部长的绝招吓到了吧?”
“真可怜啊,对了,柳你告诉幸村夏尔生病的事情了吗?”
“万一压力过大哮喘复发了怎么办?”
“嘶......说的也是!”
“我已经提前告诉过幸村了,他心里应该有数。”
“你们说夏尔能够自己破开部长的灭五感吗?”
“我觉得够呛,如果打全局也许机会,但现在只剩下两球了。”
“......”
所以,这个招数是能够破解的。
夏尔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他感觉如今的自己像一具被遗弃在黑洞中、意识和身体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的躯壳,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区区的网球,居然也妄想操控他夏尔·凡多姆海恩!
他定了定心神摒弃了所有多余的感官,将所有的意志力、所有的精神、所有的算计都孤注一掷地凝聚起来,通通交给了在无数次生死绝境中锤炼出的直觉。
“接下来,是听觉。”幸村精市再次发出一记看似普通却蕴含恐怖精神力的发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尔会被幸村精市地招数彻底“冻结”的无法动弹的时候,那道深蓝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冷利刃,猛地动了起来!
强大的精神力撕破了紧紧缠绕在身上的“蛛网”,重新恢复光明的夏尔握紧了手里的球拍。
网球与球拍相撞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惊人戾气的金线,逆着幸村编织的精神之网,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瞬间洞穿了整片球场,精准无比地砸在幸村身后的底线内侧边角!
砰——!
清脆而沉重的落地声,无比清晰地响彻在突然恢复喧闹的球场上。
幸村精市维持着击球后的姿势,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清晰地撞击印记。
紫色的双眸微微颤动,眼底的淡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惊异与赞许的笑意。
短暂的死寂过后,场外响起了一连串的吸气声。
“开玩笑的吧?”仁王雅治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部长的这一招有多恐怖网球部正选们都知道的,之前没少被当做陪练,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这么快从灭五感中挣脱出来。
柳莲二手中的笔几乎要挥成了残影,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东西。
“夏尔居然强行破开了幸村的灭五感!”丸井文太双手抓住围在球场周围的铁网,整个人扒在了铁网上面。
“好、好厉害!”被灭五感教训过无数次的切原赤也的眼里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夏尔前辈,好厉害!”
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几乎浸湿了夏尔的每一缕发丝,少年苍白的脸颊因缺氧而泛起红晕,纤细瘦弱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微微向前倾了一下,如果不是及时用球拍撑了一下差点单膝触地。
夏尔喘了几口气,重新挺直了腰背:“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被这种手段击垮的。”
“真是令人惊喜的意志力呢,凡多姆海恩君。”幸村精市轻轻地笑了,“看起来,这场比赛比想象中的还要精彩。”
第33章 “GAME幸村7-0!”
“GAmE幸村7-0!”
真田弦一郎声音响起,背对着众人的夏尔闭了闭眼睛。
握着球拍的指尖因用力过度有些泛白,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着,他缓缓蜷起手指,将那细小的震颤压在掌心。
体能过度消耗带来的窒息般的沉闷感从肺部悄然翻涌上来,精致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带着轻微铁锈味的空气,强行将那声即将溢出的咳嗽扼在了喉咙深处。
再睁开眼时,夏尔深蓝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深湖般的平静。
他的视线从那颗孤零零躺在塑胶场地上的网球上一掠而过,没有任何停留,随即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网前握住了幸村精市伸出来的手。
“辛苦了,凡多姆海恩君。”幸村精市一改刚才在球场上的步步紧逼,俊美的面容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夏尔冲着他点了点头。
打从比赛一开始夏尔就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虽然他本人对网球依旧没有多少偏爱,但是作为一个多少有那么点top癌的人,他还是会为自己的失败感到难堪,最重要的是他没料到自己会输的这么惨!
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夏尔毫不怀疑,如果幸村精市愿意,自己可能连球都碰不到。
周遭或关切或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夏尔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和幸村精市多说什么。
“凡多姆海恩君,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精神力网球?”幸村精市语气温和,“你的反应和意志力都很惊人,加以训练的话,说不准会有惊喜呢。”
夏尔微微蹙眉:“精神力网球?”
这又是什么东西?
“幸村的灭五感就是精神力网球的一种,”柳莲二大步走进球场解释道:“通过不断轻松回击对手的回球,给对手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从而使其陷入Yips状态......”
夏尔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方才还有些惆怅的情绪迅速被抛到了脑后。
为什么柳莲二能够一脸严肃的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啊?
Yips他懂,不过通过击球真的能够达到这个状态吗?
这种完全违背科学的技巧居然还有一个专属的称呼......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吗?!!!
夏尔张了张嘴,但是看着其他人一脸“没错,就是这样”,或是“你居然连这个也没听过吗?”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或许这就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差异吧?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夏尔转而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学会使用精神力,我也能够做到幸村君那种程度么?”
“嗯?”幸村精市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每个人的精神力是不同的,精神力的使用方法也不同,打出来的网球自然也不会一模一样。”
夏尔:......
所以说,精神力那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出规律来的啊?
这个时候的夏尔还完全不知道,精神力在网球场上还有一种更加夸张的表现形式。
这天过后,夏尔除了时常会被幸村精市拎到球场上感受灭五感的威力外还要跟着其他正选一起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
用幸村精市的话来说:“基础体能的储备、面对变化的战术调整能力,以及能够在持续的高强度对抗下保证动作的稳定性和流畅性才是网球的根本。”
至于灭五感......
有着一头漂亮的蓝紫色头发的少年笑容清浅:“我只是觉得用这种方法可以刺激夏尔更快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从而提高他的网球水平。”
看着幸村精市身后开出的大片百合花,不需要被灭五感但因为各种花里胡哨的加训同样变地惨兮兮的正选们默默地闭上了嘴。
那什么,幸村这么做也是为了夏尔着想啊!
结束了网球部的训练后,夏尔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走到了校门外,简单地和少年们打了声招呼后坐上了停在大门口车。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闭着眼睛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一贯挺直的上半身也放松了下来。
“今天为您准备的甜点是黑森林蛋糕,搭配的是伯爵红茶。”摆脱了司机身份的塞巴斯蒂安将一杯红茶递到夏尔的面前,“您先稍微用一些吧。”
“啊......”夏尔低低地应了一声,睁开眼睛接过了塞巴斯蒂安手里的茶杯。
温度刚好的红茶进入口腔,夏尔再次发出一声喟叹的声音,他再次喝了一口茶,在将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手臂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茶杯整个翻了过去。
塞巴斯蒂安的眸子微微睁大,长臂一展,接住了滚落的茶杯,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向下一捞,所有的茶水尽数被收回到茶杯中,一滴未撒。
眨眼间完成了所有动作后,塞巴斯蒂安神色平静地将茶杯放回到夏尔的手边,“少爷,我来帮您按摩一下吧?”
“也好。”夏尔这会儿没有什么心思吃蛋糕了,他挪动了一下位置,背对着塞巴斯蒂安坐好。
一块温热的毛巾敷上后颈,塞巴斯蒂安宽大的手掌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着夏尔的肩膀。
“少爷,”翻滚着晦涩的光芒的双眸微微下垂,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将少年单薄的身体笼在身下,恶魔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回响:“既然这么辛苦,干脆离开网球部怎么样?”
“您需要的只是他们比赛时周身溢出的能量,只要在他们比赛的时候到场就可以了,实在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在一项您并不喜欢的运动上。”
“啊,你说的不错。”正在闭目养神的夏尔低声应了一句,“我确实可以直接退出网球部。”
恶魔的眸色微沉,唇角的弧度加大露出白惨惨的獠牙。
“不过,我不会那么做。”
塞巴斯蒂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夏尔回头看他:“你是想要让我临阵脱逃吗,塞巴斯蒂安?”
第34章 你是想要让我临阵脱逃吗
“你是想要让我临阵脱逃吗,塞巴斯蒂安?”
少年的声音算大,尖细苍白的下巴微微抬高,清清凌凌的眸子里清楚地映出了塞巴斯蒂安怔松的模样。
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我以为您是讨厌运动的,为什么......?”
“您和那些孩子的关系都不错,就算退出网球部,他们也不会拒绝您在比赛的时候到场为他们加油才对。”
“直接退出网球部不是很轻松吗?”
“我确实很讨厌运动没错,”夏尔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原本光洁干净的手掌如今伤痕累累,虎口处还被球拍磨出了薄薄的茧子。
“我讨厌运动,讨厌流汗,讨厌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球场上的声音很吵,输掉比赛的感觉也很让人烦躁......”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缓缓地攥紧了手掌,感受着掌心上细碎的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缓缓扯了扯唇角:“我既然已经成为了网球部的正选,当然要和他们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上。”
“这些痛苦,这些烦躁,不正是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吗?”
不用塞巴斯蒂安特别提醒,夏尔也能够知道自己的短板。
他很清楚自己其实是不适合不断穿越世界的。
早在塞巴斯蒂安没有找过来之前,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过于舒适、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时光只会消磨他的意志、会让他变得迷茫、会让他逐渐失去自己,
他根本无法忍受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事事、毫无斗志的人,他必须得为自己找到一个目标的。
更何况,他不能保证下一个世界还是这么平和,也无法确定下一个世界的能力者会像齐木一样友好。
他甚至不敢全然指望塞巴斯蒂安!
恶魔的心中根本就不存在“忠诚”这个概念,他有的只是“美学”那种没有半点约束性的追求。
如果未来他的灵魂对塞巴斯蒂安失去了吸引力,他绝对会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抛弃。
所以,他必须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管是超能力网球还是其他什么都可以,
所以不管学习的过程多么困难,多么难熬他都得坚持下来,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遇到的挫折来打磨自身,只有痛苦才能让他一直保持清醒,也只有痛苦才会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哦呀,”塞巴斯蒂安的缓缓垂下眼睑,唇角勾勒出优雅的形状:“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呢,少爷。”
深邃的眸子犹如两把锋利的剑刃,毫无遮掩的落在夏尔的身上。
如同饥饿的猛兽盯上了猎物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车厢里的一切都变得悄然无声。
夏尔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鼓动的声音,却不避不闪地对上恶魔束起的双瞳:“塞巴斯蒂安,我需要尽快掌握精神力的用法。”
就算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他太长时间,他也不允许自己再被对方继续借着“训练”的由头戏弄下去。
所以掌握精神力,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轻轻地笑了,薄唇轻启,问出了许久之前他们刚刚签订契约时同样的话:“少爷,您介意斯巴达教育吗?”
夏尔显然也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他扬起一侧的眉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在塞巴斯蒂安斯巴达的教育下,夏尔对于精神力的掌控可以称得上一日千里,不过在使用方面还需要慢慢斟酌考虑,在精神力的使用方面,外人帮不上什么忙的。
在繁重的训练中时间如同流水一般滑过,很快就到了关东大赛抽签的日子。
立海大已经连续十五年获得关东大赛的冠军了,抽签的地点和以往一样定在了立海大的大礼堂。
原本是应该由重新归队的幸村精市去进行抽签的,不过自从幸村精市住院后他们听了不少风凉话,网球部的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打算等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让幸村精市给所有人唱衰的人一个“惊喜”。
经过众人的商讨后最后被派出去抽签的人是真田弦一郎和明年就要自己挑大梁的切原赤也。
作为东道主,立海大需要承担迎接其他学校的网球部的责任,所以抽签的那一天网球部的成员每个人都很忙。
夏尔当然也不例外,不过由于负责协调工作的柳莲二知道夏尔对于其他学校不怎么了解,所以安排给夏尔负责的是冰帝。
抽签这种活动是不需要所有正选全部到场的,冰帝来的人是迹部景吾和虽然没有副部长的名头但全面负责副部长的工作的忍足侑士。
“凡多姆海恩、君,好久不见。”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迹部景吾的脸色有些微妙。
迹部景吾是前不久暗自调查凡多姆海恩家的时候才从父亲的口中知道两家其实是有业务上的往来的。
想到自己的父亲曾费了不少心思想和凡多姆海恩家主见一面而不得,结果凡多姆海恩伯爵在校门口接待他来进行关东大赛的抽签......
这种奇特的反差饶是迹部景吾也没有办法冷静对待。
忍足侑士敏感地察觉到迹部景吾不自然的停顿,被平光镜遮挡住的双眼在夏尔和迹部景吾之间打了个转。
他觉得小景和这个凡多姆海恩之间有秘密,可这里实在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等到回去之后问问小景好了。
忍足侑士推了一下眼镜,三人打过招呼后正准备往里走,迹部景吾却突然停了下来。
“是认识的人吗?”夏尔顺着迹部景吾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两个穿着蓝白队服的少年。
他记得那个队服,好像是叫青春学园来着。
夏尔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开会时提起青春学园的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的时候,真田弦一郎的表现非常奇怪,所以夏尔也多看了两眼。
“小景!”跟在手冢国光后面的少年远远地抬手冲迹部景吾打了个招呼。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本大爷这么不华丽的称呼。”迹部景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第35章 抽签和
“你还是没变啊,手冢。”和不二周助打过招呼后迹部景吾将目光移向为首的那个有着茶色短发的少年。
“啊,”手冢国光淡淡地点了点头,“你也一样,迹部。”
青学网球部的实力在一干关东学校里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为了表示重视被分配来接待他们的是仁王雅治。
就两位部长准备习惯性地互相放狠话的时候,慢了夏尔一步的仁王雅治驼着背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么热闹啊,puri~”
“又见面了,仁王君。”端着一张笑脸的不二周助冲着仁王雅治微微颔首。
“手冢,不二。”仁王雅治随意挥了挥胳膊,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对了,夏尔你还不认识他们吧?这是青学的部长手冢国光,这一位是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
夏尔看了仁王雅治一眼,没搞懂他又想要闹什么妖。
这几天开会的时候柳莲二不是把需要注意的学校的正选名单给他们简单的过了一遍吗?
“至于这一位。”仁王雅治将手搭在夏尔的肩膀上,轻轻将他往前推了一下:“是立海大的新正选,夏尔·凡多姆海恩——”
青学两人的目光便移到了夏尔的身上。
各校从夏尔第一次上场比赛的时候就调查过了他的相关资料,青学当然也不例外。
但这个实力不明的凡多姆海恩在加入立海大之前根本就查无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呢,唔,看起来和小不点差不多高......
“凡多姆海恩君。”不二周助眯起的眼睛睁开了一瞬,随即对夏尔笑了一下。“初次见面。”
“正好他们碰到了一起,大家也互相认识了,夏尔你就把他们一起带去礼堂吧~”仁王雅治凑到夏尔耳边小声说。
“喂!”夏尔横了他一眼。
这是你的工作!
“有什么关系?”仁王雅治眉眼低垂轻声嘟囔了一句,“真的好热啊......”
他讨厌大太阳,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晒干了!
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夏尔思索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柳那边自己去说。”
仁王雅治瞬间支棱了起来:“那么就交给你了!”
“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看着仁王雅治消失的背影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
居然连借口都找的那么随便。
夏尔没有对迹部景吾的话做任何评价:“跟我来吧。”
夏尔带着四个外校生来到礼堂的时候,礼堂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不少人,见到他们之后原本有些嘈杂的礼堂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大大小小的议论声。
“青学和冰帝居然一起来了!”
“你们听说了吗,青学今年好像有一个很厉害的一年级生,你们说少了幸村精市的立海大还能坐稳关东霸主的位置吗?”
“那可是立海大啊,不过是一个一年级生而已,能有多厉害?”
“而且少了幸村精市的立海大,不是还补了一个三年级生吗?”
“这么说起来,今年的关东大赛的冠军......”
“八成又是立海大的了。”
“唉,不知道那个奖杯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你想什么呢,就算不是立海大也轮不到我们。”
“......”
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其中还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夹在中间大放厥词,夏尔淡淡地朝着他们扫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带着身后四人到了安排好的位置就离开了礼堂。
有真田弦一郎在,闹不出什么事情来的。
抽签结束后不久就到了正式比赛的日子。
比赛会场定在了东京的网球公园。
载着立海大网球部众人的大巴车抵达公园的时候,所有参赛学校都已经完成比赛前的签到了。
负责签到的志愿者是刚刚加入的新人,他看着签到本上的空白眉头皱了皱:“规定的时间马上要到了,现在只差立海大还没来了,他们该不会赶不上了吧?”
如果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签到,会被默认为退赛的。
“不用担心,”坐在他旁边的人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水。“立海大一向喜欢卡点,他们会准时到的。”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惊呼。
“你看,他们来了。”那人放下水杯,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
新加入的志愿者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那是,幸村精市?”
披着土黄色外套少年面容沉静,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清冽如深潭。身后穿着同色队服的少年们分两列将幸村精市拱卫在中间,他们的神色清冷,步伐沉稳,宛如一支无声的军队,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所到之处连周围的喧嚣声都不由得降低了下来。
“立海大的部长怎么会在这里!”
“喂喂喂,不是说他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吗?”
“居然已经痊愈了吗?”
“这还怎么打啊!”
“今年的立海大真了不得啊......”
立海大众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签到区,为首的幸村精市在志愿者呆滞的目光中抬起胳膊,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立海大来签到。”
“啊,哦、”志愿者愣了一下,随即慌慌张张地将手里的笔递到幸村精市的手里。
签到结束后迹部景吾带着冰帝众人挡在了立海大一行人的面前,双手抱臂的迹部景吾犀利的目光扫过幸村精市,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以你现在的状态来看......你在抽签大会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吧,幸村。”
幸村精市不置可否。
“这样也好,”迹部景吾微微抬高下巴,看向幸村精市的目光中燃着熊熊的战火:“这次关东大赛的冠军本大爷要定了!”
“是吗,”幸村精市弯了弯唇角,“获胜的只会是立海大!”
面对迹部景吾的挑衅,幸村精市表现非常平静,不是轻视也并非傲慢,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坦然。
第36章 关东大赛
“我们弃权!!!”
兴致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立海大众人第一场比赛迎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什么叫弃权?”切原赤也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站在球网对面的少年们猛地一个哆嗦,纷纷捂着肚子深深地弯下了腰,嘴里还不忘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裁判瞥了一眼明显在装样的银华队,见他们没有任何改变想法的意思,干脆利落地宣布了立海大的胜利。
“怎么这样?”切原赤也不忿地朝着对手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
他原本还想着要在赛场上狠狠地碾压对手让幸村部长看看他的进步呢!
谁能想到自己连网球包都没拉开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对手甚至没有胆子上场比赛!
“太松懈了!”黑着脸的真田弦一郎压低帽檐。
“好了,别生气了,小海带。”仁王雅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接下来怎么办?”不同于感到失落的少年们,夏尔倒是觉得这个结果还不错,对他来说只要最后能够获得胜利,过程其实没那么重要。
“要回去吗?”
丸井文太从胡狼桑原的网球包里翻了一根棒棒糖塞到嘴里:“直接回去吗?”
按照原本的计划,比赛结束后他们会在东京吃一顿烤肉来着,现在这种情况,他的烤肉恐怕也没了。
亏他在来的路上还一直强忍着没吃糖,
结果白白跑了一趟,浪费在路上的时间比在公园里的时间都长。
“柳?”幸村精市看向柳莲二。“你有想要看的比赛吗?”
柳莲二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确实有几所学校需要注意。”
“比赛的场地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干脆我们分开行动吧。”
说着,柳莲二从包里拿出一个摄像机递给柳生比吕士,
“城成湘南那边可以拜托你吗?”
柳生比吕士习以为常地接了过来随口问了一句:“军师你要去哪里?”
“我去冰帝那一边。”
“冰帝的对手是......”仁王雅治思考了一下,“是青学!”
“啊,事关能否继续参加关东大赛,两只队伍都会拿出最强阵容,不出意外的话,迹部和手冢会在单打一上场。”柳莲二拎起自己的网球包,“这次或许可以收集到很重要的资料。”
“嗯?”仁王雅治眯着眼睛转了转自己的小辫子,“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啊。”
“我决定了,我要......”
仁王雅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生比吕士截断了,“你跟我一起来。”
“我不,我想去看迹部和青学的比赛!”仁王雅治一边说一边朝着柳生比吕士挥了挥手:“比吕酱你自己去就好了,你难道是害怕寂寞的小孩子吗?”
“那么,我们一会儿去找你们。”柳生比吕士根本不在乎仁王雅治在说什么,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拖着仁王雅治的后衣领离开了。
既然我看不到那你也别想看!
“从来没有见过柳生前辈这种样子欸。”切原赤也小声叭叭。
胡狼桑原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柳生也有这么坏心眼的时候。”
“你们在说什么啊?”夏尔诧异地看了他俩一眼,“他们两个在队里的关系应该是最好的。”
是啊,柳生还是仁王亲自去高尔夫球社挖回来的呢,所以呢?
胡狼桑原和切原赤也对视了一眼,然后再次看向夏尔。
见他们两个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夏尔只能说的更加直白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人,在性格方面通常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相似?
那个柳生和仁王吗?
“嘛,”丸井文太伸了个懒腰,“毕竟柳生是愿意和仁王在赛场上玩变装的人啊。”
“和仁王玩到一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睛,“可是丸井前辈,你和仁王前辈的关系就很不错啊。”
“咳、咳咳......”丸井文太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下。“谁和那个臭狐狸关系好了?!”
“好了,我们该走了。”幸村精市开口打断了他们接下来的话。
再耽搁下去,弦一郎怕是要炸了。
一行人赶到冰帝和青学的球场的时候双打二的比赛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立海大众人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开玩笑吧,立海大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赢下三场比赛!”
“真不愧是全国第一的立海大......”
他们的出现给场上的选手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看着为首的幸村精市忍足侑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果然,立海大今年更难对付了。
“向日。”
忍足侑士的声音唤回了向日岳人的思绪,他回头看向站在后半场的搭档。
忍足侑士:“别分心,先赢下这场比赛!”
“嗯。”向日岳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摆出了防守的姿势,专注地看向球网对面的桃城武和菊丸英二。
球场上的比赛还在进行,球场下的迹部景吾已经从真田弦一郎嘴里听说了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个时间点赶到这边的原因。
迹部景吾沉默了片刻:“真是太不华丽了。”
居然会有人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中弃权!
“说起不华丽,”幸村精市的目光扫过分数牌,“要是我没有记错,忍足现在的对手应该不是青学的那组黄金搭档吧?”
居然能和一对临时组成的搭档打出这种比分......
冰帝的实力还有待提高啊。
听懂了幸村精市未尽之意的迹部景吾面色微沉,却实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忍足那个家伙,
迹部景吾冷冷地看向忍足侑士的背影。
最好能够给他赢下这场比赛!
忍足侑士感到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握着球拍的手微微一颤,身体原本的平衡瞬间被打破,黄绿色的小球与球网接触后朝着天空飞去。
“机会球!”桃城武眼前一亮,利用自身爆炸性的弹跳力与出色的平衡能力,高高跃起举过头顶的球拍猛地落下:“看我的,JackKnife!!!”
第37章 三人的?
在重力的作用下变成了椭圆形的网球瞬间化作一抹金黄色的流光,如同炮弹一样狠狠地砸在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中间的位置。
“我来!”向日岳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弧度弯曲,整个人如旋风般冲到落点前,他的脚尖微微点地,骤然腾空的身影如同展开羽翼的鸟雀,阳光勾勒着他轻盈的身姿,那头鲜艳的红发带起一片跃动的火焰。
“看招——月返!”
不算粗壮的手腕轻巧至极地一转、一扣,握在手中的球拍划出漂亮的弧线。
“咻——”
网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锐角轨迹,贴着球网急速下坠,在桃城武惊愕的目光中,狠狠砸在边线内侧的无人区。
“45—0!”
观众席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悄无声息落回地面的向日岳人朝着忍足侑士扬了扬下巴,唇角一抹混合了自信与顽劣的浅笑:“好险好险~”
站在后半场的忍足侑士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Nice shot, 岳人。”
忍足侑士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扫向对面,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球场。
“看来我也得认真起来才行啊......”
敏锐地捕捉到忍足侑士话语中隐藏着的冰冷的锋芒,向日岳人咧嘴一笑,斗志更加昂扬。他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再次扑击的猎豹。
观众席上。
“夏尔,你在想什么?”丸井文太伸手戳了戳夏尔的肩膀。
他从刚才开始就是这副沉思的模样。
“我在想,向日君他的体力不是不太好吗?”
集训的时候由于突发哮喘,所以夏尔没能亲眼看到向日岳人的比赛。
现在认真看看,他这种打法确实很灵活很独特观赏性也很强,但是对于体力的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丸井文太的体力虽然也是弱项可他的打法比起向日岳人来说还是相当稳重的。
夏尔看了眼在球场内再次单手做了两个侧翻的向日岳人,眼底溢满实打实的疑惑。
他难道真的不担心体力被对手消耗干净吗?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可以碾压对面那个同样打特技网球的菊丸英二?
“向日那个家伙......”迹部景吾捏了捏眉心。
每次只要兴奋起来就会变成这样,不管说多少次都改不掉。
迹部景吾的目光在向日岳人的身上停顿了片刻。
“宍户,凤,你们该去热身了。”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默不作声地拿起自己的球拍离开了观众席。
“迹部,”幸村精市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太温柔了。”
夏尔能够一眼看出来的事情,作为网球部长的迹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世界上没有改不掉的习惯,无非是没有下狠手去纠正罢了。
想要赢过他们立海大,只有这种觉悟可不行。
“啊,”真田弦一郎看着失掉一分的忍足侑士目光沉沉。“太松懈了。”
那颗球他本能打回去的。
面对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的攻势,临时组成双打搭档的菊丸英二和桃城武完全不是对手,可是就在青学一方士气低迷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他的头上绑着应援的布条,一手挂在胸口,另一只手挥舞着巨大的旗帜。
“居然是真的?”柳莲二手中的原子笔停了一瞬。
“什么?什么是真的?”切原赤也嗖的一下转过头。
“青学的黄金双打大石秀一郎因为在路上送临产孕妇去医院导致右手手腕挫伤没能及时赶到赛场。”
切原赤也惊呼:“这不是我上次迟到的时候用的借口吗?!”
“我还被老师罚站了呢!”
“这么拙劣的理由怎么可能会有人......”
“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黑着一张脸一字一句地念着他的名字。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切原赤也猛地一僵,下一秒抬手在身后一撑,整个人缩到了夏尔的身后。
被当成挡箭牌的夏尔:......
说真的,你觉得就你这个块头,我能挡住你吗?
真田弦一郎见状更加生气了,正准备说教的时候对上了幸村精市不赞同的目光,他紧紧地攥紧了拳头,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幸村精市自然也不赞同切原赤也的行为,只是......
“现在还在外面,有什么事情等回学校再说。”
总不能在外面闹出来。
真田弦一郎再次瞪了切原赤也一眼,抬手压了压帽檐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不过,这人的消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灵通啊。
这种事情青学不可能到处宣扬,能在本人出现之前就得到消息,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夏尔朝着柳莲二手里的本子看了一眼。
柳莲二注意到他的目光:“我在青学有线人。”
夏尔也算长见识了,打个网球居然连线人都出来了。
而且,你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坦然了?
说话的功夫,赛场上的场景骤然发生了转变。
不擅长防守的菊丸英二到了后场,原本节节败退的青学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一样奋起直追,将忍足侑士两人打了个手足无措。
“这是......”幸村精市坐直身体。
“三个人的双打。”胡狼桑原补全了幸村精市没说完的话。
夏尔:???
这算什么?
‘我的精神与你同在’的现实版吗?
夏尔的目光在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之间转了一圈。
思索了片刻又用精神力稍作试探,然后发现他们三人的精神力连接到了一块。
精神力,居然可以这么用吗?
夏尔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但他没能及时抓住它。
靠着所谓的“三人双打”青学以“6-4”的分数赢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扶着已经浑身瘫软的向日岳人走下球场的忍足侑士走到迹部景吾面前:“迹部,抱歉。”
“啊嗯,”迹部景吾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是、是!”忍足侑士露出一抹苦笑。
第38章 越前?
接下来冰帝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力压乾贞治和海堂薰赢下了双打一的比赛。
单打三双方分别上场的是桦地崇弘和河村隆。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没过多久他们之间的比赛逐渐变得魔幻了起来。
拥有不科学的“赤子之心”的桦地崇弘能够通过超强的观察力、无与伦比的肌肉记忆和身体协调能力能近乎完美地复制他亲眼看到并理解的任何网球技巧,于是在学习了河村隆的波动球之后,他们两个开始了魔法对冲。
粗壮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筋,因为充血比之前还要壮了一大圈,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塑胶场地一片尘土飞扬,平整的地面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夏尔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由于波动球对手臂的负担很大,为了避免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这场比赛以双方弃权作为收场。
青学的龙崎教练带着两位伤员去了医院,作为替补的越前龙马代替龙崎教练坐到了教练席上。
“欸?那就是越前龙马啊。”丸井文太撑着下巴吹了个绿色的泡泡。
“他很有名吗?”夏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据说他是传奇网球选手越前南次郎的儿子。”
“嗯?”夏尔歪了歪头。“那是谁?”
他对于已经退役的网球选手没有多少了解。
提起网球立马满血复活的切原赤也凑过来:“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他曾经在国际赛事上连胜了三十七场!”
“然后呢?第三十八场比赛输掉了吗?”
问出这句话后夏尔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越前南次郎真的输掉了第三十八场比赛,那切原赤也提起他的时候或许还是会崇拜,但绝对不会是这种满眼放光的模样。
“没有!”切原赤也摇了摇头,“他缺席了那场可以让他问鼎世界冠军的比赛,在巅峰时期选择了退役!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哈?”
“简直太帅了!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切原赤也挥了挥攥着的拳头。
夏尔:......
夏尔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这种事情,算帅气吗?
是自己的思维方式太过落伍了吗?
如果按照三年一个代沟来算,他和这些少年的代沟大概要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了。
夏尔略加思索后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的神色非常平静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切原赤也身上。
“你真的觉得他这样很帅吗?”夏尔轻轻挑了挑眉梢。
“是啊,”切原赤也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可是放弃了世界大赛的冠军呢!”
“有可能。”
“什么?”切原赤也有些不解。
柳莲二叹了一口气:“夏尔的意思是他只是‘有可能’会成为世界第一。”
“毕竟那场比赛没有正式开始,谁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赢。”
之前他没想到赤也会崇拜越前南次郎那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就必须得尽快把赤也的思维方式扭转过来才行。
否则等他们毕业后,万一赤也再学着越前南次郎来一出缺席关东大赛什么的......
那可真就连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不过他现在实在分不出心来去纠正切原赤也的想法。
柳莲二与幸村精市交换了一个目光,把这个重担交到了幸村精市的手上。
幸村精市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对着他们立海大独苗苗摆事实讲道理,力求让切原赤也清楚地认识到越前南次郎的行为有多么不负责任。
“我才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呢!”切原赤也立马反驳。
“其实受到那场比赛影响可不止是越前南次郎自己。”
可能是今天的阳光太好,又可能是球场上的氛围太过热闹,一向不愿意与少年们有过多交流的夏尔突然起了点说话的心思,他将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轻轻眯着眼睛,声音也有些懒洋洋的,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首先他不可能真的孤身一个人在国外闯出那么大的名号。”
“应该有加入什么网球俱乐部之类的吧?”
纤细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透明,夏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膝盖。
“毕竟对于大多数东洋人来说外国可不是那么友善的地方。”
夏尔掌控英国的黑暗世界那么久,符合大众意义上的“天才”见过不少,但其中真正能够靠自己混出头来的外乡人寥寥无几。
大多数“天才”要么屈从英国本土的势力,要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某个不知名的阴沟里。
别说什么网球这种运动是神圣又单纯的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暴力。
若是背后没有当地的势力作为支撑越前南次郎根本不可能平安赢下那么多场比赛,他或许真的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网球天才,但想要毁掉一个网球选手也是非常容易的。
有心想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幸村精市微微一怔。
“他的缺席必然会给背后的俱乐部带来巨大的损失。”
夏尔顿了顿。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从那之后彻底消失在国际网坛上,是因为被网球协会封杀了呢?”
“那可是世界级的赛事,他无缘无故说不干就不干了?”
“那和直接把国际网球协会的脸撕下来放到地上踩有什么区别?”
周围的少年们:这话......听起来真的好有道理啊!!!
“然后,或许你们应该听过赌球?”夏尔歪了歪头,一缕深蓝色的碎发从他精致的眉心处扫过。
从未深想过少年们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说赌球是正确的,也没有将这件事强压在越前南次郎身上的意思。”夏尔随意摆了摆手。
“毕竟他们下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就算输了也怨不得任何人。”
“不过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就在这时场上的不二周助使出了自己的三大绝招之一的“燕回闪”,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芥川慈郎发出一声欢呼。
他踮着脚兴高采烈地朝着观众席挥手:“迹部,文太!你们看他刚才那招好厉害啊!!!”
照在身上的阳光依旧很温暖,少年们却觉得手脚无端有些发凉。
第39章 双部
芥川慈郎可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表达完自己的兴奋后就兴冲冲地转头去看不二周助。
“呐呐呐,你刚刚那招好厉害!”芥川慈郎两眼放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再来一次好不好?再来一次!”
不二周助显然没有料到芥川慈郎是这种性子,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起温和的浅笑:“好啊,那你可要看清楚了。”
“好棒!”芥川慈郎激动的原地蹦跶了一下。“再来一球,下一球我一定会打回去的!”
托芥川慈郎的福,柳莲二成功收集到了不二周助“三大回击”的最新资料。
而全身心沉浸在比赛中的芥川慈郎等到裁判宣判比分时才意识到自己输了。
芥川慈郎抱着网球拍顶着一头小卷毛焉嗒嗒地凑到已经热身完毕的迹部景吾面前,期期艾艾地嘟囔:“小景,对不起,我输了。”
迹部景吾知道他已经尽力了,所以只是瞥了他一眼:“回去加训!”
一向喜欢睡觉讨厌训练的芥川慈郎这次却罕见的没有讨价还价,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败一胜一平,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迹部景吾的身上。
一旦他输掉了单打一的比赛,就代表着属于冰帝的关东大赛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迹部景吾所不能容忍的,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网对面的对手。
手冢,赢的人只会是我!
裁判的哨音像利剑一般,划破了网球公园中心球场上空沉闷的暑热。
两道如同标枪一般的身影在球场两端相对而立,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眼神的交汇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迹部景吾站在发球区,紫灰色的发丝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他微微扬起下巴,指尖习惯性地、带着一丝傲慢地点过眼角的泪痣,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观众席上的冰帝后援团瞬间爆发了海啸般的声浪:
“Atobe! Atobe!”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迹部景吾抬起手臂,手中的球拍直直的指向手冢国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既是宣言,也是点燃战火的信号。
下一秒场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猝不及防遭受暴击的夏尔:???
所以,当初这人在冰帝的时候还算收着了?
“真不愧是迹部啊。”丸井文太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应援还是那么华丽。”
“比起之前更加声势浩大了。”双手抱臂的幸村精市还有闲心评价。
“放心放心。”一只白惨惨的手从身后搭上夏尔的肩膀,夏尔猛地一个激灵,脖子一卡一卡地转过头,就见到了仁王雅治放大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仁王雅治笑嘻嘻地竖起一根食指:
“比起应援的话,我们立海大也不会输的!”
夏尔:不,我没有担心这个。
“我还以为你们赶不上了呢。”丸井文太看了仁王雅治一眼。
柳生比吕士一边把摄像机交给柳莲二一边说:“城成湘南的对手不算太强。”
球场上的比赛从一开始就跳过了试探期,直接进入了高水平的拉锯战。
迹部景吾不断利用发球和落点变化向手冢国光施加压力,运用华丽的技术和强大的洞察力,试图撕开手冢国光的防线。
而手冢国光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每一个回球都像经过精确计算,脚下的步伐迅捷而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迹部景吾眼中精光一闪,他一跃而起,华丽的单反挥拍动作流畅而有力,手腕一抖,打出一个角度刁钻的斜线穿越球,直扑手冢国光正手位的空档。
然而,手冢国光仿佛早已经预判到了迹部景吾的行动。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落点前,在球弹起的瞬间,球拍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向下切削。
“是零式削球!是部长的零式削球!”
青学的队伍里发出一声声低呼。
网球带着诡异的旋转,轻盈地越过球网,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紧贴着草皮急速滑行了一段,最终静止在发球线内。
“45-30!”
青学阵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冰帝的声浪则瞬间一滞,随即是更加狂热应援声。
“胜者是冰帝!赢的是迹部!”
“胜者是冰帝!赢的是迹部!”
迹部景吾脸上的笑容不变,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被激起了更加强烈的战意。
越强大的对手,才越有击溃的价值!
夏尔坐直了身体,眼睛微微眯起。
手冢国光的手臂......
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需要其他人的提醒,迹部景吾那双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般的眼睛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手冢国光的左臂在每次挥拍后出现的那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
他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猎人发现猎物弱点时的冷酷。
“哼,手冢,你那手臂还能支撑多久?”迹部景吾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一丝挑衅,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黄绿色的小球高高弹起,迹部景吾如猎豹般跃至最高点,沉重的扣杀狠狠砸向手冢国光的球拍,巨大的冲击力让拍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也让手冢国光的左臂猛地一颤。
手冢国光没有退缩,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水,深邃得望不见底。左臂处的疼痛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压制住,那张冷俊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挺直了腰背挥拍的动作依旧精准、稳定,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完美。
网球与地面撞击发出闷响,再次使出零式削球的手冢国光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场下再次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中心球场的空气却因为这两位天才选手开局的精彩对攻和无声的角力,变得更加灼热和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风暴来临前的序曲。
第40章 卑鄙?
手冢国光的周身张开的无声引力漩涡将迹部景吾刁钻凌厉的攻击悉数牵引至他早已计算好的位置。
这个名为“手冢领域”的招数给他本就受伤未愈的左臂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迹部景吾将自己的“眼力”发挥到了极致,他不仅仅在观察球的轨迹,更在捕捉手冢每一次细微的肌肉颤动、每一次因疼痛而微不可察的迟滞。
随着时间的推移,迹部景吾的回球变得越来越刁钻,角度开的越来越大,逼迫着手冢拖着伤臂进行更大范围、更剧烈的奔跑和救球。
终于,手冢领域开始出现了裂痕。那近乎完美无缺的引力场在左臂剧烈的疼痛和迹部持续不断的重压撕扯下,变得不再稳定。
“太卑鄙了!居然攻击部长左手!”青学方传来一阵骚乱。
“没错!太卑鄙了!”
大石秀一郎对身边满脸烦躁的人说了些什么,可那人的表情却更生气了。
“他明知道部长的手臂受过伤还故意往那里打,不是卑鄙是什么?”
夏尔:???
这个声音,是认真的吗?
这种大大咧咧的、恨不能把手冢国光的弱点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的样子,是巴不得自己的学校输掉比赛吗?
迹部景吾立于球场一端,紫灰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胡乱黏在脸上。
他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惯有的、睥睨众生的弧度,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流言的影响一样。
眼见着青学一方的指责越来越过分,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幸村精市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站起身来,形状优美的唇勾起那标志性的、略带疏离感的笑容:
“这还真是......有趣的道德审判呢。诸位在指责迹部君时,有没有想过手冢君为什么要站在球场上?职业网球的规则里,可没有禁止攻击伤处这一条哦。”
他的嗓音不算大,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穿破外界的喧嚣,
“倒不如说,能够看穿对手所有弱点并毫不犹豫地进攻,这才是对比赛最大的敬意。”
容貌秀美的少年突然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可以不要用你们狭隘的思维来看待他们么?”
青学方安静了一瞬,可大多数人的脸上却依旧写满了不忿。
“就是说嘛,”仁王雅治懒懒散散地开口,“手冢的左臂又不是被迹部打伤的,他是自愿带着这个弱点上场,自愿用伤痛换取胜利的可能性的。”
夏尔的声音冷淡:“迹部君所做的,不过是用他的‘眼睛’看清了现实,并做出了最符合‘胜利’逻辑的选择。在追求顶点的道路上,利用对手的破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柳莲二抬头补充了一句:“我记得手冢的手臂是被嫉贤妒能的网球部前辈打伤的,与其在这里指责对手不够......体贴善良,倒不如想想原来的施暴者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吗?”
“要是你们不满意的话,如果你们真的那么看重手冢君的话。完全可以不要让手冢君上场啊。”胡狼桑原紧跟着说。
“杰克,他们做不到呢。”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那双明亮的猫眼儿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他们舍不得手冢带来的胜利,所以才会在明知手冢尚未痊愈的情况下让他下场。”
“哪怕他们明知继续使用手冢领域只会不断加重手冢手臂的负担,哪怕他们明知,”
丸井文太扯了扯唇角:“这场比赛可能会毁了手冢未来的职业生涯。”
“那不是太可怕了吗?”切原赤也嚷嚷着。“手冢前辈简直像是被吸血虫扒上了一样!”
“你!”刚才最先闹起来的黑皮少年脸色迅速涨红,他挣脱了大石秀一郎的手愤愤道:“不要转移话题!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夏尔朝着青学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位正选像是刚刚意识到这点一样,脸上隐隐露出些许羞愧的神色。
这个发现让夏尔轻轻挑了挑眉梢。
青学网球部部员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微妙的样子啊。
如果说关系好,所有人都觉得手冢国光为网球部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说不好,他们又好像非常担心手冢国光的伤......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能够背负着击碎对手未来的压力去赢得胜利,这份器量本身也是强大的一部分。”
“在立海大,我们称这种觉悟为胜利的意志。连这种程度的觉悟都没有办法理解的人,还是不要肆意评价顶尖选手之间的对决比较好。”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赛场的真田弦一郎最后总结道。
方才开口的几个人悻悻的闭上了嘴,场外重新安静下来了,球场上的迹部景吾回头朝着幸村精市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口型和他道了声谢。
在这场比赛中,有资格率先开口的人也只有幸村精市了。
幸村精市冲着他微微颔首重新坐了下来。
平心而论,在这场比赛中迹部景吾所背负着的压力其实并不比手冢国光小。
他选择的攻击方式不仅需要精准的眼力和技巧,更需要承受“击碎对方支柱”所带来的巨大心理负担和可能的舆论谴责。
这种愿意为了团队的胜利而主动背负恶名的决断力在幸村精市看来同样是值得敬佩的。
“睁大眼睛认真看好这场比赛,赤也。”幸村精市眉眼清冷。
“哪怕拼尽一切也要为团队获得胜利。”
“这才是作为部长应该拥有的觉悟!”
切原赤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夏尔的目光从队友们脸上一一扫过,见他们对幸村精市的话满脸赞同,再次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格格不入。
说真的,和一场国中网球联赛比起来,他觉得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而且这还只是关东大赛的初赛阶段,后面还有好多场比赛,青学面对的对手会越来越强。
他们总不能每次都让手冢国光拖着病体强撑着上场吧?
可若是没了手冢国光他们就无法获得胜利......
那么青学就算赢下这场比赛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第41章 迹部和?
不管是用可能终结职业生涯的代价换取关东大赛的一场胜利还是为了所谓的“集体利益”牺牲自己在夏尔看来都是非常愚蠢的。
一道道仰慕崇拜的目光变成了沉重的锁链,一句句关切的话语成为了栓在腿上的秤砣,有着茶色短发的冷峻少年被身边的人牢牢地钉死在了那个名为“支柱”的十字架上。
然后被与生俱来的责任心高高架起的少年开始近乎疯魔的献祭自身,并坚定地认为这么做是正确的。
看到踉跄倒地的手冢国光低声呵退围过去的队友们的时候夏尔的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这些日本人总把这种莫名其妙的“觉悟”包装成美学,实则不过是把自虐当勋章。
手冢国光的左臂已经一片红肿,可他依旧沉默地捡起了球拍用颤抖的手臂打出精准至毫米的零式削球。
夏尔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身体微微前倾。
居然,还要继续吗?
夏尔的反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球场上。
双方的比分咬的很紧,这场比赛已经超越了体能的极限进入了意志的深渊。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体力更是下降了一大截,但看向对手的目光却依旧战意凛然,充斥着对胜利的渴望。
夏尔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少年们执着又坚韧的样子如同正午时分最耀眼的骄阳,散发出来的光芒几乎要将灵魂灼伤。
他想,自己是没有资格去评价他们的。
更何况,为了达成目标不惜赌上所有,去做那些在其他人看来愚蠢又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Game, Atobe! 7-6!”
当最后一球尘埃落定,比分定格。
站在球场中央的迹部景吾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沿着他雕塑般的下颌线滴落在蒸腾着热气的塑料场地上。
他赢了,
他,赢了?
迹部景吾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爬上红血丝的双眸也因为力竭微微有些失焦,球场外的欢呼声仿佛和他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膜,他只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疯狂的鼓动着。
他的目光越过球场看向网对面那个即使败北也未曾弯下脊梁的少年。
胜利终于有了实感,
他的心中随即泛起了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
手冢国光缓缓摘下被汗水模糊的眼镜,左臂无力地垂落,那无声的坚持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震撼。
冰帝的欢呼在看清手冢的状态后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的敬意。
全场寂静。
面对手冢国光那样的人,就算是对手也不会因为他的失败感到开心。
“毛巾,毛巾呢?”
大石秀一郎急吼吼的叫着:“快快快,肌肉舒缓凝胶在哪?!”
“菊丸、桃城你们几个待在这里,我和海堂先送手冢去医院!”
不二周助说完这句话大步朝着手冢国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单手按着手臂的手冢国光与准备上场的越前龙马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交给你了,越前。”
越前龙马抬手压了压帽檐,嘴里发出一声哼笑:
“还差的远呢!”
青学那一侧的热闹反衬的获胜的冰帝一方格外冷清。
迹部景吾孤身一人坐在教练席上,一条被水浸湿的毛巾搭在他的头上,同时也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但只从背影就能看出,他现在的心情明显不怎么样。
冰帝的正选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忍足侑士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小景的心地一向柔软,虽然成功赢下了比赛,可这会儿心里还不知道在怎么难受呢。
忍足侑士在让他自行缓解和上前打断他的emo之间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前者。
“迹部......”
“不要做出那副令人发笑的样子。”迹部景吾抬起头来,毛巾下的眉眼依旧傲慢又锐利:“本大爷没事儿。”
他清楚的知道就算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选择同样的做法,后悔之类的情绪根本就毫无意义。
“忍足,本大爷会安排手冢去德国留学,让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
忍足侑士微微一怔,唇角勾起浅笑:“啊,我知道。”
由于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的比赛太过精彩也太过让人震撼,之后越前龙马和日吉若的比赛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越前龙马最终以6-2的分数成功赢下了这场比赛,这也就代表着冰帝在关东大赛的进程到此为止了。
在和迹部景吾流程性的放过狠话后,幸村精市带着立海大的众人登上了一直等在停车场的大巴。
两个部长的比赛给众人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来时还坐在夏尔身边的切原赤也这会儿紧贴着柳莲二,正拉着柳莲二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豪言壮语。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夏尔看了眼笑容温和的幸村精市,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知道幸村想和他聊什么事情......
“凡多姆海恩君。”幸村精市在夏尔身边的椅子上坐好,语气温和,唇角也勾着惯有的笑意。
“现在,你还是没有改变对网球的看法吗?”
作为一个将网球视为生命中的一部分的人,幸村精市当然可以看出夏尔对网球隐隐有着排斥的情绪。
或者说,不止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的所有正选对这件事都心知肚明。
幸村精市不清楚为什么排斥着网球的夏尔要加入网球部,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促使夏尔违背自己的本意每天完成网球部繁琐又枯燥的训练。
强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一定非常痛苦。
虽然和他没有太大关系,但幸村精市想,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夏尔对网球能够有所改观。
夏尔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他抬眸看向幸村精市。
他想像之前一样评价这项野蛮又无趣的运动,可对上幸村精市的目光后他只是淡淡的别开了视线。
“也就,还好吧。”
他还要在立海大待上一段时间,总不好跟这些热爱网球的少年们闹地太僵。
夏尔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42章 摩可拿的发现
凡多姆海恩宅。
“那么,您的意志发生转变了吗,少爷?”
一身漆黑的塞巴斯蒂安左手背在身后微微躬身,将手中那杯香气馥郁红茶放到夏尔手边。
“哈?”正在用刀叉处理盘子中的鱼肉的夏尔手上的动作一顿,锋利的银质餐刀与绘着精美花纹的餐盘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夏尔淡淡地用眼角余光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你在说什么蠢话?”
“我注意到了哦,”塞巴斯蒂安轻轻牵起嘴角,“您当时的神情。”
那种藏在冷漠的外壳下的动容,他可是很久没有在少爷的脸上见到过了。
“少爷您,分明就很欣赏迹部君的狠辣决绝和手冢君那种固执又不知变通的性格吧?”
“我还以为您会派我去拜访齐木大人呢。”
“不需要,”夏尔放下手中的刀叉,用柔软洁白的餐巾擦拭过唇角。
“别人的事情与我们无关,”身型纤细的少年挺直腰背坐在雕花高背椅上,神色清冷,清清凌凌的嗓音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我们需要的只是他们的能量,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哦呀?”塞巴斯蒂安猩红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转而说起别的话题:“关于能量,摩可拿大人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您。”
“嗯?”夏尔总算正眼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眼罩之外的美丽的蓝色眸子明明白白地写了几个大字。
‘你为什么不早说?’
为了不让摩可拿被人发现,今天一整天祂都是和塞巴斯蒂安待在一起的。
不过说起来......
“摩可拿在哪里?”
难怪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餐厅格外安静。
“请您稍等。”
塞巴斯蒂安离开后没过多久就双手捧着红丝绒软垫重新回到了餐厅。
夏尔看着那个瘫在装饰着昂贵的珍珠宝石的红丝绒软垫上、脸颊处还带着古怪红晕、打着小呼噜的白团子,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不是说过不要让他随便碰酒吗?”
摩可拿身上的味道简直像刚刚从酒桶里爬出来的一样!
说好的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呢?
这种情况根本没法问啊!
“是我失误了。”塞巴斯蒂安脸上温文尔雅的表情狰狞了一瞬,“没想到摩可拿大人会趁我不注意潜入隔壁的房子......”
夏尔怀疑自己刚才产生了幻听,他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潜入隔壁房子什么的,是错觉吧?
“摩可拿大人潜入了隔壁的房子,喝了不少酒窖里的好酒,而且把酒窖弄得一团乱。”
今天下午的事情简直就是他这么多年执事生涯遇到的最大的危机之一!
塞巴斯蒂安咬牙切齿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夏尔心中残存的侥幸。
身为他们凡多姆海恩家的......神奇生物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借用一下迹部景吾的口头禅——简直太不华丽了!
夏尔盯着无知无觉地摩可拿看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摩可拿软乎乎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原本睡的天昏地暗的白色毛团子像是被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一下“腾”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与夏尔四目相对。
摩可拿:......
夏尔:......
夏尔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看着双眼睁的滚圆的摩可拿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原来摩可拿的眼睛长这样啊......
平日里果然是在眯着眼吧?
因为多了这么个小插曲,莫名觉得理亏的夏尔没了兴师问罪的想法。
“摩可拿,塞巴斯蒂安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摩可拿正在用小短手意思意思捂着自己如同黑洞一般的嘴打哈欠,闻言抖了抖长耳朵。
“对哦!”摩可拿两脚一蹬直接从红丝绒坐垫上扑到了夏尔的怀里。
“是能量哦!”被夏尔的双手托住腋下的摩可拿蹬了蹬悬在空中的小短腿。
“今天下午收集到的能量比之前都要多哦!”
如果是因为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的那场比赛,这是很正常的。
摩可拿像是看穿了夏尔的想法一样。
“每一场比赛的能量都比之前的多。”
“而且,收集到最多能量的比赛是最后一场。”
最后一场?
夏尔的眉头轻轻皱起。
“应该是那位越前龙马的比赛吧。”塞巴斯蒂安提醒了一句。
“这我当然知道,我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糟糕。”夏尔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然后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到摩可拿的身上。
“所以摩可拿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从青学的选手身上收集到更多的能量?”
为什么猜青学?
因为他们和冰帝合宿的时候一直藏在他包里的摩可拿可没多说什么。
“就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似乎是这样的。”
“原因呢?”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变成这种情况吧?
“我之前说过吧,每个世界的能量体系都是不一样的,但你应该不知道,实力强大的人使用力量时可以调动的、身体周围的能量却有可能不是最强的。”摩可拿伸出一只小爪子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有些特殊的人,是会受到世界偏爱的。”
“如果将不同的世界想象成不同的书,那么被世界偏爱的一方就是书中的主角。”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主角是那位......越前龙马?”
“很有可能。”摩可拿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用小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因为之前从立海大网球部收集的力量比其他学校都要多,我还以为主角应该在立海大里面呢!”
“现在想想立海大是故事中的反派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点啊。”
反派......的意思是?
夏尔的瞳孔微微缩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心中的话问出来了。
“反派就是注定会被主角打败的人啊。”摩可拿笑眯眯地回答道。
注定要被主角打败?
别开玩笑了!
第43章 摩可拿思索了片刻
摩可拿思索了片刻后猛地一击掌:“啊,对了,夏尔干脆转去青学怎么样?”
“要是那个越前龙马真的是主角的话,就算是平常训练的时候应该也能有不少的能量呢!”
自觉出了一个好主意的白团子的尾音微微有些上扬。
手里捧着摩可拿的夏尔却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少爷?”塞巴斯蒂安抬眸去看他。
“每个童话故事都会有一个老派的反派,”夏尔侧了侧头,苍白尖细的下巴在水晶灯的照映下散发着陶瓷一般的光泽,他的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如同深海一般的眼眸里散发着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兴奋的微光。
“只要保证赢下比赛,只要能够击溃他们,谁说立海大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呢?”
“毕竟,所谓的命运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哦呀,
这种固执又愚蠢的姿态,傲慢的想要将他人的命运当成棋子摆弄的模样,
可真是......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微上翘,舌尖舔过发痒的犬齿,将骤然升高的饥饿感尽数压制在那副英俊优雅的皮囊之下:“您说的没错。”
“那么接下来训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一身漆黑的执事单手抚胸恭敬地单膝跪在夏尔的脚下:“Yes,my lord!”
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挡住恶魔眼底晦涩的光芒。
太美味了......
夏尔认真分析了立海大和青学两所学校的正选实力,可是他不管怎么排都找不到任何立海大会输的可能性。
青学那边能在全国排上号的只有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两个人,勉强还可以加上一个越前龙马,
立海大这边不管哪一个都是全国级别的选手,认真算起来双方实力上的差距真的不算小,
所以,在原本的命运线里立海大到底是怎么输的?
“少爷,”塞巴斯蒂安伸手点了点幸村精市的资料,轻声提醒道:“如果没有您的话幸村君现在恐怕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如果双方没有交集的话,按照齐木大人的性子,他是不会随意插手的。”
夏尔愣了一下,将幸村精市的资料拿起来摆在一边。
就算幸村精市真的不在也不可能会输啊,
毕竟青学的手冢国光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打比赛,
两支队伍同时排除了一个实力最强的人,应该不会对比赛结果造成太大影响才对。
总不能都是因为大意输掉的吧?
又或者青学的选手在比赛前吃了什么经验包,个人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质的飞跃......
“你有什么想法?”夏尔将双手撑在桌子上看向塞巴斯蒂安。
“少爷,刚才您应该已经看到了。”塞巴斯蒂安左手按住了桌子上的资料,右手竖起食指轻轻地在唇上点了一下,“最近您一直在练习网球,这个就当成脑力训练好了。”
夏尔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开始在脑子里回忆刚才看到的资料。
是谁,到底谁?
和青学有关系的人......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文字,夏尔的眼睛缓缓睁大。
“柳莲二,他曾经和青学的乾贞治是双打对象!”
“没错,”塞巴斯蒂安略显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有呢?”
“柳莲二曾经不告而别,”夏尔的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因为愧疚,才故意输给对方的吗?”
柳莲二?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柳莲二?
怎么可能呢?
夏尔不觉得他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不过,
夏尔挥开塞巴斯蒂安的手,把柳莲二的资料挑了出来。
就算柳莲二真的在比赛中放了水,其他人也不会......
夏尔的目光停在了仁王雅治的照片上。
“塞巴斯蒂安,”夏尔沉默了片刻,“你说仁王在比赛里玩脱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少爷,幸村君已经痊愈了,现在分析这个没有意义。”塞巴斯蒂安将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一一收好,“您已经和他讨论过合宿的事情了吗?”
“啊,”夏尔随口应了一声,他身体向后靠在高背椅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时间暂时定在关东大赛准决赛结束之后。”
“你提前做好准备。”
“遵命。”
......
立海大在关东大赛第二轮的对手是之前从名不见经传的名士刈,立海大在顺利赢下了前三场比赛后迅速晋级。
依旧备受瞩目的幸村精市坐在教练席上,全程没有和队友说一句话,可他只要坐在那里对于立海大的众人来说就够了。
为了争取这一次的上场机会少年们甚至差点发生“内战”,还是幸村精市拿出了网球部“祖传”的抽签桶制止了他们,
没办法,目前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总共有九个人,但关东大赛最多能上场七个人,要是前三场都能赢的话,也就只有五个人有机会出马,
偏偏立海大众人最喜欢的分数就是3-0,单打一、单打二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出场的机会,所以除了抽签外再也找不出更公平的决定方式了。
这次比赛结束后立海大众人没有在公园耽搁太久,直接乘坐大巴回到了立海大。
嗯,他们还需要回去决定在接下来的准决赛中出场的安排。
夏尔的签运还不错,在之前的两场比赛中分别抽中了一张单打一和一张空白签,这次抽到的是单打二。
不过,在立海大单打一和单打二和空白签没什么区别。
夏尔本人倒是无所谓自己能不能上场,对他来说只要这支队伍能够获胜就行了,不过其他人却显然不这么想。
抽到了空白签的胡狼桑原收到了丸井文太的安慰,另一个空白签得主——真田弦一郎则瞬间黑了脸。
“哇,夏尔前辈,你这次是单打二吗?!”切原赤也显摆似的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纸条,“我这次是单打三哦!”
“本大爷一定会让这轮比赛在单打三彻底终结,绝对不会让你有出场的机会的!”
“真可靠啊,赤也,”幸村精市的手指间夹着写着单打一的纸条:“这么看来我也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那是当然的!”双手叉腰的切原赤也骄傲地抬高了下巴。
第44章 准决赛
和丸井文太组成双打二的仁王雅治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那么小海带你一定会在比赛中拿到非常漂亮的成绩吧?”
切原赤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怎么说呢,切原赤也虽然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自信,却没有到自大的程度。
能够闯入准决赛的学校必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而在立海大只有“6-0”这种分数才能被称得上“非常漂亮”。
“怎么?”仁王雅治歪了歪头,“你该不会做不到吧?”
“不要太小看人了,仁王前辈!”切原赤也被他一激,瞬间支棱了起来,“我会赢给你看的!”
“要是做不到呢?”
“我、我就......”
柳莲二适时地插了一句嘴:“丢掉一局这个假期多写十张卷子怎么样?”
“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亲爱的柳前辈背刺的切原赤也猛地转过头去看他。
“这个不错!”仁王雅治有些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手。“小海带你敢答应吗?”
“可、可是......”
切原赤也不想写卷子,他甚至连暑假作业都不想写。
柳生比吕士的镜片上飞快闪过一抹白光,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别闹了,仁王,这对于赤也来说太难了。”
幸村精市温柔地对切原赤也笑了笑:“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要能够赢下比赛就好。”
“我能做到!”切原赤也闻言立马将其他想法抛到脑后:“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绝对会碾压他们的!”
“别说一局十张卷子,就是一球十张都没有问题!”
“那就一球十张!”柳莲二迅速拍板。
愣在原地的切原赤也: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刚才明明是打算拒绝来着啊!!!
怎么突然就变成输一球写十张卷子了?
正在苦思冥想之际,他感到肩膀一重,幸村精市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真不愧是我们立海大未来的部长。”
切原赤也:!!!
他的身后迅速飘起了粉色的小花:“幸村部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啧啧啧,太惨了,赤也真是太惨了。”
看完切原赤也被哄骗的全过程的丸井文太往胡狼桑原的身后缩了缩。
“想当好前辈,怎么没见你去拯救他呢,puri~”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仁王雅治幽幽出声。
“咳,部长都是为了赤也着想,”丸井文太干咳了一声,“而且赤也现在很开心不是吗?”
“pupina,”仁王雅治撇了撇嘴,“走吧,我们两个去磨合一下。”
......
立海大准决赛的对手是今年关东大赛的黑马队伍不动峰。
这场比赛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就连已经被淘汰了的冰帝都来到了现场。
立海大第一场双打比赛派出的是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
他们两个都是双打上的好手,在之前的公开比赛中从无败绩,只是手持球拍站在场上就轻轻松松地将对面不动峰的气势压了下来。
“文太!是文太哎!”原本在桦地崇弘身上挺尸的芥川慈郎在听到丸井文太的名字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兴高采烈地朝着丸井文太挥手。
在得到丸井文太的回应后芥川慈郎变得更加激动了,一副恨不能扒在铁丝网上的模样。
“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磨了磨牙:“桦地,把他抓回来。”
“wushi!”
芥川慈郎被桦地崇弘拎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不要,桦地,快放我下来!”芥川慈郎不断扑腾着悬空的双腿。
“我要看文太比赛!”
“慈郎,如果你能保持安静的话就放你下来。”见迹部景吾的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忍足侑士连忙开口安抚道。
芥川慈郎立马捂住了嘴乖乖地点了点头。
“居然把原本的双打拆开了,”宍户亮眉头微皱:“他们也太乱来了吧?”
“这是根本就没把不动峰放在心上,”向日岳人摇了摇头。“还真是傲慢啊,立海大。”
迹部景吾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实力摆在那里,他们有傲慢的资格。”
“更何况,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的双打一定会很差劲呢?”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很快就以6-0的成绩赢下了这场比赛。
下场的时候仁王雅治还百无聊赖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不动峰的观众席上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乱,不过完全没有引起立海大这边的注意就是了。
赢了比赛的仁王雅治熟门熟路地从柳生比吕士的包里翻出了太阳伞,丸井文太则接过胡狼桑原提前准备好的甜点。
“比吕酱,比赛要加油哦,”仁王雅治冲着热身完毕的柳生比吕士挥了挥手,“要是分数太难看,我一定会嘲笑你的!”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拎着球拍走上球场,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
“真是太让人伤心了,”仁王雅治做作地捂了捂胸口,“搭档变得好冷漠。”
然而完全没人搭理他。
双打一的比赛对柳生比吕士和柳莲二来说赢得也同样轻松,他们甚至没有摘下身上的负重。
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所谓的“黑马”在立海大面前根本构不成威胁。
“这么看来,夏尔和幸村真的不用上场了。”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
夏尔扬了扬眉:“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要是连这都能输的话那才奇怪呢。
不过,说到输......
夏尔再次朝着柳莲二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尔,”柳莲二合上手中的本子,“你有什么事情吗?”
柳莲二早就注意到夏尔近日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这次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夏尔抬眸看他:“柳,要是幸村还没有痊愈的话,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立海大会输给青学?”
第45章 不动峰
夏尔开口之前柳莲二想过很多可能性,但从未想过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在关东大赛上输给青学?
那个往年连关东大赛的半决赛都进不了的青学?
这个可能性从来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
柳莲二睁开眼睛看向夏尔,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说笑的时候便忍不住顺着这个思路开始思考。
若是幸村没有痊愈的话......
除非仁王他们和之前的大石秀一郎一样发生了什么意外,否则两场双打是不会出错的,那么,问题应该就出在了单打的身上。
三场单打比赛,
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在已经赢下两场比赛的情况下,为了磨炼赤也的心性,他一定会选择不二周助来当赤也的比赛对象,这一场比赛几乎是必输的。
然后他会作为单打二上场,与乾一起完成他们当年没有完成的那场比赛。
想到这里,柳莲二的心不断向下沉。
可就算他真的输给了乾,真田也绝不可能会输掉最后一场!
不,如果青学派出的单打一是那个被手冢赋予厚望的越前的话......
对手冢一向非常执着的真田说不准会做出什么超乎预料的事情!
想到那个可能性,柳莲二的心中骤然涌起了些许酸意,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中的原子笔上出现了些许裂痕。
“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输的,”柳莲二定了定心神一字一句的说道:“立海大十六连霸没有死角!”
他绝对不会让立海大延续了十五年的荣光在他们手中断送的!
任何情况都不会吗?
夏尔弯了弯唇角,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这种态度才对嘛。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环境里不算明显,只有坐在夏尔身后的仁王雅治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话,他睁开微微眯起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朝着夏尔的背影看了一眼。
“GAmE,立海大3-0!”
“没想到橘吉平在切原手里连丢了三局。”向日岳人惊讶地睁大眼睛。
“橘吉平擅长的是暴力网球,”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只不过当年作为九州双雄之一的橘吉平在打伤了搭档的眼睛后就选择了封印了自己的招数。”
这些信息是冰帝输给不动峰后忍足侑士特意去调查的。
在之前的比赛中被橘吉平以6-0打败的宍户亮手指紧紧扣在铁丝网上。
“宍户前辈......”凤长太郎担心地看向他。
宍户亮长舒了一口气:“我没事,下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再次赢下一局的切原赤也心情有些烦躁,最开始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橘吉平是一位全国级的选手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来着,可是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人怎么束手束脚的?
别说全国级的了,感觉实力和他们立海大那几个领头的非正选差不多。
“喂,你是在小看我吗?”
“还是说你本身的实力就只有这样?”
切原赤也用手中的球拍指着橘吉平,那模样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如果这就是你的网球,那你还是尽快认输比较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丸井文太眨了眨眼:“赤也怎么这会儿开始挑衅了?”
在明显占尽先机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说垃圾话影响对手的情绪啊。
“赤也他大概......”柳生比吕士顿了一下,“没有那个概念。”
“puri~”仁王雅治朝着切原赤也看了一眼,“他应该只是在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能把如此诚恳的话说出了这么欠扁的效果,何尝不是一种能耐呢?
柳莲二叹了一口气:“赤也的国语还得好好补习一下才行。”
站在底线后的橘吉平动作一顿,手中的网球几乎要被他捏地变了形。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眉眼压低专注地看着球网对面的切原赤也,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猛兽。
黄绿色的小球被高高抛起,球拍赋予了它强劲的旋转与速度,那颗球的落点刁钻异常,弹起的高度恰恰压在一个极其别扭的位置,逼迫接球者必须极度扭曲身体去应对。
切原赤也无趣的神情一扫而空,左脚尖猛碾地面,胶鞋在塑胶地面上搓出刺耳的锐响,他的身体猛地下压,手臂青筋暴涨,
“砰!”
网球裹着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浪,直直地飞向橘吉平右肩!
橘吉平眼神骤变。
他放弃标准的正手挥拍,身体骤然侧倾,右手球拍仿佛一柄逆风横斩的太刀——用接近贴地的低空截击姿势,将那颗裹挟暴力的回球生生按向地面!
网球急速逆向旋转,擦网而过,化作一记短球落在切原赤也的那一边。
“0-15!”
没能成功将球救起的切原赤也僵立在原地,他低头注视自己颤抖的左手,掌心被拍柄棱角硌出白色的凹痕。
“呵......”
片刻后切原赤也咧开嘴,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兴奋。他瞳孔扩张,血丝如同活物般钻进眼白,迅速晕染成一片混沌的赤潮,那头张牙舞爪的黑发也在瞬间变白。
“终于开始认真起来了啊。”
舌尖轻轻舔过干涩的上唇,仿佛在品尝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那么我也来认真一点吧。”
切原赤也骤然改变的外貌让观众们不自觉地安静一瞬,随即议论声大了起来。
“喂喂喂,开玩笑吧?”向日岳人微微咋舌。“切原该不会有什么双重人格吧?”
在他的印象里这人就是个喜欢玩游戏的傻白甜来着,
也没听说过打网球能在瞬间改变人的外貌啊!
(夏尔:你看吧,果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件事奇怪!)
“如果不是当初合宿的时候立海大特意留了一手,”迹部景吾用手指点了点眼角的泪痣,“那就是切原又变强了。”
不管是哪个原因对于剑指全国大赛冠军的冰帝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开启了恶魔化的切原赤也的球风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
不仅击球的力量变大,球路也变得变化莫测,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已经全然抛弃了自己的思维全凭着野兽一般的直觉追逐着那颗小球。
第46章 不动峰和?
橘吉平当然不会就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他的脚掌猛地蹬地,全身肌肉如同弹簧般绷紧,球拍挥过一道凌厉的残影,被击中的网球就如同利箭般笔直穿破切原赤也的防线!
切原赤也的身影却早已出现在网前。
他右脚脚跟悬空,仅靠前脚掌发力,膝盖屈曲近乎直角。整个人如拉满的弓——球拍抡成一道血色圆弧,对准橘吉平的右脚脚腕用力一挥。
黄绿色的小球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旋转,在空中扭曲变形,落地时擦着橘吉平的膝盖猛然弹起。
橘吉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凭着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动态视力勉强捕捉到了这记回球的轨迹,身体迅速后撤,手中的球拍在千钧一发之际迎击出去,
“砰——”
橘吉平手中的球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剧烈弹开成夸张的钝角,然而网球的去势却仍未停止,
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在橘吉平身后空无一人的底线上,留下一个焦黑、旋转着冒起丝丝白烟的深刻印记!
整个球场陷入了死寂。
所有喧嚣、助威、心跳似乎都被那沉重的一击轰得粉碎。
球,在界内!
“15......15-15!”裁判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意。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意见?”
切原赤也站直身体,汗珠混合着尘土从刘海滴落,他握着球拍的左手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吸汗带边缘甚至隐隐渗出了殷红——那是虎口处微微有些崩裂的证明。
切原赤也完全没有注意手上的伤,那双赤红色的眼睛越过整个球场的距离,死死钉在橘吉平脸上,
一贯干净的嗓音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如果坚持不认输的话,可是会受伤的。”
橘吉平猛地抬起头,平淡无波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怒火:“我才不会认输!”
他终于撕下了自己的伪装,嘴里发出一声怒吼:“看我的,爆球乱舞!”
越过球网的网球再次弹起时在半空中四处乱窜,留下了数不清的残影,肉眼看起来就像是同时出现了很多颗网球一样,那些球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左脚尖如同钢锥般死死钉入地面,右脚则化作一道虚影匪夷所思地横向滑出半步之远,手中的球拍用力一挥。
却猛地听到身后传来网球落地的声音,再想回身救球却已经来不及了。
“15-30!”
不动峰的众人发出了一声欢呼。
“这就是部长的真正实力吗?!”
他们的心中再次升起些许希望。
说不准,部长能够赢下这场比赛呢?
“哥哥......”举着摄像机的橘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同于对于橘吉平的过往并不了解的不动峰队员,橘杏清楚的知道再次使出这一招对于橘吉平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
橘吉平凭借爆球乱舞成功地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GAmE,不动峰,3-1!”
双方交换场地的时候,坐在裁判席上的幸村精市抬眸看了切原赤也一眼:“赤也,网球是不会变多的。”
切原赤也恍然大悟,他试图对幸村精市笑笑,可是却失败了,于是便只能用沙哑的嗓音道:“我知道了,部长。”
交换过场地后切原赤也用四个AcE拿下自己的发球局。
“GAmE,立海大,4-1!”
当橘吉平再次使用爆球乱舞的时候,站在中场切原赤也不退反进。
“只要在它变多之前打回去就行了吧!”
他的身体借着蹬地的力量高高跃起,脊柱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挥动的球拍切割空气产生尖啸——
被击中的网球化作一枚灼热的炮弹,笔直地朝着橘吉平的左脚边飞了过去。
橘吉平身影不稳猛地向后一仰,脚腕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橘杏发出一声惊叫:“哥哥!!!”
“部长!”不动峰的队员们急吼吼地就要往球场里冲。
“别进来!”橘吉平厉声喝道。“比赛还没结束。”
樱井雅也咬了咬牙:“可是......”
“别进来。”橘吉平又说了一遍。
“可恶!”神尾明握紧了拳头,重重地打在铁丝网上。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切原赤也现在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
“太过分了!”
“居然对着人打。”
“怎么能这样......”
观众们议论纷纷,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白发红眼的切原赤也缓步走到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橘吉平:“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橘吉平咬紧牙关站起身来:“继续。”
“还真是能忍啊,前、辈。”切原赤也扯起唇角。
......
“GAmE,立海大,6-1!”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切原赤也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眼底的猩红如潮水般褪去,白色的发丝也在瞬间变回了黑的。
他随手用护腕擦了擦糊住眼睛的汗水,没有给橘吉平一个眼神,只是拖着沉重的双腿朝教练席走去。
他用亮晶晶双眼地看向幸村精市,像是一只讨赏的小狗崽,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分阴冷暴戾的模样?
“部长,我赢了!”
幸村精市唇角勾起温柔的笑:“赤也,干的很好!”
满血复活的切原赤也:我觉得我还能再打一场!!!
仁王雅治暗搓搓地凑了过来:“小海带,你还记得比赛前你答应过什么吗?”
“答应过,什么?”切原赤也茫然地歪了歪头。
“输掉一球要写十张卷子哦!”仁王雅治晃了晃自己的手指,“一共要写90张,你一定会说话算话吧?”
切原赤也:......
“小海带?”没有得到设想中的反应的仁王雅治伸手在切原赤也的眼前晃了晃,“小海带??”
“别晃了,”柳生比吕士拍掉了仁王雅治的手,“他晕过去了。”
丸井文太伸手在切原赤也的胳膊上戳了一下。
“居然是真的!”
原本眼底带着些许欣赏的真田弦一郎面色铁青:“太松懈了!”
切原赤也立马回神,本能朝着真田弦一郎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抱歉副部长。”
真田弦一郎的脸色更青了。
第47章 橘杏
切原赤也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尚未散去的观众们的目光。
“喂,你看那个切原是在挨训吗?”
“怎么会这样?明明赢了比赛......”
“或许是因为伤到了人吧?”
“欸?真的吗?”
“我觉得不像,他刚才完全没有管橘吉平。”
“要不然呢?总不能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拿到6-0吧?”说这话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他发现周围的人陷入了沉思。
“喂喂,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可是那是立海大啊!”
一向只打碾压局的立海大!
会对选手比分有要求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天过后立海大网球部连选手比赛的分数都有要求这件事渐渐传开了,成功为立海大“傲慢”的形象提供了“坚实”的流言基础。
为了维护立海大“大魔王”的名声,这条流言后续变成了立海大网球部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定。
这会儿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立海大众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会场。
这一次他们会直接从会场抵达凡多姆海恩宅进行为期三天的合宿,再加上以3-0的成绩赢下了这场准决赛,所以少年们的气氛还算不错,一路说说闹闹的好不热闹。
“站住!”
身后隐约带着点哭腔的女声让众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他们回头看去,一个面容清秀眼眶微红的女孩正满脸不忿地瞪着他们。
少女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幸村精市,厉声质问道:“难道你没看到他把人打伤了吗?”
“连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说吗?”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获胜,难道你们就不觉得羞愧吗?”
“哈?”切原赤也可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对幸村精市大呼小叫,他不耐烦地截住了对方的话:“你的眼睛瞎了吗?要不是那个什么橘吉平自己乱动,他根本就不会受伤!”
“还有你是谁啊?”
柳莲二的语调平淡:“她是橘吉平的妹妹橘杏,应该是特意来给哥哥加油的。”
“我说呢,”柳生比吕士镜片上闪过一抹白光,“除了亲人,但凡对橘吉平的过去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好意思跑到我们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欸?”切原赤也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
“笨—蛋——”仁王雅治将胳膊搭在切原赤也的肩膀上:“关西的网球风格一向彪悍,你猜,打出了‘九州双雄’的名号的橘吉平擅长的是哪种网球?”
“他曾经可是非常擅长使用那些‘卑劣’的手段呢!”
切原赤也的眼睛猛地睁圆。
仅凭着一腔怒火找上门来的橘杏完全没想到立海大人会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周围若有似无落在身上的目光和骤然增多的议论声让凭着橘吉平的关系一向在网球部备受关照的她脸上火辣辣的,她咬了咬牙:
“哥哥已经改了!”
“嗯?”丸井文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里吹了一个粉色的泡泡,“改不改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得那些曾经被你哥哥打伤的人同意才行。”
“橘小姐这么善良,之前你哥哥打暴力网球的时候一定也有义愤填膺地要求你哥哥和别人道歉吧?”
“还是说,只有在橘吉平受伤的时候你才会是这副......”
胡狼桑原紧跟着补上:“道貌岸然的模样?”
其实要是橘杏没有直接对上幸村精市的话,立海大众人的态度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可她偏偏选择了一颗“未爆弹”。
“你、你们......”少年们像刀子一般的话语让橘杏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眼角处泛着些许水光。
“杏!该死的,你们在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怒的吼声,没过多久众人眼前多出了一道人影。
神尾明双手按住橘杏的肩膀紧张兮兮地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pupina~”仁王雅治翻了个白眼,“搞清楚好不好,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
“杏,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注意到橘杏眼角的水痕神尾明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攥紧了拳头刚准备为橘杏报仇,就被被樱井雅也扶着一瘸一拐地追过来的橘吉平给制止了。
神尾明不满道:“可是,部长......”
“神尾,回来!”橘吉平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幸村精市点了点头:“抱歉,舍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位,橘君?”幸村还没开口,双手抱臂的夏尔站了出来,细长的眉梢轻轻挑起,“你是第一天知道你妹妹的个性吗?”
“既然知道她会给别人添麻烦为什么不在事情变成这样之前制止她?”
夏尔自小接受的绅士教育不允许他对女性口出恶言,但是对上橘吉平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夏日里的阳光很毒,被晒过的塑胶场地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周遭那些看好戏的目光也同样加重了夏尔心底的烦躁,
他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
“还是说,你原本就想要借着她的嘴来给我们添堵?”
“你胡说!”
夏尔的话得到了不动峰众人满是怒气的目光。
“别怪我说话难听,毕竟我对橘君你的人品有些疑虑。”
夏尔视线落在橘吉平的身上,那只深邃的蓝眸仿佛能够看穿人心底所有的伪装,
“无法约束自己的妹妹和队友,这是无能;
在伤害了队友之后没有任何作为,只是转学到了不动峰就以为能够重新开始,这是懦弱;
口口声声为了赎罪封印自己的网球,刚才在球场上却毫不犹豫地使出了爆球乱舞,这是虚伪。”
“这样一个人,原谅我没有办法不对橘小姐的做法产生怀疑。”
“嘶,”仁王雅治用手肘怼了怼柳生比吕士的腰,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这么看起来夏尔平时对我们很客气啊。”
“看看这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柳生比吕士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向笨嘴拙舌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丸井文太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觉得自己开口可能会影响到夏尔的发挥。
“什么!”切原赤也不敢置信地看向橘吉平,“他居然这么阴险的吗?”
第48章 橘吉平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橘吉平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他的神色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可是不动峰的正选们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曾经不止一次表达过对暴力网球的厌恶的部长,之前是暴力网球选手中的佼佼者。
周围暗搓搓围观的众人觉得夏尔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啊!!!
橘杏哪里会放任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自己的哥哥?
她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满脸震惊、正小声叨叨着什么的伊武深司,几步走到夏尔面前:
“你不准胡说,哥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哦?”夏尔的唇角轻轻勾起,彬彬有礼地反问:“不知道橘小姐觉得我哪句话说的不对呢?”
“你、我......”少女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薄红,红唇开合了片刻:“是我自己要来的和哥哥没有关系!”
“是我看不惯你们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攥了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你们知道他们为了关东大赛付出了多少努力吗?大家明明都那么努力......”
橘杏的声音初时有些低哑后又变得尖锐:“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了,你们凭什么看不起大家!!!”
“啧,”仁王雅治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咋舌音,
“实力不够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吧?”
“要是拼命过后只能做到这种水平,”柳生比吕士顺手往不动峰成员的心上插了一刀:“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种别的爱好?”
“如果仅凭努力就能够获得成绩,那么不动峰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准决赛的赛场上。”
“就是说啊,”丸井文太眉头微锁,“而且不要说的好像只有你们在训练一样好不好?”
他还没有听说过有那个学校的训练强度能够比得上立海大的。
他们可是风雨无阻地在进行训练啊!
让她这么一说弄得好像他们的胜利是从天而降的一样。
“橘小姐该不会想让我们看在你们......”夏尔刻意停顿了一下,幽蓝色的眸子扫过面色难看的不动峰众人,重新落回到橘杏的脸上,
“足够努力的份上,让我们把胜利拱手相让吧?”
“哈,”切原赤也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笑声,“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还比什么网球?”
“干脆去比基础训练不就好了?”
“橘小姐,”一直没说话的幸村精市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竞技比赛,胜者为王。”
橘杏满腔的不满被堵在喉咙,面色青青白白的难看极了。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是不占理的。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告辞了。”幸村精市对着橘吉平点了点头,带着众人朝着公园门口的方向走去。
被留下的橘吉平对上队友们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地露出一个苦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后我会把你们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橘吉平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如果你们知道一切后不愿意接受我的过去,我也能够理解,但时候我主动会离开网球部。”
不动峰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神尾明先开了口。
“部长,我们相信你。”
......
立海大的众人没怎么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反正看不惯他们的人一向很多。
或者应该说只要立海大依旧占据着关东霸主的位置,就必然会碍着无数人的眼,橘杏不过是其中之一,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
依旧是之前坐过的那辆加长版轿车,只不过这次的司机却不再是塞巴斯蒂安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原本有些不自在的切原赤也瞬间活了过来。
夏尔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告诉切原赤也塞巴斯蒂安会是他们未来三天的网球教练。
说笑间车子很快来到了别墅前。
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等在门前的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为少年们打开了车门。
厚重的雕花大门在众人面前打开,立于门边的塞巴斯蒂安对着少年们微微躬身:“各位的行李稍后会送到房间,花厅里已经准备好了茶点,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塞巴斯蒂安一路行至花厅,别墅内各色繁复奢华的装饰让人移不开眼。
仁王雅治低声感叹了一句:“比起迹部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简直就像是书中维多利亚时期的房子变成现实了一样!”尤其喜欢英国侦探小说的柳生比吕士两眼放光。
刚刚听完塞巴斯蒂安回话的夏尔:......
敏锐的有些过头了吧?!
“今天准备的是蔓越莓司康配果酱,烟熏三文鱼和现做的芝士塔,搭配的有耶加雪菲咖啡特调和锡兰红茶。”塞巴斯蒂安将靠墙放置的银质推车推到了桌边。
黑衣执事的动作轻盈又优雅,可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少年们还是下意识挺直腰背僵坐在椅子上。
“红茶就好。”幸村精市率先开口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有幸村精市领头其他人也纷纷说出了自己想要的饮品。
唯一不怎么合群的是切原赤也,他想要橘子味的碳酸饮料。
对上众人的目光,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不、不可以吗?”
他的反应让人一时拿不准他的胆子到底是大还是小了。
说他胆子大吧,他见着塞巴斯蒂安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说他胆子小吧,他敢要碳酸饮料。
“当然可以。”塞巴斯蒂安似乎早有准备,他半蹲下身子从推车下层拿出一瓶饮料,打开后将铝罐中的橙黄色液体倒入水晶杯,又在杯中放了一根吸管后这才将杯子放到了切原赤也的面前。
其实想说他直接用易拉罐喝就行的切原赤也:......
夏尔觉得这样不行,有塞巴斯蒂安在大家都不自在。
“塞巴斯蒂安,你先下去吧。”
“遵命。”
塞巴斯蒂安离开后,花厅里几乎要凝固的空气终于再次流淌了起来。
第49章 只是一个厚颜无耻的恶魔而已
简单的休整过后众人移步到了室内网球场。
听到夏尔介绍健身房就在网球场隔壁的时候,柳莲二脚步微顿,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种训练方案。
“夏尔,不知道里面的器械......”
“嗯?”走在前面的夏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完成训练之后可以随意使用。”
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有精力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切原赤也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塞巴斯蒂安忍不住叫出了来。
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的执事和他手中的网球拍让切原赤也心中骤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切原少爷,”塞巴斯蒂安礼貌性地弯起唇角,“未来三天将由我来担任教练的工作。”
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一卡一卡地转过头满眼期待地看向前辈们,试图从他们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顶着切原赤也灼灼的目光幸村精市露出温和的笑脸:
“那么,麻烦塞巴斯蒂安先生了。”
切原赤也只觉得眼前一黑。
幸村部长,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那么,在训练开始之前,在下需要先了解一下各位的真实水平。”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嗓音在网球场上回荡,
“现在请各位先摘掉身上的负重。”
少年们对视一眼,默默地将身上的负重摘了下来,各式各样的负重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接下来,请每个人和我来一局七球比赛吧,”
“稍后我会根据大家的表现做出详细的训练方案。”
黑衣执事暗红色的双眸落在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身上。
“就从幸村少爷先开始怎么样?”
虽然有些惊讶于塞巴斯蒂安的提议——毕竟很多网球教练本身的网球技术并不怎么好,但幸村精市却不打算避战。
幸村精市拿着自己的球拍站到球场上:“塞巴斯蒂安先生不准备换一身衣服吗?”
精心剪裁过的燕尾服挺括有型,非常贴合身体的曲线,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服装对于身体的束缚非常大,并不适合运动。
“这样就可以了。”手持球拍的塞巴斯蒂安这么说道。
幸村精市的目光在他锃亮的皮鞋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真糟糕啊,好像被人小瞧了呢。
塞巴斯蒂安可不在乎幸村精市的想法,他舒展了一下手臂,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随意拨弄着网球拍的线,脑子里却在规划今天的午餐要为少爷准备什么样的餐点。
“幸村少爷先发球吧。”
身形挺拔的黑衣执事身上拥有一种极其矛盾的特质,外表看着温文尔雅,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神秘又危险。
容貌昳丽的紫蓝色头发少年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中的球拍,结实劲瘦的手臂扬起,黄绿色的小球飞向高空。
幸村精市双脚蹬地高高跃起眨眼间完成了一套近乎完美的挥拍动作。
“砰——”
网球与球拍碰撞后瞬间变成了椭圆形,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球拍上停滞了片刻后疯狂的旋转着飞向了对场。
幸村精市身体微微下蹲,身体重心前移保持随时可以奔跑的姿态,那双极其漂亮的紫蓝色眼眸专注地看着自己对面的黑衣执事。
网球飞过来的速度确实很快,但落在可以空手接子弹的恶魔眼中就像是卡了帧动画一样,只要他愿意不管是轨迹还是落点,就连上面附加的旋转都会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没有人看清塞巴斯蒂安是怎么移动的,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落点处,长臂一展那颗旋转的小球就撞上了柔韧的羊肠线。
手臂随意一摆,那颗网球顿时如同流星一样飞过了大半个球场,正好落在了幸村精市的面前。
幸村精市本能地握紧球拍朝着网球挥去。
这颗没有附加任何旋转、几乎毫无技巧的球力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他的手臂因为网球带来的冲击微微后移,手中的球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吟。
幸村精市咬紧了牙关,双手握住了球拍柄,额角隐隐暴起青筋,他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调动到了手臂上,这才将球打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颗球便紧擦着他的侧脸朝他身后飞了过去。
他的眼睛甚至没有办法捕捉到那颗球的轨迹!
幸村精市的瞳孔猛地收紧,网球带出的风刃在他的脸颊处留下了一条细碎的伤痕。
“好强......”将眼睛睁的滚圆的丸井文太喃喃出声。
“仁王前辈,”切原赤也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刚才那颗球,你看清了吗?”
仁王雅治愣愣地摇了摇头。
“......0-1!”
第一球结束的太快,柳莲二甚至无暇去记笔记。
这个笨蛋,做的太夸张了!
夏尔闭了闭眼睛。
柳生比吕士提出一个假设:“塞巴斯蒂安先生以前该不会是国际级别的网球选手吧?”
这种球可不像是一般人能够打的出来的。
于是场外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夏尔的身上。
夏尔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不,他之前没有打过网球。”
只是一个凭借种族优势欺负孩子的、厚颜无耻的恶魔而已。
“怎么可能!”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幸村精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压迫感了,
接下来的比赛还真是让人期待......
幸村精市微微弓起腰,网球粗糙又熟悉的手感让原本他激动的情绪再次冷静了下来。
无形的精神力迅速铺满了整个球场,如同细密的蛛丝试图将黑衣执事卷入黑暗。
哦呀,居然想用精神力来对付他吗?
塞巴斯蒂安看向神情有些惊讶的幸村精市,平静地陈述着事实:“精神力对我是没用的。”
话音未落,那些束缚着塞巴斯蒂安的“蛛丝”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绝招被破解的幸村精市非但没有慌张脸上的笑意甚至变得更加明显。
太有意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可以免疫他的精神力的人。
网球,简直太有意思了!
第50章 “0-5!”
“0-5!”
又丢了一分。
备受折磨的网球在幸村精市的脚边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后裂成了几瓣,容貌昳丽的少年看向站在自己对场上的、仿佛连头发丝都没有乱的塞巴斯蒂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握成拳头。
幸村精市作为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自学习网球开始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这让他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丝难以言表的沮丧。
随之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最起码要拿下一球!
幸村精市重新站在了底线的位置,左手将球高高抛起,握着球拍的右手猛地一挥。
啊拉,居然还没有放弃吗?
明明知道没有胜算却还是不肯认输,
人类的这种固执又愚蠢的精神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塞巴斯蒂安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切原赤也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幸村部长居然会被全面压制住。
“幸村部长为什么不用灭五感?”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现在塞巴斯蒂安先生应该已经看不见了才对。
可是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失去了视觉的样子。
“塞巴斯蒂安先生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精神力对他无效。”仁王雅治脸上的神情异常严肃。
同样是打精神力网球的仁王雅治对于精神力的感知比其他人更加敏锐,所以他对于塞巴斯蒂安那堪称恐怖的精神力体会的也更加深刻。
“幸村的精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他。”
“没有办法靠近?!”丸井文太不可思议地叫道。
柳莲二不断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数据头也不抬地说道:“不仅精神力出众,塞巴斯蒂安先生的身体素质也到了可怕的地步。”
只目前表现出来的五维数据就足以让人惊叹。
而柳莲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真实的实力绝对不止目前表现出的这一点。
柳莲二睁开眼睛认真地观察着姿态依旧轻松的塞巴斯蒂安。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技巧,仅靠普通的回球就可以将幸村打败。
这大概就是,强者的傲慢吧?
“砰——”网球再次擦过球拍的边缘落在了幸村精市的半场,并再次在平整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印记。
“0-7!”
“开玩笑吧?”切原赤也愣愣地睁大眼:“我是在做梦吗?”
“幸村部长居然被零封了?”
那个从来都零封别人的幸村部长?!!!
这一定是梦!
他一定还没睡醒!
就在切原赤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满头大汗的幸村精市很快被其他人围了起来,别看幸村精市总是挂着一副温和的表情,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好胜心到底有多强。
幸村精市好笑地看了眼面露担忧的同伴们。
“好了,我又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
幸村精市表现得非常坦荡:“我只是更喜欢获胜的感觉,并不是只能接受胜利这一种结果。”
他未来可是要成为职业选手的,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
见幸村精市神色如常,少年们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们齐齐地看向神态自若的塞巴斯蒂安。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非但没有被塞巴斯蒂安表现出来的实力吓到,反倒跃跃欲试,恨不能立马和对方打上一场比赛。
“下一个我来!”真田弦一郎大步走到球场边。
“啧,”慢了一步的丸井文太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我本来想第二个出场的。”
“我我我,”切原赤也高高地举起了手臂,“我要第三个上场。”
“不行不行,”仁王雅治抬手压住切原赤也脑袋上乱翘的头毛,“小海带你排最后。”
“才不要!”
“作为后辈要礼让前辈才可以。”
“可是、可是......”
“好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puri~”
“仁王前辈!”
结果还是按照柳莲二友情提供的上一次校内排位赛的名字上场比赛的。
虽然为了能够更加准确的了解少年们的击球习惯塞巴斯蒂安有意拖延了一下比赛的节奏,但是几场七球比赛打下来也不过才一个多小时。
塞巴斯蒂安放下球拍,白色的手套依旧不染纤尘,他轻轻拍了拍手掌:“那么请各位稍作休息,午休结束后,正式开始今天的训练。”
“塞巴斯蒂、蒂安先生,你、你之前......真的不是网球选手吗?”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的丸井文太磕磕巴巴地问出了少年们心底的疑惑。
“啊拉,”一身漆黑的执事唇角勾起优美的弧度:“在下只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执事罢了。”
立海大众人:......骗人!!!
为了找到少年们的极限,塞巴斯蒂安第一天为少年们量身定制的训练单相当严苛,而且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力求将他们所有的体力全部榨干。
在这种前提下,当他宣布下午的训练结束时,健身房的地面上已经长满了人。
就连幸村精市也维持不住一贯的笑容,脸上一片空白。
“训练结束后最好不要马上坐下,”始作俑者竖起一根食指认真地给出意见,“起来走一走对身体比较好。”
立海大众人:我们趴在地上难道是因为我们不想站起来吗?!!!
“哦呀,”塞巴斯蒂安半跪在靠墙坐着的夏尔面前抬手拂开夏尔的眼罩,“少爷的眼罩都被汗水湿透了,得换个干净的才行。”
猝不及防的夏尔:!!!
‘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契约会被看到的!’
‘快把眼罩还给我!’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状似不经意地往旁边侧了一下,正试图用眼神命令塞巴斯蒂安的夏尔刚好对上幸村精市看过来的目光。
夏尔猛地闭上了眼睛,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夏尔,你的眼睛......”幸村精市的声音有些迟疑。
夏尔感到自己的心脏正不住地往下沉。
还是被发现了吗?
第51章 眼罩?
怎么办?
接下来要怎么办?
很显然幸村精市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的契约,要解释吗?
但幸村精市又不是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切原赤也,随便说几句谎话就能糊弄过去,
不,等等......
他为什么要向他们解释?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他总能找到办法让他们把嘴牢牢地闭上。
双眼紧闭的夏尔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见夏尔没说话,幸村精市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开口。
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夏尔的右眼分明是完好的,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一直戴着眼罩呢?
对于夏尔的眼睛,少年们的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点好奇的。
不过顾及着夏尔的心情所以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们不需要知道夏尔过去经历了什么,也无意让他重新回忆起痛苦的经历,他们只要知道夏尔是他们认可的同伴那就够了。
看着夏尔明显带着抗拒的神情,幸村精市心思百转。
可就在幸村精市决定当成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的时候,旁边突然插进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
“夏尔前辈的眼睛这不是好好的吗?”
“唰”的一下,还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少年们努力着转动着自己的眼睛,灼热的目光刹那间集中在了夏尔的身上。
夏尔:......
幸村精市:......
“为什么还要戴眼罩啊?”
说完这句话后切原赤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他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
“少爷的右眼之前做过手术,目前还在休养阶段,”
回答他的问题的是塞巴斯蒂安,黑衣执事的嗓音不急不缓,却莫名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太过强烈的光芒可能会给眼睛带来二次损伤,所以平日里才会用眼罩暂时遮挡。”
“刚才应该是不小心被灯光晃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手指轻轻抚过夏尔的右眼,手套略显粗糙的布料将他的眼尾蹭出了淡淡的红痕,
“撒,少爷请睁开眼睛让我为您检查一下吧。”
塞巴斯蒂安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夏尔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是想要让他把契约暴露出来吗?
可是,为什么?
“少爷?”
耳畔再次响起催促的声音,夏尔感受到有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夏尔攥了攥拳头思索了片刻后选择相信塞巴斯蒂安,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恶魔带着明显笑意的眼眸。
塞巴斯蒂安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夏尔的眼睛。
“嗯,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真田弦一郎默不作声地调转了目光。
“吓死我了。”勉强撑起脑袋丸井文太长舒了一口气,放任自己的头重新砸到胡狼桑原的腿上。
为了防止他磕到头,胡狼桑原还扶了他一下。
“没事就好。”靠墙坐着的柳莲二挣扎着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用不断颤抖着的手臂在上面记着什么。
扒着柳生比吕士的肩膀的仁王雅治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夏尔,把夏尔看的浑身发毛后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没有眼罩之后的夏尔看起来有些不习惯呢,puri~”
“塞巴斯蒂安先生,”幸村精市的眼神关切,“夏尔现在不戴眼罩没问题吗?”
“啊,”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医生说少爷现在已经可以尝试用右眼看东西了。”
“只要不要太劳累就好。”
不对劲,
他们的反应不对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他们根本就看不见契约,还是......
契约,消失了。
难道这就是塞巴斯蒂安想要告诉他的吗?
契约已经消失了。
他被恶魔放弃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尔的心里就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边的凉意自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张了张嘴:
“塞巴斯蒂安,带我去换衣服。”
“遵命。”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眸里光芒流转,他毫不费力地单手将夏尔抱了起来。
若是平常夏尔绝对不会希望自己在少年们面前做出这种软弱的姿态,
可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暇去管。
健身房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夏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衣领。
纤细的手指将平整的衣物拽出了明显的褶皱,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泛白,与塞巴斯蒂安黑色的燕尾服形成了明显的反差感。
“到底怎么回事,塞巴斯蒂安!”
“嗯?”容貌出众的执事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您在说什么啊,少爷。”
“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少爷,”塞巴斯蒂安平静地打断了夏尔接下来的话语,嗓音依旧低沉和缓:“您太激动了。”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家主,要时刻保持冷静,这么容易就乱了分寸可不行。”
恶魔没有任何情感的视线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夏尔抓住他衣领的手指再次用力,白皙干净的手背上有青筋崩起,然后那只手缓缓地松开了。
再开口时,夏尔已经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惯有的冷淡:“我说的是契约,他们......看不到我眼里的契约吗?”
“啊拉,”塞巴斯蒂安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您说的是这个啊。”
“您不知道吗,齐木大人为了隐藏自己的与众不同曾用心灵感应改变了这个世界的人们的认知。”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发色和瞳色多么特别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现在看起来您眼中的契约似乎也被归结成了一种特殊的瞳色了呢。”
夏尔:......
“你,知道这件事情多久了?”
就算是他也不喜欢一直戴着眼罩啊!
“呀嘞呀嘞,我之前没有告诉过您吗?”
你当然没有说过!
夏尔对他怒目而视。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加深,猩红色的眸子清楚地映出了夏尔脸上恼怒地神情,
“你在笑什么!”
“抱歉少爷,”塞巴斯蒂安右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您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有趣了。”
像被逼到了悬崖上,慌不择路的小兽似的。
夏尔:他一定要杀了他!!!
第52章 契约?
“不过,”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您刚才的情绪似乎特别激动。”
“为什么呢?”
“是担心无法和他们解释眼里的契约,还是......”
“在担心契约消失不见了呢?”
恶魔的态度十分诚恳,诚恳的就像是他完全没有看出夏尔内心的想法似的。
“若是前者的话,他们对您的影响有些太大了,您原本可以根本不用在乎他们的看法的,”
“如果是后者的话......”塞巴斯蒂安充满磁性的嗓音停顿了一下,俊美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
“那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回过神来的夏尔其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所谓的契约书是恶魔为了追踪契约者所留下的印记,只要有契约书在,契约人将永远无法逃离恶魔的身边,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天。
生性贪婪的恶魔不可能做亏本的事情,他既然一路追随着自己来到了其他世界,那就绝对不会轻易毁掉契约。
可是仅凭这一点无法让夏尔安下心来。
浓密卷翘的睫毛遮挡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夏尔低低地应了一声:“啊,我确实是在担心契约。”
原本只是想随意逗弄他一下的塞巴斯蒂安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
他前进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微微垂眸看了怀里的少年一眼,
“啊拉,少爷您今天格外的坦率呢。”
夏尔双手搂住恶魔的脖子,将尖尖的下巴搁在塞巴斯蒂安的颈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少爷?”
少年沉默了片刻后用清冷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
“不准离开我,塞巴斯蒂安。”
“只有你,绝对不准背叛我!”
“这是命令!”
眼前的恶魔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属于他的存在,
是他的锚点,
在他拥有足够多的力量之前,塞巴斯蒂安绝不能离开。
如果仅凭契约没有办法阻止恶魔离开的脚步,
那他就要表现的足够“有趣”,“有趣”到能够吸引恶魔所有的视线。
夏尔搭在塞巴斯蒂安肩膀上的手指紧了紧,眼睫微垂,被遮挡住的深蓝色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
哪怕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所展现出来的不过是经过伪装的表演。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翘了翘,夏尔能够感觉到他的胸腔发出一阵轻颤。
“Yes,my lord.”
......
三天的合宿时间转瞬即逝,在塞巴斯蒂安手下备受各种奇葩训练折磨的少年们身上竟平白多了几分杀气出来。
如同见了血的利刃,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被他们周身的锋芒给刺穿。
由于没有习惯性迟到的切原赤也拖后腿,立海大众人这一次终于没有卡点。
“啊恩,”特意赶过来看比赛的迹部景吾挑了挑眉梢,“没想到这次你们来的这么早。”
“看来非常重视这一次的决赛啊。”
幸村精市不置可否地对他笑了一下。
不然怎么说呢?
说他们之前之所以会一直卡点是因为切原赤也总是迟到吗?
他可丢不起那个脸!
幸村精市没说话,迹部景吾便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
那双如同扫描仪一般的眼睛从少年们身上划过,立海大众人的身体状态清晰地映入了他的脑海。
比之前明显有所增长的数据让迹部景吾心下一惊,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地郑重了起来。
“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趁着比赛前这段时间进行加训的当然不只有立海大,实际上,一天前冰帝和青学刚刚组织过一场练习赛,
迹部景吾对青学众人目前的状况也有所了解,
他原本以为青学能够有一战之力的,现在看起来怕是悬了。
倒不是他本人对立海大或者幸村等人有什么意见,只是立海大压在他们头顶上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整整十五年!
所以不仅仅是他,有不少人都希望能够有人可以将立海大拉下神坛。
真田弦一郎黝黑的眸子如同利箭:“立海大十六连霸没有死角!”
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了,紧接着,大滴大滴的雨水从空中砸了下来。
“比赛该不会要推迟吧?”站在签到处搭起的棚子下的丸井文太百无聊赖地叹了一口气。
柳莲二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今天的比赛会因为暴雨推迟的可能性是86.65%”
“那我们现在回去?”接了一捧雨水的仁王雅治放下手,并暗搓搓地试图将手上的水抹到柳生比吕士的衣服上。
然后他的小辫子被柳生比吕士拽住了。
仁王雅治:!!!
“现在还不能离开,”幸村精市看了眼手机:“得等到组委会发出通知才行。”
“啧,”切原赤也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亏他还期待了一个晚上。
“让他们再挣扎一段时间好了。”
真田弦一郎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不赞同是因为在这里躲雨的不只有他们,他对切原赤也的话没有任何意见。
眼见着雨势渐缓,
切原赤也朝外面看了一眼:“幸村部长,我想去买饮料。”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吩咐什么,切原赤也的身影就一溜烟的消失在了雨中。
只留下一句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的“我马上回来。”
切原赤也这边刚走,幸村精市就收到了委员会的信息。
“比赛推迟了,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幸村精市看完信息后,给切原赤也打了个电话,可是手机铃声却从他放在桌子上的网球包里传了出来。
“幸村你们先去车上等吧。”
虽说幸村精市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但柳莲二还是有些担心。
“我去把他找回来。”
“还是一起吧。”幸村精市拢了拢肩膀上的外套,“这座公园占地面积不小,人多能快一点。”
第53章 切原和
通常情况下立海大的队员们是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反驳幸村精市的。
这次当然也一样。
少年们分成了三组走进了雨中。
托柳莲二完全不科学的数据分析能力的福,没过多久夏尔就见到了切原赤也的身影。
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脸嚣张地对着在亭子里躲雨的不二周助等人放狠话。
夏尔&柳莲二:......
该说不愧是切原赤也吗?
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都能惹上麻烦。
夏尔和柳莲二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后朝着亭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赤也。”
柳莲二用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成功让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切原赤也安分了下来。
切原赤也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老老实实地回过头心虚地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脸。
“柳前辈,夏尔前辈......”
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折叠伞的伞骨在持续的雨水敲打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柳莲二的目光穿透细密的雨丝与不二周助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片刻后他看向切原赤也:“走吧,大家都在找你。”
柳莲二全程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也没有询问切原赤也挑衅的原因,
他的态度就像是完全没有将青学的众人放在眼里一样。
“啊?哦,来了来了!”
自觉逃过一劫的切原赤也快步跑到夏尔身边,并相当有眼力界儿的接过了夏尔手中的雨伞。
“等一下!”
刚刚被切原赤也贴脸开大的桃城武不满地出声。
“说出这种话,你们难道不准备道歉吗?”
“道歉?”夏尔转身的动作一顿侧头去看他。
“当然!”幽蓝色的眼眸桃城武心下一突,可是想到切原赤也毫不客气地话他还是皱紧了眉头,
“他必须道歉!”
“呵,”夏尔轻笑一声抬手按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切原赤也,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那道藏在桃城武身后、有着栗色短发的人影,
“我想问一下,最先挑衅的真的是赤也吗?”
桃城武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然。
果然是这样。
夏尔的唇角微微上扬,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似的。
“输掉比赛没关系,躲在背后说人坏话那可就是人品的问题了。”
“你说对吧,橘、小、姐?”
那道背对着他们的人影猛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
夏尔也没有逼她开口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桃城武,
“学别人英雄救美之前还是先想想自己是不是英雄吧,”
“脑子是个好东西,要是不好好利用起来的话,小心会被美女蛇吃掉。”
“万一落得和千岁千里一样可就不好了。”
这几句话一出来亭子里的众人不由得齐齐看向面色惨白的橘杏。
看来那场比赛恐怕并不像她刚才说的那样。
不二周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至于道歉......”夏尔再次发出一声轻笑。
“我并不觉得有那个必要,毕竟切原说的都是实话,”
“获胜的只会是立海大。”
丢下这句话后三个人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看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背影大石秀一郎喃喃出声:
“立海大的气势可真是非同一般啊......”
“可恶!”
刚刚意识到自己被骂了的桃城武攥紧了拳头,正准备冲进雨里为自己找回场子,却被不二周助叫住了。
“等一下桃城,”不二周助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让我们先听听橘小姐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吧。”
绕过公园的转角后,夏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赤也,你想问什么?”
他真的很不适应别人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他。
切原赤也立马开口:“夏尔前辈,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在背后诋毁立海大了?”
说实话,他今天原本没想要搭理青学那帮人的,可那个女人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夏尔:???
这不是有脑子就能想到的吗?
那个叫橘杏的女孩本就对立海大心怀不满,她能在青学面前说什么好话?
认为这么简单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解释的夏尔下意识看向柳莲二。
柳莲二:嗯,赤也的国文水平有所提高,“诋毁”这个词用的不错。
就在夏尔努力试图用切原赤也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两人也遇到了青学的选手。
事实证明,挑衅这种事情并不是立海大独有的。
“喂,”背着网球包的越前龙马挡在了幸村精市的面前,
“立海大的部长,听说你的战绩是全战全胜。”
这位被网球杂志称作“青学的新支柱”的少年眉眼间俱是桀骜,
“现在和我来打一场怎么样?”
“幸村......”真田弦一郎不赞同地出声提醒,生怕幸村精市一时兴起毫不犹豫地应下。
分开之前柳特意嘱咐过,不能让幸村淋雨,他得看好他才行。
幸村精市觉得幼驯染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趣极了,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的话,他一定要好好逗逗他。
不过这次约战他原本就没打算答应。
幸村精市摇了摇头:
“不了,立海大网球部有规定,不准私下进行比赛。”
“而且我也没有冒雨打球的习惯。”
和他约战的人一向很多,眼前这个“小武士”还不值得他为他破例。
“啧,你不是网球部的部长吗?就算违反规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越前龙马觉得他是在推脱,于是挑衅地扬了扬眉梢。
“我说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张牙舞爪的样子落在幸村精市的眼中只觉得好笑。
“身为网球部的部长应该以身作则,”
“而且,我记得青学好像也有同样的规定吧?”
越前龙马身形一僵,他抬手压低帽檐,低声嘟囔了一句:“还差得远呢。”
没有达成目的的越前龙马再次看了幸村精市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口袋里手机发出一声轻响,幸村精市冲着真田弦一郎笑了一下,
“我们回去吧,赤也应该已经被找到了。”
第54章 双打安排
经过组委会的讨论,关东大赛的决赛时间整整推迟了一个星期。
立海大的大巴抵达会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穿着不同校服的人早早地等在球场外面了。
立海大再次延续了卡点的“优良传统”,可眼见着签到的截止时间就要到了青学那边的人却迟迟没有到齐。
切原赤也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嘲讽:
“他们该不会害怕了,所以打算用这种理由弃权吧?”
“选手遭遇意外的可能性是83.98%”
柳莲二放下手机,补充道:“能会在最后期限内抵达会场的可能性是98.65%”
躲在胡狼桑原的影子里的仁王雅治眯了眯眼睛,
“我记得青学和冰帝的那场比赛,青学的那个须须刘海似乎也是因为意外才没赶上比赛的吧?”
“不止那一次,”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好像每次遇到重要的比赛青学那边总会出事。”
真田弦一郎脸色难看:“太松懈了!”
没有手冢在的青学简直太松懈了!
居然来这么重要的比赛都会迟到!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夏尔决定给少年们提个醒,
“你们觉不觉得,青学有些......古怪?”
夏尔斟酌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用“邪门”这两个字来形容青学的气运。
“他们似乎非常擅长打逆风局,比赛打到最后总会莫名其妙的反败为胜。”
立海大众人的脑海中不由地回忆起之前观看过的青学的比赛视频。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少年们面面相觑。
可问题是,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之前没有意识到?
令人不安的沉寂在少年们之间蔓延。
柳莲二蓦地想到夏尔之前曾经问过他的问题。
‘在什么情况下立海大会输给青学呢?’
握着原子笔的手指紧了紧,笔尖在光洁的纸面上划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迹。
乾,抱歉了,之前未完成的比赛只能下次再继续了。
关东大赛的冠军必须是立海大!
“那又怎么样?”切原赤也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只要彻底击溃他们不就可以了?”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幸村精市笑着点了点头,他目光锐利而冰冷,淡粉色的唇瓣中吐出来的话语充满了与绮丽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攻击性:
“赤也说的对,只要击溃他们就可以了。”
“立海大十六连霸,”
少年们的目光战意凌然:“没有死角!”
作为常年占据冠军席位的“大魔王”立海大众人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口号,有不少人暗自咋舌——
只从两支队伍的气势上看,青学获胜的可能性就小的可怜。
桃城武和海堂薰最终还是赶在提交参赛名单的截止时间前赶到了比赛会场。
青学众人急匆匆地登记完名单之后,关东大赛的决赛终于开始了。
由于夏尔对于关东大赛没有什么情怀,所以他被安排在了教练席上。
用仁王雅治的话来说就是为了让他能“多少有点参与感”,毕竟这几场比赛他一次都没有上过场。
立海大这边的双打二派出的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
仁王雅治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变装用的道具,准备和柳生比吕士一起在赛场上给对手一个“惊喜”的,
可经过夏尔提醒后,他便放弃了吓唬对手的想法。
要是真的被人绝地反击,那可就太丢人了。
微微驼着背的仁王雅治与自己的搭档交换了一个目光。
“不对......”熬了好几个大夜研究战术的乾贞治抓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
仁王雅治他们两个怎么会在双打二上场?
双打一呢?双打一会是谁?
他的数据出错了......
这场比赛青学还有获胜的可能性吗?
“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很差啊。”
丸井文太看着打着打着比赛突然吵了起来的桃城武和海堂薰眉头微皱。
“青学该不会是没人用了吧?”
说完这句话,丸井文太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青学的最强战力手冢国光去治疗手肘了,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都是单打的好手,
如果军师的分析没出错,乾贞治会占据单打三的位置,
要是有心想要获胜,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这对黄金搭档也肯定不能分开......
这么一算,青学会让他们两个组队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切原赤也一本正经的感叹了一句:“真惨啊。”
虽然他本人不怎么擅长双打,但他们立海大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除了他和真田副部长之外,随便两个人都能组成双打的搭档。
默契十足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认真起来后对上桃城武和海堂薰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们很快就以6-2的成绩为立海大赢下了第一局的胜利。
“他们比之前合宿的时候还要强。”忍足侑士的镜片上闪过一抹流光。
双打一的选手们上场的时候球场外很快响起一阵骚动。
场外被各个学校派出来侦查敌情的少年们议论纷纷。
“喂喂喂,立海大在搞什么鬼?”
向日岳人看着站在场上的柳莲二和切原赤也睁圆了眼睛。
他们的名单到底是怎么排的?!
放着全国级的双打不要,
弄出这种组合,真的没关系吗?
而且,那个切原赤也不是个双打黑洞来着吗?
“真是奢侈啊......”迹部景吾双手环胸。“居然用这种比赛来练兵。”
将队里排名第三的柳莲二派出去托底,让未来的部长感受和全国级的双打选手比赛的感觉,
也只有立海大能够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来。
“立海大应该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忍足侑士嘴角抽了抽:“不管怎么看,立海大都不会输吧?”
想想看还有谁没上场吧。
战绩非常漂亮的真田弦一郎以及从无败绩的幸村精市......
他可不觉得没了手冢的青学还有谁能够从他们两个手上赢下比赛。
第55章 立海大的不按常理出牌
立海大的不按常理出牌,给青学一方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作为教练的龙崎一向不喜欢管事儿,副部长大石秀一郎又根本压不住场面,都不用别人多说什么,他们自己内部就乱起来了。
比赛结果还没有定论,青学的那个由几个一年级生组成的、相当简陋的应援团就开始主动唱衰,
网球部的高年级生则毫不掩饰地冲着负责排兵布阵的乾贞治表达自己的不满。
乾贞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球场上的柳莲二,
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有默契的,
他以为柳莲二会在单打三等着他,会和他一起完成那场三年前没有完成的比赛,
可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柳莲二当然知道乾贞治在看着自己,可他没有回头。
没打完的比赛什么时候都可以继续,他不能用属于立海大的冠军去赌任何一点微小的可能性。
切原赤也的网球个人主义太过浓厚,根本不在乎搭档的死活,按理是不适合双打的。
但挨不住他听话啊,再加上柳莲二精准到可怕的数据支持,一时间竟和青学的黄金双打打的有来有往。
“下旋球的概率是98.14%。”
“赤也向左跨两步,压线率79.26%”
阳光近乎垂直地砸在室外硬地球场上,塑胶地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蝉鸣声嘶力竭地铺满背景,柳莲二不急不缓的声音反而衬得球场上的空气更显滞重。
球场上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琴弦。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正从闭着眼睛屹立在底线后的那个少年身上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观赛者的心头。
“GAmE立海大3-2!”
球网对面的菊丸英二运动衫的前襟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胸前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不定。
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下,在下颌处积攒,然后滴落在滚烫的塑胶地上,瞬间洇开一个小点,又迅速被蒸发。
那双因疲惫和紧张而略显焦躁的眼睛死死盯着柳莲二,他像是一只被困在冰冷的数字牢笼里的小兽,那种彻底被对手看穿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心生绝望。
“英二......”大石秀一郎面露担忧。
菊丸英二的流汗量实在太大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体能就会被彻底消耗干净的。
“我没事。”
菊丸英二用护腕胡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冲着大石秀一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呢!
最开始立海大这边占尽先机,可是当比赛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青学的两位突然奋起反抗,竟生生把落后的比分追了上来,最后以7-5的分数拿下了胜利。
输掉比赛后的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要知道他们可是连身上的负重都摘掉了。
切原赤也垂头丧气地走到幸村精市面前:“抱歉部长。”
“回去之后训练量翻倍。”双手抱臂的幸村精市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对于切原赤也今天的表现其实还算满意,最起码他已经在开始学着配合柳莲二的节奏了,不过输掉比赛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是!”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眼神落在已经热身结束的真田弦一郎的身上。
“我会把胜利带给你的。”真田弦一郎如同宣誓一般沉声道。
“嗯,”幸村精市轻轻地笑了,一阵微风吹过,蓝紫色的发丝随风飘扬,“我相信你,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握着球拍的手指紧了紧,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站到球场上的真田弦一郎半点没有留手,先用四个AcE拿下了开门红,然后风林火山轮番上阵,差点把乾贞治给打蒙了。
同样是打数据网球的乾贞治虽然也能够在网球离开球拍的那一刻分析出真田弦一郎使用的招数和球的落点,可奈何球速实在太快,他根本就追不上。
“GAmE,立海大附属6-0!”
裁判的话音刚落,立海大的应援团瞬间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真田弦一郎波澜不惊地回到了选手休息的地方。
黝黑的双眸看向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弦一郎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咳,”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啊......”
“哇——”仁王雅治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发出一声惊呼。
“真田的耳朵居然红了!!!”
这一声出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真田弦一郎的耳朵上,肉眼可见的颜色变得更深了。
“啊拉,”幸村精市微微睁大眼睛,蓝紫色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弦一郎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呢。”
真田弦一郎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别过头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该上场了。”
幸村精市看了眼已经站在球场上的不二周助,只能无奈地放弃了继续逗弄真田弦一郎的想法。
幸村精市的出场让围观的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阵惊呼。
“是幸村!”
“居然是那个幸村......”
“立海大居然把幸村精市放在单打二?!”
“不是说他之前病的很重吗?说不准实力有所下滑呢?”
“别傻了,你觉得如果他的实力真的下降了还能压得住立海大那群人吗?”
强者只会屈服于更强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
前来打探消息的各路人马瞬间打起了精神,纷纷将手中的摄影器材对准了球场上那个披着土黄色外套的少年。
要知道这可是幸村精市痊愈后的第一次公开比赛!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昔日国中网球界的最强者如今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不二周助的栗色发梢在微风中轻柔拂动,他的唇角依然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略带慵懒的笑意,习惯性眯起的双眼这次却睁开了,湛蓝眼眸沉淀出冰冷的寒光。
“幸村君,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比赛中碰到吧?”
“是啊,”依旧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神色平静,“希望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吧。”
第五十六不二的?
球又来了。
不二周助知道幸村精市发出的网球正在朝着自己飞过来。
不是通过眼睛——视野里幸村精市的身影变得模糊、褪色,像曝光过度的照片,边缘融化在刺目的光晕中。
不是通过耳朵——自己粗重的喘息、网球破空的尖啸,甚至观众们的欢呼声,都变得遥远、失真,像是隔着一层薄膜,只剩下一种令人眩晕的低频嗡鸣。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知能力,即使没有清晰的视觉输入,十年如一日的训练让他身体雷达依然敏感的捕捉到了网球在半空中产生的、那无形的涟漪。
思维艰难地拼凑出信息,肌肉记忆驱动双腿蹬地、跳起、急停,
不二周助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鞋底与塑胶场地摩擦产生的砂砾感,
然而当他挥动手臂准备击球时,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他失去了自己的触觉。
那是最恐怖的变化。
球拍击中网球瞬间反馈来的、无时无刻不在的清晰触感完全消失了。
握在手中的球拍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他只能凭借本能挥动手臂。
啪嗒——
击中了吗?
细微的声响仿佛来自外太空,沉闷的并不真实。
湛蓝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不二周助的视野里只有刺眼的光和模糊晃动的人形色块。
一种空旷的、不断向下陷落的恐慌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听觉被彻底剥离,只剩血管奔流产生的轰鸣。味觉、嗅觉也早已消弭在虚无中。身体内部像是被抽成了真空,连汗水滑落皮肤的痒感都变得微乎其微。
不二周助的微笑第一次凝在脸上,他僵立原地,任由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呼啸着擦着脚边朝身后飞去。
“GAmE,立海大,4-1!”
发球权重新回到了幸村精市的手上,黄绿色的小球在地上随意弹了两下,他挥拍动作简洁流畅,幅度不大,也没有夸张蓄力。
连续四球,顺利地再次拿下一局。
整个过程中不二周助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
“GAmE,立海大,5-1!”
“不二前辈这是怎么了?”
一个青学的一年级生紧张地问道。
“那是幸村精市的绝招灭五感,”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顾名思义,这个绝招能够剥夺对手对于外界的感知能力。”
“剥夺,感知能力?”越前龙马低声重复了一遍。
“啊,”大石秀一郎的目光紧紧锁着场内的不二周助,神色凝重,“也就是说不二现在已经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怎么会......”
那可是他们青学的天才啊!
居然被逼到这种程度!
“太无耻了,居然用这种招数!”有人双手握拳重重地砸在铁丝网上。
他的声音不算小,很快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不仅是他,场外有不少人都觉得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太过狠辣不近人情,于是各种议论声渐渐响起。
幸村精市性格坚毅,完全没将说话的人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因为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放弃自己引以为傲的球技。
幸村精市懒得搭理那些无所谓的人,立海大的众人却不可能任由他们诋毁自己的部长。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把无知当成炫耀的资本吧?”
仁王雅治从胡狼桑原的影子下走了出来,冲着青学的方向轻蔑的笑了一下。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网球部的?”
“连精神力网球都没听说过,难怪连青学的正选都当不上。”
好么,仁王雅治这话一出口,瞬间将整个青学网球部都给得罪了。
“仁王,不要随便嘲笑别人,”柳生比吕士拍了拍仁王雅治的肩膀。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呢?”
“这应该是他在青学网球部唯一的高光时刻了。”
丸井文太漫不经心的看了那人一眼,“说不准他现在正高兴着呢,”
“实力不强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诋毁对手就可以成为网球部的‘英雄’了。”
切原赤也惊异地睁圆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居然还能这样吗?”
“为什么不能?”胡狼桑原平静地反问。
“可是......”
网球比赛比的难道不是网球技巧吗?
切原赤也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真田弦一郎冷哼一声:“因为没有实力所以只能用些鬼蜮伎俩。”
“青学网球部的风格惯来如此,尤其擅长嫉贤妒能,”
“打不过就泼脏水、道德绑架什么的......”
通常情况下柳莲二是不愿意与其他学校交恶的,可谁让他们不长眼惹到幸村精市的身上了呢?
“之前和迹部比赛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吗?”
坐在教练席上的夏尔明知故问:“那么赤也知道像他们这种行为应该怎么形容吗?”
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一脸茫然。
索性夏尔也并不需要切原赤也的回答,他歪了歪头,面上一片纯然无害,唇角的弧度逐渐加大,
“是‘无耻’啊......”
场内外响起的高高低低的笑声,被轮番轰炸的青学众人脸色难看的厉害。
在立海大被指责时一直在装死的龙崎教练终于开了口。
“凡多姆海恩君,”
她用一种年长者特有的‘他还是个孩子,他不是故意的’态度和稀泥,
“荒井他只是一时失言,没有别的意思。”
“你们说的太过分了。”
这话其实应该对身为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说的,可对方完全没有往这边看所以她只能找了个最近的。
立海大的这些孩子之间关系看起来很亲近,想来如果能说服其中一个,其他人也就不会有意见了。
这么想着龙崎教练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夏尔最烦的就是这种倚老卖老的人。
这让他想到那些曾经凭借身份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的贵族。
“过分吗?”夏尔微微抬高下巴:“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啊。”
“龙崎教练,不知道我们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青学该不会连实话都听不得吧?”
“这样可不行,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差了。”
夏尔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浮于表面的担忧。
“原本实力就不强,心理能力再跟不上的话,难怪青学之前连关东大赛前八强都进不了呢。”
第57章 龙崎教练?
龙崎教练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看向夏尔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自从越前南次郎横空出世以来,已经很多年没人当面让她下不来台了。
和她不对付的有,但直接掀桌子的国中生这还是第一次见。
她可是那个越前南次郎的教练!
立海大众人的表情也有些呆滞。
好家伙,他们只是怼怼同龄人,夏尔这边居然直接和教练对上了......
“啊,”像是刚刚注意到龙崎教练难看的脸色一样,有着一头柔软的深蓝色短发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抬手捂了捂唇,声音依旧清清凌凌的。
“我只是一时失言,没有什么恶意,龙崎教练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立海大众人:......
龙崎教练:......
夏尔深蓝色的眸子清澈透亮,右眼的契约在阳光的照映下散发出让人目眩神摇的微光,他唇角轻轻翘起,说出来的话却让龙崎教练心脏像是被冰水泡过了一样。
“而且我相信喜欢快乐网球的您,”
“之前一直压着青学的名次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能力跟不上,
或者是您的本职工作做的不好。”
“好帅......”柳莲二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低呼。
熟悉的声线让他感到额角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果然对上了切原赤也亮晶晶的眼睛。
原本就在为切原赤也的惹祸能力感到担忧的柳莲二嘴角抽了抽。
“这可不兴学啊,小海带。”仁王雅治按了按切原赤也炸起的头毛,顺手搓了两把。
“随便乱说话可是会被套麻袋的。”
这孩子吸引仇恨的能力已经够强了,实在没有继续进化的必要性了。
龙崎教练的嘴唇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她抬手捂住了自己微微刺痛的胸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陷入黑暗之前,龙崎再次听到了那个少年不急不缓的声音。
“大石君,我劝你不要随便动她,这种情况还是交给专业的医护人员来处理比较好......”
“教练被立海大的气晕了!”有人趁乱叫道。
坐在教练席上的夏尔瞬间成为了众人焦点的。
“我吗?”身形纤细的少年眉头微蹙。“我只是和龙崎教练说了几句话而已,谁知道她突然就倒了下去......”
“你怎么能肯定她是被气晕的,而不是中暑呢?”
丸井文太伸手一撑利落地从看台上翻了下来:“我还说她是因为输了比赛觉得丢人呢!”
夏尔看着挡在自己和青学间的丸井文太,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松,下一秒原本还在看台上的少年们接二连三地站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其实可以不用下来的,
先不说关东大赛的组委会不会允许在赛场上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
夏尔在开口前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当然也包括如今的场面,
他不可能让立海大的胜利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蒙上污点。
看着少年们的背影,夏尔搁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的感觉让他本能的感到不安。
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以前这种货色是混不到自己身边的。
夏尔垂下眼睑看着龙崎不住颤抖着的睫毛在心里发出一声呲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具体原因还是先让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
为了防止晕厥中暑之类的事情发生,组委会一早就安排好了随行的医疗队,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他们身边。
“喂,”丸井文太瞳孔疯狂地震,下意识压低了声线:“那不是......?”
柳莲二的褐色的眼睛微微睁开,“是他没错。”
虽说换了一身装扮,可那张脸至今还是少年们夜晚噩梦的素材来源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夏尔提前安排的吧?”
“啊,是塞巴斯蒂、唔唔唔!!”
准备开口打招呼的切原赤也被仁王雅治一把捂住了嘴,并且不顾他的挣扎把他塞到了真田弦一郎身边。
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塞巴斯蒂安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们一样,他半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龙崎教练的身体状况,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中暑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他对着愤怒的青学众人提醒道:“毕竟上了年纪,平日里不要让她太辛苦。”
“可是教练她捂着胸口,一定是心脏不舒服!”桃城武嚷嚷着。
“说不准就是被他们气的!”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头晕、心悸、肌肉痉挛这些都是中暑的正常表现。”
对上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还想说什么的桃城武瞬间哑了火。
“没能赖上我们是不是很失望?”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夏尔微微抬高下巴:“青学这信口胡诌的毛病还是早早改掉比较好。”
“估计是改不了了,”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拨弄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小辫子。
“这已经是‘祖传’的习惯了。”
人群中的各色目光犹如实质的落在身上,原本气势汹汹的青学众人只感到无比难堪,他们垂下头步履匆匆地朝着场外走去。
“等一下,”柳莲二叫住了他们,“这次还不准备道歉吗?”
或许会有人觉得他们咄咄逼人,
但这种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否则谁知道后续会不会有人让立海大背黑锅?
在维护立海大声望这一块,柳莲二可是认真下过功夫的。
提起道歉方才闹得最欢的几个人默默的缩起了脖子。
大石秀一郎露出一个苦笑,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对着立海大众人深深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们了。”
“教练的事情与立海大无关。”
夏尔对这个性格有些软弱的少年没什么意见,所以没抓着这点不放:“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场外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场内的比赛——不二周助一直没能摆脱幸村精市的灭五感。
直到已经超过了发球的时间规定,被裁判宣告输掉了这场比赛,不二周助才终于摆脱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二周助的身体微微晃动,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流进眼睛里的汗水带来微微的刺痛,这种轻微的痛感却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由衷的喜悦。
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看向球场对面的幸村精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咳、咳咳,”栗发少年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一样。
“还真是可怕的招数啊......”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阳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映出一种透明的、濒临临界点的脆弱感。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但幸村精市还是用这场比赛强势地向国中网球界宣告了自己的回归。
日本国中网球界的第一人,回来了。
第58章 获胜的
整个决赛场地在片刻的沉静后才如解冻的水面,涌起对手学校失望的叹息以及应援团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立海大的休息区却出奇地安静。
漆黑的帽檐遮挡住真田弦一郎的大半张脸,仅露出微微放松的下颌线。
他默默摘下湿透的蓝色护腕,攥在手里,黝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每一个队友,最后落在朝他们走来的幸村精市的身上。
他们成功了......
柳莲二合上了笔记本,一丝不苟地原子笔插回口袋,他的嘴角没有笑容,但那惯常的深思神情短暂地消散了,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对于立海大来说,延续关东大赛的荣耀其实比全国大赛来得更加重要。
现在他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啪”丸井文太吹爆了嘴里的泡泡糖,细微的声响打破了休息区奇异的宁静,他舔掉唇上的糖霜转头去看自己的搭档,那双漂亮的猫眼亮得惊人。
“杰克,我们赢了!”
胡狼桑原重重地点头,咧开唇角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嗯,我们赢了。”
切原赤也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的,脸颊通红的少年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攥紧的拳头,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宣泄心中激动的情绪。
“我们赢了!!!”
“puri~”仁王雅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他的唇角高高翘起,一阵风似的冲下了观众席,一路冲到幸村精市的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幸村,立海大十六连霸,我们做到了!”
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立海大众人:!!!
“啊啊啊,那只臭狐狸居然抢跑!”
“仁王前辈太过分了!”
“太松懈了!”
“是不是有些不太稳重?”
“为了庆祝胜利,抱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幸村拒绝的可能性是0%”
“那还等什么?”
于是,尚未从第一个拥抱回过神来的幸村精市很快淹没在了人堆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间隙,斜斜洒落在绿茵茵的赛场上,给少年们脸上的笑容镶上了一层温暖又灿烂的金边。
远远注视着这一幕的夏尔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喂,夏尔你在那里干什么啊?”最先被排挤出来的仁王雅治冲着他招了招手。
“要去领奖了哦。”
夏尔微微一怔,抬腿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站到领奖台上后丸井文太轻轻地在想要站在边缘处的夏尔身后推了一把,将他推到了幸村精市的身边。
夏尔的身体晃了晃,刚刚站直身体就听到摄影师的声音,
“要拍照了,大家站好!”
刺眼的闪光灯亮起,被少年们簇拥在中间的夏尔茫然的神色被彻底定格下来。
......
凡多姆海恩宅。
“今天拍到了很有趣的照片呢,少爷。”
重新换回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恭敬地将红茶送到夏尔的手边。
夏尔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顺着恶魔的话题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比起这个,摩可拿能量收集的情况怎么样?”
“超——级——棒!”毛茸茸的白团子面颊处泛着浅浅的红,两只短短的胳膊在半空中比划着。
“比之前设想中的还要多!”
“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球场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哦?”夏尔扬了扬眉。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夏尔本来已经做好了能量会变少的准备,但摩可拿的话让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了一个可能性。
不过,还得再实验一下才行......
“啊,如果类似的情况能再来一次的话,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摩可拿整个摊在了桌子上,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下一秒祂翻身坐了起来:“来庆祝吧!”
夏尔:“哈?”
“来庆祝吧!”白团子猛地凑到夏尔的眼前兴冲冲地重复了一遍。
“为了庆祝我们即将集齐能量!”摩可拿小手一挥,“塞巴斯蒂安,去准备酒来。”
塞巴斯蒂安询问似的看向夏尔:“少爷?”
夏尔顶着摩可拿灼灼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挥了挥手:“去吧,塞巴斯蒂安。”
“好棒!”摩可拿欢呼一声,扑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肩膀上,“还要下酒菜,好多好多的下酒菜!”
“是是是,”塞巴斯蒂安伸手扶了祂一把,“摩可拿大人请您坐好,小心不要掉下来。”
这天夜里酒品不算太好的摩可拿闹到了很晚,于是第二天夏尔华华丽丽地起晚了。
值得庆幸的是,关东大赛结束后就是暑假,立海大三巨头商量了以后决定给网球部的众人放五天假。
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将再次进行合宿——为了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
不过在确认合宿时间之前,立海大的众人率先收到了网协那边的消息。
在全国大赛之前有一场日美友谊青年选拔网球赛,网协方面预备在关东地区挑选出色的网球选手展开为期十天的集训,以选出合适的比赛人选。
作为关东大赛的冠军,立海大全员都收到了邀请函。
若是之前,像这种由不同学校的强者组成的合宿,对于少年们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们必然不可能放过。
可现在有塞巴斯蒂安在......
虽然他的训练方法相当粗暴,训练内容也如同地狱一般,每每让他们体会到濒死的感觉。
但挨不住经过训练后他们的实力是真的肉眼可见的有所提高啊!!
所以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兴致缺缺。
第59章 受伤的
即使所有人都不想去训练营,但他们立海大也不能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网协留,
在经过几轮商讨之后最终决定让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以及切原赤也三人去参加这次的选拔。
幸村精市原本以为有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两个人看着,切原赤也一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可谁知仅仅过去了三天就听到了切原赤也受伤的消息。
立海大网球部就算是在假日也不会休息,不过只对正选有强制性的训练要求,非正选成员全凭他们的自觉。
听到消息的时候正选都在现场。
夏尔第一时间打通了塞巴斯蒂安的电话让他安排车子。
等众人赶到训练营的时候,躺在医务室里的切原赤也已经在镇痛剂的作用下陷入昏睡状态了。
幸村精市看着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右手手臂上打着石膏的小学弟眸色微沉,他冲着柳莲二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幸村精市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活蹦乱跳的一个小孩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了?
柳莲二抿了抿唇:“发现赤也的地方是在二楼转角的楼梯口,当时他只有一个人,看上去似乎是因为一时失足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看上去?”
夏尔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用词。
“你觉得不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嗯,”柳莲二点了点头,“赤也当时的态度不对劲。”
虽然他在努力地遮掩,但他实在是太好懂了,他的反常并没有躲过柳莲二的眼睛。
夏尔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后安静地离开了医务室。
仁王雅治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可能吧?”丸井文太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承认赤也嚣张的样子有时候确实挺欠打的,可最多是几句口角冲突,不管怎么样都不至于直接把他推下楼吧?
幸村精市皱了皱眉:“赤也是怎么说的?”
如果真的是被人推下楼的赤也应该会有感觉才对,说不准能够记起什么细节呢?
“赤也他......”柳莲二叹了一口气。
站在窗边的真田弦一郎黑着一张脸补充:“赤也他什么都不肯说。”
胡狼桑原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你们的意思是?”
“赤也应该知道是谁推的他,”柳生比吕士冷静的分析着,“不过他选择包庇对方。”
“为什么啊?”丸井文太忍不住叫了起来,“赤也是被磕坏脑子了吗?”
除此之外丸井文太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能够解释切原赤也这种离谱的行为了。
“集训的负责人怎么说?”
“这次集训的总教练龙崎教练认为这只是一场意外,她说赤也可以暂时在医务室休息几天,等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后再继续参加训练。”
“龙崎教练原本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够保密。”
说着柳莲二朝着夏尔看了一眼。
就算这些年青学的比赛成绩真的不怎么样,但教练这个身份对于他们这些国中生来说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
如果不是关东大赛的时候夏尔怼了龙崎教练那一把,说不准他真的会按照对方的意思来。
想着对方当时口口声声“闹出丑闻会影响网协的声誉”、“为了不在重要的国际比赛上丢脸最好保密”之类的话,柳莲二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保密?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切原赤也好好的接受治疗吧?
夏尔都快要被气笑了。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切原赤也如今的状态根本就不适合再继续接受训练,谁知道他的身上会不会留下什么暗伤?
他需要的是去专业的医院进行一次全身检查,而不是在这个简陋的医务室里随便包扎一下,然后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为了一场可笑的表演赛拼命训练。
夏尔可不相信真田弦一郎他们能够发现的事情那些教练们发现不了,之所以一口咬定只是意外,无非就是仗着这些孩子年纪小好糊弄,不愿意承担责任罢了。
当成意外来处理,可以将责任都推到切原赤也的身上,不用承担看管不利的名头,也不用考虑赔偿问题。
‘是他自己不小心,和我们教练组有什么关系呢?’
而一旦判定为人为,那么教练组的麻烦可不止这么一点半点的了。
听了柳莲二的话,少年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难道就这么忍了吗?”丸井文太攥紧拳头。
“不然呢?”双手抱臂的柳生比吕士用指尖在手肘处敲了敲:“我们现在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只能是猜测。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仁王雅治眯起眼睛:“还是得让赤也开口才行。”
“最起码先搞清楚他包庇的人是谁。”
“我想,应该是橘杏吧?”
夏尔翻了翻手机上塞巴斯蒂安刚刚发过来的训练营人员名单。
“她是这次集训的义工之一。”
“她?”丸井文太眼睛微微睁大,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还记得那个在准决赛结束后怒气冲冲的女孩。
“不可能吧,一个女孩子......”
居然那么心狠手辣吗?
“不,很有可能。”倚着墙壁的仁王雅治站直身体,“据我所知,橘吉平因为脚腕上的伤没能参加这次的集训。”
柳生比吕士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动机就有了。”
“就因为这点小事儿?”丸井文太还是不怎么相信。
在球场上受伤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打网球的谁没受过伤呢?
因为那种几天就能养好的伤就把人推下楼梯之类的事情对于生活在象牙塔里面的少年们来说有些太超过了。
“赤也,”夏尔忽然转头看向扒着门口悄咪咪地往外看的切原赤也,“我猜对了吗?”
切原赤也:!!!
被抓包的切原赤也身体猛地一颤,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门外扑了过去,如果不是站在门边的幸村精市及时扶了他一把恐怕整个人就直接趴到地上了。
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的切原赤也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前、前辈......”
第60章 处理
委屈吗?
当然是委屈的。
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突然有人冲过来扇你巴掌,然后莫名其妙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之前一直不开口主要是因为没有证据,切原赤也知道自己的人缘不好,就算说出来除了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之外的人大概也不会相信他,他不想给前辈们添麻烦。
而且就像那个龙崎教练说的那样,如果训练营闹出丑闻必然会影响前辈们参加比赛。
可是听完前辈们刚才的对话之后,切原赤也突然就忍不住了。
心底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根本说不出话,他的眼眶微微胀痛,眼尾带出些许红晕。
“好了,”幸村精市放缓了声线,“别担心,我们在呢。”
切原赤也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一行人将切原赤也扶到床上重新躺好后,训练营的三位负责人总算姗姗来迟。
看见夏尔的时候,龙崎教练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开始关切的询问切原赤也的身体状况。
若是不知道这人真正的态度,或许会认为她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可她的表演根本糊弄不了屋子里的少年。
见他们的反应平平,没有达到自己目的龙崎教练转而说起对切原赤也接下来的安排。
夏尔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经过少年们的商讨后,决定由夏尔来和教练们进行交涉。
“龙崎教练,我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处置将赤也推下楼的犯人?”
“犯人?”龙崎教练心下一沉,脸上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什么犯人?”
“切原君难道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吗?”
“赤也刚才告诉我们他是被橘杏推下去的。”
竟然连名字都说出来了。
龙崎教练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会?”龙崎教练和榊教练以及华村教练交换了一下目光。
西装笔挺的榊教练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要是有证据的话,犯人当然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不过......”
有着一头浓密的卷发的华村教练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推了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没有证据的话可是污蔑。”
“要证据当然有,”夏尔眉梢轻挑,“赤也受伤时的监控视频够吗?”
榊教练和华村教练同时看向龙崎教练。
切原赤也是龙崎组的选手,出事后他们两个都没经过手,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当时居然没有检查过监控视频吗?
这种行为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完全忘了监控视频这件事的龙崎教练顿时慌了手脚,她故作镇定地看着夏尔:“凡多姆海恩君,你怎么会有监控视频?”
训练营的监控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说不准这个孩子只是在诈她呢?
夏尔瞥了她一眼,实在懒得和她多费口舌,他抬眸看向榊教练又问了一遍:“赤也受伤时的监控视频够吗?”
依照夏尔过往的经验来看,这位榊教练定然身价不菲,虽然看起来不像另外两个教练一样平易近人,
但这种人不在乎钱财,如今的工作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种兴趣,在这种情况下,他可能是在场中处事最公正的一个教练。
榊教练的眉心出现了淡淡的凹痕,他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足够了。”
“说一下你们的要求吧。”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夏尔勾了勾唇角,
“第一,切原的医疗费、营养费、以及心理伤害的补偿款由教练组全权负责。”
“可以。”榊教练不顾龙崎教练的目光一口应了下来。
“第二,橘杏必须付出代价。”
“我不希望教练组在中间做什么小动作。”
少年精致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纤细的身体却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被他的气息特意针对的龙崎教练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额上的冷汗唰地落了下来。
令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感转瞬即逝,榊太郎却并不认为那只是错觉。
少年那双微微弯起的蓝色眸子里满是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榊太郎很熟悉那种目光——那是上位者所特有的、将众生视作棋子的眼神。
察觉到夏尔的危险性,并且不打算与之为敌的榊太郎点了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会在和切原君公开道歉后被驱逐出训练营,教练组会向不动峰发送相关邮件并针对这次的事故向社会发布公开声明......”
榊太郎想的很清楚,这件事他们教练组最多是担个监管不严的名头,这位凡多姆海恩君真正的仇恨值不在他们身上,只要他们将该做的事情做好就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至于被盯上的橘杏?
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应该能够为自己的做出的事情负责才对......
“榊!”龙崎教练不敢置信地看向榊太郎。
公开声明?
那怎么能行?
她可是这次集训的总教练!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之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反正又没有受多重的伤,随便糊弄糊弄这些孩子不就行了?
哪里用的到公开声明?
“哦?看来龙崎教练似乎有不同的看法。”夏尔十指成塔状抵在自己的下巴上,饶有兴致地扯了扯唇角。
“公开声明有些太过了,”龙崎教练语重心长道,“马上就要举行表演赛了,在这个时候发布声明对训练营的影响不好。”
“呵,”夏尔轻笑出声,“是对训练营的影响不好,还是对你的影响不好呢?”
被说中了心思的龙崎教练脸色有些难看:“对于切原君的遭遇我很抱歉,但他的伤不是教练组造成的。”
“让我来猜一下,”夏尔歪了歪头,“龙崎教练一定认为这只是小伤吧?”
“要是我没记错,手冢君的伤就是从小伤演变而来的吧?”
“而且我刚才听说,你希望赤也继续留在训练营里。”
“就是不知道,你究竟是忘记了手冢君的前车之鉴,还是......”
少年深蓝色的眼睛如同一面镜子将被他注视着的人那肮脏的内心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
“故意想借着这次意外毁掉立海大网球部未来的部长呢?”
第61章 医务室里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医务室里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龙崎教练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她试图向满脸警惕的少年们以及两位若有所思的教练解释,
事情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她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儿,
这不过是孩子们之间常有的碰撞摩擦,根本不需要太重视,
她只是......
她绝对没有任何想要害人的心思!
她担任青学网球部的教练十几年,类似的事情都是这么处理的,
为什么偏偏这一次不行了呢?
可她的年纪终归已经不小了,思维跟不上趟,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于是便也错失了唯一一个解释的机会。
“真的没有吗?”夏尔的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他当然知道对方有可能只是习惯性的想要和稀泥,
但见惯了黑暗的夏尔从不吝于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摩人性,
“那么,龙崎教练你能告诉我如果赤也的伤情真的恶化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处理吗?”
“你不会不知道健康的身体对于一名运动员来说有多么重要吧?”
龙崎教练咽了口口水:“我......”
“啊拉,准备编造谎言来欺骗我们吗?”
夏尔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掌,清脆的声音让龙崎教练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那就让我来替你回答怎么样?”
少年的目光清冷,清清凌凌的声音陡然上扬:
“你会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就像当年手冢君受伤时一样。”
“你会把赤也的伤归结到他自己的身上,并把他当成反面教材到处宣扬。”
“你会说,是他自己不顾自己的身体,是他自己的得失心太重好胜心太强。”
“你会说,他的网球是错误的,因为他一心只有胜利,他没有享受比赛的快乐。”
夏尔的声音不算大,但每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龙崎教练的瞳孔疯狂地震动,少年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很清楚,要是事情真的发展成少年口中那样,她定然会说出那种话......
一股刻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龙崎教练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
“你看,我猜对了。”夏尔唇角的笑骤然消失,看着龙崎教练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一样。
“你在青学怎么折腾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不该把你的小心思放到赤也的身上。”
“我们立海大的天之骄子,可不是那些用来证明你的教育理念正确的廉价消耗品。”
已经沦为背景板的榊太郎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与同样神情复杂的华村教练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
今天过后,别说集训的总教练了,龙崎教练还有没有资格继续当青学网球部的教练还两说着。
虽然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但是,
眼前这个身形纤弱的少年看着可不像那种只会逞一时之气的人物,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了,那么他必然不可能继续留着龙崎教练给立海大添堵。
龙崎教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可是越前南次郎的教练,网协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她的。
龙崎教练努力地说服自己,却依旧无法抑制地感到心慌。
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皱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凡多姆海恩君,我想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这次的事情,是我、我太过大意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欸?”夏尔发出一声嗤笑,这人还挺能屈能伸的。
他用下巴轻轻地点了点门口的方向,
“只和我保证没关系吗?”
龙崎教练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她缓缓地转过头,通过没有完全遮掩的门缝看到了不知道在走廊上站了多久的少年们。
青学的选手面色沉重隐隐带着些难堪,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则更多是警惕不安。
完了!
龙崎教练的脑海中登时出现了这两个大字。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不二周助叹了一口气:“教练,我们一开始就在这儿。”
所以刚才的对话他们全都听见了,而且依照他们对龙崎教练的了解,刚才的对话里面不存在多少误解。
龙崎教练猛地看向夏尔:“你是故意的。”
“没错,”夏尔点头点的很干脆,“我讨厌麻烦,不想因为你一遍遍地被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来,干脆一次性处理好比较痛快。”
“啊,对了,塞巴斯蒂安。”
“是。”一身漆黑的执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走到距离龙崎教练约两步远的位置站好,态度恭敬有礼:
“我已经联系过近十几年来因为您的‘疏忽’而导致伤残或退役的网球选手及其家属,包括手冢君的母亲在内共有十八人同意与切原少爷的父母一起对您提出控告。”
“三到五天后您将收到法院的传票,如果您有什么异议的话尽可以到时候向法官去解释。”
精神连续遭受重创的龙崎教练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相当有绅士风度的榊太郎在她倒地之前扶了她一把。
等救护车将陷入昏迷的龙崎教练拉走之后,原本围在走廊里的少年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迹部景吾离开前看了夏尔一眼,“还算华丽。”
人群散去后房间里只剩了立海大的众人。
说实话,最开始同意夏尔代替他们交涉的时候,没有人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种样子。
他们最多只是想让橘杏得到惩罚,谁能想到夏尔竟然直接将龙崎教练掀了下去。
夏尔的话带给众人的冲击不算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世界肮脏又可怕的一面明晃晃地摆在心思单纯的少年们眼前,这让他们的神思有些恍惚。
成年人的世界......
居然那么恐怖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片刻后仁王雅治对着夏尔比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你啊,puri~”
“龙崎教练的事情,没关系吗?”柳生比吕士微微蹙眉。
好吧,他确实也有些看不惯龙崎教练,不过现在是不是闹的有些过了?
教练组会不会对立海大有意见?
“柳生,”幸村精市冲着他摇了摇头,“我们毕业之后赤也需要带队参加比赛,明年应该也会有类似的集训。”
与其等着对方给立海大穿小鞋,倒不如提前把她摁下去。
柳莲二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到赤也......
他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丸井文太嘀咕了一声:“该不会被吓到了吧?”
毕竟赤也的梦想可是成为一名职业网球选手来着。
众人齐齐低头去看靠坐在床头的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双手捧着微微泛红的脸颊,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亮晶晶的:“夏尔前辈刚才说我是天之骄子哎!”
第62章 众人面面相觑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接二连三地笑了起来。
因切原赤也受伤所带来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些。
“怎么了吗?”切原赤也茫然地看着身边的前辈们。
“你啊......”仁王雅治觉得手指有些发痒,不过看了眼切原赤也头上的绷带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去搓他的头毛。
丸井文太在床边坐下:“你难道就不觉得害怕吗?”
“夏尔前辈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切原赤也骄傲地抬起下巴:“而且我可是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点小事吓到?”
没被吓到当然很好,但赤也这个性子......
柳莲二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很好吗?”站在他身边的幸村精市轻声说道。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日后赤也面临的状况只会更加复杂。”
“那就把他交给迹部吧。”幸村精市冲着柳莲二眨了眨眼睛。
“迹部?”
“听说迹部正准备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网球俱乐部,如果赤也有心的话,我想迹部是不会拒绝的。”
别看切原赤也平日里给人感觉不怎么着调,但是他的网球水平在日本国中界是能够排的上号的。
最重要的是迹部那人一向重感情,有他护着他们也就可以不用担心某天突然听到‘切原赤也被人用一碗拉面骗走了’之类的消息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可他们一致认为连上学有时候都会迷路的切原赤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正在和胡狼桑原说话的切原赤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前辈们已经在为他做未来的职业规划了。
仁王雅治暗搓搓地凑到塞巴斯蒂安身边:“塞巴斯蒂安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龙崎教练的?”
“在下是在将你们送到训练营之后去调查的。”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你联系了因为龙崎教练的疏忽而受伤的网球选手......”仁王雅治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肩膀上的小辫子。
“那句话是骗他们的吗?”
现在为止他们一共才在训练营里待了半个小时,如果不是早有准备,塞巴斯蒂安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联系那么多人?
塞巴斯蒂安垂眸看他:“我从不说谎。”
仁王雅治不信。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从来不说谎的人呢?
“那你是怎么把他们找出来的呢?”
“我只是调查了之前十几年所有加入青学网球部的人员,并根据中途退部以及选手目前身体状况这两点筛选出了一份更加精准的名单。”
“然后根据这份名单逐一上门拜访,并且当面询问了一番而已。”
“等、等等,”丸井文太凑了过来,“这种事情不可能吧?”
“再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
塞巴斯蒂安拿出了手机:
“中田平次,33岁,右手手臂在社团活动中因意外骨折,至今无法提重物,因病退出网球部,愿意出庭作证,
照桥兴义,32岁,左脚脚腕曾多次粉碎性骨折,因病退出网球部,愿意出庭作证,
山下次郎,32岁,右腿腿骨骨裂,因病退出网球部,拒绝出庭作证,
江藤平一郎,31岁,右手手肘关节习惯性脱臼......”
塞巴斯蒂安的吐字清晰又流畅,一连串的字符将所有人的脑子都炸地嗡嗡直响。
“以上就是在下去拜访过的人员名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塞巴斯蒂安终于停下了。
“塞巴斯蒂安先生,”柳莲二睁开眼睛,深褐色的眸子里清楚地映出塞巴斯蒂安的身影:“您真的只是一个执事吗?”
先不提在半个小时内将这些人全部拜访一遍的可能性有多高,
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资料的?
“当然。”塞巴斯蒂安将右手的掌心轻轻贴在胸口的位置,眼睑下垂,浓密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上扬: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怎么能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呢?”
龙崎教练离开训练营后,山吹中学的半田教练顶替了她总教练的位置。
切原赤也随着夏尔等人离开了训练营,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依旧留了下来。
把切原赤也押着去医院进行了一次全身体检过后,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两天。
当夏尔听到有人来立海大踢馆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在开玩笑,这可是刚刚赢下关东大赛、有幸村精市在的立海大啊!
随即他想起最近的传言。
“要去看看吗?”
“终于轮到立海大了啊。”整个人平摊在椅子上的仁王雅治懒洋洋地坐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连续挑了东京所有学校的‘强者’到底长什么样子。”
“强者?”丸井文太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也就是钻了个漏洞,谁让那些学校有点本事的都去集训了呢?”
柳生比吕士拿出了手机:“最近报纸上的风向可不算太好。”
普通人可不知道各个学校排的上号的都去集训了,只会觉得他们的实力很差劲,表演赛必输无疑。
胡狼桑原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柳生你在干什么?”
发送完信息的柳生比吕士放下手机:“网球月刊的记者之前联系过学校,他希望对方进行挑战的时候,他能够在现场。”
“希望他能赶得上吧,”仁王雅治干咳一声,学着柳莲二的声音说道:“幸村想要迎战的可能性是86.31%”
第63章 精神力?
记者井上守和他的助手芝砂织赶到立海大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三球。
肩膀上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仅用了三球就让原本叫嚣着要彻底击溃他的金发少年陷入了昏迷。
“真是的,”捧着相机的芝砂织不满地抱怨着,“不是说好了等我们来再比的吗?”
“亏我们还特意从东京赶过来,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拍到。”
“这不是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井上守加重了一些语气:“砂织!”
哪有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话的?
“本来就是嘛......”芝砂织不情不愿地降低了声音。“明天的头版还是空着的呢。”
他们可是从主编那里领了任务的,今天回去要是拿不出像样的稿子肯定得吃挂落。
说到这个井上守也有些头疼,但现在人已经晕过去了,总不能把他叫醒再比一次吧?
负责招待他们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我这里有刚才比赛的影像,如果井上先生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发到你的邮箱里。”
“真的吗?!”井上守眼前一亮,“那真是帮了大忙了!”
井上守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他决定好好地给立海大写一篇专访。
不远处吊着一条胳膊的切原赤也没好气地瞪了井上守的背影一眼:“柳生前辈为什么要把影像给他们?”
切原赤也记得清清楚楚,关东大赛前的那次专访时,这个记者可没给立海大网球部写什么好话。
“放心吧,小海带。”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次他一定不敢耍什么花样。”
他们立海大这次可是在为网协挽回颜面,幸村的胜利只会得到大肆的夸赞和宣扬,要是有人挑在这么敏感的时期作妖,恐怕连工作都留不下。
切原赤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反正前辈们的决定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随即他一脸兴奋地说起了刚才的比赛:“幸村部长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那是新招数吧?感觉和灭五感不一样。”
“是啊,”幸村精市的眸色温柔,“前几天刚刚开发的新招数,我管它叫‘梦境’。”
说完他还向身边的队友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一招的原理。
“是一种通过精神力来让对手看到虚幻的事物,进而产生幻觉招数。”
他还不如干脆不要解释!
夏尔有些一言难尽。
打网球打出幻觉来,难道就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
嗯......
没有。
少年们对于幸村精市的新招数接受度非常良好,切原赤也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身感受一下“梦境”的威力了。
夏尔欲言又止。
幸村精市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吗,夏尔?”
夏尔看了他一眼,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幸村,你的精神力可以作用在其他的事情上吗?”
那可是可以直接让人产生幻觉的能力!
“嗯?”幸村精市有些不解,“你指的是?”
夏尔左右看了看,抬手指着站在树梢上的麻雀:“比如说,直接把那只鸟拖进你所构造的梦境里。”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正准备回休息室躲避太阳的仁王雅治顿时停下了脚步。
要是‘梦境’真的能够作用在网球之外的事情上,他一定得让幸村教他才行!
想想看吧,学会这一招之后他能对真田做多少有趣的恶作剧?
心里打着坏算盘的白毛狐狸高高地竖起了耳朵。
幸村精市的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夏尔,精神力只在网球场上有效。”
夏尔的眉心出现浅淡的凹痕:“可是精神力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既然它本身就属于你,那为什么只能在网球场上用?”
他不理解。
总不会因为这个世界的“网球之神”不允许吧?
这个问题将在场的众人都问住了。
是啊,既然精神力是自己的,那为什么在网球场外不能用?
幸村精市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一转头便对上了队友们兴致勃勃的目光:
“要不,我们试试看?”
反正今天的训练大家都做的差不多了,稍微开个小差放松一下心情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当柳生比吕士将两个记者送走后就看到了自己的队友们在树下围成了一圈正仰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柳生比吕士:......
幸亏记者已经走了,否则今天过后八成会传出什么让柳情绪暴躁的流言。
柳生比吕士抬脚走到众人身边,抬手拍了拍丸井文太的肩膀:“你们在做什么?”
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树梢的丸井文太猛地一个激灵,差点直接叫出声来。
他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吓死我了。”
柳生比吕士抿了抿唇:“抱歉。”
“嘘嘘,”仁王雅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小声点,别打扰到幸村。”
柳生比吕士顺着他们的目光抬起头,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你们这是......?”
切原赤也压低了声音:“啊,柳生前辈,幸村部长在给那只麻雀催眠。”
麻雀?催眠?
今天之前柳生比吕士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两个词能连到一起。
不是,为什么啊?
那只麻雀做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吗?
例如把幸村精心培育的花弄坏了之类的?
柳生比吕士有些恍惚地看向幸村精市,试图从他的身上得到答案。
可正在专心操纵精神力的幸村精市根本无暇他顾。
“不是催眠,”夏尔跟柳生比吕士解释了一句:“幸村在尝试在球场外使用精神力。”
啊,这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柳生比吕士了然。
才怪啊!!!
精神力那种东西不是只能在球场上用的吗?
柳生比吕士还没有回过神,就听到耳畔响起一阵欢呼。
“成功了!幸村部长好厉害!”
“居然真的可以!”
“幸村,我想学,这招我可以!”
捧着从树上掉下来的麻雀的幸村精市神色复杂:“没想到真的能行......”
这可是个相当了不得的发现啊。
夏尔的目光在幸村精市和麻雀间打了个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来他也得在精神力上多下点功夫才行。
第64章 梦境和?
或许是被幸村精市的“梦境”吓到了,那个名为凯宾·史密斯的少年在被教练带回酒店之后彻底安分了下来,没再传出任何踢馆的消息。
而发现了新大陆的立海大众人很快就把精神力玩出花儿来了。
先不说不需要任何辅助道具就可以在日常生活中一秒易容的仁王雅治,精神力网球选手中的佼佼者幸村精市对于“梦境”的开发已经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不仅区分出了噩梦和美梦,还可以根据对手的潜意识定制不同的梦境。
天知道,当夏尔被拽进梦境里见到熟悉的凡多姆海恩祖宅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幸村精市还尝试过在‘梦境’里教导切原赤也学英语......
虽然效果不尽如人意,但他成功了,
该说不愧是从无败绩的幸村精市吗?
这种招数简直可以称得上“恐怖”了。
值得一提的是,夏尔终于找到了最适合他的精神力的使用方法——
比赛时他的精神力会化作细小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吸附在对手的精神力上,接下来他的精神力会逐步影响对手的思维方式,进而引导对手按照他的想法动作。
就算精神力强大的人能够摆脱他的控制,可是在比赛中,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晃神也足够影响最后的得分。
通过这种方法夏尔甚至从刚刚离开训练营回到学校的真田弦一郎手里拿下了一局比赛。
“这可真是......”柳莲二手中的原子笔在本子上几乎划出残影,微微睁开的褐色眼眸中燃烧灼热的光芒:“让人惊叹的使用方式!”
夏尔的精神力本身就很强,化作雾气后想要支撑整场比赛根本不是问题,
且不提对手能不能发现他的小动作,就算真的发现了大概率也无计可施,
更何况这种方法会迫使对手在比赛中时刻保持警惕,不仅十分耗费心力也会给对手带来相当巨大的心理压力。
“看来我们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还好夏尔加入了立海大,要是他成为敌人的话可是会让人非常头疼的。
“嗯,”幸村精市轻轻颔首。
“有进步的可不只有夏尔一个,其他人的数据恐怕也要更新一下了。”
柳莲二手中的笔一顿。
队友的实力越强,立海大获得全国大赛三连霸的可能性越大。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日美联合对抗赛的日子,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理所当然成为了日本代表队的一员。
虽说是在日本比赛,但是日本队意外的没有多少主场优势——
作为对手的美国青年代表队人气很高,有不少到场的观众都是为了他们特意赶到日本的,选手入场时的欢呼声说是‘震耳欲聋’也不为过。
立海大的众人从柳莲二手里拿到了前场的座位,紧挨着他们的是冰帝的正选。
“puritan~”仁王雅治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耳朵:“没想到迹部有一天也会被比下去啊。”
“这真的是网球比赛没错吧?”向日岳人死鱼眼看着场上仿佛在闪闪发光的美国代表队成员。
“他们真的是网球选手吗?”
说是模特也会有人信吧?
到底什么人会在网球比赛前做造型啊?
“或许他们那里都是这样呢?”正在和芥川慈郎分享甜点的丸井文太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宍户亮双手抱臂:“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反正网球比的又不是谁更受欢迎。”
向日岳人还想说什么,广播里的声音却打乱了他的思绪。
“开玩笑吧?”向日岳人愣愣地看着身边的凤长太郎。
“我刚刚是产生幻觉了吗?”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迹部的名字?”
凤长太郎摇了摇头:“确实是部长,他和立海大真田前辈将会在双打二上场。”
教练们是疯了吗?
“教练们是疯了吗?”
嗯?是谁把他的心声说出口了?
向日岳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仁王雅治。
“真田可是有名的双打黑洞......”仁王雅治一边说一边用手肘碰了碰柳生比吕士的胳膊。
“居然敢让他上双打,是真不怕输啊。”
仁王雅治承认不管是迹部景吾也好还是真田弦一郎也好,都是单打的好手,但他们的个人主义太过浓厚,根本就不可能去管搭档的死活,
想要成为合格的双打搭档几乎是不可能的。
柳生比吕士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或许真田在集训的时候进行过双打的特训呢?”
“呜啊,”仁王雅治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比吕酱,你说的好像他之前没有进行过双打特训一样呢!”
“好了,”幸村精市开口,“教练们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们只要专心看比赛就可以了。”
就像仁王雅治设想的那样,真田弦一郎和迹部景吾这个双打组合简直糟糕透了。
双打比赛少年们见得多了,搭档之间疯狂拖后腿、甚至时不时会撞到一起的双打还是挺稀奇的。
不过好在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两个人本身的实力够强,勉强和对手打了个势均力敌。
“不是说这对搭档是代表队有名的明星球员吗?”胡狼桑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的实力是不是太差了一点?”
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的仁王雅治哼笑一声没有说话。
丸井文太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美国队的选手:“他们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看起来实在太疲惫了。
夏尔摇了摇头:“比起网球选手,他们更像是被人精心装扮过的商品。”
不同于习惯夏尔时不时语出惊人的立海大众人,冰帝的少年们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向日岳人偷偷地窥了夏尔一眼:“商品什么的,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冷冰冰的、完全不像是在形容人类。
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有吗?”夏尔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深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身上表演的痕迹太重了吗?”
第65章 表演的意思是
表演的意思是......
向日岳人不敢置信地惊叫出声:“你是说他们打假球!”
但是,为什么啊?
场外有那么多漂洋过海来为他们加油的观众,他们难道就不担心输掉比赛会让观众们失望吗?
由于过于震惊,向日岳人不自觉的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还能是为什么?”仁王雅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轻笑,狭长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无非是看不上迹部和真田,拿他们逗乐子罢了。”
“比起平平淡淡的获胜,当然还是有反转的比赛看起来才更加精彩啊。”
啧,真田那家伙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被人耍了......
真是太给他们立海大丢人了!
逗乐子?
谁?
迹部和真田?!!!
宍户亮皱紧眉头:“这不可能!”
柳生比吕士提醒了一句:“观众的反应不对劲。”
眼里一向只有比赛的少年们这才意识到观众们的反应好像有些太过平静了。
这些人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就好像丝毫不担心自己支持的球员会输掉比赛一样。
可如今场上的分数咬的这么紧,他们凭什么认为美国队一定能赢呢?
除非......
“他们早就知道,美国队的选手在隐藏实力。”说话的幸村精市神色清冷。
“弦一郎他们太大意了。”
“可恶!”切原赤也气呼呼地用力捶了一下面前的栏杆,看起来像是恨不能冲进赛场将美国队的选手打一顿似的。
当比赛双方交换完场地,实力突然大涨的美国队选手直接将毫无防备的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两个人打了个猝不及防。
这对临时组成的双打搭档在默契十足的美国队选手的猛烈攻势下连续输掉了两局比赛,比分来到了5-3。
“他们两个怕是已经气炸了吧?”丸井文太将手中的糖纸捏成一团。
“迹部他们......”向日岳人眼含担忧,“没关系吧?”
看上去完全不是美国队的对手啊。
“不用担心,”一向沉默寡言的日吉若摇了摇头:“他们还没有放弃。”
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呢?
别开玩笑了,他才不会输!
站在发球区上的迹部景吾,紫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他在众目睽睽下抬起手臂打了一个响指。
这个如同太阳神阿波罗一般俊美的少年,面上丝毫不见任何颓势,他的双眸依旧锐利如鹰,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观众席沉寂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以冰帝二百余应援队为首的助威声。
“Atobe!Atobe!Atobe!”
几乎所有支持日本队的观众都自发的加入其中,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古代帝王出征时的战鼓。
黄绿色的小球像炮弹一般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冲向对手的球场,迹部景吾华丽多变的技术配合强大的洞察力轻易撕开了对手的防线,
真田弦一郎也不甘示弱,风林火山轮番上阵,让球场上亮起一道又一道耀眼的火光。
“他们两个......”丸井文太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想到居然能想到用这种方法。
捏着小辫子的仁王雅治一脸嫌弃:“真是太难看了!”
把球场从中间分成两半,每人负责一半这种事情......
反正他是绝对不承认这种双打的!
解决了合作问题后,日本队的比分逐渐追了上来,场上的局势再一次僵持住了。
切原赤也有些紧张地扯了扯夏尔的袖子:“夏尔前辈,你说真田副部长他们能赢吗?”
夏尔侧头看了他一眼,“应该会吧。”
“欸?”坐在夏尔身后的仁王雅治将脑袋凑了过来,“没想到夏尔对真田他们居然这么有信心啊。”
“我不是对他们有信心。”夏尔用下巴点了点球场边的教练,
“我是对这个教练有信心。”
“教练?”切原赤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比赛和教练有什么关系?
教练又不可能让他们瞬间爆发小宇宙。
“我不是说过了吗?”夏尔漫不经心地揉了一把切原赤也乱翘的头毛,“他们可是被精心包装过的商品啊。”
“比赛的时间拖的太长不仅会消磨观众的热情,也会影响到后面的选手。”
“成功的商人是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
“如果没有办法赢的话,那就输掉好了。”
“只要能输的精彩、输的让人心疼就可以了。”
“反正对他来说比赛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样才能吸引更多观众的目光。”
“只有能够吸引到足够多注意力的‘商品’才是有价值的。”
夏尔的声音不急不缓,说出来的话却让少年们手脚发凉。
他们没有办法将赛场上的同龄人视作“商品”,也不敢想象要是他们互换立场的话......
“你们怎么这么惊讶?”夏尔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柳生比吕士张了张嘴:“你不觉得教练的做法,嗯,很过分吗?”
“过分”这个词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委婉的说法了。
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会觉得过分?”
“他们这队选手据说都是那个教练从贫民窟一手发掘培养起来的,他在他们身上费了那么多心思精力,现在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回报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吧?”
培养一名出色的网球选手的抛费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不算少,费心费力的让他们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网球明星,对他们提点要求在夏尔看来其实不算过分的。
天上不可能会掉馅饼,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既然当初接受了对方的馈赠,当然也得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行。
少年们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虽然依旧觉得打假球这种事情令人难以接受,却也知道夏尔的话没错。
大多数人也只是一时唏嘘,毕竟他们国中毕业之后不会再像现在一样专注于网球,他们会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其他更加重要的上,不可能会遭遇类似的事情。
但一心想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切原赤也却有些慌了:“夏尔前辈,我、我以后该不会也会......”
他以后也是会加入网球俱乐部的!
万一、万一俱乐部的负责人也让他打假球怎么办啊!!!
第66章 无我境界?
关于这件事情,夏尔也无能为力。
各行各业都存在类似的潜规则,就算是他也不能什么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而且等到切原赤也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时候他恐怕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看着紧张兮兮的拽着自己衣袖的切原赤也,夏尔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甚至认真考虑了要不要教给他召唤“咖啡果冻之神”的方法,片刻后,放弃了这个想法的夏尔转头看向幸村精市。
立海大众人安抚切原赤也的过程暂且不提。
不知道迹部景吾和对手说了什么,原本打算按照教练的意思输掉比赛的美国队选手突然支棱了起来。
在经过漫长的拉锯赛之后,日本队以7-5的成绩拿下了这一局比赛。
“赢了!”向日岳人用力挥舞了一下握紧的拳头。
嘴里咬着一块饼干的芥川慈郎含含糊糊地说:“迹部怎么还站在那儿?”
“迹部应该是准备把这两个人给签下来了。”柳生比吕士一边说一边把仁王雅治搭在他肩膀上的大脑袋推开。
“puri~”仁王雅治顺着他的力道撑起头,“毕竟是人美心善的大少爷啊。”
“咳、咳、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凤长太郎闻言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仁王雅治觉得自己说的话没什么毛病。
之前手冢国光去德国治疗就是迹部景吾给牵的头,这次又打算把这两个惹怒了衣食父母的人给签到迹部财团旗下的网球俱乐部,可不就是人美心善嘛。
向日岳人沉默了片刻后摸出了手机:“快快快,仁王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已经等不及想看迹部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了!
“不要。”仁王雅治断然拒绝了向日岳人的要求,没等他再次开口便继续说:
“用不着录音,大不了有机会我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好了。”
到时候迹部大少爷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的!
双打一上场的是菊丸英二和忍足侑士,双方都是双打方面的好手,他们两个人的配合就没有那么辣眼睛了。
不过这场比赛日本队还是以6:7的成绩输掉了。
接下来出场的柳莲二和不二周助分别为日本队拿下了两局。
然后就到了这次表演赛最受瞩目的一场比赛了。
由越前龙马对战之前到处踢馆的凯宾·史密斯。
媒体称之为“宿命的对决”。
十几年前凯宾·史密斯的父亲在输给了越前南次郎之后便一蹶不振,凯宾·史密斯这次来日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打败越前龙马,为父报仇。
整个故事离谱中又透着那么点合理,但让人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puritan~这个凯宾和他父亲的关系一定非常糟糕吧?”仁王雅治撇了撇嘴。
丸井文太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凯宾的父亲真的会想把自己过去的失败宣扬的所有人都知道吗?”
会将一次失败记了十几年的人一看就输不起,想把这件事儿藏起来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拿出来当成比赛的噱头?
反正不管怎么说,凯宾·史密斯对越前龙马的敌意是真的非常大。
他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不仅对越前龙马所有的绝招都了如指掌,甚至还特意开发了针对越前龙马左手的绝招。
被全面限制住了的越前龙马节节败退,比分很快来到了5-2。
就在夏尔以为这场比赛即将迎来终结的时候,越前龙马的身上却突然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整个人像一颗灯泡一样亮起来了。
夏尔的唇角轻轻地颤了颤:“......这是什么?”
“无我境界。”双手环胸的幸村精市眸色微沉缓缓开口道:“没想到他已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
不,无我境界他听说过,
但是也没见着影片里的人发光啊!
越前龙马他亮起来了啊!!!
身上的光是从哪里来的?
夏尔欲言又止。
“我的心已完全化为无,空即为无。”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承担了解说的工作。
“只有心无旁骛、心无杂念且超越了自身极限的人才能达到无我境界,进入无我境界后,选手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能靠选手的实际经验,本能的进行反击,
而且会无意识使出自己曾经看过的,比赛过的,调查过的选手的绝招。”
夏尔:......
场内浑身发光的越前龙马在对着凯宾·史密斯说出那句“: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后战斗力瞬间上涨了一大截。
看着使出了迹部景吾的绝招“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越前龙马,夏尔再次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这不对吧?!!
别的先不提,能够运用其他运动员的绝招到底是什么原理?
这个外挂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这还怎么打?
凯宾·史密斯对战整个日本国中网球界吗?
夏尔习惯性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戒指:“这个招数没有什么缺点吗?”
“怎么会呢?”幸村精市修长的手指在手肘处轻扣:“无我境界会急剧消耗选手的体力,我个人感觉有些鸡肋。”
夏尔恍然。
从无败绩的幸村精市当然不可能没有开启过无我境界。
“不只是我,弦一郎也将这一招给封印了。”
幸村精市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他喜欢在比赛中时刻保持清醒。
如果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本能,那么就算最后获得了胜利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几人说话的功夫,球场上另一个灯泡、哦不,应该说另一个选手也“亮起来”了。
这场比赛成功的进入了一个夏尔无法理解的领域。
不仅仅是两位选手,就连他们发出的网球都变成了奇奇怪怪的光束。
夏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双眼轻轻眯起。
第67章 某种意义上来说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宿命对决”非常精彩。
尤其是那别具一格的光影效果真的相当让人惊叹。
直到比赛散场时,夏尔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尔。”准备离开前,幸村精市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你好像对无我境界很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来打一场?”
亲身体会一下和无我境界对战的感觉吗?
也好。
总归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夏尔点头应下后,立海大一行人就直接改变了之前的行程安排。
偶然路过、正准备给越前龙马庆功的青学众人:......
你们立海大,有必要这么拼的吗?
大石秀一郎看了看立海大众人离开的背影,危机感骤增。
“我们也得加油才行,为了全国大赛,明天开始加训吧!”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啊,”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方形的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我会准备好新的乾汁,请大家一定要努力啊。”
闻言青学众人的脸色瞬间变青了。
龙崎教练被迫从青学离职后迟迟没有新教练上任,青学网球部目前所有的训练都是由乾贞治安排的,这段日子他们没少遭受各种稀奇古怪的饮料的迫害。
“不、不用了。”
“乾,之前的已经很、很不错了。”
“对,其实不需要乾汁也没关系......”
在一群神情大变的少年中只有不二周助依旧是笑眯眯的:“有新产品吗,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不要鼓励他啊,不二!!!”
......
最近的连锁网球俱乐部是迹部集团旗下的产业,装修风格相当符合迹部景吾的审美,不仅有适合普通网球爱好者的室内网球场还有极具私密性的训练空间。
通常情况下拥有会员卡的少年们都会选择私密性更高的训练场地,不过由于这次观赛的人数较多,所以幸村精市选了一个普通的球场。
这个室内球场是由三块比赛场地构成的,他们到的时候另外两块场地已经有人了。
除了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之外,被刚刚让人热血沸腾的比赛勾起了瘾头的其他人见到熟悉的球场后几乎快要按耐不住自己的手脚,一心只想要下场比赛。
因为受伤已经很久没能好好的打网球的切原赤也更是感到抓心挠肝的浑身不自在。
他睁圆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转头去看柳莲二。
“不行。”柳莲二心硬如铁,“在手臂彻底恢复之前你不能比赛。”
“柳前辈......”
切原赤也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试图增加说服性。
“你看,真的已经没事儿了。”
黑色的原子笔在柳莲二的指尖打了个转,然后点在了切原赤也的手肘处。
切原赤也“嗷”的一声叫了起来。
柳莲二重新把手收了回去,用平静的语气陈述着:“赤也为了打网球撒谎的概率是100%”
“噗......”仁王雅治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将手搭在了眼带泪花的切原赤也的肩膀上。
“来来来,小海带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当着柳的面说谎,真是长能耐了啊。”
到底是什么让你以为你能够骗过柳莲二的啊?
知道他在笑话自己的切原赤也捂着酸痛的胳膊瘪了瘪嘴不肯说话。
他只是想试一下,万一柳前辈能同意呢?
仁王雅治看着切原赤也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正准备再继续逗逗小学弟,他的腹部突然遭受了一记“重击”。
“搭档?!!!”
双手捂住腹部的仁王雅治不敢置信地看向神色冷淡的柳生比吕士。
“为什么?”
“比赛要开始了,你安分一点。”
柳生比吕士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翘了一寸,随即又很快放了下来。
仁王雅治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整个人凑了上去。
“喂喂喂,你刚才笑了对吧?对吧?!”
“哇,比吕酱好坏心眼!”
“安静!”负责担任裁判的真田弦一郎没好气地瞪了正在耍宝的仁王雅治,然后得到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真田弦一郎手指猛地收紧,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仁王雅治的身上移开。
“一局定胜负,幸村VS夏尔。”
这一次的发球权落在了夏尔的手上。
站在底线处的夏尔摆出了标准的击球姿势将网球高高抛起,握着球拍的手臂上绷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被球拍击中的网球旋转着朝着另一边球场飞去。
谁能想到呢,他居然有一天会在网球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想到之前对所有运动都敬谢不敏的自己,夏尔觉得有点讽刺。
“比赛的时候,还是专心一点比较好哦。”
幸村精市的声音从球网对面传来,随之而来的是被挤压到变形的黄绿色小球。
在网球落地的瞬间,夏尔便毫不犹豫地挥动了球拍:“啊,我知道。”
丸井文太紧紧地盯着那颗在球场内飞来飞去的小球:“夏尔,又变强了......”
“是啊。”胡狼桑原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实力和刚刚加入网球部的时候比起来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别说什么都是塞巴斯蒂安先生教导有方之类的话,如果夏尔自己不够拼命,就算塞巴斯蒂安先生再强也没有任何用处。
第一球打了近十分钟,最后还是由幸村精市赢下了这球。
再次打出一记漂亮的发球后夏尔眉眼微沉,额上的汗水随着他的跑动落在了地上:“不是说要让我见识一下无我境界吗?”
“夏尔已经等不及了吗?”
容貌昳丽的少年冲他笑了笑,身上骤然冒出了一阵耀眼的金光。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球场外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旁边两个球场的选手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的比赛。
见到幸村精市的表现他们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呼。
“那是什么?”
“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无我境界!”
“无我境界,你是说是越前南次郎的那个......?”
“没错!”
“看起来只是一个国中生而已,真是了不得啊。”
“听说是立海大的。”
“这就难怪了......”
第68章 精神力和?
柔和的光芒为幸村精市原本就出色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他深紫色的眼眸轻轻弯着,瞳孔深处却像一个不断地吞噬着情绪和想法的黑洞,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
好强......
冷汗浸湿了夏尔的鬓角,他苍白的脸颊在灯光下几近透明。
再次丢掉一分后,他微微俯下身子,深蓝色的眸锐利如鹰隼,死死地锁定着对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飞快着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但却始终找不到可以破局的方法。
进入了无我境界的幸村精市的行为几乎是无法预测的——
上一球还是真田弦一郎那沉重的几乎可以将拍线撕裂的“雷”,下一球就变成了手冢国光那精准到毫厘的“零式削球”。
于是站在底线处的夏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黄绿色的小球自网前滚落。
“GAmE,幸村,4-1!”
幸村精市的速度快到惊人,球拍划破空气,这一次使用的却是他自己的绝招。
足以剥夺感官的精神力像一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迫着夏尔的神经。
“噗通!噗通!”
夏尔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的声音,视野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指尖的触感也在逐步消失。
这是“灭五感”的前兆。
只不过,这一招已经对他没用了。
夏尔的唇角微微上扬,他闭上了眼睛干脆主动封闭了已被严重干扰的听觉和视觉。
遍布球场的如同雾气一般细小的精神力仿佛他肢体的延伸,能够让他准确地捕捉到网球运动的轨迹。
握着球拍的指尖紧了紧,微微抬起的手臂猛地用力。
黄绿色的小球化作一道压缩到极致、带着惊人戾气的金线,精准无比地在幸村精市身后的底线处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
网球清脆而沉重的落地声,无比清晰地响彻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球场上。
然后,是一阵阵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0-15!”
“打回去了,”切原赤也抓紧了仁王雅治的胳膊,“夏尔前辈把那颗球打回去了!”
“啊。”仁王雅治看着场内的夏尔,眉头轻锁。
虽说成功拿下了赢下一分,可他的状态看上去可不算好。
消耗太大了。
一小滴汗珠从夏尔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单手撑着膝盖急促地喘息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幸村精市如今的行动全靠本能,他的精神力根本就无法影响对方。
只靠身体素质硬拼的话,这一局他一定会输的很惨。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他必须得.......
已然变得模糊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场外那道漆黑的身影,下一秒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脑海,夏尔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想到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那场古怪的三人双打都可以实现的话,
那么,他能不能借用塞巴斯蒂安的力量?
站在场边的塞巴斯蒂安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极其突兀地拂过他的意识边缘。
顺着精神力的来源看去,只能看到夏尔努力挺直的背影。
恶魔暗红色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啊拉,竟然想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压制对方,
这种强烈的好胜心,这种不择手段的行为,
该说真不愧是生性狡诈的凡多姆海恩吗?
不过,既然少爷有要求,作为执事的他是一定要达成对方的心愿的。
肉眼无法察觉的黑色雾气从塞巴斯蒂安的身上蔓延开来,并迅速与夏尔的精神力混在一起,
黑色的雾气像是带着腐蚀性一般,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幸村精市编织的精神之网,不仅解除了夏尔身上的灭五感还硬生生地将幸村精市从无我境界中逼了出来。
“砰——”
真田弦一郎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凝重:“30-0!”
“他、他......”丸井文太瞠目结舌看着球场上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夏尔他、他破解了幸村的无我境界!”
“是啊。”
正在思考夏尔的这一招能不能用在双打比赛上的仁王雅治随口应了一声。
“什么叫是啊!”丸井文太猛地跳起来激动地抓住仁王雅治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那可无我境界啊!而且是幸村用出来的无我境界!
猝不及防被丸井文太抓住了的仁王雅治的脑袋几乎晃出了残影,嘴角甚至飘出一道小小的、呈半透明状的灵魂。
本着为数不多的搭档情谊,柳生比吕士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出手救下了即将陷入昏迷状态的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整个儿扒在了柳生比吕士的身上,像是一块风干了的狐狸皮。
幸村精市维持着击球后的姿势,缓缓转过身看向地面上那道清晰的印记,瞳孔骤然收紧。
他当然能够感觉到球场上的那股陌生的、暴虐又充满攻击性的精神力,也清楚的知道夏尔能够破开他的精神网靠的并不全是自己。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不是所有人都能调动别人的精神力为己所用的。
哪怕这种能力只能作用于特定的人物也已经很了不得了。
“这还真是......”幸村精市的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让人惊喜的能力。”
场外。
“怎么样?”身形高大的男人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黑部由起夫给了他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你说呢?”
要是太差劲的话,他早就走了好不好?
“他们两个的精神力应该都达到6了吧?”斋藤至兴奋地搓了搓手指。
“你能看出他们两个的五维吗?”
“只能看出大概。”黑部由起夫看了他一眼,“幸村精市的五维还算能看的过眼,但是另外一个......”
黑部由起夫摸了摸下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除了精神力和技巧之外都挺烂的。”
技巧方面只能算可以,但力量、速度、耐力完全不行,尤其是在和精神力作比较的时候,对比太过惨烈,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第69章 黑部由起夫和?
作为U17训练营的专业教练,黑部由起夫对于选手的要求非常高,夏尔表现出来的只能说有些急智,还达不到他的标准。
倒是幸村精市确实没有辜负他“国中网球界最强者”的名号。
“他那个灭五感有点意思。”斋藤至一边在手机上记录着什么一边说。
“我记得国中的全国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可以让工作人员带着设备把比赛录下来......”
“就算录下来也没用。”黑部由起夫打断了他的话,“立海大是今年关东大赛的冠军,有资格直接晋级全国大赛16强。”
“一共才四场比赛,立海大有九个正选,就算今年变更赛制每场比赛都得打满五局,他上场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而且,你觉得一般的人能够逼出他真正的实力吗?”
是啊,整个国中界五维数值能够和幸村精市比拟的寥寥无几,这些学生分布在不同的学校,说不准还没碰上幸村精市就互相“消化”掉了。
斋藤至与黑部由起夫对视了一眼。
黑部由起夫:“要不,找几个一军的人来试试水?”
虽说根据国际网球协会今年新出的政策用不了多久这些国中生就会加入U17了,
但是,斋藤至和黑部由起夫见到好苗子难免有些见猎心喜。
“不好吧,”斋藤至迟疑道:“你忘了他们不能随便和外面的人打比赛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别让总教练发现就行。”
斋藤至的目光在球场周围的少年们的身上打了个转,咬了咬牙。
反正就算被发现也不过是扣几天的工资而已。
干了!
被破开了精神力的幸村精市索性放弃了继续使用精神力和夏尔硬碰硬。
没办法,塞巴斯蒂安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哪怕只是简单的试探也能感受到一股从骨子里翻出来的凉意。
像是浸泡在某种浓稠又黏腻的液体中,幸村精市几乎能够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鼻腔里也似乎充斥着浓郁的铁锈腥气。
然后便是一阵刺痛,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发出危险的预警。
幸村精市不是什么看不清形势的人,在果断放弃了使用精神力后,他凭借比夏尔高出一大截的五维数值,成功的赢下了这场比赛。
比赛结束后,塞巴斯蒂安第一时间出现在夏尔身侧,不着痕迹地在他的腰间扶了一下。
“辛苦了,夏尔。”幸村精市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这次比赛很有趣。”
“不过,”他歪了歪头,一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黏在他的脸颊上:“你有没有尝试过联合其他人呢的精神力?”
夏尔愣了一下:“我没试过,不过也不需要再试了。”
幸村精市有些不解:“为什么?说不准会有不同的效果呢?”
有着一双灿烂的深蓝色眼眸的少年倏地笑了起来:“我有塞巴斯蒂安就够了。”
他不介意在球场上用自己的精神力引导对手的行为,但是对方精神力交织在一起什么的就大可不必了。
在这个世界精神力具有一定攻击性,而他只信任塞巴斯蒂安。
更何况恶魔的精神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了的,既然已经有了最好的,为什么还要将就呢?
恶魔垂眸看着身侧的少年,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涩的红光。
下场后,塞巴斯蒂安将准备好的毛巾递到夏尔的手边:
“少爷,您刚才的行为太莽撞了。”
“嗯?”夏尔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怎么说?”
“您不该毫无预兆地去触碰我的力量,若是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您很可能会受伤的。”
夏尔漫不经心地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你是我的执事,你的力量原本就应该供我驱使。”
“怎么使用它也是由我来决定的。”
塞巴斯蒂安微微弯下腰轻声应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
“至于受伤?”
夏尔没有给塞巴斯蒂安说话的机会,他随手将毛巾扔到塞巴斯蒂安的怀里,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
“那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吗?”
“伤害主人的执事,可是失、格、的。”
“如果是塞巴斯蒂安你的话,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吧?”
呀嘞呀嘞,这不是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吗?
塞巴斯蒂安垂下眼睑,薄唇轻抿勾起一个浅笑:“Yes,my lord.”
站在不远处的仁王雅治:......
天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但是,这对主仆的关系确实让人非常好奇啊。
最开始的时候仁王雅治以为夏尔是受制于塞巴斯蒂安的,可现在看着夏尔这颐指气使的样子,倒像是他手里抓着塞巴斯蒂安什么把柄似的。
毕竟要是他真的受制于执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嚣张的。
暗搓搓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剧情的仁王雅治没忍住再次朝着夏尔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对上塞巴斯蒂隐隐含着笑意的双眸。
仁王雅治:!!!
“仁王少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不、不,我的意思是,没什么!”
仁王雅治只觉得被塞巴斯蒂安看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立马蹭到还在和柳莲二说话的柳生比吕士旁边,二话不说推着他就往球场上走。
“比吕酱,我们也来打一场比赛吧,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puri~”
话说到一半的柳生比吕士:???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又闹什么呢?
“双打吗?”丸井文太拽住胡狼桑原的胳膊。“双打的话加我们一个!”
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是路过真田弦一郎的时候,仁王雅治还不忘刺他一下:“副部长,要不要来看看真正的双打是什么样的?”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真是太松懈了!”
第70章 高中生?
黑部由起夫和斋藤至的执行力非常不错,第二天立海大网球部就迎来了三个高中生。
“欸?这就是立海大网球部吗?”
刚刚完成了一组基础训练的切原赤也听见陌生的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白发黑皮的少年正扒在铁丝网上朝着球场里看。
“喂,你们是谁啊?”
抓着毛巾的切原赤也胡乱擦了擦脸,“立海大网球部不允许别人参观!”
“别这么紧张嘛,”从黑皮少年身后走出一个顶着橘色卷毛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他笑眯眯地抬手和切原赤也打了个招呼。
“我们只是听说立海大的网球部很厉害,所以特意来打比赛的。”
听到“很厉害”三个字时切原赤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可就在少年们以为这个单纯的孩子会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却得到了对方的拒绝。
疯狂心动但听话的切原赤也:“就算你们这么说也没用,网球部不允许选手私下比赛。”
暗中关注着这边的立海大众人:赤也总算有长进了!
“不能通融一下吗?”橘发少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们可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呢。”
切原赤也攥了攥拳头:“不行。”
“啊,我知道了,”白毛少年突然打了个响指,“你一定是因为害怕输给我们,所以不敢和我们比赛吧?”
“谁说的?”切原赤也立马反驳,“我才不怕你呢!”
“那就来比赛啊!”
“比就比......”
眼见着切原赤也要炸,仁王雅治走了过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赤也,你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切原赤也瞬间哑了火,他缩着脖子悄咪咪地往真田弦一郎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嘟囔着:“仁王前辈,我没想私下比赛的。”
“我知道,不过对待高中的前辈们要礼貌一点才行啊,puri~”
话是这么说,但仁王雅治看向来人的目光属实算不上什么友善。
来就来呗,那么大的人没事儿欺负他们家老实孩子干什么啊?
“高中生前辈?”切原赤也睁圆了眼睛。
黑皮白毛的种岛修二也有些惊讶:“你知道我们?”
原本听到教练的要求时他是不想来的,毕竟没有经过U17训练的国中生再强能够强到哪去呢?
他和喜欢培养新生力量的鬼十次郎不一样,没兴趣陪小孩子们玩过家家。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训练营放松一下心情,顺便见见曾经的朋友罢了。
仁王雅治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笑了笑:
“没想到前辈们来的这么快,赤也,部长在会议室,你先去把他找过来吧。”
切原赤也看了看三个高中生,又看了看仁王雅治,一溜烟地跑远了。
“啊呀,”橘发的入江奏多有些慌张地用手肘怼了怼一直没开口的鬼十次郎的胳膊:“我们好像被小学弟讨厌了呢?”
仁王雅治在入江奏多的身上嗅到了和自己身上同样的、属于“戏精”的味道,他轻轻眯起眼睛懒洋洋地转过身:“入江前辈,这边走吧。”
欸——居然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要知道U17训练营可是一个秘密,不知道立海大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两位教练不可能主动和他们接触,可对方的表现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入江奏多和种岛修二对视了一眼,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流光。
看来这一次的任务会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啊。
其实这件事情幸村精市等人也是昨天晚上才刚刚知道的。
由于不知道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长时间,夏尔收集了不少有关日本网球界的资料。
有塞巴斯蒂安出马,对于国中生来说堪称绝密的U17自然无处遁形。
所以昨天的比赛结束后夏尔一打眼就认出了黑部由起夫两人的身份,而塞巴斯蒂安则凭借不科学的种族天赋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场。
这种事情夏尔不可能瞒着幸村精市,毕竟到底要不要和高中生比赛,还是要由立海大网球部部长来决定的。
这可是好事儿啊!
送上门来的经验包,幸村精市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后续全国大赛的表现?
幸村精市对于自己的队友们相当有信心。
就算是输掉了比赛他们也不会一蹶不振,只会更加拼命地弥补自己的不足。
见到种岛修二的时候,幸村精市还微微愣了一下。
虽说他知道U17的教练会派人来,但他没想到一军的No.2也会出现。
幸村精市的心头一阵火热——他想和对方比赛!
“看来不需要我们进行自我介绍了。”种岛修二挑了挑眉,他从包里摸出自己的球拍来之后直接把包扔到了入江奏多的怀里。
“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谁先开始?”
至于名字?
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只有足够强的人才有资格让他记住。
幸村精市整理了一下手臂上的护腕,向前走了一步:“种岛前辈,就让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原本打算站出来的真田弦一郎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脚收了回去。
“你。”鬼十次郎注意到了真田弦一郎的动作,对着他抬了抬下巴,“来跟我比一场。”
鬼十次郎并不觉得种岛和国中生小鬼的比赛有什么观看的价值,他一心只想要完成教练给的任务。
真田弦一郎看了幸村精市一眼,见幸村精市点头这才拿起了自己的球拍。
“前辈,请多指教。”
“入江前辈呢?”幸村精市看向抱着种岛修二的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入江奏多。
入江奏多连连摆手:“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的,没有想要下场的意思。”
听他这么说幸村精市也没有强求,有两个高中生当陪练已经足够了。
两场比赛同时进行,根本无法兼顾。
柳莲二纠结了好一会儿只能忍痛放弃了真田弦一郎的那一场比赛。
第71章 种岛修二和?
种岛修二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在夏日的阳光下有些晃眼,他的脸上挂着一抹略显慵懒的笑容,随意地站在底线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网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松弛感。
“那么,要开始咯。”对上幸村精市战意满满的目光,种岛修二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的手腕轻巧地一抖,一个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的侧旋发球便贴着边线飞向幸村精市的半场。
幸村精市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精准地找到了网球的落点。
球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
“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带着强烈的上旋的网球直扑种岛修二发球区的外角。
“不错的回击。”种岛修二轻描淡写地说着,身体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到落点前。
他没有选择强力抽击,而是将手腕向下一勾,球拍便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削切在网球的底部。
“看我的已灭无。”
“那颗球是怎么回事儿!”丸井文太发出一声低呼。
只见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触拍的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和旋转,变成了一颗轻飘飘的、毫无威胁的短球,在晃晃悠悠地飘过拦网后便骤然向下坠去。
幸村精市眼神一凝,快步冲到网前。
但“已灭无”的卸力效果实在诡异,球的落点又极其贴网。
幸村精市只能勉强用球拍将网球挑起,可惜高度却不够理想。
早已经等在网前的种岛修二脸上的笑容不变,轻松惬意地完成了一记高压扣杀。
“15-0!”
种岛的发球局进行得相当顺利。
他没有一味地追求AcE。而是选择用精准的落点和变化多端的旋转结合“已灭无”的诡异特性,不断调动幸村精市,在关键时刻制造得分机会。
就算幸村精市的实力远超一般的国中生,但在种岛修二运用“已灭无”制造出的绝对机会球面前依旧有些被动。
“Game,种岛修二,1-0!”
输掉了一局的幸村精市看着球场上滚动着的网球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探究。
他平静地回到底线处,轻轻呼出一口气,摆好了发球的姿势。
“咻!”网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种岛修二的身后飞去。
提前预判到了线路的种岛修二一个跨步到位。然而,就在他挥拍准备接球的时候却感到视线有片刻的模糊,握着球拍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松开了一瞬。
虽然种岛修二凭借过往的经验还是将球打了回去,但回球质量明显有所下降。
幸村精市成功抓住了这个机会用一记角度刁钻的直线穿越球为自己赢下了一分。
切原赤也顿时激动地跳了起来:“幸村部长!就这样用灭五感干掉他!”
所以,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
种岛修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眼神锐利、气场全开的幸村,慵懒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有趣对手的兴奋和认真。
“欸?原来你的绝招叫灭五感啊,感觉还蛮有意思的嘛。”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却并没能让切原赤也如愿。
当幸村精市再次试图用发球和强力回球增加“灭五感”的效果时,种岛修二的身上再次出现了那种奇异的松弛感。
面对幸村精市施加的精神压迫和随之而来的凌厉攻击,种岛修二用一种似乎可以消除自身异常状态的奇特精神力强行抵消了“灭五感”的绝大部分影响,
他的动作虽然偶尔还会有些不自然的迟滞,但顶尖的五维数值和不可思议的球感足以弥补这微不足道的缺陷。
在种岛修二极具穿透力的反击下,幸村精市输掉了自己的发球局。
“Game,种岛修二,2-0!”
丸井文太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骗人的吧!连部长的‘灭五感’都......”
柳莲二眉头紧锁:“种岛前辈的‘已灭无’本质或许不仅仅是消除球的旋转力量,更可能是一种能‘无效化’对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负面影响的强大精神力场。
幸村的‘灭五感’被克制住了。”
入江奏多闻言忍不住多看了柳莲二一眼。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打数据网球的,能够一眼看穿“已灭无”的本质,实力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U17的消息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小家伙调查出来的吧?
夏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隐隐有些汗意。
他在......
紧张?
夏尔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在因为一场网球比赛而紧张?
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网球比赛而已,
哪怕亲手夺走敌人的性命的时候他握着枪的手也不曾有过一丝颤抖,
为什么现在......
夏尔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某些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事情在这一刻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起每天的体能训练对他来说不再是一种折磨,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不会再为球场上的吵闹声感到心烦?
他受他们的影响太大了。
生活在黑暗中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的他,不该放任自己与他们接触的。
少年们明亮又干净的灵魂让夏尔本能地感到畏惧,让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夏尔前辈,夏尔前辈?”
耳畔响起切原赤也咋咋呼呼的声音,夏尔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面上却依旧没有半点波澜:“怎么了,赤也?”
切原赤也其实也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出声,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夏尔的心情似乎变得非常糟糕,
就好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切原赤也下意识地想要打断他,因为总觉得如果让夏尔前辈继续想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会儿要问他怎么了......
切原赤也一时还真说不出来。
他努力转动脑筋思考可能会影响夏尔心情的事情,然后找到了“唯一”可能的答案。
夏尔前辈应该是在担心幸村部长吧?
这么想着,切原赤也认认真真地对夏尔说:“幸村部长一定不会输的!”
看着切原赤也努力安抚自己的样子,夏尔绷紧的唇角绽开了一个小小的笑纹:“嗯,我知道。”
真糟糕,
他好像有些舍不得了......
夏尔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叹。
第72章 鬼十次郎和?
发球局被破的幸村精市很快改变了自己的战术。
他不再追求直接用灭五感得分,而是精心的计算着每一颗球的落点,运用简洁高效的击球将种岛修二牢牢地钉在底线处,试图不断消耗种岛修二的体能和专注力。
对手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种岛修二吹了一个口哨,他开始兴奋起来了。
种岛修二快速上网,把幸村精市刚刚打过来的短球抽了回去。
“15-0!”
“只有这样的话可不行啊。”种岛修二懒懒散散地将球拍反手搭在肩膀上。
“你应该有更加特别一点的招数吧?”
他微微抬着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面的少年:“让我来见识一下,怎么样?”
被人小看的感觉对于幸村精市来说相当新鲜。
而且,真的很让人讨厌。
幸村精市的脸上挂着和熙的浅笑,打出来的球却变得更加凌厉刁钻,配合着特意构建的‘梦境’,比赛顿时胶着了起来。
真田弦一郎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被鬼十次郎用那支特制的、只有两根球线的球拍压得死死的。
鬼十次郎所有的动作都简洁到近乎粗暴,发出来的球没有任何花哨旋转,纯粹靠超越常人认知的绝对力量。
看着如同炮弹一般向自己砸过来的网球,真田弦一郎并没有畏惧,他的瞳孔微缩,极限侧身引拍。
“其疾如风!”
“铿!”网球与球拍碰撞发出一声金属扭曲般的巨响。
手中球拍剧烈震颤,真田弦一郎感到虎口一阵发麻,连带着手腕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被强行救回来的球高高飞起,鬼十次郎高大的身影早已如巨塔般压至网前,他手臂的肌肉崩起夸张的弧度,用力一挥便是一记高压扣杀。
网球深深嵌在真田弦一郎身后的挡网,激起一阵尘烟。
作为裁判的柳生比吕士觉得喉咙有些干涩:“......15-0!”
被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的少年们脸色有些发白。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睛神色严肃,手上的笔却丝毫没停:“球速预估在200km\/h以上,冲击力足以震裂普通选手腕骨。”
“怎么可能!”切原赤也忍不住叫道。
“这种球真的是人类能够打出来的吗?”
而且还是用那种可笑的球拍!
“欸?”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入江奏多毫无违和感地混在他们之中,轻松地眨了眨眼:
“鬼在训练营里被称为地狱的守门人可不是没有原因的哦。”
入江奏多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少年们对训练营的询问,心里对于之前的猜测更加笃定了几分。
“啧。”仁王雅治眉头轻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咋舌音。
“别担心,真田不会有事的。”
丸井文太也不知是在安慰仁王雅治还是在安慰自己。
“谁在担心他了?”仁王雅治反驳道:“我只是觉得他的表现太丢人了而已。”
丸井文太看了明显言不由衷的仁王雅治一眼,实在没有什么笑话他的心思。
虽然仁王和真田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但如果真的不在意真田的话仁王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更别提对他恶作剧了。
真田弦一郎这人是有些倔劲儿在身上的,或者可以称之为“死脑筋”。
在明知无法阻挡鬼十次郎的攻击的情况下他不仅丝毫没有产生退缩的想法,反倒咬紧了牙关妄图生生抗下这股让人心颤的力量。
网球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砸向真田弦一郎发球区的中线,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嘭!嘭!嘭!”
沉重的击球声回荡在球场,真田弦一郎用“不动如山”顽强地抵挡住了三记重炮,但回球的质量不断下降。
鬼十次郎眼中精光一闪,踏步上前,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右臂,球拍划破空气带起爆鸣,那颗黄绿色的小球顿时化作一道赤黑色的流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轰真田弦一郎左手死角!
真田弦一郎双手握住拍柄奋力格挡。
“砰——!”
球拍应声而落,旋转着飞出数米。
真田弦一郎右手虎口瞬间崩裂,玛瑙一般晶莹的液体沿着他的指尖滴落。
只有这种程度吗?
真是浪费时间。
鬼十次郎看了他一眼,朝着场外走去。
“等一下,前辈。”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鬼十次郎停下了脚步。
“你要去哪?”手臂微微颤抖着的真田弦一郎低头捡起地上的球拍,“比赛还没有结束。”
“嗯?”鬼十次郎终于回过头。“小鬼,放弃吧,你打不过我的。”
“那又怎么样?”真田弦一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更炽烈的火焰:“比赛还没有结束。”
鬼十次郎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顿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哼。”鬼十次郎哼笑一声,重新站回到底线处,“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
真田弦一郎简单地用绷带处理了一下虎口后再次站在了球场上。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和鬼十次郎的力量硬碰硬,他变得更加内敛狡猾。
真田弦一郎将自己的体能和精神力都调动到了极限,成功的用“风林火山”在鬼十次郎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道缺口。
“GAmE,真田,3-1!”
柳生比吕士的声音里难掩激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轻轻地挥舞了一下。
鬼十次郎看着神情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真田弦一郎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惊讶和欣赏的笑:“干得不错嘛,小鬼!”
“不过,只有这点觉悟是不够的。”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球场的空气顿时变得粘稠而沉重,球场外的众人感到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用力攥住了。
种岛修二手上一抖,错过了一颗球,可他根本无暇去管,
他不敢置信回头看向隔壁的球场,嘴里发出一声哀嚎:“鬼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是答应过教练们只用4分实力的吗?
那种东西可不是这些孩子现在能知道的啊!
那是,什么?!!!
夏尔怔怔地看着鬼十次郎的身后,搭在铁丝网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第73章 异次元?
鬼十次郎的身后,竟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青面獠牙、怒目圆睁的恶鬼。
虽然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纯粹力量与精神威压。
它无声地咆哮着,硕大的黄色瞳孔死死地盯着真田弦一郎,仿佛要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
真田弦一郎瞳孔疯狂地颤抖着!他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压力,那种源自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感让他躯体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别说反击了,就连移动都很困难。
“那、那到底是......”
丸井文太愣愣地看着那个震慑力十足的鬼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鬼,有鬼!”回过神来的切原赤也嗷地一声藏扑到了柳莲二的怀里,头顶支棱着的小卷毛一颤一颤的。
柳莲二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赤也,那不是鬼。”
切原赤也悄咪咪地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那双硕大的眼睛嗖地一下又把头埋了回去。
柳前辈骗人!
那明明就是恶鬼!
“柳,”仁王雅治压下心头的慌乱,“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种可以和无我境界相媲美的传说中的境界,”柳莲二抿了抿唇。
“但我之前只以为是都市传说,对那个能力没有多少了解。”
“居然连柳都不知道吗?”丸井文太嘟囔了一句。
夏尔将握紧的手指背在身后,努力保持声音里的平静。
“我想入江前辈应该不会介意为我们解答一下心中的疑惑吧?”
夏尔原本以为他对于网球这项完全不符合科学常识、甚至隐隐有些超脱玄学的运动已经有了一个较为深刻的了解,
他以为不管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少年们手中被玩出什么花样他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可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方才复杂难辨的情绪尽数被抛在脑后,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鬼影到底和网球有什么关系!
而且听柳莲二的意思,这个鬼影还不是个例,居然有一个专门的词来形容那个特殊的“境界”!
他倒要听听他们打算怎么“科学”来解释这种离谱的事情!
“这种境界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入江奏多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知道的太早不是什么好事。”
仁王雅治和柳莲二对视了一眼:“入江前辈......”
“不过,”入江奏多没等仁王雅治说些什么就话锋一转,“谁让我是一个好前辈呢?”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抬手指着鬼十次郎身后的虚影介绍着:
“那是鬼自己独特的异次元领域——鬼神。”
柳莲二张了张嘴:“异次元是?”
“阿修罗神道,是经历过多次严重的败北、将输掉比赛的不甘与执着的意念融入网球精神中,并加以地狱般的锻炼后才能达到的一种阶段。”
入江奏多勾了勾唇角。
“只有抱着就算是死也要赢的决心的人才有可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异次元球技。”
夏尔:......
夏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前面的也就罢了。
不甘也好执着也好都还算正常,
但是那个‘死也要赢的决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尔能够看出入江奏多并没有夸大事实,他口中的“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平日里磕磕碰碰的也就算了,谁能告诉他打网球为什么还要真的去拼命啊!
鬼十次郎的发球伴随着“鬼神”的威压轰然而至,黄绿色的小球是化作一颗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陨石,那仿佛能够摧毁一切的毁灭气息所带来的恐怖的精神冲击让真田弦一郎几乎窒息。
“怎么样,现在弃权还来得及。”
鬼十次郎身后的虚影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朝着真田弦一郎压了下来。
“绝不!”
一道犹如实质的黑色气流如同旋风般缠绕上真田弦一郎的球拍!他双手握拍,手臂上崩起道道青筋,迎着那毁灭的陨石,不顾一切地挥了下去。
“砰!”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真田弦一郎球拍上的黑气剧烈翻腾、扭曲,试图吞噬那道暗红火焰,却如同螳臂当车一般。
剧烈的冲击力让真田弦一郎的球拍再次脱手飞出,缠绕着残余黑气的网球带着凄厉的尖啸,重重地砸在真田弦一郎的左脚外侧,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想到真田弦一郎会做到这种地步。
真田弦一郎单膝跪地,右手处的绷带彻底被鲜血染红,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尘土滴落。
片刻后他撑着膝盖,再次顽强地站了起来,眼中的火苗依旧亮的惊人。
鬼十次郎眼底的欣赏都快要溢出来了:“名字。”
“什么?”
“小鬼,你的名字。”
真田弦一郎用护腕抹去额上的汗水:“真田弦一郎。”
“很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鬼十次郎扯了扯唇角,“我会在训练营等着你的。”
鬼十次郎再次转身向场外走去,这一次,真田弦一郎没有再说什么,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强求没有任何意义。
好累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边的太阳,大滴大滴的汗水不住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滴落。
他没有什么羞耻或不甘之类的想法,累到极致的时候连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入江奏多走到鬼十次郎的身边:“怎么样,这次没有白来吧?”
鬼十次郎轻哼了一声:“还算有趣。”
两人说话的时候幸村精市和种岛修二的比赛也结束了,大比分赢下比赛的种岛修二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鬼,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自觉理亏的鬼十次郎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抱歉。”
“啊啊啊,”种岛修二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在国中生面前用异次元,如果被教练们知道的话,连我也会受罚的!”
入江奏多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吗?”
第74章 晕过去的?
种岛修二翻了个白眼:“你觉得鬼能骗得过教练吗?”
入江奏多:......
鬼十次郎的目光微妙的游移了片刻。
说谎这种事情他真的非常苦手。
“法无明令禁止即可为。”
入江奏多干咳了一声,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教练们又没说不准用异次元,鬼只是在完成教练的交代罢了。”
虽然教练们暗示过他们在比赛的过程中要控制好尺度,可那不是没有明确的说出来吗?
再说了,要是教练们真的那么遵守规则的话,也不可能让他们离开训练营来和国中生打比赛啊。
入江奏多丝毫不慌。
种岛修二闻言也不再多纠结:“入江,你要去比一场吗?”
“不了,”入江奏多摆了摆手,“鬼你呢?”
他用目光示意鬼十次郎去看正跃跃欲试地看着这边的切原赤也:“那个孩子好像很想跟你打一场。”
“我们该走了。”说话间鬼十次郎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球拍。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他没兴趣。
反正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幸村精市,其他人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好吧,那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三个高中生没有在立海大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夏尔看着精神振奋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一样的队友们,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们,不觉得那个异次元很......?”
“很帅对不对!”切原赤也自顾自地补全了夏尔没说完的话。
在搞清楚异次元的原理(?)之后切原赤也一改之前瑟瑟发抖的模样,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觉醒异次元了。
网球招数有什么可怕的呢?
不就是拼死都要赢的决心和地狱一般的训练吗?
他也可以的!
他的异次元绝对会比那个什么“鬼神”更加威风!
切原赤也坚信着。
想象着当他在赛场上使用异次元的时候观众们惊讶崇拜的目光,切原赤也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张狂的笑。
“小海带,你在做什么美梦呢?”仁王雅治抬手给切原赤也来了一个爆栗。
笑的太蠢,伤害到他的眼睛了。
从幻想中惊醒的切原赤也当即张牙舞爪地和仁王雅治闹了起来。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站在一旁的夏尔一脸冷漠。
帅气不帅气的先放在一边,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觉得那种东西不正常吗?
你们的接受程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夏尔,网球真的很有趣对吧!”丸井文太冲着夏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那双明亮的猫眼里布满了灿烂的星光。
是啊,是啊,确实很有趣。
夏尔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既然他注定没有办法进入无我境界,那说不准可以尝试一下这个异次元呢?
在场的人中应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死亡了......
胡狼桑原眼角的余光扫过球场,突然,他顿住了:
“柳生怎么还坐在那里?”
比赛都已经结束这么长时间了,他在那里干什么?
于是,少年们的目光齐齐地朝着球场看去,只见柳生比吕士腰背挺直,面容平静地坐在高高的裁判椅上,像是在专心思考着什么。
“比吕酱?比吕酱——”单手按住切原赤也的脑门不让他靠近自己的仁王雅治冲着柳生比吕士挥了挥手,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丸井文太哼笑一声:“臭狐狸,你又被嫌弃了啊。”
“怎么可能?!”仁王雅治反驳道,“我和搭档的关系一直很好。”
“哦?”丸井文太阴阳怪气地冲他咧了咧嘴,伸手拉住了胡狼桑原的胳膊。“很好吗?”
幸村精市眉梢微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我记得柳生好像怕鬼来着?”
“啊,”柳莲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相机。“是这样没错。”
“也就是说——”
仁王雅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在和丸井文太对视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柳生可能已经被吓晕了?!!”
讲道理,在没有危及到人身安全的情况下,谁会不喜欢看朋友出丑呢?!
这一天注定要被少年们永久铭记,社团相册里属于柳生比吕士的黑历史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高中生们的出现并没有对立海大众人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U17训练营也好异次元也罢,那都是未来要担心的事情,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还是要一鼓作气为立海大拿下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
少年们的训练热情格外高涨,连带着夏尔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将大部分的精力投入训练之中。
所以当摩可拿告知夏尔祂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能量的时候,夏尔有一瞬间的怔松。
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这明明是他一直期待着的事情,
他明明是想要尽快回到十八世纪的伦敦的......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呢?
银质餐刀划过精美的瓷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夏尔看着盘子里精致的餐点突然胃口全无。
他推开面前的盘子,随手用餐巾擦了擦唇角。
站在椅子后的塞巴斯蒂安用那双猩红色的双眸淡淡地扫过夏尔的头顶,随即上前两步语带关切地问道:
“是今天的餐点不符合您的胃口吗?”
夏尔听着他明知故问的话,心里骤然生出了一股烦躁:“是啊,去做新的来,塞巴斯蒂安。”
一身漆黑的执事微微躬身:“是,请问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夏尔抬眸注视着不卑不亢的塞巴斯蒂安,本着他不开心谁也别想开心的想法,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Suprise me.”
不是想要给他添堵吗?
没关系!
只要他不满意,塞巴斯蒂安今天就别想休息!
瞬间理解了夏尔的目的的塞巴斯蒂安收拾餐具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75章 发现?
把塞巴斯蒂安打发去厨房之后餐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认真算起来夏尔和少年们相处的时间其实不算太长,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他有生以来生活的最轻松的一段日子了。
不需要日日夜夜的躺在病床上挣扎求生,也不用为了女王的命令、为了英国的稳定、为了完成复仇没日没夜的工作。
“想和同龄人一起上学”这个年幼时的梦想早就连同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一起被埋葬在那个罪恶又肮脏的夜晚,
夏尔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笑又幼稚的梦想还能有实现的一天。
他和那些少年接触只是为了收集能量,他们只是他漫长的旅途中微不足道的存在......
夏尔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是突然被告知马上就要与他们分别了,并且这次分别之后很可能不会再次相见......
夏尔还是感到胸口有些发闷。
这种感觉很糟糕,但如果再让夏尔选一次的话,比起和他们当陌生人,他还是会选择与他们相处一段时间,
“摩可拿,”夏尔抿了抿唇,清亮的嗓音有些低哑:“我们穿越的世界真的是不可控的吗?”
少年用那双深蓝色的眸子注视着桌子上的白团子。
“我总觉得,第一个抵达的是这个世界,似乎是被人特意安排好的......”
“我也不知道。”摩可拿睁开了眼睛,“不过夏尔你忘记了吗?”
“侑子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必然,么?
夏尔缓缓咀嚼着这个字眼,脑子里浮现出次元魔女那张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笑脸。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是他?
那个能够穿越次元和时间的魔女到底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
无数的问题在夏尔的脑子里旋转,
他张了张嘴,却只问出一句:“摩可拿,你觉得这个世界的网球会让侑子小姐感兴趣吗?”
他还记得当时那个魔女说借用摩可拿是需要租金的来着。
虽然他是被强买强卖的,但是夏尔直觉如果不照对方的意思做,对方一定会不停地给他挖坑,
总之有备无患吧,现在这种情况得罪对方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摩可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比起网球,侑子更喜欢棒球。”
“棒球?”
“对啊。”白团子摆出了一个击打的姿势,“侑子说棒球棍握起来很顺手。”
夏尔:......
哪里是握起来很顺手?
分明是用来打人很顺手吧?
之前他就想说了,次元魔女感觉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
在总结了一下从摩可拿口中探听到的消息后夏尔确定了她是真的很不靠谱。
夏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夏尔在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之后还是决定等到全国大赛结束后再离开这个世界,对于这个决定忙碌了一个通宵的塞巴斯蒂安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不过夏尔可不在乎他想些什么。
夏尔承认自己生性贪婪,贪婪的想要将幼时的梦想变得长一些,贪婪地想要和少年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贪婪的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记住他的存在......
作为执事塞巴斯蒂安只要听从命令就可以了。
夏尔这么说了,塞巴斯蒂安当然不可能拒绝。
或许是因为心有惦念,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夏尔来说过的飞快。
他自以为表现的无懈可击却不知道他的反常都被其他人看到了眼里。
全国大赛前一天的下午,立海大网球部会议室。
除了夏尔之外的所有正选围坐在桌子前。
“夏尔前辈最近很不对劲。”最先开口的是切原赤也。
他也说不上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前些日子夏尔前辈还和他一起玩了几次游戏,但切原赤也却觉得有些不安。
“最近夏尔看手机的频率比以往降低了29.36%”柳莲二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而且他在网球部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
他们都知道夏尔很讨厌出汗,所以每次部活结束后总会第一个离开网球部,可最近这段时间他会选择和众人一起走出校门。
仁王雅治的表情有些古怪:“我注意到,他有的时候会......观察?我们。”
大多是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只是停留片刻后就离开了。
按理说不会特别引人注意,不过,仁王雅治对于别人的目光格外敏感。
一次两次的可以说是意外,次数多了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
观察?应该是观察吧?
仁王雅治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
或者说“注视”也可以。
“欸?”丸井文太看了他一眼,“该不会是你的错觉吧?”
仁王雅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夏尔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胡狼桑原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该不会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吧?”
“你们还记得夏尔是英国来的交换生吗?”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幸村精市眉心轻蹙:“柳生你的意思是......?”
“啊,他或许打算要离开了。”
“不、不可能吧?”丸井文太的眼底满是惊愕,他干笑了两声,“如果他真的要离开的话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们?”
“......”
“他难道打算一直瞒着我们吗?!”
柳莲二的笔尖微顿:“担心影响全国大赛的可能性是76.39%,准备不声不响的离开的可能性是96.67%”
“我不信!”切原赤也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冲却被黑着一张脸的真田弦一郎拦了下来。
“太松懈了!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找夏尔前辈.......”
切原赤也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他还以为他和夏尔前辈的关系很好呢!可对方居然连离开都不打算告诉他!
不行,他必须得向夏尔前辈要个说法!
如果夏尔前辈不好好解释一下的话,自己绝对不要原谅他了!
柳生比吕士见状轻声叹了一口气:“赤也,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都知道柳莲二的数据是不会出错的。
被发现了啊......
夏尔缓缓放下握住门把的手,唇角露出一个苦笑。
第76章 反派和?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也就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听着会议室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的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推门走了进去。
当然,他没有打算实话实说,
九分真话里只要掺着一分假话就足够了。
一向擅长使用语言这门艺术的夏尔轻而易举地哄住了这些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少年们,半个小时后,他成功地将这件事情给揭了过去。
但是,如果说夏尔即将离开的消息对立海大众人没有任何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些热爱网球的少年们来说,打网球,就是发泄情绪最好的方式。
被不满于他的隐瞒的少年们拉着打了好几场网球的夏尔当天晚上差点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第二天就是全国大赛了。
第一场与立海大对上的六里丘中学直接被火力全开的少年们打懵了。
五场比赛总共花费了一个小时,平均每场比赛十分钟,一水儿的6-0,直接刷新了立海大以往比赛的最佳记录。
准决赛的兜中学和半决赛的名古屋中学也同样在一小时内被立海大斩于马下。
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这是立海大对于全国大赛三连霸志在必得的表现。
有人说立海大太过张扬必然会失败,也有人说这才是王者该有的风范,
大多数人类都是慕强的,喜欢观看竞技比赛的观众更是如此,所以更多的观众希望立海大能够一直赢下去,希望立海大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夺得全国大赛的桂冠。
而这一次和立海大争夺冠军奖杯的......还是青学。
或许是因为立海大网球部给同龄人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少年们迫切的希望一直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大魔王”能够被拉下神坛,比赛尚未开始,属于青学那一方的观众席上就已经坐满了穿着不同队服的少年。
就连刚刚在半决赛中输给青学的冰帝众人都坐在人群里面。
“果然拿的是反派剧本吗?”夏尔低声喃喃着。
这种程度说是一句举目皆敌也不为过了。
“反派?”切原赤也好奇地问道:“夏尔前辈你在说什么?是最近新出的那本漫画吗?”
“我说,”夏尔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观众席,“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漫画里的大反派?”
切原赤也看了看差别巨大的两个观众席,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感觉就像是所有学校都在孤立他们立海大一样!
“puri~”手指卷着发梢的仁王雅治轻笑了一声:“有什么关系?反正不过是一群手下败将而已。”
“就是说啊,”丸井文太吹了个绿色的泡泡,“网球比赛看的可不是谁的人缘好。”
反正不管是谁站在立海大如今的立场上都会成为被众人敌视的对象,
而且就算所有人都支持青学又能怎么样呢?
最终获胜的只会是他们立海大。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前辈们说的没有错。
比赛开始之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被青学,或者说被其他学校赋予重望的越前龙马......失踪了。
“看吧,我就说青学这个学校指定有点说道。”整个人缩在胡狼桑原影子下的仁王雅治嘟囔了一句。
“我就没见过每次在重要的比赛之前都会发生意外的。”
说到这里,仁王雅治突然停了一下,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用手肘怼了一下柳生比吕士的胳膊:“比吕酱,你说他们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疼疼疼,我错了搭档!!!”
柳生比吕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松开了掐住他胳膊的手指。
“搭档,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仁王雅治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他的皮肤原本就白,这会儿一揉直接红了一片,看上去像是被打狠了一样。
“活该!”丸井文太幸灾乐祸地冲他呲了呲牙。
切原赤也关注地重点则在比赛上:“青学的那个小矮子到底去哪了?”
眼见着就要到签到的截止时间了,这人要是再不来,可就没有资格参加比赛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已经成功长高了3cm,但身高依旧没有突破160大关的夏尔:......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误伤了。
‘噗’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线,夏尔下意识侧头去看,果然见到了那个在他眼中异常显眼的粉毛少年。
‘你怎么来了?’
夏尔在心里问道。
他可不相信对方是专程来看比赛的。
‘我是被逼的。’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
被逼的?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逼迫齐木楠雄做他不想做的事情的人是......
“呀,夏尔!这里这里,”齐木久留美笑眯眯地抬起手冲着夏尔打招呼,“今天的样子非常帅气呢!”
所以说,久留美阿姨为什么会来这里?
夏尔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是特意来为你加油的。’齐木楠雄冲着夏尔点了点头。
‘可是我今天没有比赛!
这种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啊,我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夏尔硬生生地从齐木楠雄毫无波澜的语调中听出了无奈,‘但是她坚持要来。’
“欸?夏尔难道不欢迎我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夏尔面前的齐木久留美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不,怎么会呢?”夏尔慌了一瞬,“只是我今天不上场,所以......”
齐木久留美立马换了一张笑脸:“那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对吧?!
“啊拉,你们就是夏尔的朋友吧?”
夏尔还在思考的时候齐木久留美已经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只剩下夏尔和齐木楠雄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齐木楠雄那双藏在古怪的绿色眼镜后面的眸子闪了闪:‘她说,这么重要的比赛其他选手的家长或许都会到场,担心你会觉得失落。’
虽然齐木楠雄本人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不过既然她坚持,那么他自然要夏尔知道她的心意。
第77章 失忆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微微有些发痒,夏尔回眸看向正在笑着和幸村精市说话的齐木久留美睫毛颤了颤。
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种类型的女性,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
“齐木,”夏尔抿了抿唇,“有件事情我很久之前就想要问了。”
呀嘞呀嘞,居然准备直接问出来吗?
真可惜,自己是不会告诉他的。
“你之所以没有堕入黑暗一定是久留美阿姨的功劳吧?”
‘具体的情况我不方便透露......’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然后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看清楚夏尔眼底的笑容,
齐木楠雄:啧,阴险狡诈的家伙。
意外得到了很有用的消息呢。
只不过是控制自己的想法而已,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儿。
夏尔勾了勾唇,被睫毛遮掩住的双眼眸色渐沉。
第一个世界果然是被人事先设计好的。
为什么呢?
是好心想要让他适应新的世界?
还是,担心他去到别的世界会因为某些遭遇移了性情,为了能够获得能量而指挥塞巴斯蒂安大开杀戒?
齐木楠雄侧头朝着远处的高楼望去,声音直接传到了正在楼顶喝茶的少年的脑海里。
‘已经被他察觉到了。’
“是吗?既然这一次打赌是你输了,”
“那么,”端坐在实木雕花高背椅上的少年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被红茶浸润的声音里隐隐夹杂着些许笑意:
“之前说好的咖啡果冻,就只能由我一个人享用了。”
咖啡果冻!!!
齐木楠雄周身气压骤降,看向夏尔的眼神里像是夹了刀子。
一头雾水的夏尔:???
“啊呀,”齐木久留美双手捧着脸颊,“小楠和夏尔的关系还是那么亲近呢。”
她身后的立海大众人: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与其说关系好,倒不如说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啊!
为了防止在比赛前出现打架斗殴的事情,幸村精市给了仁王雅治一个眼神,仁王雅治上前几步把夏尔叫了回来。
“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齐木久留美冲着少年们摆了摆手,“比赛要加油哦!”
离开前她还不忘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还真是一位热情开朗的长辈啊,puritan~”仁王雅治感叹了一句。
切原赤也小声吐槽:“对啊,和夏尔前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夏尔前辈一直冷冰冰的。”
柳莲二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切原赤也了。
说他胆子小吧,他在吐槽,说他胆子大吧,他知道压低音量......
在齐木楠雄的暗箱操作下,越前龙马赶在签到的截止时间之前是由迹部景吾派出的飞机从轻井泽的深山里接到现场。
人虽然是到了,但青学的众人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因为,越前龙马他失忆了——他忘记了所有关于网球的事情。
而最让夏尔感到惊讶的是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青学的众人还是毅然决然地将越前龙马的名字写在了报名表上。
这种操作简直可以称得上“离谱”了。
“他们该不会是自暴自弃了吧?”丸井文太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是,讲道理,越前龙马都已经失忆了啊!
这种时候不应该第一时间把人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让他上场比赛算怎么回事儿?
前有一个手肘尚未痊愈的手冢国光准备对战力量型网球选手真田弦一郎,
后有忘记了网球是什么的越前龙马带伤上场,
你们青学的支柱都这么拼的吗?
“说不准打着打着比赛,他就恢复记忆了呢?”双手交叠搁在脑后的仁王雅治讲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双手环胸的幸村精市收回自己看向青学方向的目光:“不要小瞧任何人。”
在没有拿到奖牌之前他们不能有任何松懈!
众人齐声应道:“是!”
幸村精市的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的同伴,紫色的双眸深邃平静,披在肩膀上的外套被微风扬起衣角,他率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立海大三连霸——”
少年们纷纷将手放了上去,他们挺直脊梁发出坚定的低吼:“没有死角!”
谁也没有想到,仁王雅治那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居然成真了。
青学的众人确实打算用网球来让越前龙马恢复记忆。
青学众人找上了所有之前和越前龙马打过比赛的人,他们希望越前龙马能够通过和少年们的对打恢复记忆。
为了能够给越前龙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们打算尽可能地延长比赛的时长。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出任单打三、最先上场的手冢国光,
毕竟就算他想要拖延,真田弦一郎也不会允许的。
等了整整三年终于能够跟手冢国光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的真田弦一郎再次犯了倔劲儿,他放弃了其他的招数,坚持要用特意为手冢国光开发出来的技巧“雷”和“阴”,“堂堂正正”地赢下比赛。
他的倔强直接导致比赛结束后双腿红肿的几乎站不起来,也给手冢国光的手臂来了一次二次伤害。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两个两败俱伤了。
就连下场都是靠医护人员把他们抬下去的。
成功以7:5的分数击败了手冢国光的真田弦一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对上了幸村精市似笑非笑的目光。
“需要让我夸奖你一下吗,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张了张嘴,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他这副知道错了,但绝对不改的模样差点把幸村精市给气笑了。
幸村精市冷冷地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明明可以更加轻易的赢下比赛的,却偏偏闹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这笔账,他们来日方长!
不远处的切原赤也猛地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往柳莲二的身后缩了缩。
第78章 全国大赛和?
手冢国光的失败让青学一方士气大跌,所有人都很清楚,输掉了这一场比赛后,他们想要赢过立海大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输掉了一场比赛而已,”大石秀一郎对着情绪低落的队友们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下还有四场比赛呢,别忘了我们还有龙马!”
“是啊,”留着西瓜头的一年级生用力攥紧了拳头,“我们还有龙马!”
“可是龙马现在的样子,没有问题吗?”旁边的少年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龙马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记忆吗?
大石秀一郎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随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球场:“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了。”
青学的选手们虽然有心想要为越前龙马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控制比赛时长这种事情,只有实力强大的一方才能做到。
立海大的少年们在比赛的时候牢牢记住了之前那些输给青学的学校的血泪教训——所有上场比赛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拿出了全部的实力,绝对不给青学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
由于立海大众人完全没有配合他们的打算,
青学的拖延战术并没能像他们想象中一样顺利进行。
默契十足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很快打败了临时组合在一起的乾贞治和海堂薰。
被特意安排在单打二的切原赤也则以4-6的成绩输了有着天才的名头的不二周助。
紧接着上场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更是攻击性满满,轻易地打碎了大石秀一郎与菊丸英二的妄想。
至此总共赢下三场比赛的立海大已经成功锁定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越前龙马是否能够恢复记忆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GAmE,立海大,6-4!”
尖锐的哨声响起,有那么一两秒,整个巨大的体育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网球落地的轻响和裁判确认比分的余音。
紧接着,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呐喊。立海大的应援团疯狂舞动着黄黑色的旗帜,应援棒敲击的声音汇成震耳欲聋的鼓点。
“常胜——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
立海大的粉丝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这句话,有不少人的声音里还带着隐隐的哭腔。
真田弦一郎猛地摘下帽子看向坐在教练席上的幸村精市,向来威严如磐石的面容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紧握帽子的指节泛白,“我们做到了!”
幸村精市的脸上并没有夸张的狂喜,他的目光扫过人声鼎沸的看台,落回自己汗流浃背、兴奋不已的队友们身上时,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清晰而温和的弧度。
“部长!”刚刚走下赛场的丸井文太大笑着朝着他扑了过去。“我们赢了!”
慢了他一步的胡狼桑原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嘴里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切原赤也激动地满脸通红,他一边用力揉着眼睛,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赢了!全国冠军!我们赢了!真田副部长!幸村部长!”
他不知道要怎么发泄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于是便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夏尔,给了他一个湿漉漉的拥抱。
仁王雅治脸上挂着惯有的、有些狡黠的笑容,他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站得笔直的柳生比吕士:“puri~搭档要不要拥抱一下?”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但紧抿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不,还是不用了。”
“不要这么害羞嘛——”
站在外围的柳莲二合上手里的本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清晰可见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一道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球场上。
那是刚刚恢复了记忆的越前龙马。
他抬起手臂用手中的球拍指着站在场边的幸村精市,目光灼灼:“喂,立海大的部长,来比赛吧!”
“不是说全国大赛要打满五场的吗?”
“现在比赛还没有结束吧?”
不同于被龙崎教练洗脑了三年的手冢国光,自幼生活在美国的越前龙马更崇尚个人主义。
他其实不怎么在乎青学在全国大赛上的成绩,
这会儿之所以会主动站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和强大的对手来一场比赛。
幸村精市看了他一眼:“身体没问题了吗,越前君。”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啊,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这样。”幸村精市微微颔首,然后朝着裁判的方向看了一眼。
裁判立马回神:“现在开始的是全国大赛决赛,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青春学园单打一的比赛!”
“幸村精市VS越前龙马,请比赛双方决定发球权!”
最终获得发球权的是越前龙马。
站在底线处的越前龙马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对手:“外套不准备脱下来吗?”
“这个吗?”幸村精市轻笑着抬手拢了拢披在肩膀上的外套,“这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是吗?”越前龙马的身体向后拉成了一张弓,手臂用力挥下,那颗黄绿色的小球便瞬间化作一抹金线笔直地朝着幸村精市的肩膀飞了过去。
“给我掉下来!!!”
他的攻击被幸村精市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只有这种程度吗?”
“15-0!”
啧。
一击未中的越前龙马暗自咬牙。
越前龙马似乎和幸村精市身上的外套杠上了,哪怕连续丢了好几分,他依旧不肯放弃把外套打下来的念头。
从越前龙马的身上幸村精市感受到了一种和真田弦一郎极其相似的倔劲儿,
但越前龙马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没有达到幸村精市预想中的水平。
幸村精市感觉有些无聊了,他使出的灭五感成功地将比分拉到了5-0。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赛就要这么不咸不淡地结束了的时候,双目失神神情狼狈的越前龙马却突然摆脱了幸村精市的精神力重新站了起来。
第79章 天衣无缝?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该发光了......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球场上的越前龙马。
果不其然,下一秒越前龙马的身上蒙上了一层浅淡的白光。
不过,这一次的光,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那是......”柳莲二发出一声低呼,“天衣无缝之极致!”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衣无缝之极致?
夏尔眯了眯眼睛。
无我境界深处有三扇大门,分别是千锤百炼之极限、才气焕发之极限和天衣无缝之极限,其中天衣无缝之极致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在日本出现过了。
据说上一个开启天衣无缝之极致的人还是越前南次郎。
“网球…原来这么有趣啊。”
被光芒环绕着的越前龙马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紧接着他整个人凌空跃起,手中的球拍轻巧地一转,那颗黄绿色的小球便化作一道流光紧贴着边线砸入幸村精市无法触及的死角。
“15-0!”
“这才对嘛。”幸村精市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
“接下来,我会在第8球得分!”越前龙马如此宣告着。
“哦?”幸村精市侧了侧头,“那就祝你好运了。”
切原赤也对越前龙马的傲慢感到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说这种大话,也不怕丢人。”
“小海带,”仁王雅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才气焕发之极致的绝对预告。”
“我知道啊,”切原赤也诧异地看了仁王雅治一眼,“仁王前辈你忘了吗,之前柳前辈教过我这一招。”
柳莲二为了能让切原赤也长点脑子也算是操碎了心,回想起那段时间和柳莲二相互折磨的惨痛经历,切原赤也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白了。
不,不能再想了。
切原赤也摇了摇头努力把那些痛苦的回忆甩到一边,他信誓旦旦地说:
“幸村部长才不会被那种东西打败呢。”
事实也就像切原赤也说的那样。
进入了无我境界的越前龙马轮番使出了之前所有帮助他恢复记忆的选手的绝招,球场上很快亮起了各色花里胡哨的光芒,不过那些招数对于正处于全盛状态的幸村精市来说没有多少作用就是了。
“喂,”越前龙马的目光清澈而明亮,他的脸上露出了纯粹而干净的笑容:“打网球,快乐吗?”
快乐?
幸村精市轻轻扬起眉梢。
原来他也是“快乐网球”的忠实簇拥啊......
真不愧是越前南次郎亲手培养出来的。
幸村精市从不会用简单的“快乐”或者“不快乐”来形容网球,对他来说,网球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哈?”丸井文太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这算是什么问题?”
应该说,话题到底是怎么突然转到这个地方去的?
他们不是在比赛吗?
听懂了越前龙马真正想表达的意思的夏尔有些一言难尽。
所以,这个越前龙马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幸村精市不喜欢网球的?
要知道想要达到幸村精市这种水平,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如果幸村精市不喜欢网球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项运动上花费那么多精力?
而且这种高高在上想要把对手“点醒”的姿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越前龙马真的只是想要“快乐”,那他现在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你有在享受比赛吗?”见幸村精市没有回答越前龙马又问了一句。
幸村精市紫色的眼眸深如寒潭,他的动作依旧优雅精准,没有丝毫多余。
幸村精市觉得越前龙马的话可笑极了。
“越前君你是不是忘了,网球是一种竞技比赛。”
网球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在越前龙马反应过来之前擦着他的鬓角在塑胶场地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印记。
“竞技比赛必然会有输赢,输掉比赛可不会让人感到快乐。”
“GAmE,立海大,6-1!”
“所谓的快乐网球,”幸村精市整理了一下手上护腕目光冷淡地注视着因为脱力半跪在地上的越前龙马,“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
全国大赛结束后第二天,凡多姆海恩宅。
“少爷,您确定今天就要离开吗?”一身漆黑的塞巴斯蒂安恭敬地将泡好的红茶放到夏尔的手边。
夏尔看了他一眼:“你舍不得了?”
“我还以为您会想要和那些孩子道别呢,”塞巴斯蒂安用右手的食指碰了碰自己的下巴。“我听说他们要给您准备一个欢送仪式......”
夏尔喝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那个必要。”
“哦呀,”塞巴斯蒂安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带出了明显的玩味:“我忘了,少爷您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情感上的纠葛呢。”
“您该不会是在担心分开的时候会哭出来吧?”
夏尔抬眸瞪了他:“你在说什么蠢话?”
“难道不是吗?”塞巴斯蒂安竖起的瞳孔清楚地映出了夏尔的模样:“那么,您就是一个胆小鬼了。”
“一个不敢面对自己真实感情的胆小鬼。”
“你这家伙......”夏尔的眉头紧皱。
“为什么打算直接离开呢?”塞巴斯蒂安的眼睛轻轻眯起,“不告而别这种事情,并不符合贵族的社交礼仪。”
“因为没有必要。”夏尔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什么?”
“告别的礼物已经让你送过去了,没有必要为了无所谓的事情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夏尔捏着茶杯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反正我们最初接触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啊拉,”塞巴斯蒂安勾起唇角,“还真是冷酷呢,如果您的态度被那些孩子知道的话一定会伤心的吧?”
夏尔微微抬高下巴,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双眸闪烁着寒光:“怎么,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没想到您这么关心我的看法,”塞巴斯蒂安面带微笑地将右手按在胸口处:“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第80章 新世界
完全没有想要狡辩的意思啊。
夏尔摇了摇头,懒得继续搭理塞巴斯蒂安,转而看向桌子上的摩可拿:“摩可拿,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白色的毛团子用小手将胸口拍的邦邦响:“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不过......”
“什么?”摩可拿歪了歪头,长长的耳朵随着祂的动作落在桌面上。
“你,只能用那一种方法带着我一起穿越世界吗?”
夏尔实在不想被祂再“吞”一次了。
哪怕上一次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心里层面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摩可拿圆滚滚的身体凌空飞起,祂的身下骤然出现了一个精巧的魔法阵:“原则上来说,只要你站在魔法阵上就可以跟我一起离开了。”
“那么之前......”
为什么要用那种方法?
“因为侑子觉得那样会很有趣啊。”
摩可拿重新落回桌面上,魔法阵也瞬间消失了。
“有趣?”夏尔似笑非笑地看着祂。
“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摩可拿目光游移了片刻,“我的意思是,是因为担心你,对,没错就是这样!”
“你当时表现的太过抗拒,我们只是担心你在魔法阵运转的过程中受伤!”
“魔法阵开启后,再想要离开限定的区域,很可能会导致肢体分离的。”
像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话的真实性,摩可拿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们咯?”
摩可拿本能地挺了挺胸,注意到塞巴斯蒂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默默地缩了回去,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不用那么客气的。”
祂怎么忘了,这两个可不是自愿来的......
夏尔没有想要为难摩可拿的意思,也没有摩可拿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还是那句话,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根本就毫无意义。
他之所以刻意将不悦表现在脸上,不过是想要顺便拿捏一下摩可拿而已。
“愧疚”这种情感用的好的话,能够做很多事情。
夏尔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白团子耷拉下来的脑门。
......
要不下一次穿越世界的时候,还是让摩可拿吞掉自己吧。
从半空坠落的夏尔面无表情地想着。
“少爷,小心!”
在他即将与杂草丛生的地面进行“亲密接触”的时候,从身后探出一只大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护在了怀里。
“抱歉夏尔。”始作俑者飞到了他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小短手挠了挠后脑勺,“魔法阵的降落地点是随机的。”
夏尔实在没有办法对于这件事情做出任何的评价,于是只是简单地安慰了摩可拿一句。
“少爷。”
夏尔感受到塞巴斯蒂安的胸腔微微颤动,他抬头看向对方,却注意到恶魔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异。
夏尔顺着塞巴斯蒂安的目光看去,周围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夏日的夕阳泼洒在断裂的高速公路表面,为横七竖八停在路上的汽车蒙上了一层暮色。
茂密的杂草沥青缝隙间钻出,风卷过印着干涸的暗色手印的便利店门框,剥落的招牌斜吊在半空,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如同一座锈掉了的钟。
远处高大的建筑物外挂玻璃早已粉碎,只余钢筋如荆棘般刺向绯红色的天空。
一只乌鸦停在扭曲的消防梯上,喙里衔着半截塑料玩偶的手臂,正歪着脑袋观察着这几个与城市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腐木的气味,混着蝉鸣粘稠的嗡响让人只觉得满心苍凉。
“这里是......”夏尔花了点时间来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可不像是因为简单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害,倒像是......
夏尔的目光在歪斜的“禁止通行”路牌上停顿了片刻,恍然忆起曾经和切原赤也玩的那个游戏。
倒像是之前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经历了一场大逃杀。
可是究竟什么样的存在才能给建筑物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
“要去检查一下吗,少爷?”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年。
“啊,”夏尔应了一声,“放我下来吧。”
万一能够找到幸存者呢?
塞巴斯蒂安却没有听从夏尔的吩咐,反倒把人抱的紧了一些。
“塞巴斯蒂安?”
“少爷,这个城市给我的感觉不太好,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还请您忍耐一下。”
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没有继续强求,抬手抱住了摩可拿。
他很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是不要随便给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上难度比较好。
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塞巴斯蒂安的脚步声回响。
就在夏尔以为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一座死城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
夏尔的目光一凛:“塞巴斯蒂安!”
“遵命!”单手托着夏尔的恶魔身体微微前倾,脚下一点便像一支离了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夏尔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他的眼前已经变了一副景象。
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接近马路上那个满脸惊恐的女孩,远远地停在了一栋大厦的楼顶上。
“少爷,要去救她吗?”
夏尔注视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隐隐带着些沙哑:
“先不用。”
太可疑了,那个女孩实在是太可疑了。
她上去确实很可怜,
但夏尔不得不去思考,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是怎么样在这种环境中生活下来的?
而且,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无所知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夏尔搁在塞巴斯蒂安肩膀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恶魔笔挺的燕尾服捏出了明显的褶皱。
夏尔很快就知道了那个女孩到底在害怕什么了。
一个巨大的、外表看起来像螳螂一样的怪物出现在转角的位置,它的肢体如刀刃,轻而易举地在地面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夏尔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第1章 吸血鬼?
可怖的场景让被夏尔抱在怀里的摩可拿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眼见着那个女孩就要被怪物的利爪刺穿的时候,几道披着白色斗篷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见状夏尔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吞了回去。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光芒闪过,那个巨大的怪物便重重地倒了下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夏尔注意到那个女孩在面对刚刚从怪物手下救了她的白斗篷的时候,脸的神色明显比之前更加畏惧。
女孩被其中一个白斗篷单手拎了起来,那个紫色头发的白斗篷看着她恐惧无助的样子轻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将两颗尖锐惨白的獠牙深深地埋入了女孩的脖子。
夏尔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抓着塞巴斯蒂安衣领的手指也因为用力变得惨白。
下面的那些白斗篷根本就不是人类!
这个发现让夏尔的心头有些发颤。
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这些以人类为食的生物是这个世界的主宰,那么人类的生存环境会有多么恶劣。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他们对上是极其愚蠢的,他们得尽快离开才行。
夏尔闭了闭眼睛,将繁杂的思绪尽数压下,然后他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
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几个跳跃间便消失在了楼顶。
“喂,你在看什么?”拉库斯·威鲁特随意松开了女孩的胳膊,任由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女孩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坐在红绿灯横梁上的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说话。
“该不会是发现了新的家畜,想要独占了吧?”
“不,没什么。”百夜米迦尔摇了摇头。
“嘛,”拉库斯·威鲁特耸了耸肩膀,“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们该走了。”百夜米迦尔从杆子上一跃而下。
拉库斯·威鲁特和身边神色冷淡的雷奈·西姆对视一眼,紧跟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另一边,塞巴斯蒂安找到了一间保存的比较良好的公寓。
他将怀里的夏尔放在了地上后冲着他微微躬身。
“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就为您收拾好房间。”
虽说保存的比较良好,但是因为长期没有人居住,公寓里到处都覆盖着薄薄的灰尘。
任由少爷待在这种房间里可不是一名合格的执事应该做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决不允许自己的工作生涯中出现这种纰漏。
正在思考着刚才的事情的夏尔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塞巴斯蒂安再次躬身后离开了这间屋子。
摩可拿用软绵绵的小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别怕别怕,已经没事了。”
夏尔垂眸看着自己不自觉地颤抖着的手指,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满是嘲讽的弧度。
害怕?
骤然见到那种场景,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种程度完全不至于让他产生害怕这种情绪......
这只是在面对危险的捕食者时刻在生物本能里的反应,可笑的是他现在居然连自己的躯体都控制不了。
夏尔不喜欢不受控的感觉,微微颤抖的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平静。
塞巴斯蒂安的动作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公寓就已经焕然一新了,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束红玫瑰插在了餐桌的花瓶里。
紧接着一杯散发着馥郁的香气的红茶被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怔了一下:“你从哪里找的红茶?”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品质这么好的锡兰红茶吗?
塞巴斯蒂安一手按在胸前对着夏尔单膝跪了下来:“真的非常抱歉,少爷。”
夏尔:???
“请您原谅我自作主张,我知道您曾经说过不喜欢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恶魔的力量,可是......”
这座城市里现存的食物根本达不到塞巴斯蒂安的标准,就算少爷生气,他也不会让那些东西出现在少爷的餐桌上的。
夏尔:懂了,红茶是塞巴斯蒂安变出来的。
之前夏尔不让塞巴斯蒂安使用力量是因为害怕会被人发现他的反常,要知道在那个时期的英国,如果被人发现了塞巴斯蒂安真实的身份他很可能会被送上火刑架的。
夏尔现在已经不担心那个了,毕竟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反常,而且既然能够享受他为什么要强行吃苦呢?
夏尔挥手让塞巴斯蒂安站了起来,然后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塞巴斯蒂安,你知道那些白斗篷是什么吗?”
“啊拉,少爷您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吗?”塞巴斯蒂安竖起一根食指。
“你是说......”
“我记得您当时很喜欢那本有关吸血鬼的小说来着。”
“可是,他们似乎并不惧怕阳光。”这也是夏尔拿不准的地方。
“以鲜血为生,而且我没有感受到他们的灵魂,应该是吸血鬼没错,至于阳光,大概是世界间的有所差异吧?”
夏尔伸手捏了捏摩可拿的耳朵:“摩可拿,你能不能从他们的身上吸收能量?”
几乎整个儿埋在点心盘里的摩可拿摇了摇头,还没等夏尔感到失望,就听见祂说:“刚才我们离得太远了,要近一点才能感觉得到。”
夏尔其实也说不清他到底希不希望摩可拿能够从吸血鬼身上吸收能量了。
作为一个纯种的人类,夏尔实在想不出能够顺理成章地接近吸血鬼的办法,总不能主动送上门去给他们当点心吧?
全部交给塞巴斯蒂安?
夏尔有些不太放心,任由能够掀翻棋盘的棋子肆意妄为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思索了一下:“塞巴斯蒂安,这个城市里还有其他的人类吗?”
那个女孩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少爷,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人类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恶魔的声音不急不缓,得到答案的夏尔却感到心口发凉。
第2章 幸存者
集中在一起?
从刚才吸血鬼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除非这个世界的人类拥有异能力,否则他们是以什么身份被集中起来的可想而知。
茶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泛起阵阵波纹,万般思绪在脑海中交错。
片刻后,夏尔把茶杯重新放回到桌上。
“塞巴斯蒂安。”他清清凌凌的嗓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明天带我去看一下吧。”
“少爷?”塞巴斯蒂安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像是在为夏尔的要求感到惊讶一样。
“说不准能够遇到想要击溃吸血鬼的勇者呢?”
有塞巴斯蒂安在夏尔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只不过如果一直冷眼旁观,恐怕他们会在这个世界浪费很长时间。
不管是要给摩可拿补充能量还是想要获取会让次元魔女感兴趣的物品,他都势必要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打交道。
既然不想成为吸血鬼的血包,那就只能去同类中碰碰运气了。
“哦呀,没想到少爷您对人类这么有信心啊。”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调笑。
夏尔用那双深蓝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纤细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你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吧。”
“那些吸血鬼身上穿的服装,如果我没想到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提醒我?”
那些穿着相同的制服的吸血鬼四处巡逻的目的不可能是为了从怪物手中保护普通人类,
他们所警戒的另有其人,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必然有一个或者多个与吸血鬼对抗的组织。
“只不过是一个随机的智力测验罢了。”塞巴斯蒂安不怎么走心地夸赞了一句:“知道您的观察力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水平还真是让人高兴呢。”
被夸的夏尔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并且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这个城市的所有幸存者都被集中安置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中,防空洞外站着几个穿着白色袍子的吸血鬼,这是这个防空洞所有的守卫了。
想要躲过他们的目光,对于恶魔来说是非常容易的。
不过眨眼间,塞巴斯蒂安就带着换上了和被吸血鬼控制住的人类同款的衣服的夏尔进入了防空洞,
虽然夏尔早就对人类的生存环境有所预料,但是亲眼见到的时候夏尔的心里还是感到无比复杂。
通道顶部的荧光灯管滋啦作响,空气里铁锈味和人体散发的酸腐的气息混杂,年久失修的通风口处凝结出浑浊的水珠,水痕蜿蜒流过青苔斑驳的砖缝,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这大概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声音来源了。
穿着同样的衣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任何人说话,他们的目光麻木又空洞,浑身僵硬的呆坐在原地,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似的。
这种糟糕的既视感让夏尔的呼吸一窒,揽着塞巴斯蒂安脖子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
啊拉,少爷似乎陷入了相当差劲的回忆里了呢......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向上翘了翘,用手碰了碰夏尔的胳膊。
夏尔猛地抬起头,不断起伏的胸口彰显着他并不平静的情绪,对上恶魔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他乱成一团的思绪骤然一清。
洁白的牙齿用力咬住下唇,夏尔再次看了一眼防空洞内的景象,然后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马上离开这里的眼神。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一阵风似的带着夏尔走了出去。
不过塞巴斯蒂安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就近找了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建筑物走了进去。
“少爷,您想要救他们吗?”塞巴斯蒂安恭敬地问道。
“......不。”半垂着头的夏尔用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的音量说。
一身漆黑的恶魔一本正经地保证:“没关系的,只要是您的命令,不管是多么困难,在下都会为您达成的。”
一股被逼迫的憋屈感在心中升起,夏尔的脸上写满了烦躁:“我说了,不用!你......”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用右手的食指抵住了夏尔的唇,“少爷,说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夏尔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我没有!”
“是吗?可是您看上去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微微弯着,态度也格外诚恳。
“我们的目标只有能量。”
夏尔抿紧了唇,不避不闪地与塞巴斯蒂安对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塞巴斯蒂安。”
面对吸血鬼和昨天见到的那种怪物,这些普通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就算真的让塞巴斯蒂安把那些人救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早晚是要离开的,他不可能也不愿意背负其他人的命运。
“嗯?”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塞巴斯蒂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直起身子侧头向左边看去。
夏尔眉头轻蹙:“怎么了?”
“有几个人类的灵魂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尔一眼:“说不准是您想要找的勇者来了。”
夏尔远远地看到有一辆军绿色的卡车朝着防空洞的方向疾驰而来,几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在他们的身后穷追不舍,车上几道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和怪物们战到了一起。
“他们的武器......”夏尔看向坐在塞巴斯蒂安肩膀上的摩可拿。
普通的兵器应该没有办法撕裂怪物身上厚重的盔甲才对。
摩可拿摇了摇头:“还是太远了,不过摩可拿感觉到那些武器里面似乎有很了不得的东西。”
感知相当敏锐的塞巴斯蒂安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远处的对话:“他们好像只是来清理这些吸血鬼的,似乎没有救援的意思,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之前伪装成被囚禁的受害者和他们接触的方法怕是不能用了。
“跟上他们。”夏尔直接拍板。
不管这些人的任务是什么,他们总会回到暂住地去的。
正好可以顺便看看他们的战斗力。
“Yes,my lord.”
......
借着塞巴斯蒂安敏锐的五感和强大的收集资料的能力,等到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军人完成任务回到位于涩谷的军事基地的时候,夏尔已经对于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目前主要势力只有两支:想要将所有人类当成“家畜”豢养的吸血鬼,以及名义上为了“抵抗吸血鬼”而组建的帝鬼军。
“为了人类的延续......”夏尔冷笑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说的到好听,这不就是柊家的私兵集团么?”
塞巴斯蒂安伸手为夏尔整理了一下衣领,漫不经心地感叹了一句:“嘛,人类一向都是一种相当贪婪的生物。”
为了能够满足自己的欲望,不管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塞巴斯蒂安都不会觉得惊讶,
不过......
“您确定您想要待在这个地方吗?”
涩谷的这个基地采取的是军事化管理,军人倒还好,平民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一间小小的屋子里住十几个人,就连吃饭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食物、医疗物资会优先供应军队,营养不良的人比比皆是。
就算有人庇护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或者说除了掌握着帝鬼军实权的柊氏一族及其拥趸,其他所有生活在这个基地的人类都是被压榨的一员。
塞巴斯蒂安不觉得自家少爷会喜欢这种生活。
而且,他在这个基地里发现了不少很有趣的东西。
“不会有事的。”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微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您等的那位大人似乎已经到了。”
人体实验之类的事情,还是等少爷自己发现比较好。
啊,少爷到时候得反应还真是让人期待。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完全不知道塞巴斯蒂安心里在想什么的夏尔冲着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伸手握住了门把,掌心微微下压。
房门刚刚出现一条狭小的缝隙,门外便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道寒光。
刀锋骤然凝滞。
塞巴斯蒂安只用两根手指便将刀锋牢牢地夹住了。
那两根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如铁铸般嵌在刃口上,纹丝不动。一股冰冷的、绝对性的力量感沿着刀身逆流而上,让人如坠冰窟。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那并非源于恐惧本身,而是源于这绝对力量差距带来的、无法回避的认知——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持刀的青年瞳孔深处猛地一缩,像被强光猝然刺中,但转瞬便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潭般的幽暗。
为了对抗那股从灵魂深处本能涌起的、想要后退的战栗,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多年淬炼的钢铁意志立刻开始运转。
不过片刻便将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都强行摁入心底,面上却不露分毫。
“可以请您将危险物品收好吗?”一身漆黑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恼,“万一伤到少爷的话可就麻烦了。”
少爷?
青年僵硬的转动了一下眼球,这才注意到那个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那是一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少年,身形纤细,皮肤带着一种贵族特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五官如同最精密的瓷偶,线条清晰而优美,他的左眼是海水一般深不见底的蓝,右眼却被一只漆黑如夜色一般的丝绒眼罩严密覆盖着。
虽然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审视目光,却都透着一股超越其年龄的冷静与锋芒。
少年的十指呈塔状抵在唇边,对上他的视线时脸上绽开了一个看似无害的笑:
“初次见面,一濑红莲。”
一濑红莲观察夏尔的时候,夏尔也在观察着这个临时合作对象。
穿着黑色军装的青年身姿高大挺拔,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半掩住狭长的眼尾,他的瞳孔是沉淀的墨色,眉峰微抬,落在他身上的眸光如刀出鞘。
许是看出他们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一濑红莲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咋舌音,“不知道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想要做什么?”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连声音都是懒洋洋的。
夏尔再次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塞巴斯蒂安放下手指,任由一濑红莲归刀入鞘。
“有兴趣和我谈一场合作吗?”
“合作?”一濑红莲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房门缓缓地合上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到我的房间的,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对你所谓的合作没有兴趣。”
他现在有些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柊暮人派来试探自己的,
帝鬼军中佐的私人领地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潜入进来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麻烦你们现在就离开。”一濑红莲看着夏尔用右手的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房门,“我需要休息了。”
“昨天晚上天台上的月色真的非常漂亮啊。”夏尔感叹了一句。
一濑红莲慵懒的神情瞬间变得僵硬了,他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刀柄:“你......”
“不要那么紧张嘛,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人在场,你的秘密现在还是非常安全的。”夏尔的目光轻轻地扫过一濑红莲青筋绷起的手背,
“不过,如果你不小心弄出声响把人引过来的话,那可就说不定了。”
一濑红莲定定地看着夏尔,像是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实性一样,好半晌没有说话。
“请坐,”夏尔反客为主地抬手朝着旁边的沙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想现在你应该没有那么困倦了吧?”
“塞巴斯蒂安,去泡一壶红茶来。”
少年形状姣好的唇勾起优美的弧度:“今天晚上大概需要稍微花费一点时间,得时刻保持清醒才行啊。”
第3章 合作?
(上一章补了一半,大家去看一下吧)
“不用了,”一濑红莲神色冷淡地制止了塞巴斯蒂安:“我可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会呢?”夏尔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不如聊聊昨晚那个名叫费里德·巴特利的吸血鬼怎么样?”
“我想柊家的掌权人一定很想知道你们交换的资料里写了什么东西吧?”
“谁能想到呢,一濑中佐居然和吸血鬼贵族私交甚笃......”
选择一濑红莲这个人作为合作伙伴夏尔是经过仔细斟酌的,
作为吸血鬼歼灭部队“月鬼组”的指挥官,他的实力足够强大。时常出没于前线,也就代表着他使用那种特殊兵器的几率非常高,而最终让夏尔下定决心的是——他和帝鬼军的掌权人柊家的关系相当微妙。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像这种三六九等阶级分明的地方更容易滋生乱象,
一位强者,真的会甘心因为一个姓氏而久居人下吗?
夏尔可不这么认为。
所有的强者都是有野心的,区别只是在于他们有没有将这种野心表现出来而已。
不过,为了防止一濑红莲本人和资料上的信息有所出入,夏尔特意派塞巴斯蒂安跟了他几天。
夏尔一开始只想要寻求一个可以和一濑红莲达成合作的突破口,完全没想到居然能够碰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一濑红莲墨色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杀机,抬眼看向闯入者时却化为疑惑:“你不是柊家派来的?”
若是柊家派来的人,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关起来严刑拷打了。
可如果不是柊家......
一濑红莲朝着夏尔的方向走了几步,厚重的军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不断放大,他的动作很快,几乎眨眼间锋利的刀刃便架在了夏尔的脖子上。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那么来聊聊你背后的人怎么样?”
身形纤细的少年非但没有露出他想象中惊恐的神色,反倒笑出了来,他的身体轻轻颤抖着,紧贴着皮肉的刀刃在他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血痕。
一濑红莲的眉心出现了一道深刻的凹痕,握着刀的手臂用力了一些:“你在笑什么?”
“我不是一早就说过了吗?”夏尔抬手指了指自己,“是和‘我’谈合作。”
“你?”
“是啊,”夏尔轻轻挑起眉梢,“就是我。”
“啧。”一濑红莲垂眸看了他一眼,随即眼神一凌,握着刀的手臂猛地收回,挡住了从侧面飞向自己的餐刀。
餐刀与刀锋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然后被打落在了地上。
一濑红莲的动作干脆又漂亮,可是没人知道他心中骤然涌起的心惊——如果不是对方在动手前刻意散发出的杀气,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人的目标!
一濑红莲的手臂自然下垂,刀锋朝向地面,目光灼灼地看向塞巴斯蒂安:“你是吸血鬼?”
只有吸血鬼能够给他带来这么沉重的危机感。
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冲着一濑红莲欠了欠身:“在下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执事罢了。”
根本就没有反驳他的猜测啊......
一濑红莲哼笑一声,双手交叠将长刀拄在身前:“你们的目的。”
夏尔弯了弯唇角:“柊家已经占据那个位置太长时间了。”
一濑红莲精神一振。
“你是哪个家族的?”
是了,十位名家可不是所有人都对柊家心服口服的。
夏尔反问道:“这重要吗?”
“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想法就可以了。”
一濑红莲:......
“为什么找上我?”
“我需要在这个基地里待上一段时间,身份、暂居地、武器、柊家的内部学习资料还有战斗指导可以交给一濑中佐吗?”
“你倒是不客气,”一濑红莲眼皮半阖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你能给我什么?”
夏尔冲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歪了歪头:“我的这位执事在情报收集方面还是很有一手的。”
“呵,只是口头说说的话......”
一濑红莲接下来的话,被塞巴斯蒂安递到眼前的文件打断了。
他垂眸看着那一叠厚厚的纸张神色莫辨,并没有伸手去拿。
那些文件是掺着毒药的蛋糕,一旦沾上便回不了头了。
“请不要客气,”有着一头柔软的蓝色短发的少年笑着说。“这只是见面礼。”
一濑红莲看了夏尔一眼,还是接了过来,却只是将它们放到了桌子上。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夏尔从沙发上站起身:“期待着你的好消息,一濑中佐。”
“等一下。”一濑红莲叫住了正在朝门外走去的夏尔:“我要怎么找你?”
夏尔的脚步微顿:“等你做好决定,我会来找你的。”
“哦,对了,我是夏尔·凡多姆海恩,身份的话用我原本的名字就可以了。”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昏暗的房间里再次归于沉寂,一濑红莲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几乎要化作一座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样翻开了桌子上的纸张。
一濑红莲因为这份文件熬了一整个通宵。
隔天一早,眼白处爬满了红血丝的一濑红莲将红莲小队的成员们吓了一大跳。
“呐,红莲,你昨天晚上该不会是去偷偷做坏事了吧?”梳着小辫的五士典人挤眉弄眼地凑了上来。
“今天我们还有任务,你......没问题吗?”
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十条美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红莲是你吗?”
花依小百合面露担忧:“红莲大人......”
一濑红莲漫不经心地抬手打了个哈欠:“走吧,早点把吸血鬼消灭,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他还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第4章 “大概是因为,他太强了吧。”
伪造一个人的简历对一濑红莲来说不用费什么功夫。
夏尔很快就拥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
“11岁?”夏尔看着身份资料上的记录眉头轻皱。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一濑红莲半弯着腰抬手在夏尔的身侧比划了一下,“看起来大概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吧。”
夏尔:......
“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浅的笑声。
夏尔瞬间回头朝着右手握拳虚虚抵在唇上的塞巴斯蒂安飞了一记眼刀。
“少爷马上就要十四岁了。”被瞪了的塞巴斯蒂安眉眼弯弯地解释了一句:“不过,被误会也没有办法,谁让少爷看起来实在太过娇小了呢?”
“欸?”一濑红莲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睑,毫不留情地往夏尔的胸口刺了一刀,“好矮啊。”
他随手指了指狭小但还算整洁的屋子:“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夏尔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是没有资格进入军官居住的地方的,为了不引起柊暮人的注意,只能在平民区生活。
一间像这样的房子通常会住五到八个人,这一间独属于夏尔的还是一濑红莲想办法空出来的。
“你要的学习资料我都给你放在屋里了,如果不出任务的话我每个周会来一趟。”一濑红莲看了夏尔一眼:“至于你想要的武器......”
“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拿的。”
哪怕是量产型的鬼咒装备对于使用者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心智脆弱的使用者很容易会被封印在武器中的鬼吞噬心智,沦为食人鬼。
高阶鬼咒装备的反噬性只会更强。
一濑红莲倒不是多么在乎年幼的合作者的安危,他只是有些舍不得对方带来的信息罢了。
“那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夏尔并不觉得区区一把武器就能够迷惑他的心智。
“哼,看起来相当自信嘛,”一濑红莲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强大的武器谁都想要,真正能够顺利拿到手的人寥寥无几。
“黑鬼级武器就算是在柊家也是非常珍贵的。”
“一旦你真的降服了黑鬼级的武器,你的存在就会被暴露在柊暮人的眼皮子底下,到时候就算你如今未满14周岁也可能会被强制送上战场......”
一濑红莲试图打消合作者自寻死路的想法。
可夏尔非但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苦心,反倒有些跃跃欲试:“如果上战场的话,你可以把我安排在你的队伍里吗?”
一濑红莲:......
这小胳膊小腿的,上了战场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像他这种贵族少爷,知道什么是战场吗?
绞杀吸血鬼?别给他们拖后腿都是好的了。
这一刻,一濑红莲眼中的嫌弃几乎要凝为实质。
“在战场上我可不会顾及你的生死。”
“我知道。”夏尔轻轻颔首,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对方。
“为了防止发生这种大家都不想见到的状况,”夏尔扯出一个浅笑,“还要麻烦你抽空指导我一下战斗的方法。”
一濑红莲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用眼神示意夏尔去看塞巴斯蒂安:“你怎么不找他?”
明明身边就跟着一个强者,为什么还要赖在他身上。
“大概是因为,他太强了吧。”
“哈?”一濑红莲的眼睛诧异地睁大了一瞬,“所以,你是觉得我弱吗?”
“开玩笑的,”夏尔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他的战斗方法不适合我。”
毕竟种族不同,他的肉体强度可没有办法和吸血鬼硬刚。
他需要一些有关战斗技巧方面的指导,这种经验只能从人类的身上学。
一濑红莲看出了夏尔的敷衍,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然后在后期训练夏尔的时候下了点死手而已。
个人自知家事,夏尔很清楚,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塞巴斯蒂安在,上战场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可要是全靠塞巴斯蒂安,那就达不到锻炼的目的了。
在亲眼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可怕之处后,夏尔决定听从当初齐木楠雄的建议,学习他能学到的一切东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夏尔都在专注地研究一濑红莲拿来的有关咒术的资料。
就在夏尔努力提升自己的武力值的时候,塞巴斯蒂安也没闲着,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带着摩可拿混到了吸血鬼的队伍里。
吸血鬼贵族在使用力量的时候,身体里的能量也会外溢,而且能和吸血鬼贵族对打的人类往往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能够多吸收一点能量总是好的。
为了确保夏尔的一日三餐,在挣得夏尔的同意之后,可以放开使用力量的塞巴斯蒂安每天会在涩谷和吸血鬼基地来回奔波数次,
他不仅丝毫不觉得疲惫,反倒兴致盎然,时不时还会带回一些有趣的消息回来。
于是夏尔知道了之前和一濑红莲交易的那个费里德·巴特利与吸血鬼第三始祖克鲁鲁·采佩西似乎是敌对关系,
知道了克鲁鲁·采佩西转化了一个不吸人血的吸血鬼,
知道了那个叫百夜米迦尔的吸血鬼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人......
塞巴斯蒂安从来不会做无用的事情,所以就算夏尔暂时没搞懂这些消息有什么用处,还是把它们记在了心里。
一濑红莲来找夏尔的频率不算高,但还是引起了柊暮人的注意。
柊暮人其实没把夏尔放在心上,生活在平民区的人对于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来说不过是听话的兵器而已。
他只想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一濑红莲,顺便彰显一下自己对于基地的掌控力,迫使一濑红莲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地听从他的指令。
一濑红莲对自己被针对的原因心知肚明,无非是因为自己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实力碍了他的眼,担心自己会仗着功劳跟他争权夺利。
面对柊暮人的刁难,一濑红莲表现的一如往常,端着一副半点都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
不过当天晚上一濑红莲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夏尔。
“他已经注意到你了,”一濑红莲的神色十分严肃:“下一次他很可能会直接派人来抓你。”
第5章 武器
一濑红莲说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柊暮人那个家伙为了权势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每年死在实验室里的平民不在少数,要是夏尔的死亡能够影响到他的状态,柊暮人会很愿意将夏尔变成实验室里的一员。
如果夏尔近期不打算离开涩谷的话,那就需要尽快想办法才行。
坐在椅子上的夏尔不紧不慢地翻看着微微泛黄的书页,声音里也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嗯,我知道了。”
一濑红莲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接下来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夏尔终于从书中抬起头,眼中的不解很快转化为恍然:“啊,对了,关于这个爆炸符,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知道你身后有其他家族保驾护航,但你现在可是在柊家的地盘上!
以柊家现在的权势声望,其他家族根本不敢和柊真刀真枪的对上,
柊暮人要是真的想抓你的话你只会被当成弃子!
敢不敢有点危机感啊?!
一濑红莲往常都是把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的那一个,遇到夏尔之后他才知道被人堵的不上不下的感觉有多么憋屈。
夏尔将书倒扣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分明是坐着的,感觉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濑红莲一样:“那你想问的是什么呢?”
这种情况是夏尔早就预料到的,
权利欲旺盛的人,掌控欲往往也会非常强。
以柊暮人对一濑红莲的关注程度来讲,会发现他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可值得惊讶的。
啧,傲慢的小鬼。
一濑红莲一脸不耐烦地揉了揉后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在基地的处境属实算不上太好,由于受到掌权者的忌惮排斥,永远干着最苦最累随时可能丧命的活,也永远拿不到该得的嘉奖。
在这种时候用一个只有口头协议的合作伙伴,来打消一部分掌权者的疑心,无疑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夏尔觉得就算一濑红莲想要将自己推出去挡刀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夏尔诧异地发现对方似乎没有想要当场散伙的意思。
这种反应,好像很有趣啊......
原本准备好的话术被尽数咽了回去,夏尔用手指点了点下巴,“我需要一把合用的武器。”
这就是夏尔的解决方法,
在合格的掌权者眼中,一个能够使用黑鬼武器的战斗人员和一个平民的分量是不同的。
或许会因为一濑红莲的原因被关注被敲打,但是短时间内不会无声无息的消亡。
他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不过想要白嫖一把武器罢了。
一濑红莲放下自己的手,一改刚才随意的模样:“不要太自大啊,小鬼。”
“鬼咒会附身于人类的欲望,一旦被鬼附身,你就会被他们吞噬,再也无法恢复人性。”
“就算这样,你也要尝试吗?”
会被吞噬啊......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鬼和恶魔哪一个更厉害。
夏尔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了这个想法。
“当然。”夏尔点了点头。
“欸?”一濑红莲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反正我也讨厌麻烦。”
他左手握住了悬在腰侧的刀鞘,右手抓住了刀柄:“那就来试试看吧。”
“如果不小心死掉了的话,那就怪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长刀便已出鞘。
黑色的刀身缠绕着粘稠如沥青的黑雾,房间里的温度然骤降低,锋利的刀尖刺入地面,屋子里的光线便被不断蔓延的雾气尽数吞噬干净,女子恸哭与野兽咆哮混杂在一起,嘈杂凄厉的声音让人自心底泛起一阵阵寒意。
地面开始疯狂地摇动,墙体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夏尔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又酸又疼的感觉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搭在椅子上的手指用力攥住了扶手,白皙的手背上绷起道道青筋,他咬紧了牙关,目光紧紧地盯着一濑红莲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不成调子的音节:“这是,什么......”
“还不错嘛。”一濑红莲看着夏尔的目光里飞快闪过了什么,他的手臂一震,将长刀从地上拔了起来,刀锋入鞘,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气与黑暗也瞬间消散了,柔和的灯光重新充斥在房间里,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既然你对鬼的抵抗能力这么强,那么今天就可以去挑战一下黑鬼系列的武器了。”
“哈、哈......”夏尔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下次再做出这种事情之前麻烦你提前说一声可以吗?”
“吸血鬼在攻击你之前可不会提前通知你,”一濑红莲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慵懒,“没有实力就只有死。”
“这里就是这样的世界,战场可不是过家家,想要武器的话,得有拼上性命的觉悟才行。”
夏尔的思绪不自觉地飘了一瞬。
是错觉吗?
他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拼上性命的觉悟什么的......
“喂,”没在第一时间等到回答的一濑红莲却以为他是害怕了,看向夏尔的眼神中带出了些许审视来:“怕死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到底是没有经历过战场的贵族小少爷,哪怕之前说的再好听,遇到事情也难免会胆怯不安。
对于夏尔的反应一濑红莲说不上失望,十几岁的孩子会感到畏惧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算他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也没有一定要逼着对方拼命的说法。
实在不行的话,下次见面的地点就约在结界的外面好了。
柊家在结界外的掌控力没有那么强。
一濑红莲不着边际地想着。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嗯?
一濑红莲看向从椅子上站起身的少年,他的脊背挺直像是已经彻底摆脱了武器的影响一样,他的下巴微微抬高,灼灼的目光和翘起的唇角带着一股一濑红莲极其熟悉的、在战场上经常见到的疯狂。
他听见少年说,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6章 幻境
黑鬼武器被封印在涩谷帝鬼军总部深层地下。
不仅需要走过漫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还要乘坐专属电梯才能抵达。
夏尔怀疑涩谷这座城市的地下已经被柊家给挖空了。
“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濑红莲率先走了出去。
七张形态不同的鬼脸高高的悬挂在墙面上,尖锐的獠牙和怒目圆瞪的神情在昏暗的房间里压迫感十足,被紫色的光芒一映平白多出了几分阴森诡谲。
鬼脸之间的立柱上缠绕着红色的丝线,丝线上系着七种不同的武器,地面上对应着七个魔法阵。
“封印着最强鬼神的武器就在这个房间里。”一濑红莲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站定,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
黑鬼武器相当珍贵,但一濑红莲对于拿柊家的东西做人情这种事情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要怎么做?”夏尔缓步走近其中一张鬼脸。
“选择喜欢的武器,走进阵法就可以了,触碰武器之后会自动开始契约仪式。”单手握着长刀的一濑红莲懒懒散散地解释着。
“不过,只有击败武器中的恶鬼才能获得力量。”
“一旦契约失败,要么被鬼击溃,要么会变成食人鬼。”
“简单来说,”一濑红莲眸色渐深,“必死无疑。”
夏尔早在来这里之前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根本不在乎一濑红莲的提醒,看着那把放在白色砂砾上的手枪,夏尔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塞巴斯蒂安的模样。
听起来这个契约似乎也是作用于灵魂上的啊......
要是塞巴斯蒂安在的话,怕是会恨不能直接爆炸吧?
那个贪婪的恶魔可是一直将他的灵魂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呢。
夏尔抬到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脚下的魔法阵亮起了点点荧光,刺眼的光芒让夏尔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前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这是......
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的夏尔怔怔地看着头顶浅色的床幔,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夏尔记得很清楚,这是母亲喜欢的款式,她总是有一些特别的小心思,
她说,她希望这种温暖的色彩能够让夏尔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自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之后,他再也没有用过这种颜色的床幔。
耳畔突然想起一阵欢乐的笑声,夏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赤着脚快步走到窗前。
屋外阳光明媚,他的父母坐在满是鲜花的花园里,红夫人笑着将他的哥哥抱了起来......
那个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隔着窗户与他对望,像之前无数次想要逗他开心时一样,对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夏尔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手指尚未触及到玻璃,屋外的光线便骤然变得阴暗了起来。
房间里突然燃起了漫天的大火,墙壁上的壁纸在烈焰的舔舐下变得焦黑扭曲,
华丽的壁板、镶金的天花板浮雕在高温下纷纷崩裂,方才还弥漫着玫瑰香气和下午茶芬芳的庭院,此刻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窒息的烟尘。
浓烟像滚烫的、有生命的淤泥,瞬间堵塞了夏尔的口鼻,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让肺叶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
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焦糊味混合着木材、织物和某种无法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不、”夏尔怔怔地后退了一步,精致的脸上染上了惊恐的色彩。“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细弱蚊蝇的声音,被水晶吊灯轰然落地发出的尖啸轻而易举地掩盖。
浓烟遮蔽了方向,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间,站在地板中间的少年像一只被投入熔炉的幼兽,无力逃脱,只能被由火焰、浓烟和坠落残骸构成的迷宫困在中间。
在一片刺眼的红色中,他再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那个与他有着相同外貌的少年躺在高高的祭台上,腹部被一柄锋利的刀刃刺穿......
粘稠的红色液体自祭台边缘滑落,那双看向夏尔的眼眸逐渐失去了神采。
“哥、哥哥?”
“对我见死不救,顶替了我身份的“夏尔”?”
躺在祭台上的少年在夏尔的注视下缓缓坐了起来,他的唇角勾起满是嘲讽的弧度,落在夏尔身上的目光里的恶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怎么样,我的身份,你用的还开心吗?”
夏尔垂在身侧地手指紧握成拳:“你不是他。”
“我当然不是。”坐在祭台上的少年双手撑在身侧,轻巧地晃了晃自己的腿,“你的哥哥早就已经死掉了啊。”
夏尔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只是利用了你的记忆。”少年从祭台上跳了下来:“没想到你的过去居然这么精彩。”
“不过,真让人伤心,”少年缓缓走近夏尔,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慢慢地低下头。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少年的嗓音温柔又缱绻:“夏尔一直都没有为我们复仇呢......”
“是因为做不到吗?还是已经忘记我们了?”
“要不要我把力量借给你,拥有力量的话,就可以亲手杀掉那些肮脏的家伙了。”
“只要你愿意全心全意地接纳我......”
“复仇?”夏尔喃喃地重复道。
“是啊,复仇。”少年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有黑色的雾气自他脚下无声蔓延。
“不要自以为是了。”夏尔神色一凛。
少年按在夏尔肩膀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我当然会向那些胆敢践踏凡多姆海恩家族的人复仇,”夏尔看向少年目光中没有一丝情感,“不过不是为了任何人。”
“只是为了我自己。”
“嗯?”少年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这种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你身上的那道奇怪的契约吗?”
“是想要等那个恶魔来拯救你吗?”
“没有用的哦,”少年将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孩子气地将脸凑近了一些,“以我们现在的距离,如果我想杀你,祂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第7章 契约
话音未落,少年那依旧染着血色的唇中吐出了黑色的雾气,那充斥着浑浊和不祥的气体迅速凝结成细长的绳索,将夏尔牢牢地捆了起来。
带着寒意的雾气深深地嵌入皮肉,被束缚的夏尔却恍若未觉,微微下垂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流光,面上却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心慌。
就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样。
“是在想逃脱的方法吗?”
敏感地捕捉到那抹心慌的少年突然话风一转,脸上也做出了委屈不安的模样:
“又准备一个人逃走吗?”
“真过分呢,夏尔。”
“地位、身份、还有那些打网球的朋友......”
“夏尔准备自己独享幸福吗?”
“明明我们是双生子,只有夏尔活下来真是太不公平了。”
夏尔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他抿紧了唇倔强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留在这里,和我们待在一起吧。”少年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夏尔父母的身影。
他们笑着对夏尔张开了双手。
“留下来吧,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不、不是的,他们已经......”夏尔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是被雾气牢牢锁住的他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打败我的。”
“只要你肯接受我.......”
幻化做少年模样的恶鬼似乎很享受他的慌乱,细白的手指轻轻抬起夏尔的下巴,两双深蓝色的眼眸直直地对上。
“你甘心吗?”
夏尔的语调平静到诡异,他不避不闪地与其对视,眼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完全没有恶鬼想要见到的惊惶。
“什、什么?”
夏尔感到下巴上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僵硬,于是更加笃定了之前的猜测。
被封印在武器里的鬼果然是拥有神志和思想的。
“被人类封印、被当做武器、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永远地独自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夏尔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声音里也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
“你,真的甘心吗?”
少年的外表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尖锐刺耳的嗓音在夏尔的耳畔回荡:“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人类!”
他猛地抬起手臂钳制住夏尔的脖子,“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夏尔的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绯红,不急不缓地说道:“杀了我,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有人带你离开这里了。”
“我知道的,被孤孤单单地困在一个地方的感觉,真的非常糟糕。”
掐在脖子上的手松了松,再开口时少年的声音却比之前平缓了不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过我的记忆,”夏尔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应该知道我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长时间的。”
“所以呢?”
“所以,”夏尔的唇角缓缓地绽开一抹温和的浅笑,“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其他世界转转吗?”
“说不准可以找到让你离开武器的方法呢?”
......
等在不远处的一濑红莲早早做好了夏尔会失败的准备,在躺在地上的少年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便握住了手里的长刀。
一旦契约失败,他会在第一时间将对方斩杀。
不过夏尔没给他这个机会。
“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嘛。”
夏尔站起身来,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不是应该的吗?”
“哼,”一濑红莲轻哼了一声,“别太得意了,不过是拿到了武器而已,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啊,”夏尔看了他一眼,“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知道就好。”一濑红莲抬手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外走去:“今天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吧,这大概是你能睡的最后一个好觉了。”
“明天开始跟着高中生一起训练。”
“啊,对了。”一濑红莲的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说:“离开之前把你的眼罩重新戴好。”
“我不管它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管你过去的经历,但是,”
“那种痕迹在这里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眼罩......
夏尔抬手摸了摸右眼,感受到指尖带着凉意的皮肤的触感,他连忙低头去看。
只见那一小块黑色的布料正躺在魔法阵中间。
塞巴斯蒂安亲手系上的眼罩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散开的。
在场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根本不需要判断。
夏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眼罩,朝着一濑红莲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
虽说是他有心引导,但是偷偷做了坏事之后好歹也遮掩一下吧?
一濑红莲甚至都没有试图把眼罩重新给他戴回去!
“喂,小鬼,你是打算今天晚上住在这儿吗?”电梯里传来一濑红莲懒洋洋的声线。
夏尔捏着眼罩的手指用力了一些,快步朝着电梯走去。
夏尔回到住所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已经从吸血鬼的基地赶回来了。
屋子里面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摇摇欲坠的状态。
“少爷,欢迎回来。”等在门口的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微微躬身,伸手将夏尔脱下来的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天花板上的灯具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红茶的芬芳,一切都是夏尔习以为常的模样。
但享受着塞巴斯蒂安贴心周到的服务的夏尔却只觉得心中警铃大响。
原因无他——塞巴斯蒂安的表现实在太平静了。
夏尔可不相信恶魔真的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做了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屋子里的氛围沉重如泥沼,被服侍着换好睡衣的夏尔看了眼站在床前一言不发的塞巴斯蒂安心中也升起了些许不爽。
他承认想要和其他人签订契约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理亏,但他不是什么都没干吗?
于是之前准备好的解释换成了颐指气使地命令:“塞巴斯蒂安,去把我新得到的武器拿过来。”
正在为夏尔整理枕头的塞巴斯蒂安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夏尔,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滚动着晦涩的流光。
第8章 奖励?
一阵刺骨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心脏,沿着脊椎瞬间炸开,化作无数冰冷的针芒刺遍全身,那种像是被什么危险的猫科动物盯上了的感觉,让夏尔纤细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哦呀,少爷,您觉得冷吗?”塞巴斯蒂安贴心的抖开一条柔软的毛毯将它轻轻地搭在夏尔的肩膀上。
塞巴斯蒂安无视了夏尔在自己靠近时骤然停滞的呼吸,一脸关切地说道:
“还是要注意一点才行,在这种天气里太晚出门的话,很容易感冒的。”
“要不要提前吃一点药来预防一下呢?”
竟是打算直接将夏尔之前关于武器的命令给略过去了。
短暂的不安之后便是恼火,夏尔一把揭开身上的毯子朝着塞巴斯蒂安扔了过去,深蓝色的眼眸里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不、需、要!”
“这样是不行的。”
塞巴斯蒂安随手接住了被揉成一团的毯子,目光没有从夏尔的身上移开分毫,他的声音不算大,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夏尔说话。
被白色睡袍包裹着的少年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白皙漂亮的面容像是精美的娃娃,蓝眸红唇,脸上的神情因为怒气格外鲜活,像是一只被宠坏了的小猫崽,让人看着心头发痒。
少爷大概真的是被宠坏了。
塞巴斯蒂安的眼底一片冰凉。
他可以允许少爷有些小心思,也可以放纵对方时不时的“恶作剧”,甚至不介意为了对方延长这场名为“主仆”的游戏,但是有一条,是绝对不允许触碰的.......
塞巴斯蒂安将毯子重新抖开,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它重新搭在夏尔的身上。
“少爷。”
就在夏尔准备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抗拒的时候,塞巴斯蒂安突然笑了起来。
“您今天表现的很好。”
如果少爷真的和其他的生物签订了契约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了。
夏尔抓着毯子的手指猛地绷紧。
“我很高兴,您没有做错事情。”恶魔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在少年细白的后颈处轻轻蹭过。
从宽大的睡衣衣领中露出一小节优美干净的脖颈,精巧脆弱的骨骼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黛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只要一点点外力便会轻易地碎掉。
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他的脖子上。
细密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夏尔身上的睡袍,他张了张嘴,可是却仿佛连声音都被剥夺了。
于是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
真可怜啊......
塞巴斯蒂安注视几乎被他的影子整个笼在身下的少年,看着他在自己的气势压迫下不自觉颤抖着的红唇,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作为您最忠实的仆人在下可以向您讨要一点小小的奖励吗?”
“......”
最忠实的仆人?
夏尔想要冷笑。
这种厚颜无耻的话,大概只有恶魔能够说得出来吧?
“答应我,不要让其他人触碰您的灵魂好吗?”
啊,啊,只要一想到有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触碰少爷,他就觉得恶心。
想到那个被少爷带回来的杂碎,塞巴斯蒂安的脸上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厌恶。
虽然是毕恭毕敬地询问,其实和威胁没什么两样的。
夏尔闭了闭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嘶哑的音节:“我知道了。”
塞巴斯蒂安也不是完全不会看人脸色的,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之后,知道夏尔不想见到他便识趣地告退离开了。
夜沉如水,清冷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落在夏尔的身上。
“可恶!”备受屈辱的夏尔咬紧了牙关用力地捶打着身侧的枕头,少年单薄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眼眶也因为愤怒而染上艳色。
“我一定、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一定要变强!
他要塞巴斯蒂安再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对他!
壹原侑子很久之前埋下的那颗小小的种子终于在夏尔的心中冒出了芽。
......
在涩谷基地,所有年满十四周岁的人都需要接受军事训练。
主要是模拟对约翰四骑士(那些像螳螂一样的怪兽)的清剿。
夏尔被临时接到任务的一濑红莲塞到了其中一支队伍当中。
等一濑红莲完成任务回到基地后,突然发现自己的那个小小的合作者对训练爆发出了强大的热情。
倒不是说他之前不够努力,夏尔的天赋和努力在一濑红莲看来已经非常出色了,只能说他如今实在太过拼命了。
不需要和高中生一起上课的夏尔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训练场上,几乎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逼迫他尽快成长起来一样。
一濑红莲看着训练场内再次被符咒控制的大型傀儡击飞的夏尔,眼睛轻轻眯起。
难道是他背后的人准备做些什么了吗?
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啊......
一濑红莲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反手用手中尚未出鞘的真昼之夜为夏尔挡下了傀儡的攻击。
“还真是狼狈啊。”一濑红莲嗤笑一声,“动作慢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僵尸,力道软得像过期三天的。你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搞笑的?”
“啰嗦。”夏尔面不改色地单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爬了起来。
如果说他之前还会觉得难堪,现在却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的身体硬件条件跟不上脑子的反应速度,每天都会被击飞十次八次的。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濑红莲:“怎么,这次的任务失败了吗?”
“怎么可能!”一濑红莲用右手的拇指指了指自己:“我红莲出马怎么可能会失败?!”
“那就是又被找茬了?”夏尔扬了扬眉毛。
一濑红莲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来找过你了?”
每次回到基地都是一堆的事儿,还是在外面剿灭吸血鬼的时候更加轻松。
夏尔想到一濑红莲离开后就派人找上门来的柊暮人冷冷地扯了扯唇角:“那个家伙还真是相当令人厌恶啊。”
“欸,”一濑红莲怔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好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9章 一濑红莲的
一濑红莲没有问夏尔柊暮人对他说了什么,夏尔也没有提起。
一场简单的体能指导过后,差点力竭的夏尔单手撑在训练场的墙上,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问的,但夏尔对于一濑红莲接下来的话已经有了些许预感。
“看来你这段时间确实还算努力。”
一濑红莲的唇角勾起一个带着些许挑衅的笑。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战场上走一遭?”
以他对柊暮人的了解,没有达到目的之前,对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个人可不会在乎夏尔能不能使用黑鬼武器,一个不能供他驱使的人对他来说不过是需要被除掉的阻碍。
一濑红莲准备在柊暮人出手之前先把夏尔调到自己的身边,一方面,双方毕竟是合作关系,要是眼前的少年经不住柊家的严刑拷问把他供出来大小都是个麻烦,
另一方面,
一濑红莲垂眸看向双腿微微颤抖但腰身笔挺的少年。
他来之前特意询问过负责训练的士兵夏尔这段时间的表现,在得到答案后毫不犹豫地改变了之前的决定,
像这种头脑灵活而且连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还是留在他身边比较好。
送去百夜优一郎身边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把筱娅队的那几个孩子论斤卖了。
终于......
夏尔眸色微亮,缓缓牵起唇角:“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相对而立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那天夏尔主动将把柄送到了一濑红莲的手上,就算说出花来,一濑红莲也不会将他安排在自己的队伍里的。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一个在身后捅刀子的队友所带来的杀伤力远比一个吸血鬼贵族来的要大。
在彼此双方信任程度不高的情况下,只有互相抓着对方的短处才好谈合作。
“这种态度很不错嘛,”一濑红莲笑着抬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不过,我之前说过吧,战场上的生死得由你自己负责。”
夏尔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濑红莲:“你这是在恐吓我吗,一濑中佐?”
“怎么会呢?”一濑红莲语调慵懒:“只不过是,好心的提醒罢了。”
好心吗?
“这种手段用来骗骗那些不知事的孩子也就算了,对我,可是没有用的。”
夏尔随手挥掉了一濑红莲的手。
“啧,”一濑红莲顺势收回手臂,随口抱怨了一句:“还真是不可爱啊。”
懒得继续搭理他的夏尔,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训练场外走去。
“喂,小鬼,明天上午记得到训练场来一趟。”
身后传来一濑红莲的声音,夏尔头也没回地抬手朝身后挥了挥。
......
隔天上午,夏尔在训练场见到了一濑红莲的队伍里的其他成员。
梳着小辫子的五士典人见到夏尔的时候失望:“什么啊,居然是一个孩子。”
“我还以为被你藏起来的是个大美人儿呢!”
一濑红莲隐藏行踪的能力确实很不错,但是作为朝夕相处的队友,队伍里的其他人或多或少的能够感觉到他的反常。
“喂,”身形高大的五士典人双手叉腰,弯下身子凑到夏尔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和红莲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最后这句话五士典人有意的压低了音量,但由于他的声音过于中气十足,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欸?!!”队伍里的三名女性齐齐地睁大了眼睛。
有着一头漂亮的红发的十条美十色厉内荏地瞪了五士典人一眼:“笨蛋!别、别开玩笑了!”
“红莲大人......”花依小百合慌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襟,微微睁大的眼睛满是慌乱。
同花依小百合同为一濑红莲侍从的雪见时雨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落寞,她的目光定在夏尔的身上:“原来,这就是小主人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濑红莲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子?”
“怎么不可能?”五士典人小声嘀咕,“要是跟你没关系的话,你怎么会想要把他带在身边?”
“我记得你一向最讨厌看孩子了。”
“而且仔细看看你们确实有几分相像。”
有理有据(?)的推论瞬间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一直没说话的夏尔:......
有一说一,夏尔觉得眼前这些成年人看起来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跟这些人待在一起,真的不会被他们影响吗?
夏尔还是挺重视自己的头脑的。
一濑红莲把夏尔找过来主要是让他先认认人,顺便看看他对那把武器的掌握程度。
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出乎一濑红莲的预料。
一番解释过后小组里的四名成员总算相信了一濑红莲的话,一濑红莲刚刚舒了一口气,就听到夏尔含笑的声音:“我知道哦,被一濑大人藏起来的孩子。”
“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夏尔的身上。
‘你在说什么鬼话!’一濑红莲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嗯?你们难道没有见过吗?”夏尔的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被他们的反应吓到了,微微地缩了一下脖子:“我记得,那个孩子的名字好像叫——”
“咕咚。”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口水。
原本不算大的声音,在这会儿显得格外响亮。
他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尔的唇,连呼吸都屏住了。
“百夜优一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夏尔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愉悦的翘起唇角。
这个小组里的三位女士似乎都对一濑红莲情根深种呢。
“什么啊,居然是他啊。”五士典人低声嘟囔着,“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
一濑红莲对百夜优一郎的优待在他们这里不是什么秘密,五士典人有些提不起兴致。
“凡多姆海恩。”一只手从身后搭上夏尔的肩膀,自带阴暗背景的一濑红莲幽幽地开口:“来一场实战训练吧。”
第10章 爆炸?
没打算拒绝的夏尔和一濑红莲走下了看台。
“喂,小百合,”五士典人将胳膊搭在看台边缘的围栏上,低沉的声音不负刚才的轻挑:“你之前有见过他吗?”
“没有。”花依小百合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
“真是的,”十条美十烦躁地皱了皱眉,“红莲那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啊?”
居然随随便便地将这种不知底细的人引到队伍里来。
该不会是柊家派来的捣乱的吧?
雪见时雨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们看。”
“看什么啊?”十条十美不耐烦地朝着场上瞥了一眼,然后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
“不会错的,”花依小百合震惊地将她没说完的话补全:“那是黑鬼武器 !”
五士典人怔了一下:“真不知道红莲是从哪里找到的人,才十几岁就能打败武器里的鬼。”
“十一岁。”
“什么?”
十条十美沉声道:“红莲刚才说他只有十一岁。”
这么一来,这个少年的身份就更可疑了。
除了自小经过家族精心培养的天之骄子,结界外那些连生存都要拼尽全力的平民可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别担心别担心,”五士典人随意耸了耸肩:“红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只要相信他就行了。”
训练场上。
夏尔手中的枪发出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一濑红莲已经侧身滑步。
刀鞘依旧悬挂在他的腰侧,左手拇指顶开刀锷半寸——
铿!
刀身精准截住弹道,那抹由深蓝色的力量凝结而成的子弹与刃脊碰撞炸出针尖大的光点,迅速消失不见。
紧接着从黑洞洞的枪口发射出的力量,化作三只古怪的“鸟雀”直冲一濑红莲的眉心,一濑红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旋腕翻刀,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将其中间剖成了两半,
“太慢了!”一濑红莲几乎瞬间移动到了夏尔的身后,手中的剑鞘一下下地敲打在夏尔的身上,剑鞘落下的同时,还伴随着比刀子还锋利的话:
“如果我愿意,现在你的胳膊已经被废掉了。”
“这种程度连热身都算不上,你这‘攻击’真的不是在闹着玩吗?”
“又失败了,怎么,要哭鼻子了吗?”
“这把武器给你用真是可惜啊。”
“随便一个普通的士兵拿到这把枪的战斗力都比你要强。”
“......”
“还真是恶劣啊,红莲。”看台上的五士典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二十多岁的人了,一点也不成熟。”
一个身经百战的中佐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打,这不是明晃晃的欺负人吗?
“要我说那个孩子也是倔,直接认输也不丢人。”
雪见时雨抿了抿唇:“不,这一次是红莲大人大意了。”
话音未落,场上的夏尔的手臂缠上了蓝色的藤蔓,他矮身避开了即将落在身上的剑鞘,再次抬手对着一濑红莲的身侧发出了两颗子弹。
“怎么,是打算要投降了吗?”一濑红莲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没问题的,如果......”
一濑红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尔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有着一头深蓝的短发的少年突然倾身而上抬手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训练场弥漫着厚重的尘烟。
“我的乖乖......”五士典人差点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小家伙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红莲大人!”花依小百合发出一声惊呼。
十条十美和雪见时雨则二话没说直接从看台上跳了下去。
烟雾散尽,训练场里的情况终于显露了出来。
背面朝上的一濑红莲的身上的黑色制服沾满尘土,后背上也落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砖块。
他动了动身体,发出一声低吟,抬手按了按被砸痛的后脑勺缓缓坐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被他“自愿”护在身下的少年的身形也显露了出来。
比起像是刚刚挖完煤的一濑红莲,夏尔的状况要好上很多,只在脸颊的位置落下了几道细小的划痕,见到围上来的几个人,还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看似无害的笑脸。
红莲队的所有人:......
别装了,你凶残的本性已经暴露了!
五士典人没管被花依小百合她们围着嘘寒问暖的一濑红莲,伸手将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拉了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五士典人有些好奇地问。
这个训练场可是用特殊的办法建造的,周围贴满了加强的符咒,单靠黑鬼武器可没法造成这么大的损害。
夏尔将手中的枪插回到腰后的枪套里:“我用了一点爆炸符。”
“嗯?”爆炸符有那么厉害吗?
夏尔看着他不解的表情好心的给他解释了一下:“每颗子弹里都带着一张爆炸符,被一濑中佐避开的子弹在周围的围墙上结成了一个大网,最后两颗子弹是用来引爆的。”
他前一段时间专注研究咒术,在符咒方面还算有点天赋,这些爆炸符都是他自己画的。
五士典人欲言又止。
五士典人实在没忍住:“那你从一开始就用爆炸符攻击他不就行了?”
就算是一濑红莲被爆炸符击中也是会受伤的。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
“不是说两天后要去结界外面了吗?”
“是啊。”可是那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夏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只是觉得他的话让我很不舒服,想随便给他找点麻烦,没有想要削弱己方战力的打算。”
所以简单的炸个训练场就可以了,实在没有必要给一濑红莲带来什么身体上的伤害。
一濑红莲:那我还要谢谢你吗?
五士典人沉默了一下,随即大声笑出声。
作为一名损友,在不损害到生命安全的情况下他非常乐意见到一濑红莲吃瘪。
一濑红莲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程度的损耗一定会引起柊家的注意,哪里是什么小麻烦啊......
第11章 被发现的
距离涩谷一百多公里外的静冈。
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心跳声疯狂的鼓动,近在咫尺的死亡让四下逃窜的幸存者们手脚发软四肢冰凉,可是他们不能停下,甚至不能敢发出任何的尖叫,只能咬紧了牙关奔跑躲藏。
所有人都知道,面对怪物的围剿,一旦停下等待着他们的便只有死!
求生的本能迫使他们拼命奔跑,不需要成为最快的那一个,只要能够跑过周围的同类就够了。
冰冷的废墟被尽数抛到身后,约翰四骑士金属利爪撕裂混凝土的声音在耳膜里嗡嗡作响,空气中充满腥臭味的气息,让人感到绝望。
就在他们疯狂逃窜的时候,几道苍白的身影带着非人的速度从空中落下,冰冷的刀锋精准地贯穿了怪物的核心,硕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尘土飞扬。
得、得救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幸存者们瘫软在瓦砾和血污之间,睁大眼睛看着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噩梦里的苍白“怪物”像清理垃圾般处理掉残余的骑士残骸。
“你们,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人群中有人发出急切地询问。
“我听说过,九州那边的人类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你们也会保护我们的对吗?”
怀着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人。
看不见未来、朝不保夕的生活如同噩梦。
他们迫切的期望有人能够将他们从这种痛苦绝望的境况中拯救出去。
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够让他们摆脱那些可怖的怪物,不管怎么样都好......
眼前以人血为食的怪物,救了他们,便也成为了他们眼中活下去的希望。
就像溺水者抓住带刺的浮木,只要能够活下去,用血液来交换庇护又有什么关系呢?
啊,啊......
多么可悲又可怜的生物。
戴着白色兜帽站在楼顶守卫的塞巴斯蒂安冷漠地看着眼前荒诞到可笑的景象。
当生存成为唯一目标时,这些脆弱的人类会不惜抛弃一切,连拴在脖子上的枷锁都会被美化成为救赎。
“啊呀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甜腻的声音,“多么感人的场景。”
塞巴斯蒂安听到长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
来人低低的笑着,“把刽子手当成救世主,把囚笼当作避风港......真是令人作呕的智慧啊。”
“这位陌生人,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塞巴斯蒂安顿了一下,转头朝身侧看去,费里德·巴特利那张妖艳的面孔赫然映入他的眼底。
费里德·巴特利却没有看他,只是双手环胸,慵懒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列队走向吸血鬼的幸存者。
看着他们乖巧又顺从的样子,一抹妖异的、近乎撕裂嘴角的笑容缓缓爬上费里德·巴特利苍白的脸庞。
“可怜的小羊羔,”他叹息般的低语在空旷的楼顶回荡,“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怜悯吗?”
“还真是天真啊......”
“是啊,”塞巴斯蒂安赞同地点了点头,“被恐惧驯服的灵魂,廉价到令人作呕。”
所有的勇气被恐惧尽数碾碎,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活成温顺的、等待定期收割的作物,这种人类的灵魂恶魔眼中是毫无价值的。
“欸——”费里德·巴特利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嘴角咧得更开了。
“你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惊讶,难道不担心我把你抓起来吗?”
“这个国家是第三始祖克鲁鲁·采佩西的辖区,随便闯入的话,可是会受惩罚的。”
这是把他当成其他吸血鬼的部下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任何想要纠正费里德·巴特利的想法,他冲着银发吸血鬼微微颔首。
“多谢您提醒,巴特利大人。”
“只有这样吗?”费里德·巴特利向前走了一步,“就算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也要给我留下一点有用的消息吧。”
“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哦。”
“啊拉,”塞巴斯蒂安将手按在胸前:“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两双猩红色的眼眸在空中相撞,他们两个同时露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
时隔三个月,夏尔终于再次踏出了涩谷的结界。
红莲小队的任务相当艰巨,几乎和救火队没什么两样,在连续不断的实战训练下,夏尔的实力得到了飞速的成长。
“砰——”
包裹着蓝色光芒的子弹正中吸血鬼的后胸,那个朝着一濑红莲身后扑去的怪物瞬间化作飞灰消散了。
一濑红莲屈膝沉腰,刀柄在掌心翻转半圈,刀锋裹挟着黑色的烟雾划出新月般的弧度,只一刀便将其他三只吸血鬼拦腰劈开了。
“干的不错。”一濑红莲抬手在夏尔的头顶拍了一下。
夏尔:“......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嗯?”一濑红莲挑了挑眉梢,“想让我好好夸奖你一下吗?”
“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夏尔还是小孩子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夏尔的额角崩起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他说是你让他这么干的!”
“对啊,有什么不对的吗?”一濑红莲看着被五士典人单手夹在腋下的夏尔笑眯眯地问道。
“我自己能走!”
“可是你的速度太慢了,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安全。”
“你!”夏尔咬牙切齿地瞪着一濑红莲。
看着他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的眼神,一濑红莲摸了摸下巴:“不用太感谢我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夏尔:!!!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欠啊!
就在夏尔快要忍不住用枪打他的时候,花依小百合走了过来:“那个,红莲大人......”
“嗯?”一濑红莲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刚刚收到消息,驻守在新宿的部队请求支援。”
“就像您推测的那样,关西的吸血鬼想要将帝鬼军一举歼灭。”
“休息时间结束。”一濑红莲慵懒的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流光。“让我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吧。”
第12章 实验?
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废墟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真是一个适合决战的好天气啊,”费里德·巴特利用他那如丝绸般柔滑的嗓音轻声感叹道:“你说对吧,米迦君。”
被点名的百夜米迦尔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混战,不管是化作灰烬的吸血鬼还是不断倒下的人类都没有在他湛蓝色的眼睛里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气。
“呐,米迦君,”银发吸血鬼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就在这里展现一下,你那被第三始祖克鲁鲁·采佩西所青睐的强大力量吧。”
费里德·巴特利看着持刀朝着他们冲过来的一濑红莲:“我们两个把他解决掉怎么样?”
这种实力强大的精英只能由他们来解决,普通的吸血鬼对上他根本就毫无获胜的可能性。
作为这次战斗的负责人,如果普通吸血鬼数量消耗太大,费里德·巴特利也是要受罚的。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百夜米迦尔看向一濑红莲的目光冰冷如霜,“我会让他后悔挑衅我的。”
“剑啊。”百夜米迦尔压低眉眼,手上握着的长剑剑柄处顿时长出了血色的藤蔓,带着尖刺的藤蔓紧紧地缠住了他的手臂,长剑像活物一样通过藤蔓贪婪的吸食着他身体内的血液,于是剑锋处便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下一秒,他手中的长剑和一濑红莲刀碰到了一块。
“锵——!!!”
刺破耳膜的金属爆鸣瞬间炸响!
两柄利刃接触的地方迸发出点点的火光。
“可怕可怕。”费里德·巴特利事不关己地点评了一句,猩红色的双眸四下打量着战场:“不是说着个队伍里还有一个孩子么?”
不远处的高楼楼顶。
“没想到您会放弃参战。”举着伞的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站在身前的少年。
“这场战争本身就和我们没有关系。”夏尔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干净清澈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和一濑红莲只不过是合作关系。”
夏尔很有自知之明,对上高等级的吸血鬼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他还没有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绝不会为了其他人不顾自己的性命。
更何况......
帝鬼军获得胜利,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夏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套里的武器。
不要相信人类。
这是被封印在枪中的鬼和他达成协议之后告诉他的第一件事。
夏尔不是什么不知世事的人,他见惯了世间的阴暗面,对于人性从来不抱什么期待。
所以当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因为人类的贪婪而走向毁灭的时候,他半点都不觉得惊讶。
平民区时不时会消失的少年,士兵们手中制式的鬼咒武器,还有......发到他手上据说吃上三颗就会导致内脏破裂的兴奋剂,
无一不说明一件事情,涩谷的基地很可能还在进行人体实验。
那些被基地“拯救”、心怀感激的幸存者,要么死在了和吸血鬼战斗的战场上,要么死在了实验室里。
对于基地的掌权人来说,他们只不过是廉价的消耗品。
塞巴斯蒂安瞥了一眼那柄通体漆黑的手枪:“看来,您似乎听到了某些内部消息。”
“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夏尔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恶魔不会对他说谎,只会隐藏掉一部分消息而已。
如果能够让少爷亲眼见到实验室的话,少爷的表情一定会更加有趣。
真可惜......
对上夏尔的眼睛,塞巴斯蒂安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说起最近从费里德·巴特利口中打探到的消息。
“据我所知,涩谷的基地正在进行一个名为‘终结的炽天使’的实验。”
塞巴斯蒂安必须得承认,不管哪个世界的人类在作死这一方面都有着非比寻常的天赋。
“简单来说,他们希望通过人体实验获得“天罚”力量,进而掌控世界。”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咧开,尖锐惨白的犬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猩红的瞳孔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由于实验需献祭大量生命,所以这场人和吸血鬼之间的战争最开始是由人类一方主动挑起的。”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啊......”
夏尔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战场。
看着那些不畏生死浴血奋战的士兵,想到基地里各种用来洗脑的口号,夏尔的心中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们知道吗,他们拼尽全力所守护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的未来,
他们的牺牲不过是为了达成上位者的贪念罢了。
夏尔安静地看着,几乎要凝结成一座雕像。
少爷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
是被丑恶的现实给吓到了吗?
塞巴斯蒂安的眸色暗了暗。
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执事,他应该尽快想办法为主人排忧解难才是。
“少爷,”塞巴斯蒂安低眉敛目的将手按在胸口:“请下令吧。”
“我会为您将他们铲除掉的。”
塞巴斯蒂安眼中除了夏尔之外,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类,一种是对少爷有用的,一种是被少爷所厌恶的。
前一种可以利用,后一种需要被清除。
既然在幕后挑起战争的人碍到了少爷眼,那把他们处理掉就可以了。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没有必要。”夏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们是不会变的。”
就算这一批的掌权者死绝了,谁能保证下一批的掌权者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呢?
人类的贪婪的本性是不可能去除掉的。
“贪婪又愚蠢,丑陋又罪恶,这就是人类啊。”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看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是的,您说的没错。”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有趣。
第13章 天使?
“走吧,”夏尔敛下眉眼,“带我离开这里,塞巴斯蒂安。”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多参与,但他还是没有办法看着同类在自己面前被屠杀。
说他胆小也好,说他伪善也罢,
他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您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夏尔倏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恶魔。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少爷,”塞巴斯蒂安弯下腰与夏尔对视,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说出来的话却让夏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面有两位立场完全不同的‘天使’。”
“我想他们的身上应该有很多能量吧?”
您真的舍得就这么离开吗?
恶魔的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这句话。
夏尔握着望远镜的手指紧了紧,面色不停地变换,最终还是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乌云散尽,天边落下几抹像是被鲜血染红的霞。
哪怕有鬼咒武器的加持,人类的力量也是没有办法与吸血鬼相抗衡的。
当战场上再次出现三位吸血鬼贵族之后,局势呈现出压倒性的状态,最后只剩下一濑红莲带领的吸血鬼歼灭部队还在苦苦挣扎。
“哦呀?”收起了雨伞的塞巴斯蒂安看着远处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少年摸了摸下巴,“这两位‘天使’的关系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啊。”
看样子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塞巴斯蒂安有些惋惜,他还挺想见见实验效果的。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听见了塞巴斯蒂安的愿望,百夜优一郎的身上骤然迸发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能量。
“那是......”夏尔猛地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被裹挟在黑色雾气中的少年。
刺耳尖锐的惨叫声响彻全场,百夜优一郎的左眼落下了血泪,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他的眼睛吞噬了,墨色的能量在他右侧的肩胛骨后凝结成一只漆黑的、如同枯枝一般的“翅膀”,不断有凝成水滴大小的能量从他的“翅膀”滴落,在地面上留下粘稠的液体。
诡异又不祥。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夏尔只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感受过。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唇角惯有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那个明显已经失去了神志的少年,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涩的光芒:“这还真是,相当了不得的成就啊。”
居然人为的创造出了这种怪物,人类那无休无止的欲望,每每都会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完全被杀意控制百夜优一郎抬起手臂,刀锋落下,周遭的建筑物轰然倒塌。
地面很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原本可以压着他打的吸血鬼被他掐着脖子压到了地上。
暗色的能量吸血鬼包裹在其中,然后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夏尔干涩的嗓音响起:“塞巴斯蒂安,那是......什么?”
是,恶魔吗?
“嗯......”塞巴斯蒂安认真打量了百夜优一郎一会儿,在夏尔屏息凝视中摇了摇头:“抱歉,少爷,我也不太清楚呢。”
这种带着强烈攻击性的能量和他的力量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也只是相似而已。
恶魔是一种领地意识相当强的物种,杀戮是他们的本性,大多数恶魔都没有同类这个概念。
塞巴斯蒂安自诞生起尝到的第一口食物便是同类的血肉,在恶魔的世界里弱小的恶魔只会被强者吞噬,成为对方成长路上的垫脚石。
那个附身于百夜优一郎的物种所展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塞巴斯蒂安的美学,他拒绝相信这种弱小到被人类束缚的生物会是他的同类。
夏尔忍不住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还没开口就被他单手抱了起来。
“喂!”
一只手指抵在了夏尔的唇上,塞巴斯蒂安的眼睛轻轻地动了一下:“少爷,有人来了。”
夏尔抿紧了唇不再开口,任由恶魔抱着他高高跃起。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浑身沾满了尘土的摩可拿扑到了夏尔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后,用小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能量好多,摩可拿觉得自己快要吃饱了!”
所以,重点是在那个百夜优一郎的身上吗?
夏尔若有所思地用手在摩可拿的肚子上戳了一下,目光顺着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向后看去,不过眨眼间,刚才还杀气四溢的百夜优一郎已经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帝鬼军将残存的吸血鬼们团团围住,夏尔眼角的余光看见被掐着脖子的一濑红莲对费里德·巴特利说了句什么,下一秒便是一阵尘土飞扬。
夏尔看了一眼刚好避开狙击的费里德·巴特利。
或许是因为早就知道费里德·巴特利和一濑红莲私底下有联系,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两个的表现有点假。
如果费里德·巴特利真的想要一濑红莲的命,完全可以直接掐断对方的脖子。
就算不想杀人,一濑红莲好歹也是吸血鬼歼灭部队的指挥官,留在手上当个人质也是可以吧?
哪有躲避狙击的同时还不忘随手把人给扔出去的?
放水放的未免也太多了。
有人在观察他。
银发吸血鬼眉头轻动,随即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到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身影划过半空。
费里德·巴特利轻佻地勾了勾唇角:“欸,被我发现了......”
那个被藏起来的第六人。
站在费里德·巴特利身侧的第十三位始祖克罗里·尤斯福德看了他一眼:“什么?”
“不,没什么,”费里德·巴特利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猩红的眼睛轻轻眯着:“只是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难得有机会,”克罗里·尤斯福德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终于可以好好地活动一下筋骨了。”
“啊,”费里德·巴特利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锋正对着柊暮人的方向:“让我们把这些人类通通变成家畜吧!”
大战一触即发。
第14章 费里德·巴特利的?
这场战争的结果对于人类一方来说损伤惨重。
医疗室中早已人满为患。
能够活着进入医疗室的这批人还算幸运,其他的要么成为了吸血鬼的俘虏,要么死在了战场上。
基地里到处都是步履匆匆的士兵,气氛却比开战前好上一大截。
夏尔隐隐听到有人闲聊时用“胜利”来形容这场战争。
胜利......
用几百条人命为代价活捉了几个普通的吸血鬼,他们管这叫做胜利。
夏尔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继续朝着一濑红莲的帐篷走去。
一濑红莲好歹是他名义上的队长,不管怎么说都得去看望一下。
一濑红莲的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见到夏尔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你......”夏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没事儿?!”
这人在战场上的时候被打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现在活蹦乱跳的了?
“嗯?”一濑红莲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什么,随即发出一阵轻笑:“夏尔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啊。”夏尔答应的很干脆,“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要是你的情况不妙,我好尽快做准备。”
准备什么?
当然是更换合作伙伴了。
这个孩子的心性还真是可怕,
和优完全不一样。
一濑红莲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从椅子上站起来,展开手臂让夏尔看清自己的情况:“那么,我现在的样子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夏尔摇了摇头,“能不换人是最好的。”
夏尔没有在一濑红莲的帐篷里停留多长时间,他离开后一濑红莲的帐篷里骤然升起一阵轻薄的烟雾。
烟雾散尽,手里捏着一柄金色长柄烟斗的五士典人出现在一濑红莲的身后。
“看来我们这位小朋友有不少的秘密。”五士典人晃了晃手中的烟杆。
成功和鬼签订契约的人,能够借用被封印在武器中的鬼怪的力量,也会拥有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夏尔却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之前进行任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孩子受伤后身体的痊愈速度比他们慢上不少。
“总不能是没有签订契约吧?”五士典人随口说道。
五士典人没有将自己的话当真,一濑红莲却听到心里了。
“不可能吧?”五士典人看着一濑红莲的神色,诧异地挑了挑眉梢:“他用的可是黑鬼武器!”
没听说不和鬼签订契约也能用的。
被封印的鬼又不傻,没有好处怎么可能白白地将力量借出来呢?
一濑红莲摇了摇头:“不一定。”
“你别忘了,我们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发现过被鬼附身时会出现的印记。”
五士典人:......
一濑红莲:......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不仅可以借用鬼的力量,还可以不用担心会被反噬,
这可是一件大事儿!
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对鬼咒武器的认知。
五士典人:“怎么办?”
一濑红莲眸色暗了暗:“我会找机会试探一下。”
夏尔确实没有跟枪里那只叫自称为“极昼”的鬼签订契约。
或者说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签订契约。
他确实渴望得到力量,但终究还得顾忌着塞巴斯蒂安。
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能不能信任的存在去激怒一直守在身侧的恶魔,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无疑是极其愚蠢的。
夏尔从来不做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
至于他是怎么把武器带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一个人待的时间太长了,极昼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对方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让夏尔使用自己的力量。
由于她答应的太过痛快,夏尔当时的感觉真的相当微妙。
等夏尔从她创造的空间出来后,极昼倒是有过想要反悔的意思,
在塞巴斯蒂安和她“好好的”“谈了谈”之后便彻底安分了。
不过这个方法应该只有夏尔能用,一濑红莲怕是只能失望而归了。
这场战争结束后,红莲小队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夏尔坠在他们之中离开了基地,塞巴斯蒂安也抽空去了一趟吸血鬼建造的地下都市桑古奈姆。
塞巴斯蒂安尚未站稳脚步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作为我亲自提拔的护卫,居然在战场上临阵脱逃,”银发吸血鬼迈着妖娆的步伐走到塞巴斯蒂安面前,他的唇角咧开,勾起一抹满是恶意的弧线:“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塞巴斯蒂安。”
婉转甜腻的语调让塞巴斯蒂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某个红发变态的脸,他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将对方的面容驱散。
“不行哦,”费里德·巴特利一手叉腰一手在塞巴斯蒂安面前晃了晃,“犯了错误一定要接受惩罚才行。”
“不然就罚你把你养的小宠物送给我......”
费里德·巴特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结成冰,刺骨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里、从骨髓深处疯狂地渗出,那种无法言喻的、生物在面对危险时压倒性的恐惧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种“活着”的感觉费里德·巴特利已经近千年没有感受到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塞巴斯蒂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费里德·巴特利愣愣地看着塞巴斯蒂安,忽然抱着肚子疯狂的笑了起来。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
他还以为再也没有办法感知到这种情绪了,还真是,
让人怀念啊!
费里德·巴特利的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被散落的发丝遮挡住的双眸亮的可怕。
“呐,塞巴斯蒂安,留在我身边吧。”
“如果你那么喜欢你的小宠物,就让我把他变成吸血鬼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默不作声的后退了一步,开始认真考虑格雷尔萨特克利夫是不是克他。
不然怎么一想起对方他就被奇怪的人黏上了呢?
回去之后还是把那个死神找出来打一顿吧。
第15章 ‘租金\’
“如果一直把他放在人类那边,很可能会被人类利用哦。”
“那样也没关系吗?”
注意到塞巴斯蒂安的冷脸,费里德·巴特利非但没有被他吓退,还往前凑了凑。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这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利用?
到底是谁利用谁还说不定呢。
“是么,”费里德·巴特利的眼球轻轻地转动了一下,不走心的感叹了一句:“那还真是可惜啊。”
费里德·巴特利其实原本没怎么把他口中的“小宠物”放在心上的,性格恶劣喜欢玩弄人性的吸血鬼从来不在少数,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吸血鬼的生命那么漫长,闲暇时总得有些兴趣爱好。
而费里德·巴特利最喜欢的便是人类在希望破灭后崩溃的模样。
可塞巴斯蒂安刚才的杀意让他突然来了兴致,能被眼前的吸血鬼这么重视的人类想来也有独特的地方,
干脆找个机会去见识一下好了。
费里德·巴特利漫不经心地想着。
塞巴斯蒂安没打算在夏尔的事情上和费里德·巴特利多做纠缠,直接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巴特利大人,不知道您对百夜优一郎的事情了解多少?”
“欸?”费里德·巴特利一脸不解:“百夜优一郎?”
“您该不会告诉我您不知道他是谁吧?”
费里德·巴特利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你说的是那个人类制造出来的怪物吗?”
“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不过......”
费里德·巴特利冲着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或许女王大人知道些什么。”
“毕竟,另外一个百夜可是由她亲自转变成吸血鬼的。”
是想要让他“身后的势力”和女王对上吗?
还真是简陋的挑拨啊。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闪了闪没再多说什么。
......
听到摩可拿说能量马上就要吸收够了的时候,夏尔正在认真思考要交给壹原侑子的“租金”。
闻言夏尔微微怔了一下:“这么快吗?”
其实他们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小半年了,只是比起上一个世界,夏尔在这个世界的日子格外充实忙碌,没怎么感觉的到时间的流逝罢了。
“那当然,摩可拿可是很努力的!”毛绒绒的白团子骄傲的挺了挺胸口。
“嗯,我知道。”夏尔将桌子上的白团子双手捧起:“辛苦摩可拿了。”
不过,既然摩可拿也在的话......
夏尔把摩可拿放在腿上:“你觉得侑子小姐会对吸血鬼感兴趣吗?”
吸血鬼应该算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吧?
夏尔不确定地想着。
摩可拿:???
摩可拿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被符咒绑起来的吸血鬼被侑子塞到仓库里落灰的场景。
摩可拿摇了摇头,觉得这样不太行。
“我知道侑子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哦。”
“嗯?”已经开始考虑让塞巴斯蒂安去抓几只“鬼”的夏尔低下头。
“摩可拿说的是什么?”
“是夏尔一直在用的东西!”摩可拿在夏尔的腿上蹦跶了一下。
“你是说鬼咒武器?”
“没错!”白团子用手指了指挂在夏尔后腰上的枪。
“能够赋予契约者远超于自身的力量,这种武器是非常值得研究的。”
摩可拿努力试图向夏尔描述自己的看法和感觉。
“夏尔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我只能在战斗中吸收能量,普通的制式武器的能量比较低,但是当有人使用黑鬼武器,被鬼附身的时候,我能够吸收到的能量是正常情况下的几十倍。”
不得不说,这个对比结果还是相当的惊人的。
夏尔拿下腰间的枪,手指轻轻摩挲着漆黑冰冷的枪口。
“摩可拿觉得侑子小姐会对它感兴趣?”
“嗯,”摩可拿点了点头,“侑子一向喜欢研究那些原理不明,但能够带来惊人的结果的东西。”
“夏尔准备把它送给侑子吗?侑子会很高兴的。”
“不。”夏尔断然拒绝了摩可拿的提议。
“为什么?”摩可拿表示不理解。
夏尔看着手中的枪,唇角勾起一个温和的浅笑没有说话。
因为,他答应了她要带她去别的世界看看。
这个世界的黑鬼武器又不是只有这一把,实在没有必要把自己用惯了的送走。
有了目标,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塞巴斯蒂安很快从涩谷的基地深处拿了两把还没有认主的武器送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揉了揉摩可拿的脑袋:“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小家伙圆滚滚的身体凭空飘起,额头上的红宝石飞快闪烁,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壹原侑子那张令人惊叹的脸便出现在空白的墙壁上。
“啊拉,真是好久不见,小伯爵。”
黑发红眸的魔女纤细的手指间捏着一只小巧的瓷杯,正以一种慵懒的姿态趴在那张宽大的躺椅上,墨色的长发迤逦在地,白皙精巧的锁骨自敞开的和服衣领处延伸,饱满红润的唇上染着淡淡的水痕。
她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夏尔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也是她口中的“必然”吗?
夏尔的心中有无数的问题,可是当他真的见到魔女的时候一时间竟不知应该从何问起。
或者说,夏尔很清楚,有些问题就算自己真的问出口,对方也很可能不会给答复。
“怎么样,旅行还算愉快吗?”壹原侑子冲夏尔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啊。”夏尔应了一声,完全没有想和对方诉说自己经历的打算。
夏尔侧头示意塞巴斯蒂安将扔在墙角的吸血鬼拎到壹原侑子面前。
虽然摩可拿说壹原侑子不会对吸血鬼感兴趣,
但是,试试又没有什么害处......
壹原侑子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一瞬:“这是什么?”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是你之前说的‘租金’。”
壹原侑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夏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激动的男声。
“侑子小姐!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这里果然是一家黑店吧?!”
夏尔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16章 问题
壹原侑子一言难尽地朝着身侧看了一眼。
“你是笨蛋吗?”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下那两个“特产”的?
“可是......”那人还要据理力争。
“算了,”壹原侑子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她单手撑起头,细白的手指捏起托盘上已经空了的清酒酒瓶晃了晃,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醉酒后特有的绵软拖沓。
“喂,工读生,快去拿新的酒来。”
“真是的,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喝那么多酒。”
“一个没看住居然又喝了这么多,”
“喝醉了的话,我绝对不会管你的!”
屏幕那头很快出现了一个穿着花边围裙身材高挑神情暴躁的男性,那个看起来不过高中生年纪的少年像是已经忘了刚才想要说什么一样,
他一把夺过了壹原侑子手中的酒瓶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一边离开了。
夏尔甚至能够听到对方重重地踩在榻榻米上发出的声响。
“还不错吧?”
直到脚步声消失后,壹原侑子的声音才重新恢复了清明,她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尖尖的下巴微微抬高,修长的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
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他总觉得壹原侑子看向远处的目光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地悲伤。
“那是我新招的工读生,四月一日君寻。”
这种表现......
明显是故意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记住对方啊,
四月一日君寻,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夏尔看了壹原侑子一眼,没有对这件事情做出什么评价。
“那么,”壹原侑子拍了拍手,唇角重新挂起那种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笑:“闲聊和玩笑就到此为止吧。”
“我很期待小伯爵带给我的惊喜呢。”
夏尔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塞巴斯蒂便安适时地将手中的武器交给了悬浮在空中的摩可拿。
几乎在眨眼间武器就到了壹原侑子那边的黑团子的手里。
壹原侑子专注地拿起武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很不错。”
壹原侑子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扫过主仆二人,唇角的弧度逐渐加大。
“作为惊喜的回报,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夏尔的心脏猛地一震。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枪,目光沉沉地看着笑容玩味的次元魔女。
良久,他才缓缓启唇:
“我想知道,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真的能够拥有可以和恶魔比拟的力量吗?
壹原侑子在少年的眼中窥见了他蓬勃旺盛的野心,那只深蓝色的眼睛中仿佛潜藏着永不停息的惊涛骇浪。
当然她也没有错过那个站在少年身后的恶魔落在他身上贪婪又渴望的目光。
少年藏在脆弱的皮囊下的灵魂正以一种堪称决绝的姿态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如此耀眼的灵魂,壹原侑子想,会招来恶魔的觊觎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壹原侑子看着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夏尔,“当然是真的。”
她的声音不算大,落在夏尔的耳朵里却恍若一记重锤,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再次松开了。
啊拉,多么天真的少爷啊。
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身前的少年。
那么贪婪,那么野心勃勃,渴望堕落,却依旧澄澈......
塞巴斯蒂安不禁对他升起了一丝期待。
塞巴斯蒂安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知道少爷究竟能够走到什么地方呢?
......
夏尔再次见到百夜优一郎是在海明老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发现对方的时候他正站在台上听着一濑红莲发表相当振奋人心的言论,一抬眼就看到筱娅队的几个人正偷偷地往队伍里面走。
自然而然的,他们被逮了个现形。
看着明明做错了事情还想用玩笑把它遮掩过去的几个人,夏尔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被一濑红莲发配到那个队伍里去了。
“真是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感啊。”夏尔低声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一次可是来当吸引吸血鬼注意的诱饵的,
他是因为塞巴斯蒂安在所以有恃无恐,这些人又是因为什么呢?
据他所知百夜优一郎的“天使”形态可是完全不受控的。
“嘛,毕竟他们年纪还小......”
五士典人话说到一半,就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对着夏尔这张稚嫩的脸,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口。
要说年纪小的话,眼前这个才是最小的。
十条美十干咳了一声,五士典人立马端起一本正经的表情看着台下的士兵们。
一濑红莲结束讲话后,夏尔跟着一濑红莲等人到了服务区的二楼。
“这种儿戏的态度,”一濑红莲抬手揉了揉头发:“还是得给他们一点惩罚才行啊。”
红莲小队编外人员、得到消息后特意从基地赶过来给好友帮忙的柊深夜笑眯眯地提议道:“不如和他们比试一下怎么样?”
一濑红莲思索了片刻,“啊,就这么决定吧。”
帝鬼军马上就要和吸血鬼开战了,没有时间和他们多说什么了,只能用这种方法迫使那些小鬼认真起来。
一濑红莲、十条十美和柊深夜三人没怎么费力就顺利击败了筱娅队的全部成员。
看完了整场战斗的夏尔:......
他承认百夜优一郎身上那种勇气和冲劲儿很让人羡慕,但是在战场上随着性子胡来真的没关系吗?
“在想什么?”身侧响起一道温柔的声线。“是在紧张吗?”
夏尔回头对上柊深夜的目光。
见他摇头,柊深夜笑了起来:“这样很好,保持这种态度,我们是不会输的。”
“喂,深夜。”不远处的一濑红莲扬声唤道:“你们两个还在那里干什么?”
“要准备出发了。”
“来了!”
夏尔快走几步追上了他们。
然后,夏尔听到了他们打算同时袭击五位吸血鬼贵族的作战计划。
第十七章 人质?
夏尔觉得......
他们八成是疯了。
除了一濑红莲和他的部下之外,总共只有一百个月鬼组的成员,
其中真正有能力直面贵族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而这里说的“直面”,指的是能够勉强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不会在遇到吸血鬼的第一时间被拧断脖子。
越级挑战最起码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这和直接派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夏尔欲言又止。
“夏尔,”一只大手落在夏尔的头顶,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濑红莲放大的脸:“害怕了吗,要不要把你送回基地?”
身形高大的青年唇角微勾,深紫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坚持留在这里的话,”
“会死哦。”
夏尔的眼底泛起细微的波动,片刻后他抬手挥掉了一濑红莲的手:“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欸?”一濑红莲重新站直身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好心?
是好心还是威胁还真说不定。
夏尔可没忘了这人和吸血鬼贵族私底下的交易。
他看着一濑红莲,半点没有掩饰眼底的讽刺。
“啧,”一濑红莲眉梢轻挑,抬手将额发捋至脑后:“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既然你想待在这里,那可不要给我们拖后腿。”
“呵,那种事情不需要你提醒。”
虽然手持黑鬼武器的夏尔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战斗力,但一濑红莲还是不怎么放心把他放到其他小队里。
夏尔依旧是跟着红莲小队一起行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与他们的配合还算默契。
尤其是五士典人的幻术,配合着夏尔的冷枪格外好用。
在一行人的不懈努力下,那个被吸血鬼当成临时巢穴的地下通道很快变成了一片废墟。
“当——”
刀锋与长剑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弯曲的刀身与震颤不止的长剑同时发出高频的嗡鸣。
“啊哈——”
刀锋处传来的力量让双手持刀的一濑红莲脚下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蛛网般的裂痕自他脚底蔓延,他牙关紧咬,喉间滚出低沉的嘶吼,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抵挡着那几乎要将自己连人带刀一起劈开的巨力。
“人类,”吸血鬼惊怒的声音在长廊上回响,“你们这么做,我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子弹打断了。
那颗狰狞的头颅顿时化作飞灰。
“哈、哈、哈......”一濑红莲单膝跪地拄着真昼之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恶,刚才好险。”
“红莲大人,您没事吧?”伴随着花依小百合关切的问询,几道脚步声逐渐接近。
被五士典人夹着的夏尔眼睁睁地看着上一秒还累得连气都喘不匀的青年在一瞬间挺直了腰背。
夏尔:......这么好面子的吗?
“啊,”一濑红莲顶着三位女性队员担忧的目光,端起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和计划中的一样。”
“哪里一样了?明明就陷入苦战了!”五士典人毫不客气的扯掉了他的伪装,“死要面子把攻击人员缩减的太多了吧?!”
“我们都陷入苦战了,给其他队伍增加人员是很正确的决定吧?”一濑红莲归刀入鞘。
这么拼命,看起来不像是留了后手的样子啊......
夏尔的眸子闪了闪。
难道是他猜错了吗?
可如果他连自身的性命都不在乎,那他为什么要和吸血鬼交换信息?
这次针对吸血鬼贵族的行动伤亡相当惨重,参与行动的士兵在规定时间成功抵达约定地点的人数寥寥无几。
其中前往市政厅的那支45人小队全灭,包括被放出来送信的士兵在内有20人死亡,其他人则沦为了人质。
明知是吸血鬼设下的陷阱,一濑红莲却不能不去。
但是到底要不要救人、要怎么救人都得经过认真的考虑。
“当然要救了!”百夜优一郎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他眼含期待地看向一濑红莲,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满意的答复:“一定会去救他们的吧?”
在这种情况下,救人不可能是最主要的目标。
夏尔的目光在神情激愤的少年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敛下眉眼。
他其实不太能够理解,自小生活在这么扭曲的世界之中,百夜优一郎为什么还能这么天真。
他的想法当然是好的,夏尔相信,要是可以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希望能将那些人质全须全尾的救下来,
可是很多时候现实是不会因为某些个体的意愿发生改变的。
能够一次性解决这么多月鬼队的精英的吸血鬼必然十分强大,
在明知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的情况下还要强求。
这与其说是“勇敢”还不如说是“鲁莽”。
“先在这里狙击观察一下对方的情况,”
“如果敌方战力更胜一筹的话,就舍弃人质。”
一濑红莲的命令在百夜优一郎看来非常冷酷,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第一天认识对方一样。
怎么能够舍弃他们呢?
你为什么能够这么轻巧的说出残忍的话?!
那可是二十多条人命啊!
百夜优一郎从来不是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他当即不满地叫嚷了起来:“那种事情怎么能做的到?!”
“首先要保证我们自己不要减员,然后解救人质。”一濑红莲朝着百夜优一郎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是危及到生命,就放弃战斗。”
见百夜优一郎还想说什么,一濑红莲加重了语气:“我们需要尽可能地将吸血鬼牵制在名古屋,为涩谷本队的备战争取时间。”
看着一濑红莲严肃的表情,百夜优一郎攥紧了挂在腰侧的刀柄,没再说话。
乌云像打翻的墨汁般沉重地压在头顶,黏腻又闷热的空气让他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被水打湿了的棉花。
“那么,”一阵火光燃起后,柊深夜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狙击枪,“与一君,过来,该我们出场了。”
第18章 舍弃?
早乙女与一手中发出的箭矢将原市政厅的墙壁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却没能给坐在窗前的克罗里·尤斯福德带来任何损伤。
在场的众人对克罗里·尤斯福德并不陌生,之前差点让他们团灭的那场战争,这个吸血鬼也在现场。
在认清了对方的实力的情况下,负责狙击的柊深夜给出了两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要么在人质被拷问前杀了他们然后逃走,要么分散敌人,在把人质救出来后撤退。”
至于到底要选择哪一种方法,只有身为指挥官的一濑红莲有权利决定。
虽然说柊深夜给出了两个选择,但一濑红莲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他必然不可能选择第一个方案。
由于克罗里·尤斯福德的危险性极高,一濑红莲选择以身为饵吸引对方的视线,想要为其他人的拯救行动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是,一濑红莲完全不是克罗里·尤斯福德的对手,哪怕有柊深夜配合,他的攻击也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缠斗之间,市政大厅外的人质被迅速救出,柊深夜和一濑红莲两人便不再恋战,眨眼间消失在了克罗里·尤斯福德的面前,
只可惜他们撤离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很快便被三个吸血鬼堵在了房间里面。
“明明表演时间才刚刚开始,不要说出逃跑这么让人伤心的话来嘛。”
克罗里·尤斯福德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神色凝重的“小虫子”,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爽朗的笑意。
柊深夜握紧了手中的枪:“人家这么说了呢。”
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看来只能接受招待了。”一濑红莲与他对视了一眼。
啊,就这么办。
他们两人与克罗里·尤斯福德对战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闲着,原本负责救援的筱娅队在百夜优一郎的强烈要求下率先踏进了市政大厅。
红莲小队剩下的队员和夏尔紧随其后。
“喂,不要逃跑嘛,我可是很讨厌跑动的。”
夏尔远远地听到克罗里·尤斯福德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
轻松愉悦的语调像是在参加一场游戏。
“这种性格还真是让人讨厌啊。”走在最前面的五士典人忍不住发出感叹。
他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众人便纷纷找到合适的地方藏了起来。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筱娅队全力发动的袭击甚至连克罗里·尤斯福德的衣角都没有伤到。
不同于筱娅队大开大合的攻击,五士典人选择使用幻术来迷惑吸血鬼的视线,用灼热滚烫的岩浆困住吸血鬼们的步伐,以期能将沦为阶下囚的一濑红莲拯救出来。
可是,他引以为豪的幻术同样没能给克罗里·尤斯福德带来多大的影响。
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身负重伤的一濑红莲决绝地向他们下达了撤离的指令。
众人无法,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甘借着幻术的遮掩仓惶的逃离了那栋建筑。
“喂,放开我!快放开我!”
一直强行拽着百夜优一郎胳膊的柊深夜一把将不断挣扎着要回去救人的少年推倒在地上。
“你们认真的吗?真的打算舍弃红莲吗?”
猛地站起身来的百夜优一郎像是完全看不出众人的难过一样大声质问道。
这是他们想不想的问题吗?
如果他们有这个能力的话,一濑红莲根本就不会被抓好不好?
夏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
见惯了离别和死亡的五士典人等人强行将悲痛的情绪强行压入心底,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他们不能让红莲的牺牲白白浪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接下的任务
——要是可以的话他们当然愿意拼尽一切去把红莲救回来,可是,如果他们没能完成自己的工作,很可能会给大部队带来更多的伤亡。
看着他们认真冷漠的样子,不再大吼大叫的百夜优一郎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为了任务就得忍耐,连家人也要舍弃,是这样吗?”
一贯骄傲的少年失魂落魄发出带着颤抖的质问:“但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轻易就将家人抛弃的话,那之后......”
“我们该为什么而活呢?”
夏尔环顾着周围神情恍惚、似是被他的话语打动了的众人,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这个人真的完全说不通啊......
搞清楚好不好,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把他救出来!
一定要所有人都死在那里你才甘心吗?
别说什么不会牵连其他人,想也知道,筱娅队的这些人是不可能让百夜优一郎自己去送死的。
而筱娅队一共有三个黑鬼武器的持有者,不管是不是出于私心,红莲队的众人都不可能任由筱娅队被吸血鬼俘虏的。
想着百夜优一郎刚才当着克罗里·尤斯福德的面,不顾其他人的安危一心只想要救人的样子,夏尔觉得他是不可能就这么安分下来的。
“我啊,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团队配合,”百夜优一郎努力冲着其他人扯了扯唇角,“对不起,我要回到红莲那里去。”
一直试图安抚他的情绪的柊筱娅心下一惊,还没说话便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下一秒百夜优一郎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你做了什么!”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君月士方猛地朝夏尔扑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夏尔的衣领,他的力道很大,几乎把夏尔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
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夏尔,似是恨不得直接把人弄死一样。
被勒紧的衣领紧紧地卡住了夏尔的脖子,夏尔白皙的面颊迅速涨红了:“......”
柊筱娅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百夜优一郎,神情有些复杂:“他晕过去了。”
君月士方抓着夏尔衣领的手放松了一些。
五士典人和柊深夜对视了一眼,最后由对夏尔比较了解的五士典人上前两步,他用手中的烟杆敲了敲君月士方的手:“先把手松开吧。”
等君月士方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后五士典人才转向夏尔:
“夏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19章 同伴?
夏尔捂着脖子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他的目光扫过已经拿出武器准备对付他的那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唇角勾起嘲讽的笑:“说什么?”
“有什么需要说的?”
“现在不是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候吧?”
“事情已成定局,”
“痛苦、悲愤、大吼大叫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被他一衬好像其他人都成了没血没泪的怪物了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你冲他开枪的理由,”柊筱娅的眼中满是怒火,“优他只是......”
“只是什么?”夏尔毫不犹豫地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你想说他只是一时没法接受现实?”
“想说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夏尔几步走到百夜优一郎的身边,在少年们愤怒的注视下用脚尖翻动了一下他扣在地上的手掌:“说出这种话,你自己相信吗?”
看着地面上那个小巧的药盒,柊筱娅的瞳孔骤然缩小,猛地握紧了手掌。
“你们猜,我刚才开枪的时候他打算做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那个药盒上,周遭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吃掉这个兴奋剂之后,他又打算去哪里呢?”
夏尔毫不掩饰自己对百夜优一郎的嫌弃,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似的。
“怎么,他是觉得我们逃出来的过程太顺利了,所以想要多给吸血鬼送几个俘虏吗?”
夏尔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事实上,他有些后悔没有早一点对百夜优一郎开枪——刚才他们逃离市政大厦的时候不仅要防备吸血鬼的攻击,还得分出心力控制不断挣扎的百夜优一郎。
有着深蓝色短发的少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我们能够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只能算是运气好。”
“你们该不会以为自己比一濑还要强吧?”
“你们该不会觉得自己真的能打败那个吸血鬼吧?”
君月士方咬紧了牙关,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地深深抠进掌心,在手掌留下一道道深红的月牙。
夏尔看了眼他额角崩起的青筋微微抬高下巴:“怎么不说话,我说的话该不会伤害到你们脆弱的内心了吧?”
“那我就干脆说的再明白一点,”
“有能力惹麻烦不算本事,你们能够解决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吗?”
“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最起码不要给大家添乱、不要一意孤行地增加伤亡了,可、以、吗?”
少年深蓝色的眸子像是裹了一层寒冰,看着他们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累赘一样。
羞耻、不甘、恼怒,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柊筱娅等人的心中不断翻涌,自他们进入月鬼组后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评价。
柊筱娅试图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她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对的。
“嘛,”五士典人出声打破了如同沼泽一般的空气,不轻不重地对夏尔说了一句:“不可以随意对同伴开枪。”
有一说一,他也觉得百夜优一郎冲动的个性很让人头疼。
这种完全不听指挥、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在战争中只会给带来麻烦。
虽然对队友开枪是违反军规的,但是......
能把他弄晕真是帮了大忙了。
“君月,”柊深夜看了眼君月士方,“现在带他一起离开,去和其他队伍汇合。”
“是!”
......
在见到一人一剑挡在他们面前的百夜米迦尔的时候,夏尔没觉得有多意外,好歹也是另一位‘天使’,被派出来战斗也是很正常的。
但夏尔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百夜米迦尔即将被柊深夜杀死的时候,柊筱娅居然会出手把他救下来。
做出令人意外的举动的不止柊筱娅一个人,筱娅小队的队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挡在了百夜米迦尔的面前。
看着口口声声地将行动方针定位【珍惜同伴】的几个人,夏尔:......
说真的,谁能告诉他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他们可是敌人啊!
就算百夜米迦尔是百夜优一郎的家人又能怎么样?
在战场上不是应该拼尽全力削弱敌方的实力吗?
难道在他们心中只有被百夜优一郎认可的人才是他们的同伴吗?
吸血鬼的援军已经到了,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如同背叛一般的举动,是觉得人类一方的士气还不够涣散吗?
就真是不打算给幸存的同类留下一点活路了吗?
百夜米迦尔在筱娅小队的掩护下成功的带走了还在昏迷中的百夜优一郎。
筱娅小队的成员也成功的背上了“叛徒”的标签。
而就在其他的士兵准备处决叛徒的时候,
天空中出现了几架黑色的战斗机,不断有穿着白色斗篷的吸血鬼从空中落下,将残余的士兵团团包围了起来。
“喂,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啊。”五士典人吐出一口淡紫色的烟雾,身后由幻术幻化出来的士兵挡住了吸血鬼落下的刀剑。
他一把将夏尔拎了起来,对柊深夜道:“要尽快撤退才行。”
“我知道。”柊深夜举枪击毙了朝他扑来的吸血鬼,对着身后的众人厉声道:“全员撤退!汇合的地点是机场!”
“快走,一定要想办法到那里,等贵族出现就来不及了!”
这次意外的袭击让月鬼组再次损失了十几名成员。
好不容易赶到机场的人,却并没有在机场见到能够带他们撤离的直升机。
“被耍了啊。”夏尔看着一片荒芜杂草丛生的机场,发出一声冷笑。
“那么接下来呢?”他微微扬起头看向柊深夜,“要怎么做?”
“上级的指令是,”柊深夜敛下眉眼,“让我们在这里待机。”
“怎么会这样?!”有人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难道他们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吗?
失去了同伴的悲愤、被上级抛弃的不甘,各种负面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士兵们的心头。
无声的绝望在空荡荡的机场肆意蔓延。
第20章 【阿巴顿】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夏尔怔怔地看着那个被置于高台之上,表面贴满了古怪的符咒的集装箱。
在众人已经决定放弃任务回去拯救被吸血鬼抓住的一濑红莲的时候,本该早就等在机场的直升飞机终于出现了。
可是身心俱疲的士兵们等来的却不是救援。
柊暮人在命令士兵们解除武装之后,便对身侧的副官下达了指令。
于是那个从飞机上运下来的、充斥着诡异的气息的集装箱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有无数细长的铁索自箱体中探出,那些通体漆黑的铁索如同活物一般,轻而易举的刺穿了士兵的身体。
刚刚放松下来的士兵们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些尖刺夺走了性命,整个机场顿时沦为了人间炼狱。
而亲手创造出这种惨剧的柊暮人高居于台上,面对柊深夜满是愤怒和不安的质问,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为了人类进步,充满荣耀的死亡。”
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了一眼被铁索夺去性命的士兵们,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在看什么廉价的消耗品一样:“这个实验可以拯救许多民众。”
“是正义的。”
正义?
夏尔深蓝色的眸子里清楚地映出了那一个个被铁索吊起来的身影,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鼻腔里满是浓重的铁血气息,他几乎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的声响。
连天边的云彩都像是被不断蔓延的血色染红了一样,衬着地狱一般的景象,只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凉。
夏尔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讽刺又可笑。
巧言令色、堆砌谎言、互相争夺、自相残杀,
人类这种生物......简直糟糕透了!
夏尔攥紧了手中的枪,一次次避开了朝着自己缠过来的铁索。
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
几架装满了吸血鬼的飞机,自天边飞过来了。
穿着白袍子的吸血鬼与柊暮人亲自率领的士兵战到了一起,倒是让五士典人等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吸血鬼们也成为了铁索攻击的对象。
锁链贪婪地榨取着血液,黑色的链条蒙上了淡淡的血光。
终于,像是已经从他们的血液中吸收到了足够的能量,那个集装箱从中间炸开了,自箱体内爆发出来的能量形成了无形的气旋,连带着周遭的直升机,都在气旋的影响下不断摆动着。
然后,一颗刺眼的光球从箱中升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一起。
“那是......”五士典人的脸上满是惊愕。
被光芒包裹在其中的人影,有着两对雪白的羽翼。
花依小百合目瞪口呆地吐出了带着颤意的字节:“天使。”
裹着一身白色袍子的塞巴斯蒂安眼底闪过一丝怔松。
呀咧呀咧,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这种东西。
披着纯洁的外皮行残忍可怖的事,
这点上和真正的天使倒是颇有几分相似。
凭空而立的少女脸上布满了古怪的痕迹,她缓缓抬起手掌,用空灵的嗓音发出最终的宣判:“丑陋的人类啊,灭亡的时刻已经到了。”
话音落地,她的面前突然幻化出了一只金色的号角,号角声响起后,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色泽,竟是在机场上方覆上了一层结界。
脚下的地面疯狂颤抖,平整的水泥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痕,机场的地面整个下陷,一块块嶙峋尖锐的石笋瞬间冒了出来。
柊暮人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流光,他大声发出命令:“把天使拘束起来!”
一道道缠满了符咒的绳索从地面上那几个古怪的装置中发出,紧紧地缠绕住了‘天使’的四肢,将她束缚在空中,让她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夏尔听到了一声厉呵:“你们这些混蛋,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略显熟悉的声音让夏尔侧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了君月士方愤怒的脸。
是了,这个天使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夏尔冷静地想着。
他并不是对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的感觉,只当厌恶的情绪达到顶点的时候,便会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
像是灵魂脱离了肉体,悬在空中安静的看着眼前一幕幕闹剧。
他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惹出多大的麻烦来’的念头。
试图去拯救妹妹的君月士方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濑红莲拦了下来,染着血色的真昼之夜刺穿了君月士方的身体:“小鬼,别乱动。”
毫无防备的君月士方痛苦地跪了下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被束缚在空中的‘天使’身后迸发,铺天盖地的黑色雾气化作形容狰狞的怪兽,它身体表面覆盖黑红相间的甲壳,肢体呈镰刀状,没有眼睛,只有尖锐惨白的獠牙,看上去像是一个昆虫的聚合体。
“来了。”柊暮人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看着眼前的怪兽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赞叹。
“第五号角所互换出来的毁灭恶魔【阿巴顿】,人类成功能够成功驾驭‘终结的炽天使’了。”
塞巴斯蒂安:???
恶魔?
你的意思是,那个辣眼睛的东西是恶魔?!
仅仅召唤出来还不算完,柊暮人希望能够亲眼看到恶魔的实力。
于是几柄特制的飞镖击中了怪物的身体,自它身上滴落的血液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了缩小版的怪物。
那些怪物将将落地便开始疯狂的攻击着身边的一切生物,被它们吸食的血液,反哺给了【阿巴顿】,【阿巴顿】的身影竟然变得更大了一些。
痛苦惨烈的叫声充斥着整个结界。
“可恶。”夏尔咬了咬下唇。
要离开这里吗?
不过,在那之前.......
夏尔朝着柊暮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他准备呼唤塞巴斯蒂安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挑的声线。
“找到了~”
“谁!”夏尔猛地回过头手中的枪直直地对准了身后的人。
“别那么紧张嘛,”费里德·巴特利用手指抵住枪口往旁边推了推,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第21章 “他是这么说的,塞巴斯蒂安。”
费里德·巴特利。
夏尔一眼就认出了银发吸血鬼的身份。
主动找上来,一定是因为塞巴斯蒂安做了什么。
心中对于费里德·巴特利的来意有所猜测的夏尔面上不露分毫。
“你是......贵族!”
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的少年不安的抿紧了唇,稚嫩的脸颊上浮现出明显的惊慌,虽然那丝惊慌很快被压制住了,但费里德·巴特利还是轻易捕捉到了自他握着枪支的手臂传到枪口处的那微不可察的颤意。
“我不认识你,你想要做什么?!”
对上夏尔警惕的目光,费里德·巴特利压低了音量:“不认识我没关系,你应该认识塞巴斯蒂安吧?”
“塞、塞巴斯蒂安?”少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
费里德·巴特利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真的吗?”费里德·巴特利无视了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枪,微微弯下腰与少年对视,“我是来帮他保护你的。”
“我不认识他!”
“噗——”
被血光裹挟着的长剑自夏尔的耳边划过,带起的风刃割断了鬓角碎发,夏尔感到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身上。
精巧的喉结轻轻滚动着,夏尔缓慢地回过头,深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了一只被长剑劈成了两半的怪兽的尸体。
“欸?”握着长剑的费里德·巴特利拖长了尾音,“原来塞巴斯蒂安说的不是你吗?”
怎么样?
要承认了吗?
只要承认的话,就可以得到庇护了......
银发吸血鬼可以清楚的看到少年眼中生出的动摇,这种反应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看起来和其他人类没什么不同啊。
人类一向是一种喜欢自我欺骗的物种,他们总会沉溺于被施舍的安全,擅长将枷锁美化为救赎。
眼前的少年也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他会怎么样呢?
他会乖巧地戴上项圈,亲吻着锁链,感激涕零地献上自己的喉咙......
类似的戏码费里德·巴特利在千百年间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一丝近乎悲悯的残酷在吸血鬼猩红色的眼底闪过,转瞬即逝。
“不,我不认识他。”
少年出乎预料的答案让费里德·巴特利愣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身形纤细的少年,注意到他眼底的不舍和决绝,银发吸血鬼苍白脸颊突然浮现出一抹妖异的、近乎撕裂嘴角的笑容。
那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嘲讽,仿佛目睹了宇宙间最荒诞不经的笑话。
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在担心对方会因为自己月鬼组成员的身份而受到惩罚吗?
活了这么长时间,费里德·巴特利还是第一次见到妄图保护刽子手的羔羊!
“啊呀呀,”他拖长了调子,甜腻的声音如同丝绸一般,每一个音节却都淬着冰渣,“多么令人感动情谊啊,我都要流泪了呢。”
“可怜的小羊羔,”猩红色的眼眸里清楚的映出少年的面容,银发吸血鬼叹息般的低语带着歌剧般的浮夸腔调,“你该不会以为吸血鬼真的会毫无目的的保护人类吧?”
“你只不过是他精心豢养的宠物。”
“你!”少年咬紧了牙关,眼睛里燃着愤怒的火光。
费里德·巴特利的嘴角咧得更开了,看着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意,尖锐的犬齿闪烁着寒光:“你的血,你的屈服,你这令人发笑的‘感恩’......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调味剂罢了。”
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孩子崩溃的样子了。
强撑起来的冷静被彻底打破,挺直的脊背发出碎裂的轻响,漂亮的蓝色眼睛里彻底失去光芒......
那模样一定会,非常漂亮!
“你胡说!”容貌精致的少年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扣动了扳机,一团深蓝色的能量团自枪口飞出,在地面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瞬间尘土飞扬。
“啊拉,”苍白冰冷的手指自身后搭上他单薄的肩膀,感受到手下僵硬的身体,面容妖艳的吸血鬼发出一声近在咫尺的轻笑:“你其实早就已经有预感了不是吗?”
“痛苦吗?难过吗?”
“想不想要报复他?”
费里德·巴特利华丽的声线里带着些许蛊惑的味道,“让我来帮你怎么样?”
少年垂着头,柔软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角眉梢,“要、要怎么做?”
“很简单的,”吸血鬼的虎口卡住了少年下颌,将少年纤细的脖颈拉出了优美的线条,“我会帮你彻底解脱的。”
殷红的舌尖舔过尖锐的犬牙,费里德·巴特利张开了嘴。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少年的皮肤的时候,他听到那个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的少年低声说:
“他是这么说的,塞巴斯蒂安。”
话音将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费里德·巴特利的面前,几道寒光闪过,费里德·巴特利钳制住少年的手臂眨眼间便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感到腹部一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身体在地面上摩擦蹭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一直滑到克罗里·尤斯福德脚边才将将停下。
克罗里·尤斯福德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真是厉害啊。”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他们内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
这种完全不属于各大始祖的力量,
也是通过那些实验创造出来的吗?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塞巴斯蒂安。”
托吸血鬼这个物种旺盛的生命力的福,失去了两条手臂的费里德·巴特利依旧活蹦乱跳的,他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头如月光一般的银发乱糟糟地散在他的肩膀上。
“抱歉,”塞巴斯蒂安不走心地对费里德·巴特利道了一声歉,竖起的瞳孔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可以麻烦你不要随便触碰我的少爷吗?”
“这种行为真的非常不礼貌。”
塞巴斯蒂安的态度温和有礼,穿着长靴的脚却重重地踩在了断臂上。
“如果在下因此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那就不好了。”
第22章 “来的太慢了,塞巴斯蒂安。”
“可怕可怕。”费里德·巴特利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格外浮夸。
到了这会儿功夫,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自己是被耍了那他一定是疯了。
是错觉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在他们两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那个瘦弱的少年呢?
费里德·巴特利看向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暗了暗:“可以把手臂......”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夏尔打断了。
“来的太慢了,塞巴斯蒂安。”
费里德·巴特利看到那个刚才还在他的掌心下瑟瑟发抖的少年毫不遮掩地对着身侧的吸血鬼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别说人类面对吸血鬼时的畏惧了,那个少年的态度甚至是有些嫌弃的!
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类,他怎么敢这么对待一个实力强大的吸血鬼?
除非这人有所依仗!
那么,藏在他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费里德·巴特利的眼睛在眼眶里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哦呀?您刚才不是玩的很开心吗?”塞巴斯蒂安的唇角挂着惯有的弧度,“我怕擅自出手会打扰到您的兴致,”
“而且,”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恶魔的眼底浮现出明显的笑意,他用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充满磁性的嗓音发出由衷的赞叹:
“您刚才的表演简直浑然天成,那种脆弱、可怜、需要庇护的样子真的非常适合您。”
什么叫更加适合他......
不就是觉得他太弱了吗?
夏尔被塞巴斯蒂安的话噎了一下。
他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你就不能做的干净一些吗?”
温热的鲜血自夏尔眼角滑落,为他白皙的面颊增添了一抹艳色,也让他周身的气质多了几分诡谲。
“真的非常抱歉。”塞巴斯蒂安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干净的手帕恭敬地双手递到夏尔的面前。
“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不过,明明拥有了足够强大的武器,却还是随随便便地就成为了别人的俘虏,”恶魔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您在被抓这件事情上的才能真的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啊。”
“啪——”
夏尔直接将擦过脸的手帕摔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怀里。
眼见着再逗下去少爷就要炸毛了,塞巴斯蒂安适可而止地转移了话题:“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仿佛能够毁灭世界的恶魔高居于天穹,地上尸横遍野,怪物的肢节与刀刃相撞的声音和尖锐的惨叫交叠在一起,如同深处地狱一般。
可是眼前的这对古怪的组合却像是完全没有将天上狰狞可怕的恶魔放在心上一样。
塞巴斯蒂安:不,相信我,其实我非常想要将这个辣眼睛的东西毁掉的。
“啊,对了,”
夏尔对于塞巴斯蒂安的完美主义还是相当了解的,他的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毫不掩饰想要看好戏的意图:“这个【阿巴顿】好像是个恶魔来着。”
塞巴斯蒂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少爷,需要我将他处理掉吗?”、
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手中的刀了。
不过,塞巴斯蒂安没有等到出手的机会,他们说话的功夫百夜优一郎就“变身”了。
不远处骤然升起了一道刺目的火光,被裹挟在火柱之中的百夜优一郎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紧接着,他的身后长出了如同干枯的树枝一般的“翅膀”。
原本志得意满的柊暮人看着旋转爬升的火光瞳孔骤然紧锁:“那是,什么?”
“暮人大人,”身边的亲卫上前两步:“发现了未知的[终结的炽天使]反应,反应源是那个火柱。”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
“世界会再次毁灭是吗?”柊暮人补全了对方没说完的话。
“简直就像是神明降下的惩罚一样啊。”
可是就算是要反抗神明,他也绝对不会后退的!
在对于新的“天使”没有任何了解的情况下,柊暮人直接下达了绞杀对方的命令。
而他身后损伤惨重的亲卫队成员也没有任何想要退缩念头,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毫不犹豫地朝着火焰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好像,他们真的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光荣而又伟大的一样。
漂浮在天边的【阿巴顿】口中发出一颗巨大的能量团,充斥着毁灭的力量的能量团却在与火柱撞上的同时彻底消失了。
火焰消散后,身负双翼的百夜优一郎显露出他的身影。
“触犯了禁忌的人类啊,都化作盐拄吧!”
伴随着这句宣告,雪白的盐粒如同海水一般朝着士兵和怪兽扑了过去,所有被盐粒触碰过的生物都在瞬间成为了“海浪”的一部分。
“真是可怕的能力啊。”站在外围的克罗里·尤斯福德远远地眺望着诡异的场景。
“少爷,小心!”塞巴斯蒂安一把将夏尔捞了起来,他险险的避开了翻滚的“海浪”几个跳跃间来到了克罗里·尤斯福德的身边。
重新装好手臂费里德·巴特利感叹了一句:“他比之前更强了。”
似乎已经完全被本能支配着的百夜优一郎手中出现了一把通体雪白的长矛,白色的盐海与黑色的能量相撞,爆发出来的能量让地面疯狂颤抖着。
百夜优一郎不退反进,借着那股黑色的能量扶摇直上,他的速度快到惊人,眨眼间就到了【阿巴顿】身边,长枪的顶端没入【阿巴顿】的身体,黑色的靴子在它庞大的身躯上快速奔跑。
百夜优一郎在到达【阿巴顿】头顶的时候一跃而起,长矛再次落下,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阿巴顿】的身躯化作盐粒瞬间消散了。
一直笼罩在机场上方的结界也同时消失了。
天空重新变成了之前的模样,伴随着纷纷扬扬落下的细盐,凭空而立的百夜优一郎在一部分幸存者的心中就像是拯救他们的天使一样。
第23章 来打一场怎么样
被幸存者们视作‘天使’的百夜优一郎打算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杀光。
最先和他对上的是柊暮人,倒不是有多么关心剩余的部下,只是怀着满心的不甘——原本只要能够控制【阿巴顿】,他就有把握除掉这个国家的所有吸血鬼,可这大好的局势却在百夜优一郎手中毁于一旦。
但普通人类又怎么会是被恶魔附身的百夜优一郎的对手呢?
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他便被击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疼痛让他因为愤怒而迷失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明。
【阿巴顿】虽然暂时消失了,但百夜优一郎还在,要是能够找到控制他的办法,那么......
看着不远处的百夜优一郎,柊暮人瞬间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全员,把百夜优一郎抓住!”
“是!”
可就在夏尔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的时候,百夜优一郎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地上。
夏尔:......
这种变身,居然还有时间限制的吗?
夏尔侧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塞巴斯蒂安,恶魔脸上毫不遮掩的嫌弃让夏尔的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如果说活蹦乱跳的百夜优一郎是个大杀器,那么晕倒的百夜优一郎就是所有势力争夺的对象了。
赶在帝鬼军的人将其“回收”之前,柊筱娅等人迅速在百夜优一郎的身边聚集,与此同时吸血鬼一方也发生了相当严重的变故。
吸血鬼女王克鲁鲁·采佩西遭到了克罗里·尤斯福德和费里德·巴特利的偷袭,惨遭束缚后,几乎被费里德·巴特利吸干了全身的血液,陷入昏迷状态。
费里德·巴特利在向其他吸血鬼宣布克鲁鲁·采佩西‘私自参与终结的炽天使的研究’的背叛行为后,顺利接管了剩下的人手。
“接下来,”银发吸血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咏叹调般的欢快:“把人类全部杀光!”
吸血鬼率先出手,人类一方自然也不可能毫无反应,由于塞巴斯蒂安身上那件显眼的白色长袍,夏尔主仆也成为了部分士兵的攻击对象。
迎面扑来的士兵手中的武士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劈而下。
单手抱着夏尔塞巴斯蒂安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那凌厉的刀锋紧贴着他胸前擦过,冰冷的刀气激得衣料微微浮动。
在避开的同时塞巴斯蒂安指间的银质餐刀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精准地啄击在对方持刀的手腕筋腱处,然后飞起一脚将对方整个踹飞了出去,紧随其后的士兵瞬间被砸倒了一片。
而就在塞巴斯蒂安处理不断围上来的“小虫子”的时候,
克罗里·尤斯福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的长刀如狂风般横扫而来,目标刀锋直指塞巴斯蒂安的腰腹。
“看起来很厉害嘛,来打一场怎么样?”
红发吸血鬼爽朗地笑着。
塞巴斯蒂安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足尖轻点地面,整个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后飘退半步,刀尖险之又险地掠过他抱着夏尔的手臂,连一丝刮痕都未曾留下。
恶魔高大的身躯如同一片被刀风卷起的白羽,优雅地避开了致命的横扫范围。
在克罗里·尤斯福德因为斩空而略显失衡的刹那,塞巴斯蒂安动了。
“呀嘞呀嘞,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偷袭可是非常失礼的事情啊。”
塞巴斯蒂安是迎着对方尚未收回的长刀欺身而上,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闪着寒光的餐刀在他指间优雅地转了个刀花,随即自下而上,从对方肩胛骨的缝隙精准刺入,利落的切断了控制手臂的神经。
鲜红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溅而出,那条修长有力的手臂连同长刀一起“当啷”坠地。
塞巴斯蒂安完全没有想要留手的想法,在对方重心前倾、门户大开的瞬间,
那柄沾染了血珠的餐刀,带着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无比地朝着对方毫无防备的下颚刺去。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皮肉的那一刹那,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如无骨般向右侧不可思议地一拧,
寒芒贴着他颈侧皮肤掠过,冰冷的触感尚未消散,指缝间悄然出现的三把餐刀已顺势朝着不远处的费里德·巴特利甩去。
餐刀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圆弧,轻巧地飞向对方毫无防护的颈侧动脉。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的同时,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费里德·巴特利的面前,空闲的手快如闪电地扼住了银发吸血鬼的下颌。
“失礼了。”对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塞巴斯蒂安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
不过短短的几秒钟,两位实力强大的始祖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被控制住的费里德·巴特利不怒反笑:“你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吸血鬼啊。”
塞巴斯蒂安没有搭理他,他垂眸看向怀里因为头晕而神色恍惚的少年:“少爷,要杀掉他吗?”
“喂喂喂,那可不行啊。”一柄长刀自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克罗里·尤斯福德略显苦恼地说道。
“失去了费里德君的话,我可是会很无聊的。”
夏尔捏了捏发痛地眉心,坐直身体看向费里德·巴特利,对上那双隐隐带着打量的红眸出其不意地对准了他的肩膀扣动了扳机。
“喂!”克罗里·尤斯福德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不是,他手上还拿着刀呢!
敢不敢稍微尊重一下威胁人的自己啊?
还没等克罗里·尤斯福德有什么动作,那道高大的人影便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被随手扔在地上的费里德·巴特利左手手臂溅起一朵鲜艳的血花,然后整个炸开了。
被黑鬼武器击中的伤口是很难愈合的,若是整个掉落的也就算了,可是这种程度......
哪怕是他也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才能让手臂重新恢复原状。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耻辱了!
一片血色中,费里德·巴特利听到不远处传来塞巴斯蒂安不紧不慢的声音。
“真过分啊,少爷。”
“差一点就要被对方杀掉了呢。”
第24章 离开的
夏尔看着塞巴斯蒂安做作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啊。”
“呵呵呵呵......”
如水一般的发丝自鬓角滑落,失去了手臂的费里德·巴特利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周身骤然爆发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费里德·巴特利毫无预兆地动了起来,被白色长袍包裹着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扭曲变形,手背崩起明显的经络,骤然增长的指甲带着破空声直掏塞巴斯蒂安的心脏。
塞巴斯蒂安没有“躲”,他的身体在利爪触及前襟的刹那,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了一下,费里德·巴特利攻击落空,脖子上却凭空多出了一抹冰凉。
“可以请您稍微冷静一下吗?”
将刀锋架在他脖子上的塞巴斯蒂安毕恭毕敬地问道。
“为什么?”费里德·巴特利丝毫没有顾及脖子上的刀刃,他猛地转过头,任由脖子上多出了一道带着血的划痕,那双猩红的眼睛紧紧地锁着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你可以做到的,不是吗?”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笑着回答:
“在下的意见无关紧要。”
“但是,少爷希望您能够活着。”
少爷是......
费里德·巴特利的眼中终于映出了那个一直被塞巴斯蒂安抱在怀里的少年的模样,可是,他更加疑惑了。
不管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一个实力强大的吸血鬼为什么会甘心供他驱使呢?
而且,他为什么会希望自己活着?
不是已经听到了他对其他吸血鬼下达的命令了吗?
他可是打算要杀光所有的人类啊!
就算是对人类基地的生活感到厌恶好了,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屠杀,真的就没有意思触动吗?
费里德·巴特利认真地打量着那个小小的少年,似乎想要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他心中的想法。
为什么不杀他?
一个阴险狡诈对人类充满了莫名的恶意的吸血鬼。
按理说杀掉他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夏尔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在和吸血鬼相互厮杀的柊暮人的身上。
让费里德·巴特利活下来的原因和他不准备对柊暮人出手的原因是一样的。
眼前的吸血鬼和那个人类基地的掌权者一样,都是疯子,冷血又清醒的疯子。
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的知道为了达成目的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所以,费里德·巴特利选择和一濑红莲交换消息,用在这场战争中丧生的5位贵族为代价来将克鲁鲁·采佩西拉下马,
所以,柊暮人选择用无数同类的性命来创造出足够强大的武器,以期将这个国家的吸血鬼尽数绞杀。
在这个扭曲又混乱的世界里,只有清醒又冷血的疯子才有资格好好的活着。
他们的死亡对于这个世界真的是好事吗?
就拿百夜优一郎来说吧,那种程度的人体实验不可能只有柊家在做,
而且如果没有人体实验,人类恐怕没有办法和吸血鬼对抗,
沦为恶魔的祭品或是死在永无止境的战争中,死在吸血鬼的手上,普通人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难道要乖乖的成为被吸血鬼豢养的“家畜”吗?
命运的齿轮不断向前滚动,已经不是除掉一两个人就能够让它停下的了。
夏尔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不知世事的少年,他很清楚,
那些实验虽然残忍,虽然令人作呕,但这可能是人类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只要吸血鬼依旧以人血为食,只要人类心中的贪婪依旧没有消失,那么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变好。
最起码他们两个足够清醒,如果下一任的掌权者是一个傀儡或者蠢货呢?
夏尔时刻记得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插手太多。
杀掉掌权者和杀掉普通人的区别太大了,
他没有傲慢到要将这个国家的命运背负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就算他无比厌恶被当成“祭品”的感觉,就算他想要将柊暮人杀死,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的感觉,让夏尔觉得有些烦躁。
摩可拿应该已经吸收够了可以开启时空隧道的能量,还是尽快离开这个世界吧。
刺鼻的血腥味充溢着鼻腔,地上溅满厚重黏腻的血花,倒在吸血鬼刀下的士兵年纪都不大,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变得扭曲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他们的脸上。
远处柊筱娅等人护着百夜优一郎跑远了,夏尔的目光在他们的背影上停顿了片刻,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塞巴斯蒂安,带我离开这里吧。”
塞巴斯蒂安敛下眉眼:“Yes,my lord!”
“啊呀,是打算无视我吗?”费里德·巴特利似笑非笑地扯起唇角。
“是又怎么样呢?”斜靠在塞巴斯蒂安胸前的夏尔瞥了他一眼,“我有什么一定要回答你的必要吗?”
有着一头蓝色短发的少年微微抬高下巴:“弱者,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少年骄傲矜贵的样子让费里德·巴特利有些失神。
这样的表情,似乎在很多年之前他曾经在镜子里见到过......
他想的太过入神,连夏尔主仆二人的离开都不知道。
克罗里·尤斯福德将长刀插进悬在腰间刀鞘,缓步走到费里德·巴特利的身边:“费里德君,那位是什么来头?”
他自认为自己的实力在始祖中不算弱,可居然那么轻易地就被对方打败了。
“撒,”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繁杂的思绪,费里德·巴特利的唇角习惯性的勾起一抹笑:“谁知道呢?”
“欸?不能告诉我吗?”克罗里·尤斯福德像抱怨一般地说道,“我跟你可是一伙儿的。。”
“不,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费里德·巴特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不是你的亲卫吗?”
“他是我从路边捡的,因为觉得会比较有趣才把他调到身边的。”费里德·巴特利相当坦然地摊了摊手,“所以,除了他的名字我什么也不知道。”
克罗里·尤斯福德:......
这么随意的吗?
第1章 森林
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炽天使的世界的夏尔主仆,自然不会知道塞巴斯蒂安一战成名了。
亲眼见到塞巴斯蒂安以一己之力打败两个贵族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两个的行踪也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所有与他们有过长时间接触的人和吸血鬼都经历了重重的盘问,做主将夏尔安排进部队的一濑红莲甚至还被监视了一段时间。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就仿佛他们两个凭空消失了一般。
久而久之的有不少人便将这件事情放下了。
随着吸血鬼和人类的战争升级,亲眼见到塞巴斯蒂安以一敌二的英姿的士兵和吸血鬼不断减少,这件事情也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可笑的传言。
不过,这些事情都与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无关了。
被他们惦记着的夏尔刚刚经历了一次非常不舒服的时空穿越旅行,单手撑着旁边粗壮的树干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摩可拿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担忧地用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吧,夏尔。”
夏尔半闭着眼睛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太阳穴:“嗯,歇一会儿就没问题了。”
“先喝口水吧,少爷。”
塞巴斯蒂安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水晶杯递到他的面前。
冰凉的液体入喉,眩晕恶心的感觉被压制了下来,夏尔这才分出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一次他们降落的地点是一片看上去没有任何人类存在的痕迹的原始森林。
入眼的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植物的枝干茂盛,几乎将所有的阳光都挡在了外面,完全分辨不出正确的方向,昏暗幽深的树丛深处像是潜藏着什么怪物一般。
脚下没有路,层层的落叶堆叠在地上混合着湿润的土壤,踩上去的触感绵软又古怪。
夏尔能够听到鸟类拍打翅膀和虫鸣的声音,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自己,可是当他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潮湿又黏腻,鼻腔里充斥着青草味还有淡淡的腐烂的气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夏尔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和湿气打湿了大半。
这个世界不会全是原始森林吧?
就算这样也应该有城镇才对......
黏答答的布料贴在衣服上的感觉让夏尔皱了皱眉:“塞巴斯蒂安,查查看你能感觉到的距离我们最近的灵魂在哪个方位,离我们多远。”
“遵命。”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骤然亮起了红光,竖起的双瞳收紧,充满穿透力的目光越过一望无际的树林,最终定格在某一点上。
片刻后,他的眼睛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不过神情有些古怪。
塞巴斯蒂抬手指了指右侧:“距离我们最近的人类在这个方向,大约200英里的样子,只是......”
夏尔见状多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只有一个灵魂。”
夏尔:???
什么叫只有一个灵魂?
谁会孤身进入这种危险重重的原始森林里啊?
听起来倒像是有人想要借着森林里的动物来毁尸灭迹的。
“而且他的状态有些奇怪,”塞巴斯蒂安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些许疑惑:“那个灵魂正在以245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向西南方向移动。”
这个速度比上个世界的吸血鬼还要快上几分,可对方确实拥有人类的灵魂。
这种速度完全打破了塞巴斯蒂安对之前人类上限的固有认知,
总不能是被这个世界里的什么怪物叼着跑的吧?
夏尔:......
认真的吗?
夏尔抬头看着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默默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个感觉相当麻烦的世界啊......
“少爷,您准备去找他吗?”塞巴斯蒂安做好了随时把夏尔抱起来的准备。
夏尔再次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了。”
能够拥有这种速度的人要么自身实力够强,要么身边有个实力未知的生物,实在不是什么适合打探消息的对象。
“我们去最近的城镇吧。”
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还是从小人物入手比较好。
塞巴斯蒂安不会反驳夏尔的决定,他单手抚胸对着夏尔躬了躬身:“那么,少爷,请让我来抱着您吧。”
恶魔的唇角缓缓勾起:
“这里的光线太暗了,您的身体又这么脆弱,如果不小心碰到可就不好了。”
夏尔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掌:“我可以自己走!”
他可是夏尔·凡多姆海恩!
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就罢了,
总是被人抱着走像什么话?
夏尔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一甩手朝着右侧走去。
“少爷。”
“怎么了?!”
“您走错方向了。”
“......”夏尔的身影一僵,大踏步地退了回来,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深蓝色的眼睛在怒火点缀下显得格外漂亮。
“为什么不早说?!”
这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是我失礼了,”塞巴斯蒂安再次冲夏尔弯了弯腰,左手抬起朝着左前方比了个请手势,“最近的城镇应该往这边走。”
夏尔看着他毕恭毕敬的样子,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塞巴斯蒂安做出茫然的表情:“抱歉,您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夏尔磨了磨牙,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在前面带路吧。”
倒不是担心走在前面会有什么危险,他只是没有办法在这种地方辨别方向,
而且他毫不怀疑,就算自己带错了路塞巴斯蒂安也绝对不会开口提醒的。
以他对恶魔的了解,到时候面对自己的质问,他一定会一脸无辜地说出‘在下以为少爷您另有安排’之类的话......
与其给自己增加难度,还不如直接让他走在前面比较好。
“哦呀?”恶魔的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您该不会是在害怕吧?”
“害怕树丛里会突然蹿出什么东西来吗?”
“少啰嗦!”
第2章 被打断的
夏尔不怎么喜欢森林。
蚊蝇四处乱飞,缠绕在树干上的粗壮的巨蟒缓缓蠕动着巨大的身躯,脚下的土地泥泞,落叶下各种树根相互纠缠,时不时给他增加一点障碍。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看不到尽头的森林,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又闷又热的空气都让他打心底里升起一股难以压抑的烦躁。
当夏尔再次被塞巴斯蒂安伸手扶住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干脆利落地放弃了逞强。
必要的时候使用一下“工具”也没什么不好的。
成功说服了自己的夏尔抱着摩可拿坐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胳膊上。
塞巴斯蒂安的移动速度很快,伴随着耳畔“呼呼”的风声,没过多久夏尔就看到了隐隐的光芒。
终于要离开森林了吗?
夏尔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少爷,我感觉到这边有一个湖,今天晚上暂时在这里安营扎寨怎么样?”
这座森林实在是太大了,距离真正的边缘还有几百英里,塞巴斯蒂安当然可以提高速度,但是在不赶时间的情况下,一个合格的执事还是应该好好注重一下主人的体验感的。
“摩可拿想吃烤鱼吗?”夏尔捏了捏摩可拿的小手。
白团子在夏尔怀里扑腾了一下:“想!”
“那今天晚上就吃烤鱼吧。”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听着夏尔和摩可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塞巴斯蒂安脚步不停,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湖边。
可是就在塞巴斯蒂安从树丛里走出来的那一刹那,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杀意,扑面压了下来。
夏尔的身形猛地僵住了,抬眼望去,就看到一个身上没有一丝布料的红发男人站在湖水中。
水珠沿着他湿漉漉的赤红发梢滚落,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漫过锁骨、胸膛,最终隐没于水面下起伏的腰腹阴影中。他的皮肤苍白,肌肉线条精悍如猎豹,每一道起伏都蛰伏着爆发性的力量。
平静的水面倒映着他半眯的金瞳,看过来的目光带着诡异的兴奋,像是锁定了猎物的捕食者一样。
一个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的猫眼男子站在岸边,手指扣在衣领处,他的衣襟已经解开了大半,露出小半片白皙的皮肤出来,那双漆黑的猫眼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看不到一丝光亮。
夏尔:......
虽然他确实想要尽快找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但相信他,他所希望的绝对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夏尔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他的眼睛便被塞巴斯蒂安捂住了。
不是,你捂我的眼睛干什么啊?!
“抱歉少爷,是我失职,让您看到糟糕的东西了。”
恶魔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湖边的气氛变得越发诡异凝重了。
塞巴斯蒂安完全没有自己是打扰到别人共浴的“不速之客”的自觉,暗红色的眼睛落在表情截然不同但杀意却几乎一模一样的青年的身上。
开始思考要不要将他们两个尽快处理掉——
认真说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失误,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能够屏蔽掉自己感知的能力,
让少爷亲眼看到那么糟糕的画面,简直是他执事生涯中的一个巨大的污点!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把他们两个人像处理餐具上的污渍一样处理干净......
站在夏尔主仆对面的两个青年似乎是感受到了塞巴斯蒂安身上那种让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的气息,没有丝毫动作安静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他们到底是后来者。
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儿喊打喊杀的。
夏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试图伸手将塞巴斯蒂安盖在眼上的手掌拉下来,但是他失败了。
“塞巴斯蒂安?”夏尔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疑惑。
塞巴斯蒂安的手一动不动,用一种不会弄疼夏尔的力道护在他的眼上。
“少爷,请您稍等一下。”
夏尔:......
算了,随他吧。
“可以麻烦你们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吗?”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问道。
虽是笑着的,但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却丝毫做不得假。
神情冰冷的黑发青年默不作声地扣好了自己的衣领,站在水里的红发青年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甜蜜又诡异的笑。
“嗯哼~如果我拒绝呢?”
青年微微上挑的灿金色眼睛里,闪烁着纯粹如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又甜又腻的嗓音像是一杯加了太多方糖的红茶。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小伊答应和我做一些舒服的事情,却被你们这么随随便便地打断了。”
“你们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夏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种熟悉又变态的感觉......
还真是久违了啊。
这种红黄配色的人物,难道就没有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吗?
红发死神的身影在塞巴斯蒂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塞巴斯蒂安的唇角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
“不如这样吧,”红发青年眯起眼睛,猩红的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唇角,“和我打一架,如果你赢了,我就把衣服穿上,怎么样?”
啊,太棒了!
真的是太棒了!
这种杀气,他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红发青年往前走了两步,及腰的湖面下移了半寸,某些本该隐在湖面下的东西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猝不及防的塞巴斯蒂安:果然,还是直接弄死他吧!
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只是偶尔对他进行语言骚扰的格雷尔萨特克利夫都能算得上是正常人了。
红发青年高大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你决定好了吗?”
塞巴斯蒂安拒绝了他的要求。
先不提和他对打的时候这人穿不穿衣服这件小(?)事,万一被糟糕的家伙缠上那就不好了。
“欸——”红发青年鼓起了包子脸,修长的手指间却骤然出现了一张扑克牌,他将扑克牌抵在唇边,灿金色的眼睛落在了夏尔的身上。
“既然这样,那我把你怀里的人杀掉好不好?”
第3章 西索?
薄薄的纸牌像是淬毒的蜂针般激射而出,眨眼间就来到了夏尔的眼前。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寒光,一直遮在夏尔眼前的手掌终于放了下来,一柄银质的餐刀将那张黑桃A钉在了树上,更多的则飞向站在水中的青年。
红发青年的身影如一道扭曲的赤色闪电,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地擦过袭来的刀刃,他手腕一抖,数十张纸牌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金属蝶群,呼啸着四散纷飞。
每一张纸牌上都裹挟着一种古怪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三人环抱的树木齐腰斩断,纸牌化为致命的风暴,他本人则在扑克的掩护下,如鬼魅般欺近站在岸边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想要拉开双方的距离,可他的脚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绑住了,根本无法离开。
“塞巴斯蒂安!”发现了塞巴斯蒂安的不对劲夏尔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嗯哼?还喜欢吗?”猩红的舌尖舔过纸牌的一角,红发青年用他格外甜腻的语气说道,“我管它叫‘伸缩自如的爱’。”
“很合适对吧?”
随着他的话那种古怪的力量自脚腕盘旋而上,紧紧地束缚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体。
“不过,想要逃跑的话,我可不准哦?”
红发青年的指尖夹着的红心A如同情人的亲吻,轻柔却致命地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侧,带起一道凄艳的血色弧线。
脸侧轻微的刺痛让塞巴斯蒂安瞳孔中赤芒大盛,只丢下一句“少爷,请小心一点。”
就将怀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夏尔扔了出去。
夏尔:!!!
被强行送离战场的夏尔死死地咬紧牙关,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吞了回去。
摆脱了“累赘”的塞巴斯蒂安打算速战速决,黑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斩断了缠绕在塞巴斯蒂安腿上的能量,
夹在手指间的刀刃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度,却在即将划破对方脖子的时候被莫名的力量挡住了。
“这样才对嘛?,打架的时候,要专心?一点才行啊。”
近在咫尺的红发青年的唇角勾起怪异的弧度,那双灿金色的眼睛亮到骇人,手下的动作也越发的凌厉迫人。
寒光闪过,袭来的扑克牌被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餐刀碾碎、弹飞,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溅,可塞巴斯蒂安的餐刀却始终无法给对方带来任何伤害。
呀嘞呀嘞,居然还能起到保护作用吗?
这个世界上的力量还真是有趣啊,
那么......
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击,塞巴斯蒂安的上半身微微后仰,让带着风声的拳头擦着鼻尖掠过,
银质餐刀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自下而上沿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用烧热的刀子切割黄油般轻巧地滑过对手的小臂内侧,
锋利的刀尖几乎是贴着骨头将那只健壮有力的小臂剖开了。
鲜血淋漓。
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瞬间贯穿神经,西索却发出一声近乎喟叹的呻吟,他身体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左腿用力朝着塞巴斯蒂安的胸前蹬去。
塞巴斯蒂安抬起双臂护在胸前,一击未中的西索借力向后空翻,轻巧地落在了距离他不远的位置。
疼痛让西索金色的瞳孔兴奋地收缩成针尖,嘴角咧开一个巨大到撕裂的狂笑:“啊啊......就是这个!”
“真的是太美妙了!”
他的感叹还没说完,便被欺身而上的的塞巴斯蒂安一脚踹在了小腹上。
包裹在身体外侧的能量再次缠住了塞巴斯蒂安的小腿,然后瞬间被黑雾搅碎了。
数着时间的塞巴斯蒂安在这一脚上下了十足的力气,青年高大的躯体顿时像是断线的木偶般飞了出去,一连撞倒了数棵大树,烟尘冲天而起!
刚好站在之前的位置上的塞巴斯蒂安举起手臂,虎口刚好卡在从空中落下的夏尔的腋下。
看上去像是将他高高举起来了一样。
抱着摩可拿双腿离地的夏尔:......
塞巴斯蒂安:......
“噗。”
夏尔:!!!
“不准笑!”
“非常抱歉,”塞巴斯蒂安把人好好的放在了地上后恭敬地说道:“对付累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甩掉。”
夏尔知道塞巴斯蒂安的决定是对的,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火大。
他还是太弱了。
“那么接下来......”主仆二人将目光放在了一直没有做声且存在感极低的黑发青年身上。
“这位先生,请问可以麻烦您回答少爷几个问题吗?”
忖度着夏尔的心思,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问道。
那人还没开口说话,塞巴斯蒂安敏感地捕捉到了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少爷小心!”塞巴斯蒂安的瞳孔一震,正准备回身相护,却听到了一声枪响。
那张扑克牌被夏尔手中的枪击碎了。
“啊啦......没想到?是一颗美味的小苹果呢?!”
森林里传出一道甜腻的嗓音。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烟尘弥漫的废墟。
他很清楚自己用的力气有多大,别说人类了,就算是吸血鬼也会被他的腿鞭从中撕碎,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烟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碎木枯枝从他身上簌簌落下,凹陷的腰腹在奇怪的力量的作用下诡异地蠕动、重塑,
那双隐在尘烟之中的眼睛,亮得如同地狱熔炉中的黄金。
“太棒了......太棒了啊!”西索的声音因为腰腹的重塑而有些扭曲,带着愉悦的颤音,他兴奋的张开双臂,
“就是要这样!让我看看......你们能带给我多少‘惊喜’吧!”
他的身体升腾起的、如山如海的恐怖的压迫感让周遭的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某个不该现于人前的地方因为激动高高翘起。
塞巴斯蒂安&被塞巴斯蒂安挡在身后的夏尔:这个人,真的完全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啊!
第4章 伊尔迷
虽然震惊于对方展现出来的能力,但塞巴斯蒂安并不打算让他活下去。
啊啊,居然敢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的少爷,
干脆先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好了......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西索所希望见到的冰冷的杀意。
塞巴斯蒂安化作一抹黑色的流光与满心期待的西索战到了一起。
抱着摩可拿的夏尔捏了捏发痛地眉心,一转头却对上了漆黑的、一双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眼睛。
湖边的这一小片空间好像是被什么神奇的魔法分开了一样,泾渭分明。
一边烟尘四起,不断传来强烈的爆破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另一边,夏尔和黑发青年睁着两双猫眼面面相觑,在另一边的对比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竟诡异的有几分和平。
“你不打算去帮帮他吗?”夏尔率先打破了死一般的宁静。
“塞巴斯蒂安应该是想要杀掉他的。”
能够和那个变态玩到一起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才对。
“为什么?”青年的嗓音出乎意料的干净,但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黑发青年不解地歪了歪头,随着他的动作有一缕黑色的发丝从他耳后落下。“他又没有向我支付救人的酬劳。”
西索现在那么开心,应该不希望他多管闲事,
随意对西索看好的大苹果出手,说不准还会被那个家伙缠上。
他可不想在没有报酬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夏尔:???
夏尔有些不敢置信:“你们不是朋友吗?”
酬劳什么的......是认真的吗?
如果是上一个世界的人,见到朋友遇险早就冲上去了好吗?!
“朋友?”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朋友,只是相识的客户而已。”
是、是这样吗?
夏尔觉得这人是在糊弄自己,
谁家好人会和相识的客户两个人单独跑到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做“快乐的事情”?
可偏偏从他的脸上夏尔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夏尔张了张嘴:“那你怎么不离开?”
要是想走的话,现在就是好机会,
继续待在这里难道就不担心我们杀人灭口吗?
“你很弱。”
夏尔:......
谢谢你提醒我哈。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呢?”
“你想打我?”那人眨了眨眼睛,用平淡无波的声音问:“为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夏尔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不准备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你为什么没离开?”
“因为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客户。”
“本人伊尔迷·揍敌客承接各类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杀人、处理尸体、灭门等,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事可以拨打上面的号码,”
黑发青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夏尔,
“拿着这张名片可以打99折。”
眼前这人分明是个杀手吧?!
杀人之类的业务没必要用这么清爽的语气说吧?
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会需要杀手的样子?
而且,这个世界的杀手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发名片了吗?
夏尔压制住心中的惊讶伸手接过了那张小小的卡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像是鬼画符一样的图案让夏尔的手指颤了一下。
说话的时候和日语没什么区别,写在纸上的文字却完全不同......
又得重新学了。
啊,居然是个文盲吗?
明明看上去像是哪个家族培养出来的小少爷。
伊尔迷没有错过夏尔绷紧的指尖。
不,究竟是不认识字,还是,
他所学习的是另一种不同的文字体系还无法确定......
幽深的如同黑洞一般的眼睛,越过夏尔看向他身后的那道黑影。
伊尔迷把名片拿出来当然不只是想要开发新客户,他的主要目标是那个黑衣男人。
他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念。
但是如果这人没有开念,那么他是用什么力量和西索抗衡的?
要知道能够成功开念的人和总人口数比起来少的可怜,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资源都掌握在拥有念力的人的手上,伊尔迷所在的揍敌客家便没少从中获利。
可是在这个荒山野岭却出现了一种和念不相上下的能力......
这对于揍敌客家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么重要的消息,必须得尽快通知家里才行。
或许,可以把他们两个一起带回去。
伊尔迷看着站在身前的少年,认真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至于把他们带回去之后,这两人能不能离开揍敌客,那就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
不知道刚刚一个照面就已经暴露的夏尔将手中的名片放到了口袋里,扬声朝着另一边唤了一句:“回来吧,塞巴斯蒂安。”
他有些饿了。
听到声音的塞巴斯蒂安将西索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身体再次踹飞了出去。
夕阳的余光落在他的身上,燕尾服依旧挺括如新,只有餐刀的银刃上沾染着几缕蜿蜒的血痕。
一身漆黑的执事自空中落下,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踏过狼藉的战场,避开所有血泊走到夏尔的面前,单膝跪下。
“请您原谅我,少爷,今天晚餐的准备还没有做。”
“做一点简单的东西就可以了。”
“请您稍等一下。”
伊尔迷在心里比较了一下揍敌客家的执事和眼前的这个,难得的升起了一种“输了”的想法。
不远处躺在血与尘的泥泞中的西索,视野因失血而模糊,仅存的右手五指深深抠入地面,试图挣扎。
伊尔迷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残缺的肢体,冰冷的目光像在评估他有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需要救你吗?”
“咳、哈、哈哈......哈哈哈——!” 躺在血泊中的西索喉咙里发出的像是破败的风箱一般的笑声,那双金色的兽瞳在血污中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比之前更胜百倍的、毁灭性的兴奋与杀意。
他残破的躯干像是被缝补过的布偶,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混着内脏的碎片从嘴角涌出。
但他却在笑,笑得浑身颤抖,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苍白扭曲的脸颊滑落。
“魔术师,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被打败的......”
“诚惠2亿戒尼,刷卡还是现金?”
伊尔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pos机。
第5章 报酬?
上一秒还神情癫狂的红发青年,在看到伊尔迷手中的pos机立马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过分呐,小伊?人家都已经伤的这么重了......”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转身准备走。
他们揍敌客家的药物可是很贵的,他可不会做亏本生意。
躺在地上的西索连忙出声:“等等!”
伊尔迷停下脚步,他的身体未动,脖子却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向后折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西索,夕阳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配合着那头飘扬的长发和和黑洞洞的眼睛,
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西索和他对视了一眼:“卡在衣服里。”
伊尔迷顺利地从西索放在湖边的衣服里翻出了一张卡,然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将卡片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小伊?!”
他那张卡里可不止有两个亿!
“啊,”拿到钱的伊尔迷还是很好说话的,他单手拎起了西索的脖子,毫不温柔地把药直接塞到了对方的嘴里,“两亿只是药钱,其他的算是补偿款。”
西索把嘴里的东西强行咽了下去:“我为什么要补偿你?”
“是你要求要到这个地方来的。”伊尔迷朝着已经升起了篝火的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下后直接把手里的人拎到了下风处的树边。
‘所以呢?’
西索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所以你需要额外向我支付交通费、餐补、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
“等等,精神损失费是哪里来的?”
“那个人刚才差点杀了你,”伊尔迷用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捧读:“我很害怕。”
西索:......
是吗?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西索鼓起脸颊:“那就不能给我打个折扣吗?”
那么多钱,就算他也会觉得心疼的好吗?
“不能,我还有弟弟需要养。”
夏尔自认为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伊尔迷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感觉还蛮新奇的。
而且,那一连串的收款名目,这个揍敌客是把红发变态当成冤大头宰了吧?
夏尔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上了一双灿金色的眼睛。
“嗯哼~抓到了一个偷看的小果实。”
西索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颊边,如同某种妖异的纹路。
他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抹过裂开的嘴角,舌尖舔舐着指间的猩红,仿佛在品尝世间最醇美的佳酿,目光却紧紧地锁在夏尔的身上。
黏腻的目光让夏尔猛地打了个哆嗦。
“要好好成长起来呀,”他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我可是很期待和你一起做......”
“砰——”
西索还没把话说完,还在准备烤肉的塞巴斯蒂安便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按住了他的脸,沉重的闷响炸开,西索的头完全陷入到了那根三人环抱的树干里面。
“抱歉,可以麻烦您不要在少爷面前说那些奇怪的话吗?”
如果忽略塞巴斯蒂安几乎要把西索的脑袋捏碎的力道的话,他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还是相当温和有礼的。
见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西索再次把自己作到了濒死的状态,伊尔迷还挺高兴的——说不定还能再赚两个亿,有谁会嫌钱多呢?
就夏尔本人来说,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西索的那种冒犯的目光,不过......
夏尔看了眼身后翻涌着大片黑雾的塞巴斯蒂安。
他觉得塞巴斯蒂安一定更讨厌这个红头发的家伙。
与其弄死他倒不如留着给塞巴斯蒂安添点堵。
拿定了主意的夏尔摸了摸摩可拿软乎乎的肚子:“摩可拿饿了吗?”
摩可拿配合的应了一声。
呀嘞呀嘞,少爷还是那么贪玩啊。
塞巴斯蒂安强忍着把人弄死的冲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正准备松开手的时候,他听到了夏尔的声音。
“对了,这位先生,不知道你打算花多少钱买你的命呢?”
容貌精致的少年对着脸颊微微凹陷的西索笑着说。
刚刚被伊尔迷狠狠地宰了一把的西索:......
西索确实不怕死,但他更希望能够死在一场绝妙的战斗当中,而不是像一只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捏死的臭虫。
在花费了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额之后他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晚餐是一种看起来长得像兔子一样的生物,之所以说看起来像,是因为那个生物的体型格外庞大,和夏尔站在一起,能够把夏尔严严实实的挡起来。
放在精心打磨过的木质餐盘中的烤肉上撒着塞巴斯蒂安特殊调配过的香料,浓烈的香气让不怎么在乎口腹之欲的伊尔迷都多看了一眼。
“要不要尝一下?”夏尔示意伊尔迷去看被放在巨型烤架上的“兔子”,“塞巴斯蒂安的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
想到口袋里的两个亿,伊尔迷没怎么犹豫就坐到了夏尔的身边:“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夏尔竖起一根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只要一点点消息就可以了。”
消息?
杀手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消息了。
伊尔迷心下稍定,他从盘子里捏了一块肉,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
倒不是没有警惕心,只是一方面他不觉得一个能把西索打成狗的人想对他动手需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另一方面,他们揍敌客家为了锻炼抗药性,几乎每顿饭里面都是加了料的,一般的毒药对他没有任何用处。
咀嚼着柔软细嫩的烤肉,伊尔迷的脑海让家里的所有管家都重新培训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他们揍敌客家怎么能够被别人比下去呢?!
远在枯枯戮山的揍敌客家的全体员工同时感到脊背发凉。
不远处被两人同时遗忘、依旧无法起身的西索:......
刚才要钱的时候你们两个可不是这样的!
第6章 金·富力士
作为杀手的伊尔迷平时不怎么喜欢说话,但打探消息的时候除外。
在双方都有心想要拉近关系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交流还是挺愉快的。
夏尔没有试图去给自己伪造什么身份,他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伪装对于像伊尔迷这样的聪明人来说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总归他们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够穿越世界,关于来历的问题只要简单的带过一下就行了,聪明人会自己找出合适的解释的。
从伊尔迷的口中,夏尔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察觉到眼前的少年对于“念”感兴趣的时候,伊尔迷也没有觉得惊讶,能够觉醒念能力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可能连这个词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不少底蕴深厚的家族为了保护孩子,以防他们在心智不足的时候开念走火入魔,也会在他们年幼的时候隐藏这个消息。
夏尔在伊尔迷的眼中就属于后者——他实在是太弱了,虽然握着那么一把特殊的武器,但只要伊尔迷愿意,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弄死他。
如果是他们揍敌客家的孩子,怕是连日常的刑罚训练都接受不了。
伊尔迷的目光闪了闪。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对于力量的渴望,既然已经收下了“报酬”,他当然好好地给对方讲解一下才行。
他还是相当重视自己的服务口碑的。
至于随便开念所导致的后果......
那就与他无关了。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早晚都会被世界所淘汰的。
当夏尔被灌输了一通有关“念”的基本常识之后,差点被塞巴斯蒂安打死的西索已经能够重新站起来了。
在念能力和药物的共同作用下,他的恢复速度快到惊人。
扭曲凹陷的面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胸前那道几乎将他整个剖开的刀伤也不再滴血。
这种能力,真是......和作弊一样啊。
想想这人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夏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快了一些。
在夏尔婉言谢绝了伊尔迷“到家里做客”的邀请后,黑发杀手也没有多做纠缠,直接拉着还算安分的西索向夏尔道了别。
临走前还为夏尔指明了最近的出口。
双方分别的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等他们两个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森林里面,夏尔才卸下了脸上的笑脸。
“少爷,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他。
打算直接开念吗?
如果太过迫不及待的话,他可是会失望的。
“啊.....”夏尔看着平静的湖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音节,片刻后才低声答道:“再观察一下吧。”
他确实有一瞬间很想不管不顾地尝试看看,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一个偶然遇到的杀手,真的会因为一份简陋的晚餐对他据实以告吗?
夏尔觉得不可能。
夏尔本人就很擅长说谎,
所以他很清楚,这么重要的事情,哪怕十分里面仅仅掺了一分的谎言就已经能够给他带来无法承受的危险。
越到这种时候他越是不能心急。
夏尔眸色微沉,纤细的手指攥紧成拳。
“夏尔?”脸上沾满了油花的摩可拿歪了歪头。
“摩可拿,”夏尔的思绪回笼,冲着白团子弯了弯唇角,“恭喜我们吧。”
“这个世界的能量似乎也相当的充沛呢。”
出于某种微妙警觉心,在湖边休息了一夜的夏尔他们没有选择伊尔迷告诉他们的出口。
借着塞巴斯蒂安特有的、对于灵魂的感知能力,他们很快选定了另一条前进路线。
不过在离开森林之前,他们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后面的先生,请问您对我们有什么指教吗?”
走到中途的时候,抱着夏尔的塞巴斯蒂安突然停下脚步,指尖飞出三道流光,那三把餐刀眨眼间便扎到了一棵树上。
有人跟着他们?
夏尔抬头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塞巴斯蒂安用口型对他说:“245千米每小时。”
夏尔:......
原来那个人不是被怪物叼走的吗?!
一阵沉默过后,一个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流浪汉一样的男人从树后面转了出来。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同样的错误塞巴斯蒂安不会允许自己犯第二次,在他意识到“念能力”可以很大程度上隐藏使用者的气息的时候,他便一直没有放弃警惕。
至于怎么发现的......
当然是通过灵魂。
讲道理他们恶魔可是以人类的灵魂为食的,那么明显的一大坨坠在他们身后,他就算想不发现都不行。
不过这种话,就没有必要告诉对方了。
夏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似乎一点没有跟踪被抓包的自觉地男人:“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吓你们的。”男人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一只手摸着后脑勺。
“我叫金,金·富力士。”
夏尔冲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眼前的人是敌是友还说不定呢。
啊啊,这种性格的人真的很难办啊。
“咳,”金·富力士干咳了一声,稍微纠结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我只是,对你手中的那个神奇的魔兽很感兴趣。”
“不知道能不能......近距离接触一下?”
金·富力士识趣地改掉了原本想要说的话。
他主要是想要确认一下,这个生物是不是自己曾经在遗迹中看到过的那个。
摩可拿?
完全出乎预料的答案让夏尔怔了怔。
不过到底能不能近距离接触,夏尔说的可不算。
他将怀里的摩可拿捧了起来,“摩可拿你怎么想?”
摩可拿睁开圆滚滚的眼睛看了金·富力士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要。”
比起这个看起臭臭的男人,祂更喜欢夏尔抱着祂。
被拒绝的金·富力士半点没觉得失落,他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白团子:“他居然会说话!”
“摩可拿当然会说话!”摩可拿双手叉腰。
这个反应是......
“富力士先生,你见过摩可拿。”
夏尔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第7章 神?
金·富力士作为世界五大念能力者之一,二星遗迹猎人,日常的工作或者说兴趣爱好就是喜欢在各个深山老林里,探寻、保护珍稀的念兽或是古老的遗迹。
他一向不怎么喜欢管事儿,虽说在猎人协会顶着十二地支的“亥”缺,但出门就跟丢了一样,除非他自己愿意出来,否则谁都找不着。
在发现夏尔一行人的时候他原本是打算远远避开的,可目光在触及到那个白团子的时候便彻底移不开了。
他不久前曾在一个遗迹中心的祭台上获得了一张残破的卷轴。
卷轴上除了一连串早已经失传了的文字之外,还有一张在金·富力士看来颇有几分抽象的图片——
圆滚滚的白团子展开巨大的羽翼漂浮在昏暗无边的宇宙之中,额头上的宝石璀璨夺目,而它的面前是一颗小小、正在缓缓转动着的星球......
看起来就像是它创造了整个世界一样。
这是金·富力士见到图片后的第一个想法。
回过神来他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左不过是古老的传说罢了,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什么创世神呢?
他之前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这种生物,可......
金·富力士往那个被夏尔抱在怀里的白团子的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
眼前这个小小的生物哪怕不是什么创世神,也是相当珍稀的异兽啊!
犹如实质的目光让摩可拿往夏尔的怀里缩了缩。
“抱歉,我没有恶意的。”察觉到摩可拿的抗拒,金·富力士苦笑着伸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好不容易强行移开自己的目光,却在抬眼看到塞巴斯蒂安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这位......先生,你也是幻兽吗?”
塞巴斯蒂安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红光,他的唇角勾着惯有的弧度温声道:“富力士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金·富力士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一样凑近了点认真打量着他:“虽然样貌上相似度极高,但你身上的气息和人类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欸,对了,你是什么品种的幻兽?”
这个人,真敢说啊!
夏尔的身体微微后仰,看着金·富力士的眼神跟看勇士没什么两样的。
被人当面拆穿伪装什么的,简直就是在打塞巴斯蒂安的脸啊!
感受着塞巴斯蒂安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夏尔有些幸灾乐祸。
“少爷,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下。”塞巴斯蒂安将夏尔放到地上,单手按在胸前笑眯眯地对他说:“先让我将挡在前面的小虫子清理干净吧。”
话音刚落几道银光便朝着金·富力士的方向直直地飞了过去。
......
这场打斗最终是被夏尔强行叫停的。
他不想白白放过这个可以了解摩可拿的机会,而且这个看起来格外有亲和力的青年比之前的红发变态还要强。
午餐还是塞巴斯蒂安特制的烤肉,坐在夏尔身侧的男人像是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似的,一边吃肉一边笑容灿烂的感叹着:“手艺真不错啊!”
他举着手里硕大的骨头,看向垂手站在夏尔身后目不斜视的塞巴斯蒂安。
“明明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和人类不一样,而只有幻兽才能够变成人形。”
“不要生气了嘛,我知道我不该随意拆穿你的,说真的,我真的觉得你们比人类更加可爱......”
“咳、咳咳咳......”夏尔被嘴里的肉呛了一下,侧过身子猛地咳嗽了起来,白皙的面颊染上红晕,深蓝色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可爱”和塞巴斯蒂安联系到一块。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要知道塞巴斯蒂安刚才打他的时候可是下了死手的!
“少爷,先喝口水吧。”塞巴斯蒂安关切地上前两步,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夏尔的后背,将一杯水递到他的面前。
夏尔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头看去正对上金·富力士茫然的视线。
“富力士先生,”夏尔抿了抿唇,“你现在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吗?”
金·富力士随意挥了挥手:“不是说了吗,叫我金就可以了。”
“至于你想知道的事情......”
黑发男人的目光在塞巴斯蒂安和摩可拿的身上打了个转:“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离开这里之后得帮我送一封信。”
送信?
夏尔纤细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会骗你?”
“你会吗?”金·富力士反问。
“我答应了。”
得到明确答复的金·富力士相当干脆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夏尔,听完对方对图片的描述,夏尔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创世之神......么?
能够穿越时空这一点确实不是普通的生物能够做到的。
不过,
夏尔用手指戳了一下摩可拿软乎乎的肚皮,看着祂笑嘻嘻地在自己腿上扑腾的样子神情更加复杂了。
你是说,这个贪吃、嗜酒、喜欢撒娇、爱作弄人的小家伙是创世神?
认真的吗?
夏尔双手托住摩可拿的腋下把它举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且不说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明,
摩可拿到底哪里像神了?
“总之,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么多。”金·富力士说完,将一封信递给了一旁的塞巴斯蒂安。
等塞巴斯蒂安接过信封后也没再多说什么,便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摩可拿,”依旧捧着摩可拿的夏尔目光有些飘忽,“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这样的。”
夏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摩可拿认认真真地解释道:“我不是创世神,只不过是创世神族的后裔而已。”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当时残留的画作呀。”白团子用小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夏尔:......
夏尔:!!!
第8章 身份
夏尔很快便接受了摩可拿的真实身份。
想想住武器里的鬼,看看跟身边的恶魔,再多一个创世神的后裔......
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说真的,他身边的非人类浓度含量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在距离森林边缘步行三十分钟左右的地方有一座相当繁华的港口城市。
这座位于优路比安大陆的西南角的城市每天有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货物在此聚集交汇,人口流动性极强,夏尔一行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站在热闹喧嚣的街道上,夏尔看着久违的、祥和热闹的场景,在上一个世界一直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心中骤然升起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事实也确是如此。
上一次走在这么繁华的街道上,他的身边还围满了能把网球打出各色光影效果的少年们,耳畔充斥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声响,
现在......
夏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底翻滚着的那点微妙又复杂的情绪尽数压下。
“少爷?”
“走吧。”夏尔率先抬脚走入人群,“先去把信送过去吧。”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根据金·富力士的描述找到了一间在招牌上绘着特殊符号的商铺。
那是一家开在临街的位置的餐厅,不算太大,装修看着颇有几分古朴的味道,由于刚刚过了饭点,夏尔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柜台后面的店长一个人。
挂在门后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留着大胡子的店长大声招呼着。
“这位小少爷,第一次来么?今天想吃点什么?老巴特这里有整个城市最新鲜的牛肉!”
夏尔缓步走到柜台前:“我们是来送信的。”
“信?”店长不算大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他单手撑在柜台上探出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尔:“什么信?”
夏尔侧了侧头,塞巴斯蒂安便将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递了过去——这倒不是他故意使坏,金·富力士把信交给他的时候,皱的比这个还要厉害。
店长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宽厚的手掌重重地在柜台上拍了一下,他的力道很大,柜台上的各色物体被震的叮当作响。
他一边拆信一边用一种夏尔听不懂地语言说着什么,不过,即使听不懂,也能从他的表情上分辨出那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信既然已经送到了,那他们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店长出声叫住了他,然后给了夏尔一个地址。。
“小少爷,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去这个地方。”
手里握着西索的“买命钱”的夏尔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需要的东西”,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就算是有塞巴斯蒂安在,野外的生存环境也不会变得比舒适的房间更好。
然后,当他站在酒店大堂里被要求提供身份证明的时候,夏尔终于意识到店长口中“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了,这个世界也是需要身份证明的。
“完全忘记了啊......”夏尔抬手捂了捂自己的眼睛。
“不过,金会特意在信中提醒,”夏尔看向塞巴斯蒂安,“看来你在他眼中的身份还是幻兽啊。”
常年生活在人迹罕见的森林深处的幻兽需要做假证什么的,离谱中又透着一点点合理。
“少爷,”塞巴斯蒂安提醒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夏尔撇了一下嘴:“知道了。”
店长提供的地址位于城市边缘的贫民窟,这里也是整个城市的地下交易聚集的场所。
刚刚踏入贫民窟的边缘,衣着得体容貌出众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两个“肥羊”就被人给盯上了。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强壮的男人,宽大的身躯几乎将身后的小路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身上的衣物,还未开口,便整个飞了出去,密密实实地“镶”在了墙上。
那些明里暗里落在身上的目光瞬间消失了,连带着男人身后的小弟都在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始作俑者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男人惊恐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身边。
“这位先生,可以麻烦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这些底层的小人物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资料,从他们身上入手才是最简单的。
男人不想回答,并且试图逃跑。
于是......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一座外表看起来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小院前停了下来,院子的主人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样貌平平无奇,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专门信息服务类的工作。
夏尔用一颗品质极好的蓝宝石为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买到了两个完美的、在猎人协会资料库里有着正式登记的合法的公民身份,然后花费了三亿戒尼得到了在森林里偶遇的三个人的基础资料。
之所以是基础资料,是因为更加详细的资料根本就调查不到。
尤其是身为杀手的伊尔迷·揍敌客,他的资料上只有短短的“揍敌客家族长子”这么一句话。
而这只能说明那三个人的来头都不小。
这么早就和他们认识了,应该算是好事儿......吧?
洗漱完后的夏尔穿着宽大的睡衣坐在七星级酒店套房里柔软的大床上,手指不住摩挲着细细的纸条。
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得到允许后推着餐车的塞巴斯蒂安从门外走了进来。
“少爷,我准备了热牛奶。”
“啊,”夏尔放下纸条,跪坐起身,接过塞巴斯蒂安手中的杯子:“摩可拿呢?”
“摩可拿大人已经睡着了。”
“是么,看来祂也累坏了。”温热的牛奶抚平了连日的疲惫,夏尔发出一声轻叹。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夏尔才再次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吗,塞巴斯蒂安。”
第9章 忌惮?
“只是有所猜测而已。”
塞巴斯蒂安没有否认,伸手接过空掉的杯子将其重新放回到餐车上。
对于摩可拿的身份,塞巴斯蒂安其实还是有些吃惊的。
恶魔依托于人类的欲望行走于世间,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曾见过不少神明。
认真说起来,塞巴斯蒂安觉得大部分道貌岸然的神明的性格比起恶魔要更加恶劣。
神是为所欲为的,祂可以因为一时兴起就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害,也能够轻易剥夺一个虔诚的信徒的荣誉和性命,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人类所宣扬的“神爱世人”,在塞巴斯蒂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神明不会在乎人类,不会接纳人类,当然也不会去爱人类。
就像人类从来不会在乎路边的蚂蚁一样。
但创世神......
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流光。
他还以为那一脉的神明早就已经陷入永恒的沉睡之中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后裔流落在外。
次元魔女把祂送到少爷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得到“有趣”的东西吗?
一身漆黑的恶魔垂眸看着仰面倒在了床上的少年。
少年深蓝色的发丝在柔软的枕头上散开,从宽大的衣领中露出一小节精巧的锁骨,细白的胳膊遮住眼睛,花瓣一般的唇轻轻抿着,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塞巴斯蒂安幽暗深邃的目光穿过少年漂亮的皮囊,贪婪地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干净又脆弱的灵魂。
他应该感到骄傲吗?
他的灵魂......不,他的少爷,被其他人盯上了。
塞巴斯蒂安难得有了些紧张感,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够与创世神相抗,
可如果要让他将自己亲手养大的灵魂拱手相让,他也是不甘心的。
要不然,干脆......
“塞巴斯蒂安。”夏尔清亮干净的嗓音骤然响起。
“我在,少爷。”
“滚出去。”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遵命。”
轻轻地关门声响起,夏尔翻身抱住了一个枕头,他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光滑的布料,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被冷汗浸湿的睡衣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那种让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危险”的目光绝对不是错觉。
他能够感觉到塞巴斯蒂安刚才有一瞬间是想要杀了他的。
少年深蓝色的眼眸明亮又锋利,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下的布料。
他的灵魂早就在多年前那个令人作呕的夜晚随着家人一起埋葬,他的肉体也早该和自己的半身一起死在那个祭台之上。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恶魔给予他的。
就算对方改变了主意,想要将其收回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可是夏尔不甘心。
凭什么呢?
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他明明没有想要违背契约的想法,
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复仇,
凭什么他就要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抹杀?
他还不能死,他必须得活着!
夏尔的脑海中猛地出现了一个软乎乎的白团子,疯狂转动着的思绪尽数停滞,再联想到恶魔突然转变的态度,
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塞巴斯蒂安是在忌惮着祂,忌惮着,
“摩可拿......”
少年敛下眉眼,如同叹息一般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转瞬便消失了。
......
夏尔一行人在这座城市里停留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夏尔在这段时间里学会了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同时了解了一部分风土人情。
然后他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抱着摩可拿坐上了前往巴托奇亚共和国的飞艇。
他们的目标是世界第四高的格斗塔——天空竞技场。
这座目测有近一千米高、造型相当奇特的建筑物相当显眼,进入大厅后,更加显眼的人出现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原本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顿时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满是鲜红的血迹,被斩断了双臂的男人神色痛苦地瘫倒在血泊之中,而始作俑者——脸颊上绘着星星和泪滴图案、穿着束腰的小丑服的西索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方。
“撞到人,要好好道歉才行啊?。”
夏尔往里走的脚步一顿,紧随其后的塞巴斯蒂安的表情也扭曲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转身,夏尔便感到腰间一紧,他低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啊,这就是那个“伸缩自如的爱”吧?
夏尔面无表情地想着。
看来是走不了了。
紧接着一道甜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好久不见呀,小苹果?,你准备去哪?”
夏尔闭了闭眼睛慢慢转过头:“不,没准备去什么地方。”
“唰”的一声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尔的身上,眼睛里面的同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拥挤的人群生生挤出了一条可以供西索通过的通道。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西索以一种堪称妖娆的姿态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真的吗?”夹在指尖的扑克牌挑起了夏尔的下巴,西索灿金色的眼睛轻轻眯起,唇角的弧度也有那么些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呢。”
“当——”餐刀与扑克牌碰撞发出金石一般的声响,西索后退一步,手中的红心A将那道朝着自己脖子飞来的银光击飞了。
他做作的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
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上前了一步:“可以麻烦您不要随意触碰少爷吗?”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气的声音,其他人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不敢置信。
疯了吧?!
他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吗?
那可是西索!
那可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真是不怕死啊!
这个人该不会是脑子不好用吧?
生怕被西索注意到的围观者们闭紧了嘴,用眼神互相交流着,有一部分人已经在悄悄地离开了大堂。
要是西索直接爆起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第10章 天空竞技场
“嗯哼~”猩红的舌尖舔过纸牌的一角,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西索不怒反笑,“大苹果,还是这么热情啊~?”
他轻轻摆动着劲瘦有力的腰肢,金色的兽瞳在阴影中收缩成兴奋的针尖:“我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看向夏尔:真的不能弄死他吗?
夏尔摇了摇头,他扯了扯塞巴斯蒂安的衣角,从塞巴斯蒂安身后走了出来:“想和塞巴斯蒂安打架的话当然可以。”
夏尔无视了西索骤然亮起的眼睛补全了后半句话:“只要你能付得起价钱就可以。”
夏尔算是看清了,西索纠缠塞巴斯蒂安的主要目的只是想要好好的跟他打一架,
但西索不知道的是,就算再强他也不可能打败身为恶魔的塞巴斯蒂安。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西索愿意付钱,夏尔其实不介意塞巴斯蒂安偶尔抽出时间去打他一顿的。
场地就选在天空竞技场就行了,要知道这里比赛的赔率可是相当可观的!
不管怎么想都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无本生意啊!
瞬间理清了思路的夏尔看着西索的眼神跟看金子没什么两样的。
“欸?”西索鼓起一张包子脸,挺直的腰背微微下塌,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的小狗似的,他不满地嘟囔着:“怎么连你也这样?”
夏尔挑了挑眉:“也”的意思是......
“小伊也是这么说的。”西索撇了撇嘴。
天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拮据过了!
之前的那一场架眼前的这个贪心的小苹果要了他整整十亿戒尼!
再加上给小伊的药费和后续的医疗费用,他的小金库至少缩水了二十亿戒尼。
要不是因为没钱,像他这种喜欢四处游荡的人怎么可能在天空竞技场一待就是大半个月呢?
“到底要怎么随你。”夏尔微微扬起下巴。
西索:......
西索非常想要和大苹果再打一场的,可是他现在也是真的没钱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支持用东西抵押吗?”
他记得库洛洛手头上有几个准备出手的珍品来着。
“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先看货。”
得到答复的西索利落地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冲着塞巴斯蒂安抛了个黏黏糊糊的媚眼儿:“你要等着我哦,大苹果~”
塞巴斯蒂安猛地打了个哆嗦。
等西索离开后,大厅内近乎要凝滞的空气再次流转了起来,夏尔顶着各色奇怪的目光走到报名处给塞巴斯蒂安拿了一张报名表。
“真是过分呢,少爷。”塞巴斯蒂安的眉头微微皱着,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居然毫不犹豫地当着我的面用我来谈生意。”
夏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可以吗?”
“怎么会呢?”众目睽睽之下,一身漆黑的执事单手抚胸,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对着身形纤弱的少年垂下头:“能够被您利用是在下的荣幸。”
话音刚落,夏尔便感到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
脸皮尚未修行到家的夏尔磨了磨牙,瞪着塞巴斯蒂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就好!”
前有西索后有塞巴斯蒂安,夏尔都不敢想自己在流言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夏尔一把将报名表怼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太阳下山之前把住宿问题解决掉,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天空竞技场共251层,前100层是所有参赛者必须测试实力的地方,能够打到第100到199层的选手可以获得私人房间比赛胜利后所获得的奖金也会随层级飙升。
第200层及以上则是为真正强者准备的区域,其中第230到第250层的胜利者可以拥有一整层楼的私人空间。
按照塞巴斯蒂安的美学,他其实更想让少爷入住251层的顶级私邸,可是按照规定如果想要住进去,那就需要参加“格斗奥林匹亚”,距离格大赛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所以塞巴斯蒂安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能耽误少爷用午饭,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啊。
塞巴斯蒂安用左手扯了扯右手手套的底部,暗红色的眼睛扫过整个大堂。
“啧,别说大话了,小鬼!”
不管哪个世界脑子不好用且自视甚高的家伙都不会少。
一个目测两米高,满身横肉的男人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塞巴斯蒂安:“别以为你们认识那个疯子就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格斗可不是过家家,像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白脸还是快点回家吧!”
夏尔:“噗”
夏尔的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塞巴斯蒂安:“别说,这个形容词还是比较贴切的。”
“哦呀?”塞巴斯蒂安的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唇角也微微上扬:“很高兴在下的外貌能够得到您的夸奖。”
周围的众人:小白脸这个词,算是夸奖吗?!
“我说,你这个小白脸!”被无视的男人额头上爆出几条青筋,面目狰狞的吼道。
与此同时塞巴斯蒂安手中飞出了几柄银质餐刀,刀刃轻松地穿过了他的四肢,连续砸倒了几个人后,将他整个钉在了大厅的墙面上。
“请不要随意打扰少爷和我的谈话好吗?”穿着一身与整个天空竞技场格格不入的燕尾服的男人,彬彬有礼地说道。
“我以为这是基础的礼貌。”
他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俊美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浅笑。
上一秒还在看好戏的众人顿时像是被割掉了舌头一样。
他们就知道!
能跟西索那个疯子闲聊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双手抱臂的夏尔哼笑一声:“走吧,塞巴斯蒂安。”
“是。”
“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夏尔回头看去,只见刚才给他表格的接待员快步走了过来对塞巴斯蒂安说:“这位先生,经理让您直接去第120层就可以了。”
第11章 擂台上的
夏尔对接待员的话没什么意见,塞巴斯蒂安也不介意少浪费一点时间。
见他们两个没有拒绝的意思,接待员小姐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答应了就好,要是这个黑衣男人真的想要大开杀戒,她可拦不住对方!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接待员的带领下很快抵达了擂台。
擂台相当宽敞,周遭坐满了观众,可以称得上一句“座无虚席”了。
夏尔的目光从观众们狂热激动的脸上一扫而过,捡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聚光灯刺破擂台上方的薄尘,将塞巴斯蒂安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勾勒得如同深渊的剪影。
他的对手,有着“铁腕”之称的布鲁诺,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浑身的肌肉贲起成夸张的块状,像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大山,身高186的塞巴斯蒂安和他比起来竟显得有几分单薄。
布鲁诺狞笑着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包铁链锤。锁链哗啦作响,带动着那颗布满了尖刺的铁球在半空中划出令人心悸的圆弧,带着沉闷的呼啸,横扫塞巴斯蒂安的下盘。。
拿着麦的解说员小姐声情并茂地解说着场上的比赛:“各位观众!布鲁诺开场就展现了恐怖的压制力!这记低扫链锤覆盖了半个擂台!”
“让我们来看看天空竞技场的新面孔,米凯利斯先生将如何应对......”
在铁球即将触碰到裤管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忽然动了起来。他没有后退,反而轻盈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如风中细柳般向侧面优雅地一旋,沉重的铁球堪堪擦过他翻飞的燕尾服后摆,布料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却没有分毫损伤。
“难以置信的侧旋滑步!布鲁诺的全力一击只碰到了空气!米凯利斯选手的平衡感和对于时机的把握远超常人!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布鲁诺被塞巴斯蒂安的从容激怒了,他发出一声满是愤怒的吼叫,双臂肌肉虬结,链锤被他高高抡过头顶,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垂直砸下!
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解说员声音陡然拔高,紧张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递到所有观众的耳朵里:
“危险!是布鲁诺的招牌杀招——‘陨星坠’!米凯利斯选手被逼入死角,等等!他做了什么?!他向前冲了!我的天!他迎着下落的链锤冲过去了!”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如同一道贴地滑行的黑色闪电,迎着下落的阴影疾冲!
当观众们以为他即将被砸成肉泥的瞬间,塞巴斯蒂安修长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柔韧,几乎与地面平行。那致命的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压,擦着他的鼻尖轰然砸落。
“咚”一声巨响,碎石如雪花般爆裂飞溅,铁球深深嵌入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而塞巴斯蒂安则借着前冲的惯性,从布鲁诺因全力下砸而门户大开的腋下空隙滑过,稳稳落在他身后。
观众席发出震天的惊呼,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神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闪避!这简直是刀尖上的舞蹈!我敢保证,铁球离他的鼻尖绝对不超过一寸!”
就在布鲁诺因砸空而重心不稳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已经在他身后站直身体。
他并没有急着进攻,只是好整以暇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平了因剧烈动作而在袖口产生的一丝微小褶皱,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整理晚宴的领结。
布鲁诺目眦欲裂地反手回扫,塞巴斯蒂安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在链锤触及背部之前,便轻巧地向左前方踏出一步,同时身体微侧。
那沉重的圆球带着余威,徒劳地擦过他的肩侧,干净整洁的燕尾服上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沾染。
几个回合下来,布鲁诺气喘如牛,攻势渐显疲态。塞巴斯蒂安的气息却平稳如初,连额前的那缕黑发都没有丝毫的凌乱。
突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次横扫后布鲁诺手腕回收的短暂僵直。
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布鲁诺持链的手腕!
夹在指间那柄细长的银质餐刀,在聚光灯下翻出一朵冰冷而致命的银花,精准地刺入对手手腕内侧的肌腱连接处。
“呃啊——!”布鲁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沉重的链锤脱手坠地,发出沉闷而屈辱的巨响。
布鲁诺不甘地挥出左拳,塞巴斯蒂安只是微微偏头,拳头带着风声徒劳地擦过他耳畔的发丝。
胜负已分。
塞巴斯蒂安后退一步,持刀的手腕轻轻一震,刀锋上那点微小的血珠被甩落在地。
他无视了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单膝跪地的布鲁诺,对着看台上的夏尔微微欠身行礼,动作标准、流畅,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为主人呈上了一份完美的茶点。
“结束了。布鲁诺的武器脱手,彻底丧失战斗力。获胜者是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
扩音器里传来裁判的宣判,场外的观众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原本支持布鲁诺的观众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失败者,看向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全然是对强者的叹服和敬佩,隐隐还藏着几分忌惮。
夏尔朝着擂台上方用来转播比赛的大屏幕的时间上看了一眼,从比赛开始到结束还不到十分钟,照这个速度的话想要打到200层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塞巴斯蒂安同样是一路碾压过去的,收到消息来看比赛的观众越来越多,仅靠着下注,夏尔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可真厉害,不是吗?”旁边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听说他是你的执事?”
夏尔侧过头,对上了一张笑眯眯的娃娃脸。
金发青年有着一双碧绿的琉璃色眼睛,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相当亲切,可夏尔的心头却顿时警铃大震——
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坐在他身边的不是这个人!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第12章 侠客
“啊,抱歉,吓到你了吗?”见夏尔没有说话,金发青年好脾气地笑了笑。
夏尔摇了摇头:“不,没有。”
“那就好,你们两个是第一次来天空竞技场吧?”青年碧绿的眼睛扫过台上的塞巴斯蒂安。“之前没有见过你们呢。”
说的好像天空竞技场所有的人你都认识一样。
夏尔暗自腹诽。
对方像是察觉到了夏尔心中的想法,轻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这么出彩的人物,只要见过一次就不可能会忘记的。”
所以,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来打探消息的吗?
为什么?
塞巴斯蒂安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应该没有高到要被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物主动试探的地步才对。
夏尔的心思电转,微微抬高下巴,做出一副被娇养的小少爷该有的天真骄纵的模样:“哼,这种程度,勉强能够看得上眼吧。”
青年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捧着夏尔又说了几句话。
等到擂台上的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你们和那个西索认识?”
来了。
夏尔睫毛颤了颤,随即撇了撇嘴。
“谁想要认识那个疯子?!”
作为臭名昭着的犯罪团伙幻影旅团的一员,侠客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偶然。
他是被一反常态西索引过来的。
不管是他也好还是团长库洛洛也好对于杀掉原本的四号团员、中途加入幻影旅团的西索都怀着十足的警惕心。
在从库洛洛口中得知对方突然对“七大美色”产生了兴趣后,正巧在天空竞技场附近游荡的侠客便自告奋勇地决定来探查看看。
西索和塞巴斯蒂安在大堂闹的那一场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了一下,他就直接找了上来。
台上的执事动作优雅又利落,台下的少年在成人堆里格外显眼。
侠客认真的打量着眼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的少年,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一点畏惧。
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就算是他,在面对西索的疯狂时也会感到不安。
除非......
这个孩子没有见到过西索发疯的场景。
但是按照他对西索的了解,那个家伙满心满眼都只有“战斗”,他不会在乎周围的环境,不会在乎会不会被人看见,同样也不会在乎他口中的“大苹果”的想法。
侠客再次朝着擂台上的黑衣执事看了一眼,对上那双暗红色的双眸,有着“蜘蛛脑”之称的青年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他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了什么,眼中顿时精光乍现。
他知道了!
西索之所以会在比试之前老老实实地按照对方的要求收集东西,只有一种可能性——对方的实力足以碾压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侠客眯了眯眼睛。
说不准,这对主仆可以帮他们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不就是“七大美色”吗?
反正旅团已经经手过其中的四种了,其他的三种大可以按照以往的作风直接抢过来。
只要能够除掉西索,团长应该不会介意拿自己玩够了的藏品用来交换的......
得尽快和团长商量一下才行!
侠客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
天知道,他有多么想要把那个变态踢出旅团!
侠客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的敲打着,几乎出现了残影。
很快他便收到了库洛洛“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反馈。
不管那个黑衣男人对于眼前的少年的恭敬是否出自于真心,和这个少年保持良好的关系总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侠客倒是可以用自己的念能力傀儡手机来操控少年让他听从自己的指令行动,但是如果他插入对方身体里的天线被发现的话那就和结仇没什么区别了。
衡量过后,侠客放弃了这个极具诱惑性的想法。
金发青年的态度温和有礼,说话也有理有据,抛开其他的不谈,夏尔和他的交流还算愉快。
天空竞技场200层以上采用的是“申请战斗制”,被挑战的选手需要在90天内参战,否则丧失资格,而只有累计获得十次胜利的人才能够可挑战“楼主。
虽然塞巴斯蒂安希望能够给夏尔提供最好的生活环境,也确实能够打穿整个天空竞技场的实力,但想要在一下午集齐10个对手不只需要能力,也需要足够的运气。
所以塞巴斯蒂安只能遗憾的止步于200层。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擂台上那道挺括的黑色身影依旧优雅如初,他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走到夏尔的面前,顶着夏尔想要杀人的目光单膝跪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在擂台上游刃有余的男人以一种如同祭献一般的姿态抬起头,露出脆弱、毫无防备的脖颈,
他看着少年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在下幸不辱命,少爷。”
夏尔:......
夏尔搁在腿上的手指紧了又紧,将熨烫平整的布料捏出了明显的褶皱,他强行按捺住想要立马消失的想法,冷着一张脸瞪了身前的恶魔一眼:“太慢了,塞巴斯蒂安。”
觉得心口中了一刀的观众们:不是,你管这叫慢?
年纪不大,说话居然这么难听的吗?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扫过夏尔因为羞恼而变得通红的耳朵,眼底的笑意格外明显,面上却毕恭毕敬的垂下头像是真的在认真反思自己一样:“是,在下会继续努力的,少爷。”
夏尔抿了抿唇,见他跪在那里不肯动,实在没忍住抬腿踹了一下他的膝盖,夏尔脚上的长靴在恶魔纤尘不染的裤子上留下了唯一一个明显的印记。
坏脾气的少年颐指气使地发出命令:“走了,别跪在这里碍眼!”
“遵命。”一身漆黑的执事站起身来,如同一道影子一样坠在少年的后面离开了赛场。
被留下的其他人:......
什么情况?
那个孩子是救了他的命吗?
第13章 开念?
横空出世的塞巴斯蒂安一战成名,而比他本人更加受人瞩目的是他所侍奉的小少爷。
由于塞巴斯蒂安的神来一笔,夏尔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狠狠地出了一次名。
连续十几天天空竞技场最热门的话题都是“黑衣执事和他侍奉的小少爷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忠诚和爱情都是同样珍贵且稀有的情感,也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会让人产生窥探的欲望。
一位实力强大、有资格有能力站在无数人头顶上的强者到底能够为了所谓的“忠诚”做到哪一步?
他为什么会甘心臣服于那个弱小的少年?
他......究竟会不会背叛?
各种各样的目光如影随形,令人生厌。
可偏偏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穿着燕尾服的执事垂眸看着眼含怒火的小少爷。
他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高上一大截,身形纤瘦合宜,墙壁上金色的灯盏将少年已经张开了的侧脸映的虚幻完美,背脊挺直的画面简直美的像一幅画。
精致的样貌以及那种从仿佛骨子里透出的骄傲和冷漠,对不少人类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他又是那么的脆弱,在这个几乎将弱肉强食几个大字写在明面上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一点点小小的意外就可以轻易夺走他的性命。
塞巴斯蒂安只有表现出足够的重视才能为少爷抵挡住无处不在的恶意。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少爷,
美丽,诱人,不可思议,宛若奇迹。
珍贵的宝物总会引人觊觎。
不过,没关系,作为少爷的专属执事,他一定会将那些心怀恶意的家伙清理干净......
只是,在这个各种能力层出不穷的世界,哪怕是恶魔,也得提高警惕。
塞巴斯蒂安微微垂着头,俊美的面容隐在阴影中,显出一种奇异的严酷:“少爷,您无需在意其他的事情,只要合理的利用手中棋子,努力达成自己的目标就可以了。”
“啊,”夏尔敛下眉眼,被睫毛遮挡住的眼底快速闪过了什么。“我是不会裹足不前的。”
夏尔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塞巴斯蒂安这么做的目的呢?
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宣泄一下自己憋闷的情绪而已。
他知道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有多危险,也清楚,他如今的体力和速度已经到达了极限。
对于夏尔来说,他的骨骼和血肉都是由野心组成的,他的手上必须有“刀刃”才能感到安心。
作为执棋者,他绝不愿意让自己变成塞巴斯蒂安的“附属品”。
所以当西索带着不少珍品找上门来的时候,夏尔对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你给我开念。”
西索的目光扫过脸色难掩诧异的塞巴斯蒂安,看着神色坚定的少年笑弯了眉眼。
太有趣了,真的是太有趣了!
红发魔术师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骤然出现了一张黑桃A,纸牌翻转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半边灿金色的眼睛幽幽的注视着夏尔:
“小苹果?~我可不会什么系统性的修行......”
“强制开念,可是会死人的。”
“这样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夏尔轻松地笑了一下:“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嗯?”西索不解地歪了歪头。“我可不是什么杀人狂,尚未成熟的果实没有被摘下来的价值。”
“我的意思是,”夏尔顿了顿,“你不是想要塞巴斯蒂安用全力和你打一场么?”
“要是我不小心死掉了的话,说不准你就能够如愿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西索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跃跃欲试地说道:“什么时候开始?要提前准备一段时间吗?”
见夏尔准备点头,塞巴斯蒂安难得不顾执事礼仪主动上前了一步。
“少爷。”他将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递到夏尔的手边。
夏尔侧头看了他一眼。
西索的目光在主仆二人之间打了个转儿,轻笑着将手中的纸牌搁在桌子上,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没关系,我可以明天再来。”
“不。”夏尔将杯子推远了一些,“现在就可以了。”
“我需要做些什么?”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以生命为代价,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夏尔不觉得自己会输。
不论如何,他一定会活下去的!
呀嘞呀嘞,真是任性啊,少爷。
塞巴斯蒂安竖起的瞳孔收缩成针状,随即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少年有着他所见过的最特别的灵魂,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不会放弃,永远都在索取......
贪婪又决绝。
恶魔暗红色的双眸里压抑着某种残忍万分的暴戾,喉结缓缓滚动,尖锐的犬齿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西索很欣赏夏尔表现出来的疯劲儿,能够亲手培养小苹果对他来说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什么都不用做,”西索的唇角微微上扬,难得认真的讲解了一句:“只要记得尽快将“气”稳定的缠在身体表面就可以了。”
西索没有给夏尔反悔的机会,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将手搭在夏尔单薄地肩膀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掌心爆发,猛地灌进了夏尔的身体。
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夏尔感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流逝,他的身体就像一颗破了的气球,逐渐变得干瘪......
这就是“气”吗?
“冷静下来!”西索发出一声低喝。
这种时候走神是真不想活了吗?
夏尔立马回神,努力按照西索的之前说的那样控制着体表溢满的念力环绕着身体自然循环移动。
循环,循环......
夏尔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不到一半小时,夏尔完成了他第一次“缠”的修行。
西索看着他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兴奋。
要知道资质越高的人感受到念的时间越短,假以时日,眼前的小苹果一定会变成非常美味的大果实的!
这就算,开念了?
夏尔低头看着自己光滑平整的手掌,神情有些恍惚。
第14章 决斗?
夏尔握了握拳头,感受到奇特又古怪的力量充盈着全身,他的心情却格外的复杂。
‘手腕向下,将自己和球拍融为一体,你身体周围的气流会逐渐循环起来。’
记忆里那个有着蓝紫色头发的少年笑容温和。
夏尔:......
说真的,幸村那些人打的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的网球吧?
夏尔做梦也没想到,当初学的那些看起来花里胡哨,实际上也确实花里胡哨的网球技巧会在这个世界发挥出这么惊人的效果。
夏尔还在愣神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已经将一杯白水放在了桌子上:“少爷,听说可以使用在盛满水的杯子上放上一片叶子的方法来检测念力的种类,您要来试试看吗?”
西索摸了摸下巴对夏尔说:“你的话,应该是操作系或者特质系的吧?”
“有什么说法吗?”夏尔准备去拿杯子的手一顿。
“大概是因为比起那些脑子单纯的强化系和谎话连篇的变化系,小苹果我行我素的性格更像是操作系的人吧?”
西索用黏黏糊糊的嗓音说着。
他不怎么在乎夏尔的念力是哪一种类型,在他的眼中没有废物的念力,只有空守宝山却不知道要怎么使用能力的蠢货。
更何况学会缠也只是刚刚入门,想要完全掌控自己的能力还需要足够的战斗经验才行。
所以比起“水见式”西索更在乎的是他和大苹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啊啊,哪怕只是想一想他都要忍不住兴(?)奋起来了!
殷红的舌尖慢慢滑过唇齿,妖娆露骨的目光紧紧地锁着衣冠楚楚的黑衣执事,犹如实质一般一寸寸地“舔过”他俊美的面庞。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小苹果,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到了呢~”西索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听懂了夏尔向后仰了仰身子,毫不犹豫地把塞巴斯蒂安推了出去:“具体时间你们自己决定就可以了。”
塞巴斯蒂安用眼神对少爷的行为表示了一下谴责。
然后,有心想要尽快将变态处理掉的塞巴斯蒂安和一心想要决斗的西索一拍即合——他们决定预约下午的擂台。
至于决斗的擂台需要提前至少三天预约、今天可能有比赛安排之类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今天下午,我等着你哦,塞巴斯蒂安?”
心满意足的西索朝着塞巴斯蒂安飞了个媚眼儿,款款扭动着腰肢离开了夏尔的房间。
塞巴斯蒂安面色铁青:“少爷,我可以杀了他吗?”
夏尔从西索拿来的“报酬”里挑了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在阴影中散发着蓝色光辉的石块随手把玩着:“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再忍耐一下吧。”
弄死西索,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么尽职尽责的冤大头啊?
夏尔相信,只有塞巴斯蒂安在,那个享受着战斗、享受着命悬一线的快感的红发魔术师一定还会花大价钱来和他比赛。
赛场上刀剑无眼,如果一个不小心......
黑衣执事一本正经地思考着可行性的方案。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叹了一口气:“遵命,少爷。”
......
魔术师西索和近期的黑马塞巴斯蒂安要决斗的消息传的很快,短短的一个中午过去,几乎整个天空竞技场的人都集中到了一块。
聚光灯下的擂台熠熠生辉,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抵达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观众,连中间的过道都站满了人,将擂台围的水泄不通。
若是按照规定提前三天预约,来的人说不定还会更多一些。
塞巴斯蒂安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燕尾服,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间捏着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银质餐刀,沉默的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站在他对面的西索则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他金色的瞳孔缩成细线,绘着星星和水滴图案的脸上扭曲着兴奋与贪婪的笑容,“伸缩自如的爱”如同无形的触须在他周身不安地蠕动着。
“啊啊~ 多么完美的、散发着堕落的气息的‘果实’......”魔术师的舌头舔过扑克牌锋利的边缘。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话音落地,数张灌注了“坚”的扑克牌如同子弹般射向塞巴斯蒂安的要害,与此同时西索高大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弹弓般射出!
“伸缩自如的爱”全力发动,充满着粘性的念力附着在天花板和擂台周遭的金属围绳上,让他得以做出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变向和加速。
西索整个人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粉红色残影,硬化到极致的指尖,直直的刺向塞巴斯蒂安的脖子。
纸牌在触及银刃的瞬间便迸裂成纷纷扬扬的纸屑,而面对西索紧随其后的利爪,塞巴斯蒂安只是侧了侧身。
西索的指尖擦着他胸前光滑的布料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击落空,西索凭借念线瞬间改变方向,他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塞巴斯蒂安袭来,速度快到留下无数残影。
“伸缩自如的爱”的粘性与弹性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他的攻击填满了。
然而,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就在这疯狂的攻击风暴中,以一种优雅又轻灵的姿态移动着,每一次都能精准的避开西索的进攻。
西索唇角的笑意越发癫狂,覆盖在地面上的无形的念力丝线紧紧缠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脚腕将他强行禁锢在原地。
西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旋身,灌注全身念力的右腿化作一道赤色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向塞巴斯蒂安的腰腹。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本该被踢飞出去的黑色的身影丝毫未动。
“只有这种程度吗?”塞巴斯蒂安用两根手指轻巧地抵住了西索的脚腕,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浮于表面的浅笑,
“那么,接下来该我了。”
第15章 围观的
西索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暗芒,借力后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指间突然射出三张灌注念力的扑克牌。
塞巴斯蒂安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了西索的面前,裹挟着凌冽的风声的纸牌,堪堪擦过他飘起的燕尾服下摆和额前几缕黑发。就在这毫厘之间,他指间的餐刀化作一道简洁又冰冷的弧线。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轻响
像是烧热的刀子切过了凝固的黄油。
周身覆盖着“坚”的西索左手手腕竟被那柄小小的银质餐刀齐根切断了!
断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立刻喷出血液,就好像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封住了一般。
“那是什么!”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呼。
拥有念的观众们更是瞳孔骤缩——那个执事竟然在没有使用念的情况下轻轻松松地破开了西索的坚!
那可是西索!
观众席上有人面露惊色:“我、我跟那个执事打过......”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看向旁边的同伴:“他当时给我的感觉没有这么强......”
现在看来,人家分明觉得自己实力不够,给他放了一片汪洋大海!
“好强!”人群中一个样貌相当粗犷的男人转动了一下沙包大的拳头,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有些跃跃欲试。“真想和他打一场!”
“安分一点,窝金。”有着紫色长发的女子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不要随便惹事。”
正在摆弄手机的侠客闻言坐直了身体,“玛奇,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玛奇·考玛奇妮神情冷淡的点了点头,“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台上的那个黑衣男人很可能会给旅团带来危险。
这下可麻烦了......
侠客心中暗暗叫苦,玛奇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么接下来和对方接触得更小心一些才行。
“这件事情不能瞒着团长。”
要是他没错的话,团长还准备过段时间去市立图书馆“偶遇”那个小少爷来着。
台上的执事一直把那个小少爷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在没有比赛的情况下几乎寸步不离。
联想到近日天空竞技场内关于主仆二人的种种传言,侠客不由得有些牙酸。
擂台上,西索脸上堪称癫狂的表情骤然凝固,殷红的液体自伤口处喷溅而出,剧痛如同电流贯穿脑髓,却只换来他一声扭曲到极致的狂笑。
他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痛苦和畏惧,只剩下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纯粹兴奋,如同生活在原始丛林中的巨大的森蚺。
“太棒了,啊?~就是这个样子!”
“是么?”一身漆黑的执事语气温和,笑容清冽,“很高兴您喜欢凡多姆海恩家的招待。”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在他眼前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西索感到腹部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小腹上。
西索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猛地向后弓起,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他像一袋破布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周围的钢索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体软软软地滑落在地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一身漆黑的执事自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净了餐刀上的血渍,沾染了红痕的帕子轻飘飘的落在西索的面前。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终审判:“魔术师先生,游戏结束了。”
“咳...哈、哈哈...哈哈哈——!” 西索从血泊中坐起,被击碎的骨骼在念力的作用下发出古怪的、令人牙酸的动静。
那双金色的兽瞳翻滚着令人心颤的毁灭与杀意,在血污中亮得骇人,他伸出仅存的手掌,缓缓抹过裂开的嘴角,唇角处殷红的液体在他涂的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抹诡异的红痕。
“魔术师,可是无所不能的!”
他如同一只破败的木偶一样挣扎起身,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骨头,残破的身体再次爆发出粘稠如血的念压,裹挟着一阵铁锈的腥气朝着塞巴斯戴安扑了过去......
“然后呢?西索转败为胜了吗?”没有去看这场比赛的人追问道。
站在他身边的人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崇拜与敬畏:“西索输了。”
男人吞了口口水,左右看了看后,压低了嗓音:“输的很惨,据说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
“有、有这么夸张吗?”
听见同伴的问题,男人的瞳孔轻轻颤抖着:“他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你没有去看那场比赛,或许是你的幸运。”
天空竞技场餐厅。
正躬身给夏尔更换餐盘地塞巴斯蒂安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夏尔抬眸看着他。
“不,”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将装着黑森林蛋糕的餐盘放到夏尔的面前:“没什么。”
“只是以为您会更喜欢在房间里用下午茶。”
夏尔拿着银叉的手指绷紧了些,没好气地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这到底怪谁啊!”
他难道以为自己是因为喜欢才不愿意出门的吗?
银叉用力地戳在柔软的蛋糕上,骤然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周遭那些暗搓搓观察他的视线瞬间消失了。
明明不是用餐的时间,这个餐厅里的人却很多,分明都是为了塞巴斯蒂安而来的。
偷偷观察也就算了,最可笑的是,他们和那些人之间居然生生空出了一个圆形的真空地带!
感觉像是在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一样。
夏尔用力地咬着嘴里的蛋糕,像是在咬塞巴斯蒂安的肉一样。
“哦呀?”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将刚刚冲泡好的红茶放在夏尔的手边,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眸子轻轻弯起:“就算是猴子,您也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夏尔:......
夏尔攥着叉子语带威胁:“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再说一遍。”
第16章 伊尔迷的邀请
“感觉和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一样。”
塞巴斯蒂安一字不差地说出了夏尔之前的想法:“少爷,您刚才是这么想的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眉头轻皱像是有些苦恼,眼底的笑意却是做不得假:“我只不过是顺着您的想法......”
“咔嚓”一声脆响过后,夏尔手中的叉子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顺着我的想法来给我添堵吗?!
闲来无事,习惯性地想要逗弄一下少爷的塞巴斯蒂安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在被折断的叉子上停留了一瞬,及时为夏尔递上了新的餐叉。
少爷如今的身体素质可真不错,都能把叉子折断了。
塞巴斯蒂安分心想着。
听说学习“缠”可以让身体更加强壮,青春常驻......
为了少爷的身体着想,还是得尽快给少爷找一个靠谱的引导者才行。
塞巴斯蒂安后退了一步,站在夏尔的椅子后面,垂眸看着正在拿盘子里的蛋糕“泄愤”的少年。
讲道理,口腹之欲不影响工作。
塞巴斯蒂安还是相当重视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而一个完美执事最要紧职责之一就是要保证主人有一个良好的身体状况。
自幼病弱的夏尔在经过那一个多月的折磨后身体亏损严重,塞巴斯蒂安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他养到勉强能看的模样。
可就算这样,他也隔三差五的就会病上一场。
比起少爷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的样子,塞巴斯蒂安还是更喜欢他怒气冲冲的模样。
多么有活力啊......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向上翘了一下,夏尔却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夏尔下意识回头朝着塞巴斯蒂安看去,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对方低声提醒道:“少爷,有客人来了。”
夏尔狠狠地剜了塞巴斯蒂安一眼,重新将头转了回去。
塞巴斯蒂安口中的客人,是伊尔迷·揍敌客。
伊尔迷在看完了西索挨打的整个过程后,经过认真的思考,同揍敌客家现任家主席巴·揍敌客,也就是他的父亲进行了一段私密的对话。
在得到家主的同意之后,便第一时间找了过来,以揍敌客家长子的身份向夏尔主仆发出了邀请。
没办法,那一战过后,盯上这对主仆的人不在少数。
或是想要拉拢或是想要威胁,总之,各方势力都不想让这么一个强大的战力落到其他人的手里。
之所以一直没人敢率先和他们接触,一方面是因为各大势力在暗中互相牵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拿捏不准他们两个的脾性。
如果不是伊尔迷之前与他们有过接触,他也不会这么大意的直接上门。
想着在房间里被包扎成木乃伊模样的西索,伊尔迷突然为自己当初严格遵循了“不与强者为敌”的祖训而感到庆幸。
不同于上一次见面时的随口一提,这一次伊尔迷的邀请的显得格外有诚意。
还特意提出了他们家里的人可以指导夏尔完善自己的“念”。
伊尔迷分析过了,这对主仆里那个少年才是占主导地位的人。
只要他能够说服对方,其他的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你需要系统的指导,”黑发披肩的杀手用那双没有一丝光亮的猫眼看着夏尔,夏尔从他平淡无波的声音里竟隐隐的听出了些许自傲:
“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比揍敌客家更加清楚要怎么训练一个念能力者。”
夏尔原本没打算和伊尔迷有什么太多的交集的,闻言却不由得顿了顿。
念力这方面塞巴斯蒂安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如果能够系统的学习一下总是好的。
伊尔迷瞬间捕捉到了夏尔的停顿,他歪了歪头,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至于培训费用,我可以做主给你打九九折。”
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就算打死他都不可能免费的!
夏尔:......
不是你邀请我们去的吗?
伊尔迷认认真真地说:“邀请和培训不能混为一谈。”
行吧。
这种货款两讫的态度夏尔还是挺欣赏的。
能用钱解决的,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问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比较方便?”夏尔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茶。
伊尔迷当然想说越快越好,不过看着夏尔不紧不慢地动作,想着之前学习过的、在他看来纯属浪费时间、精力的上流社会社交礼仪。
到了嘴边的“十五分钟后就有到枯枯戮山脚下的飞艇”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两天后的这个时间可以吗?”
夏尔没什么意见。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主仆二人带着摩可拿和伊尔迷一起坐上了前往枯枯戮山的飞艇。
夏尔当然不会知道,他离开天空竞技场后不久,有一个黑发黑眼的青年因为收到了团员的消息,特意从别的大陆赶了过来。
飞艇停在了枯枯戮山山脚下的一个小镇里。
小镇看起来还算繁华,除了天空中不断往来的飞艇,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下了飞艇,伊尔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里难不成是什么旅游胜地吗?
再次看到一个手持宣传单的外地游客后,夏尔忍不住这么想。
“给你。”两张游览车的车票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怔了一下:“还要坐游览车?”
下了飞艇后改变交通工具是很正常的,
但......为什么是游览车?
说好的杀手家族呢?居然连私人的交通工具都没有吗?
“这样比较快。”伊尔迷把票塞到了夏尔的手里。
“准备游览参观枯枯戮山的旅客请到我这里集合,我们马上就要发车了!”拿着大喇叭的导游晃了晃手中的红色小旗。
坐在两面透风的游览车上,夏尔的心情有些复杂。
当他听到导游对于景点的介绍之后更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夏尔“嗖”地一下转头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伊尔迷:“他说的那个有名的黄泉之门该不会是......”
“啊,是我家的大门。”
夏尔:???
谁家正经杀手大大咧咧的把家门口当成景区来经营啊!
第17章 枯枯戮山
这件事情属实有些过于离谱了,远远超过了夏尔所能够理解的范围。
夏尔欲言又止。
“揍敌客家每年能够为巴托奇亚共和国带来近百亿的税收以及上万个工作岗位,刚才的小镇就是揍敌客家出资建造的。”
伊尔迷像是看出了夏尔的疑惑一样解释道。
“而且枯枯戮山周遭的犯罪率是整个巴托奇亚共和国最低的。”
夏尔忍不住有些咋舌。
想出这种手段的简直是天才!
这哪里是什么杀手家族,对于当地的官员来说分明是白白送到手上的政绩啊!
不过,是错觉吗?
夏尔看了眼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伊尔迷,他总觉得这人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更好了一点......
伊尔迷:(?ˉ??ˉ??)
游览车最终停在了一扇相当......壮观的大门前。
站在门口的夏尔缓缓抬高自己的头,深蓝色的猫眼睁得滚圆。
眼前的门,与其说是一扇门,倒不如说是一座城墙,站在大门中间甚至看不到边界。
“小心。”塞巴斯蒂安伸手在他的后背上扶了一把。
“大家看,这里就是这次旅行的终点。”
导游尽职尽责地讲解着。
“黄泉之门共有七扇,第1扇门的左右两边各重2吨左右,每多一扇门,重量就多2倍,只有能够推开大门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枯枯戮山......”
“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伊尔迷看向塞巴斯蒂安。
哦呀,看起来他接下来的表现似乎会关系到少爷的待遇呢。
听懂了伊尔迷话语中隐藏的意思的塞巴斯蒂安当然不可能拒绝他的挑战。
不过,有人抢在塞巴斯蒂安之前把手按在了门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阴鸷的男人。
不是和其他游客一样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特意摆出推门的动作,他是实打实的使出了全力。
一张不算出彩的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眼睛向外凸起,看起来有些狰狞。他似乎是将全身的力量都加注在了手臂上,壮硕的胳膊甚至崩起了一道道青筋。
可是不管他多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撼动那扇厚重的大门。
游客中断断续续地传出了些许嘲笑的声音,有不少人觉得他自不量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男人却始终没有放弃的意思。
执着到这种程度,显然这人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想要来试试看自己的实力。
“你不打算管管吗?”夏尔看向身侧的伊尔迷。
为什么要管?
伊尔迷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左不过是些“复仇”之类的小事儿。
他们揍敌客家既然有胆量将住址暴露出来,又怎么会害怕别人上门来寻仇呢?
枯枯戮山寻仇的人多到数不胜数,就连猎人协会每年都会组织一场针对揍敌客家族的“围剿”活动——只不过那些在伊尔迷眼中相当可笑的行为全都以失败告终了。
“啊,我知道了。”伊尔迷左手握拳敲在右手的手心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是觉得他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说的也是,毕竟你们是揍敌客家的贵客,一直让你们待在门外,影响确实不太好。”
他用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说出了相当凶残的话:“那就杀掉他好了。”
夏尔还没反应过来,一枚小小的钉子便从伊尔迷的指尖飞出,直直的刺入了男人的后脑。
那个男人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游客们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满是惶恐不安的尖叫。
导游小姐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亲眼见到揍敌客家族的成员动手的样子。
她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上停顿了片刻,然后落在那个穿着绿色衣服的黑发青年的身上。
导游小姐吞了口口水,凭借过硬的专业素养,举起了手中的大喇叭:
“各位游客,请大家不要紧张!不要四处乱跑!”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我们的游览因为特殊原因提前结束了,请大家有序的上车!”
拥有趋利避害本能的人类在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总会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几乎是眨眼之间除了夏尔几人之外的所有的游客便回到了游览车上,游览车载着他们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原本热闹喧哗的大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只留下被风吹起的落叶晃晃悠悠地打着卷儿落下。
夏尔:......
“好了。”伊尔迷拍了拍没有沾染一丝尘土的手掌。“已经处理干净了。”
“那么,接下来就让在下来试试看吧。”塞巴斯蒂安单手按在胸前笑眯眯地说道。
“在下对于黄泉之门还是有几分感兴趣的。”
塞巴斯蒂安在伊尔迷的注视下,将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按在门上,掌心微微用力,伴随着沉重的闷响,脚下的山体便开始疯狂的震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
伊尔迷的眼睛微微睁大。
伊尔迷倒不是震惊于塞巴斯蒂安能够推开第7扇大门这件事,他只是觉得这人的表现实在太轻松了。
不需要蓄力,也没有任何使用了念的迹象......
那扇重达256吨的大门在他的手下和普通的木门似乎没什么两样的!
这个男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强!
伊尔迷黑漆漆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流光。
“看起来,想要进入揍敌客家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呢。”
塞巴斯蒂安单手按着大门,让它留出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他对着夏尔轻轻躬身,“少爷,可以进去了。”
“怎么回事儿!是敌袭吗?!”一道浑厚的嗓音从山顶传来。
紧接着几道人影以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肌肉相当发达,看起来颇具威严的银发男人,凌厉的目光如同捕食猎物的鹰隼一般。
紧随其后的那个穿着一身华丽繁琐的宫廷礼服,带着同色系宽檐儿礼帽,脸上缠满了白色绷带的女子用镶嵌在脸上的长条电子屏幕“看”向伊尔迷:
“哦,妈妈的伊尔迷你回来了,入侵者在哪儿!”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话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可以轻易穿破耳膜的声音杀伤力极强,毫无防备的夏尔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也就是夏尔开了念,否则怕是会被直接放倒。
伊尔迷:......
啊,他忘记说了。
在揍敌客家推开七扇门通常会被当成是敌袭来着。
“没想到是贵客登门,我们揍敌客家失礼了。”
银发男人,也就是席巴·揍敌客的眼睛精准地落在了姿态轻松的塞巴斯蒂安身上,粗犷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
那位看不到真实容貌的夫人也注意到了单手推门的塞巴斯蒂安,电子屏幕上的绿色线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紧接着她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远处的森林中惊起了阵阵的飞鸟。
猝不及防的夏尔:!!!
眼见着自家少爷脆弱的身体轻轻地晃了晃,塞巴斯蒂安赶在基裘·揍敌客再次开口之前,向前走了一步。
双方简单的进行了一下自我介绍之后,作为家主的席巴主动提出已经安排好了房间供他们休整。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塞巴斯蒂安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席巴身后的管家梧桐,
然后将面色惨白的夏尔抱了起来:“那么,失礼了。”
失去了塞巴斯蒂安的力量,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了。
“阿娜达......”基裘脸上的电子屏发出滴滴的声响。
她并不是自愿保持安静的。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铺天盖地的恶意做不得假。
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她甚至升不起任何想要攻击的想法。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每一条神经都在催促她逃跑。
那个男人在警告她。
基裘毫不怀疑如果她当时没有忍住,对方很可能会让她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把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引到枯枯戮山真的是好事儿吗?
席巴看着塞巴斯蒂安离开的方向,“父亲,您怎么看?”
席巴身后的空间骤然发生了扭曲,一个胸前写着“一日一杀”的字条的老者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神情严肃:“他发现我了。”
“这个人不是揍敌客家能够驾驭的。”
就算在他最鼎盛的年纪,想要推开7扇黄泉之门也不可能像那个男人一样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招揽对方这件事怕是行不通了。
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与之交好。
毕竟人已经到了枯枯戮山,现在想把人赶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席巴的眉心隆起明显的弧度:“伊尔迷?”
“他很看重那个孩子。”伊尔迷说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观察到的消息。
这同样也是一件让伊尔迷无法理解的事情。
那么脆弱的孩子如果生在揍敌客家,他根本就不可能让对方出门!
只有在家里他才不会受伤。
那个男人明明很重视对方,为什么还要放任他在这么危险的世界里四处乱跑?
那个孩子?
席巴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苍白精致的面容。
“再观察看看吧。”
要是伊尔迷说的是真的,那么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啊,对了,父亲这个给你。”伊尔迷将一张纸递给了正在思考着什么的席巴。
席巴顺手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
伊尔迷眨巴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账单。”
“来回飞艇的路费,酒店的费用,餐饮费,还有误工费,我原本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接几个单子来着。”
席巴把手里的纸晃得“哗哗”作响:“所以,这就是你把那几个单子的酬劳也写上去的原因吗?”
伊尔迷相当坦然的点了点头:“如果我出手,这几笔单子是绝对不会失败的。”
席巴:......
席巴与自己掉进了钱眼儿里的大儿子对视了片刻,然后头疼的放弃了想要让他正视“他没有做任务,任务的酬劳就不可能属于他”这件事情的想法。
有什么用呢?
之前他又不是没有尝试过。
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算了,反正没有多少钱,就当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补贴儿子好了。
伊尔迷冲着席巴咧了一下嘴,似乎是想要对他笑一下,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落在席巴眼里就像一个扭曲又诡异的鬼脸。
画面过分辣眼睛,席巴默默地闭上眼。
“先去休息吧。”
伊尔迷对着他点了点头,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先去看看奇犽好了,希望在自己离家的这段日子里,他没有偷懒。
与此同时,某个躺在后山树冠里的银发少年猛地打了个喷嚏。
闭着眼睛单手搁在脑后的奇犽·揍敌客晃了晃垂在树干旁的腿,用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正准备继续闭目养神,下一秒却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坐了起来。
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因为惊惧微微发白,漂亮的猫眼儿里溢满了烦躁和不安。
“这个时间,该不会是大哥回来了吧?”
另一边。
“少爷,您还好吗?”
送走了带路的梧桐之后,塞巴斯蒂安将夏尔放到宽大的床上。
耳朵里嗡嗡直响的夏尔睁大眼睛努力辨别着塞巴斯蒂安的嘴型,试图理解他在说什么。
“呀嘞呀嘞,这可不太妙啊。”
“是伤到耳朵了吗?”
塞巴斯蒂安的眉头轻蹙,突然俯身单手捏住了夏尔精巧的下巴。
“你要做什么?!”
塞巴斯蒂安莫名其妙的动作让夏尔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可是他的掌心还没有触碰到恶魔的衣角,纤细白净的手腕就被对方的大手拢住了。
夏尔:!!!
塞巴斯蒂安用一种不会伤害到夏尔的力道圈住了他的手腕,白色衬衣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节光洁的小臂从衣袖中探出来僵在半空。
见他还想要挣扎,塞巴斯蒂安干脆将自己的膝盖压到了床沿上,正好压在夏尔的两腿间的位置。
身形纤细的少年被恶魔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的笼在了身下。
“少爷!”一身漆黑的执事厉声道:“请让我为您检查一下!”
第18章 杀手家族
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将夏尔脸上的软肉掐出了微微的凹陷,夏尔不自觉鼓起的脸颊被塞巴斯蒂安以一种不容抵抗的力道转到了一边。
“耳膜有轻微的出血,好在伤口不算严重。”
检查结果让塞巴斯蒂安松了一口气。
这种程度的伤口是可以自愈的。
感受到一直禁锢着自己的手放松了一些,胸口有些发闷的夏尔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而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纤细的手指在恶魔的脸上落下一抹明显的红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夏尔怔了怔,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塞巴斯蒂安。
恶魔狭长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诧异:“少爷?”
夏尔闭了闭眼,虽然打人不是他的本意,不过......
“够了,出去!”
那种无力挣脱只能任人摆布的感觉让夏尔无比厌恶,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低眉垂首:“遵命。”
塞巴斯蒂安推门而出,背对着窗户的夏尔没有看到的是窗外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单纯想要避开伊尔迷的奇犽:!!!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两个客人居然是那种关系吗?!
塞巴斯蒂安相当坦然地带着脸上的红痕穿过了大半个枯枯戮山,在后山处找到了隐藏身形的梧桐并向他表达了想要借用厨房的想法。
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的梧桐:......
好吧,他好像知道伊尔迷少爷上次回来后为什么要一个劲儿的折腾他们了。
和这个人比起来,揍敌客家的管家们确实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按照常理来说向主人家借用厨房其实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就和在指着主人的鼻子说你待客不周没有多少区别。
不过强者总是能够拥有特权的。
在这个世界上更是如此。
梧桐在请示过席巴后将塞巴斯蒂安带到了厨房,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漆黑的执事用宛如舞蹈一般地动作做出了一份极其精致的、香气扑鼻的甜品。
是的,塞巴斯蒂安决定用甜品把少爷哄回来。
若是平时,塞巴斯蒂安其实挺喜欢看到少爷深邃的双眼被怒火点燃的样子的,不过,
按照少爷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是要尽量保持情绪稳定比较好。
梧桐:这个家伙是来砸场子的吧?!
自从成为揍敌客家的执事之后梧桐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执事不是只要服务好主人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还要做饭?!
如果说武力值方面梧桐咬紧牙关还能努力提升一些,在厨艺方面梧桐完全没有点亮任何天赋。
他的味觉早在很多年前便被流星街里的垃圾折磨废了,让一个没有味觉的人去做饭什么的,想也知道会是多么大的灾难!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从小用毒药下饭的揍敌客家的成员对于食物的味道也没有多大的要求,他们的味觉在不同的毒药的影响下与普通人也有一定的差别。
就在梧桐认真思考要不要研究一下厨艺的时候,塞巴斯蒂安端着银质餐盘回到了夏尔暂住的房间。
“少爷,今天的点心是现做的法式薄饼搭配鲜奶油和各色莓果。”
塞巴斯蒂安将餐盘放到了屋子里的茶几上。
正趴在床上在脑子里和极昼交流的夏尔轻轻地皱了皱鼻子,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在念能力的作用下,夏尔现在已经能够听到声音了。
“你不是说过,晚餐之前不能吃点心的吗?”
少年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跪坐在床上,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阿啦,今天是例外,”塞巴斯蒂安将干净的银叉放在盘子上。“您可以当成在下在向您赔罪。”
夏尔淡淡的瞥了一眼,“你是在敷衍我吗,塞巴斯蒂安?”
“怎么会呢?”恶魔的语调温柔又诚恳,“在下只是希望您能够开心。”
“哼。”
塞巴斯蒂安精心制作的甜品最终还是进了夏尔的肚子。
当夏尔受邀进入揍敌客家的餐厅后,看着桌子上一道道颜色古怪、气味奇特的餐点,夏尔的心中由衷地升起了一股庆幸。
这间餐厅极其宽敞,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由某种未知魔兽骨骼制成的枝形吊灯,吊灯摆放的白烛散发出苍白而柔和的光线,足以照亮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餐厅正中间是一张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长方形餐桌。桌面由一整块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制成,冰冷、坚硬。
偌大的餐桌上只坐了八个人,除去三位成年人和早就认识的伊尔迷之外,夏尔还见到了席巴的另外三个孩子——
因为肥胖看不出真实面貌的糜稽、留着娃娃头穿着黑色和服的柯特以及和有着一头与兄弟们格格不入的银色短发的奇犽。
等等,银色短发?
夏尔的目光从揍敌客家前任家主桀诺和现任家主席巴的头上滑过。
他们的银发真的只是偶然吗?
夏尔不动声色的将这个想法按入心底。
塞巴斯蒂安无视了特意给他留出来的客座,垂手站在夏尔椅子后不过一步的位置。
说真的,塞巴斯蒂安的表现在席巴等人的眼中其实挺割裂的。
之前还是一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当着少年的面却摆出了安分守己、绝不逾越分毫的架势......
少年的每一个抬手每一个动作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这种默契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
于是揍敌客的成年人们的心里同时浮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有什么目的?”
别说什么“忠诚”之类的蠢话,像他那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被那种可笑的东西所禁锢的。
但如果是其他的......
这人就差把肉切好了喂到那个孩子的嘴边了啊!!!
做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席巴等人暗自交换了一下目光,只能将塞巴斯蒂安的行为暂时归结为强者的怪癖。
咦——
正叉起一块蛋糕往嘴里塞的奇犽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一顿饭不咸不淡的吃完了,顾及着塞巴斯蒂安的心思,揍敌客家到底也没敢往夏尔的饭里实名投毒。
在付出了相当可观的金额后,与席巴商讨完训练细节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在枯枯戮山住了下来。
刑讯、体术、侦查,这些基础项目是无法被列入揍敌客家族训练计划的,无论是自出生开始便开始接受电击训练,还是加了料的餐点,都是枯枯戮山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所有揍敌客的成员大都从5岁起就接受严格的杀手训练,为了不在被抓住时暴露雇主和家族的秘密,在各项训练中审讯训练的占比很重。
伊尔迷甚至为了能够在被鞭打的情况下保持扑克脸,用念力凝结成的钉子固定住了自己面部的神经。
枯枯戮山是一个怪物的巢穴,闯入其中的夏尔还不知道自己将要经受怎样严酷的训练。
当然,夏尔要接受的训练是更加安全的删减健康版。
负责训练他的是想要待在家里好好的和弟弟培养一段时间感情的伊尔迷,训练地点在枯枯戮山的后山。
枯枯戮山的后山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里面饲养着多种猛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天然的训练场,对于一般人来说危险性极高。
“我听西索说过你开念的过程。”伊尔迷在进入森林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开念,说明你的资质还算不错,”伊尔迷大而无神的双眼看向塞巴斯蒂安,声音里带着些许指责的意味。
“不过,再好的资质不被充分开发都是浪费,只有不断挑战自我极限才能将能力挖掘到极致。”
虽说夏尔不是揍敌客家的一员,但是如果这人表现的太差劲的话,也是会给揍敌客抹黑的。
伊尔迷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决定给夏尔的训练稍稍加一点强度。
“来玩躲猫猫吧!”伊尔迷指着森林对夏尔说,“由三毛来当鬼,直到你学会用“绝”来隐藏自己的气息为止。”
夏尔:“三毛是......?”
伊尔迷吹了声口哨,夏尔顿时感到脚底下地土地微微颤动了起来。
一个硕大的浑身长满了白毛的犬形巨兽由远及近穿过层层树林乖巧的停在了伊尔迷的面前,已经结了板的大尾巴在地面上上下敲打着,激起的尘烟如同沙尘暴一般。
要是忽略了体型,看着还算乖巧。
可问题是,夏尔站在它的面前,还没有它的小腿高!
夏尔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巨物恐惧症之类的东西,但是吧......
夏尔再次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巨兽,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夏尔只是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它踩到而已。
“你的意思是,让它来找我?”夏尔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伊尔迷抬手拍了拍三毛的腿,“三毛的嗅觉还算敏锐,等到你能够成功避开它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场训练了。”
“啊,对了,”伊尔迷扯了扯唇角,“后山中有许多魔兽和危险植物,要是不小心一点的话可是会死掉的。”
夏尔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
这真的是删减版的训练吗?
见夏尔没有说话,伊尔迷轻轻地啊了一声,“奇犽五岁的时候就可以成功隐藏自己的气息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夏尔。
‘难道你觉得你连五岁的孩子都比不过吗?’
夏尔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夏尔回头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见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立马开口把话头截断了:“不准说!”
塞巴斯蒂安眉眼弯弯的闭上了嘴。
“我如今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伊尔迷冷淡的嗓音响起,“相信我,我会比你更加重视这个记录。”
“我会做出这种计划,是因为我觉得你能行。”
夏尔:谢谢你的信任,但是想婉拒。
刚才就应该拒绝他的!!!
在后山狼狈逃窜的夏尔几乎想回到过去打醒那个同意参加这场游戏的自己。
还算灵敏?
见了鬼的还算灵敏!
他如今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
那只叫三毛的魔兽虽然体型巨大,速度却也非常人能及,那种如影随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天空中落下的利爪拍成肉泥的感觉让夏尔不禁心生恐惧。
从游戏开始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给夏尔的感觉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生物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恐惧、高度紧绷外的精神外加急剧消耗的体力,让夏尔的状态飞速下滑,很快就被三毛衔着衣领吊在半空中送到了伊尔迷的面前。
“这么快就被抓到了啊。”伊尔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黑漆漆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尔:“好弱。”
浑身沾满了湿哒哒的口水的夏尔只觉得胸口再次中了一箭。
浓重的腥味让夏尔的眉头紧紧皱起。
“啊,”伊尔迷竖起一根手指,“你不是问过我大门口旁边的那那道小门是干什么的吗?”
黄泉之门旁边有一道和黄泉之门对比十分强烈的木门,更离谱的是开启木门的钥匙就大大咧咧地挂在门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从那扇门里,进来的人,会成为三毛的零食。”
夏尔:???
零食指的是......
夏尔唰的睁大了眼睛。
“父亲觉得这样可以有助于保持三毛的攻击力。”
“所以,你会觉得危险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都上了人家的菜单了,怎么可能会不正常啊!!!
“好了,”伊尔迷拍了一下手掌,“休息时间结束,开始准备第二场游戏吧!”
当夏尔在疲于奔命的时候塞巴斯蒂安也没闲着,他在席巴·揍敌客的陪同下见到了一位地位非同一般的老人。
第19章 尼特罗的
夏尔主仆的行踪对于有心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当黑衣执事推开了七扇黄泉之门、并和侍奉的少爷成功住进枯枯戮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有很多人便彻底坐不住了。
猎人协会的会长艾萨克·尼特罗也是其中之一。
作为公认的“世界最强的念能力者”艾萨克·尼特罗特意找上门当然不可能仅仅是担心揍敌客家率先把人招揽过去。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特色吧,他的人生目标和西索的重叠率极高——寻找值得尊敬的对手,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对于腾空出世的青年一代,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抱着一种孩子式的好奇心,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一探究竟。
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拒绝尼特罗的约战,不过他对尼特罗提出了一个让他感到诧异的要求。
他要戒尼。
身价不菲的尼特罗乐呵呵的答应了塞巴斯蒂安的要求,看着席巴的眼神却满是“好好的一个人都跟你们学坏了”的意味。
在这之前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人有什么“爱财”的传闻。
莫名其妙背了黑锅的席巴:......
如果我说不是揍敌客的问题,你信吗?
想想掉进钱眼里的大儿子,席巴默默地闭上了嘴。
没办法,事实摆在眼前,他的辩驳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
至于身为恶魔的塞巴斯蒂安为什么想要戒尼......
当然是为了夏尔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执事怎么能够让主人为了钱财那种东西操心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需要赚钱养他?”
席巴不敢置信地问道。
话一出口他便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生怕伊尔迷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席巴对于目前揍敌客家的管家们还算满意,不打算让伊尔迷把他们逼到死路上。
执事赚钱养主人!
自诩见多识广的席巴第一次听说这么离谱的事情。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证少爷的生活水平不受影响,这才是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应该做的。”
一身漆黑的执事言语间并无任何怨怼,就好像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样。
这个人,该不会是被人控制了吧?
尼特罗和席巴的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一句话。
否则完全说不通啊!
塞巴斯蒂安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收好银行卡后,他转头看向席巴:“不知道可否麻烦您提供一个能够用来战斗的地点?”
枯枯戮山后山。
“轰——”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剧烈地爆炸声。脚下的地面疯狂的颤动着。
正在努力躲避三毛的追捕的夏尔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就在巨大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的衣角的瞬间,那些从他身体内涌出的、肉眼无法看到的气流在他身体周围流转缠绕,将他的气息严严密密地包裹住了。
夏尔的身体猛地向侧边滚去,纤细的身形迅速消失一人高的草丛中。
举着爪子的三毛:???
三毛猩红色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草丛,头顶几乎出现了实质性的问号。
终于避开了三毛的追捕的夏尔还没松口气,便听到幽灵似的声音蓦然在他身后炸开,
“确实还算有天赋。”
夏尔的瞳孔一阵紧缩,他抬起头,便看到伊尔迷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这一项训练,就算你过关了。”
......
席巴和桀诺站在悬崖边一块视野极高的石块上,远远眺望着远处的战斗。
一老一少在湿滑、且陡峭的礁石上搏斗着,他们的身影快到简直让人惊叹。
周遭的空气因为打斗过程中发出的气息变得扭曲,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凹陷,那些凹陷很快便被汹涌的海浪填满。
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间,海岸原本的模样便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破坏。
可是,这种程度的打斗,却仅仅只是试探。
“都没有用全力。”将双手背在身后的桀诺摇了摇头。
“你觉得谁会先出手?”
席巴及肩的银色长发被海风吹起,凌厉的目光落在缠斗在一起的两道人影上。
就像桀诺说的那样,双方都没有使出全力,可就算这样,这场搏斗仍然精彩到让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席巴思索了片刻:“应该是尼特罗先生吧?”
事实也正像席巴所说的那样,
稳稳的站在悬崖边的尼特罗会长选择了率先发难,他枯瘦的身躯骤然绷紧,双掌合十的瞬间,身后空中浮现出巨大的金色千手观音像。
苍老慈悲的面容与毁灭性的气势形成诡异对比。
劲瘦有力的掌刀撕裂空气,化作残影劈向塞巴斯蒂安脖颈,尖锐的指甲在即将刺破塞巴斯蒂安的皮肤的那一刻,被恶魔侧头躲开了。
一击未中的尼特罗没有给塞巴斯蒂安留下多少反应的时间,各种攻势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漫天掌影封锁所有闪避空间,海岸的地面在冲击波下不断崩塌碎裂。
塞巴斯蒂安的身形在掌风中如鬼魅穿梭,他的移动轨迹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金色掌影中勾勒出优雅的曲线。有几次掌风几乎要触及他的衣角,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
“年轻人,来试试这一招怎么样?”
尼特罗仰天长啸,他身后的观音像突然绽放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天地间仿佛被金色光芒吞噬,巨大观音像从四面八方合掌轰击。
唇角隐隐带着些许笑意的恶魔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穿透金色掌幕,修长的手指轻点老者胸前。
尼特罗胸前印着字的t恤顿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划痕。
原本兴致盎然的老者面色一僵整个人猛地向后跃去。
塞巴斯蒂安轻巧的落回到地上,对着神情莫变的尼特罗微微躬身,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真挚的赞赏:“您的武艺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他输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身经百战的尼特罗怔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第20章 三毛和?
痛快!真是痛快!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好好享受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比赛了!
尼特罗看向塞巴斯蒂安,小小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流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猎人协会?”
“以你目前的实力,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份薪资还算不错的工作。”
见他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拒绝,尼特罗飞快为塞巴斯蒂安列举了一系列成为猎人后的隐形福利。
包括但不限于可以免费使用95%的公共设施,免费出入约90%的国家和75%的禁区、以及可以访问世界上绝大多数不对外公开的机密情报和数据库等特权福利。
这个老狐狸!
桀诺在心里啐了他一口。
桀诺有心想要阻止,可他很清楚自己是没有资格替塞巴斯蒂安下决定的。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在场其他三个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多谢您的邀请,不过,在下已经有了一份令在下满意的工作了。”
尼特罗&桀诺&席巴:......所以,这人果然是被控制了吧?
尼特罗在离开之前递给了塞巴斯蒂安一张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我随时欢迎。”
对此,塞巴斯蒂安只是简单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改变主意呢?
那些人类制造出来的廉价的垃圾,和少爷的灵魂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尼特罗离开后,塞巴斯蒂安从燕尾服胸前的口袋摸出了一块精美的金色怀表,他垂眸看了眼时间,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怀表放了回去。
“失礼了,在下要去接少爷了。”
对自家大儿子的本性有所了解的席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啊,怎么说呢?
总觉得如果做的太过了的话,他可能会遭受重击呢......
自己这个实力出众的大儿子应该可以从塞巴斯蒂安的手底下顺利地活下来、吧?
他要不要去拦一下?
塞巴斯蒂安完全没有注意到习惯性将自身的气息全部收敛起来的伊尔迷。
他暗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被那只大型的“犬科生物”叼在嘴里、头顶上粘着草屑和枯枝的夏尔,英俊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少爷......
他的少爷!!!
仿佛有无尽的黑雾从塞巴斯蒂安身后喷涌而出,带着强大的、让人无法呼吸哦压迫感直直的朝着三毛扑了过去。
三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身上厚重的毛发如同针尖一般炸起,咬着夏尔后衣领的牙齿不自觉的松开了。
夏尔:!!!
浑身脱力的夏尔骤然从半空坠落,在即将落地前被塞巴斯蒂安接到了怀里。
“嗷呜,嗷呜......”
直面恶魔的杀意的三毛凶狠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它的喉咙里挤出与身形完全不符的、委屈巴巴的哼唧声,并试图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藏在伊尔迷的身后。
想要说些什么的夏尔的注意力顿时被三毛给吸引过去了,看着它可怜兮兮的样子,夏尔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眼底的笑意。
“好了,我没事儿。”夏尔抬手拍了拍正在检查自己伤口的塞巴斯蒂安。
少爷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意识到这一点后,塞巴斯蒂安才收敛起周身浓重的恶意。
果然,他不喜欢狗是有原因的!
猩红色的眼睛向身侧一扫,正悄咪咪的偷看他的三毛顿时发出一声嘤咛,硕大的脑袋埋在两只爪子中间,一副恨不能将自己埋到土里面的模样。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少爷。”塞巴斯蒂安把夏尔放回到地上。
关切的态度让夏尔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
塞巴斯蒂安将右手手掌虚虚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少爷,您需要好好清理一下。”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夏尔的身上。
“以这种形象参加晚宴可不是一位贵族应该做的事情。”
“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足够您用来休息整理。”
说到这里,夏尔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人提起的话倒还好,可是,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森林里的经历,夏尔恨不得立马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扔到垃圾桶里。
塞巴斯蒂安抱着夏尔离开了森林,貌似被所有人忽视了的伊尔迷,结实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单膝跪了下来。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滴一般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明显的印记,漆黑如墨的发丝自肩膀上滑下,遮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尖锐的牙齿咬破下唇,唇齿间充溢着淡淡的血腥气,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控制住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着的身体。
他会杀了自己的。
这是被塞巴斯蒂安压制后的伊尔迷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白皙修长的手背青筋爆起,冰冷、浓重与阴沉的气息以伊尔迷为中心一波一波地向四周扩散,平整的地面上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墨色的长发在念压的作用之下无风自动起来,这让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的伊尔迷显得格外诡异。
奇犽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哥这副可怕的样子,浓重的恶意让他差点从藏身的树冠上直接掉下去。
就在奇犽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伊尔迷身上的念压突然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奇犽藏身的树冠,如果不是还保持着理智,知道没有学会念的弟弟根本无法承受太多的念压伊尔迷根本就不会停下来。
作为揍敌客家的大公子,伊尔迷自来都是天之骄子,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刚才那么憋屈的情况。
伊尔迷缓缓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用平缓的语气对奇犽说,“奇犽,你自己先回家。”
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伊尔迷有第二种表情的奇犽在见到伊尔迷的笑容时,时顿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意识到现在的伊尔迷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为了不变成炮灰,一向满身反骨的奇犽乖巧的点了点头。
第21章 库洛洛
奇犽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个黑衣男人会把账记到自己身上。
有这个精力去欺负伊尔迷不好吗?!
借着训练为理由折腾人的是伊尔迷啊!
跟他有什么关系?
塞巴斯蒂安:大概是因为他最重视的人吧?
通常情况下,伊尔迷是不喜欢记仇的——绝大多数惹到他的人都会被他一根钉子送去三途川。
他极少会遇到像塞巴斯蒂安这样让他感到束手无策的存在。
所以连他自己也会为他的报复心感到意外。
当伊尔迷意识到塞巴斯蒂安不会对他出手的时候,就开始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了。
偏偏他还有个正当的“指导夏尔尽快掌握念”的理由在,就算偶尔做的夸张一点,夏尔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他的训练确实颇具成效。
而被夏尔强制勒令不准弄死伊尔迷的塞巴斯蒂安不得不将目标转移到揍敌客家族的其他人的身上......
因为拥有一头耀眼的银发所以自出生起就被当成下一任家主培养的奇犽·揍敌客,也就是在这时进入了塞巴斯蒂安的视线。
每当夏尔受伤的时候,奇犽总会遇到一点“小小的麻烦。
或许是出于某种微妙的想要培养奇犽面对意外的反应能力的想法,揍敌客全家默许了塞巴斯蒂安的行为。
伊尔迷虽然也觉得奇犽需要更多的磨炼,但作为一个思想比较扭曲的弟控,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受苦没有任何作为。
在这种情况下,夏尔所接受的训练到了让他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程度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完全是一个恶性循环啊。
夏尔抬手按了按眉心,和心有余悸的奇犽对视了一眼。
眼睛里的苦涩都快要溢出来了。
由于他们两个这段时间吃亏的次数太多,原本互相看不惯的两个人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种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倒霉的时候能有人陪着勉强算得上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吧?
伊尔迷到底是怎么想的夏尔不知道。
但塞巴斯蒂安那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不能这么下去了!”奇犽用力挥舞了一下握紧的拳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夏尔双手环胸倚在树上。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干不干净的问题了,只要能歇一会儿就行。
“我要离家出走!”
“哈?”
总之,在想要给伊尔迷添堵的夏尔的帮助下,奇犽“轰轰烈烈”的逃家行动就这么展开了。
不过,计划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奇犽的逃跑计划被糜稽发现了。
为了成功逃离,奇犽在打伤了前来阻止他的基裘和糜稽后头也不回的登上了离开枯枯戮山的飞艇。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眼泪浸湿了基裘脸上的绷带,难得有些心虚的夏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基裘高亢又尖锐的嗓音在耳畔回响。
“奇犽真不愧是拥有银发的孩子!”
“竟然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够打伤我!”
“妈妈真是太高兴了!!!”
夏尔:......
好吧,是他想多了。
他还以为基裘会伤心呢。
被塞巴斯蒂安刻意调出去的伊尔迷回来发现奇犽离家出走后第一时间便要把他给抓回来,不过,被席巴阻止了。
父子两人进行了一次私密的谈话后,伊尔迷便放弃了立马把奇犽抓回来的想法,只是将奇犽离家的怨气尽数发泄到了夏尔的身上。
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的夏尔:......
是他大意了。
他就应该跟着奇犽一起离开的!
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走是不可能走的,为了能够系统的学习念,他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现在离开多亏啊。
夏尔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伊尔迷的训练方式虽然折腾,但见效非常快,
托他的福,夏尔很快便掌握了念的几种基础使用方法。
简单来说,他可以出师了。
接下来要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那就得靠夏尔自己去思考了。
“对了,你是什么系的?”
伊尔迷随口问了一句。
“......”
“你该不会还没有做水见式吧?”伊尔迷幽幽的看着夏尔。
先是塞巴斯蒂安和西索的决斗,后有伊尔迷的邀请,乱七八糟事情实在太多了,水见式什么的,早就被夏尔放到一边了。
伊尔迷看着夏尔叹了一口气。
夏尔觉得脸上隐隐有些发烫。
“那就先来试试看吧。”伊尔迷将一杯上面飘着树叶的水放到夏尔的面前。
“用你的念包裹着这个杯子。”
夏尔依言用双手捧住杯子,无形的念力施加在了杯子上。
杯子以及飘在水上的树叶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状。
“嗯?”伊尔迷凑近了一点,“原来是特质系的啊。”
特质系吗?
夏尔眨了眨眼睛,他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呢。
伊尔迷伸出一根食指抵在树叶上,指尖微微用力,那片叶子像是陷在了泥潭里一样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
看起来似乎是和时间有关系的能力。
伊尔迷黑黝黝的眼睛闪过了一抹流光。
和时间有关的念能力者极其稀有,总共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且每一个都是当代的佼佼者。
伊尔迷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指,用平缓的声音对夏尔说:
“如果是特质系的话,要怎么用只能由你自己摸索了。”
丢下这句话后,自觉完成了一项任务的伊尔迷拍拍屁股离开了枯枯戮山,他必须得去守着奇犽才行。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也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
隔天一早,抱着被基裘夫人打扮的珠光宝气摩可拿的夏尔,向席巴提出了告辞。
“也好,只有实战才能让你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席巴对着夏尔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席巴不介意再推夏尔一把。
他还是很希望能够和这对主仆保持良好的关系的。
席巴向夏尔提供了几个不错的试炼地点,
“如果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去找一下GI游戏,第一个通关的据说会得到游戏制造者的馈赠。”
离开枯枯戮山之后,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乘坐飞艇抵达了位于流星街附近的小镇。
这座位于优尔比安大陆的小镇以鲜花闻名,安静又祥和。
与之一墙之隔的地方便是已经有着1500年作为废物堆积区历史、占地6000万公里、在官方记录中却并不存在的流星街。
对比惨烈又鲜明。
夏尔在流星街附近的街道上停留了片刻,却始终没有迈进那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垃圾山的勇气。
说真的,试炼什么的,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拼的。
塞巴斯蒂安对夏尔的决定表示赞同。
荒山野岭倒也罢了,
塞巴斯蒂安实在无法忍受他精心养大的小少爷在垃圾堆里打滚!
绝对不行!!!
“先暂时休整一下吧。”夏尔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顺便确定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夏尔暂住的地方是一间风格的相当温馨的旅馆,旅馆的经营者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妇。
夏尔是在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里见到库洛洛的。
黑发黑眼的青年坐在茂密花丛中手里捧着一本书,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衣,搭配着黑色的西裤,额上缠了一圈雪白的绷带,凌乱的发丝落在眉心,看起来和大学生没有多少区别。
不过,一早就通过揍敌客家的信息网调查过侠客的夏尔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能够带领幻影旅团从流星街走出来的人真的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无害。
注意到夏尔的目光,坐在藤椅上的青年抬头看过来,黝黑的眼睛轻轻地弯了弯:“唔,你回来了。”
他表现得就像是他们早就约好了一样。
塞巴斯蒂安上前两步为夏尔拉开椅子,夏尔坐到了库洛洛的对面。
就在这时,旅馆的老板娘从厨房端着餐盘走到他们的面前。
餐盘上放着一只绘着精美花纹图样的茶壶并两只同样款式的茶杯,另有一个盘子里放了几块造型古朴可爱、香气扑鼻的饼干。
库洛洛和老板娘似乎是旧识,彬彬有礼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能够将一群个性鲜明、实力强悍的A级通缉犯凝聚在一起的领导者。
送走了被哄地眉开眼笑老板娘,库洛洛单手执起茶杯为夏尔添了一杯茶水。
“这里的花茶是老板娘特别调制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是下马威么?
不管是他的态度,还是恰到好处出现的老板娘,都是库洛洛用来向自己表现他的实力的方法——
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到旅馆,也知道他通常会在这个时间喝下午茶。
不过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夺得谈话的主动权罢了。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并不打算让他如愿。
杯子的底端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初次见面,鲁西鲁先生。”双腿交叠的夏尔将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库洛洛就好。”黑发青年随意比了一个手势。
“好吧,库洛洛,”夏尔扬起一侧的眉梢。
“不知道你有什么指教?”
库洛洛找上门来的主要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摩可拿。
作为一个强盗头子,在不进行集体活动的时候,库洛洛的日常生活其实是比较枯燥的。
他喜欢读书,尤其热爱各种古籍,通常情况下他会从中挑选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大多是某些古老遗迹的遗址)作为旅团下次行动的目标。
出身于流星街的库洛洛对于感兴趣的东西有着极强的掠夺欲,时常会带着幻影旅团的团员们出入各大原始森林,去搜寻深埋在遗迹之中的珍宝。
不久之前他曾在一本古籍中见到了一张和金·富力士在遗迹里看到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图片。
图片中凭空而立的小生物引起了库洛洛莫大的兴趣。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神呢?
说不清楚是好奇还是想要证明什么,库洛洛在国立图书馆里翻找了很长时间,直到侠客传来了一段西索被暴打的影像。
虽然镜头只是一晃而过,但库洛洛的目光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观众席上的白团子。
为了能够得到那个白团子,库洛洛第一时间坐上了前往天空竞技场的飞艇。
至于他想要怎么得到摩可拿......
幻影旅团可是强盗组织!
当然是靠抢的了!
不过塞巴斯蒂安表现出来的实力很快让他打消了生抢的想法。
夏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库洛洛想要“购买”摩可拿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
摩可拿可是他回家的保障!
被拒绝的库洛洛也不生气,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个目的。
他希望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可以不要插手旅团和揍敌客家之间的事情。
作为报酬,库洛洛将一枚幻兽的蛋放到了桌子上。
夏尔看了眼带着花里胡哨的花纹的蛋:“这是?”
“我听说你似乎对七大美色很感兴趣。”想着几乎把自己玩够了的藏品搬空了的西索,库洛洛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这就是其中之一。”
“你就不担心我中途反悔么?”
“你不会的。”库洛洛的瞳孔中只能看见一片浓稠的黑暗,像是一个吸附力极强的旋涡。
原本就没打算掺和的夏尔收下了那颗蛋。
直到离开之前,库洛洛都没有给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来向夏尔讨一个很可能根本用不上的承诺一样。
距离旅馆几百公里外的废弃建筑物。
库洛洛到的时候,侠客等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怎么样,团长?”侠客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库洛洛摇了摇头:“那件事不要再提了。”
那个男人是不可能成为旅团的一员。
就算他愿意,库洛洛也绝不会允许。
库洛洛一向认为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因为背叛的代价不够。
可是,如果那个男人的“忠诚”原本就是虚假的呢?
库洛洛想到那个黑衣男人看着少年的目光,和他曾经无数次在镜子里见到过的自己想要得到什么藏品时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第22章 飞坦和GI
建筑物内部若有似无的惨叫声骤然变得高亢,然后彻底消失了。
被粗糙的麻绳锁在粗制滥造的十字架上面的男子,浑身血淋淋的,脑袋无力的垂在一侧,脸上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惊惧,却是已经晕过去了。
“啧......”
神色阴鸷的矮个子青年发出一声不耐烦地咋舌音,纤细的手腕一抖,握在手上的雨伞上面的血渍便如同雨滴一般坠落下来。
一滴血珠落在他的脸颊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后没入他脖子印着骷髅图案的围巾里。
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了。
“唰——”
雨伞发出一阵细微的破空声,顶端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来人的脖子。
“当!”金石相撞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侠客带着笑意的嗓音。
“好险好险,你打算杀了我么,飞坦?”
被称为“飞坦”的青年不满的皱起细长的眉,金色的瞳孔冰冷又无情,看着侠客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同伴,更像是在看敌人:“不是说不要来打扰我吗?”
“团长已经来了。”锋利的匕首在侠客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后,利落的擦着飞坦的鬓角刺入他身后的墙壁里。
“玩够了就上来吧。”
丢下这句话后侠客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门口,一下秒飞坦手中的伞用力地挥了下去,虚虚掩着的房门顿时整个炸开了。
十几分钟后,在俘虏身上好好地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怒火后,满身血腥气的飞坦终于出现在了库洛洛的面前。
“团长。”飞坦对着库洛洛点了点头。
库洛洛合上了手上的书:“问出来了吗?”
询问的过程库洛洛不在乎,他只想知道结果。
飞坦的嗓音带着一种金属一般的质感,阴恻恻的:“那两个人第一次出现是在登托拉森林,购买身份的那张卡原本属于西索。”
“他知道的只有这些。”
登托拉森林......
库洛洛用右手遮住了自己的嘴。
“要是团长你想要,我们直接把那个魔兽抢过来不就行了吗?”飞坦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他们可是盗贼!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飞坦。”侠客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团长有自己的打算。”
“啧,害怕了就直说!”飞坦没好气儿地怼了他一句。
侠客没搭理他,“团长,我认为暂时不可与他们为敌。”
侠客其实不觉得飞坦的话有什么问题,但是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像飞坦一样直接莽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用对了方法,那只魔兽早晚会属于他们。
侠客碧绿色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寒意。
双手环胸的飞坦发出一声冷哼,倒是没有继续反驳他的话。
“好了,先不用去管他们了。”库洛洛从高高堆起的木箱上一跃而下。
既然暂时得不到,那就先去找些其他有趣的东西吧。
......
夏尔的试炼之旅还没开始就被漫山遍野的垃圾给强行中断了。
流星街给他带来的冲击过于强烈,让夏尔一度对席巴介绍的其他地点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也就在这时,金·富力士递来了消息,他希望夏尔能够帮他测试一款名为“贪婪大陆”的游戏。
那是一个由念能力构建的现实虚拟游戏,玩家将通过特定装置被传送到一个真实存在的岛上。
在那里一切都和真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不管是五感,还是生死。
“为什么要找我?”
要是夏尔没记错的话这个游戏在市面上已经绝版了,而且要价非常昂贵。
就连糜稽·揍敌客都没能买到手。
“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孩子,或许再过不久,就会进入G·I。”
金·富力士脸上的表情有些挣扎。
“这款游戏其实是我和我的伙伴们为了他量身打造的,”
“不过,由于游戏是在他刚出生的那个时候完成的,而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游戏里的许多状况已经脱离了我最初的设想。”
“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测试一下游戏现在的难度是否适合念能力的初学者。”
与小杰年纪相仿、刚刚开念不久的夏尔就是最好的人选。
金·富力士设计这个游戏的本意是为了能够帮助小杰尽快的掌握念。
虽然过程中可能会有些危险,但是初学者绝对能够从里面学到不少东西。
见夏尔没有说话,金·富力士紧跟着说道:“如果你愿意同意我的提议,哪怕最终没能通关,我也会送给你3个珍贵的道具。”
夏尔屈指敲了敲桌面:“据我所知游戏里一共有100多张卡片,想要将它们全部收集起来怕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吧?”
“为了能够尽可能全面的培养你那位,重要的孩子,”夏尔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你应该设定了不少苛刻的条件,对吗?”
金·富力士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是啊,有几张卡片可是花了我很长时间呢!”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正好他也需要实战练习。
夏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要6个。”
“什么?”
“我要六个特殊的道具。”
要知道那些游戏道具可是能在游戏外面用的,夏尔怎么可能会白白放过让金·富力士大出血的机会呢?
金·富力士面色有些发苦:“六个太多了。”
能够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的卡片都有着严格的制约和条件,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一次拿出太多来。
毕竟游戏不是由他自己创造出来的。
如果知道自己一下子许出六张去,那些家伙怕是会忍不住想要撕了他。
夏尔拒绝了他的讨价还价,并好心提醒了一下金·富力士,有塞巴斯蒂安在他完全可以成为第一个通关的玩家。
夏尔随时准备掀棋盘的态度太过强硬,金·富力士最终还是以六个特殊道具为代价让夏尔成为了贪婪大陆的测试者。
得到夏尔的应允后,胡子拉碴的青年像是害怕他会反悔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游戏手柄塞到了夏尔的手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夏尔的面前便换了一副景象。
第23章 贪婪之岛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明媚的阳光、微咸的海风、脚下柔软的沙砾,以及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和隐约可见的建筑,所有感官都在告诉夏尔——这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
穿着灰绿色的麻布衣服,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工具包的男人骤然出现在夏尔面前,
他的体型精壮而匀称,以一种放松地姿态站在沙滩上,用平静而专注的眼神看着夏尔。
“好了,新来的,仔细听好,这些话我不会说第二遍。你脚下的这个世界叫做‘贪婪之岛”,但它不是一个你可以掉以轻心的游乐场。”
“首先,记住最重要的一条规则:在这个游戏里受到的任何伤害,甚至死亡,都是真实的。
你在这里死了,外面世界的你也会死。没有复活,没有重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虽然离开的方法有点麻烦。
你的最终目标,是收集散落在岛上的100张‘指定卡片’。成功收集并通关的人,有权从中选择三张卡片带回到现实世界,并拥有它们的一切效用。”
他的态度非常冷淡,如果不是话语中隐隐藏着的不耐,就和被设定好的Npc没有多少区别。
简单的为夏尔讲解了一下游戏规则以后,男人再次用饱经风霜的眼睛看了夏尔一眼。
“最后,给你一句忠告:相信这个游戏的规则。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由绝对的‘念’所构筑,规则就是铁律。只要你符合条件,就一定能得到卡片。反之,任何投机取巧都是徒劳。
要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去探索吧。祝你好运......虽然在这里,运气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说完他就像一阵雾气一样瞬间消散了。
见人离开了,夏尔也不着急,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没能等到本该跟在他身后进入游戏的塞巴斯蒂安。
游戏外。
塞巴斯蒂安和金·富力士面面相觑。
做出决定之前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忽视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贪婪大陆只有念能力者才能进入,而身为恶魔的塞巴斯蒂安没法开念。
金·富力士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件儿似的看着塞巴斯蒂安。
谁能想到呢?
这个击败了尼特罗的强者居然没有开念!
金·富力士凑近了一些:“你真的不是念兽吗?”
“我的嗅觉果然没有出错!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的味道不对劲......”
“我知道了!”
金·富力士突然一砸掌心,露出了一脸“我发现了大秘密”的表情:“你是那种非常珍贵的,可以化成人形的野生念兽!”
“该不会是和那个白团子是同一个种族吧?”
“所以你才会那么强,所以你才会没有开念,所以......!!!”
金·富力士一个闪身避开了朝着自己额头飞来的餐刀,被迫地闭上了嘴。
“开个玩笑嘛,”金·富力士冲着塞巴斯蒂安摊了摊手,“我只是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而已。”
金·富力士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顾及着游戏里的那个少年,自己早就血溅当场了。
想到刚才从黑衣执事身上溢出来的那恐怖的压迫感,金·富力士心中对于他们两人的来历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大概只有生活在充满着未知和危险的黑暗大陆里的居民才有这种能耐。
“富力士先生。”塞巴斯蒂安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手套,俊美的脸上骤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请问,你把少爷送去哪里了?”
“等等!”金·富力士立马喊停。“我可以帮你开念!”
对上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浑身发毛的金·富力士自信地挺了挺胸膛:“别看我这样,我对念还是比较有研究的。”
塞巴斯蒂安通过契约感知了一下夏尔的状态后心下稍安,听完金·富力士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他不觉得金·富力士有这个能耐。
“念”的本质是调动人类体内的气,也就是生机。
但是“生机”这个东西对于恶魔来说,是一种相当微妙的存在。
塞巴斯蒂安在思索了片刻后拒绝了金·富力士的帮忙。
但是,让他安心将少爷放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金·富力士准备使用游戏手柄进入游戏之前,塞巴斯蒂安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富力士先生。”
黑衣执事身后自带的背景翻滚着充满着不祥的浓雾,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几乎要将金·富力士肩膀上的骨头生生捏断了。
“作为游戏的创造者,你一定有办法带我去找少爷吧?”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不知道从哪里投下来的阴影让他的脸色满是杀意。
金·富力士:......你这不是完全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吗?
金·富力士虽然同样渴望与强者作战,但他到底心有顾忌,没有办法在一场没有必要的战斗中拼尽全力。
最起码,也要和那个孩子见上一面才行。
心里有些发痒的金·富力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塞巴斯蒂安和金·富力士一起踏上了前往真实的“贪婪之岛”的道路。
而在贪婪之岛中的夏尔在等了一会儿后突然意识到了塞巴斯蒂安的特殊性。
思索了一会儿后,他抬腿迈出了最开始的“安全区”。
他所在的地方距离下一个禁止战斗的安全区也就是城镇有一定的距离,夏尔刚刚迈出安全区就被几个老玩家堵住了。
他们要求身单力薄的夏尔成为诱饵,引诱其他玩家走出城镇。
如果夏尔不照做他们就会要了夏尔的命。
夏尔:......他看起来难道就那么好欺负吗?
夏尔像是被他们吓到了一样半垂着头站在原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几个玩家,然后趁着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连续甩出了几张爆炸符,硬生生地把他们炸晕了过去。
之所以没能直接炸死,还要多亏了他们本能运转起来的念力。
索性夏尔原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人。
他捡起了几个人的“book”把他们手里的卡片收到了自己的“book”里。
短短的十几分钟,夏尔手里就多了近40张不同的卡片。
夏尔:!!!
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第24章 “岁月”和?
不管是哪个世界都少不了喜欢以貌取人的家伙,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能够进入游戏的都是念能力者,但身单力薄的夏尔看起来确实很好欺负——
尤其是他的身后跟着整个游戏中只有6个的侍女熊猫的时候。
这张卡片是夏尔从别人手中“拿到”的,使用卡片后会出现一个胖乎乎的、围着围裙的熊猫,
这种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非常喜欢清洁,爱好是烹饪,最擅长照顾人类的孩子,几乎可以完美的替代塞巴斯蒂安的工作。
完全不需要担心生存问题的夏尔在进入贪婪大陆后多了一个新的爱好。
他喜欢把自己伪装成被娇生惯养的、没什么脑子的小少爷,到各个城市里钓鱼执法。
他不会主动对其他人出手,毕竟作为一个贵族怎么能够做出像强盗一样失礼的事情来呢?
但是,要是有人不怀好意......
胆敢侮辱凡多姆海恩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行!
之所以要到不同的城市里去,是因为贪婪大陆的受众群体本来就只有那么多,
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一样的事情发生的次数太多,总会有人发现猫腻。
能够拖延一下被发现的时间总是好的。
就在塞巴斯蒂安逼迫金·富力士及他的小伙伴们的时候,夏尔在游戏里玩的很开心,甚至有些乐不思蜀了。
在“钓鱼”的过程中夏尔成功摸索出了念能力的使用方法。
以夏尔如今的念力化作圆能够笼罩直径20米的范围,而他可以操控这个范围内的时间。
夏尔叫它“岁月”。
这其实是一项相当犯规的能力,只要夏尔能够一直保持住自己周身的“圆”那么他几乎是无敌的。
简单来说,如果夏尔愿意他可以让向他飞来的武器迅速腐朽,也能让靠近他的人类瞬间苍老下来。
只可惜夏尔现在没有办法长时间保持那种状态,而且控制的范围也太小了一些。
等塞巴斯蒂安终于以卡片的形式进入贪婪大陆的时候,他发现少爷的身边好像已经没有自己落脚的地方了......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贪婪大陆是一个由念能力维系的游戏,想要让没有念能力的人进入这个世界需要更改许多制约和誓约,甚至可能会彻底毁掉这个游戏。
这是包括金·富力士在内的创造者们所无法容忍的。
所以,金·富力士顶着塞巴斯蒂安杀意满满的目光提出了一个听起来相当离谱的操作——
将塞巴斯蒂安制作成像侍女熊猫一样的卡片带到游戏里。
“不然你就杀了我!”金·富力士难得认真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毁掉这个游戏的!”
塞巴斯蒂安思索了一下,决定尝试看看。
制作过程中遭遇的重重困难还有各种离谱的事情暂且不提,总之,结果是好的,塞巴斯蒂安成功的进入了游戏里。
金·富力士用了一点特权直接将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一起传送到了夏尔所在的位置。
见到夏尔的时候,夏尔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身型纤细的少年在那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的映衬下显得脆弱又可怜。
呀嘞呀嘞,少爷现在的样子还真是可怜呢......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夏尔的全身,见他的情况还算不错,这才有心情欣赏少爷难得的窘态。
塞巴斯蒂安做好了出手拯救少爷的准备,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唇角的弧度直接僵住了。
那几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的发丝迅速染上霜色,健壮结实的身躯以肉眼也可见的速度佝偻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转身想要逃跑,已经变得酥脆的腿骨却被夏尔轻易地踹断了。
容貌昳丽的少年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眸子里泛起细碎的金光。
那些几乎变成了骷髅的男子,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book”双手奉上,紧接着熊猫模样的侍女将里面的卡片捧到了夏尔的面前。
“那是......”金·富力士倒抽了一口气,圆滚滚的眼睛因为诧异睁大了一圈,“时间?!”
听到了声音的夏尔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见到金·富力士身边的塞巴斯蒂安的时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塞巴斯蒂安,你怎么进来了?”
难道是他猜错了?
恶魔也能开念吗?
塞巴斯蒂安还没说话,金·富力士便快步走到了夏尔的身边,好奇地追问道:“你的念能力是时间吗?”
“是怎么操作的?除了让他们变老以外还有其他的用途吗?”
“可不可以作用在其他生命上?”
“......”
这些问题其实是有些过界了的,不过,金·富力士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一个能够操控时间的念能力者!
配合合适的誓约和制约,他几乎能够达到永生!
不过,出于某种微妙的本能、或者远超常人的第六感,金·富力士下意识将最后这句话隐藏了起来。
实在不想被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的夏尔,在金·富力士的注视下简单的演示了一下让落在地上的树枝瞬间腐朽的能力。
金·富力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的念还不够凝实,如果继续修行,圆覆盖的范围应该还能得到增长。”
金·富力士简直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少年的能力到达全盛的阶段将会多么可怕。
“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最好不要私自行动了。”
金·富力士一脸严肃地告诫道。
夏尔的念能力或许很强,但他现在太弱了。
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想要在十米之外杀掉他是很简单的。
其实按照金·富力士的意思,如果能够让夏尔的能力成为秘密那是最好的。
一旦这种有悖常理的力量暴露出去,便会有数不清的人想要在夏尔长成之前将他除掉或是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手上。
——人类本性中的贪婪是没有边际的。
是他大意了......
夏尔隐隐有些热血上头的脑袋终于重新变得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不同于使用“极昼”的时候,夏尔清楚的知道念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拥有力量、拥有能够对其他人生杀掠夺的能力,那种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让他一时昏了头,从而忽视了周遭潜在的危险。
夏尔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了些许对自己的不满。
自傲自大都是大忌,他怎么能做出那么愚蠢可笑的事情来?
万幸的是还没有惹出太大的乱子。
不过这么一来,之前那些见过他使用能力的人必须得处理干净才行。
夏尔自认不是什么杀人魔,从他的手底下走过一遭的人,通常都能够留下自己的性命。
至于夏尔离开后,实力大减的他们会不会遭到之前被他们打劫过的人的报复......
那就和夏尔没有关系了。
可能是之前造孽太多,到现在依旧活着的人十不存一,
但是也保不准那些幸存的人会不会找到魔女的返老还童药,重返青春。
想到这里夏尔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一些。
再次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大意。
夏尔久久地没有说话,他的样子让金·富力士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
他有些尴尬的抬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抚一下夏尔。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会为这种力量而感到骄傲是很正常的事情。
若是他当年也有这种能力,他也不可能保持冷静。
不过,他真的没有什么跟这个年纪的孩子相处的经验啊!
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在不吓到他的情况下让他意识到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金·富力士急得快要把头皮给挠破了。
“我知道了,”少年清清凌凌的嗓音响起,夏尔对着金·富力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你的提醒,金。”
看着夏尔的笑,金·富力士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他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可以了!”
“是吗?”夏尔怔了一下。
该说真不愧是这个世界排名前五的念能力者吗?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敏锐。
“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提升能力。”
金·富力士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精光:“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能力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吗?”
“只有这一点可不够啊。”
“那你想要什么?”
只要不是太过分,夏尔都不会拒绝对方。
夏尔需要一个新的老师。
他需要一个不会对他的能力产生觊觎之心的人来教导他怎么样来更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
比起以杀人主业的揍敌客家,夏尔更加信任眼前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却相当细心的男人。
事实上,在意识到掌控时间的能力有多么离谱之后,夏尔便有些后悔在枯枯戮山做水见式了。
现在他能做的除了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之外,就只能想办法迷惑对方。
“我需要你定下制约与誓约。”金·富力士的眼睛扫过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的塞巴斯蒂安。
说是和夏尔定下“制约与誓约”,但实际上金·富力士想要牵制的是塞巴斯蒂安。
他能够看出对方对于生命的轻视,也能够感知到对方藏在皮囊下面的无序和可怕。
金·富力士见过的“疯子”不计其数,可是能够让他觉得不安的只有眼前这么一个。
虽然不怎么喜欢猎人协会的工作,虽然可能有些对不起夏尔,但是作为混乱守序一方的管理者,金·富力士没有办法放任这么危险的人肆意游荡。
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对方重视的人来牵制住他。
夏尔:???
他的誓约里为什么要带上塞巴斯蒂安?
“不要这么看着我嘛。”对上夏尔不解的目光金·富力士相当坦然地摊了摊手。
“教导你可是要顶着很大的压力的,你总要稍微安一安我的心吧?”
夏尔忍不住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看看把人给吓的!
塞巴斯蒂安表示他只是和对方进行了一下礼貌的交流,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更何况,定下制约与誓约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等价交换”,你提出的条件越苛刻,违背的代价越大,能爆发出的力量就越强。”
金·富力士看了夏尔一眼:“通常情况下,我是不建议这么做的。”
“但是,”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睛像是能够看穿人心一样:“你是希望你的力量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飞速增长的,不是吗?”
“当然,如果你要拒绝的话我也可以理解。”
毕竟将自己的性命赌在其他人的行为上是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
“我答应了。”夏尔答应的毫不犹豫。
干脆利落的完全出乎了金·富力士的预料。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儿,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可是......
“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了?”
“不用那么急着答复我也可以的。”
一旦立下定下制约与誓约再想要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违背自己的誓约可是会死的!
“不用了。”夏尔坚持道。
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呢?
夏尔和金·富力士之间的认知存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差异。
这件事情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和自杀一样,
但塞巴斯蒂安对夏尔来说是不同的,只要契约还在,只要他的灵魂依旧能够吸引恶魔,塞巴斯蒂安就不会让他轻易死掉。
用一件不会发生事情来交换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和强大的力量,这对夏尔来说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生意了。
由于涉及到第三方,金·富力士定下的规则格外清晰复杂。
但是对于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来说......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夏尔在伦敦的时候对塞巴斯蒂安提出的要求比这个还要繁琐——
最起码这里面没有要求塞巴斯蒂安不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必须完全按照普通人类的方式来完成日常的工作。
第25章 跳舞的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反应过于平淡了,
已经做好了随时会被打的准备的金·富力士表示相当不理解。
不过,虽然过程麻烦了点儿,但是结果还是相当喜人的。
夏尔的“圆”可以覆盖的区域瞬间从直径20米变成了100米,而且这个范围隐隐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就连维系圆的时间也变得更长了一些。
“好了,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现在这种情况必须得重新适应一下你身体里的念才行,”金·富力士朗声道。
“放心吧,明天我会来找你的。我可是个说到就会做到的男人。”
金·富力士理所当然地说拍完这句话后也没等夏尔的回应,转身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夏尔的视线范围之内。
会特意留出空间让他和塞巴斯蒂安单独交流。
还真是相当体贴啊......
夏尔收回自己的目光,一转头对上了塞巴斯蒂安温柔的让他毛骨悚然的笑脸。
“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少爷。”
恶魔暗红色的眼睛四下一扫瞥见了夏尔身后那只圆滚滚的熊猫。
“您似乎找到了新的仆从,或许您不介意为在下介绍一下,毕竟,未来我们是要一起共事的。”
夏尔:见鬼了,他为什么会有一种好像和情人私会时被妻子抓包了的负罪感?!
夏尔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塞巴斯蒂安穿着装饰着层层叠叠的蕾丝和鸟类羽毛的茶歇裙的样子,然后猛地打了个寒颤。
夏尔摇了摇头,瞬间挥散了脑子里那个可怕的幻想,努力将莫名其妙的心虚压入心底。
他抬高了尖尖的下巴:“她是熊猫妮娜,这段时间一直负责我的日常起居。”
至于解释......
不过是一个侍女,
身为主人的他为什么要向自己的执事解释?
熊猫妮娜闻言冲着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啊拉,少爷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
是担心他会不满吗?
塞巴斯蒂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夏尔不自觉绷紧的指尖上移开,脸上还是一副笑模样:“是,我会协调好接下来的工作内容的。”
协调好仆人的工作也是执事的本职工作之一。
塞巴斯蒂安从不觉得多一个仆人是什么大事,只要契约依然存在,就永远也不会有人能够替代自己在少爷身边的地位。
能多个靠谱的人手来服侍挑剔的小少爷对塞巴斯蒂安来说其实算是一件好事儿。
塞巴斯蒂安觉得夏尔的反应很奇怪。
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会在意呢?
有着蓝色眼睛的伯爵很特殊,塞巴斯蒂安欣赏他、帮助他,靠着烙印在他灵魂上的契约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生活,少年的灵魂在极端的情况下展现出来的夺目的光彩,足以吸引他的全部注意。
可是,作为恶魔,他始终无法与人类共情。
塞巴斯蒂安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的少年会在明知自己觊觎他的灵魂的情况下,还是会对自己产生依赖,还是会关心自己的想法。
毫无预兆地,人类的可笑的在意让恶魔觉得无聊和失望。
你也是那样的人类。
塞巴斯蒂安敛下眉眼。
向往被爱,害怕孤独,贪求善念,会被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所迷惑......
恶魔的如同凝固的鲜血一般的双眸骤然失去了亮色,看着夏尔的目光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的味道。
他真的有必要在这个少年的身上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吗?
塞巴斯蒂安忽然好奇,如果自己在此时此刻直接剥夺了少年的灵魂,他脸上的神情会是什么样?
充满恶意、扭曲的,纯粹的塞巴斯蒂安的想法。
别这样。
塞巴斯蒂安的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叫嚷着。
你已经过了找到什么就吃什么的时候了,那些廉价的灵魂怎么能够比得上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少爷呢?
他的灵魂是那么独特又有趣,时刻灼烧着。
而对于永生的恶魔来说,时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越是饥饿,正餐就越是美味......
“塞巴斯蒂安?”走到巷口的少年回过头来,清冷的嗓音唤回了恶魔的思绪。
塞巴斯蒂安挂着惯有的笑容,几步追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金·富力士如约而至,他使用了飞行卡,直接将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带到了海岸城市寿富拉比。
这里也是Gm之一磊扎所在的地方。
金·富力士其实不是一个靠谱的老师,他的实力是从一次次的实战中得来的,所以他只会这一种指导方式。
只要实战的次数足够多,就能够培养出战斗的本能。
于是,夏尔开始了巡视海岸线的日常。
这项听起来相当无聊的工作实际上非常的丰富多彩。
贪婪之岛自从发行以来就备受各方瞩目,参与游戏的玩家会通过特定装置和念能力被传送到真实世界中的某个岛屿这件事情对很多胆大心细的投机者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隔三差五的便会有侵入者试图从海岸线闯入岛屿。
而对待这些入侵者,负责排除外敌的磊扎只有一个字——打!
死伤不论,只要能让他们放弃进岛就行了。
这种看起来相当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意外地得了夏尔的心。
有能耐摸到岛上来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各种稀奇古怪的念能力层出不穷,让夏尔狠狠地开了一把眼。
而在日复一日的战斗中,一向是个好学生的夏尔对于念的应用越发得心应手,修行的速度简直快到吓人。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当金·富力士接到猎人协会传来的消息不得不离开贪婪大陆的时候,夏尔决定离开寿富拉比去亲自收集几张感兴趣的卡片。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第一站抵达的是悬赏都市安多尼拔,这座城市设有大量的悬赏任务,他们抵达的时候刚好赶上举办月例大赛的时间。
这个月举办的是舞蹈大赛,为了获得能够结出各种水果的“丰收之树”,夏尔毫不犹豫地把塞巴斯蒂安推上了台。
推人推的倒痛快,但夏尔忽视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这是一场双人舞比赛。
夏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塞巴斯蒂安捏着手腕拽到了队伍里。
夏尔:!!!
“塞巴斯......”
“少爷,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塞巴斯蒂安弯下腰在夏尔的耳边低声道。
“您只要将一切都交给我就可以了。”
“我想,您应该还记得之前学过的舞步吧?”
直接挣扎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现在说不想要那张牌了,还来得及吗?
夏尔所接受的教育让他没有办法在大庭广众下做出太过失礼的举动,只能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用眼刀子去戳塞巴斯蒂安,试图让他把手松开。
一向与夏尔默契十足的塞巴斯蒂安这会儿却像是突然瞎了一样,完全不去看夏尔的拒绝。
音乐声响起。
塞巴斯蒂安的右手虚扶在夏尔肩胛下方,左手稳稳托住少年举起的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带入了舞池中央。
黑衣执事的步伐精准如机械,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进退都恰到好处。
而努力保持贵族仪态的夏尔,舞步却难掩生涩与僵滞。
当夏尔第三次踩到塞巴斯蒂安的鞋尖时,恶魔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少爷,您是在模仿被惊扰的蜂鸟吗?”
塞巴斯蒂安血色的眼眸微垂,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请放心,纵使您将我的鞋面当作仇敌般践踏,作为执事,我也会将其视为荣耀的勋章。”
恶魔的嘲讽轻若耳语,却清晰地传入了夏尔的耳朵里,宽大的手掌紧贴夏尔单薄的脊背,稳稳托住了他险些失衡的身体。
乐曲渐入高潮,塞巴斯蒂安的动作愈发流畅华丽,他以绝对主导的力量牵引着夏尔,将一场漏洞百出的双人舞转化为充满戏剧张力的表演。
他们的舞蹈很快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们的周围很快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有不少参赛者干脆放弃了比赛,加入了围观的行列。
勉强跟上节奏的夏尔紧抿了嘴唇,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服与倔强,努力按照对方的引导调整步伐。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渐深:“放松一点,少爷,您的腰肢僵硬像是由钢铁制成的。”
夏尔磨了磨牙,正准备反唇相讥的时候,音乐突然变得激昂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骤然发力——他单手揽住夏尔的腰肢,将其向后压下一个深弧度的下腰动作,另一手则稳稳握住夏尔抬起的手,形成一个静止的完美造型。
夏尔的眼睛蓦地睁大,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一样,被塞巴斯蒂安握着的手指本能地用力抓住了恶魔的指尖。
舞曲余音袅袅,塞巴斯蒂安引着夏尔完成最后一个回转。少年因惯性微微前倾,被执事以恰到好处的力道稳住手肘,两人鞋尖恰好相距一拳。
赛场上陷入片刻寂静,随即被雷鸣般的赞叹与掌声淹没。
少年的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白皙的面颊染着一层健康的浅粉,深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愕然,与羞恼混在一起鲜活的让人心头发颤。
若是就这么死掉的话,就再也看不到了吧?
塞巴斯蒂安心下一动,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对着观众微微欠身。
然后,后退半步站到夏尔的身后,恢复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执事姿态。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理所当然赢得了比赛的冠军,得到了那张名为“丰收之树”的卡片,可夏尔的心情却并没有多么愉快。
不同于年纪尚轻的夏尔,魅力十足的塞巴斯蒂安一下台就被一众男男女女团团围了起来。
夏尔没去管他,自顾自地走到了广场上的悬赏屏幕下面,他抬头看着一一条条稀奇古怪的悬赏,目光突然停在了“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上”。
夏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顿时停了一拍。
认真研究过游戏的夏尔当然知道那张卡片的用处——只要在明信片上写上死者的名字,第二天就能够得到回复。
只是这种卡片获得难度实在太高了,夏尔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想要得到它。
夏尔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急急地抬头去看悬赏内容。
呀嘞呀嘞,看来少爷已经发现了呢。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绷的紧紧的下颚,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少年伪装出来的冷静。
塞巴斯蒂安想,少爷不应该有期待的。
死去的人已然死去,就算能够通过特殊的方法与他们交流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可是,他还那么小。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他生活的很艰辛。
自凡多姆海恩家族被火焰吞噬的那晚之后,他便只能在泥沼中苦苦挣扎,
他的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一次一次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
而亲缘关系,在人类看来无疑是爱的前提。
人类为了爱这种虚假又无意义东西,总会做出很多徒劳又滑稽的事情。
夏尔站在屏幕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小小字迹,几乎化作了一尊雕塑。
塞巴斯蒂安知道,他在畏惧。
他渴望能够得到死者的消息,他渴望能够通过这种方法,得到上一任家主的认同,得到悔恨,得到补偿......
得到,曾经尽数给予他兄长的重视与......
爱意。
可他同样害怕,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害怕这种不知道什么原理的明信片无法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送到他期待着的那个人的手里。
恶魔彬彬有礼的应付着周遭人的示爱和问询,猩红色的眼睛从夏尔紧绷的下颚移到他潮湿的蓝色短发,像是在研究一道有趣的谜题。
夏尔垂在身侧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了一下,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塞巴斯蒂安发出命令。
少年形状姣好的唇紧紧地抿着,缓缓垂眸,再抬眼时,他已经建立了最牢固的屏障来保护自己。
第26章 相亲
没有意义的。
已经死去的人没有办法再次活过来的。
那些可笑的念想早就应该尽数被摒弃了才对。
夏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不再去看屏幕上的文字。
从某个时刻开始,他生命的意义便不再是为了得到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
他不再是被养在庄园里,未经世事的小少爷,蓬勃的野心重新浇筑了他的脆弱骨头和血肉,只有在一次次充满危险的“游戏”中,在金钱和权力中他才能生出“我还活着”的感觉。
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潮,终于找到了一个平稳的落点。
那是一双狭长的、如同干涸的血渍一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属于一只恶魔。
塞巴斯蒂安。
夏尔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自己赋予恶魔的名字,心脏莫名其妙地颤了颤。
这是他用自己的灵魂交换来的恶魔,是独属于他的。
只要他还活着,恶魔就绝对不能离开!
就算是塞巴斯蒂安也没有办法从夏尔的神情中完整的读出他的想法。
他只觉得那个小小的少年像是突然卸掉了身上的一部分重担。
有着深蓝色短发的少年的脊背挺的很直,就像是完全不会被压垮一样,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异常。
他隐隐有些发白的唇缓缓张开:“到我身边来,塞巴斯蒂安。”
他需要自己。
塞巴斯蒂安无奈的喟叹着。
他想他或许对少爷太过苛责了。
这世上很少有能比少爷更加耀眼的灵魂了,少爷为他带来了那么多的乐趣,一直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他其实可以不必纠结于一点小小的瑕疵,陪在少爷身边享受这场意外的旅行,反正这点时间只不过是他漫长的生命中的一段小小的插曲罢了。
一身漆黑的执事轻巧地越过人群走到夏尔的身旁。
“少爷,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
塞巴斯蒂安在少年的注视下,将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的额上。
恶魔对于人类的体温是没有概念的,所谓的“正常体温”还是他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少爷的身体状况刻意记下来的。
夏尔垂下眼睑,没有避开他的手:“是么?”
温度是正常的。
塞巴斯蒂安放下手,轻笑着问道:“您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的舞姿太过丢人,所以想要哭鼻子吧?”
夏尔被他噎了一下:“闭嘴,塞巴斯蒂安!”
被塞巴斯蒂安这么一打岔,主仆二人默契地将“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给抛到脑后了。
旅途还在继续,不得不提的是,塞巴斯蒂安在贪婪之岛一舞成名。
他们两个抵达名为“爱爱”的、连城市上空都漂浮着粉红色桃心的恋爱城市的时候,各种偶遇、邂逅层出不穷,塞巴斯蒂安甚至在酒店房间里发现了几个潜伏者。
潜伏者有男有女,看着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怀孕石,塞巴斯蒂安的脸都青了。
虽然怀孕石需要带在身上一个月才能起效,但是只要能够和塞巴斯蒂安春风一度,得到某些液体随身携带的话,也是有一定的可能性可以生出对方的孩子来的。
夏尔:......
塞巴斯蒂安:......
“噗。”看着塞巴斯蒂安难看的脸色,夏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呢,有一天恶魔也会担心自己被人占便宜了!
只能说这个城市的居民为了能够诞育一个天赋高的孩子也是拼了。
原本夏尔只是单纯的想要路过一下的,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觉得那张只有这座城市才有的卡片“蓝色美人鱼的王冠”挺有意思的。
而想要获得这张卡片需要参加的相亲活动并成功与Npc或玩家配对,并且获得美人鱼的祝福。
有什么能够比相亲活动更能展现恶魔的魅力呢?
“塞巴斯蒂安,”夏尔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不断上扬的唇角,“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塞巴斯蒂安定定地看了夏尔一眼,唇角突然绽开了一个温和的笑:“Yes,my lord.”
看着他的笑脸,夏尔的心中骤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
............
预感成真了。
夏尔一脸麻木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餐桌对面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正在进行自我介绍的恶魔。
夏尔不能理解!
这种相亲活动为什么没有年龄限制?!
他们两个的年纪差距那么大,难道就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
当地居民:为什么要觉得不对?
“相亲”不过是一种形式,重要的还是后面的比赛。
又不是只要相亲成功就必须在一起,
在这些活动中,为了得到指定卡片,临时配对的人比比皆是。
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凡多姆海恩君,不知道您对在下的印象怎么样?”塞巴斯蒂安笑着为夏尔添了一杯红茶。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温文尔雅的黑衣青年暗红色的眼睛在无框眼镜后闪着微光:“如果没有的话,在下就告知主办方,我们两个“相亲”成功了怎么样?”
夏尔猛地打了个寒颤,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正常一点!”
相亲什么的......
这种说法实在是太恶心了。
“您在说什么?”塞巴斯蒂安故作不解地歪了歪头。
夏尔看着他狭长的眼睛,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点微妙的好奇。
他突然想要知道一些关于恶魔的事情。
想知道他的过去、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的过去。
这是不对的。
夏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这象征着他想要了解对方。
塞巴斯蒂安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断然不该产生这种想要了解他的想法。
只要恶魔能为他所用,只要能够成为他复仇的力量,就已经足够了。
夏尔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种念头。
可是这个想法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是他让你问的,不是吗?
作为主人想要了解执事的过去有什么不对?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道声音。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却始终没有问出声。
夏尔的运气还算不错,第一次“相亲”结束后就得到了美人鱼的祝福。
拿到这张卡片之后,他们两个也就没有再继续停留在这座城市里的必要了。
说实话,这座城市都是腻歪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某些方面相当古板的夏尔觉得挺不自在的。
而且居然还有人把玫瑰花连带着房卡一起送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夏尔微微泛红的耳朵以及恨不能转身就跑的样子,塞巴斯蒂安抬起右手,虚虚地遮住了唇角的浅笑:“少爷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是吃了“魔女的返老还童药”,把那个过于热情的女人打发走的夏尔恼怒地横了他一眼。
“请您放心,”塞巴斯蒂安正了正脸色。“这件事情,我会为您瞒着伊丽莎白小姐的。”
夏尔:......
“嗯哼~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妖娆婉转的声线让夏尔浑身一凌。
他一卡一卡地转过头。
只见穿着奇怪战斗服,一头耀眼头发经常肆意地竖起的西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身形高大的青年微微弯着腰,左眼眯起,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圈了一个圈抵在右眼眼眶上,黏糊糊的视线通过那个圈在塞巴斯蒂安周围打了个转,然后落在了夏尔的身上。
“一,个,即将长成的蓝苹果?~”
西索的嘴角勾成夸张的弧度,猩红的舌尖在薄唇上缓缓舔过,犹如实质的目光像是想要把夏尔整个吞下去一样。
他本来是想来放松一下心情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个青色的小果实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为这副模样!
看看这漂亮的念吧!
那浑身萦绕着的,只有见过血后才有的血腥味......
西索灿金色的眼睛被点的锃亮。
夏尔没想到西索竟然还敢主动找上他们,要知道塞巴斯蒂安上一次可是差点直接把他打死!
不过短短几个月没见,这个人难道全忘了吗?
夏尔一言难尽地看着扭腰摆胯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西索。
“欸?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难道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西索浮夸地捂了捂胸口。
“真是让人伤心呢~蓝苹果。”
“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你们呢!”
夏尔扯了扯唇角:“当然没有忘,你已经攒够戒尼了吗?”
西索顿时鼓起了一张包子脸。
“你们的要价太高了,”西索将一只手指抵在下巴上,“难道就不能给我一点优惠吗?”
本意是想讽刺他的夏尔:......居然真的准备再来一次吗?
这算什么?
付费挨打?
这个人该不会和那个不靠谱的死神一样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夏尔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蓝苹果好像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情呢~”西索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间出现了一张红桃A,似是想到了什么,幽深的目光定在了夏尔的脸上。
“蓝苹果,是想要探寻大人之间的乐趣吗?”
“我可以代劳哦~”单手掐在腰上的西索暗示一般顶了顶自己的胯,“我的技术可是相当不......”
“唰——”一道银光紧贴着西索的颧骨钉在了他身后不远的树上。
“不好意思,”塞巴斯蒂安的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打算了西索试图污染夏尔耳朵的行为:“可以请你不要在少爷的面前说奇怪的话吗?”
“嗯哼~”脸颊处多了一道血色细线的西索抬眼看向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挑衅:“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家伙,不是么?”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舍不得让别人碰他。”
意识到西索刚刚在说什么的夏尔脸色瞬间红透了。
他、他......
无耻!
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谈论那种事情!
他怎么敢这么折辱他!
从没学过骂人的夏尔气的连手指都在发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若不是还记得金·富力士之前的告诫和游戏里城镇内部不能杀人的规定夏尔怕是早就直接动手了。
已经在思索要怎么处理尸体的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请你自重。”
西索扫过他手中的银质餐刀,不无可惜地说道:“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下次再见吧。”
看着疯疯癫癫、反复无常的西索实际上一向相当冷静。
他只是享受战斗,又不是单纯的活够了。
虽然非常心动,但是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塞巴斯蒂安对抗。
等到他变得够强,他一定会再和对方好好的打一场的!
毕竟,
西索的唇角勾起夸张的弧度。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激怒对方的方法了。
薄唇在夹在指间的红桃A上落下了一个轻吻,然后那张纸牌轻飘飘地插入了夏尔上衣胸前的口袋里。
“如果改变主意的话,随意欢迎你来找我。”
西索朝着夏尔飞了个媚眼儿,“我一定会给你带来一场美妙绝伦的体验的。”
赶在塞巴斯蒂安再次对他出手之前,西索使用了“飞行”卡,瞬间消失了。
“抱歉少爷,”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微微欠身,“让他跑掉了。”
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夏尔抬手捂了捂自己的额头,“算了,先别管他了。”
“以后总会遇到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离开这座让他头皮发麻的城市!
要是再突然冒出一个对他抛媚眼的人,夏尔觉得他一定会原地爆炸的。
至于西索......
夏尔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锋芒。
找个机会送他一套岁月套餐好了。
对于西索这样的战斗狂来说,因为衰老而失去战斗的能力,或许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惩罚。
若是西索只是针对塞巴斯蒂安,夏尔或许还会为他叫好,
但他不该将自己视为激怒塞巴斯蒂安的道具的。
凡多姆海恩家的姓氏不容任何践踏!
隐隐猜出了夏尔的心思的塞巴斯蒂安周身肃杀的气势骤减,他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句:“Yes,my lord.”
第27章 友客鑫
由于这个世界的能量过于充足,在最开始待在天空竞技场的半个月里,摩可拿就收集够了足以穿越时空的能量。
不过也正因如此,夏尔没有急着离开这个世界。
谁知道接下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难得碰到一个这么合适的世界,夏尔当然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提升自己武力值的机会。
夏尔一行在贪婪大陆里待了大半年后,
还差一张卡就可以通关游戏的夏尔找上了游戏常驻的Gm磊扎,试图联系金·富力士。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通关......
夏尔认为自己只是来测试的,反正就算他不用通关也能得到六张卡,实在没有必要去抢第一个通关者的风头。
不过,就像众所周知的那样。
遗迹猎人这种生物出门跟丢了一样,想要联系对方全凭运气。
等到金·富力士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一个多月了。
在这一个多月里,夏尔重新成为了“海岸巡逻小队”的一员,为驱逐入侵者的工作奉献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金·富力士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胡子拉碴的,头上还是戴着那顶脏兮兮的帽子,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身上打着补丁的斗篷被火燎了一角。
简单地寒暄过后,风尘仆仆的金·富力士紧张兮兮地搓了搓手。
“感觉怎么样?游戏......”
还算有趣吗?
那个孩子应该会喜欢吧?
顶着他略显期盼的目光,夏尔点了点头:“很不错。”
这可不是什么客套话,夏尔是真的觉得这个游戏非常有想象力,很多地方都设计的相当巧妙。
贪婪大陆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更像是是一个严酷而有趣的“念能力修炼场”。
想要取得优胜并不完全依赖武力,更需要观察力、分析力、记忆力、运气以及团队合作等复杂的能力,可以看得出来游戏的创造者在其中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是吗?”金·富力士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能放心了。”
然后他一抬手,唤出了自己的集卡书,大大咧咧地递到了夏尔面前:“挑吧,之前答应你的卡片。”
夏尔接过集卡书随意的翻了翻,发现里面的卡牌有所缺失。
夏尔的手指微顿有些不解地看向金·富力士。
看懂了他的疑惑的金·富力士解释道:“有一些东西就算带出去也不会起作用的,还有一些根本就带不出去,能够在现实世界使用的只有这些。”
夏尔点了点书里的那张侍女熊猫:“我可以把妮娜带走吗?”
每一张卡牌里的熊猫都是不同的,夏尔不太想换人(?)
“当然可以,这只是为了方便你进行挑选。”
除了侍女熊猫外,夏尔从中挑了一张每次看都是不同的故事的“即兴书”,一张能够让坐上软垫的任何人都听取要求的“愿望软垫”,一张能够治愈重伤或不治之症的“大天使的呼吸”,
然后他顶着塞巴斯蒂安满是笑意的目光飞快抽出了一张吃一粒能长一公分的“长老的增高药”。
当夏尔准备去拿最后一张卡片的时候摩可拿将小手按在了“统治者的祝福”上。
“夏尔,选这个,选这个!”
这个?
夏尔仔细看了看卡牌的介绍。
【问答大赛的冠军可以得到一座城堡,附赠城堡下有一万人的村落,该村落的人会按照你制定的法律和指令生活】
夏尔不觉得这张卡片会对他有什么用处。
他又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当什么领主。
见夏尔抬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摩可拿干脆爬到了集卡册上。
“夏尔,选这个。”
夏尔看着祂急切的样子,想着摩可拿的特殊性,抬手摸了摸祂毛绒绒的脑袋。“好,那就选这个。”
就算没有用,拿来逗摩可拿开心也不错。
怀着这样的想法,夏尔对金·富力士说:
“这些就可以了,多谢。”
临走之前夏尔还特意向金·富力士询问了一些游戏外的消息。
“如果最近要去友克鑫的话,最好稍微注意一点比较好。”金·富力士语焉不详地提醒道。
每年9月友克鑫都会举办世界上最大的拍卖会,在这里将会聚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随着大量的人流和财富聚集,犯罪率也会节节升高。
通常情况下,那些常见的犯罪不会引起猎人协会的注意。
但是今年却是不一样的。
今年拍卖会具体会发生什么金·富力士也不清楚,可要是一切正常的话尼特罗不可能特意将他从森林里找出来的。
友克鑫吗?
本来准备出了游戏就离开这个世界的夏尔决定在离开前先去友克鑫看一下。
拥有了一定能力后,夏尔原本迫切地想要尽快回家的心情放缓了一些。
他没有能力改变现状,不管他多么着急都没有办法让这场旅行停下。
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逼的太紧,与其把自己崩成一根随时可能断掉的琴弦,倒不如放慢步调,好好的看看这个新奇又特殊的世界。
不过话是这么说,比起航程漫漫的游轮,夏尔还是选择更加方便快捷的飞艇作为交通工具。
——努力放松心情享受旅途和浪费时间是不能画等号的。
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夏尔一行便顺利抵达了友克鑫。
位于优路比安大陆西部的友克鑫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夏尔他们抵达的时间不算早,刚好定下了友克鑫的最后一间总统套房。
把熊猫妮娜放在酒店里整理物品,抱着摩可拿的夏尔决定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出门逛逛。
许是因为接近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了,平整宽阔的马路上随时可以看到造价不菲的豪车。
被一整队保镖簇拥在中间的人比比皆是,带着执事出门的夏尔终于不再是备受瞩目的那一个了。
当然,夏尔清楚地知道,当他和塞巴斯蒂安踏上飞艇的那一刻,他们的消息就会被传递到有心人的手上。
事实也正是如此。
猎人协会。
须发全白跪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看着手机屏幕里从飞艇中心发过来的监控视频,抬手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长长的胡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得到他的首肯后,一个身高不足1米,脸部呈扁平豆状结构,没有正常的鼻部与耳部器官,体型比例接近儿童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是尼特罗会长的直属行政人员豆面人。
“尼特罗会长,金已经回来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又想要假装没有收到消息呢。”
“果然有......在就是不一样。”
尼特罗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猎人协会的浪子。”
豆面人连忙跟了上去。
“他这次可别想躲懒,”穿着和服的老者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友克鑫马上要乱起来了。”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出现对友克鑫来说是不是好事。
尼特罗的眸色微暗。
......
“跟着的人是不是变多了?”夏尔轻声问道。
落后他半步的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要先收拾一波吗,少爷。”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迷人的浅笑,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凶悍:“现在处理掉他们的话,藏在后面的老鼠说不准会老实下来。”
那些老鼠明显不是来自同一个势力,最可笑的是,明明是在跟踪,他们却像是害怕不会被发现一样打了起来。
夏尔摇了摇头:“再看看吧。”
总归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
夏尔不知道的是,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的首脑,十恶不赦的强盗此刻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额头上的逆十字刺青也被白色的绷带缠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个体面的大学生。
他正坐在甜品店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上,低着头温柔的和对面满脸骄矜的女孩说着话。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正当年的年轻人和异性有些暧昧关系不是什么问题,不过,库洛洛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女孩名为妮翁·诺斯拉,是诺斯拉家族首领莱特?诺斯拉的女儿。
她是一个天生的念能力者,她的念能力{天使的自动笔记}可以预测出某个人未来一个月内所将发生的事。
这也是库洛洛盯上她的原因——他想要夺取对方的念能力。
妮翁·诺斯拉性格单纯活泼,若是不出意外的,库洛洛必然是能够成功哄住对方的。
只可惜跟踪夏尔的人里面有诺斯拉家族的成员。
见到自家大小姐和一个陌生的、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男人坐在一起的诺斯拉家族成员心中瞬间警铃大震,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跟踪不跟踪的事情?
他拍下的照片通过一层层上报后传到家主的手上。
看到照片的莱特?诺斯拉差点直接炸了。
普通人或许不清楚库洛洛的身份,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们黑\/帮和幻影旅团可不是什么可以坐下来一起喝茶的关系!
就在妮翁·诺斯拉即将把手放到库洛洛手中的“盗贼的秘笈”封面上的时候,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
“大小姐,家主有事情想要找您。”
骗过保镖私自跑出来的妮翁·诺斯拉回过头,看到了一张平凡又陌生的脸。
“我不认识你!”妮翁·诺斯拉暗自提高了警惕。
那人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标志后,双手将自己的手机奉上:“大小姐,家主请您接电话。”
妮翁·诺斯拉不满地瘪了瘪嘴,还是伸手接过了手机。
然后,库洛洛眼睁睁地看着挂断了电话的妮翁·诺斯拉态度突然大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来他的身份是被发现了。
库洛洛冷静的想着。
不过,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被独自留在甜品店的库洛洛捂着嘴认真思考。
按照他的设想,最近这段时间黑\/帮的注意力都应该在接下来的拍卖会上,
那些暗中护着妮翁?诺斯拉的人手也被侠客处理掉了才对。
莱特?诺斯拉怎么可能发现他呢?
“怎么样,团长?”顶着一张娃娃脸的侠客几步走到他的身边。
“失败了。”
失败了?!
以为会听到好消息的侠客诧异地睁大眼睛。
对待女性一向无往不利的团长居然失败了!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库洛洛掀起眼皮看了侠客一眼。
按照幻影旅团的规定,作为蜘蛛首脑的库洛洛身边通常会有两个蜘蛛随行。
不过,这次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侠客。
侠客本应该隐在暗处处理那些可能会打扰到他们谈话的诺斯拉家族的人手的......
意识到这次失败可能是由于自己的原因的侠客面色一正:“团长,我刚才见到那两个人了。”
他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被他们给吸引了。
库洛洛顿了一下,没有再对侠客的失误多说什么。
另一边,莱特?诺斯在拉挂断电话后立刻派出了得力的手下去保护自己的女儿,同时将库洛洛的事情告知了其他家族。
以十老头为首的黑\/帮顿时提高了警惕。
所有人都知道,每次现身都会发生灭门、灭族惨案的库洛洛来者不善。
面对库洛洛的挑衅,他们不会退,也不能退。
黑暗世界的生存环境相当严酷,谁都想要成为手握权柄的那一个。
一旦他们露怯,便会有数不清的家族飞扑上来将他们蚕食干净。
为了给幻影旅团一个教训,也为了震慑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十老头花重金聘请了包括席巴·揍敌客和桀诺·揍敌客在内的9位顶尖杀手去暗杀库洛洛。
A级通缉犯、幻影旅团团长的尸体,做成标本的话,想来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
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幻影旅团成员在接收到库洛洛的命令后迫不及待地朝着友客鑫进发,远在枯枯戮山的揍敌客们也在接到订单后乘坐飞艇赶了过来,再加上一众以金·富力士为首想要维护城市秩序的猎人们......
这次的拍卖会,想要顺利进行,还不如做白日梦来得比较快。
第28章 来客?
能在没有规则、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底线的流星街顺利长大的男女,都是一群极端凶残的野兽。
凭借自己从流星街走出来的幻影旅团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天生便是黑暗的子民,生性动荡,气焰嚣张,除了自己认可的同伴,其他人类在他们眼中和垃圾没什么两样的。
这一次,他们展开了一场极其疯狂的行动。
为了抢夺拍卖品,他们在当天晚上拍卖会场里展开了一场屠杀。
不过由于十老头提前将拍卖品转移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幻影旅团在离开之前在会场放了一场火,通红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天空,灰色的烟雾弥漫,整个城市都充斥着一股刺鼻又古怪的味道。
“少爷,您还没有睡吗?”
推门而入的塞巴斯蒂安,看着穿着宽大的睡衣赤脚站在窗前的少年,从旁边拿了一条薄薄的毯子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我睡不着。”
夏尔抬手拢了拢毯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本来今天也打算去拍卖会的,只是因为听说了里面有不少人体收藏所以临时改变了的想法。
没想到库洛洛他们竟然闹得这么大。
“您想去看一下吗?”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提出了一个建议:“今天晚上应该会非常的热闹。”
夏尔再次朝着会场的方向看了一眼,冷淡地垂下眼睑,重新坐回到床上:“还是不了吧。”
他对这种以人命为燃料的“热闹”实在没什么兴趣。
“那么,您要不要和摩可拿大人说说话?”
“您不是很好奇那张统治者的祝福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夏尔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过于熟悉的场景,决定转换一下心情。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后,用眼神示意塞巴斯蒂安去开门。
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人看起来......
相当的辣眼睛。
出现在门口的男人留着蓝色莫西干头,面容丑陋,满脸钉子,皮肤发紫,唇角还带着诡异的笑意。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微笑僵住了。
塞巴斯蒂安拒绝让这种生物伤害少爷的眼睛。
“砰”的一声,塞巴斯蒂安毫不犹豫地把房门关上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面带微笑地对夏尔说:“少爷,我想应该是他不小心走错房间了。”
被塞巴斯蒂安挡在身后什么也没看见的夏尔:......下次骗我的时候能稍微走走心吗?
那个人甚至都没有出声!
塞巴斯蒂安:您误会我了,我是不会对您撒谎的。
门口再次传来一阵敲门声,塞巴斯蒂安在夏尔的坚持下再次打开了房门。
夏尔受到了相当强烈的冲击。
如果少爷是一只猫的话,现在怕是会直接蹦起来,用四只爪子牢牢地抓住天花板吧?
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想着。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咔。”
这个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的男人连说话都像是个外星人。
那人看了夏尔一眼相当自觉地走进了房间。
紧接着他从脖子上拔出了一根一指长的细针,然后从他的口中传出了一道清冷的声线:“啊,果然还是这个样子比较舒服。”
夏尔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能够发出这种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
“你是伊尔迷?!!”
夏尔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为什么啊?
你对你之前的脸是有什么意见吗?
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这么黑的手?
“这个样子比较不会引人注目。”
伊尔迷一根一根地将脸上的圆头针拔了下来,那张丑陋的脸在经过一阵诡异的扭曲之后,恢复了之前肤白貌美的状态,头顶如同枯草一般的紫色头发“嗖”地一下从头顶缩了回去,漆黑如墨的长发在他面颊两边散开。
听完他的话后夏尔欲言又止:不,相信我,你那种样子真的超级引人注目好吗?
对上那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猫眼,夏尔到了嘴边的话猛地一转:“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伊尔迷有一种独特的、但能够完全自洽的逻辑。
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逻辑,就像明明奇犽对他的畏惧已经快要化成实质了,他依旧觉得他们兄弟两个的关系非常亲密,时常以“爱护弟弟的好哥哥”自诩。
夏尔索性也不再浪费口舌去说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了。
“啊,”伊尔迷竖起一根食指,“我听说奇犽好像和一个麻烦的家伙搅合到了一起,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要不是因为他收了西索的戒尼,伊尔迷原本打算自己去找奇犽的。
就算父亲同意了,伊尔迷依旧觉得杀手不应该有朋友。
身为揍敌客家未来的继承人,跟着别人四处流浪算怎么回事儿?
奇犽是揍敌客这一代资质最好的孩子,在伊尔迷看来,资质出众的孩子就应该抵住生活的重压,不断突破自我,成长下去。
而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资质去玩什么“交朋友”的游戏。
真是太不听话了,奇犽。
作为世界顶级的操作系念能力者,伊尔迷惯用的武器是长针,在长针上注入自己的“念”然后将之插到目标的身上,他就可以操控对方的行为以及思想。
奇犽的脑子里就有这么一根念针。
一旦奇犽遇到强大的敌人,念针便会发出警告,让他放弃反抗,尽快逃跑。
现在,伊尔迷觉得,奇犽应该受点教训。
只有家人才不会背叛......
伊尔迷的嘴角微微咧开,一眼望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像他大而无光的眼睛。
正在和身边穿着绿衣服头发像刺猬一样炸起的男孩说话的奇犽猛地打了个寒颤。
“奇犽你生病了吗?”男孩凑近了一些。
“笨蛋,别离我那么近,还有,我怎么可能会生病?”奇犽故作轻松地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这种感觉,是大哥吗?
奇犽的左手微微攥紧。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听从他的命令!
“啊?为什么不会生病?”男孩眨了眨眼睛,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状。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笨蛋不会生病’吗?”
”啪“奇犽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爆栗。”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奇犽也来了?
夏尔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他。”
“是吗?”伊尔迷点了点头,“要是你见到他的话,告诉他,让他尽快和我联系。”
夏尔:你就不怕我说完后他直接卷着包袱跑路吗?
第29章 杰·富力士
伊尔迷似乎只是单纯的来问问奇犽的事情,在得到答案之后很快就顶着满脸的钉子离开了。
“他还真是......”夏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该说一毛不拔吗?
还是该说精打细算?
夏尔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伊尔迷。
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拜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奇犽,其实也是挺不容易的。
伊尔迷·真·财迷·揍敌客:花钱是不可能花钱的,用人情也不行!
夏尔不打算主动去找奇犽,不过,要是真的碰到了,夏尔也不会吝惜随手捞他一下。
人来人往的广场上。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奇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
被夏尔注视着的奇犽突然产生了一种像是在面对自己大哥的感觉,他吞了吞口水,打了一个小小的磕巴:“我,我是说,我们准备抓捕幻影旅团。”
真是漂亮极了!
夏尔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目光扫过奇犽身后的草台班子,努力压制住自己即将出口的讽刺:“是什么让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能够抓住幻影旅团的?”
两个刚刚开念的孩子和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医生去抓捕全员都是A级通缉犯的幻影旅团?
和主动上门送死有什么区别?
让伊尔迷知道的话,会直接原地爆炸吧?
夏尔什么都没说,轻视的态度却明明白白的摆了出来。
“你少看不起人了!”穿着一身西装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的雷欧力·帕拉丁奈特不满地叫嚷了起来。
夏尔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打断了雷欧力·帕拉丁奈特接下来的话:“可以麻烦你不要随便打断少爷的谈话吗?”
塞巴斯蒂安是笑着的,可他身上的气势让雷欧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样重新挺起胸膛。
奇犽也对夏尔的轻视有些不满,不过,他到底是揍敌客家族精心培养过的孩子,不会热血上头一拍脑袋就往上莽。
之前他对于小杰他们的计划确实有几分顾虑,但这不是正好碰到夏尔了吗?
奇犽曾经切身体会过塞巴斯蒂安有多厉害,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帮忙的话,那些高额的悬赏金就是他们的了!
夏尔:该说不愧是亲兄弟吗?
算盘都打的那么响。
只是比起伊尔迷,奇犽的脸皮还是太薄了一点。
在被拒绝过一次之后,就直接准备放弃了。
“不帮就不帮,”觉得丢了面子的奇犽不自在地别过头,低声嘀咕着,“小杰我们......小杰?你在干什么?!”
站在塞巴斯蒂安面前的男孩皱了皱鼻子,然后对着塞巴斯蒂安露出一个热情开朗的笑脸:“你是什么品种的魔兽啊?”
“你身上的味道我从来没有闻到过。”
夏尔&塞巴斯蒂安:这种见了鬼的既视感是......
金!果然是你吧!
奇犽:!!!
奇犽一把把小杰拽到了身后。
“怎么了,奇犽?”顶着刺猬头的男孩不解地问道。
“闭嘴!”奇犽凶了他一下。
这可是比他大哥更可怕的家伙,要是把他惹恼了,他们可就麻烦了!
夏尔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从奇犽肩膀处探出半个脑袋的男孩,越看越觉得他和金·富力士十分相像:“你,叫什么?”
“我是杰·富力士,是奇犽最好的朋友!”男孩大大方方地介绍道。“你叫我小杰就可以了!”
“轰”的一下,奇犽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红霞。
最好的朋友什么的、
这里有这么多人,他怎么能这么大大咧咧地喊出来?
奇犽扯了扯小杰的胳膊:“别说了。”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啊。”小杰眨了眨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奇犽,你是害羞了吗?”
肉眼可见的,奇犽的脸色红的更加厉害了,耳垂更是红的像是能够滴血一样。
夏尔:这个孩子该不会是个天然黑吧?
夏尔给塞巴斯蒂安递了个眼神,塞巴斯蒂安默默地掏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这么好的照片当然要用来威胁一下那个资深弟控了,
他应该会愿意花钱买下来的、吧?
“你认识金·富力士吗?”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的目光迅速落到了夏尔的身上。
刺猬头男孩的眼睛“腾”的亮了起来:“你认识我爸爸吗?”
“啊,之前相处过一段时间。”
“真的吗?!”小杰快走几步凑到夏尔的面前,“什么时候?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这个反应,可不像是正常的父子关系。
金那家伙还不会抛妻弃子了吧?
奇犽干咳了一声,将自己的声音压成一条细线传入夏尔的耳朵里:“小杰从有记忆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出岛的目的就是来找那个男人的。”
夏尔单知道金·富力士看起来不怎么负责任,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这么不负责任啊!
父子两个十几年就干脆没见过面,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上次见面是在GI里。”
“你有GI!”奇犽也跟着凑了上来。
“我们凑钱就是为了买GI的!”
夏尔挑了挑眉梢:“你的钱不够吗?”
他记得奇犽很早就开始接单子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手里的戒尼应该有不少才对。
“......”
“你说什么?”
“奇犽说他的钱都用来买巧克力了!”回答夏尔的是小杰中气十足的声音。
夏尔看了一眼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的奇犽,又看了一眼神色相当坦然的小杰。
金的儿子,果然是一个天然黑吧!
第30章 小杰和奇犽
不过,说好的GI是特意为了小杰制作的呢?
别说游戏本体了,购买游戏所需要的58亿戒尼还得靠小杰自己筹钱。
可以称得上身无分文、日常生活全靠猎人执照免费支援的杰·富力士对自己和小伙伴的信心满满。
“幻影旅团每个人的悬赏金额是20亿戒尼,”小杰笑容灿烂地说道。
“只要抓住三名成员我们就可以筹集到足够的钱了。”
“我已经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了。”
“真的吗?!那我们还等什么!”
奇犽似乎也被他的态度影响了,双眼发亮的和小杰凑到一块讨论接下来要怎么办。
看着兴致勃勃凑到一起的两颗脑袋,夏尔觉得他好像能够理解伊尔迷为什么会不让奇犽交朋友了。
和揍敌客家的其他孩子不一样,奇犽对枯枯戮山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着好奇心。
他的性格是揍敌客家这一代人中最像正常人的一个,他不喜欢枯枯戮山压抑扭曲的环境,会被那些被揍敌客家嗤之以鼻的“温情”所吸引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杀手的朋友,在挑选的时候总要更加精心一些。
因为职业特殊,一旦错付,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奇犽能够遇到小杰算是运气不错,不管是能力还是性情乃至“富力士”这个姓氏都足以与揍敌客家族匹配。
按照伊尔迷对奇犽强烈的控制欲,夏尔毫不怀疑,若是小杰身后没有站着世界五大念能力者之一的金·富力士,他根本就不可能完完整整地活到现在。
夏尔自己是不准备掺和别人家的家事的,但本着在枯枯戮山时那点微薄的“情谊”,夏尔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奇犽去送死。
于是,他把小杰和奇犽准备突袭幻影旅团临时据点的事情告知了伊尔迷。
这是西索第一次见到伊尔迷真正发怒的模样。
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白皙的面颊隐藏自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磅礴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溢出,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但却带着满满的黑暗与血腥。
脚下平整的土地在强大的念压下以他本人为圆心开始皲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西索沉醉的吸了一口气,浓重的恶念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鎏金色的眼眸轻轻眯着,方才的调笑瞬间转化为暴风骤雨一般的杀意。
啊、啊~
真不愧是小伊啊......
殷红的舌尖自左向右舔过薄唇,西索夹着纸牌的指尖轻轻发颤。
他兴(?)奋起来了。
“唰——”一根长针刺穿了西索手中的纸牌。
在他说出什么没有节操的话之前,伊尔迷重新冷静了下来。
看吧,他就说过奇犽还不具备正确判断的能力。
既然奇犽没有把自己当初的话记在脑子里,那么他就只能身体力行地给他上上一课了。
他准备让那个带坏奇犽的“小朋友”意外身亡,在战斗过程中,死人是最容易的事情。
眼下正好有一个堪称完美的机会。
伊尔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
机会来的很快。
伪装成西索模样待在幻影旅团临时据点的伊尔迷很快通过周身的“圆”便感知到了奇犽和小杰的气息。
沉溺于即将大干一场的兴奋中的奇犽,对暗处窥伺的目光毫无察觉。
看着银发男孩眼中跃跃欲试的兴奋,伊尔迷手下即将完成的纸牌塔瞬间倒塌。
待在临时基地的其他人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完成刚才的事情。
西索变态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在非必要情况下,就连幻影旅团的成员都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越是愤怒越是冷静。
伊尔迷自认为是一个关爱弟弟的好哥哥,他可不想背上杀害弟弟朋友的恶名。
哪怕小杰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脆弱的、一用力就会被捏死的渺小存在,他也不能直接动手,必须要将这场谋杀设计得像一个意外。
只有不容易死亡的、对他无害的强者才有资格成为杀手的朋友。
伊尔迷很遗憾,奇犽到现在还没有理解这一点。
刚刚开念不久的小杰和奇犽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在伊尔迷的眼中都是下等的。
只要一点点念压便可以将他们压制的无法动弹,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做。
那是西索看重的小苹果,他可不想被那个家伙给赖上。
奇犽没想到“西索”对自己出手。
在他看来这个红头发的变态和自己的大哥是朋友,所以,当数不清的纸牌穿过玻璃朝他飞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靠身体的本能进行躲闪。
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身体各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危险危险危险!
他应该立刻逃走才行!
“奇犽!”小杰挥动着手中的鱼竿挡下了朝着自己飞来大部分的纸牌,矮小的身体朝着奇犽的方向猛冲,却被一柄武士刀挡住了去路。
一个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和服浴袍的男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小杰怎么可能会是幻影旅团第一武斗派信长·哈查马的对手呢?
他的身上很快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沾满了尘土。
奇犽的目光扫过小杰狼狈的样子,被血液浸湿的衣衫,在触及到即将划破他脖子的刀刃时,大脑中紧绷的弦,断了。
在这一瞬间,伊尔迷施加在他身上的念力也好,揍敌客不能与强者为敌的家训也罢通通被他抛在脑后。
计算、谋划,揍敌客家多年的教导被他尽数遗忘。
他的瞳孔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一列失控的列车,只知道横冲直撞,笔直的朝着信长·哈查马冲了过去。
以为奇犽会按照念针的引导逃离这里的伊尔迷:!!!
他从来都不知道奇犽竟然是一个感情用事的蠢货!
伊尔迷对小杰的杀心顿时更重了。
奇犽不需要一个能够让他失去冷静的拖累!
第1章 梦境
本文阅读提醒:
1.同人文有私设和ooc介意误入
2.主角是夏尔和384,会改变原着走向,脑洞略大,中间会变更世界、会有世界混合,嗯,大概率是慢穿
3.夏尔会长大,会给夏尔点武力值,然后因为某些大家都懂的原因,和384的情感线会比较靠后。
4.按照惯例在这里放一个大脑寄存处(。)
最后祝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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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条狭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廊,脚下棕褐色的地板随着少年的走动发出吱呀的低吟。
从连廊外侧木制格窗那稀疏的格棂间斜射进来的阳光被切割成一束束明亮的光柱,在地板上印下斜斜的、不断延伸的几何画影,每一步都踏在光影的界限上。
屋外春意盎然,阳光明媚,是长期被浓雾笼罩下的伦敦不可多得的好天气,可行走于其中的夏尔无意去欣赏窗外的风景,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在漫长的连廊的尽头,有一扇微微透光的、用金粉和各种颜料描绘着松鹤图案的纸拉门。
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的少年在门前站定,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那道挡在他面前的纸门。
扑面而来的白色烟雾让他本能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慵懒中隐约还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啊拉,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再稍微耐心一点吧,少年。”
......
熹微的晨光带着伦敦特有的灰蒙色调,一身漆黑的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如同往常一样抬手拉开了凡多姆海恩伯爵卧房厚重的窗帘。
年幼的伯爵侧卧在巨大柔软的四柱床上,绒被只盖到腰间。深蓝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如同精工制作人偶般俊美的脸庞还带着沉眠的印记,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蜷缩着,本能地抗拒着扰人的清醒。
“少爷,您该起床了。”
低沉华丽的嗓音滑入寂静,夏尔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眼睑微微颤动,挣扎着掀开。
那双干净澄澈的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迷茫迅速被惯有的锐利和些许被打扰的烦躁取代。
他屈肘撑起上半身,淡淡地扫了过塞巴斯蒂安那双即使在微光中也流转着奇异暗红的眼眸。
“唔......”夏尔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哦呀,您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戴着纯白手套的大手极其熟练地扶住夏尔一边的胳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将他从柔软的床铺上扶起安放在床沿。
紧接着一块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与湿润的毛巾稳稳地覆上了夏尔的脸,毛巾细致地擦拭过他的额角、眼梢,动作轻柔得如同是在对待珍贵易碎的薄瓷,夏尔残存的那点起床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啊,做了个梦。”
“是噩梦吗?您该不会是因为最近发生的案件感到害怕吧?”重新将毛巾放好的塞巴斯蒂安一边说一边从床尾拿起熨烫平整的衣物。
“毕竟那种程度的现场您来说可能太恐怖了一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戏谑,正配合他的动作抬起胳膊夏尔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么蠢话?更何况犯下这几起案件的Jack the Ripper昨天晚上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当然,犯人多尔伊特子爵是被您亲手抓住的,”说到这塞巴斯蒂安那仿佛永远勾勒着完美弧度的薄唇,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是我觉得可以再说一次,昨天那条裙子真的非常适合您。”
夏尔磨了磨牙:“给、我、马、上、忘、了、它!”
“该说您真不愧是女王的番犬么?为了完成女王的任务,居然连男扮女装这种事情都......”
“给我忘了它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
终于成功把人惹炸毛了的塞巴斯蒂安颔首应下:“当然可以,如果您坚持的话。”
“那么您还记得梦到了什么吗?”塞巴斯蒂安微微弯着腰,修长有力的手指灵巧地在夏尔脖子上用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黑色眼罩为他遮住刻着繁复的契约的右眼。
“没什么大不了的。”夏尔垂下眼睑。
只不过同样的梦,他已经连续做了很多天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后面这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而一眼就看穿了他在说谎的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单膝点地服侍夏尔穿好长靴后,托起绘着精美花纹的茶杯,将提前准备好的那杯香气馥郁的红茶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现在的塞巴斯蒂安并不知道,不久之后他将会为自己的这次无视感到无比心塞。
“我将在餐桌恭候,”做完一切晨起的准备工作后,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对着夏尔微微躬身,“先告退了。”
夏尔到达餐厅时,塞巴斯蒂安在适时地为他拉开了位于主座上的椅子后,便后退了几步无声地退到墙边在靠墙的位置站好。
他脊背挺直,没有一丝生命体在站立时应有的细微松懈,就仿佛一尊被赋予生命的大理石雕像。
猩红如鸽血宝石的双眸安静地落在夏尔的身上,将少年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眼底。
铺着洁白的布料的餐桌上摆放着精心准备的餐点,桌子中间的花瓶里还有一束刚刚摘下的玫瑰花,用熨斗烫过的报纸整齐地叠放在餐盘旁边夏尔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
翻开带着淡淡的油墨香的报纸,报纸头版的文字却让夏尔瞬间没有了吃东西的兴致。
——Jack the Ripper再次犯案?
“这怎么可能!”
夏尔腾的一下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熨烫平整的报纸上被他抓出了明显的褶皱。
怎么可能抓错人了呢?
在目前伦敦所有有医学背景的人中,多尔伊特子爵是唯一一个有时间、有能力也有动机犯案的。
第2章 红夫人和死神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的......
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她就是Jack the Ripper,
哪怕上一秒她曾想要亲手杀掉他。
伦敦深秋的夜雨,沉重、粘腻、冰冷又刺骨。细密的雨丝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迸溅起苍白的水花,又在街角的沟渠旁汇聚成腥臭的黑流。
电锯发出的马达声划破夜空,浓重的血腥味充满鼻腔。
夏尔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骤然缩小的瞳孔中映出红夫人无力地后仰的身体。
巷口仅有的那盏煤气路灯散发昏暗的光芒,微弱的光亮被雨水模糊,变得扭曲、拉长,如同垂泪的鬼眼,凄冷又透着股令人不安的绝望。
将电锯刺入红夫人胸口的红发死神神情冷淡,藏在红框眼镜后的那双黄绿色的双眼更是没有半分动摇,就好像他只是随手捏死了路边的一只蚂蚁似的:“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夫人。”
他晃了晃手中电锯形状的死神之镰,锯齿上沾染的血液便混杂着冰冷的雨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我啊,对已经变成普通女人的你没有兴趣。”
殷红的液体从红夫人胸口处那道狭长的切口喷溅而出,然后她的伤口亮起一阵柔和的微光,紧接着不断翻滚着的、记录着红夫人所有记忆的走马灯出现在夏尔的面前。
嫉妒,幸福,痛苦,绝望......
夏尔沉默地看着,看着最开始那个性格内向敏感的少女变成晚宴上的交际花,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失去重视的人,看着她明亮的双眼盈满浑浊和疯狂,看着她握紧了本该用来救人的手术刀,在红发死神的帮助下成为了臭名昭着的Jack the Ripper......
不过转瞬间那道光芒便重新黯淡了下来,
红夫人的身体也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在强大的内压和重力作用下,鲜血带着一种稠厚的质感,一股股地、源源不断地从平滑的切面中“渗出”,在她身下迅速扩散成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沼泽。在她最爱的裙子上绽开了深邃浓郁,如同地狱深处悄然晕开的墨色花朵。
曾经明艳夺目的猩红裙装,此刻吸饱了雨水与泥泞,呈现一种粘腻、沉闷、近乎于腐朽的暗褐色,沉重地裹着红夫人失去一切支撑的躯体。她昔日如火的红发湿漉漉地散开,像一滩失去生命的海草,贴在脸侧、脖颈、肩膀,与脸颊上那纵横交错、不知是雨是泪还是血水的痕迹混合在一起。
那双曾经充满疯狂、绝望、扭曲的眼眸,此刻已如同褪色的玻璃珠,迅速地失去了焦距与神采。放大的瞳孔茫然地凝视着污浊的雨夜天空——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倒灌而下的雨水。
“我喜欢你被鲜血染红的样子,现在的你没有资格穿红色。”格雷尔·萨特克利夫随手扔掉了伪装成红夫人执事时穿上的黑色外套, 他弯腰拎起红夫人的胳膊,将红夫人身上染了血的红色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
“永别了,红夫人,廉价的人生剧场到此为止吧。”
手持电锯的死神丢下这句话后便朝着巷口走去。
在刚才的打斗中差点被直接砍断手臂的塞巴斯蒂安单手捂住胳膊上的伤口,见死神不打算过多的纠缠拧紧的眉头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就算是他,被死神之镰砍到也不是什么小事。
“塞巴斯蒂安,你在干什么?”
夏尔半跪在红夫人身边伸手合上了她的双眼。
少年的声音穿透了绵密的雨线,清晰、平稳、毫无波澜。
“我说过要抓住Jack the Ripper,现在还没结束。”他抬起头看向神色有些怔松的塞巴斯蒂安,因为寒冷而失了色彩的薄唇微微张开:“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抓住另一只。”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夏尔的平静的侧脸,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欣赏和愉悦。
“遵命,少爷。”
笼罩在城市上方的乌云逐渐散去,在清冷的月光的照耀下,一身漆黑的执事与手持电锯的红色死神战作一团。
夏尔脱下一直披在身上的那件原本属于塞巴斯蒂安的外套,将它盖在了红夫人的尸体上面。
他默不作声地单膝跪在冷冰冰的石板上,那张精致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一丝血色,宛如一个被精心雕琢的人偶一样,只余下那双眼睛——那对如晴空般清透的深蓝色眼睛里隐隐透出了些许的悲伤。
他没想过让她死的。
在确认红夫人就Jack the Ripper之后,夏尔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许多种设想,只要能保证红夫人今后不再犯案,夏尔就有信心能从女王手里保下她。
他当然会保护她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啊......
“不——要——啊——”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屋顶坠落,在即将砸中夏尔的时候又被塞巴斯蒂安一脚踢出去了。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红发死神大头朝下滑出去老远,那把锋利的电锯则直接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道金石碰撞的声响。
“抱歉,是我失算了。”塞巴斯蒂安低声说道。
他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多了几道染了血的口子,虽然凭借恶魔种族自带的恢复速度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已经从衣物破损的走势来看,其中一道痕迹几乎是将他从中劈开了。
夏尔淡淡地说道:“还真是狼狈啊。”
“稍微有点棘手。”塞巴斯蒂安轻笑着回答。
那边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死神还在不服输地说着什么,塞巴斯蒂安则捡起一旁的死神之镰,一脚踩到了他的脸上来回碾压。
“就算他这么不成体统到底还是死神,少爷,您有背负弑神大罪的决心吗?”这么说着的塞巴斯蒂安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死神之镰。
“不要让我再重复我的命令。”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恶魔唇角的笑意越加愉悦:“遵命。”
高举过头顶的电锯紧跟着落了下来。
第3章 奇怪的
夏尔冷淡的目光滑过在塞巴斯蒂安脚下不断求饶的死神,蓝眸深处没有任何犹豫和忌惮。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红夫人既然已经丧命,作为共犯红发死神也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行。
然而,就在电锯不断转动的锯齿即将触碰到格雷尔·萨特克利夫的时候,一根金属杆将电锯挡了下来,锯齿与金属杆磨擦发出刺眼的火花,据说能切断一切的死神之镰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挡了下来!
夏尔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一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顶上,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长时间。
他的身份也显而易见——只有死神之镰才能挡住死神之镰。
在见到自称是“死神派遣协会管理部的威廉·t·史皮尔斯”的死神的那一刻,夏尔就知道,想要杀死那个红发死神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他不怕犯下弑神大罪,但因为这样一个死神冒着可能会激怒整个死神派遣会的风险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复仇的道路本就困难重重,他不能为了一件无法更改的事情给自己增加新的敌人......
夏尔几乎是冷漠的分析着。
理智上夏尔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可当他眼角的余光触及到红夫人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不免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
看啊,哪怕他的亲人就死在他的面前,他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己......
修剪的光滑的指甲嵌入掌心,他抿紧了唇,沉默地看着威廉·t·史皮尔斯拖着瘫倒在地上的格雷尔·萨特克利夫的长发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真的非常抱歉,另一个Jack the Ripper跑掉了。”塞巴斯蒂安缓步走到夏尔身边。
夏尔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近乎喟叹的声音:“不,已经,不重要了。”
塞巴斯蒂安无视了地上的尸体,半蹲下身子用手背在夏尔苍白的脸颊上碰了一下,他的目光关切脸上更是已经重新挂上了惯有的笑意:“您的身体好凉,赶快回去吧,我给您准备一杯热牛奶。”
是了,对于恶魔来说,别说一个红夫人了,就算是血流成河他也不会在意。
“也好。”夏尔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来,但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刚站直身体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少爷!”
塞巴斯蒂安急忙伸手把人护住,下一秒却对上了夏尔厌恶且夹杂着恨意的目光。
“少......”
“好了,我自己能站稳!”
夏尔厉声道。
或许是迁怒吧,他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任何非人类。
......
在夏尔与女王进行交涉后,红夫人的罪名并没有被公之于众,她得以以原本的身份举办葬礼。
盛大的葬礼结束后,夏尔回到了位于伦敦的宅邸,虽然Jack the Ripper的案子已经解决了,但后续的事情还需要继续处理。
进入大门后夏尔突然发现这栋不大的房子清冷的吓人。
几天前这里充斥着红夫人吵吵闹闹的声音,靠近壁炉的圆桌还摆放着那天晚上他们两人下到一半的国际象棋。
已经,再也没有办法下完了啊......
夏尔缓步走到桌前抬手捏起一枚黑色的棋子。
红夫人不该犹豫的,若是那晚直接将刀刺入他的身体,她或许就不会丢了性命。
那枚被冠以国王名号的棋子底端与桌子上棋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夏尔歪了歪头,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将那枚棋子推倒,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棋子从棋盘上滚了下去。
所以他绝不会犹豫!
“抱歉少爷,我这就整理干净。”距离夏尔两步之遥的塞巴斯蒂安看着少年尚未长成的背影,那双深红如血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冷静审视。
夏尔沉默了一会儿:“给我备车。”
“少爷您今天上午还有两个小时的法文课。”
“啰嗦,”夏尔皱了皱眉,“快去备车。”
看着他略显难看的脸色塞巴斯蒂安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追问了一句:“那么您打算去哪里?”
夏尔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意识到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但他还是不想继续待在这个房子里。
“少爷?”
“去,”夏尔顿了顿,继续说:“检查一下伦敦的店面的经营情况。”
塞巴斯蒂安没有拆穿那些店面并不需要夏尔亲自去检查的事实,他对着夏尔微微弯腰:“遵命,我会陪您......”
“不用了,”夏尔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可是少爷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夏尔抬手摸了摸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反正有契约在,不管我在什么地方你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能力有限?”
在夏尔的坚持下,他还是一个人上了马车。
马车停在了伦敦最繁华的街道上,夏尔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穿过人群,被一栋满是异国风情的建筑物吸引了注意力。
这栋存在于街巷的夹缝之中的二层小楼看起来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房子主体是由木头建造的,外立面近乎黑色,有着同样由粗犷的木头制成的巨大的窗棂,屋顶覆盖着的厚重的瓦片在檐下投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墙面、屋脊、檐角上攀爬着的藤蔓和青苔彰显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怎么不记得,这里有过这样的房子?
夏尔下意识皱了皱眉。
脚下却不自觉地朝着那栋房子走了过去。
夏尔站在院门口,
——哦,是的,这就更奇怪了,它甚至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个占地不算小的院子,院子里还种着几棵有着粉色花朵的树。
熟悉的场景让夏尔心头一震。
他曾不止一次在梦中见到过这道大门。
就在这时,那道厚重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夏尔的眼前出现了两个装扮古怪的女孩。
糟糕,会被当成奇怪的人吧?
夏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我......”
女孩们没等夏尔说完便异口同声地说:“欢迎光临——”
“主人已经在茶室等着您了。”
第4章 壹原侑子
等着他?
听了这话,夏尔哪里还能不知道那些梦境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不过,能操纵梦境......吗?
这恐怕是连塞巴斯蒂安都做不到的事情。
夏尔压下心中的惊愕,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道你们的主人是?”
“主人就是主人呀。”左边那个有着淡蓝色长发绑着双马尾的女孩说。
“对呀,主人就是主人。”右边粉色短发的女孩附和道。
然后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再次用那种古怪的、如同在唱着某种歌谣一般的语调异口同声道:“如约而至的客人往这边走呀——”
她们两个嬉笑着跑到夏尔的身边,一左一右拉住了夏尔的胳膊,几乎半强迫地把他拉进了屋子。
“喂,你们......”夏尔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女孩亲密的动作让他有些不自在,“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原本就打算去见见这里的主人。
女孩们对他的抗拒充耳不闻,就这么拉着他的胳膊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了那条在夏尔的梦中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长廊。
梦里那扇微微透光的、用金粉和各种颜料描绘着松鹤图案的纸拉门在夏尔面前敞开,他也终于得以见到门后的那个人。
那是一位极其高挑的女子,她斜倚在一张铺着奢华丝绸软垫的雕花木椅上,眼睑微微下垂姿态慵懒如沉睡的大型猫科动物。
她穿着一席爬满了金色藤蔓的深紫色振袖和服,上面纹路繁复得令人目眩,和服领口未系紧,露出一小节精致的锁骨。
她皮肤泛着瓷器般冰冷莹润的白,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光滑如鸦羽,长度惊人地蜿蜒及地,几缕慵懒地扫过她的肩头,发丝的光泽浓得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宽大的袖口滑落,纤细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长长的、雕花华美的烟杆。
袅袅而上的烟雾模糊着她妖魅的面容,更添几分朦胧的神秘与疏离。
她无疑是美丽的,可最让夏尔在意的却是萦绕在她周身的那种浓厚非人感。
“啊拉,终于见到你了,凡多姆海恩伯爵。”
她的视线犹如实质一般穿过缥缈的烟雾精准地落在夏尔的脸上,饱满的红唇缓慢而饶有兴致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带里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狡黠和掌控全局的从容。
“初次见面,”夏尔平静地与她对视,“虽然有些失礼,但我不记得我曾与你有过任何约定。”
“或许你愿意告诉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因为这是[必然],你会造访这里是必然。”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点微妙的鼻音,每个音节仿佛都携带着无形的重量和神秘的韵律。
“必......然?”
“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那女子缓缓坐起身来,“我是壹原侑子,这间店的主人。”
“顺带一提,这两个孩子是小多和小全。”
是商店么?
不管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啊......
“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商店哦。”壹原侑子像是看穿了夏尔的腹诽,轻笑着解释道。“你能够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你有想要实现的心愿。”
“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不过相应的,你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夏尔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片刻后他敛下眉眼,清朗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滞涩和沙哑。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有什么心愿。”
他现在活着的目的只有复仇,而在以灵魂为代价与恶魔签订了契约之后,壹原侑子提出来的交易对他来说根本就毫无意义。
“那么可以把你手上的戒指交给我吗?”壹原侑子对着他伸出了手。
戒指......
夏尔下意识抚了抚拇指上那枚代象征着凡多姆海恩家主身份的蓝钻。
“快一点。”
夏尔迟疑了片刻还是将那枚戒指放到了壹原侑子的手心里。
就当是看看这个人在耍什么把戏吧......
壹原侑子用两根手指捏起戒指轻轻转动着,拇指大小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冰冷的光泽,“夏尔·凡多姆海恩,你知道吗,被知道名字的话,就等于被对方掌控了一部分灵魂。”
夏尔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你的目标是我的灵魂的话,那么你应该知道,你来晚了。”
更何况,夏尔这个名字原本并不属于他......
想到这里,夏尔的心中一股莫名的烦躁,态度也变得冷硬了起来。
“戒指,可以还给我了吗?”
“不要这么心急嘛,”壹原侑子摆了摆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仿佛能轻易剥开皮肤血肉,直视夏尔灵魂深处所有隐藏的秘密与渴望似的。“如果我说,可以让你回到过去呢?”
“别开玩笑了!”夏尔发出一声低吼。
回到过去?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夏尔的心里乱成一团,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瞬间是心动的。
若是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
夏尔定了定心神:“我拒绝。”
回到过去。
夏尔不觉得自己能够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且虽然过去那些糟糕的、令人作呕的经历让曾他感到痛苦,但也正是那些经历造就了如今的他,如果要他抛弃现在的一切、忘掉他为之奋斗的目标......
他做不到。
如果抛弃了仇恨,抛弃了那天以来的自己,那样的他,还是他吗?
“欸?”壹原侑子歪了歪头,红唇中缓缓吐出一缕极细、带着奇异冷冽香气的白烟,“那如果是力量呢?”
“什么?”
“和恶魔不相上下的力量。”
“那种事情......”
怎么可能?
“我可以办得到哦。”
白色的烟雾在空中奇异地凝滞了一瞬,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变形、扭曲,仿佛在壹原侑子的身后织就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终于开始考虑这场交易的可行性的夏尔不知道的是,当他踏进店门的那一刻,被他留在宅邸里打扫卫生的塞巴斯蒂安猛地抬起了头。
少爷的契约,消失了。
第5章 摩可拿
嘴角那程式化的完美微笑如同被寒冰瞬间冻结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恶魔暗红色的眸子骤然收缩,然后猛地扩张到近乎疯狂、非人的边缘。
“啪嚓!”
被他指尖轻轻握着的、薄如蝉翼的精致骨瓷碟,似乎轻微地、极其微小的抖了一下,下一秒,一道闪电状的、细密至极的裂纹,毫无征兆地爬满了整个瓷器,精美的瓷器瞬间炸裂成齑粉般的晶体尘埃。那些微小的、闪烁着昂贵釉光的粉末无声无息地从他手套的指缝间散落,飘向下方光滑的黑檀木桌面。
塞巴斯蒂安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生硬的姿态,如同生锈百年的沉重齿轮,一格一格地转向侧方——那是契约被中断前他最后感知到夏尔的方向。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带着一种令空间本身都在呻吟的、非自然的迟滞感。
少爷的灵魂消失了......
恶魔竖起的瞳孔如同吞噬一切光源的黑洞,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有的只是发现珍视的“所有物”被夺走后最原始、纯粹的愤怒。
那张英俊得近乎邪异的面容褪去了模拟人类的血色与鲜活,染上了比深渊更加深沉的黑色,紧绷的下颌线上,肌肉棱角前所未有的锐利,线条紧绷如拉至极限的弓弦。
属于“恶魔”的可怖气息以塞巴斯蒂安站立的地方为核心,如同无形的、凝固成固态的精神海啸轰然爆发。
“嗡——”
一种低沉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低频嗡鸣开始鼓荡,它并非来自空气振动,而是直接作用于物质的核心结构。桌上所有陈列的银器,那些线条优美的餐刀、分汤勺、高脚杯支架,如同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而剧烈地颤动、扭曲。
餐盘碎裂的余音在奢华的餐厅里回响,墙壁上爬满了漆黑的影子,空气粘滞如凝固的鲜血。
一身漆黑的恶魔垂眸看着左手手背上依旧完整的契约,嘴角似乎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比起笑容,更像是皮肉在扭曲意志下产生的怪异痉挛,形成一种比任何狰狞表情都更为令人胆寒的、空洞的弧度。
“我一定会找到您的,少爷。”
他用如同宣誓一般的语气说。
......
对于壹原侑子提出的交易夏尔当然是心动的。
那可是能够与塞巴斯蒂安比拟的力量!
而且壹原侑子选的时机极好,若是再早上几天夏尔或许还不会那么痛恨自己的弱小。
虽然心动,但夏尔深知天上没有白白掉馅饼的事情,提出这种交易的壹原侑子所求绝对不小。
联想到两人之前的对话,夏尔扯了扯唇角。
“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我的灵魂吗?”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应该感到荣幸吗?
自己疲惫又漆黑的灵魂居然会被那么多非人类盯上。
“嗯?”壹原侑子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捏着戒指的那只手:“和恶魔不同,我可不会做那种夺人性命的事情。”
“那种事情实在太不划算了。”
“可是你刚才说......”
“灵魂,也有重要的东西的意思哦。”壹原侑子的眼中带着些许玩味,“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我会拿走你重要的东西,这才是这家店的规矩。”
重要的东西?
夏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片刻之后,他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壹原侑子举起手里的戒指用一种完全不符合她神秘的气质的欢快语调说道:“那么决定了,这个就先当做抵押品好了。”
“等等!”夏尔愣了一下,眼见着壹原侑子就要让小多把戒指收起了连忙开口:“我没有说过要和你进行交易!”
是的,夏尔在认真衡量过后还是决定拒绝与这个奇怪的店主进行交易,虽然他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被称得上“珍贵”,但是用来交换力量对他来说其实挺没有必要的。
反正契约完成之后他的灵魂就会成为塞巴斯蒂安的食物,而契约存续期间塞巴斯蒂安会成为他手中的剑为他铲除敌人、挡住一切的危险。
哪怕不需要力量,他依旧能够按照原本的节奏完成复仇。
“不行哦,我不接受中途解约哦。”壹原侑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简直就是在强买强卖!
夏尔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他的额上头崩起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我说你......”
“那么接下来,小全!”壹原侑子朝着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是,主人。”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捧出了一个浑身雪白造型奇异的圆团子送到壹原侑子的身边。
这是玩偶?
造型看起来还算可爱,如果做成商品发售的话,或许能够......
作为英国第一玩具糖果制造公司“凡多姆公司”的社长,哪怕对毛绒玩具并没有多少偏好夏尔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愣住了。
“哈——”那个白色的团子突然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活、活的?!!!
“这个孩子是摩可拿。”夏尔惊讶的表情很好的娱乐了壹原侑子,她将白团子捧到脸边蹭了蹭。
“他会成为你未来一段时间的旅伴。”
夏尔:???
旅伴?什么旅伴?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去旅行?
“欸?我没说过吗?”壹原侑子满脸无辜,“我并不能直接赋予你媲美恶魔的力量,想要得到力量你需要靠自己去不同的世界学习。”
“毕竟只有靠自己得到的力量才能够融会贯通,不劳而获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摩可拿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相对的,作为借用摩可拿和实现你的愿望的代价,你要从不同的世界找到我感兴趣的东西作为交换。”
夏尔:“不,那种事情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出发了。”壹原侑子话音刚落,被她捧在手心里的白团子就凌空飞了起来,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对雪白的羽翼,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个繁复的魔法阵。
摩可拿看了壹原侑子一眼,下一秒,他张开了大嘴把尚未反应过来的夏尔整个吞了进去。
房间里很快再次恢复平静。
“主人,你这么做夏尔大人会生你的气的。”依偎在壹原侑子身边的小全开口道。
“那是“过去”的我需要担心的事情,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壹原侑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口。
“准备一下吧,下一位客人就要来了。”她拖着长长的裙摆踏进走廊,“那可是一位,非常愤怒的客人呢......”
第6章 齐木
金黄色的光芒带着清晨的暖意,执拗地穿透眼睑。
夏尔本能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试图躲避这扰人清梦的光线。鼻翼间充斥着的陌生的香气却让他原本混沌的脑子像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厚重的帷幔和华丽的水晶吊灯,取而代之的一片雪白。
冰冷的陌生感席卷而来,夏尔残存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飞快地扭过头——整个房间映入眼帘。米白色的墙面上挂着一个线条简洁的钟表,窗帘是明亮的橘色,透着光,他可以清楚的听到窗外的鸟叫声,床的一侧是一张简约的木制书桌,上面整齐地摆了几本书还有......
他的眼罩。
看似温暖且毫无攻击性的场景非但没让夏尔放松下来反倒让他绷紧了浑身的神经。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他记得陷入黑暗之前......
对了!那个叫摩可拿的东西呢?
就在这时,正准备寻找摩可拿的夏尔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像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声音。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先下来吧。’
虽然听不懂他的语言却莫名的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能力!
古怪的语言、陌生的力量、始终没有回应的塞巴斯蒂安......
这一刻夏尔终于真切地理解了壹原侑子口中“其他世界”的含义。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擂鼓,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无措感攫住了夏尔。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撑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片刻后笨拙地系好眼罩的夏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现在这种情形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在这间屋子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先去探探对方的底。
然而让夏尔没想到的是等在门外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狂风骤雨般的危险,而是一张温柔的笑脸。
“啊拉,你终于醒了。”
有着一头短发的中年女子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见到夏尔后便热情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了餐桌前:“睡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吧?”
“不.......”
“不好好吃饭怎么能行呢?”女子不赞同地看着他,“我听楠雄说你已经13岁了,13岁了居然这么娇小,男孩子还是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得高哦。”
紧接着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夏尔手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碗被塞的满满的米饭。
“那个,请问......”
“啊拉,你看我,”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捂了捂自己的脸颊,“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齐木久留美,你叫我久留美阿姨就好,我的儿子齐木楠雄你昨天晚上应该已经见过了。”
不,并没有。
夏尔微微敛目掩住自己眼底的茫然。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啊。”
‘妈妈,你今天不是要去参加公民馆的活动吗?要迟到了。’
是刚才那个声音!
夏尔猛地转过头,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的粉发少年对上了视线。
“是哦,”齐木久留美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那么我就先出门了,楠雄要好好和夏尔相处哦。”
齐木久留美出门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堪称诡异的寂静中。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虽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但夏尔这会儿满腹狐疑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先问什么才好。
半晌,用心灵感应读完了夏尔复杂的内心世界的齐木楠雄有些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呀嘞呀嘞,侑子小姐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居然把复杂的工作全都丢给他,侑子小姐真是太过分了。
‘来沙发这边坐吧,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齐木楠雄藏在绿色镜片后的眼睛在夏尔面前的米饭上停顿了一下,‘或者你想先吃点东西?’
要是看到他什么都没吃,妈妈回来会生气的吧?
夏尔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东西?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对上夏尔隐隐含着急切的目光齐木楠雄再次暗中叹了一口气。
‘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你现在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世界,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借住在我们家的英国交换生。’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在齐木楠雄开口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的夏尔已经不期望能够获得多大的力量了,他只想让自己从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处境中解脱、只想回到那个十八世纪阴雨绵绵的伦敦。
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复仇,哪有时间在其他世界浪费?
‘我也不知道。’齐木楠雄摇了摇头,‘摩可拿虽然拥有穿梭世界的能力,但他不能自主决定即将前往空间的具体坐标,也就是说想要靠他的力量一举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
夏尔无法控制心中的失落,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而且摩可拿每穿越一个世界都需要在新世界吸收足够的能量来弥补自己的损耗,在他吸收完能量之前你们只能待在那个世界。’
‘你要知道的是,在你真正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前可能会经历多个世界,每个世界的能量体系不同,其中有一部分世界会非常的危险,而摩可拿本身没有多少武力值。’
说着齐木楠雄看了他一眼,‘我的建议是尽你所能去学习不同世界使用力量的方式,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完好无损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夏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人:“那么你呢?你的力量是什么?”
‘我是一个超能力者。’脑海中齐木楠雄的声音依旧冷淡。
“所以,这个世界的力量是超能力?”
那种东西真的能通过后天的练习学会吗?
夏尔不禁有些怀疑。
‘不,’齐木楠雄摇了摇头,‘我的能力是天生的。’
‘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偏爱的是一种运动。’
第7章 网球?
理智上,夏尔知道想要得到力量免不了要进行体力活动,可......
网球?
为什么会是网球?
网球在十八世纪的英国普及率不算高,夏尔对于网球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这是一种竞技类的运动,其他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而且一颗黄绿色的小球能有多大的能量?
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但夏尔心里还是觉得靠运动来增加自己的自保能力这种事情多少是有些离谱的。
怀着某些微妙的想要看好戏的心情,齐木楠雄找来了几份世界级网球比赛的影像。
重力消失了?牛顿爵士恐怕会恼怒地从墓碑底下爬出来。那个球......为什么在贴着地面滑行?还在旋转中产生了切割空气的利刃?
是他眼花了吗?那个选手身后出现的是海市蜃楼吗?
夏尔的瞳孔因难以置信而微微收缩,身体极轻微地后倾了零点几秒,随即立刻恢复笔挺的坐姿。
将一颗不到拳头大的小球打出拆迁队才能有的动静这真的是正常的吗?
夏尔近乎本能地开始评估场上选手——他们的眼神、动作细节、身体上的烙印,试图为他们非同一般的力量找出合理的解释。
寻找无果后夏尔终于对“被世界规则偏爱”这个词语的含金量有了正确的认识。
看着夏尔不自觉僵直的背影,齐木楠雄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翘。
“我记得,你说过他们是普通人。”夏尔看向头顶戴着两个奇怪的球形发卡的粉发少年。
‘他们确实是普通人。’
‘但是只有极少数的普通人能够达到他们这种程度。’
‘为了能让你尽快掌握这项能力,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担任你的教练。’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这位齐木先生。”夏尔锐利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审视,“你为什么要帮我?”
夏尔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好。
更何况虽然还不清楚“超能力者”这个称呼代表的真正力量,但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一位强者。
上一个接近他的强者把他送到了别的世界,这一位的目的又是什么?
呀嘞呀嘞,所以他才希望侑子小姐能够提前把话说清楚......
想要在不透露太多夏尔目前不该知道的消息的情况下消除他的警惕心可是很麻烦的。
啊,干脆就这么办吧......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看向夏尔:‘你以后会知道的。’
被敷衍了啊。
夏尔垂下眼睑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面上依旧一片冷静:“那么,麻烦你了。”
愤恨也好、恼怒也罢,如今他的情绪对齐木楠雄不会有任何影响。
身为恶之贵族的夏尔无比清楚这个世界的潜在规则——弱者说的话是不需要在意的。
齐木楠雄默默地看了眼漂浮在夏尔头顶上方的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好感度表】,毫不意外的发现原本有40的好感度瞬间降到20了。
看吧,果然被讨厌了。
没有流露出厌恶的表情还真是难为他了啊。
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他的好感度可能会降得更快吧?
捏着一颗网球的齐木楠雄镜片上飞快闪过一抹诡异的亮光。
......
所以说,他讨厌运动!
再次完成了一组基础步伐训练的夏尔撑着膝盖微微喘息,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过分的出汗量让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站在一旁的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按下秒表:‘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慢了3秒。’
“夏尔,毛巾——”圆滚滚的白团子捧着一块毛巾飞到夏尔面前。
“谢、谢谢摩可拿。”夏尔接过毛巾胡乱擦掉脸上的汗水,然后抬起头,用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问:“这种重复的…...奔跑跳跃游戏,到底和网球有什么关系?”
训练了将近半个月,他甚至连网球拍都没有摸到!
‘你原本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想要打网球最起码也得能追得上球才行啊。’
对自己的身体情况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夏尔眼中泛起一抹羞恼,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那你的优化方案呢?总不会打算让我这么一直跑下去吧?”
‘我会给你施加一点重力。’齐木楠雄竖起一根手指,‘接下来,你周围空气会比平时‘重’一点,能够更好的提升你的耐力。’
感受到身体骤然增加的压迫感夏尔试探性的抬起腿,沉重的、如同裹满了糖浆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毛。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再来做一组训练吧。’齐木楠雄拍了拍手。
虽然齐木楠雄本人因为无法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道无缘大多数运动,但是他得承认,坐在一旁看别人辛苦训练,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尤其是在有特制的咖啡果冻作为报酬的情况下。
感觉连呼吸都费劲的夏尔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想要杀死我吗?”
‘我计算过你剩下的体力,完成一组训练没有问题。’齐木楠雄冷酷地回道。
当然,完成训练后夏尔的形象可能不会太好就是了。
‘保持好呼吸的节奏,啊,速度可以再快一些吗,今天晚上电视台会播放......’
凭着一股狠劲儿强撑着开始运动的夏尔再次用毛巾擦去头上的汗水,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啰、啰嗦......”
等夏尔顶着巨大的压力完成了所有的训练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被强加在身体上的重力撤去,夏尔的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不是可以做到么?’齐木楠雄走到夏尔面前,在他的身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不过重力所带来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为了不让齐木久留美怀疑自己欺负夏尔,齐木楠雄不得不对夏尔使用了复原能力,把夏尔的身体恢复到一天之前的状态。
“对了,夏尔你想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入学考试的准备做好了没有?”餐桌上,齐木久留美笑眯眯地问道。
没打算去上学的夏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第1章 立海大
夏尔一向认为一切活动都需有价值回报。
上学这个选择在夏尔看来无疑是一件回报率极低的事情。
每天和吵吵闹闹的同龄人待在一个地方好几个小时去学习那些简单且无意义的东西,纯粹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是,夏尔不喜欢运动,各种基础训练也相当枯燥,但既然已经开始学习,那他自然要做到最好。
在学校里的那些时间足够他完成不少训练了。
“久留美阿姨,”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日语的夏尔看向齐木久留美,决定实话实说:“我不准备去上学。”
齐木久留美:“......”
“那么,夏尔你想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入学考试的准备做好了没有?”齐木久留美笑眯眯地问道。
齐木久留美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夏尔却感觉到一股凉意正迅速沿着他的脊柱向上攀升。
夏尔下意识朝着桌上的另外两个人看去,毫不意外地被齐木楠雄忽视了,而作为男主人的齐木国春更是浑身一抖深深地埋下了头,就差直接钻到桌子底下下去了。
夏尔:......
总觉得激怒她的话后果会很恐怖。
夏尔在坚持自己的决定和老老实实去上学这两个选项中纠结了一瞬,干脆利落地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我对日本的学校还不太了解,不知道久留美阿姨觉得哪所学校比较好?”
“欸,问我的意见吗?”齐木久留美身上危险的气息迅速褪去,单手环胸另一只手食指轻轻地点着下巴认真思考着:“夏尔是要上国三对吧?楠雄之前去的国中就很不错。”
“啊,如果是夏尔的话感觉更适合冰帝呢......”
‘呵。’
脑海中传来一声毫无起伏却明显带着讽刺意味的轻笑。
夏尔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实在没忍住给了齐木楠雄一记眼刀。
于是夏尔上学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只不过因为在参观冰帝时亲眼见到了迹部景吾浮夸又吵闹的应援团,夏尔转而选择了位于神奈川的立海大。
在经过一段时间齐木楠雄填鸭式的补习(主要是日本史等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学科)之后,夏尔以优异的成绩成功考入了这所历史悠久、偏差值极高的中学。
......
夏尔很少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但是感受到周围不住飘过来的目光,他突然觉得来上学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
“听说是英国的贵族,家里好像还有古堡呢!”
“真的吗?那他怎么不去冰帝?”
“谁知道呢?你说他有没有见过女王?”
“要不你去问问他?”
“我?我可不敢。”
“不过他长得好可爱,眉眼都很精致呢。”
“说起来他真的有13岁吗?看起来好小。”
“对啊......”
“......”
被身后越来越大的议论声插了无数刀的夏尔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了。
“他们没有恶意的。”身边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什么?”夏尔抬头看过去。
“大家都是从国一升上来的,见到生面孔难免有些激动。”说话的少年有着一头亮眼的红色短发,对上夏尔的目光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过几天就好了。”
“我是丸井文太。”少年似乎是看出了夏尔的不自在,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放到夏尔的桌子上:“我现在只有这个,算是欢迎的礼物吧。”
“哇,笨太你果然还藏着吃的!”顶着一头银蓝色头发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我要告诉军师了!”
丸井文太:!!!
“只有这一块了!”丸井文太没好气地瞪了来人一眼。
“puri~”仁王雅治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音节,用手指卷了卷肩膀上的小辫子。
“这家伙是仁王雅治。”丸井文太随口介绍了一句,然后相当自然地将手撑在夏尔的桌子上,“对了,你选好要参加的社团了吗?”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夏尔:“社团?”
“立海大的学生放学后需要参加至少一项社团活动,你不知道吗?”
夏尔:现在知道了。
仁王雅治眯了眯眼睛:“那么,要不要来网球部?”
“喂,仁王你......”丸井文太给仁王雅治施了个眼神。
倒不是丸井文太小瞧这个转学生,但他真的不觉得对方瘦弱的身板能够受得了网球部繁重的训练,他也完全没办法想象眼前这个仿佛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精致的人满头大汗的场面。
而且他的眼睛......
丸井文太飞快的瞥了一眼夏尔的眼罩。
要知道在网球比赛中视力可是非常重要的!
仁王雅治的目光在夏尔的手上停了一瞬:“怎么样,立海大的网球部可是全国最棒的!”
夏尔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高了一些,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丸井文太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仁王雅治的胳膊。
仁王雅治嗤笑一声抬起胳膊不顾丸井文太的抗议拍了拍他的脑袋:“笨太,看看他虎口上的茧子,他是会打网球的,既然在国三这种时候转到立海大,应该也是冲着网球部来的吧?”
夏尔:不,你想多了。
不过全国最棒的网球部么......
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夏尔弯了弯唇角:“那么,放学后可以麻烦丸井君和仁王君带我去网球部吗?”
“我想在正式加入社团之前应该是可以参观的吧?”
“当然没问题!”没等仁王雅治开口丸井文太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上那只让人看不清情绪的深蓝色眸子,仁王雅治再次扯了扯自己的辫子。
就笨太这家伙的脑子恐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可不是什么需要别人照顾的小羊羔......
转校生什么的,果然还是交给军师去操心好了。
第2章 网球部
正值新学期社团招生的时候,作为学校里的热门社团,网球社早早就挤满了人。
混杂的气味和嘈杂的声音让夏尔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走在最前头的丸井文四处打量了一番:“今年还是这么多人啊。”
仁王雅治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懒散散地站在人群之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动听:“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坚持下来了,piyo~”
这也是实话。别看刚开始报名的人多,但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来报名只是因为立海大网球部名声在外,在这之前他们很可能连球拍都没有摸过。
当然也不乏有一部分人有过打网球的经验,可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是出了名的繁重,到最后能够一直坚持下来的能有十分之一就已经很不错了。
丸井文太不置可否地吹了个泡泡:“赤也呢?他怎么不在,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的迎新是由他来负责的吗?”
“赤也因为假期作业没有完成被留堂的机率是98.75%”一个有着栗色短发半眯着眼睛的少年抱着笔记本朝他们走了过来。
想到切原赤也诸多前科的丸井文太:真不愧是你啊小海带......
“文太,仁王,今天的迎新就拜托你们帮他们一下吧。”
丸井文太刚准备答应,就想起了一直没做声的夏尔。
他的目光刚刚落在夏尔身上,不太想往人堆里凑的夏尔就适时地开口:“没关系的,丸井君先去忙吧。”
“那怎么能行,我答应过的!”
“如果要参观网球部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柳莲二插了一句,“正好我也要去看一下新社员的练习情况。”
报完名后网球部会安排一部分基础训练对新社员进行一次简单的筛选,哪怕这种基础训练基本上看不出什么东西,但柳莲二还是不会放过这次搜集数据的机会的。
其实正常情况下夏尔想要加入网球部的话是需要和其他人一起被筛选的,可谁让丸井文太已经提前答应过了呢?
虽然可能有些不符合规定,但对待自己认同的伙伴柳莲二一向很宽容,他不打算让队友在新朋友面前下不来台。
而且他对这个新的转学生还挺感兴趣的。
在只能使用一只眼睛的情况下来参观网球社,这种人要不就是盲目自信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眼前这人看起来可不像是前一种。
得到夏尔肯定的答复之后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就去帮忙了。
被留下的两个人互相进行了一下简单地自我介绍后便一同朝着人数最多的球场走去。
闲谈间夏尔敏感地察觉到了柳莲二想要打探自己的信息的意图,不过由于他的言行举止并不算冒犯,所以夏尔干脆假装没有发现,只是在回答的时候按照自己的习惯往里面掺了两三分的假话。
“小心!”
就在他们穿过中间那个网球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颗球朝着夏尔后脑勺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来。
比起那道惊呼,夏尔最先听到的是网球的破空声,在齐木楠雄手下经历了一个多月花样百出的斯巴达训练夏尔已经快要对这种声音形成条件发射了。
柳莲二正准备伸手将夏尔拉到一边,却感到手上骤然一空,然后他眼睁睁地看到那个瘦小的转学生用自己的本子把网球打飞了......
打飞了......
夏尔出人意料的操作让柳莲二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想法。
“抱歉,弄坏了你的本子。”夏尔将封皮微微凹陷的笔记本还给柳莲二,“我会还给你一个新的。”
“不用了,只要换个封面就行了,你没受伤就好。”柳莲二接过本子,忍不住问道:“凡多姆海恩君,你最多能够同时打几颗网球?”
夏尔怔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齐木那个家伙仗着可以通过意念移动物体跟一个无情的发球机器似的,他只顾着把从四面八方连续不断砸过来的网球打回去,哪有心思去数同时接到了几颗?
“这样么?”柳莲二若有所思,柳莲二翻开了笔记本在本子上刷刷地记录着什么。
立海大的正选们突然感到背后一凉。
“啊切——”好不容易被英文老师放过的切原赤也打了个大大喷嚏。
“坏了坏了,一定是副部长生气了!”
他背着自己的包一路小跑冲到了网球社,刚刚把包放下一转头就对上了真田弦一郎的黑脸。
“切、原、赤、也!”
“你太松懈了——”
切原赤也猛地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叫了起来:“副、副部长我知道错了!”
“居然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真田弦一郎中气十足的吼声响彻整个网球部,网球部的人几乎在同时安静了下来。
真田弦一郎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网球部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柳莲二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能理解真田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他的反应太夸张了,就算这件事是赤也的错,他也不该这么大声的训斥赤也。
切原赤也可是被他们当成下一任部长培养的,也就是说现在招收的这批人未来会成为赤也的部员,这么不顾赤也的脸面大声呵斥他,恐怕会给未来他顺利接管网球部造成阻碍。
见真田弦一郎一时半会儿没有停下的意思,柳莲二对夏尔示意了一下后,快走了几步,走到他们面前:“真田,3号球场那边可以麻烦你先照看一下吗?”
真田弦一郎还未出口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顶着一头黑色卷发的切原赤也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看着柳莲二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救命恩人:“柳前辈——”
看着他的样子真田弦一郎的表情瞬间变得更黑了。
切原赤也见状缩了缩脖子慢慢地挪到了柳莲二的身边。
“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横了他一眼。
切原赤也立马僵在了原地:“是、是!”
“今天训练翻倍,现在给我去跑二十圈!”
“是!”自知理亏的切原赤也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一阵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第3章 咖啡果冻
对于真田弦一郎下达的惩罚柳莲二倒没多说什么,赤也确实也该受点教训,一直这个样子可不行。
要是等以后带队比赛的时候也因为被老师留堂而没法及时到场,那立海大网球部就要变成一个笑话了。
切原赤也离开后,真田弦一郎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夏尔身上,看着他身上板板正正的衬衣真田弦一郎的眉间立刻出现了深刻的沟壑:“新来的去换运动服,不要到处闲逛,网球部可不是让你们放松的地方!”
“简直太松懈了!”
夏尔不喜欢被人吼,也无心与这种性格固执脾气暴躁的人多说什么,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柳莲二:“柳君,今天麻烦你了,我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少年的态度疏离有礼,却让被忽视的真田弦一郎怒气值又上涨了一个水平。
不过目光在触及到夏尔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后,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无关人员带进来的,
可他这种情况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来交入社申请书的......
“等等!”见夏尔转身要走,真田弦一郎连忙出声。
“嗯?”夏尔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黑着脸的少年:“还有什么指教吗,这位副部长?”
“还是说哪怕不是网球部的成员也得听从你的安排?”
听懂了夏尔的挖苦真田弦一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大步来到夏尔的面前,在距离夏尔几步的位置站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真的非常抱歉。”
没想到真田弦一郎会道歉的夏尔愣了一下,对真田弦一郎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
但过去所熟悉所接触的大都是心思深沉穷凶极恶的家伙,这种知错就改、心思直白的人......他还没怎么遇到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还是柳莲二上来打了个圆场才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虽然总得来说这次参观的感觉还算不错,但夏尔还是没有任何想要加入网球部的想法。
就算他再怎么想要提高自己的实力也扛不住白天练完了晚上回家继续练啊。
而且......
刚刚摆脱了重力场的夏尔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可是夏尔·凡多姆海恩!
这种狼狈、不体面的样子,怎么可以让其他人看见?
呀嘞呀嘞,果然是自尊心旺盛的小少爷啊。
坐在场边的齐木楠雄看了眼夏尔头顶的好感度,经过这段时间的起起伏伏最终数值变成了35。
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好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啊......
不过,齐木楠雄觉得夏尔可能不会喜欢自己接下来的话,
‘关于体力的训练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短时间内你的体力不会再有任何的增长。’
‘接下来你需要实战。’
‘而且长时间处于重力场内,很可能会抑制你的生长。’
夏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齐木楠雄弯了弯唇角为了防止夏尔无法理解自己的意思还非常好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再这么练下去可能会长不高的。’
夏尔猛地回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齐木楠雄的身上。
“你、为、什、么、不、早、说?”夏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
‘你之前说想要尽快学会网球的。’齐木楠雄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提升你身体素质的最快的方法。’
看着面无表情的齐木楠雄夏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好感度瞬间降了20分。
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可偏偏现在的自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而且事情已成定局,哪怕真的有什么后遗症也来不及了。
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念塞巴斯蒂安的夏尔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撑起微微发抖的腿:“那么,来实战吧。”
‘你想跟我实战吗?’齐木楠雄转了转自己的胳膊,‘当然可以,不过要是不小心被球打到的话可能会骨折的。’
夏尔:......
“那么你的意思是?”
‘对手的话需要你自己去找。’
这样一来他的工作也就正式结束了。
想到冰箱里那一打特制的咖啡果冻,齐木楠雄的身后飘起了粉色的小花。
......
“楠雄,楠雄?”齐木久留美探头看了一眼站在冰箱门口似乎已经石化了的齐木楠雄。
“啊,你说冰箱里的咖啡果冻吗?我们今天下午茶话会的时候吃掉了。”
“味道真的很不错,对吧,摩可拿。”
“对呀对呀——”晃晃悠悠飞在半空中的白团子笑眯眯地和坐在沙发上的夏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
“咔嚓”变成灰色的齐木楠雄的身上多了一道裂痕。
“不过我有给你和夏尔留哦。”齐木久留美弯下腰从冰箱底层拿出了两个咖啡果冻。
看着两颗完好无损的咖啡果冻齐木楠雄迅速满血复活。
虽然这是他这段时间收到的报酬,但没有十二个有一个也是好的!
“嘛,真是的,就那么喜欢咖啡果冻吗?”齐木久留美看着捧着果冻激动地就差原地飞升的齐木楠雄好笑的摇了摇头,把另外一个放到了夏尔的面前。
“给,这是夏尔的。”
“谢谢久留美阿姨。”夏尔道了声谢,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这个味道......
夏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是错觉吗?
第4章 塞巴斯蒂安
虽然夏尔对咖啡和咖啡果冻都没有什么偏好,可他的味觉非常敏锐,一口就能尝出制作这个果冻用的咖啡品质极好,这果冻明显造价不菲,根本就不是一心想要当普通人的齐木楠雄那点零花钱能够负担的起的。
更别提他还一次性得到了12个。
再想到这段时间以来齐木楠雄种种在他看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态度
——别以为他不知道,齐木那家伙最怕麻烦了,他的存在对于齐木来说就是个大麻烦,要是没得着什么好处别说想要借住在齐木家了,那家伙怕是恨不得连夜把他扔出这个世界!
夏尔再次吃了一口果冻。
能在背地里安排好一切的,除了塞巴斯蒂安夏尔想不到任何其他的人选。
想来这些日子自己狼狈的样子都被塞巴斯蒂安看到眼里了,
夏尔握着甜品勺的手指紧了紧。
他终于舍得露面了吗?
“夏尔,夏尔?”齐木久留美的声音拉回了夏尔的思绪。
夏尔的脸上带出了些许歉意:“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您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问问你在学校里还习惯吗?”齐木久留美眼含关切,“和你之前在英国的学校一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吧?”
其实从来没有上过学的夏尔:......
“还好,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齐木久留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夏尔你的性子这么好一定很快就能交到朋友的。”
“不像小楠从小到大都......”
夏尔被嘴里的咖啡果冻呛了一下。
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性子好”这个词有一天会被按在他的头上。
“欸?”齐木久留美愣了一下,抬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慢点吃,别着急,没想到夏尔也这么喜欢咖啡果冻啊。”
齐木久留美自然又亲昵的态度让夏尔的脊背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
......
晚饭过后夏尔以功课为借口提前回到了借住的房间里。
他环顾着这间不算太大的房间,这些日子以来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现。
这是一个由温柔稳重的齐木久留美、总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的齐木国春和冷淡沉默但偶有恶趣味的齐木楠雄共同构成的幸福的家庭。
而他只是误闯其中的一个异类,偶然间窥见了他人的幸福,便心生了些许贪念。
不该这样的......
他清醒地看见了自己与他们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也清楚地知道他不属于这个地方。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那些软弱且毫无意义的情绪当中。
要尽快离开才行。
夏尔抬手扯开了自己的眼罩,黑色的布料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光滑平整的柚木地板上,他睁开了那只篆刻着契约的右眼。
“到我身边来,塞巴斯蒂安。”
夏尔的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窗户就骤然被吹开了,冰冷的夜风灌入室内,撕扯着厚重的窗帘,无声的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摆在桌子上的书被狂风翻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连空气都被挤压成尖锐的呼啸,仿佛有什么非人之物正顺着狂风的道路强行闯入了这个世界。
夏尔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片刻后呼啸着的狂风骤然停了下来。
夏尔放下手臂微微低头,俯视着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塞巴斯蒂安。
一身漆黑的执事黑发如鸦羽般一丝不苟地梳拢,血红的眼瞳在阴影中微微闪烁,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此刻正以最为恭敬的姿态跪在他的面前,宛如一头驯服的野兽一般。
“Yes,my lord.”
“来的太慢了,塞巴斯蒂安。”
哪怕知道恶魔的目标是自己的灵魂可看到他熟悉的面容夏尔紧绷的情绪还是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些,从进入这个世界后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找到了落点。
“抱歉少爷。为了得到您的消息,我在侑子小姐那里浪费了一些时间。”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低沉悦耳,半点也不提怒火中烧的他差点把壹原侑子的店给掀翻了的“壮举”。
提起把自己弄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夏尔不禁皱起了眉:“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侑子小姐是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她的能力强大,不仅能够穿越次元和时间也能够预测未来,独立于所有次元之外。”说到这儿,为了能尽快找到夏尔而被壹原侑子狠狠坑了一把的塞巴斯蒂安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之前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她会在现世出现。”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关于这一点侑子小姐说她已经告诉过您了。”塞巴斯蒂安看着眉头紧锁的夏尔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夏尔的嘴角抽了抽:“她说看我的运气。”
说完他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改口:“看我们的运气。”
塞巴斯蒂安:......
“既然你说她能够穿越次元,那么如果找到那家店的话,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塞巴斯蒂安:“次元魔女的行踪一向是个迷,我也只见过她这么一次......”
而且似乎还是沾了少爷的光。
虽然他并不想要这种优待。
行了,这个选项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塞巴斯蒂安活了几千年只见到她一次,感觉还不如接着碰运气呢!
夏尔抬右手按了按有些发痛的眉心:“总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需要在这个世界待一段时间,你先去安排住的地方吧,一直待在别人家里还是有些不方便。”
“是,我会为您准备合适的谢礼的。”
“对了,记得多做些咖啡果冻。”
不管怎么说齐木楠雄都帮了他不少忙,既然已经要离开了,那么送点咖啡果冻给他当谢礼也是应该的。
“哦呀,这家人原来喜欢咖啡果冻吗?我知道了,我会制作出符合凡多姆海恩家水准的咖啡果冻的。”
单手抚在胸口微微低着头的塞巴斯蒂安没有注意到夏尔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
所以,那些咖啡果冻不是塞巴斯蒂安准备的!安排这一切的有其他人!
夏尔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惊涛骇浪。
第5章 离开?
塞巴斯蒂安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两个小时后他便按响了齐木家的门铃。
“嗨——”来开门的齐木久留美见到门口捧着礼物的黑衣男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请问你是?”
“在下是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塞巴斯蒂安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我们少爷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了,您果然像少爷说的那样,是一位非常出众的女士呢。”
“啊拉,”齐木久留美脸颊微微泛红,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屋门:“先进来说话吧。”
“米凯利斯......”
“您叫我塞巴斯蒂安就好。”
“哦,哦,”齐木久留美干咳了一声,“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
“是,这边的房子已经整理好了,我是来接少爷回去的。”
那个孩子要离开了啊。
齐木久留美的心情有些失落,还想要问什么时,戴着眼镜的齐木国春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他的双手紧紧扒住了齐木久留美的胳膊,微微抬着下巴一副色厉内荏地模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还没等塞巴斯蒂安回答他就转头看向齐木久留美开始正大光明地往塞巴斯蒂安身上泼脏水:“妈妈,晚上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很危险的,你看他这副装扮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别以为他没看到,这个笑的不怀好意的陌生男人刚才就是在勾引妈妈!
谁家好人大晚上的穿全套的燕尾服啊!
“你别害怕,我这就让楠雄把他送去警察局!”
塞巴斯蒂安:......
齐木久留美:......
“阿、娜、达!”齐木久留美咬牙切齿地打断了齐木国春接下来的话,“对待客人要礼貌一点,塞巴斯蒂安是来接夏尔的。”
“咳、”齐木国春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随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是这样啊,那我这就去叫夏尔下楼。”
“等一等!”齐木久留美抬手按住了齐木国春的肩膀,她用的力气很大,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掐进齐木国春的骨头里:“你刚才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我吗?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疼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的齐木国春瞬间慌了神,完全不顾及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他深情地看着齐木久留美,嘴里流水一样吐出又甜又腻甚至让人有些浑身发毛的情话。
站在楼梯口的夏尔转头看向齐木楠雄:你不打算管管?
齐木楠雄神色冷淡:‘我已经习惯了。’
‘如果我给你追加十个咖啡果冻,你能告诉我是谁雇你教我网球的吗?’
听见咖啡果冻,齐木楠雄的表情明显发生了些许动摇,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能。’
‘你以后会知道的。’
听到他的回答夏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等齐木夫妇重归于好后夏尔便带着摩可拿告辞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他总觉得塞巴斯蒂安对摩可拿的态度似乎有些忌惮。
夏尔透过车子的反光镜看了眼正在专心开车的塞巴斯蒂安,然后伸手挠了挠窝在他腿上的白团子,把摩可拿逗得哈哈大笑,在他腿上滚来滚去。
不可能吧?
夏尔两手托在摩可拿的腋下把它举了起来。
看着笑嘻嘻地扑腾着两条小短胳膊、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白团子,夏尔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它一口把自己吞下去的场景。
夏尔的嘴角抽了抽。
小心翼翼地把摩可拿放回到腿上。
不,或许还是有可能的......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塞巴斯蒂安下车后给夏尔打开了车门:“少爷,我们到了。”
夏尔抬眸看了眼别墅顶端装饰着的凡多姆海恩家的族徽低声应了一句,抬腿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的风格几乎与英国的凡多姆海恩主宅一模一样,一应用具器物也都带着一股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贵族所特有的精致奢华。
夏尔是见惯了的,摩可拿却好像觉得很稀奇,他站在夏尔的肩膀上一路东张西望地跟着夏尔回到了卧室。
“摩可拿大人,您的房间在隔壁。”塞巴斯蒂安眼疾手快地将准备一头扎进夏尔的床上的摩可拿拦了下来。
摩可拿不满地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可我之前都是跟夏尔一个房间的!”
“我听说您喜欢酒,”见摩可拿两眼发亮,塞巴斯蒂安特意顿了顿才继续说,“如果您想和少爷住在一起的话,我特意为您准备的酒恐怕要先收起来了。”
“为什么!”摩可拿不满地扑腾了两下。
“少爷的年纪尚小,太早接触酒精对他的身体不好。”
被塞巴斯蒂安绕了进去的摩可拿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夏尔,然后在夏尔和酒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酒。
“少爷,我来为您更衣。”用酒精糊弄住摩可拿后塞巴斯蒂安返回了夏尔的卧室。
“啊。”夏尔应了一声,配合着抬起胳膊让他为自己脱下衬衣。
明明是经历过无数次的场景,夏尔这会儿却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看着神情专注地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低声道:“这次做的很好,塞巴斯蒂安。”
哪怕中间隔着无数个世界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响应了他的呼唤。
这个发现让夏尔感到难得的心安。
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解开一粒粒圆滚滚的纽扣:“突然听到您这么说,还真是让人惶恐啊。”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含着些许笑意,“我可不想经历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呵,”夏尔轻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您可以理解为是您这次的突然消失让我变得胆小了起来。”
第6章 决定
夏尔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没有对这句话做任何的评价。
“明天去给我办理退学手续。”
既然已经从齐木家搬出来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去上学了。
“哦呀?”塞巴斯蒂安闻言挑了一下眉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您第一天上学。”
“那又怎么样?”换好了睡衣的夏尔在床边坐下,他双手撑在身后有些孩子气的晃了晃搭在床沿的腿。“那种混乱又无趣的校园生活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少爷,”塞巴斯蒂安温热的牛奶递到夏尔手边:“或许您愿意听一下我的意见?”
“嗯?”夏尔侧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认为您应该试着多与同龄人进行接触。”
“哈?”夏尔诧异地睁圆了眼睛。“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塞巴斯蒂安是疯了吗?
他和那些天真又单纯的同龄人根本就属于两个世界!
“你是在穿越世界壁的时候撞到脑袋了吗?”
“身为您的执事确保您的心理健康状况也是我的职责之一,”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眸子与夏尔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少爷请恕我直言,我们接下来的旅程恐怕会非常漫长,只靠仇恨的话是无法支撑的,您要学会偶尔放松一下心情。”
否则在回到属于他们的英国之前他的精神就会彻底崩溃。
在伦敦的时候也就罢了,只要塞巴斯蒂安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除掉所有夏尔的仇人,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整个伦敦,
所以他当时不怎么关心夏尔的心理状况,他有信心能在夏尔崩溃之前吃掉自己的“小点心”,
但现在他们是在别的世界,变数实在太多了,
为了不让“小点心”在完成契约之前走向自我毁灭,塞巴斯蒂安的语气格外诚恳。
夏尔的手指微微用力握紧了玻璃杯。“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得继续上学?”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建议,是否要采纳我的建议是由少爷您来决定的。”
虽然夏尔觉得塞巴斯蒂安的担忧毫无意义,但,
恶魔是不会对他说谎的......
他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明天准时叫我起床吧,塞巴斯蒂安。”
“是,少爷。”一身漆黑的恶魔对着夏尔微微躬身。
......
翌日清晨,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奢华的黑色高级轿车在行人们的注视下平稳地停在了立海大的门口。
驾驶室的门无声滑开,依旧穿着燕尾服三件套的塞巴斯蒂安走了下来,英俊的容貌和不凡的气质瞬间引起了一片抽气声。
他目不转睛地走到后门的位置恭敬地为夏尔打开了车门。
没能成功拒绝塞巴斯蒂安来送他夏尔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嘴角轻轻颤了一下。
做的太过了,塞巴斯蒂安!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虽然夏尔早就习惯了塞巴斯蒂安无微不至的照顾,但立海大毕竟不是什么贵族学校,这种表现实在太扎眼了。
夏尔面无表情地下了车,无视周围的目光单手拎着书包在塞巴斯蒂安躬身相送中走进了校门。
“砰——”刚进校门一个黑影就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
夏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跌坐在了地上。
“啊,抱歉抱歉,你没事儿吧?”顶着一头卷毛的切原赤也慌慌张张地把他扶了起来,看清楚他的脸的时候愣了一下,“啊,你是昨天那个......”
“是网球部的新社员吗?”
能被柳前辈亲自带着一定有他的特别之处吧?
“不,我不是......”
“快走快走,我们马上就要迟到了!去的太迟副部长会生气的!”
“等等、”
被切原赤也拉着跑到网球场的夏尔对上丸井文太惊讶的目光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夏尔,早上好,你昨天交了入社申请吗?其实普通社员是不用这么早到的。”
“丸井前辈早!”切原赤也的目光在丸井文太和夏尔之间打了个转,“丸井前辈你也认识这个新生啊?”
“什么新生?”仁王雅治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切原赤也的头上,“要叫前辈,puri~”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
“小海带来认识一下,这是昨天刚刚转到我们班的夏尔·凡多姆海恩,是三年级生哦。”仁王雅治笑眯眯地揉了一把切原赤也的小卷毛。
“怎么可能!”切原赤也叫了起来,“他这么......他怎么可能是三年级生!”
莫名的危机感让拥有小动物一般的直觉的切原赤也及时改掉了那个“矮”字,但他依旧不愿意相信夏尔比他高一级。
夏尔似笑非笑地看了切原赤也一眼,对丸井文太说:“我没有交入社申请,只是在校门口被他撞到然后一路拉过来的。”
“这位切原君,根本不肯好好听我说话。”
在场的立海大正选们:......这么离谱的事情放到赤也身上好像就没那么离谱了。
切原赤也老老实实地夏尔道了声歉。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训练了。”夏尔看了眼网球场上越来越多的人对着仁王雅治等人点了点头,朝球场外走去。
正选们也各自散开开始进行早上的基础训练了。
“仁王,”一直没出声的柳生比吕士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仁王雅治问道,“你在看什么?”
“pupina~”仁王雅治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动了一下握着球拍的手腕,“没什么。”
是错觉吗?
他怎么好像看到转学生的书包自己动了一下?
第7章 摩可拿的
和同龄人相处啊......
回到教室的夏尔听着其他人的谈话不着痕迹撇了一下嘴。
都是些关于昨天晚上的节目、新上市的游戏等幼稚又没有营养的话题,他宁愿去面对凶神恶煞的黑手党也不愿意加入到这种对话里。
那会让他产生一种浪费生命的错觉。
夏尔漫不经心地打开书包的盖子,把手伸了进去,然后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夏尔:!!!
夏尔猛地低下头,看着从书包里笑眯眯地探出头来的白团子。
“摩可拿,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
今天早上没有看到他的时候夏尔还以为他是宿醉没醒,谁知道他居然钻到自己的书包里了!
“来和夏尔一起上学啊。”摩可拿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身为神秘生物的自觉?
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来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夏尔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我这就让塞巴斯蒂安来接你回去。”
“不可以待在这里吗?我会老老实实地假装是个玩偶的......”白团子的两只大耳朵耷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委屈巴巴的。
“不可以。”夏尔毫不犹豫地说道。
有了早上塞巴斯蒂安在校门口演的那一出,他在这个学校里的名声估计已经够奇怪的了,要是再多出一个“随身带着玩偶”的流言......
后果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见夏尔的态度坚决,摩可拿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他的反应却让夏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对劲,他答应的太痛快了。
“对了,夏尔,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摩可拿抖了抖大耳朵,“我刚才感觉到了“世界”的力量。”
夏尔:“......”
果然。
“什么时候?”
摩可拿歪了歪脑袋:“刚才你在网球场上的时候。”
“而且跟你说话的那几个人身上的力量格外浓厚。”
该说不愧是被世界规则偏爱的运动吗?
“你的意思是......?”
“没错,如果可以跟他们多多接触,我就可以吸收他们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因子,等我吃饱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场旅行了。”
夏尔闭了闭眼睛,默默地伸手把书桌里那张已经填好了的读书社的入社申请用力地揉成了一团。
多多接触什么的,这不是只能带着摩可拿一起加入网球社了吗?
“凡多姆海恩君。”一道陌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夏尔抬起眼睑,锐利如刀的目光让来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凡、凡多姆海恩君?”那人咽了口口水。
夏尔记得这个人,他是这个班的班长,“中田君是吧?有什么事情吗?”
“啊?哦,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的入社申请填好了吗?”
“可以麻烦中田君给我那一张新的吗?之前那一张不小心写坏了。”夏尔的嘴角勾起礼貌疏离的笑。
“当、当然可以。”
......
等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结束了早上的训练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到挺直腰背坐在椅子上的夏尔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张空白的申请书,像是想要把那张纸给盯出洞来似的。
“还没有决定好要参加什么社团吗?”丸井文太凑了过来。
“不,已经决定了。”夏尔叹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那么严肃?”
因为他讨厌运动!!!
“没什么,只是在想其他事情。”夏尔转头看向丸井文太,想着早上出门时口口声声说着“一点点小礼物就可以增进两人之间的友情”的塞巴斯蒂安,默默地从书包里摸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点心:“这是昨天的回礼。”
其实书包里原本装了不止一份点心,但一部分被摩可拿拆开吃掉了,另一部分被他压坏了,递给丸井文太的这份是唯一一份完整的。
没想到会收到回礼的红发少年怔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太棒了——我还以为今天上午要饿肚子了呢!”
“喜欢就好,”夏尔抿了抿唇,“对了,丸井君网球部的招新已经结束了吗?”
“还没有,”丸井文太看了眼夏尔桌子上的报名表:“叫我文太就好,夏尔你填完了直接给我就行,下课后我给军师送过去。”
“那就麻烦你了。”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放学后夏尔带着塞巴斯蒂安在午休时特意送来的网球拍和丸井文太一起到了网球场上。
“又见面了凡多姆海恩君,”依旧拿着笔记本的柳莲二对夏尔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夏尔手中的球拍上停顿了一下,“凡多姆海恩君先跟着新社员一起训练吧。”
柳莲二有些好奇是什么让眼前的少年改变了主意,明明在今天之前他打算加入网球部的概率只有1.35%
夏尔没多说什么直接走到了新生的队伍里,开始按照节奏挥动着手中的网球拍。
夏尔的出现很快引起了球场里面的社员们的注意,毕竟他脸上的黑色眼罩实在太过显眼了,所有人都知道三年级b班转来了一个英国的贵族,可谁都没有想到他会选择网球部。
“他怎么会在这儿?”同样注意到夏尔的真田弦一郎微微皱眉。
他倒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对夏尔有意见,只是觉得夏尔身体状况可能不太适合网球这项运动。
“真田你觉得他怎么样?”柳莲二示意真田弦一郎去看夏尔的动作。
真田弦一郎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挥拍姿势很标准,专注力也不错,可是......”
想要打好网球赢得胜利只有这两点是不行的。
“离正选选拔赛还有一段时间,今天下午我打算安排他和赤也来一场练习赛,先摸摸他的底。”
真田弦一郎诧异地看了柳莲二一眼:“怎么这么快?”
正常情况下,新加入网球社的社员是要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才能被安排和正选进行练习赛的。
“不过是早晚得事情。”柳莲二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他会主动提出和正选进行比赛的可能性是89.6%”
虽然看着温和有礼,但那可不是个甘居人下的性子。
“而且难道你不好奇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第8章 练习赛(上)
“如果你坚持的话。”真田弦一郎压低帽子,哪怕他依旧有些顾虑但出于对柳莲二的信任还是选择了接受。
接到通知的切原赤也有些不解:“让我和他比赛?”
他可是注定要打败三巨头成为立海大第一的网球选手的二年级王牌!
让他去和那个戴着眼罩的三年级生打比赛感觉好像在欺负人啊。
万一不小心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这是柳的意思。”过来传话的柳生比吕士道。
“好吧,我这就过去。”闻言切原赤也不假思索地拿起了网球拍。
既然是柳前辈的安排,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对夏尔的网球水平相当感兴趣的丸井文太赶在所有人之前占据了球场中间裁判的位置,准备近距离观察这场比赛。
其他听到消息的部员们也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不过大多数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没有几个把夏尔当回事儿,毕竟夏尔的对手可是那个切原赤也!
“一球定胜负,切原对凡多姆海恩!”
夏尔和切原赤也站在各自的球场上,切原赤也对着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夏尔晃了晃手里的球拍,“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我会击溃你!”
夏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把发球权让给了切原赤也:“你先发球吧。”
夏尔完全没把切原赤也幼稚的狠话放在眼里,当初在伦敦为女王效力的时候他什么样的狠话没听过?不仅仅是狠话,还有数不清的人前赴后继地想要他的命,不过那些人的坟头草这会儿估计都比他高了,一个普通人的挑衅,夏尔还真不在意。
切原赤也轻哼了一声也没跟夏尔客气,他后退几步站在底线后,将手中的网球高高抛向天空,他的身体向后弯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弓,随即猛地挥拍——
“砰!”那颗网球带着骇人的旋转和速度,像炮弹一般直轰夏尔左侧死角!
这是切原赤也拿手的“指节发球”,球路极为刁钻,力道和速度也都不容小觑。
“看来赤也是被他刚才的反应气到了,居然上来就用上了指节发球。”仁王雅治拽了拽自己的小辫子。
这颗球可不是那么好回的。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凡多姆海恩君......
仁王雅治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是在场为数不多认为夏尔可以成功回击切原赤也的人,网球场外的绝大部分人都曾被切原赤也的指节发球打败过,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夏尔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然而夏尔像是早已经预知了球的轨迹,在网球尚未落地之前便出现在落点附近,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跑动微微颤动,特制的银色球拍在阳光底下划出了一道精准的银弧。
夏尔没有选择硬接那狂暴的力量而是在网球弹起的刹那,以精妙的角度抖动了一下手腕。
那枚网球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缓冲壁,瞬间被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黄绿色的小球紧贴着球网滑动了片刻被赋予了一种诡异的、轻柔的旋转,然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切原赤也前场的网前。
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短球。
正全力冲向底线准备迎接对手狼狈的回击的切原赤也瞳孔猛地收紧,他猛地急刹,努力转动身体伸长了手臂,可还是太迟了,那颗网球在他的眼前轻轻地跳动了两下。
“0-15!”
“居然直接破解了切原的指节发球吗?”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柳生比吕士也在问。
“不知道。”柳莲二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夏尔·凡多姆海恩在此之前没有参加过任何赛事,否则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这话一出口连真田弦一郎都诧异地看了柳莲二一眼。
这颗球的力道比想象中的还要轻。将球打回去的夏尔下意识地把切原赤也发出的球和训练时齐木楠雄发出来的球进行比较。
他调整了一下手上的护腕,一言不发地站回之前的位置,过分平静的样子让切原赤也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我一定会击溃你的!”顶着一头黑色卷毛的切原赤也嚣张地宣告着。
夏尔看了他一眼:“这句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可以继续开始比赛了吗?”
“puri~我们小海带可听不得这种话,”仁王雅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啊,接下来恐怕要直接恶魔化了吧?”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恶魔化?那是什么东西?
敏锐地捕捉到“恶魔”两个字的夏尔微微侧头。
“你这家伙!”切原赤也的眼睛开始充血,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眼白已经爬满了红色,那头张牙舞爪的黑发在不知名的力量下飞快变白,白毛红眼搭配着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怖。
普通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切原赤也往往会被他的样子给吓到,夏尔却觉得不过如此。
毕竟他的家里养着一只真正的恶魔。
只不过......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网球完全不符合科学常识,但,
这种情况,在网球里面也是正常的吗?
夏尔有些茫然。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绝招吧!”切原赤也将手中那颗几乎被捏到变形的网球高高抛起,变形的网球在被放开的瞬间开始不规则地旋转了起来,球拍落下,那颗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裹着暗红色煞气的残影,带着一股狂乱、失控的力量径直朝着夏尔的膝盖飞了过去。
夏尔轻巧地调整了一下脚下的步伐,身体微侧,球拍在接触到球的瞬间将手腕隐蔽的向下一压,再次打出了一颗漂亮的短球。
“0-30!”
夏尔眼神淡漠地扫过在恶魔化的影响下激动到微微颤抖的切原赤也,用球拍轻轻地点了点地面,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如果恶魔真的有这么好对付的话,那可就太好了呢。”
正嚼着泡泡糖的丸井文太被口水呛了一下。
是觉得现在的赤也还不够暴躁吗?
夏尔这分明是在火上浇油啊!
第9章 练习赛(下)
被彻底激怒的切原赤也攻击性上涨了一大节,并成功的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开场就丢掉一局的夏尔却只是用手背拂去额角的汗珠,神色依旧冷淡。
夏尔很清楚哪怕经过了一段时间魔鬼训练力量和速度依旧是他的短板,不过好在,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获胜的方案。
比赛继续,夏尔像是一位精明的棋手,耐心的布局,利用精准的落点控制和变化多端的旋转不断调动切原赤也大范围的跑动,消耗他的体力,同时还不忘刺激切原赤也的情绪,诱发失误。
比分在夏尔稳定地掌控下一步步被拉开:3-1,4-2,5-3......
终于,夏尔迎来了自己的赛点。
这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被阳光炙烤过的塑胶地面蒸腾起一股特有的、焦灼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球场上,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哪怕最看好夏尔的仁王雅治都想不到夏尔会把切原赤也逼到这种地步。
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的切原赤也喘着粗气,汗水不断地从他海藻般的卷发发梢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有些烦躁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的憋闷感。
“可恶!不要太小瞧我啊!!!”切原赤也再次大力挥动球拍,网球带着他标志性的力量和旋转呼啸而出,而他这次的目标是夏尔的左手。
夏尔向后退了半步,他移动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那身简单利落的运动装衬得他的身形更加纤细,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但那只深蓝色的眸子却依旧平静到近乎冷酷,精准地捕捉着球的轨迹和切原赤也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面对切原赤也这大力的抽击球,他并未急于回击,而是等到球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将手中的球拍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送了上去。
“嗤——”
一声轻响过后,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古怪的弧线,斜斜地朝着切原赤也右后方飞去。
切原赤也精神一振,凭着野兽般的爆发力,飞快朝着自己右侧的空挡处扑了过去,切原赤也眼中凶光大盛,他攥紧了手里的球拍准备用一记更重的回击将球打回去。
可就在他即将挥出球拍的刹那,那颗网球却在越过球网后改变了原本的行动轨迹,直直地砸向了切原赤也刚刚离开的位置。
“Game,夏尔·凡多姆海恩,6-4!”丸井文太紧跟着报出了分数。
赢了。
夏尔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脸颊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同样被汗水浸染的额发黏在白皙的皮肤上,但整个人依旧站的笔直,看不出任何脱力或是狼狈,他上前几步礼节性地向切原赤也伸出手。
切原赤也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球拍,又看了看在地上滚动的网球,挫败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握着夏尔的手敷衍的晃了晃:“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看完了整场比赛的真田弦一郎的脸已经快要黑透了:“真是太松懈了!切原从今天开始训练加倍!”
要不是他太过急躁,有很多球其实是不用丢的。
还想要继续对夏尔放狠话的切原赤也闻言猛地一个哆嗦本能地立正站好:“是、是副部长!”
“真可怜啊小海带,全程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pupina~”仁王雅治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柳莲二啪地一下合上了手中的本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赤也,你实在太容易被人影响了,这样可不行。”
切原赤也低低地应了一声连他的卷发似乎都耷拉了下来。
这让夏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切原赤也的头发。
丸井文太啧啧称奇:“夏尔,没想到你和军师一样都是打数据网球的啊!”
数据网球?
又是一个新鲜的名词。
夏尔看向正在和切原赤也说着什么的柳莲二,对方若有所觉得抬起头,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与夏尔的目光撞到了一块。
“凡多姆海恩君,明天开始你跟着正选一起训练吧。”
虽然正选选拔赛还没有开始,但能够打败用了全力的切原赤也的夏尔,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自然是有资格和正选们一起训练的。
想到网球部休息室里贴着的那张比普通社员要长一倍的训练单的夏尔:......
这算是不小心把自己坑了吗?
......
社团活动结束后和正选们一起走出校门的夏尔再次在校门口看到了那辆相当高调的车,还有......站在车门前的、更加高调的塞巴斯蒂安。
这个笨蛋!
夏尔简单地和众人道别后快步走到车前。
“上学辛苦了,少爷。”感受到夏尔刀子一样的目光,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寸,毕恭毕敬地接过夏尔手中的书包,然后为他拉开车门。
“凡多姆海恩学长居然是贵族大少爷吗?!”
夏尔听到身后传来的切原赤也的惊呼声,忍不住再次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哦呀,少爷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吗?”塞巴斯蒂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你想做什么?’夏尔磨了磨牙。‘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作为您的贴身执事,于情于理在下都应该和他们打声招呼才行。’
夏尔弯腰坐进车里,见塞巴斯蒂安依旧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对着他挥了挥手。
车门终于被关上了,坐在车里的夏尔隐约能够听到塞巴斯蒂安与网球部交谈的声音。
“怎么样摩可拿?”夏尔没去管外面的声音打开书包看向里面的白团子。
“是有用的!”摩可拿从书包里钻了出来,“而且我发现比赛的时候他们周围空气里的能量会变多。”
“那就好。”夏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能收集到能量就好,也不枉他费心打的这一场。
第10章 幸村?
单纯想看夏尔变脸的塞巴斯蒂安其实对这些运动少年们没有多少兴趣,礼节性地与他们打过照面后很快回到了车上。
可就算这样塞巴斯蒂安依旧给少年们留下了相当深刻的第一印象。
直到夏尔乘坐的车子离开了校门,一直藏在胡狼桑原身后的切原赤也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听到有些夸张的呼气声,丸井文太理解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我懂。”
虽说那位名为塞巴斯蒂安的执事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与他们说话时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恭敬,但是就是莫名让人心生敬畏。
“puri~看来我们这位新的伙伴不是什么普通人啊。”仁王雅治挺直的背部再次弓了起来。
他之前还以为学校里都在传的“英国贵族”只是毫无根据的谣言,现在看来八成是真的了。
不过能让这么出众的人物甘心当一个执事,凡多姆海恩恐怕不仅仅是现在那些空有名头的贵族而已。
那么他会选择漂洋过海的来到日本的原因就更加让人好奇了。
从小学习剑道的真田弦一郎压了一下帽檐:“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应该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你们说......”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如果拜托凡多姆海恩的话,能不能给幸村找到更好的医生?”
既然凡多姆海恩的身份贵重,说不准会认识更好的医生呢?
提起医院里的幸村精市,在场的气氛骤然沉默了下来。
“啪。”柳莲二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我明天就去问他。”
幸村的手术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只要能够提高手术的成功率,就算只是一个微小的可能性,他也会去试试看的。
车上。
正在翻看塞巴斯蒂安提前准备好的资料的夏尔将其中一份挑了出来。
“幸村精市。说起来我好像没有在网球部见到过这位网球部部长。”
话音未落,夏尔就看到了资料里有关幸村精市生病住院的那一段内容。
“格里巴利综合症?”看着资料里列举出的一系列症状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上升性对称性麻痹、四肢软瘫,以及不同程度的感觉障碍......
“这种程度的病症恐怕没有办法继续打网球了吧?”
如果病情继续恶化下去,别说打网球了,恐怕连维持正常的生活都做不到。
“是的,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明天应该会有人向您询问医生的事情。”
“嗯?”那些少年会关心自己的朋友这本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夏尔不理解地是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会单独把它提出来。
“他们依旧怀抱着希望。”塞巴斯蒂安顿了顿,唇角微微上翘,“哪怕手术只有30%成功的可能性,他们也认为这位幸村精市可以重新回到网球场上。”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贪婪又脆弱的人类都会抱着这种愚蠢又可悲的幻想。
夏尔微微垂眸,资料上那张标准的证件照框住了一张堪称完美的少年面庞。
他鸢色的微卷发被精心梳理过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那双漂亮剔透的紫色眼睛即使在刻板的证件照中依旧清澈明亮,形状姣好的唇勾着一抹温和、令人安心的浅笑。
这副样貌,倒是很符合他“神之子”的称呼。
像是天生就会被阳光宠爱的,
夏尔几乎可以想象的到,骤然遭逢巨变的少年会有多么绝望......
夏尔沉默了片刻:“塞巴斯蒂安你有办法么?”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暗红色的眸子透过反光镜落在夏尔的身上:“哦呀,少爷难道想要救他吗?”
“真让人感动,没想到您居然变成了一个这么善良的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
“你在说什么蠢话?”夏尔毫不客气地截断了塞巴斯蒂安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话。
“那么,少爷您的意思是?”
“摩可拿说每个人身上的能量是有差别的,而只有在进行网球比赛的时候他才能收集到更多的能量。”夏尔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资料。
“所以呢?这和幸村精市又有什么关系?”塞巴斯蒂安不解地歪了歪头。
“所以,我需要这位据说从无败绩的神之子重新站在赛场上。”夏尔微微抬高下巴不避不闪地与塞巴斯蒂安带着审视的目光对视,“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他应该能够让摩可拿吸收更多的能量。”
“就算没有幸村精市,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在打网球,他是否能够站在赛场上对于最终的结果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塞巴斯蒂安轻轻扬起一侧的眉毛。
“啊,确实,”夏尔将放在身侧的文件一字排开,看着资料上一张张照片平静地分析道:“但是,哪怕幸村精市现在只能待在医院里,他依旧是他们的主心骨,很显然他们的状态会受到幸村精市影响。”
“立海大的网球部之前是全国最强的,我希望我成为正选后依旧是这样。”
“而且,”夏尔冲着塞巴斯蒂安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说希望我能够与同龄人多接触么?我认为这是拉近我们关系的一个好方法。”
在出乎预料的地方被回旋镖背刺的塞巴斯蒂安:......
“还是说,你做不到?”
确实没有点亮治愈技能的塞巴斯蒂安:......
讲道理,他是以人类的灵魂为食的恶魔,指望一个恶魔去救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当然,无法达成少爷的心愿这种事情对于塞巴斯蒂安所信奉的“美学”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污点。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情心思狡诈的恶魔想了一个特别的方法。
第11章 交易
齐木家。
对于塞巴斯蒂安的出现齐木楠雄其实早有预料,其实他并不想见到这个恶魔的,可为了不被对方直接堵在学校或者大街上,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注意,所以只能在家里等着。
“许久不见齐木阁下。”提着食盒的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单手抚胸对着齐木楠雄行了个无可挑剔的执事礼
不,其实并没有很久。
“突然上门打扰还请您见谅。”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在意的话你能马上离开这里吗?
“在下听闻齐木阁下拥有足以‘改写现实’的力量。”塞巴斯蒂安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一样对着齐木楠雄露出一个恭谨有礼的笑:“这次冒昧前来,是为了一位……嗯,令我家少爷颇为烦恼的对象。”
这种事情他也早就知道了。
齐木楠雄没有做声,安静地等待着塞巴斯蒂安接下来的话。
“或许您听说过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幸村精市?”塞巴斯蒂安继续道,“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运动员。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截断了他登上全国顶点、乃至世界舞台的可能性。”
塞巴斯蒂安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暗红色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我家少爷……认为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扼腕的憾事。”
‘呀嘞呀嘞,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齐木楠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他当然知道幸村精市,就算是对运动并不怎么关注的他也曾听说过那个“神之子”的名号,
可是他不打算随意插手普通人的命运。
“请您再考虑一下吧。”塞巴斯蒂安双手托起提在手上的食盒递到齐木楠雄的面前,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将食盒上的盖子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一股浓郁纯粹的咖啡香气霸道地席卷了整个玄关,齐木楠雄那已经被咖啡果冻腌入味的神经中枢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冲击。
那双藏在绿色镜片后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食盒上,虽然盖子没有完全被打开,可是通过千里眼齐木楠雄还是清楚地看到了摆放在食盒里的那五颗闪耀着宝石般光泽的顶级咖啡果冻。
五颗!!!
最顶尖的咖啡豆才能拥有的独特的香气,宛如最完美的羊脂玉般的质地,那完美的圆弧形,还有顶部中心点缀的、宛如点睛之笔的一小团奶油......
“咕咚”
齐木楠雄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的表情依旧冷淡,只有那无意识前倾的身体弧度暴露了他内心正上演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天人交战。
“当然,事成之后在下会为您准备相应的谢礼。”塞巴斯蒂安微笑着,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些许蛊惑的味道。
“或许您不会拒绝一个20英寸的特级咖啡果冻蛋糕?”
20英寸的特级咖啡果冻!!!
齐木楠雄大脑深处无数神经元在疯狂尖叫,心中勉强维持住平衡的天平瞬间发生了倾斜。
‘......成交。’
通常情况下,他不会轻易插手普通人的命运,但是......
20寸的咖啡果冻蛋糕真的让人很难拒绝。
齐木楠雄的眼神游移了片刻,然后默默地、坚定地把目光重新移向了那个散发着无比诱惑香气的食盒。
“那就辛苦您了,齐木阁下,”塞巴斯蒂安唇角的弧度更深,“少爷希望幸村君能在两个月内彻底痊愈。”
虽然塞巴斯蒂安不清楚以齐木楠雄目前的能力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但既然人是少爷发话要救的,自然也得让他们承情才好。
齐木楠雄那被咖啡果冻激起的惊涛骇浪的内心稍稍平息了一瞬,一眼就看出了塞巴斯蒂安的想法。
‘啊,我知道。’
......
夏尔其实不怎么在意塞巴斯蒂安用了什么方法来达成目标,对他来说只要塞巴斯蒂安能够完成他的命令就行了。
所以当塞巴斯蒂安向他复命的时候他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隔天就把消息告诉了柳莲二。
“你说的是真的?”柳莲二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夏尔,握着原子笔的手背绷起青筋,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嗯,朋友家的私人医生手上有一种曾经治愈过这种疾病的特效药,”夏尔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不过使用过药物后幸村君最多能有85%痊愈的可能性。”
听到这个数字柳莲二原本激动到有些发昏的头脑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
理智上柳莲二知道85%的痊愈的可能性已经不低了,比起只有30%的存活率的手术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上天的恩赐,
可柳莲二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失落。
夏尔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而且由于药物的数量很少且制造方法比较困难,收费可能会高一些,所以到底要不要用药还是和幸村君商量一下比较好。”
“当然要用!”休息室的窗户外突然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切原赤也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想要寻求支持一样看向柳莲二。
“闭嘴,赤也。”仁王雅治抬手捂住了切原赤也的嘴,总是挂在唇角的笑意彻底褪去,狭长的眼睛里一片冷然。
“这件事情我们做不了主。”丸井文太跟切原赤也解释了一句。
事关幸村的身体,能做的了主的只有他自己。
柳莲二的目光从窗外队友们的身上扫过,注意到门口处僵直的真田弦一郎,思索了片刻:“正好明天是周末,我们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幸村吧。”
“幸村说很期待和夏尔的第一次见面。”
柳莲二的话很快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意,去探病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第12章 夏尔一向不喜欢医院
夏尔一向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总会让他回想起幼时只能躺在病床上苦苦挣扎的那几年。
对于尚且年幼的他来说,这种味道代表着无休无止的疼痛、代表着母亲的眼泪、代表着苦涩的药剂还有......
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恐惧。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时的恐惧和无力感依旧让他无法忘怀。
“少爷,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塞巴斯蒂安将车停稳后一脸坦然地问道。
“您看起来似乎非常害怕这个地方,或许我可以给您壮壮胆。”
一副看起来恨不得马上逃跑的模样。
“不用了。”夏尔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在车里等着就可以了,跟着一起去会把他们吓到的。”
“哦呀?您是在夸奖我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的理解能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夏尔冷笑一声,“有哪个字是在夸你的?”
“居然堕落到去吓唬一群孩子。”
“少爷您是不是忘记了,您才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暗红色的眸子微微下垂,纤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塞巴斯蒂安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按在黑色的燕尾服上,嘴角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自然要有凡多姆海恩家气势,普通人会被这种气势所震慑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都是少爷您教导有方。”
“你......”
日常和塞巴斯蒂安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之后,稍逊一筹的夏尔冷着一张脸下了车,这时候其他人也已经在住院部的楼下等着了,就连向来喜欢迟到切原赤也都早早地在队伍里站着了。
夏尔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抱歉,我来迟了。”
“不,你到的比约定的时间还早,是我们来早了。”柳莲二道。
夏尔带来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记强心针,昨晚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睡得着,实际上,如果不是害怕影响到幸村休息,他们恨不能昨天晚上就过来守着他。
“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先上去吧。”真田弦一郎呼出一口气,率先抬腿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刚下电梯,住院部的护士就对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如果是要找幸村君的话,可以去楼下的花园哦。”
立海大的众人来的次数很多,多到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们已经记住他们了。
“柳前辈你没有提前告诉部长我们要来吗?”切原赤也诧异地问道。
如果幸村部长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来看望他的话,绝对不会离开病房的。
“嗯。”柳莲二微微颔首,“算是一次惊喜吧。”
他平日里经常通过邮件向幸村汇报网球部的事情,担心这次会因为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被幸村发现异常,所以干脆什么都没说。
有着一头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他的身边围了一圈孩子,正在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话,他的神色温柔,嘴角还带着一抹浅笑,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根本看不出任何正在被病痛折磨着的模样。
因为生病而性情大变、自暴自弃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幸村精市的性格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坚韧,
夏尔深蓝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微光,最起码现在看来还是值得一救的。
粗神经的切原赤也见到他眼前一亮:“幸村部长!”
听见声音的幸村精市下意识侧头看了过来,在见到立海大众人后轻轻地笑了:“你们怎么来了?”
“正好是周末,大家想一起来看看你。”柳莲二率先走了过去,“顺便让你见见你想见的人,不出意外的话等校内选拔结束他就会成为新的正选了。”
幸村精市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与正间隔着一段距离的夏尔了,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好奇,
“初次见面,凡多姆海恩君。”
打招呼的同时幸村精市也在暗自思索,柳莲二他们为什么会邀请一个陌生人一起来看望他,就算是想让他见见未来的同伴,可毕竟夏尔现在还不是正选呢。
“幸村部长。”
“这么说还真过分呐,军师,”仁王雅治走到幸村精市的旁边坐下,“说的好像部长不想见到我们一样。”
“欸?”切原赤也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部长是这样想的吗?”
“怎么会呢,”幸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能见到你们我很高兴,网球部的情况怎么样?”
“都还好,今年的一年级生里有几个还不错的苗子。”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那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最近网球部发生的事情,想要一次性的将幸村精市错过的事情全都告诉他。
“真好啊,如果我也能看到凡多姆海恩和赤也的比赛就好了。”说到这里幸村精市的眼中的光亮变得有些暗淡,但他很快就重新调整好了情绪。
“弦一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坐在长椅上的少年微微抬起头看向安静地站在一旁的真田弦一郎,温暖的阳光仿佛给他精致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金光:“你们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吗?”
还真是敏锐啊。
夏尔有些惊讶。
少年们几乎同时安静了下来。
到了这会儿他们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把消息告诉幸村精市了,85%的可能性虽然很高,但如果失败,对于满怀希望的幸村来说会不会又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因为过分在意,所以害怕他们带来的消息会再次伤害到他。
“怎么了?”他们的反应让幸村精市的心跳猛地一顿,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声追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少年们默默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丸井文太先开了口:“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但是,你不要太激动。”柳莲二补充了一句。
柳莲二的这句话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幸村精市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甚至能够听到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夏尔说他认识一个私人医生。”胡狼桑原看了眼幸村精市的脸色继续说,“那个医生的手上有一种特殊的药剂......”
真田弦一郎低声总结道:“简单来说,那种药剂有85%的可能性能让你痊愈。”
幸村精市的脑子里如同被投了一颗炸弹似的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声音、画面逐渐离他远去,身体里的血液也像是在瞬间被冻结了一样,只能怔怔地睁大了双眼看着幼驯染不断开合的唇。
第13章 幸村精市的状况明显不对劲,
幸村精市的状况明显不对劲,柳莲二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虽然没敢伸手去碰他,但声音里也带了些急切的味道。
“幸村、幸村!”
他们在,说什么?
看着一张张急切的面容幸村精市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刚刚是他听错了吗?
“幸村、幸村你没事吧?”
“幸村部长!”
“真田去叫医生,快!”
“......”
同伴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似的,却逐渐唤回了幸村精市的神志,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幸村精市张了张嘴一向温润的嗓音有些沙哑:“不用去叫医生了,我没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已经六神无主的少年们重新冷静了下来。
“真的没关系吗?”柳生比吕士不赞同的看着他,“你的脸色很难看,还是让医生来检查一下吧?”
“我没事,”幸村精市又说了一遍,然后猛地抬头看向真田弦一郎,有些急切地追问道:“弦一郎,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哪怕性格再坚韧、意志再强大他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国中生,骤然遭受这么大的打击、被告知要放弃心爱的网球甚至未来的几十年都要永远的躺在病床上,又怎么会真的不害怕呢?
“是真的。”回答他的是夏尔。
幸村精市眼睛缓缓地动了动,微微缩小的瞳孔紧紧地锁住了夏尔,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不过,有两件事情需要提前告诉你,第一,那种药剂相当珍贵造价不菲,第二有15%失败的可能性,要不要用药,你自己决定。”
是真的......
放在腿上的手指缓缓握成拳头,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幸村精市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他当然想要毫不犹豫地说用!
就算有失败的可能性又怎么样?
原本他是想要通过手术来治疗的,哪怕他只有30%的可能性能能够活着走下手术台也总比永远躺在病床上当一个连自己的事情都无法处理的废人要好!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知道凡多姆海恩口中的“造价不菲”是什么程度,不知道他的家庭是否能承担的起,自他生病到现在已经花费了家里不少的存款了,妹妹还那么小,他不能为了自己,让家里背上债.......
“我知道了,谢谢凡多姆海恩君费心,”幸村精市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唇角,“我会好好的考虑......”
“我们用!”旁边传来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西服套装、容貌与幸村精市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
“父亲?”幸村精市震惊地看着对方。“可......”
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抬手按住了幸村精市的肩膀:“你还小,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操心吧。”
有了幸村先生的首肯,幸村精市的“治疗”很快就开始了。
在幸村精市专心治病的时候,网球部备受瞩目的正选选拔赛也终于要到了。
选拔赛的参赛名单在晨训的时候就被真田弦一郎贴在了看板上。
由于去年立海大网球部再次成功夺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所以今年加入立海大的新人格外多,再加上这是新学期的第一次正选选拔赛,所以参加比赛的人数也比往年多了不少,一共分了6个组。
不想去人挤人的夏尔没去凑早上的那一波热闹,在下午比赛开始之前才去看的名单。
他被分到了c组,与他同在一组的正选是柳莲二,不过看赛程安排,他们可能要到最后才能碰到。
至于组里的其他人,夏尔并不怎么在意。
实际上,加入网球部这么多天了,他只认全了立海大的正选。
其实在他打败了切原赤也之后也不是没人主动凑上来想要和他成为朋友,但一方面夏尔懒得和那些无所谓的人去玩什么“朋友”的游戏,另一方面夏尔很清楚,他们之所以想和自己交朋友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炫耀的工具。
所以自然而然的夏尔也就没有什么认识他们的兴致。
别看夏尔学习网球的时间没有多长,但他的水平想要碾压大部分普通社员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体力问题依旧是他的短板,不同于能够连续打好几场比赛的正选们,每场比赛结束他总要休息一下。
“夏尔又休息了?”连续打了三局比赛的丸井文太从场上走了下来,接过胡狼桑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是第几次了?”
“第6次。”柳莲二摇了摇头,“他的体力是个大问题。”
现在看着问题不大,晋级成绩也很漂亮,但要是在比赛中碰上难缠的对手,很可能坚持不下来。
“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puri~”仁王雅治懒懒散散地倚在护网上。
“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把你们两个排到了一块。”
之前跟夏尔打过网球地丸井文太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你们两个难道要在场上互相报数据吗?”
仁王雅治被他逗笑了:“噗,那是什么形容词啊,笨太!”
“真的很恐怖好不好?!”丸井文太撇了撇嘴。“等你跟夏尔打一场比赛就知道什么感觉了!”
柳莲二的数据网球,是通过收集数据、计算网球最可能的运行轨迹来预测对手接下来要使用的技巧和网球的落点,
而跟夏尔打球的时候,会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困住的提线木偶,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对方的控制,只能按照夏尔的想法继续动作。
他们两个的网球带给人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第14章 正选
“这么激动?”仁王雅治轻轻眯起眼睛,“笨太,你该不会是输了吧?”
“怎么可能!”丸井文太骄傲地抬起下巴,“我可是天才!”
不过虽然他成功赢下了那场练习赛,但跟夏尔比赛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个陷阱等着他去踩。
仁王雅治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真的?”
“当然是真的!”丸井文太伸手拽住了胡狼桑原的胳膊把他拽到仁王雅治面前:“不信你可以问杰克,他是当时的裁判。”
人高马大的胡狼桑原好脾气地笑了笑:“确实,比赛是文太赢了。”
看着丸井文太颇为自得的模样,仁王雅治还想在逗逗他,还没开口就收到了一记肘击。
“呜啊!”仁王雅治捂着腹部夸张地叫道:“搭档,你下手好狠啊......”
“难道我不是你最喜欢的搭档了吗?比吕酱——”
“从来就不是,还有,不要那么叫我,”柳生比吕士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过来通知你该去比赛了,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网球部的选拔赛一共占用了四个网球场,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所在的小组正好共用一个。
“比吕酱——”仁王雅治伸手去扒拉柳生比吕士的肩膀,被对方拍开后,毫不在意地继续伸爪。
仁王雅治指指点点:“你好冷漠啊。”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两人正闹着呢,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真是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两眼一横:
“仁王!下一场就是你和切原的比赛,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正试图把自己挂在柳生比吕士身上的仁王雅治用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对他挥了挥手:“嗨嗨~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真田副、部、长。”
仁王雅治漫不经心的态度让真田弦一郎的脸色迅速变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仁王雅治早就远远地走开了。
“真田,你们组的比赛结束了吗?”柳莲二出声打破了场外骤然凝固下来的气氛。
满身怒气的真田弦一郎攥了攥手中的网球拍,低低地回道:“还没有。”
说完也不等柳莲二继续说话,丢下一句“我先过去了”,就大步离开了。
柳莲二的眉毛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发生这种事情了。
性格跳脱的仁王雅治和固执倔强的真田弦一郎相性性从来就不怎么好。
真田弦一郎看不上仁王雅治吊儿郎当的姿态,仁王雅治嫌弃真田弦一郎无趣又死板。
幸村精市在的时候还能压住他们两个,可自打幸村精市住院之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糟糕了。
柳莲二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还惦记着他们共同的目标,这两个人早就闹掰了。
柳莲二其实能够理解真田弦一郎如今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副部长对幸村的感情其实是最深的,为了能够继续延续立海大网球部的荣耀,为了能够完成他们三连霸的梦想,他一意孤行地改掉了不少幸村精市定下的规定,在网球部全面推行“铁拳教育”,
——而这也是让仁王雅治看他越来越不顺眼的主要原因之一。
哪怕所有的正选们都知道真田弦一郎的本意,但他的一系列举动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想要将幸村精市驱逐出立海大网球部,更有甚者从真田弦一郎的行为中读出了“幸村精市命不久矣”的消息。
于是,做出这些决定的真田弦一郎就这么被仁王雅治赤裸裸的迁怒了。
其实让幸村精市说不准能够稍微缓解一下如今的情况,不过由于所有正选都不想拿这种事情让幸村精市心烦、影响他休息,所以他们便不约而同地瞒了下来,这件事也就这么僵住了。
“其实,”丸井文太收回看向真田弦一郎的背影的目光,“最近网球部的气氛确实不怎么好。”
当然,他不是说不应该认真训练,他也想要获得胜利,但是这种严肃又压抑的气氛别说仁王雅治了,连他都觉得有些难熬了。
柳生比吕士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这段时间也听到了不少抱怨。”
柳莲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比赛结束后我会和真田好好谈谈的。”
再这么下去就算他们真的赢下了全国大赛的奖杯,网球部的人心恐怕也要散了。
选拔赛还没有结束,众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各自散开了。
在和柳莲二的比赛开始之前夏尔就知道,这场比赛他恐怕是要输的。
他确实很喜欢赢的感觉,可他也知道在经验、体力、速度、力量等各方面都比不如对方的情况下想要获得胜利完全是在白日做梦。
所以当他真的输掉这场比赛的时候夏尔的心情非常平静。
反正他目前想要的只是一个正选的席位,而这个位置已经是他的了。
“夏尔。”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柳莲二走了过来。
“嗯?有什么事情吗?”刚刚拿起水壶的夏尔侧头看过去。
“最后那个球,你能够接到的可能性是85.8%”
“嗯?”夏尔不解地歪了歪头,“你想说什么?”
“这场比赛你没有尽全力的可能性是97.45%”柳莲二的嘴里快速吐出一连串的字符,“为什么?如果你......”
“因为没有必要啊。”夏尔清清冷冷的嗓音截断了柳莲二的话。
“哈?”他的论调让柳莲二愣了一下。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没有必要再继续耗费为数不多的体力,去妄图更改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
“柳,你告诉我这场比赛你获胜的概率是多少?”
“......100%”
“你看,”夏尔冲着他笑了一下,“在明知道自己会输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我呢,是个实用主义者,更喜欢有价值的事情。”
柳莲二张了张嘴好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第15章 “哇,这种说法听起来好帅气!
“哇,这种说法听起来好帅气!”嘴里嚼着泡泡糖的丸井文太笑眯眯地打了个圆场。
夏尔能够清楚的看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解。
“不过,你不会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也直接放弃的,对吧?”丸井文太把胳膊搭在夏尔的肩膀上。
“当然,”夏尔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这种动作对他来说实在太亲密了,“如果是正式比赛的话,我一定会获得胜利的。”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就算你的对手是柳也一样吗,piyo?”仁王雅治凑了过来。
“就算对手是柳也一样。”
不过,他可能会在比赛中用一点小小的手段就是了。
“哇,夏尔发出了很了不得的发言呢!”仁王雅治鼓了鼓掌,顺便撺掇了一句:“小海带你怎么看?”
“下一个打败柳前辈的人是我才对!”满头大汗的切原赤也双手叉腰“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仁王雅治刻意做出一副怀疑的模样:“可是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一整年了。”
“仁王前辈!”
“叫我做什么?对了,你刚刚好像还输给我了呢。”
“.......我、我下次一定会打败你的!”
在听完了夏尔的表态之后,柳莲二的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虽然他并不赞同夏尔的观点,但是只要有赢得比赛的决心就行。
而就像是少年们无没有办法理解夏尔的想法一样,夏尔也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愿意在一项运动上耗费那么多的精力,为什么要为了一项运动心甘情愿地接受枯燥又繁重的体能训练。
“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热爱”吧。”
脱去了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将白衬衣的袖口挽到手肘处,半蹲在浴缸前,手里拿着一条被水打湿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夏尔的后背。
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声音里隐隐透着股讽刺的味道。
“热爱......么?”坐在浴缸里的夏尔缓缓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字眼,身体微微后仰,纤长白皙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度,被水汽打湿的发梢黏在泛着红晕的脸上,夏尔空茫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天花板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是的,我想他们应该非常喜欢网球。”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塞巴斯蒂安?”夏尔的声音有些缥缈。
正在为他擦拭胳膊的塞巴斯蒂安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暗红色的双眸落在夏尔的脸上:“真的非常抱歉少爷,我没有办法体会人类的心情......”
是了,恶魔是没有办法感知人类的情绪的。
“算了,我饿了。”
夏尔打断了塞巴斯蒂安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可笑。
他大概是被浴室里的温度给热糊涂了,
“热爱”那种东西对他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
就算真的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又有什么用呢?
夏尔的眸子一暗,双手在浴缸的边缘处撑了一下,“哗”地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一言不发地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浴巾为他擦干身上的水渍,在服侍他换好干净的衣服后,才从夏尔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雕刻着花纹的大门在塞巴斯蒂安的面前缓缓合上,执事狭长的眼睛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晦涩的红光。
呀嘞呀嘞,当初决定跟过来果然是正确的。
就像他设想中的一样,少爷的年纪尚小,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要是没有他随侍的话,万一跟别人学坏了可就不好了。
干净整洁的皮鞋落在走廊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塞巴斯蒂安的迈着仿佛经过精心测量过的步伐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要给少爷好好提个醒才行啊......”
他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下一秒,一个毛乎乎的白团子从走廊的窗外飞了进来,推开了夏尔的房门。
“是么?”夏尔垂眸看着坐在膝盖上的白团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是这么说的啊。”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摩可拿在夏尔的腿上蹦跶了两下。
“为什么要担心?”夏尔的唇角轻轻勾着,伸出一根手指在摩可拿的肚子上戳了一下:“他不是说了,还没到时候吗?”
“可、可是......”
“这句话是他故意说给你听的。”
摩可拿原本就没有刻意去隐藏身形,以塞巴斯蒂安的本事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察觉呢?
闻言,摩可拿的双眼“唰”地瞪圆了:“故意的?为什么?”
“为了提醒我。”夏尔双手托在摩可拿的腋下把他捧了起来。
因为这种小事而对他进行实质上的“惩罚”有些小题大作了,所以便借着摩可拿的口来“提醒”他。
提醒他,被软弱又虚伪的情感所困住灵魂对于恶魔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那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他还没有完成复仇,
他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被恶魔抛弃的地步!
夏尔看着摩可拿茫然地眨了眨眼,心下一动,试探性地学着当时壹原侑子的样子将他贴在脸上。
“摩可拿,好暖和啊。”夏尔用脸颊轻轻地蹭了他一下。
摩可拿像是察觉到了夏尔糟糕的情绪一样,嬉笑着蹭了回去:“夏尔也很暖和呀。”
脸颊处柔软的触感,让夏尔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实的笑容。
第16章 地区预选赛
这个小小的“提醒”不过是夏尔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这晚过去之后谁都没有再提。
成为正选后的生活对夏尔来说没什么不同,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训练里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地区预选赛的时候。
按照以往的惯例,地区预选赛的前五场需要打满五局,先双打后单打,而立海大通常不会在区区一个预选赛上派出全部的正选,只会派出三四个正选作为压场,算是给非正选们一个上场比赛的机会。
如果排在前面的非正选能够赢得比赛当然很好,但要是输了也没关系,后面的正选们会为立海大取得胜利。
为了确定地区预选赛的参赛名单,在这天训练结束后柳莲二组织了所有正选们召开了一次会议。
对于立海大的正选们来说这种程度的比赛不管谁上场都会赢,之所以还要特意召开会议室因为他们大多数人对与弱者教授没有什么兴趣,除了......
“我我我!柳前辈,我想上单打三!”切原赤也高高地举起了手臂。
“也好,”柳莲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夏尔:“你要不要上场?”
网球部内部的练习赛和正式参加比赛的感觉还是有一定差别的,虽然夏尔这段时间的进步很大,但柳莲二觉得还是得让他在关东大赛前先正式上场练练兵比较好。
“我都可以。”夏尔应了一声。
“那么单打一的位置交给你了。”柳莲二在参赛表上记下了夏尔的名字。
“那么,还剩下一场双打比赛没有决定出人选。”柳莲二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见没人开口,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签筒。“既然这样,大家来抽签决定吧。”
除了切原赤也之外的其他人在见到签筒的第一时间围了过去,依次从签筒中摸出一张纸条。
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的夏尔:???
你们的动作是不是有些过于习以为常了?
摸到了空白签的仁王雅治心情不错地解释了一句:“之前地区预选赛的参赛名单都是这么选出来的。”
“比赛实在没有什么挑战性,带队又很麻烦,所以还不如待在学校里打几场练习赛呢,puri~”
“当然,如果搭档你需要我的话,我会去给你加油的!”这句话是对抽中了红头签的柳生比吕士说的。
“既然这样,我们两个把签子换一下吧。”
仁王雅治瞬间闭上了嘴。
他只是说说而已,换签子是绝对不可能换的!
“那么柳生、丸井双打二就交给你们了。”柳莲二刷刷地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
转眼就到了比赛的当天。
网球部的众人刚刚抵达比赛会场,那身黄黑相间的运动服就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快看,是立海大的人来了!”
“真不愧是全国冠军,气场就是强大......”
“不过他们的正选怎么只来了这么几个人啊?”
“大概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种比赛全部出动吧?”
有人愤愤不平道。“嘶,还真是傲慢啊!”
“那可是立海大!”他身边的人这么说道。
在整个日本国中网球界赫赫有名的立海大!蝉联了15届关东大赛的冠军,将整个关东地区的学校压了整整十五年的立海大!
他们自然是有傲慢的资本的。
一行人目不斜视地来到报名的地方,柳生比吕士把参赛名单交给登记处的工作人后就带着其他人进入了编号所对应的场地。
立海大的网球部很厉害这件事情,是夏尔在加入立海大之前就知道的,但是直到这次地区预选赛他才终于有了实感。
立海大的每一场比赛都赢得很快,哪怕是今年刚加入网球部一年级生也同样能够高比分结束比赛。
只用“厉害”这两个字来说其实不算准确,实际上已经快要到了断层的水平了。
他想他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对这场比赛兴致缺缺了。
别的不说,那种在立海大网球部常见的、自带光影效果的球在地区预选赛中根本就没出现过。
真要说起来,夏尔觉得立海大的网球和普通学校的网球根本就不是同一种运动!
其他学校的网球才是符合夏尔印象里的科学常识的球类运动。
至于立海大的网球......
不管柳莲二再怎么试图用“科学”去分析,在夏尔眼里它也是一种伪装成“运动”的超能力。
拿运动去和超能力比拼,不用想也知道最后谁会获胜。
比赛开始短短一个小时,立海大的五场比赛就只剩下夏尔的单打一了。
当广播中出现夏尔的名字后,已经热身完毕的夏尔便拿着球拍进入了球场。
立海大网球部多了一位新正选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而夏尔·凡多姆海恩这个名字在网球界又寂寂无名,有不少其他学校的人都想要拿到他的第一手消息,想要看看他有多少实力,所以来看这一场比赛的人格外多。
见到穿着队服的夏尔后场外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不会吧?他真的是正选吗?”
“不是说新正选是三年级生吗?他应该是一年级的吧?”
“现在重要的是年纪吗?他的眼睛......”
“应该只是这两天不小心生病了吧?”
“居然带病上场,看来真的没把对手放在眼里啊。”
“反正立海大前面已经赢下四场了,就算这场真的输了也没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
不管场外的人怎么说,站在球网对面的选手见到蒙着眼罩的夏尔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喜。
说不准他能趁机赢下这场比赛呢?
哪怕欺负一个视野受限的人并不光彩,可那是立海大的正选啊!
只要能获得一次胜利......
那人激动的攥紧了手里的球拍,在按照礼节隔着球网对着夏尔鞠了一躬,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底线的位置。
黄绿色的小球被高高抛起,然后迅速飞向夏尔视野的盲区。
第17章 消息
球场外举着摄影机的柳生比吕士淡淡地陈述事实:“啊,凡多姆海恩好像被小看了啊。”
“那有什么关系?”丸井文太百无聊赖地吹了个绿色的泡泡,“反正这种程度的对手,夏尔随随便便就能够打败他。”
会成功吗?
一定会成功的!
眼见着黄绿色的小球飞过球网准确地落在自己想要的地方。
穿着黑色队服的少年心下一喜,忍不住开始想象当自己赢下这场比赛后受人称赞恭维的景象。
“唰——”耳畔骤然响起一道风声,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紧,眼底清楚的映出那个被他轻视的立海大正选的模样。
身形纤细的少年,放下握着球拍的手臂,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后转身朝着底线的方向走去——就像已经确定他没有办法反击一样。
事实也正是如此,身后网球弹跳时与塑胶场地碰撞发出的声响这一刻在他的耳朵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他听见了裁判的声音。
“15—0!”
好快的速度!
他刚刚甚至没有看清楚球在哪里!
“喂,”他看见戴着眼罩的少年冲他抬了抬下巴,“不继续发球吗?”
刚刚......应该是意外吧?
对,一定是意外!
少年努力平复着自己不断翻滚的情绪,咬了咬牙再次朝着对方视线的死角发出一球。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神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黄黑相间的队服的少年为接下来的反击准备着,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在自己挥出球拍的一瞬间那道身影就动了起来,并且准确地停在了他预设的落点后面。
也就是说,从他挥拍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预测到了网球的运行轨迹!
这种事情......真的是普通人可以做到吗?
一滴冷汗从他的鬓角滑下,落在塑胶场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啧,这么快就被吓到了啊......
夏尔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下。
他的眼罩确实限制住了他的视野,可某种程度上也对对手起到了一定的诱导作用,让他们下意识地朝着视野的盲区打,所以只要简单地辨别一下挥拍的方向就可以清楚地推算出球的落点了。
啊,对方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那就让这场无聊的比赛快点结束吧!
夏尔垂头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负重。
“GAmE立海大1-0!”
“GAmE立海大2-0!”
在连续输了两场后,那位选手终于重新打起了精神准备开始反击,可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夏尔早已经通过这两场比赛摸清了他所有的习惯,确保他的每一颗球都能落在自己想要的位置。
十几分钟后,比赛结束了。
和那位神情有些恍惚的对手握完手后,额头上带着些许薄汗的夏尔回到了立海大的队伍里。
“好厉害,真不愧是立海大的正选!”
“是数据网球选手吗?”
“你们看到了吗,他像是可以操控对手一样!”
“今年的关东大赛获胜的恐怕又是立海大了,亏我还以为神之子不在,立海大的实力会被削弱......”
“我觉得立海大说不准真的能够拿到全国大赛的三连霸。”
夏尔接过切原赤也递过来的毛巾随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
果然,不管多少次他都没有办法习惯汗水打湿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需要尽快洗个澡。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夏尔看向带队的柳生比吕士。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网球部的众人也知道夏尔那些在很多人看来有些龟毛的小习惯,所以柳生比吕士对于夏尔的话丝毫不感到意外。
反正今天立海大的比赛只有这么一场,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先回学校。
柳莲二对于这次的比赛结果还算满意。
立海大的网球部正选都集中在三年级,二年级的除了切原赤也之外没有什么太出挑的人,原本他有些担心当他们全都升学后,网球部会后继无人,但现在看来这次被选出来的这几个一年级生还是不错的。
“辛苦你们了。”柳莲二接过柳生比吕士手里的摄像机,看向夏尔:“正式比赛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
就是有些无聊。
柳莲二读懂了夏尔尚未出口的话:“地区预选赛的参赛学校水平参差不齐,等到关东大赛的时候选手的水平会有所提高。”
“柳前辈,今天有很多其他学校的人来看夏尔前辈的比赛,”切原赤也凑了过来,头顶的小卷毛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你都不知道,他们看完比赛后的脸色有多难看!”
仁王雅治顺手在他的头顶上撸了一把:“应该是被夏尔的表现吓到了吧,puri?”
那种像是能够操控人心的网球,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了的。
“明明就是他们太弱了!”性格嚣张但在前辈面前却异常乖巧的切原赤也缩着脖子反驳道。
“不要在外面这么说话,小心会被人套麻袋的!”
“仁王前辈又说这种话!”
夏尔看着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少年们,意外的没有觉得烦躁,他的唇角微微翘了翘:“咳,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话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夏尔的身上。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就连粗神经的切原赤也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消息吗?
虽然他们这段时间没有断掉与幸村精市的联系,可是出于某种忌惮,没有人敢去问他那种药物到底有没有效果。
少年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一道又一道带着急切和不安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夏尔的身上。
“幸村用药后没有出现任何的排异反应,身体状况正在转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后就能够痊愈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传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18章 关于合宿
夏尔带来的好消息让网球部的众人兴奋了好多天,为了平复这种无处安放的激动的情绪,他们将这种情绪发泄到了赛场上。
于是,所有抽签抽到立海大的学校全都被他们以一种让人惊叹的速度打败了,并且喜提了一连串0分。
在这种状态的加持下,立海大很快就获得了地区预选赛的冠军。
立海大的反常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外界的注意,于是,地区预选赛结束后网球部收到了不少其他学校练习赛的邀请。
大多数的邀请都被柳莲二给回绝了。
毕竟练习赛的目的是为了让选手能够通过比赛提高自己的能力,而有资格与立海大争夺今年的全国大赛冠军的总共只有那么几所学校。
柳莲二最后在冰帝和四天宝寺之间纠结了片刻后选择了冰帝,虽然这两所学校的实力相差不大,但位于东京的冰帝在地理位置真的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比赛结束后大家可以一起去看看幸村。
得到消息的少年们的脑海中几乎同时闪过了这个想法。
就在柳莲二准备回复冰帝的时候他接到了冰帝网球部部长迹部景吾的电话,他看着震动的手机思索了片刻后对着真田弦一郎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柳前辈居然在开会的时候接电话!”切原赤也发出一声惊呼。
要知道他们的会议还没有结束呢!
“应该是冰帝的电话吧?”夏尔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说不准冰帝那边发生什么变故了呢?”
除此之外夏尔想不到其他地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次练习赛可能泡汤了?”丸井文太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仁王雅治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地摊在椅子上:“别那么着急笨太,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柳莲二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刚迹部给我打电话,说是希望能把周六的练习赛改成周六周日的合宿集训,地点是在他名下的房产,食宿交通由他全面负责,我觉得还不错,所以来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我这就去给他答复。”
真田弦一郎言简意赅:“可以。”
“我和柳生都没问题。”仁王雅治把胳膊搭在柳生比吕士的肩膀上。“对吧,搭档?”
柳生比吕士点了点头。
“加我一个。”丸井文太想到之前芥川慈郎给他发的那些各种甜点的照片,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去尝一尝迹部家的点心。
胡狼桑原见丸井文太这么说,立马表态:“我也没问题。”
“还有我、我也可以的!”切原赤也高高地举起了手臂。
可以和别的学校打比赛欸!他怎么可能不去?
现在只剩下......
众人齐齐看向没有做声的夏尔。
合宿吗?
夏尔轻挑眉梢一口答应了:“好啊。”
得到所有人同意后柳莲二很快和迹部景吾敲定了集合时间:“明天早上六点半在校门口集合,记得带好换洗衣物和作业,别忘了和家长说明情况。”
柳莲二顿了一下,“不要带游戏机漫画之类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对切原赤也说的。
听到这句话的切原赤也连那头乱翘的头毛都变得耷拉了起来。
连漫画都不能带吗?而且,
“六点半?太早了吧?”切原赤也小声嘟囔。
要知道他平时上学都是卡点到的,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本想着通宵玩一下新出的游戏呢,哪里知道还要早早起床......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面色微沉:“明天绝对不许迟到!!!”
切原赤也身体一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是!”
别看切原赤也这会儿答应的痛快,但是按照他以往的作风到底能不能做到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柳莲二叹了一口气:“夏尔,明天可以麻烦你去接他一下吗?”
让赤也一个人行动,他真的不太放心。
总觉得好像会发生在公车上坐过站之类的事情。
“可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夏尔点头应下,“我去之前给你打电话。”
“谢谢夏尔前辈!”切原赤也快感动的飙出泪花来了。
......
入夜。
“所以您明天晚上不会回来了吗?”塞巴斯蒂安微微弯腰将夏尔面前的餐盘撤下。
“是啊,”夏尔用雪白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会为您准备好过夜所需要的东西的。”
出乎夏尔的预料,塞巴斯蒂安这么说道。
他表现的实在是太正常了,可这种正常在夏尔看来却是最不正常的。
“哦呀?”对上夏尔满是狐疑的目光,塞巴斯蒂安轻轻地弯了弯唇角:“您为什么一副吃惊的样子?”
“是觉得我会反对您在外面留宿吗?”
“虽然我对于您的决定确实有些顾虑,不过,随意插手主人的决定可是大忌。”一身漆黑的执事单手抚胸眉眼低垂,用诚恳地语气说道。
“毕竟,我只是您的执事而已。”
是,你是不会主动插手。
但你肯定会在中间做什么手脚,让我吃完苦头后寻求你的帮助。
对塞巴斯蒂安恶劣的性格深有体会的夏尔沉默地看着他。
啊呀,糟糕,被少爷看穿了呢。
塞巴斯蒂安心情不错地歪了歪头,一缕黑色的发丝从他的鬓边滑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随侍。”
夏尔:“......我是去合宿的。”
带个执事像什么话?
“请您原谅我的紧张,但我无法不为您的安全感到担忧,毕竟上一次您决定自己行动时......”塞巴斯蒂安没把后面的话说全,但夏尔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夏尔张了张嘴,莫名觉得有些理亏。
他们两个都知道穿越世界这件事情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可若是当时他没有坚持要独自行动的话,说不准他们现在还在伦敦的宅子里呢!
不过,说起这个夏尔确实有些心有余悸。
他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不准被人发现。”
塞巴斯蒂安心满意足地弯下腰:“Yes,my lord.”
第19章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塞巴斯蒂安驱车将夏尔和切原赤也准时送到了立海大的校门口。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坐上校门口那辆配色看起来有些浮夸的大巴车了。
从车窗看到他们两人,丸井文太一边往嘴里塞糖一边含含糊糊地感慨:“真难得,我们这次居然可以按时出发了。”
正在翻看笔记本的柳莲二头也不抬地说道:“赤也昨天晚上熬夜的概率是87.32%,如果没有夏尔迟到的概率是96.24%,其中68.36%是因为在车上睡着了坐过站。”
几个数据砸的真田弦一郎脸上铁青,可到底切原赤也没有真的迟到,所以他只是在切原赤也上车的时候瞪了他一眼:“太松懈了!”
切原赤也:???
等车子启动后,切原赤也不由得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塞巴斯蒂安有什么不对的吗?”夏尔看着瞬间放松下来的切原赤也问道。
主要是切原赤也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很安静,笔直地坐在那里,一副恨不能直接隐形的模样。
难道塞巴斯蒂安暗地里去吓唬这个傻孩子了?
夏尔认真打量了一下顶着一头小卷毛的切原赤也。
然后干脆利落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夏尔并不觉得切原赤也身上有什么会被恶魔盯上的东西,可他的反应......
“啊?”切原赤也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啊。”
片刻后他又小声补充道:“夏尔前辈,难道你不觉得他有点......吓人吗?”
就像柳莲二说的那样昨天晚上切原赤也确实熬夜玩了一会儿游戏,他今天本该很困的,可是当看到站在家门口的黑衣执事的那一瞬间,他就彻底清醒了。
国文水平相当一般的切原赤也不知道该怎么准确的形容那个叫塞巴斯蒂安的执事给他的感觉,但每次与对方接触时他都会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绝对不会认错!
吓人?
塞巴斯蒂安的外表无疑是相当出色的,平日里又端着一副温和有礼的假面再加上过人的学识和出众的气质,被他所蛊惑的男男女女从来就不在少数。
这还是夏尔第一次听到有普通人用这种词来形容他。
看来塞巴斯蒂安伪装的能力下降了啊......
“夏尔前辈?”切原赤也茫然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的夏尔。
“不,没什么。”夏尔抿了抿唇压下唇角的弧度,“只是觉得赤也你的感觉很敏锐。”
“啊?”
“你只要知道这是在夸你就行了puri~”仁王雅治突然从后座伸手按了一下切原赤也的脑袋。
“是、是这样吗?”
“当然。”对上切原赤也那双圆滚滚的猫眼,夏尔点了点头。
在得到切原赤也大大的笑脸后,夏尔垂下眼睑。
在这个网球部里敏锐的可不止切原赤也一个人。
......
合宿的地点是在迹部景吾名下的一栋山间别墅,大巴车在大门口停下的时候,迹部景吾刚好带着冰帝的成员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少年有一头耀眼的银色短发,脸部轮廓线条清晰又深刻,整个人像是自带聚光灯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迹部景吾抬起手臂打了一个响指:“本大爷就知道,你们会在这个时候到。”
他微微抬高下巴还想要说些什么,一道黑影就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
“文太!!!”双眼发亮芥川慈郎毫不犹豫地扑到了丸井文太的身上。
丸井文太下意识接住了他,:“慈郎好久不见!”
迹部景吾脸色一沉。
“太不华丽了,慈郎!”他侧头看了身后的大高个一眼,“去把他带回来。”
“wushi!”人高马大的桦地崇弘应了一声,几步走过去拽住芥川慈郎的衣领把人拽回到冰帝的队伍里。
芥川慈郎被抓回去了,两支队伍被意外中断的礼节得以继续进行。
由于幸村精市的缺席,作为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顶了上来,真田弦一郎礼貌性地与迹部景吾握了握手:“迹部,好久不见。”
迹部景吾扬了扬眉梢,笑容充满了挑衅的味道:“确实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现在的实力比之前怎么样?”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不避不闪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赢的人只会是我!”
火药味迅速蔓延,他们视线相撞的地方几乎能够看到刺眼的火花。
“不过,我更好奇你们队伍里的新人。”迹部景吾将目光投向了身形瘦小的少年。
过去这两年立海大和冰帝时常会进行练习赛,所以立海大其他正选的实力迹部景吾多少还算有点数,唯独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夏尔·凡多姆海恩他一无所知。
这人能够成为立海大的正选说明实力不差,可到底强到什么地步对于冰帝来说还是有区别的。
而且,凡多姆海恩这个名字......
“我想和他打一场。”迹部景吾直截了当地对真田弦一郎说。
柳莲二上前两步:“合宿还没开始,迹部你未免也太心急了。”
迹部景吾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怎么,难道担心他会输给我么?”
“还没有比赛,迹部你怎么就开始说大话了呢?”
不过,对于体力一般的夏尔来说,擅长打耐力赛、尤其喜欢抢七局的迹部景吾恐怕是他最讨厌的选手类型了吧?
在迹部景吾三人商量合宿的具体安排的时候,其他人很快聊到了一块。
立海大众人带的行李则被迹部家尽职尽责地管家送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房间里。
第20章 原因
少年们谈论的内容大都与网球有关,但是作为他们之中唯一一个非网球爱好者夏尔也不是完全插不上话。
事实上,对于夏尔,冰帝的众人还是很好奇的。
“凡多姆海恩君,”稍微熟悉了一些后,忍足侑士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来冰帝上学?”
两所学校的偏差值都很高,教学质量其实也不相上下,但是在忍足侑士看来,和迹部景吾一样自小生活在英国的夏尔应该更加适应冰帝的教学方法。
至于学费问题?
忍足侑士根本就不觉得冰帝相对高昂的学费会对夏尔造成什么困扰。
忍足侑士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一些。
“当然是因为立海大网球部是最棒的!”切原赤也满脸警惕地看着忍足侑士,“你问这个干什么?夏尔前辈是不会转学的!”
错了,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把自己摊在沙发上的仁王雅治懒懒地抬起眼睑。
他也挺好奇,夏尔为什么会选择立海大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夏尔刚刚转学的时候可没有什么想加入网球部的想法。
确实那么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的忍足侑士用拇指和食指托了一下眼镜:“切原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
切原赤也伸手扒拉着夏尔的胳膊,根本不相信忍足侑士的话。
“我当时选择学校的时候确实去参观过冰帝。”
冰帝是他当时的第一选择,不管是从校园环境还是从授课内容来说,冰帝都很出色。
“然后呢?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向日岳人追问道。
“因为离开前路过了网球场......”夏尔看向冰帝的正选们。
网球场?
忍足侑士心里骤然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该不会是看到霸凌事件了吧?
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每个人都有后援团,虽说迹部景吾不止一次明确表示过对于“这种不华丽的事情”的厌恶,可他们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盯着,所以很多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的。
“当时迹部君在练球,旁边的后援团,”夏尔想到当时夸张的、几乎能将他耳膜刺穿的尖叫声,找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有些太夸张了。”
冰帝众人:......
“噗。”
“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其他人紧跟着笑了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会从夏尔口中得到这么一个离谱中又透着一股合理的答案。
忍足侑士看着笑做一团的众人无奈地再次推了推眼镜。
彻底打消了撺掇夏尔转学的念头。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呢?
小景是不可能改的。
由于时间有限迹部景吾三人安排的动作很快,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合宿的时间表就已经被贴了出来,两天一夜的时间被他们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基础训练、午休、练习赛,他们甚至还贴心的留出了写作业的时间。
其他的技巧性训练倒还好,夏尔看着计划表中“跑步”两个字后面跟着的内容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他们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沿着山间的小路从别墅跑到山下的公交亭然后再跑回来,没有按时跑完全程的和跑在最后的三个人不仅要在晚饭后加训,还要喝掉一整杯的柠檬汁。
据说这个惩罚方式是迹部景吾从青春学园那边得到的灵感。
他的体力和丸井文太不相上下,要是冰帝那边没有什么体力特别差的,他八成是要垫底儿了。
但是,柠檬汁他是绝对不可能喝的!
夏尔的眼神一凛。
......
山间的小路不算宽,最多只能同时允许三个人并肩通过,下山的时候夏尔是倒数第三个人,等到上山的时候,他就变成了正数第三个了。
“夏尔前辈!你们居然耍赖!”原本一马当先现在被所有人严严实实地堵在后面切原赤也原地蹦跶了两下。
挡在最前面的除了夏尔之外还有同样体力差劲的丸井文太和向日岳人,这种事情一看就是夏尔的主意、
“太松懈了!”同样被堵在后头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他试图越过前面的仁王雅治却只得到了对方的一个鬼脸。
“一杯柠檬汁而已,我相信副部长你一定没问题的!”
让?他是绝对不可能让的!
那柠檬汁谁爱喝谁喝!
这么想着仁王雅治往路中间凑了一下。
差点被他挤出去的迹部景吾看了他一眼:“简直太不华丽了。”
“那么迹部你去喝柠檬汁吧,puri~”仁王雅治说着加快了脚步。
赌着一口气跑在最前面的向日岳人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柳生比吕士直接替代了他的位置:“抱歉了,向日君。”
跑在第二名的丸井文太抬手擦着头上的汗水呼吸急促:“夏、夏尔,我撑不住了。”
体力原本就是他的弱项,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话音落地,柳莲二就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最开始的封锁被打破,后面的人陆续追了上来,夏尔对此接受良好,不管他们跑的多快,他都没有急着打破自己的节奏。
通过刚才对众人的观察,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能够稳定保持现在的速度,那杯柠檬汁就绝对倒不了他的嘴里。
少年们陆陆续续地抵达了别墅,一个个扶着膝盖大喘气,显然为了不喝柠檬汁也是拼了命了。
夏尔是倒数第四个到的,在他后面的三个人分别是丸井文太、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
与夏尔最初的设想一样。
“柠檬汁啊。”丸井文太端着杯子认真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果汁,闭上眼睛一口闷了下去。
玻璃杯从他的手上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丸井文太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来。
“唔唔唔唔......”
他的手臂在半空中摆动着,手背上崩起一道道青筋。
“文太文太,快来吃颗糖缓一缓。”胡狼桑原连忙摸出一颗糖塞到他的嘴里。
看到丸井文太的惨状,芥川慈郎疯狂地摇头。“我不喝柠檬汁!”
向日岳人也悄悄地向后退了退。
迹部景吾打了一个响指,桦地崇弘就伸手把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抓到了他的面前。
“快、快放开!”向日岳人扑腾了两下,色厉内荏地瞪着桦地崇弘,“我可是你的前辈!”
第21章 迹部的
向日岳人的挣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很快别墅的上空响起了两声凄厉的惨叫。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经过简单的休息少年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到了二楼的书房。
眼见着书房里的人越来越多,提前写完作业的夏尔在得到迹部景吾的允许后找了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独自走了出去。
“凡多姆海恩少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别墅的管家问道。
夏尔对着他扬了扬手里的书:“我想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请跟我来。”管家微微颔首,把他带到了一楼的小花厅。
花厅的门缓缓闭合,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坐在沙发上的夏尔闭了闭眼睛,一直挺直的腰背放松了些许。
少年们的心思纯正,很好相处,但是对于一向喜静的夏尔来说和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也是一种不小的压力。
更何况夏尔很清楚自己注定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们保持多么亲近的关系。
有什么必要呢?
就算与他们的关系再好也改变不了已经注定了的结局,从幸村精市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他们很重感情,没必要因为自己一时兴起惹得他们为了自己的离开再伤一次心。
夏尔垂眸,白皙如玉的手指捻起一张书页。
他的神色平静,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处突然传来几声轻巧的敲门声。
“请进。”
花厅的门重新被打开,迹部景吾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打扰到你了吗?凡多姆海恩。”
“已经到训练的时间了吗,请稍等。”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出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别开了眼睛。
“啊恩,还没到训练的时间,”迹部景吾干咳了一声,“我让管家泡了茶,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夏尔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是他和迹部景吾的初次见面,到现在为止总共没有说过几句话,现在突然单独来找自己喝茶......
难道是因为上午他和其他人说的话被这人知道了?
夏尔看了迹部景吾一眼,觉得他的反应不太像。
“好啊。”
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吧。
虽说是喝茶,但不可能只有红茶,花厅的小桌子上很快摆满了各色茶点,花厅里的空气充斥着馥郁的茶香。
捏着茶杯的夏尔轻轻地抿了一口暗红色的茶汤:“这个味道是......大吉岭?”
“啊,”迹部景吾应了一声,“确实是大吉岭。”
看着夏尔对管家的服务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迹部景吾更加笃定了之前心里的猜测。
“那么,迹部君,你想要对我说什么?”茶杯底部与配套的杯托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夏尔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夏尔的问题,他挥了挥手,站在桌边的管家适时地离开了花厅。
厅里再次恢复了平静,迹部景吾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狭长的眼睛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能在远东之地见到传说中的凡多姆海恩伯爵。”
柳莲二曾经向迹部景吾打听过夏尔的消息。
开始的时候迹部景吾也曾认为所谓的“贵族”不过是大家以讹传讹的假消息,“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虽然听着是有些熟悉,但是在英国的贵族学校上了这么多年学,他不记得曾经的同学中有过这么一个人。
直到今天见到夏尔的时候,迹部景吾才恍然忆起他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
也突然清楚的记起了当时父亲提起这个名字时讳莫如深的神情。
凡多姆海恩伯爵!
夏尔从未想过能在这个世界听到熟悉的称呼。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凡多姆海恩家!
那个爵位居然也传承下来了!
这个凡多姆海恩家到底是怎么传承下来的?
那些糟糕的、肮脏又让人作呕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根本就没有发生吧......
不,等一等,
他怎么能保证他们是同一个凡多姆海恩?
或许他们只是拥有同样的姓氏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夏尔的心中迅速泛起惊涛骇浪,无数的思绪在他脑海中碰撞,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迹部景吾没有错过他手指的停顿,却只以为夏尔是因为被人拆穿身份所以感到紧张而已。
“迹部君,”夏尔抬起眼睑,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是从哪里听到过这个称呼的?”
“曾有幸听父亲提到过凡多姆海恩伯爵。”迹部景吾的神色有些复杂。“只要见过你自然而然的就能够认出来了。”
“嗯?”
迹部景吾斟酌了一下用词:“凡多姆海恩家一向非常神秘,极少出现在人前,流传在外的消息也很少,但据说每一任家主都会在十几岁的年纪继承爵位,而且他们的样貌都非常相似,蓝发、蓝眼、身形纤细。”
性格冷淡且手段老练又狠辣。
后面这句迹部家主评价迹部景吾没有说出口。
传言中对于凡多姆海恩伯爵的外貌的描述其实很模糊,所以迹部景吾一开始也只是猜测,不过夏尔的反应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如果不是同一个凡多姆海恩,会连外貌都这么相似吗?
齐木对他莫名的善意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姓氏?
夏尔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努力平复着不断翻滚着的情绪。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巧合”。
看来得让塞巴斯蒂安好好地调查一下才行。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唇角扯出一个客套的弧度:“迹部君,这件事情希望你能够替我保密。”
“啊恩,你放心吧。”
迹部景吾不知道凡多姆海恩伯爵为什么会大老远特意跑到日本来上学,但他不是什么喜欢多嘴的人,闻言一口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花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从门外探进来几颗脑袋。
“哇!迹部,你居然在这里开小灶!”芥川慈郎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第22章 “太不华丽了,慈郎!”
“太不华丽了,慈郎!”迹部景吾横了他一眼。
什么叫开小灶?
芥川慈郎半点没把迹部景吾的怒气放在心上,他径直从桌上拿了块点心,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还在门口的丸井文太招了招手。“文太快来,迹部家的点心真的很好吃的!”
被芥川慈郎拉出来找人的丸井文太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打扰到你们了吗?”
他们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的两个人明显在说话。
“没有,”夏尔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在闲聊而已。”
他顿了一下,对着丸井文太露出一个笑:“你知道的,我们英国人离不开下午茶。”
丸井文太愣了一下随即被他这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给逗笑了,他从门外走了进来接过芥川慈郎递过来的点心咬了一口,“这么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点心香甜柔软的味道让丸井文太眯了眯眼睛。
“怎么样,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对吧?”已经把嘴里塞满了东西的芥川慈郎含含糊糊地问道。
迹部景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慈!郎!”
吃相这么夸张,
他平日里是饿着他了吗?
不过是些点心而已......
“咕咚。”芥川慈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对上迹部景吾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有些不解地问道:“迹部,怎么了?”
迹部景吾吐出一口浊气,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慢点吃,点心的话训练完了还有。”
“可那是晚上的啊。”重新捏了一块点心的芥川慈郎理直气壮地说道。
下午的和晚上的怎么能一样呢?
迹部景吾闭了闭眼睛,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桦地。”
紧跟着丸井文太走进来的桦地崇弘完全不需要迹部景吾吩咐一言不发地伸手拎住芥川慈郎的后衣领把他拎了出去。
手里还拿着点心的丸井文太:......
不是,你们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这个点心他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走吧,差不多该去准备练习赛。”夏尔率先站了起来。
“啊,嗯嗯,你说的对!”丸井文太把点心胡乱塞进嘴里,大步走出了门。
虽然迹部景吾有心想要亲自试探一下夏尔的实力,但是经过和真田弦一郎以及柳莲二的讨论后,他们还是决定采用抽签的形式来随机匹配对手。
不仅是对手随机,连5场比赛中的那两场双打比赛的队友都是随机的,也就是说抽到双打的人,很可能会和其他学校的人成为队友。
不过因为一共只有五场比赛,所以有两个人会抽到空白的签子,没有办法上场。
对网球没有什么太大的热情的夏尔希望他能够是其中一个。
比起在顶着太阳挥洒汗水,他更喜欢在遮阳伞底下坐着喝茶。
但是,抽签的结果让他失望了。
抽中空白签的是冰帝的凤长太郎和真田弦一郎。
夏尔看了看自己手中对应单打的签子,又看了看身后乌云密布的真田弦一郎,认真思考了一下换签的可能性,然后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依着真田弦一郎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五场比赛的顺序分别是:
双打一切原赤也、向日岳人VS仁王雅治、桦地崇弘。
双打二迹部景吾、丸井文太VS柳生比吕士、宍户亮。
单打一胡狼桑原VS芥川慈郎。
单打二夏尔VS忍足侑士。
单打三日吉若VS柳莲二。
由于这四对全新的双打组合需要和队友相互磨合一段时间,所以最先开始的是单打比赛。
喜提轮空的凤长太郎看了一眼面色漆黑如墨的真田弦一郎主动承担起了裁判的工作。
“一局定胜负,胡狼对芥川!”
“文太,你要给我加油哦!”上场前芥川慈郎抓着丸井文太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
“文太......”
丸井文太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委屈巴巴的声响。
丸井文太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卡一卡地回过头,对上胡狼桑原的目光。
“你觉得我会输给他吗?”
左边是他的崇拜者,右边是他多年的搭档。
按照个人实力来说胡狼桑原肯定要略逊一筹,但这话,丸井文太实在说不出口。
丸井文太顶着仁王雅治戏谑的目光,把自己的手臂从芥川慈郎的怀里抽了出来:“你们两个都要加油。”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复便一手一个把他们推进了球场里。
绝对不能输给他!!!
胡狼桑原和芥川慈郎对视了一眼,身后同时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puritan~这下翻车了吧,笨太——”仁王雅治幸灾乐祸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辫子。
“等比赛结束后还有的哄呢。”
“臭狐狸,快闭嘴吧!”丸井文太瞪了他一眼,想到比赛结束后的事情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双方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哪怕胡狼桑原再想获得胜利,还是输掉了这场比赛。
“我赢了!”举着球拍的芥川慈郎欢呼一声,直直地朝着丸井文太扑了过去。
丸井文太朝旁边避了避,看着胡狼桑原失落的样子,莫名地有些心虚。
所以说,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一局定胜负,忍足对凡多姆海恩!”
听到凤长太郎的声音,夏尔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拿着球拍走到了球场中央。
私底下的练习赛,决定谁是先手的方法也比较随性,经过简单的石头剪刀布之后,忍足侑士拿到了率先发球的权利。
因为不清楚夏尔的真正实力,所以第一球,忍足侑士并没有用全力。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旋球,速度和力道都很普通,夏尔在网球刚刚弹起的瞬间就将球打了回去。
这是夏尔从校内练习赛中得到的经验,这个世界的网球花样实在太多了,如果能够在网球刚刚弹起的时候就把球打回去是最省心的。
忍足侑士成功地接住了夏尔打回去的球,他握着球拍的手肘微微下压,黄绿色的小球紧贴着球拍滚动了片刻,再次飞向夏尔时球的轨迹变得古怪了起来。
第23章 练习赛
夏尔原本没怎么把忍足侑士的回击放在心上,不就是在网球上加了一点特殊的旋转吗?
根据柳莲二的“科学解释”少年们各种光芒四射的球技大都是可以用“特殊的旋转”来达成的。
可是等那颗网球刚刚飞过球网的时候,夏尔还是猛地睁大了双眼——那颗球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砰”再次网球擦过夏尔的肩膀在底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15—0!”
“是忍足的闭锁心扉!”向日岳人轻呼一声。
没想到忍足居然这么快就认真起来了,亏他还以为他们会相互试探一段时间呢!
“闭锁心扉?”切原赤也眼中飞快闪过一抹不解,本能地转头去看他什么都知道的柳前辈。
柳莲二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赤也,昨天开会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关于冰帝正选的资料他昨天已经在会议上详细分析过了。
虽说这只是一次合宿训练,虽说他对队友们的实力有信心,但他也没有让队友们毫无准备地与冰帝对上的意思。
切原赤也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看着切原赤也的样子柳莲二无奈地用手里的原子笔敲了敲他的脑门:“闭锁心扉是忍足最拿手的技巧之一,通过细腻、隐蔽的手腕动作在网球上施加旋转,让球在对手的视野中消失,来达到让对手措手不及,难以判断落点的目的。”
“还算华丽。”迹部景吾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说忍足侑士的比赛还是在说柳莲二的消息。
这就是那个闭锁心扉啊......
夏尔握着球拍走回到底线的位置。
亲眼见到和视频里的感觉果然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夏尔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既然体力不占好,那就靠脑子来取胜。
昨天网球部的会议结束之后他特意向柳莲二要了有冰帝正选参赛的比赛视频,对于冰帝的各位正选们的网球技巧、挥拍的习惯提前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也在脑子里提前准备好了相应的应对方案,现在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夏尔平静的样子让忍足侑士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倒也不是自傲,他之前遇到过的对手们第一次面对他的闭锁心扉是情绪难免出现些许波动,那些微妙的情绪就算他们掩饰的再好也能被心思细腻的忍足侑士一眼看穿。
可是这一次他完全没有办法看穿对手的心思......
忍足侑士眉眼下沉,收敛了平日里如同花花公子般散漫的神色,高高抛起手中的网球,修长的身影向后弯成一张拉满的弓,黄绿色的网球在与球拍相撞的瞬间以摧枯拉朽之势飞向了夏尔。
小小的球在忍足侑士和夏尔之间反复了几个来回,忍足侑士快速靠近中前场的位置藏在平光镜后的双眼变得异常锐利,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再次使出了闭锁心扉。
可是这一次,他的球却被夏尔打了回来。
“15—15!”
“怎么会这样?”宍户亮的眉头微皱。
向日岳人惊讶地睁圆了双眼:“开玩笑吧?”
“居然只用一球就破解了忍足的闭锁心扉!”
“puri~看来夏尔的兴致也很高嘛。”仁王雅治眯了眯眼睛。“差别待遇也太大了。”
在学校里跟他们打练习赛的时候夏尔可不是这个状态。
或者说除了正选选拔赛的时候,他就没表现出“一定要赢”的决心。
就好像他加入网球部的目的只是为了成为正选。
“应该是因为难得遇到了新的对手吧?”终于把芥川慈郎和胡狼桑原哄好了的丸井文太插了一嘴。
柳莲二的笔尖微微一顿。
这么说来,或许他应该多安排一些练习赛。
忍足侑士抬眼看向站在自己对场上的夏尔,紧了紧手中的网球拍,再次抛起了手中的网球。
忍足侑士之所以被称为冰帝的天才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不仅能够以让人无法想象的学习能力将其他人的网球技巧融入到自己的网球中,还尤其擅长读取对手的心思并做出相应的反应。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擅长隐藏情绪、且性格多少有些恶劣的夏尔。
忍足侑士狭长的眼睛里清楚地映出了夏尔的身影,不管是脸上细微的表情还是举手投足间某些不易被发现的习惯全都被他纳入眼底。
当比赛的分数变成了“2—2”的时候,忍足侑士已经可以准确的判断出夏尔大部分的动作所代表的含义。
他注意到夏尔右脚脚尖向旁边移了半寸,便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左半场跑去。
“唰”的一下,黄绿色的小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忍足侑士的左半场飞了过去。
猜对了!果然是这样!
忍足侑士快速分析出球的落点,抢先跑到落点附近,他举起球拍做好了回击的准备,可是那颗刚刚飞过球网的球却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忍足侑士心下一惊,可是再想去救已经来不及了。
“0—15!”
夏尔看着一脸震惊的忍足侑士默默放下了握着球拍的手臂。
不就是旋转吗?
他也会!
接下来的比赛里,忍足侑士的预测频频失误,要是再看不出自己是被夏尔涮了那就有愧于他天才的名号了。
真是个麻烦的对手啊......
忍足侑士露出一个苦笑。
不仅收集到的信息都是假的,还被他的对手用这些信息一步一步地引着他走进提前设好的陷阱里。
啊,小景现在一定非常生气,比赛结束后恐怕会想要直接宰了他。
夏尔最终以6—4的分数赢下了这场比赛。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忍足侑士到网前跟夏尔握手的时候问道。
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在给他下套,又是什么时候准备将计就计的?
夏尔抬眸看他:“一开始就知道啊。”
忍足侑士隐藏心思的本事比那些老狐狸差得远呢。
“嘛,”忍足侑士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来:“那就没办法了啊。”
第24章 哮喘
因为大意输掉了比赛的忍足侑士从迹部景吾那里喜提了加训套餐。
对于这个惩罚忍足侑士表示心服口服。
毕竟他们都能看出夏尔在技巧和体力上的短板,如果忍足侑士能够再谨慎一些或者把比赛的时间拖长一点,那么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球场上新一局的比赛刚刚开始。
简单地补充了一下水分的夏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
理智上夏尔知道想要调查凡多姆海恩家的事情不可能那么快,可是看到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手机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失望。
他抿了抿唇,虽然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却能让人明显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夏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他期待着塞巴斯蒂安能尽快将凡多姆海恩家的信息调查出来,又本能地对结果感到畏惧。
他无法预测当看到调查结果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甚至根本搞不清楚他期望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消息。
他希望这个世界的凡多姆海恩家没有遭遇那场灭门之灾,又为两个世界之间可能存在的差异感到不忿,
他期待着他的家族、他的姓氏能够永远荣耀,又希望被诅咒的血脉和他一起沉溺于永久的黑暗里......
无数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脑子里碰撞,夏尔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夏尔!夏尔你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丸井文太第一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伸手把他扶到了椅子上。
听见声音的迹部景吾大步走了过来,看着面若金纸的夏尔眉头紧锁:“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也不知道,”芥川慈郎摇了摇头,“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胡狼桑原:“该不会是中暑了吧?”
少年的双眼紧闭,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他的力气很大,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皮肉里,每一次吸气身体都微微抽动着,喉间发出怪异的嘶鸣与细喘,像是破损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他几乎是蜷缩在那张狭窄的椅子上的,死死地咬紧牙关,哪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痛苦,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默默忍受,就好像他知道就算呼救也不会有人来拯救自己......
“不好,是哮喘!”柳莲二发出一声惊呼。
哮喘?
少年们心下一沉。
要知道这种病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丸井文太:“如果是这样他的行李里应该有治疗的药物才对。”
“我去把他的行李拿过来!”真田弦一郎大步跑了出去。
“医生马上就到了。”迹部景吾合上了手机。
为了防止少年们在训练过程中受伤,别墅里安排了医生随行。
“大家先散开一点,围得太近容易影响空气流通。”柳生比吕士指挥道。
世界仿佛被厚绒蒙蔽起来,夏尔的意识却异常清晰,他能够感受到少年们关切的目光,能够听清少年们的话语,但一切声响都隔得很远,竟如同沉在水中听闻岸上动静。
糟糕,自己的状态好像吓到他们了......
夏尔试图睁开眼睛,可眼睑却像是被胶水黏到了一起,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像是有座无形之山横亘在他的胸口,每次呼吸都艰难无比,他的脑子开始变得一片空白,心跳却擂鼓般响亮地跳在耳边、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血液在身体流淌的声音。
比医生先到的是跟在管家身后的塞巴斯蒂安。
“你是谁?”见到陌生的人迹部景吾紧紧地皱眉。
“塞巴斯蒂安先生!”丸井文太的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夏尔他......”
“我知道丸井少爷,”执事彬彬有礼地冲着丸井文太微微颔首,暗红色的目光落在蜷缩在椅子上唇色有些发紫的少年身上,“少爷麻烦你们照顾了,现在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迹部,塞巴斯蒂安先生是夏尔的贴身执事。”柳莲二看向迹部景吾,“他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就夏尔的肢体动作来看,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病了,身为贴身执事的塞巴斯蒂安应该有应对的经验才对。
见立海大众人没有反对,冰帝的少年们也安静地后退了几步。
“呀嘞呀嘞,少爷您现在的样子还真是狼狈呢。”单膝跪在夏尔身前的塞巴斯蒂安伸手拂开夏尔被汗水打湿的额发。
站在一旁的少年们默默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这个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夏尔已经那么难受了,他居然还在说风凉话!’
‘他真的是想要救夏尔的吗?’
‘他该不会第一次遇到夏尔发病吧?’
‘难不成没有提前准备药物吗?’
‘医生怎么还没到?’
塞巴斯蒂安微微俯身,将椅子上的夏尔搂入怀里,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掌轻巧地将夏尔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摘了下来,将少年的手握进了掌心。
“少爷,我知道您能够听到我的声音。”恶魔狭长的眸子轻轻弯起,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别怕,我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如同刺破了牢笼的利刃,瞬间唤回了夏尔已经有些混沌的神志。
那只被塞巴斯蒂安托起的手指尖猛地收紧,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般抓紧了塞巴斯蒂安的手指。
“撒,少爷,呼唤我的名字吧。”恶魔的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怀里的人。
“塞、塞巴斯蒂......哈,”夏尔猛地睁开眼睛,单薄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眸子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
“我在,少爷。”感受到少年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塞巴斯蒂安单手把夏尔抱了起来,任由少年将头埋在自己的颈边。
塞巴斯蒂安转头看向一旁的迹部景吾恭敬地询问道。
“迹部少爷,不知道在下可否借用一个空房间让少爷休息?”
第25章 调查的
迹部景吾当然不可能拒绝塞巴斯蒂安的要求。
迹部景吾的目光在夏尔背部停顿了片刻后移塞巴斯蒂安:“啊恩,你先带凡多姆海恩去休息吧,一会儿让医生给他做一个身体检查。”
哪怕呼吸已经重新变得和缓,夏尔目前的状态也实在无法让人放心。
管家上前一步:“请跟我来。”
“那么,失礼了。”单手抱着夏尔的黑衣执事对着少年们微微躬身后转身离开了运动场。
“夏尔之前没有出现过任何哮喘的预兆症状。”捏着原子笔的柳莲二有些自责。“因为疲惫而复发的概率是64.65%”
要是他能再细心一些、要是他能早点发现夏尔患有哮喘,他就不会为了提高夏尔的耐力给他加训了。
“我觉得他的情况更像是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引发的哮喘,”拥有一定医疗常识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文太,刚才凡多姆海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嗯?”丸井文太愣了一下,微微皱眉努力回想刚才夏尔都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啊,对了,他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少年们的脑子里几乎同时出现了这个想法。
然后立海大的众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与夏尔相识这么长时间,似乎从来没有听过任何有关对方家人的消息。
众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柳莲二的身上。
被寄予众望的柳莲二:......
“抱歉,”柳莲二摇了摇头,“夏尔在学校里留的紧急联系人是塞巴斯蒂安先生。”
“好了,”见他们还想再问,迹部景吾抬手打了个响指,“比赛还没结束呢。”
“可是......”
柳生比吕士看向满脸担忧的丸井文太:“有塞巴斯蒂安先生在凡多姆海恩不会有事的,就算我们再心急也帮不上什么忙。”
“别担心文太,”芥川慈郎安慰的拍了拍丸井文太的胳膊,“等你比赛结束后我陪你一起去看他。”
丸井文太勉强冲着他扯了扯唇角:“好”
迹部景吾朝着塞巴斯蒂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
其他人可能因为没有接触过所以对于“执事”这个职业不太了解,可家境富裕从小身边就没有少过佣人的迹部景吾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名为“塞巴斯蒂安”的执事身上种种违和的地方。
虽然言行举止都非常的恭谨有礼,对待夏尔的态度也耐心又温和,但迹部景吾没有错过对方在见到夏尔的那一刻微微上扬的唇角,他分明是在享受着夏尔的痛苦的......
而且当时为什么要让夏尔呼唤他的名字?
他只不过是一个为夏尔服务的执事!
一个合格的执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说出这种话来的!
难道,堂堂凡多姆海恩伯爵会远渡重洋来到日本,是因为被对方挟制了吗?
暂且不提迹部景吾心中的种种猜测,将双眼紧闭的夏尔放到客房的床上的塞巴斯蒂安礼貌地送走了来给夏尔检查的医生。
“咔哒”木制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少爷,”塞巴斯蒂安缓步走到床前,“您应该醒过来了。”
原本双眼紧闭的夏尔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睁开眼睛将双手撑在身后试图坐起来,可绵软的手臂根本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医生说您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您最近太累了,而对于人类来说最好的恢复药方就是睡眠。”塞巴斯蒂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在夏尔的身后塞了一只柔软的羽毛枕帮助他坐直身体。
“不过,少爷您自小就患有哮喘这件事情您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呢。”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觉得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必要,反正都已经痊愈了。”夏尔虚弱地靠在枕头上,抬手按了按有些抽痛的眉心。
“这样么,”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他,“还是应该小心一点比较好,这么说来,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应该多去了解一下哮喘的相关资料......”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夏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塞巴斯蒂安,因为激动,他的嗓音有些尖锐。
对于这次发病夏尔其实并不意外,繁重的体能训练再加上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以来一直紧绷的情绪,会发病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从迹部景吾口中得到的消息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的是居然会在那群少年面前露出那么狼狈的模样。
“少爷?”塞巴斯蒂安微微睁大眼睛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夏尔闭着眼睛运了运气,再睁开眼睛时深蓝色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把你调查到的消息告诉我吧。”
夏尔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支持塞巴斯蒂安去英国进行仔细的调查,也没指望塞巴斯蒂安能直接把这一代的凡多姆海恩伯爵抓到他的面前,所以他想要的只是一些比较表面的消息。
哪怕只是一些表层的消息也能够分析出很多东西。
塞巴斯蒂安看了夏尔一眼,双手垂在身侧站在离床一步左右的位置认真地向他汇报自己调查出来的消息。
英国少数拥有实权且不为人知的贵族、十几岁继任行踪成谜的家主,富可敌国在不少上市公司都拥有占比不小的股份......
随着他的讲述,夏尔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身体里的血液疯狂地翻涌着。
这里的凡多姆海恩和他的凡多姆海恩相似度太高了。
高到夏尔无法说服自己说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他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身下的被褥,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七零八落的字眼 。
“塞、塞巴斯蒂安,你说,我是说,”夏尔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眼神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冀,“有可能吗?”
这个世界的凡多姆海恩真的传承了下来了吗?
第26章 后续
呀嘞呀嘞,没想到居然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塞巴斯蒂安必须得承认血缘是一种很有趣的联系。
哪怕少爷拥有自己所见过的最特别的灵魂依旧也只是一个人类,会被可笑的血脉吸引,会被人类所制定的规则困住似乎也是在在所难免的。
对于这点小小的问题,塞巴斯蒂安一向都是很包容的。
只是不知道如果调查出来的结果真的如同少爷设想中的那样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不会屈服于本能、屈服于那种奇妙的血缘联系?
还真是让人好奇啊......
站在床边的塞巴斯蒂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含期冀的少年,暗红色的眼睛折射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残忍的光泽。
“抱歉,少爷,目前的证据不足,我没有办法根据现有的资料做出准确的判断,如果您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请下令吧。”
一缕黑色的发丝从他的额角滑落在眉心,恶魔低眉敛目地站在那里,唇角习惯性的勾起,微微低着头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真正的、忠诚又谦卑的仆人。
“......不用了。”
片刻后,塞巴斯蒂安听到少年隐隐有些沙哑、如同喟叹一般的声音,“到此为止吧,塞巴斯蒂安,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恶魔竖起的瞳孔骤然收紧,塞巴斯蒂安他忍不住抬头看去。
“少爷,请问是什么让您改变了主意?”
“已经,没有意义了。”身形纤细的少年靠坐在床头,他的目光恍惚了一瞬,精致的眉眼间残留着些许无法遮掩的疲惫。
就算调查出这个世界的凡多姆海恩经历了什么怎么样呢?
就算证实了两个世界的凡多姆海恩属于同一支又能怎么样呢?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改变,一味地去追根溯源无非是给自己增加毫无意义的烦恼罢了。
塞巴斯蒂安似乎从夏尔的脸上读懂了他未尽地话语,恶魔暗红色的眸子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尖锐的犬齿在下唇上印下一个小小的凹痕:“遵命。”
清醒又冷酷样子,
真不愧是少爷啊......
“那么,现在少爷您该休息了。”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扶住了夏尔的胳膊,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按回到被子里。
“喂!”心情依旧相当复杂的夏尔皱紧了眉,虽然精神上依旧十分疲惫,可他这会儿根本睡不着。
夏尔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塞巴斯蒂安的手掌,于是抬腿在他的腿上踹了一脚。
“塞巴斯蒂安你快点放开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客房的门被砰地一下推开了。
“夏尔前辈,我听说你不舒......”一头扎进房间的切原赤也在看清房间里的情形的一瞬间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安静了下来。
紧随其后、想拦人没拦住的仁王雅治则睁圆了一双狭长的眼睛。
下一秒他飞快地抬手捂住了切原赤也的眼睛一边把人往门外拖一边睁着眼睛说瞎话:“咳,既然夏尔已经休息了,那赤也我们就一会儿再过来吧。”
夏尔这生龙活虎的样子看着可不像生病了!
他们不小心撞破了这么隐秘的事情会不会被灭口啊?
被按在床上的夏尔:......
按着人的塞巴斯蒂安:......
夏尔狠狠地瞪了依旧把手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塞巴斯蒂安一眼,塞巴斯蒂安立马收回自己的胳膊,“仁王少爷,切原少爷请留步。”
被叫住的两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仁王雅治的手死死地黏在切原赤也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四处游移就是不肯落到屋子里的两人身上。
“可以麻烦你们帮我劝劝少爷吗?”塞巴斯蒂安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抵着额头,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医生说少爷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可是少爷坚持要去看你们的比赛。”
“那怎么能行?”切原赤也急吼吼地把仁王雅治的手扒拉了下来,凑近夏尔认认真真地嘱咐道:“夏尔前辈你要好好休息!”
“和冰帝的比赛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去年全国大赛前网球部还安排了一次合宿呢。”
最开始的尴尬期过去之后,神经有些大条的切原赤也很快将刚才看到的抛到了脑后。
仁王雅治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执事是可以直接对主人动手动脚的吗?
对上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凶狠的捕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仁王雅治感觉到身后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意识到这个执事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也突然想起了在大巴上那个被夏尔刻意略过去的问题。
“那么,我要去准备今天的晚餐了。”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可以麻烦你们暂时照顾一下少爷吗?只要能让他待在房间里就行了。”
“当然没问题!”切原赤也将胸口拍的震天响。
他今天的训练已经做完了,练习赛也赢了,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他自己的了!
没来得及开口拒绝的夏尔再次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赤也,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上一秒还信誓旦旦的切原赤也这会儿像一只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猫,心虚地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还、还差一点。”
这种态度显然剩下的不止一点啊。
“不用在这里陪我也可以的,我保证不会出去。”
切原赤也代入了一下自己,大声反驳道:“那怎么能行呢,自己待在房间里多无聊啊!”
“我有一个好办法,”站在门口的仁王雅治笑眯眯地伸出了一只手指,“赤也你把作业拿到这里来写不就行了?”
切原赤也:!!!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背刺自己的仁王雅治。
“仁王前辈!”
夏尔:“其实真的不用那么麻烦。”
“有什么关系,反正在哪里写都一样。”仁王雅治拽了拽自己的小辫子。“难得一起出来合宿,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回学校被老师罚站吧?”
第27章 报复?
仁王雅治原本只是顺嘴吓唬一下切原赤也,没打算真的把他留在夏尔的房间打扰对方休息,可不妨切原赤也本人当真了。
虽然没有真的把作业搬过来,但他坚持要在塞巴斯蒂安回来前陪着夏尔。
为了防止切原赤也惹麻烦,仁王雅治也留了下来。
心思细腻的仁王雅治很清楚夏尔和他们之间其实没有多少共同话题,顾及着夏尔的身体状况,也为了不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尴尬,所以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切原赤也。
不多时,塞巴斯蒂安就推着餐车回到了房间里。
“好了,既然塞巴斯蒂安先生回来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窝在沙发上的仁王雅治站起身,懒懒散散地把手搭在切原赤也的肩膀上。“走吧,小海带。”
“先等一下。”被塞巴斯蒂安扶着坐到床边的夏尔突然出声,他微微抬眸看向老老实实给仁王雅治当拐杖的切原赤也。
“我记得赤也你的成绩好像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客气了。
仁王雅治想到之前给切原赤也补习时的痛苦脸色隐隐有些发绿。
对自己的成绩很有自知之明的切原赤也莫名感到一阵不安,他总觉得夏尔接下来的话他不会喜欢,可又没胆子去捂夏尔的嘴。
“正好塞巴斯蒂安在这里,借着这个机会让他给你好好补习一下吧。”
切原赤也:!!!
仁王雅治:!!!
“不、还是不用麻烦塞巴斯蒂安先生了吧,”切原赤也看了一眼身形笔挺的塞巴斯蒂安咽了咽口水,绞尽脑汁地想要打消夏尔的念头。
“我是说,嗯,还是夏尔前辈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算不上麻烦,反正我一会儿要休息,塞巴斯蒂安刚好有空闲的时间。”夏尔的目光落在正在摆放餐具的黑衣执事身上。
“我希望赤也能将这个学期学到的内容全部吃透。”
“交给你没问题吧,塞巴斯蒂安?”
少年的声音尾调微微上扬,毫不掩饰自己想要看好戏的心情。
在和夏尔互相坑害这件事情上经验十足的塞巴斯蒂安因为夏尔的表现,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的少年。
暗红色的眸子飞快扫过一脸苦大仇深的切原赤也,塞巴斯蒂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只是给他补习功课?这么简单的报复行为可不像是少爷一贯的作风,
不过,既然少爷已经这么说了......
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轻轻颔首:“请您放心,少爷。”
仁王雅治和切原赤也离开房间后正好在大厅和准备前来探望夏尔的少年们打了个照面。
“赤也这是怎么了?”丸井文太看着脸色灰败的切原赤也问。
该不会也有哪里不舒服吧?
仁王雅治没有打算替切原赤也遮掩,干脆地把补习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是好事。”柳生比吕士脱口而出。
“没错,还是夏尔想的周到,”对给切原赤也补习这件事情有着巨大的心理阴影的柳莲二轻咳了一声:“只是要麻烦塞巴斯蒂安先生了。”
原本想着晚饭后他们可以继续加训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胡狼桑原和丸井文太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冰帝众人:???
立海大这群人的反应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为了维护立海大的王者形象,柳莲二一向将切原赤也的成绩隐藏的很好,所以冰帝的人自然不会知道偏差值很高的立海大出现了切原赤也这么一个经常会挂科的“奇葩”。
补习的时间定在了晚饭结束后,在补习正式开始之前塞巴斯蒂安对于自己的教育能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他亲自教导的学生夏尔不管是心机能力还是知识储备量都远远超过大多数的成年人。
替国中生补习能有多难呢?
......
............
是他太大意了!!!
他早就该知道少爷挖的坑不是那么好跳的!
光滑饱满的额头上崩起了一道青筋,戴着无框眼镜的黑衣执事缓缓地运了运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切原少爷,这几道题您又做错了。”
这种类型的题目明明刚讲过啊!
而且讲了不止一次!
塞巴斯蒂安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切原赤也可以找出这么多花样百出的错误解法!
“啊?”切原赤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双又大又圆的猫眼里满满地都是迷茫。“又错了吗?可是我都是按照你教我的......”
细长的金属教鞭在塞巴斯蒂安的手中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还想说些什么的切原赤也立马噤声,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就怕塞巴斯蒂安一时生气把自己也当成教鞭给折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口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得救了!!!
切原赤也瞬间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救星一样“唰”地把头转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双手抱臂的夏尔出现在书房门口。
“夏尔前辈,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切原赤也窥着夏尔的脸色期期艾艾地小声道:“我可以休息一下。”
夏尔看着可怜巴巴的少年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也好,正好,我有点事情想和塞巴斯蒂安说。”
得到准许的切原赤也眼睛“噌”地亮了起来,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像是害怕夏尔改变主意一样瞬间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夏尔放下手臂,走到书桌前随意翻了翻切原赤也的功课,然后故作惊讶地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这么长时间,你居然连一门功课都没有讲完?”
少年往常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含着明显的笑意,他微微抬高下巴,神气十足的样子像一只吃到了小鱼干的猫:“难道这次的工作对你来说太难了吗?”
“我记得你说过完美完成主人的命令是一位执事最基本的职责。”
“是我的命令让你为难了吗?
可是赤也的成绩如果出问题的话很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关东大赛,
我还以为如果交给塞巴斯蒂安的话一定没有问题的。”
被架起来了的塞巴斯蒂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知道夏尔是在故意用话激自己,塞巴斯蒂安也不可能说他做不到。
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成为自己走向完美执事的道路上的污点!
塞巴斯蒂安的身后燃起了熊熊的火光:“请放心交给我吧,少爷。”
正在和忍足侑士说话的切原赤也猛地打了个哆嗦。
第28章 “呵。”夏尔轻笑了一声
“呵。”夏尔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那根被塞巴斯蒂安折断的教鞭,把手里的本子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记得别影响他的状态,明天还有训练呢。”
看塞巴斯蒂安这么痛苦,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赤也,真是干的漂亮!
干脆送他一个新上市的游戏当做奖励好了......
这么想着夏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在外面放风的切原赤也很快被塞巴斯蒂安抓了回去,直到睡觉前少年们都没有再次见到他们两个的身影。
“赤也......应该没问题吧?”丸井文太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胡狼桑原,“杰克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赤也从来不是个能坐的住的,而书房的门已经关上快三个小时了。
重点是书房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实在太过反常了。
要知道就连平日里对切原赤也最包容的柳莲二在给他补习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暴躁。
“puri~”仁王雅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觉得应该担心的不是赤也吧?”
“你们说,塞巴斯蒂安先生被赤也气晕了的可能性有多大?”柳生比吕士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极高的设想。
立海大众人:!!!
“真田?”柳莲二看向真田弦一郎。
“咳,时间确实不早了。”真田弦一郎丢下一句话后率先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来到书房门口,还未敲门,那扇厚重的木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手指差点敲到塞巴斯蒂安身上的柳莲二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胳膊:“塞巴斯蒂安先生,赤也他......”
“切原少爷累坏了。”一身漆黑的执事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他侧身露出身后的切原赤也:“我正准备将他送回房间。”
“今天麻烦您了塞巴斯蒂安先生,赤也交给我们就好。”
“那么,失礼了。”塞巴斯蒂安也不欲与他们多说什么,对着少年们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如果继续和切原赤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生撕了对方。
“好厉害啊。”看着塞巴斯蒂安离开的背影,丸井文太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这就是贵族的执事吗?!
教完赤也后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离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2.65%”柳莲二精准地报出数据。
胡狼桑原:“看来赤也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啊。”
“比起这个,”仁王雅治伸手戳了一下切原赤也的脸颊,“我们的小海带好像学傻了。”
丸井文太闻言立马凑了过来他把仁王雅治挤到一边,抬手在切原赤也的眼前晃了晃见他依旧只是呆呆地站着,不由得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赤也,赤也?”
“丸井,前辈?”切原赤也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刚刚认出了眼前的人,“前辈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莲二关切地问道。
切原赤也反应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感觉有点闷。”
众人对视了一眼。
柳生比吕士伸手探了探切原赤也的额头:“不烫,要不要让医生帮忙检查一下?”
“不用,”回答这句话的是切原赤也,“我好困......”
切原赤也的身体晃了晃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少年们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正想去叫人,就听到了他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少年们:......
看来这是真的累坏了。
“先把他送回房间吧。”和切原赤也同住一个房间的真田弦一郎拍板道。“今天晚上我会注意他的情况的。”
出于对夏尔的信任,众人同意了真田弦一郎的处理方法。
不过,看着睡的四仰八叉的切原赤也,少年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问题——塞巴斯蒂安先生对他做了什么?
不同于其他人,夏尔一眼就看出了塞巴斯蒂安隐藏在完美执事的表皮下的疲惫。
“塞巴斯蒂安,需要我放你一天假吗?”夏尔冲着他挑了挑眉。
站在床前的塞巴斯蒂安闻言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多谢您的关心,这些小事我还可以应付的来。”
“那就好,”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的夏尔轻轻勾起唇角,两条白皙的小腿孩子气地晃了晃:“那赤也的功课就交给你了。”
塞巴斯蒂安:!!!
所以,今天这种折磨居然是持续性的吗?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闪过一抹晦涩的红光,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干脆把那个叫切原赤也的孩子除掉。
“不许伤害他们,”夏尔抱着枕头翻了个身,他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在外面的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
打着坏心思的塞巴斯蒂安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您所愿,少爷。”
啊,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催一下摩可拿了......
必须得尽快离开这个世界才行!
第二天一早被真田弦一郎拎着准时出现在餐厅的切原赤也让立海大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赤也,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丸井文太上下打量着他。
“很好啊。”嘴里叼着一块面包的切原赤也含含糊糊地说着。
兴致缺缺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鸡蛋的仁王雅治冲他笑了一下:“那你的功课已经没问题了吗?”
切原赤也猛地一个激灵,大大的眼睛警惕地扫向四周,见餐厅里没有那道黑色的人影后才松了一口气:“我都学会了!”
“真的?”
“当然!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问题啊!”
听到这句话的立海大众人:所以,那位塞巴斯蒂安先生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第29章 他一定会让前辈们刮目相看的!
一夜过去后脑子里依旧充斥着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感的切原赤也觉得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虽然获得知识的过程,嗯,多少有那么点曲折,
但!是!
下周他一定不会再因为随堂小测不合格被留堂了!
他一定会让前辈们刮目相看的!
这么想着切原赤也骄傲地挺了挺胸口。
说是补习功课,但曾经为了能让切原赤也不挂科而拼尽全力的立海大众人对于切原赤也的要求也不过是希望他能够认真地完成作业而已,没指望他能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学到多少东西。
只是,他现在这个反应......
少年们对视了一眼,最后由对于切原赤也的学业最为了解的柳莲二出面问了几个相对困难的问题。
之所以选择难题,是因为他们现在毕竟是在冰帝的地盘上,困难的问题答不上来还好说,要是连简单的问题都答错,那可就太给立海大丢人了。
出乎预料的,切原赤也不假思索地说出了正确答案。
于是柳莲二又给他增加了一点难度。
切原赤也再次答了上来。
见状仁王雅治也来了兴致,他把自己面前的餐盘推到一边直接顶替了柳莲二的工作。
刚刚走到餐厅门口的忍足侑士茫然地驻足看向一问一答的两个人,心里竟生出了一股微妙的敬佩来:这就是王者立海大吗?居然连学业都这么卷!
藏在平光镜后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坐在主位上单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的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喂喂喂,不要什么都学啊小景!
为了日后在用餐时间出现类似的情况,忍足侑士快走了几步走到迹部景吾的身边打断了他的思考。
切原赤也改变让立海大的众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切原赤也能够继续保持下去,就不用担心他们毕业后出现立海大网球部长因为挂科而被禁赛的丑闻了!
“问题是,你们觉得以赤也的记忆能力,这些知识能在他脑子里存留多长时间?”丸井文太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胡狼桑原认真思索了一下:“最多......一个周?”
这个数据是切原赤也亲自证实过的。
“仁王前辈,你不要小瞧我!”切原赤也不满的嘟囔,“这次我是绝对不可能忘的!”
“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的感谢一下夏尔才行啊。”柳莲二合上了手中的笔记。
感谢他让塞巴斯蒂安先生将他们从补习的深渊中解放出来。
......
第二天的训练内容和第一天的基本一致,除了被医生打上了“需要静养”的标签的夏尔之外,其他人依旧在阳光底下挥洒着汗水。
等到午休结束后,这场对于少年们来说收获颇丰的合宿也迎来了终结。
迹部景吾安排的大巴车停在了金井综合医院的门口,鱼贯而下的少年们熟门熟路地朝着幸村精市的病房走去。
“夏尔前辈,塞巴斯蒂安先生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忍了一路实在没忍住的切原赤也凑到夏尔身边小声问道。
“你不怕他了?”夏尔反问。
怕,那当然还是怕的,甚至比起之前更添了几分畏惧,但他切原赤也又不是什么不知道好歹的人,就算是遵循夏尔前辈的命令,教导他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先生也完全可以不用那么认真。
切原赤也打了磕巴:“也、也就还好吧。”
“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是这样吗.......哎呦!”
一边走一边侧头和夏尔说话的切原赤也没有注意身前的人突然停下的脚步,一头撞在了胡狼桑原的背上。
“怎么了?”
怎么都在门口站着不动了?
切原赤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从胡狼桑原身后探出了头,然后对上幸村精市的笑脸。
“幸村部长!”切原赤也欢呼地打了声招呼,他灵活地从众人身边的缝隙中挤进了病房,正准备向幸村精市显摆一下自己的进步时,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幸村精市身上穿的便服。
切原赤也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让他无比激动的念头。
该不会、
该不会!!!
“怎么了?”幸村精市带着笑意的目光扫过堵在门口少年们。“是已经不认识我了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幸、幸村部、部长......”切原赤也的声音都在发颤。
“嗯?”
“幸村,你该不会,是,”仁王雅治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掌,一向灵活的舌头像是被打了结好半天才吐出几个音节,“已经打算出院了?”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担心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又像是害怕惊飞停在花朵上的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幸村精市的身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斜铺进来,铺染在立在窗边的少年精致的侧脸上,有着一头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将众人的神情尽数纳入眼底,眼底透出些温柔的神色来,他唇边荡开小小的、含露春水似的漩涡,头向旁边歪了歪露出一个略显天真的姿态。
“医生说,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道重重的抽泣声,房间里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空气瞬间开始流通了起来。
“太好了!”切原赤也用手背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嘴里发出一阵阵呜咽,“呜呜呜,真是太好了,幸村部长,呜呜呜。”
他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但这会儿就算是仁王雅治也没有任何逗弄他的心思。
“是,真的吗?”柳莲二用自己那双堪比扫描仪的眼睛快速扫过幸村精市的身体。
“是真的,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休养了。”幸村精市干脆抬起胳膊让他检查,“后续只要每半个月来检查一下就可以了,大家难道不打算恭喜我吗?”
“我还想着明天要去学校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话音未落,刚才还愣愣地站在那里的少年们几乎同时朝着他扑了过去。
第30章 出院的
等幸村精市安抚好同伴们过于激动的心情,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成功从幸村精市的口中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细节的众人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了秋后算账。
“刚才是你拌了我一脚吧,臭狐狸!”没能成功抱到幸村精市的丸井文太冲着仁王雅治呲牙。
捏着自己小辫子的仁王雅治眼神微妙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喂,不要给我装傻!”
仁王雅治的唇角嫌弃地往下撇了一下:“还不是因为笨太你哭的满脸都是泪,万一把小部长的衣服弄脏了怎么办啊。”
“仁王!”丸井文太恼怒地朝他扑了过去。
胡狼桑原连忙伸手拦住丸井文太熟练地打圆场,“好了好了,文太,你别激动,这里是医院。”
“胡狼,”柳生比吕士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推了推眼镜幽幽开口,“我记得你跑步的时候手臂摆动的幅度没有那么夸张。”
自知理亏的胡狼桑原动作一顿,丸井文太成功避开了他的阻拦,正准备给仁王雅治点颜色看看的时候,听到身后切原赤也委屈的声音:“丸井前辈,你为什么要压我的头?”
“就是说啊,你怎么能压小海带的头呢?”仁王雅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万一变得更笨了你负责吗?”
“你!”丸井文太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切原赤也,“是你先拽我胳膊的!”
“我没有!”
“不是你那是谁?”
“是柳生干的。”柳莲二插了一句话。
丸井文太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柳生,怎么连你也这样!”
柳生比吕士朝着柳莲二看了一眼,顺手把他也给拖下了水:“柳你还不是借着真田的手挡住了胡狼吗?”
胡狼桑原:???
这还有军师的事儿呢?
脚上多了N个不同的鞋印儿的真田弦一郎黑着脸发出一声低吼:“真是太松懈了!”
或许是长期并肩作战的队友们之间的默契吧,为了阻拦真田弦一郎,包括切原赤也在内的所有人都踩了他一脚。
“大家还是这么好啊。”斜倚在窗台上看着闹成一团的队友们幸村精市笑眯眯地感叹道。
夏尔走到他身边:“你不打算拦一下吗?”
“为什么要拦?他们这个样子不是很有活力吗?”
懂了,眼前这个看起来风光霁月的家伙显然也是个黑心的......
夏尔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沉默了一瞬:“还没有恭喜你顺利出院。”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幸村精市站直了身体,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真的非常感谢你凡多姆海恩君,如果没有那个药的话,我恐怕......”
幸村精市形状姣好的唇轻轻颤了一下,明亮的眼睛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医生说,这是奇迹。”
万中无一的奇迹。
这种病痊愈的可能性极小,只靠药物根本没有办法恢复,就算是通过手术勉强压制,也有很大复发的可能。
幸村精市没有说的是,他隐隐能够感觉到让他痊愈的并不是那个名为塞巴斯蒂安的执事送来的“药物”而是一种特殊的力量。
幸村精市不知道那种力量是什么,也不知道夏尔为什么会对自己伸出援手,可他很清楚人性的贪婪。
一旦那位隐藏在暗处的存在被外人所知,就很可能会有人动用非正常手段来逼迫夏尔。
所以幸村精市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
“说不准是神明在保佑你。”夏尔轻轻扬眉。
幸村精市怔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加深:“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应该好好感谢一下祂才行。”
(满眼放光地看着20英寸的特级咖啡果冻蛋糕的齐木楠雄:谢礼已经收到了,不客气!)
没过多久去办理出院手续的幸村先生回来了,少年们也就主动告辞了。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声。
切原赤也捻了捻自己的衣角:“明天,幸村部长真的会去上学吗?”
“puri~部长刚才不是亲口答应了吗?”
“部长应该多休养一段时间......”胡狼桑原皱了皱眉。
部长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不少。
丸井文太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说啊,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会不会太勉强了?”
柳莲二放下手机:“部长说了,他暂时还需要进行简单的复健,所以不会参加网球部的训练。”
真田弦一郎轻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医院的门口,迹部家的大巴已经离开了,接下来他们需要乘坐新干线回神奈川。
“希望还能赶上6点半的那一班。”柳莲二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在医院待的时间比原计划中还要长一些,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错过最近的那班新干线。
“我们稍微加快一点速度吧。”
可是刚走出大门众人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加长版的轿车,衣冠笔挺的执事站在车门口。
“少爷。”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微微躬身。
“走吧,塞巴斯蒂安会送你们回去的。”夏尔率先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可以不用在假日里去挤公共交通当然是好的,少年们也没有多做推辞。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呢!”切原赤也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
“还有点心!”丸井文太看着茶几上摆放的甜品盘欢呼了一声。
再不吃点甜的东西,他的电量就要告急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塞巴斯蒂安轻声道:“冰箱里有冷饮,请各位随意取用。”
柳莲二:“谢谢,塞巴斯蒂安先生。”
“这是我该做的。”
同样也是第一次坐这种车的夏尔对上了仁王雅治的目光:“有什么事情吗,仁王。”
“不,只是觉得没太有实感。”仁王雅治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原来夏尔真的是富豪啊’这种感觉。”
“啊,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丸井文太举了举手。
“嗯?为什么?”夏尔有些好奇。
他以为塞巴斯蒂安的存在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柳生比吕士:“可能是因为你平日里太过低调了吧?”
在少年们的眼中,有钱人应该像迹部景吾那样,张扬肆意。
夏尔在学校里虽然也是众人的焦点,但他一向很安静,总是独自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就像是一个被玻璃罩罩住的人偶娃娃。
第31章 七球
夏尔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比起享受涉世未深的少年们崇拜追逐的目光,他确实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他弯了弯唇角:“或许你们更喜欢迹部那种风格?”
“这和我们喜不喜欢有关系吗?”仁王雅治低声吐槽。
不过,如果把迹部景吾的行为代入夏尔的脸的话......
丸井文太感叹:“真的完全没有什么违和感啊!”
感叹完后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咖啡果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这个真的好好吃!”
见他吃的开心柳生比吕士也伸手去端装在精致的水晶高脚甜品盘里的咖啡果冻。
文太一向不太喜欢带苦味的东西,能被他这么称赞,说明这个咖啡果冻真的有点东西。
然后他伸出去的手碰到了其他人的手背。
嘛,毕竟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大家对丸井文太的品味都有所了解,所以会因为他的评价对咖啡果冻产生好奇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桌子上的咖啡果冻只有一枚,如果说之前少年们只是抱着想要尝尝看的心态,这会儿却莫名多了些好胜心出来。
刚才抢幸村没抢到,抢咖啡果冻总不能还输吧!
少年们的手牢牢地捏在住水晶托盘,谁也不肯松开,犀利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然后厮杀,车厢里的氛围一触即发。
除了正在享受咖啡果冻的丸井文太外唯一一个状况外的切原赤也一脸迷茫:前辈们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我说,”夏尔扯了扯嘴角,抬手拉开了车载冰箱的门:“如果要咖啡果冻的话,这里还有。”
众人“唰”地一下转过头,看到冰箱里整齐放着的咖啡果冻后同时松开了自己的手。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了。
默契程度让夏尔都觉得有些惊叹。
......
幸村精市第二天如约来到了网球部,他的出现像是给立海大的网球部注射了一记强心针,长期笼罩在网球部上方的阴霾尽数褪去,连今年刚刚加入网球部、之前从未接触过幸村精市的新人训练的劲头儿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所有人都认定,不管是关东大赛也好还是全国大赛也好,只要有幸村精市在,胜利必然会属于他们!
“这还真是,相当了不得啊。”夏尔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嘘寒问暖的少年轻声感叹。
这位容貌昳丽笑容温柔的少年是立海大网球部真正的王,
他不需要多做什么,甚至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够将人心尽揽。
夏尔的目光对上了幸村精市的眼睛,他看到对方侧头对身边的真田弦一郎说了一句什么后,越过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凡多姆海恩君,”背光而立的少年笑着问他:“要不要来比赛?”
夏尔确实一直对这位“神之子”的实力非常好奇,不过......
“你的身体?”
夏尔当然知道幸村精市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但其他人恐怕不会放心。
“医生说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就没关系的。”幸村精市冲着夏尔眨了眨眼睛。
匆匆赶过来的柳莲二听到他们两个对话都快要炸了,一个刚刚出院还要复健的幸村,一个身患哮喘需要静养的夏尔,这两个病号居然还想给他打比赛!
是觉得网球部的生活太顺利了,所以想直接搞个大新闻吗?!
“柳,只是七球比赛而已。”幸村精市认真地看着神色严肃的柳莲二,“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柳莲二抓着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幸村精市的决定:“只能打七球,一旦感觉到不舒服必须马上停下。”
“只有七球。”幸村精市承诺道。
柳莲二转头看向夏尔:“凡多姆海恩君?”
这还有个因为太累引得哮喘复发的呢!
夏尔颔首:“只有七球。”
其实就算柳莲二不说,他也会以自己的身体为主的。
他只是对幸村精市的网球感兴趣,可没打算死在这个运动上头。
达成共识的夏尔和幸村精市两个人也没有多耽搁,各自进行了基础热身后站到了特意空出来的球场两边。
得到消息的所有正选们都赶了过来,最后一个到的柳生比吕士的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比吕酱,你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仁王雅治低头看了一眼。
“一些市面上见效最快的哮喘药。”柳生比吕士把仁王雅治凑过来的大脑袋扒拉开。
这是他原本打算社团活动后交给夏尔的。
考虑到哮喘一旦发作随时可能要人性命,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去休息室提前拿了过来。
“好了,专心看比赛。”在仁王雅治再次开口前柳生比吕士屈肘怼了他一下。
“正还是反?”虽然只是一局七球比赛,但许久没有摸到网球拍的幸村精市还是拿出了在正式比赛时才有的认真态度。
“正。”
幸村精市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用力,顶部抵在地上网球拍随着这个力道转动了起来,转动停止,球拍落在地上。
夏尔垂眸看了一眼,是反面朝上。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幸村精市握着自己的球拍走到底线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的小球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高高抛起。
幸村精市挥拍的动作标准流畅,网球与球拍接触的瞬间被巨大的力道挤压到变形,网球猛地朝着另一边球场飞去。
黄绿色的小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落在夏尔的反手区。
在网球落地的瞬间,夏尔便用力挥动了球拍,可是这颗球上被施加的力道比夏尔设想中的还要大,他手中的球拍直接被击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后还擦着塑胶地面滑出去老远。
是他太大意了......
夏尔握了握有些泛红的手掌。
“抱歉,我刚才有些激动。”幸村精市轻轻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接下来我会控制好力气的。”
“不用了。”夏尔低头捡起自己的球拍重新走回到底线处,摆出防守用的姿势:“保持这个力气就可以了。”
第32章 灭五感
夏日的阳光透过立海大网球场高大的铁丝网,投下细碎的光斑。球场上,两个身影相对而立。
蓝紫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幸村精市唇角的笑容变得真切了一些:“是么,那就如你所愿。”
接下来的几次发球都又重又快,夏尔为了能够回击,不得已只能双手握住球拍,可就算这样夏尔依旧无力抵挡幸村精市的攻击节节退败。
比赛开场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夏尔就连续丢了三分。
啪嗒。
一小滴汗珠从夏尔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泛着一股淡淡的铁锈的味道。
体能的消耗比他之前设想中的还要大......
该说真不愧是日本国中网球部的第一人么?
夏尔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认输,他微微压低眉眼,试图找出幸村精市的弱点,找出破局的方法。
“凡多姆海恩君,”被他注视着的少年神色平静温和,“就让你来看看我的网球吧!”
幸村精市用力挥动球拍发出一球,这一次的发球看上去非常普通,速度不够快,角度也不够刁钻,似乎可以轻易地被打回去,但是在夏尔眼中,那黄色的网球轨迹却仿佛被一层雾气笼罩,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
夏尔的身体骤然一僵,视野开始收缩变窄,幸村精市的身影变得朦胧,他茫然无措地睁大了眼睛,深蓝色的眸子已然失去了神采。
“是幸村部长的灭五感!”
夏尔听到切原赤也的惊呼,然后耳畔响起一阵风声,紧接着是网球落在地上发出的细碎声响。
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首先是视觉。”幸村精市再次拿起一颗网球,无形的精神力迅速铺满了整个球场,已经被剥夺了视力的夏尔就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蝶一样,“然后是触觉。”
触觉?什么触觉?
一股极其寒冷、极其粘稠的“触感”极其突兀地拂过了夏尔的意识边缘,夏尔顺着幸村精市的声音望去,却只能见到一片黑暗。
夏尔感觉到握拍的手指似乎有些发麻,连球拍光滑柄皮的手感似乎也变得模糊了。
再次听到网球落地的声音时,夏尔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眼前一片漆黑的夏尔非但没有感到不安甚至还有些想笑。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是会笑出来的。
每当夏尔觉得网球这项运动已经足够离谱的时候,总会有更加离谱的事情出现......
剥夺五感这种事情是网球能够做到的吗?
别给他扯什么旋转!
那颗小球就算转出花来也不可能剥夺人类的五感!
接下来是什么呢?
听觉么?
失去视力后听觉变得格外灵敏,夏尔可以清楚的听到场外众人低低的议论声。
“夏尔前辈这是准备放弃比赛了吗?”
“puri~应该是被部长的绝招吓到了吧?”
“真可怜啊,对了,柳你告诉幸村夏尔生病的事情了吗?”
“万一压力过大哮喘复发了怎么办?”
“嘶......说的也是!”
“我已经提前告诉过幸村了,他心里应该有数。”
“你们说夏尔能够自己破开部长的灭五感吗?”
“我觉得够呛,如果打全局也许机会,但现在只剩下两球了。”
“......”
所以,这个招数是能够破解的。
夏尔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他感觉如今的自己像一具被遗弃在黑洞中、意识和身体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的躯壳,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区区的网球,居然也妄想操控他夏尔·凡多姆海恩!
他定了定心神摒弃了所有多余的感官,将所有的意志力、所有的精神、所有的算计都孤注一掷地凝聚起来,通通交给了在无数次生死绝境中锤炼出的直觉。
“接下来,是听觉。”幸村精市再次发出一记看似普通却蕴含恐怖精神力的发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尔会被幸村精市地招数彻底“冻结”的无法动弹的时候,那道深蓝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冷利刃,猛地动了起来!
强大的精神力撕破了紧紧缠绕在身上的“蛛网”,重新恢复光明的夏尔握紧了手里的球拍。
网球与球拍相撞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惊人戾气的金线,逆着幸村编织的精神之网,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瞬间洞穿了整片球场,精准无比地砸在幸村身后的底线内侧边角!
砰——!
清脆而沉重的落地声,无比清晰地响彻在突然恢复喧闹的球场上。
幸村精市维持着击球后的姿势,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清晰地撞击印记。
紫色的双眸微微颤动,眼底的淡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惊异与赞许的笑意。
短暂的死寂过后,场外响起了一连串的吸气声。
“开玩笑的吧?”仁王雅治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部长的这一招有多恐怖网球部正选们都知道的,之前没少被当做陪练,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这么快从灭五感中挣脱出来。
柳莲二手中的笔几乎要挥成了残影,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东西。
“夏尔居然强行破开了幸村的灭五感!”丸井文太双手抓住围在球场周围的铁网,整个人扒在了铁网上面。
“好、好厉害!”被灭五感教训过无数次的切原赤也的眼里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夏尔前辈,好厉害!”
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几乎浸湿了夏尔的每一缕发丝,少年苍白的脸颊因缺氧而泛起红晕,纤细瘦弱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微微向前倾了一下,如果不是及时用球拍撑了一下差点单膝触地。
夏尔喘了几口气,重新挺直了腰背:“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被这种手段击垮的。”
“真是令人惊喜的意志力呢,凡多姆海恩君。”幸村精市轻轻地笑了,“看起来,这场比赛比想象中的还要精彩。”
第33章 “GAME幸村7-0!”
“GAmE幸村7-0!”
真田弦一郎声音响起,背对着众人的夏尔闭了闭眼睛。
握着球拍的指尖因用力过度有些泛白,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着,他缓缓蜷起手指,将那细小的震颤压在掌心。
体能过度消耗带来的窒息般的沉闷感从肺部悄然翻涌上来,精致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带着轻微铁锈味的空气,强行将那声即将溢出的咳嗽扼在了喉咙深处。
再睁开眼时,夏尔深蓝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深湖般的平静。
他的视线从那颗孤零零躺在塑胶场地上的网球上一掠而过,没有任何停留,随即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网前握住了幸村精市伸出来的手。
“辛苦了,凡多姆海恩君。”幸村精市一改刚才在球场上的步步紧逼,俊美的面容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夏尔冲着他点了点头。
打从比赛一开始夏尔就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虽然他本人对网球依旧没有多少偏爱,但是作为一个多少有那么点top癌的人,他还是会为自己的失败感到难堪,最重要的是他没料到自己会输的这么惨!
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夏尔毫不怀疑,如果幸村精市愿意,自己可能连球都碰不到。
周遭或关切或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夏尔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和幸村精市多说什么。
“凡多姆海恩君,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精神力网球?”幸村精市语气温和,“你的反应和意志力都很惊人,加以训练的话,说不准会有惊喜呢。”
夏尔微微蹙眉:“精神力网球?”
这又是什么东西?
“幸村的灭五感就是精神力网球的一种,”柳莲二大步走进球场解释道:“通过不断轻松回击对手的回球,给对手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从而使其陷入Yips状态......”
夏尔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方才还有些惆怅的情绪迅速被抛到了脑后。
为什么柳莲二能够一脸严肃的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啊?
Yips他懂,不过通过击球真的能够达到这个状态吗?
这种完全违背科学的技巧居然还有一个专属的称呼......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吗?!!!
夏尔张了张嘴,但是看着其他人一脸“没错,就是这样”,或是“你居然连这个也没听过吗?”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或许这就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差异吧?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夏尔转而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学会使用精神力,我也能够做到幸村君那种程度么?”
“嗯?”幸村精市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每个人的精神力是不同的,精神力的使用方法也不同,打出来的网球自然也不会一模一样。”
夏尔:......
所以说,精神力那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出规律来的啊?
这个时候的夏尔还完全不知道,精神力在网球场上还有一种更加夸张的表现形式。
这天过后,夏尔除了时常会被幸村精市拎到球场上感受灭五感的威力外还要跟着其他正选一起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
用幸村精市的话来说:“基础体能的储备、面对变化的战术调整能力,以及能够在持续的高强度对抗下保证动作的稳定性和流畅性才是网球的根本。”
至于灭五感......
有着一头漂亮的蓝紫色头发的少年笑容清浅:“我只是觉得用这种方法可以刺激夏尔更快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从而提高他的网球水平。”
看着幸村精市身后开出的大片百合花,不需要被灭五感但因为各种花里胡哨的加训同样变地惨兮兮的正选们默默地闭上了嘴。
那什么,幸村这么做也是为了夏尔着想啊!
结束了网球部的训练后,夏尔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走到了校门外,简单地和少年们打了声招呼后坐上了停在大门口车。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闭着眼睛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一贯挺直的上半身也放松了下来。
“今天为您准备的甜点是黑森林蛋糕,搭配的是伯爵红茶。”摆脱了司机身份的塞巴斯蒂安将一杯红茶递到夏尔的面前,“您先稍微用一些吧。”
“啊......”夏尔低低地应了一声,睁开眼睛接过了塞巴斯蒂安手里的茶杯。
温度刚好的红茶进入口腔,夏尔再次发出一声喟叹的声音,他再次喝了一口茶,在将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手臂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茶杯整个翻了过去。
塞巴斯蒂安的眸子微微睁大,长臂一展,接住了滚落的茶杯,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向下一捞,所有的茶水尽数被收回到茶杯中,一滴未撒。
眨眼间完成了所有动作后,塞巴斯蒂安神色平静地将茶杯放回到夏尔的手边,“少爷,我来帮您按摩一下吧?”
“也好。”夏尔这会儿没有什么心思吃蛋糕了,他挪动了一下位置,背对着塞巴斯蒂安坐好。
一块温热的毛巾敷上后颈,塞巴斯蒂安宽大的手掌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着夏尔的肩膀。
“少爷,”翻滚着晦涩的光芒的双眸微微下垂,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将少年单薄的身体笼在身下,恶魔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回响:“既然这么辛苦,干脆离开网球部怎么样?”
“您需要的只是他们比赛时周身溢出的能量,只要在他们比赛的时候到场就可以了,实在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在一项您并不喜欢的运动上。”
“啊,你说的不错。”正在闭目养神的夏尔低声应了一句,“我确实可以直接退出网球部。”
恶魔的眸色微沉,唇角的弧度加大露出白惨惨的獠牙。
“不过,我不会那么做。”
塞巴斯蒂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夏尔回头看他:“你是想要让我临阵脱逃吗,塞巴斯蒂安?”
第34章 你是想要让我临阵脱逃吗
“你是想要让我临阵脱逃吗,塞巴斯蒂安?”
少年的声音算大,尖细苍白的下巴微微抬高,清清凌凌的眸子里清楚地映出了塞巴斯蒂安怔松的模样。
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我以为您是讨厌运动的,为什么......?”
“您和那些孩子的关系都不错,就算退出网球部,他们也不会拒绝您在比赛的时候到场为他们加油才对。”
“直接退出网球部不是很轻松吗?”
“我确实很讨厌运动没错,”夏尔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原本光洁干净的手掌如今伤痕累累,虎口处还被球拍磨出了薄薄的茧子。
“我讨厌运动,讨厌流汗,讨厌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球场上的声音很吵,输掉比赛的感觉也很让人烦躁......”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缓缓地攥紧了手掌,感受着掌心上细碎的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缓缓扯了扯唇角:“我既然已经成为了网球部的正选,当然要和他们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上。”
“这些痛苦,这些烦躁,不正是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吗?”
不用塞巴斯蒂安特别提醒,夏尔也能够知道自己的短板。
他很清楚自己其实是不适合不断穿越世界的。
早在塞巴斯蒂安没有找过来之前,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过于舒适、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时光只会消磨他的意志、会让他变得迷茫、会让他逐渐失去自己,
他根本无法忍受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事事、毫无斗志的人,他必须得为自己找到一个目标的。
更何况,他不能保证下一个世界还是这么平和,也无法确定下一个世界的能力者会像齐木一样友好。
他甚至不敢全然指望塞巴斯蒂安!
恶魔的心中根本就不存在“忠诚”这个概念,他有的只是“美学”那种没有半点约束性的追求。
如果未来他的灵魂对塞巴斯蒂安失去了吸引力,他绝对会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抛弃。
所以,他必须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管是超能力网球还是其他什么都可以,
所以不管学习的过程多么困难,多么难熬他都得坚持下来,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遇到的挫折来打磨自身,只有痛苦才能让他一直保持清醒,也只有痛苦才会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哦呀,”塞巴斯蒂安的缓缓垂下眼睑,唇角勾勒出优雅的形状:“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呢,少爷。”
深邃的眸子犹如两把锋利的剑刃,毫无遮掩的落在夏尔的身上。
如同饥饿的猛兽盯上了猎物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车厢里的一切都变得悄然无声。
夏尔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鼓动的声音,却不避不闪地对上恶魔束起的双瞳:“塞巴斯蒂安,我需要尽快掌握精神力的用法。”
就算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他太长时间,他也不允许自己再被对方继续借着“训练”的由头戏弄下去。
所以掌握精神力,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轻轻地笑了,薄唇轻启,问出了许久之前他们刚刚签订契约时同样的话:“少爷,您介意斯巴达教育吗?”
夏尔显然也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他扬起一侧的眉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在塞巴斯蒂安斯巴达的教育下,夏尔对于精神力的掌控可以称得上一日千里,不过在使用方面还需要慢慢斟酌考虑,在精神力的使用方面,外人帮不上什么忙的。
在繁重的训练中时间如同流水一般滑过,很快就到了关东大赛抽签的日子。
立海大已经连续十五年获得关东大赛的冠军了,抽签的地点和以往一样定在了立海大的大礼堂。
原本是应该由重新归队的幸村精市去进行抽签的,不过自从幸村精市住院后他们听了不少风凉话,网球部的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打算等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让幸村精市给所有人唱衰的人一个“惊喜”。
经过众人的商讨后最后被派出去抽签的人是真田弦一郎和明年就要自己挑大梁的切原赤也。
作为东道主,立海大需要承担迎接其他学校的网球部的责任,所以抽签的那一天网球部的成员每个人都很忙。
夏尔当然也不例外,不过由于负责协调工作的柳莲二知道夏尔对于其他学校不怎么了解,所以安排给夏尔负责的是冰帝。
抽签这种活动是不需要所有正选全部到场的,冰帝来的人是迹部景吾和虽然没有副部长的名头但全面负责副部长的工作的忍足侑士。
“凡多姆海恩、君,好久不见。”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迹部景吾的脸色有些微妙。
迹部景吾是前不久暗自调查凡多姆海恩家的时候才从父亲的口中知道两家其实是有业务上的往来的。
想到自己的父亲曾费了不少心思想和凡多姆海恩家主见一面而不得,结果凡多姆海恩伯爵在校门口接待他来进行关东大赛的抽签......
这种奇特的反差饶是迹部景吾也没有办法冷静对待。
忍足侑士敏感地察觉到迹部景吾不自然的停顿,被平光镜遮挡住的双眼在夏尔和迹部景吾之间打了个转。
他觉得小景和这个凡多姆海恩之间有秘密,可这里实在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等到回去之后问问小景好了。
忍足侑士推了一下眼镜,三人打过招呼后正准备往里走,迹部景吾却突然停了下来。
“是认识的人吗?”夏尔顺着迹部景吾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两个穿着蓝白队服的少年。
他记得那个队服,好像是叫青春学园来着。
夏尔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开会时提起青春学园的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的时候,真田弦一郎的表现非常奇怪,所以夏尔也多看了两眼。
“小景!”跟在手冢国光后面的少年远远地抬手冲迹部景吾打了个招呼。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本大爷这么不华丽的称呼。”迹部景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第35章 抽签和
“你还是没变啊,手冢。”和不二周助打过招呼后迹部景吾将目光移向为首的那个有着茶色短发的少年。
“啊,”手冢国光淡淡地点了点头,“你也一样,迹部。”
青学网球部的实力在一干关东学校里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为了表示重视被分配来接待他们的是仁王雅治。
就两位部长准备习惯性地互相放狠话的时候,慢了夏尔一步的仁王雅治驼着背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么热闹啊,puri~”
“又见面了,仁王君。”端着一张笑脸的不二周助冲着仁王雅治微微颔首。
“手冢,不二。”仁王雅治随意挥了挥胳膊,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对了,夏尔你还不认识他们吧?这是青学的部长手冢国光,这一位是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
夏尔看了仁王雅治一眼,没搞懂他又想要闹什么妖。
这几天开会的时候柳莲二不是把需要注意的学校的正选名单给他们简单的过了一遍吗?
“至于这一位。”仁王雅治将手搭在夏尔的肩膀上,轻轻将他往前推了一下:“是立海大的新正选,夏尔·凡多姆海恩——”
青学两人的目光便移到了夏尔的身上。
各校从夏尔第一次上场比赛的时候就调查过了他的相关资料,青学当然也不例外。
但这个实力不明的凡多姆海恩在加入立海大之前根本就查无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呢,唔,看起来和小不点差不多高......
“凡多姆海恩君。”不二周助眯起的眼睛睁开了一瞬,随即对夏尔笑了一下。“初次见面。”
“正好他们碰到了一起,大家也互相认识了,夏尔你就把他们一起带去礼堂吧~”仁王雅治凑到夏尔耳边小声说。
“喂!”夏尔横了他一眼。
这是你的工作!
“有什么关系?”仁王雅治眉眼低垂轻声嘟囔了一句,“真的好热啊......”
他讨厌大太阳,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晒干了!
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夏尔思索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柳那边自己去说。”
仁王雅治瞬间支棱了起来:“那么就交给你了!”
“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看着仁王雅治消失的背影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
居然连借口都找的那么随便。
夏尔没有对迹部景吾的话做任何评价:“跟我来吧。”
夏尔带着四个外校生来到礼堂的时候,礼堂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不少人,见到他们之后原本有些嘈杂的礼堂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大大小小的议论声。
“青学和冰帝居然一起来了!”
“你们听说了吗,青学今年好像有一个很厉害的一年级生,你们说少了幸村精市的立海大还能坐稳关东霸主的位置吗?”
“那可是立海大啊,不过是一个一年级生而已,能有多厉害?”
“而且少了幸村精市的立海大,不是还补了一个三年级生吗?”
“这么说起来,今年的关东大赛的冠军......”
“八成又是立海大的了。”
“唉,不知道那个奖杯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你想什么呢,就算不是立海大也轮不到我们。”
“......”
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其中还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夹在中间大放厥词,夏尔淡淡地朝着他们扫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带着身后四人到了安排好的位置就离开了礼堂。
有真田弦一郎在,闹不出什么事情来的。
抽签结束后不久就到了正式比赛的日子。
比赛会场定在了东京的网球公园。
载着立海大网球部众人的大巴车抵达公园的时候,所有参赛学校都已经完成比赛前的签到了。
负责签到的志愿者是刚刚加入的新人,他看着签到本上的空白眉头皱了皱:“规定的时间马上要到了,现在只差立海大还没来了,他们该不会赶不上了吧?”
如果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签到,会被默认为退赛的。
“不用担心,”坐在他旁边的人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水。“立海大一向喜欢卡点,他们会准时到的。”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惊呼。
“你看,他们来了。”那人放下水杯,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
新加入的志愿者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那是,幸村精市?”
披着土黄色外套少年面容沉静,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清冽如深潭。身后穿着同色队服的少年们分两列将幸村精市拱卫在中间,他们的神色清冷,步伐沉稳,宛如一支无声的军队,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所到之处连周围的喧嚣声都不由得降低了下来。
“立海大的部长怎么会在这里!”
“喂喂喂,不是说他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吗?”
“居然已经痊愈了吗?”
“这还怎么打啊!”
“今年的立海大真了不得啊......”
立海大众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签到区,为首的幸村精市在志愿者呆滞的目光中抬起胳膊,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立海大来签到。”
“啊,哦、”志愿者愣了一下,随即慌慌张张地将手里的笔递到幸村精市的手里。
签到结束后迹部景吾带着冰帝众人挡在了立海大一行人的面前,双手抱臂的迹部景吾犀利的目光扫过幸村精市,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以你现在的状态来看......你在抽签大会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吧,幸村。”
幸村精市不置可否。
“这样也好,”迹部景吾微微抬高下巴,看向幸村精市的目光中燃着熊熊的战火:“这次关东大赛的冠军本大爷要定了!”
“是吗,”幸村精市弯了弯唇角,“获胜的只会是立海大!”
面对迹部景吾的挑衅,幸村精市表现非常平静,不是轻视也并非傲慢,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坦然。
第36章 关东大赛
“我们弃权!!!”
兴致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立海大众人第一场比赛迎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什么叫弃权?”切原赤也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站在球网对面的少年们猛地一个哆嗦,纷纷捂着肚子深深地弯下了腰,嘴里还不忘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裁判瞥了一眼明显在装样的银华队,见他们没有任何改变想法的意思,干脆利落地宣布了立海大的胜利。
“怎么这样?”切原赤也不忿地朝着对手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
他原本还想着要在赛场上狠狠地碾压对手让幸村部长看看他的进步呢!
谁能想到自己连网球包都没拉开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对手甚至没有胆子上场比赛!
“太松懈了!”黑着脸的真田弦一郎压低帽檐。
“好了,别生气了,小海带。”仁王雅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接下来怎么办?”不同于感到失落的少年们,夏尔倒是觉得这个结果还不错,对他来说只要最后能够获得胜利,过程其实没那么重要。
“要回去吗?”
丸井文太从胡狼桑原的网球包里翻了一根棒棒糖塞到嘴里:“直接回去吗?”
按照原本的计划,比赛结束后他们会在东京吃一顿烤肉来着,现在这种情况,他的烤肉恐怕也没了。
亏他在来的路上还一直强忍着没吃糖,
结果白白跑了一趟,浪费在路上的时间比在公园里的时间都长。
“柳?”幸村精市看向柳莲二。“你有想要看的比赛吗?”
柳莲二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确实有几所学校需要注意。”
“比赛的场地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干脆我们分开行动吧。”
说着,柳莲二从包里拿出一个摄像机递给柳生比吕士,
“城成湘南那边可以拜托你吗?”
柳生比吕士习以为常地接了过来随口问了一句:“军师你要去哪里?”
“我去冰帝那一边。”
“冰帝的对手是......”仁王雅治思考了一下,“是青学!”
“啊,事关能否继续参加关东大赛,两只队伍都会拿出最强阵容,不出意外的话,迹部和手冢会在单打一上场。”柳莲二拎起自己的网球包,“这次或许可以收集到很重要的资料。”
“嗯?”仁王雅治眯着眼睛转了转自己的小辫子,“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啊。”
“我决定了,我要......”
仁王雅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生比吕士截断了,“你跟我一起来。”
“我不,我想去看迹部和青学的比赛!”仁王雅治一边说一边朝着柳生比吕士挥了挥手:“比吕酱你自己去就好了,你难道是害怕寂寞的小孩子吗?”
“那么,我们一会儿去找你们。”柳生比吕士根本不在乎仁王雅治在说什么,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拖着仁王雅治的后衣领离开了。
既然我看不到那你也别想看!
“从来没有见过柳生前辈这种样子欸。”切原赤也小声叭叭。
胡狼桑原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柳生也有这么坏心眼的时候。”
“你们在说什么啊?”夏尔诧异地看了他俩一眼,“他们两个在队里的关系应该是最好的。”
是啊,柳生还是仁王亲自去高尔夫球社挖回来的呢,所以呢?
胡狼桑原和切原赤也对视了一眼,然后再次看向夏尔。
见他们两个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夏尔只能说的更加直白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人,在性格方面通常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相似?
那个柳生和仁王吗?
“嘛,”丸井文太伸了个懒腰,“毕竟柳生是愿意和仁王在赛场上玩变装的人啊。”
“和仁王玩到一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睛,“可是丸井前辈,你和仁王前辈的关系就很不错啊。”
“咳、咳咳......”丸井文太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下。“谁和那个臭狐狸关系好了?!”
“好了,我们该走了。”幸村精市开口打断了他们接下来的话。
再耽搁下去,弦一郎怕是要炸了。
一行人赶到冰帝和青学的球场的时候双打二的比赛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立海大众人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开玩笑吧,立海大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赢下三场比赛!”
“真不愧是全国第一的立海大......”
他们的出现给场上的选手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看着为首的幸村精市忍足侑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果然,立海大今年更难对付了。
“向日。”
忍足侑士的声音唤回了向日岳人的思绪,他回头看向站在后半场的搭档。
忍足侑士:“别分心,先赢下这场比赛!”
“嗯。”向日岳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摆出了防守的姿势,专注地看向球网对面的桃城武和菊丸英二。
球场上的比赛还在进行,球场下的迹部景吾已经从真田弦一郎嘴里听说了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个时间点赶到这边的原因。
迹部景吾沉默了片刻:“真是太不华丽了。”
居然会有人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中弃权!
“说起不华丽,”幸村精市的目光扫过分数牌,“要是我没有记错,忍足现在的对手应该不是青学的那组黄金搭档吧?”
居然能和一对临时组成的搭档打出这种比分......
冰帝的实力还有待提高啊。
听懂了幸村精市未尽之意的迹部景吾面色微沉,却实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忍足那个家伙,
迹部景吾冷冷地看向忍足侑士的背影。
最好能够给他赢下这场比赛!
忍足侑士感到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握着球拍的手微微一颤,身体原本的平衡瞬间被打破,黄绿色的小球与球网接触后朝着天空飞去。
“机会球!”桃城武眼前一亮,利用自身爆炸性的弹跳力与出色的平衡能力,高高跃起举过头顶的球拍猛地落下:“看我的,JackKnife!!!”
第37章 三人的?
在重力的作用下变成了椭圆形的网球瞬间化作一抹金黄色的流光,如同炮弹一样狠狠地砸在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中间的位置。
“我来!”向日岳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弧度弯曲,整个人如旋风般冲到落点前,他的脚尖微微点地,骤然腾空的身影如同展开羽翼的鸟雀,阳光勾勒着他轻盈的身姿,那头鲜艳的红发带起一片跃动的火焰。
“看招——月返!”
不算粗壮的手腕轻巧至极地一转、一扣,握在手中的球拍划出漂亮的弧线。
“咻——”
网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锐角轨迹,贴着球网急速下坠,在桃城武惊愕的目光中,狠狠砸在边线内侧的无人区。
“45—0!”
观众席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悄无声息落回地面的向日岳人朝着忍足侑士扬了扬下巴,唇角一抹混合了自信与顽劣的浅笑:“好险好险~”
站在后半场的忍足侑士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Nice shot, 岳人。”
忍足侑士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扫向对面,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球场。
“看来我也得认真起来才行啊......”
敏锐地捕捉到忍足侑士话语中隐藏着的冰冷的锋芒,向日岳人咧嘴一笑,斗志更加昂扬。他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再次扑击的猎豹。
观众席上。
“夏尔,你在想什么?”丸井文太伸手戳了戳夏尔的肩膀。
他从刚才开始就是这副沉思的模样。
“我在想,向日君他的体力不是不太好吗?”
集训的时候由于突发哮喘,所以夏尔没能亲眼看到向日岳人的比赛。
现在认真看看,他这种打法确实很灵活很独特观赏性也很强,但是对于体力的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丸井文太的体力虽然也是弱项可他的打法比起向日岳人来说还是相当稳重的。
夏尔看了眼在球场内再次单手做了两个侧翻的向日岳人,眼底溢满实打实的疑惑。
他难道真的不担心体力被对手消耗干净吗?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可以碾压对面那个同样打特技网球的菊丸英二?
“向日那个家伙......”迹部景吾捏了捏眉心。
每次只要兴奋起来就会变成这样,不管说多少次都改不掉。
迹部景吾的目光在向日岳人的身上停顿了片刻。
“宍户,凤,你们该去热身了。”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默不作声地拿起自己的球拍离开了观众席。
“迹部,”幸村精市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太温柔了。”
夏尔能够一眼看出来的事情,作为网球部长的迹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世界上没有改不掉的习惯,无非是没有下狠手去纠正罢了。
想要赢过他们立海大,只有这种觉悟可不行。
“啊,”真田弦一郎看着失掉一分的忍足侑士目光沉沉。“太松懈了。”
那颗球他本能打回去的。
面对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的攻势,临时组成双打搭档的菊丸英二和桃城武完全不是对手,可是就在青学一方士气低迷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他的头上绑着应援的布条,一手挂在胸口,另一只手挥舞着巨大的旗帜。
“居然是真的?”柳莲二手中的原子笔停了一瞬。
“什么?什么是真的?”切原赤也嗖的一下转过头。
“青学的黄金双打大石秀一郎因为在路上送临产孕妇去医院导致右手手腕挫伤没能及时赶到赛场。”
切原赤也惊呼:“这不是我上次迟到的时候用的借口吗?!”
“我还被老师罚站了呢!”
“这么拙劣的理由怎么可能会有人......”
“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黑着一张脸一字一句地念着他的名字。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切原赤也猛地一僵,下一秒抬手在身后一撑,整个人缩到了夏尔的身后。
被当成挡箭牌的夏尔:......
说真的,你觉得就你这个块头,我能挡住你吗?
真田弦一郎见状更加生气了,正准备说教的时候对上了幸村精市不赞同的目光,他紧紧地攥紧了拳头,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幸村精市自然也不赞同切原赤也的行为,只是......
“现在还在外面,有什么事情等回学校再说。”
总不能在外面闹出来。
真田弦一郎再次瞪了切原赤也一眼,抬手压了压帽檐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不过,这人的消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灵通啊。
这种事情青学不可能到处宣扬,能在本人出现之前就得到消息,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夏尔朝着柳莲二手里的本子看了一眼。
柳莲二注意到他的目光:“我在青学有线人。”
夏尔也算长见识了,打个网球居然连线人都出来了。
而且,你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坦然了?
说话的功夫,赛场上的场景骤然发生了转变。
不擅长防守的菊丸英二到了后场,原本节节败退的青学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一样奋起直追,将忍足侑士两人打了个手足无措。
“这是......”幸村精市坐直身体。
“三个人的双打。”胡狼桑原补全了幸村精市没说完的话。
夏尔:???
这算什么?
‘我的精神与你同在’的现实版吗?
夏尔的目光在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之间转了一圈。
思索了片刻又用精神力稍作试探,然后发现他们三人的精神力连接到了一块。
精神力,居然可以这么用吗?
夏尔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但他没能及时抓住它。
靠着所谓的“三人双打”青学以“6-4”的分数赢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扶着已经浑身瘫软的向日岳人走下球场的忍足侑士走到迹部景吾面前:“迹部,抱歉。”
“啊嗯,”迹部景吾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是、是!”忍足侑士露出一抹苦笑。
第38章 越前?
接下来冰帝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力压乾贞治和海堂薰赢下了双打一的比赛。
单打三双方分别上场的是桦地崇弘和河村隆。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没过多久他们之间的比赛逐渐变得魔幻了起来。
拥有不科学的“赤子之心”的桦地崇弘能够通过超强的观察力、无与伦比的肌肉记忆和身体协调能力能近乎完美地复制他亲眼看到并理解的任何网球技巧,于是在学习了河村隆的波动球之后,他们两个开始了魔法对冲。
粗壮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筋,因为充血比之前还要壮了一大圈,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塑胶场地一片尘土飞扬,平整的地面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夏尔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由于波动球对手臂的负担很大,为了避免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这场比赛以双方弃权作为收场。
青学的龙崎教练带着两位伤员去了医院,作为替补的越前龙马代替龙崎教练坐到了教练席上。
“欸?那就是越前龙马啊。”丸井文太撑着下巴吹了个绿色的泡泡。
“他很有名吗?”夏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据说他是传奇网球选手越前南次郎的儿子。”
“嗯?”夏尔歪了歪头。“那是谁?”
他对于已经退役的网球选手没有多少了解。
提起网球立马满血复活的切原赤也凑过来:“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他曾经在国际赛事上连胜了三十七场!”
“然后呢?第三十八场比赛输掉了吗?”
问出这句话后夏尔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越前南次郎真的输掉了第三十八场比赛,那切原赤也提起他的时候或许还是会崇拜,但绝对不会是这种满眼放光的模样。
“没有!”切原赤也摇了摇头,“他缺席了那场可以让他问鼎世界冠军的比赛,在巅峰时期选择了退役!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哈?”
“简直太帅了!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切原赤也挥了挥攥着的拳头。
夏尔:......
夏尔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这种事情,算帅气吗?
是自己的思维方式太过落伍了吗?
如果按照三年一个代沟来算,他和这些少年的代沟大概要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了。
夏尔略加思索后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的神色非常平静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切原赤也身上。
“你真的觉得他这样很帅吗?”夏尔轻轻挑了挑眉梢。
“是啊,”切原赤也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可是放弃了世界大赛的冠军呢!”
“有可能。”
“什么?”切原赤也有些不解。
柳莲二叹了一口气:“夏尔的意思是他只是‘有可能’会成为世界第一。”
“毕竟那场比赛没有正式开始,谁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赢。”
之前他没想到赤也会崇拜越前南次郎那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就必须得尽快把赤也的思维方式扭转过来才行。
否则等他们毕业后,万一赤也再学着越前南次郎来一出缺席关东大赛什么的......
那可真就连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不过他现在实在分不出心来去纠正切原赤也的想法。
柳莲二与幸村精市交换了一个目光,把这个重担交到了幸村精市的手上。
幸村精市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对着他们立海大独苗苗摆事实讲道理,力求让切原赤也清楚地认识到越前南次郎的行为有多么不负责任。
“我才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呢!”切原赤也立马反驳。
“其实受到那场比赛影响可不止是越前南次郎自己。”
可能是今天的阳光太好,又可能是球场上的氛围太过热闹,一向不愿意与少年们有过多交流的夏尔突然起了点说话的心思,他将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轻轻眯着眼睛,声音也有些懒洋洋的,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首先他不可能真的孤身一个人在国外闯出那么大的名号。”
“应该有加入什么网球俱乐部之类的吧?”
纤细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透明,夏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膝盖。
“毕竟对于大多数东洋人来说外国可不是那么友善的地方。”
夏尔掌控英国的黑暗世界那么久,符合大众意义上的“天才”见过不少,但其中真正能够靠自己混出头来的外乡人寥寥无几。
大多数“天才”要么屈从英国本土的势力,要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某个不知名的阴沟里。
别说什么网球这种运动是神圣又单纯的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暴力。
若是背后没有当地的势力作为支撑越前南次郎根本不可能平安赢下那么多场比赛,他或许真的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网球天才,但想要毁掉一个网球选手也是非常容易的。
有心想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幸村精市微微一怔。
“他的缺席必然会给背后的俱乐部带来巨大的损失。”
夏尔顿了顿。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从那之后彻底消失在国际网坛上,是因为被网球协会封杀了呢?”
“那可是世界级的赛事,他无缘无故说不干就不干了?”
“那和直接把国际网球协会的脸撕下来放到地上踩有什么区别?”
周围的少年们:这话......听起来真的好有道理啊!!!
“然后,或许你们应该听过赌球?”夏尔歪了歪头,一缕深蓝色的碎发从他精致的眉心处扫过。
从未深想过少年们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说赌球是正确的,也没有将这件事强压在越前南次郎身上的意思。”夏尔随意摆了摆手。
“毕竟他们下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就算输了也怨不得任何人。”
“不过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就在这时场上的不二周助使出了自己的三大绝招之一的“燕回闪”,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芥川慈郎发出一声欢呼。
他踮着脚兴高采烈地朝着观众席挥手:“迹部,文太!你们看他刚才那招好厉害啊!!!”
照在身上的阳光依旧很温暖,少年们却觉得手脚无端有些发凉。
第39章 双部
芥川慈郎可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表达完自己的兴奋后就兴冲冲地转头去看不二周助。
“呐呐呐,你刚刚那招好厉害!”芥川慈郎两眼放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再来一次好不好?再来一次!”
不二周助显然没有料到芥川慈郎是这种性子,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起温和的浅笑:“好啊,那你可要看清楚了。”
“好棒!”芥川慈郎激动的原地蹦跶了一下。“再来一球,下一球我一定会打回去的!”
托芥川慈郎的福,柳莲二成功收集到了不二周助“三大回击”的最新资料。
而全身心沉浸在比赛中的芥川慈郎等到裁判宣判比分时才意识到自己输了。
芥川慈郎抱着网球拍顶着一头小卷毛焉嗒嗒地凑到已经热身完毕的迹部景吾面前,期期艾艾地嘟囔:“小景,对不起,我输了。”
迹部景吾知道他已经尽力了,所以只是瞥了他一眼:“回去加训!”
一向喜欢睡觉讨厌训练的芥川慈郎这次却罕见的没有讨价还价,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败一胜一平,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迹部景吾的身上。
一旦他输掉了单打一的比赛,就代表着属于冰帝的关东大赛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迹部景吾所不能容忍的,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网对面的对手。
手冢,赢的人只会是我!
裁判的哨音像利剑一般,划破了网球公园中心球场上空沉闷的暑热。
两道如同标枪一般的身影在球场两端相对而立,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眼神的交汇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迹部景吾站在发球区,紫灰色的发丝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他微微扬起下巴,指尖习惯性地、带着一丝傲慢地点过眼角的泪痣,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观众席上的冰帝后援团瞬间爆发了海啸般的声浪:
“Atobe! Atobe!”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迹部景吾抬起手臂,手中的球拍直直的指向手冢国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既是宣言,也是点燃战火的信号。
下一秒场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猝不及防遭受暴击的夏尔:???
所以,当初这人在冰帝的时候还算收着了?
“真不愧是迹部啊。”丸井文太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应援还是那么华丽。”
“比起之前更加声势浩大了。”双手抱臂的幸村精市还有闲心评价。
“放心放心。”一只白惨惨的手从身后搭上夏尔的肩膀,夏尔猛地一个激灵,脖子一卡一卡地转过头,就见到了仁王雅治放大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仁王雅治笑嘻嘻地竖起一根食指:
“比起应援的话,我们立海大也不会输的!”
夏尔:不,我没有担心这个。
“我还以为你们赶不上了呢。”丸井文太看了仁王雅治一眼。
柳生比吕士一边把摄像机交给柳莲二一边说:“城成湘南的对手不算太强。”
球场上的比赛从一开始就跳过了试探期,直接进入了高水平的拉锯战。
迹部景吾不断利用发球和落点变化向手冢国光施加压力,运用华丽的技术和强大的洞察力,试图撕开手冢国光的防线。
而手冢国光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每一个回球都像经过精确计算,脚下的步伐迅捷而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迹部景吾眼中精光一闪,他一跃而起,华丽的单反挥拍动作流畅而有力,手腕一抖,打出一个角度刁钻的斜线穿越球,直扑手冢国光正手位的空档。
然而,手冢国光仿佛早已经预判到了迹部景吾的行动。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落点前,在球弹起的瞬间,球拍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向下切削。
“是零式削球!是部长的零式削球!”
青学的队伍里发出一声声低呼。
网球带着诡异的旋转,轻盈地越过球网,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紧贴着草皮急速滑行了一段,最终静止在发球线内。
“45-30!”
青学阵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冰帝的声浪则瞬间一滞,随即是更加狂热应援声。
“胜者是冰帝!赢的是迹部!”
“胜者是冰帝!赢的是迹部!”
迹部景吾脸上的笑容不变,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被激起了更加强烈的战意。
越强大的对手,才越有击溃的价值!
夏尔坐直了身体,眼睛微微眯起。
手冢国光的手臂......
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需要其他人的提醒,迹部景吾那双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般的眼睛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手冢国光的左臂在每次挥拍后出现的那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
他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猎人发现猎物弱点时的冷酷。
“哼,手冢,你那手臂还能支撑多久?”迹部景吾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一丝挑衅,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黄绿色的小球高高弹起,迹部景吾如猎豹般跃至最高点,沉重的扣杀狠狠砸向手冢国光的球拍,巨大的冲击力让拍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也让手冢国光的左臂猛地一颤。
手冢国光没有退缩,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水,深邃得望不见底。左臂处的疼痛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压制住,那张冷俊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挺直了腰背挥拍的动作依旧精准、稳定,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完美。
网球与地面撞击发出闷响,再次使出零式削球的手冢国光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场下再次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中心球场的空气却因为这两位天才选手开局的精彩对攻和无声的角力,变得更加灼热和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风暴来临前的序曲。
第40章 卑鄙?
手冢国光的周身张开的无声引力漩涡将迹部景吾刁钻凌厉的攻击悉数牵引至他早已计算好的位置。
这个名为“手冢领域”的招数给他本就受伤未愈的左臂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迹部景吾将自己的“眼力”发挥到了极致,他不仅仅在观察球的轨迹,更在捕捉手冢每一次细微的肌肉颤动、每一次因疼痛而微不可察的迟滞。
随着时间的推移,迹部景吾的回球变得越来越刁钻,角度开的越来越大,逼迫着手冢拖着伤臂进行更大范围、更剧烈的奔跑和救球。
终于,手冢领域开始出现了裂痕。那近乎完美无缺的引力场在左臂剧烈的疼痛和迹部持续不断的重压撕扯下,变得不再稳定。
“太卑鄙了!居然攻击部长左手!”青学方传来一阵骚乱。
“没错!太卑鄙了!”
大石秀一郎对身边满脸烦躁的人说了些什么,可那人的表情却更生气了。
“他明知道部长的手臂受过伤还故意往那里打,不是卑鄙是什么?”
夏尔:???
这个声音,是认真的吗?
这种大大咧咧的、恨不能把手冢国光的弱点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的样子,是巴不得自己的学校输掉比赛吗?
迹部景吾立于球场一端,紫灰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胡乱黏在脸上。
他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惯有的、睥睨众生的弧度,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流言的影响一样。
眼见着青学一方的指责越来越过分,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幸村精市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站起身来,形状优美的唇勾起那标志性的、略带疏离感的笑容:
“这还真是......有趣的道德审判呢。诸位在指责迹部君时,有没有想过手冢君为什么要站在球场上?职业网球的规则里,可没有禁止攻击伤处这一条哦。”
他的嗓音不算大,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穿破外界的喧嚣,
“倒不如说,能够看穿对手所有弱点并毫不犹豫地进攻,这才是对比赛最大的敬意。”
容貌秀美的少年突然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可以不要用你们狭隘的思维来看待他们么?”
青学方安静了一瞬,可大多数人的脸上却依旧写满了不忿。
“就是说嘛,”仁王雅治懒懒散散地开口,“手冢的左臂又不是被迹部打伤的,他是自愿带着这个弱点上场,自愿用伤痛换取胜利的可能性的。”
夏尔的声音冷淡:“迹部君所做的,不过是用他的‘眼睛’看清了现实,并做出了最符合‘胜利’逻辑的选择。在追求顶点的道路上,利用对手的破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柳莲二抬头补充了一句:“我记得手冢的手臂是被嫉贤妒能的网球部前辈打伤的,与其在这里指责对手不够......体贴善良,倒不如想想原来的施暴者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吗?”
“要是你们不满意的话,如果你们真的那么看重手冢君的话。完全可以不要让手冢君上场啊。”胡狼桑原紧跟着说。
“杰克,他们做不到呢。”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那双明亮的猫眼儿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他们舍不得手冢带来的胜利,所以才会在明知手冢尚未痊愈的情况下让他下场。”
“哪怕他们明知继续使用手冢领域只会不断加重手冢手臂的负担,哪怕他们明知,”
丸井文太扯了扯唇角:“这场比赛可能会毁了手冢未来的职业生涯。”
“那不是太可怕了吗?”切原赤也嚷嚷着。“手冢前辈简直像是被吸血虫扒上了一样!”
“你!”刚才最先闹起来的黑皮少年脸色迅速涨红,他挣脱了大石秀一郎的手愤愤道:“不要转移话题!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夏尔朝着青学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位正选像是刚刚意识到这点一样,脸上隐隐露出些许羞愧的神色。
这个发现让夏尔轻轻挑了挑眉梢。
青学网球部部员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微妙的样子啊。
如果说关系好,所有人都觉得手冢国光为网球部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说不好,他们又好像非常担心手冢国光的伤......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能够背负着击碎对手未来的压力去赢得胜利,这份器量本身也是强大的一部分。”
“在立海大,我们称这种觉悟为胜利的意志。连这种程度的觉悟都没有办法理解的人,还是不要肆意评价顶尖选手之间的对决比较好。”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赛场的真田弦一郎最后总结道。
方才开口的几个人悻悻的闭上了嘴,场外重新安静下来了,球场上的迹部景吾回头朝着幸村精市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口型和他道了声谢。
在这场比赛中,有资格率先开口的人也只有幸村精市了。
幸村精市冲着他微微颔首重新坐了下来。
平心而论,在这场比赛中迹部景吾所背负着的压力其实并不比手冢国光小。
他选择的攻击方式不仅需要精准的眼力和技巧,更需要承受“击碎对方支柱”所带来的巨大心理负担和可能的舆论谴责。
这种愿意为了团队的胜利而主动背负恶名的决断力在幸村精市看来同样是值得敬佩的。
“睁大眼睛认真看好这场比赛,赤也。”幸村精市眉眼清冷。
“哪怕拼尽一切也要为团队获得胜利。”
“这才是作为部长应该拥有的觉悟!”
切原赤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夏尔的目光从队友们脸上一一扫过,见他们对幸村精市的话满脸赞同,再次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格格不入。
说真的,和一场国中网球联赛比起来,他觉得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而且这还只是关东大赛的初赛阶段,后面还有好多场比赛,青学面对的对手会越来越强。
他们总不能每次都让手冢国光拖着病体强撑着上场吧?
可若是没了手冢国光他们就无法获得胜利......
那么青学就算赢下这场比赛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第41章 迹部和?
不管是用可能终结职业生涯的代价换取关东大赛的一场胜利还是为了所谓的“集体利益”牺牲自己在夏尔看来都是非常愚蠢的。
一道道仰慕崇拜的目光变成了沉重的锁链,一句句关切的话语成为了栓在腿上的秤砣,有着茶色短发的冷峻少年被身边的人牢牢地钉死在了那个名为“支柱”的十字架上。
然后被与生俱来的责任心高高架起的少年开始近乎疯魔的献祭自身,并坚定地认为这么做是正确的。
看到踉跄倒地的手冢国光低声呵退围过去的队友们的时候夏尔的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这些日本人总把这种莫名其妙的“觉悟”包装成美学,实则不过是把自虐当勋章。
手冢国光的左臂已经一片红肿,可他依旧沉默地捡起了球拍用颤抖的手臂打出精准至毫米的零式削球。
夏尔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身体微微前倾。
居然,还要继续吗?
夏尔的反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球场上。
双方的比分咬的很紧,这场比赛已经超越了体能的极限进入了意志的深渊。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体力更是下降了一大截,但看向对手的目光却依旧战意凛然,充斥着对胜利的渴望。
夏尔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少年们执着又坚韧的样子如同正午时分最耀眼的骄阳,散发出来的光芒几乎要将灵魂灼伤。
他想,自己是没有资格去评价他们的。
更何况,为了达成目标不惜赌上所有,去做那些在其他人看来愚蠢又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Game, Atobe! 7-6!”
当最后一球尘埃落定,比分定格。
站在球场中央的迹部景吾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沿着他雕塑般的下颌线滴落在蒸腾着热气的塑料场地上。
他赢了,
他,赢了?
迹部景吾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爬上红血丝的双眸也因为力竭微微有些失焦,球场外的欢呼声仿佛和他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膜,他只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疯狂的鼓动着。
他的目光越过球场看向网对面那个即使败北也未曾弯下脊梁的少年。
胜利终于有了实感,
他的心中随即泛起了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
手冢国光缓缓摘下被汗水模糊的眼镜,左臂无力地垂落,那无声的坚持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震撼。
冰帝的欢呼在看清手冢的状态后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的敬意。
全场寂静。
面对手冢国光那样的人,就算是对手也不会因为他的失败感到开心。
“毛巾,毛巾呢?”
大石秀一郎急吼吼的叫着:“快快快,肌肉舒缓凝胶在哪?!”
“菊丸、桃城你们几个待在这里,我和海堂先送手冢去医院!”
不二周助说完这句话大步朝着手冢国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单手按着手臂的手冢国光与准备上场的越前龙马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交给你了,越前。”
越前龙马抬手压了压帽檐,嘴里发出一声哼笑:
“还差的远呢!”
青学那一侧的热闹反衬的获胜的冰帝一方格外冷清。
迹部景吾孤身一人坐在教练席上,一条被水浸湿的毛巾搭在他的头上,同时也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但只从背影就能看出,他现在的心情明显不怎么样。
冰帝的正选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忍足侑士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小景的心地一向柔软,虽然成功赢下了比赛,可这会儿心里还不知道在怎么难受呢。
忍足侑士在让他自行缓解和上前打断他的emo之间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前者。
“迹部......”
“不要做出那副令人发笑的样子。”迹部景吾抬起头来,毛巾下的眉眼依旧傲慢又锐利:“本大爷没事儿。”
他清楚的知道就算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选择同样的做法,后悔之类的情绪根本就毫无意义。
“忍足,本大爷会安排手冢去德国留学,让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
忍足侑士微微一怔,唇角勾起浅笑:“啊,我知道。”
由于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的比赛太过精彩也太过让人震撼,之后越前龙马和日吉若的比赛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越前龙马最终以6-2的分数成功赢下了这场比赛,这也就代表着冰帝在关东大赛的进程到此为止了。
在和迹部景吾流程性的放过狠话后,幸村精市带着立海大的众人登上了一直等在停车场的大巴。
两个部长的比赛给众人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来时还坐在夏尔身边的切原赤也这会儿紧贴着柳莲二,正拉着柳莲二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豪言壮语。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夏尔看了眼笑容温和的幸村精市,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知道幸村想和他聊什么事情......
“凡多姆海恩君。”幸村精市在夏尔身边的椅子上坐好,语气温和,唇角也勾着惯有的笑意。
“现在,你还是没有改变对网球的看法吗?”
作为一个将网球视为生命中的一部分的人,幸村精市当然可以看出夏尔对网球隐隐有着排斥的情绪。
或者说,不止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的所有正选对这件事都心知肚明。
幸村精市不清楚为什么排斥着网球的夏尔要加入网球部,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促使夏尔违背自己的本意每天完成网球部繁琐又枯燥的训练。
强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一定非常痛苦。
虽然和他没有太大关系,但幸村精市想,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夏尔对网球能够有所改观。
夏尔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他抬眸看向幸村精市。
他想像之前一样评价这项野蛮又无趣的运动,可对上幸村精市的目光后他只是淡淡的别开了视线。
“也就,还好吧。”
他还要在立海大待上一段时间,总不好跟这些热爱网球的少年们闹地太僵。
夏尔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42章 摩可拿的发现
凡多姆海恩宅。
“那么,您的意志发生转变了吗,少爷?”
一身漆黑的塞巴斯蒂安左手背在身后微微躬身,将手中那杯香气馥郁红茶放到夏尔手边。
“哈?”正在用刀叉处理盘子中的鱼肉的夏尔手上的动作一顿,锋利的银质餐刀与绘着精美花纹的餐盘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夏尔淡淡地用眼角余光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你在说什么蠢话?”
“我注意到了哦,”塞巴斯蒂安轻轻牵起嘴角,“您当时的神情。”
那种藏在冷漠的外壳下的动容,他可是很久没有在少爷的脸上见到过了。
“少爷您,分明就很欣赏迹部君的狠辣决绝和手冢君那种固执又不知变通的性格吧?”
“我还以为您会派我去拜访齐木大人呢。”
“不需要,”夏尔放下手中的刀叉,用柔软洁白的餐巾擦拭过唇角。
“别人的事情与我们无关,”身型纤细的少年挺直腰背坐在雕花高背椅上,神色清冷,清清凌凌的嗓音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我们需要的只是他们的能量,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哦呀?”塞巴斯蒂安猩红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转而说起别的话题:“关于能量,摩可拿大人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您。”
“嗯?”夏尔总算正眼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眼罩之外的美丽的蓝色眸子明明白白地写了几个大字。
‘你为什么不早说?’
为了不让摩可拿被人发现,今天一整天祂都是和塞巴斯蒂安待在一起的。
不过说起来......
“摩可拿在哪里?”
难怪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餐厅格外安静。
“请您稍等。”
塞巴斯蒂安离开后没过多久就双手捧着红丝绒软垫重新回到了餐厅。
夏尔看着那个瘫在装饰着昂贵的珍珠宝石的红丝绒软垫上、脸颊处还带着古怪红晕、打着小呼噜的白团子,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不是说过不要让他随便碰酒吗?”
摩可拿身上的味道简直像刚刚从酒桶里爬出来的一样!
说好的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呢?
这种情况根本没法问啊!
“是我失误了。”塞巴斯蒂安脸上温文尔雅的表情狰狞了一瞬,“没想到摩可拿大人会趁我不注意潜入隔壁的房子......”
夏尔怀疑自己刚才产生了幻听,他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潜入隔壁房子什么的,是错觉吧?
“摩可拿大人潜入了隔壁的房子,喝了不少酒窖里的好酒,而且把酒窖弄得一团乱。”
今天下午的事情简直就是他这么多年执事生涯遇到的最大的危机之一!
塞巴斯蒂安咬牙切齿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夏尔心中残存的侥幸。
身为他们凡多姆海恩家的......神奇生物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借用一下迹部景吾的口头禅——简直太不华丽了!
夏尔盯着无知无觉地摩可拿看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摩可拿软乎乎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原本睡的天昏地暗的白色毛团子像是被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一下“腾”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与夏尔四目相对。
摩可拿:......
夏尔:......
夏尔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看着双眼睁的滚圆的摩可拿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原来摩可拿的眼睛长这样啊......
平日里果然是在眯着眼吧?
因为多了这么个小插曲,莫名觉得理亏的夏尔没了兴师问罪的想法。
“摩可拿,塞巴斯蒂安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摩可拿正在用小短手意思意思捂着自己如同黑洞一般的嘴打哈欠,闻言抖了抖长耳朵。
“对哦!”摩可拿两脚一蹬直接从红丝绒坐垫上扑到了夏尔的怀里。
“是能量哦!”被夏尔的双手托住腋下的摩可拿蹬了蹬悬在空中的小短腿。
“今天下午收集到的能量比之前都要多哦!”
如果是因为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的那场比赛,这是很正常的。
摩可拿像是看穿了夏尔的想法一样。
“每一场比赛的能量都比之前的多。”
“而且,收集到最多能量的比赛是最后一场。”
最后一场?
夏尔的眉头轻轻皱起。
“应该是那位越前龙马的比赛吧。”塞巴斯蒂安提醒了一句。
“这我当然知道,我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糟糕。”夏尔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然后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到摩可拿的身上。
“所以摩可拿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从青学的选手身上收集到更多的能量?”
为什么猜青学?
因为他们和冰帝合宿的时候一直藏在他包里的摩可拿可没多说什么。
“就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似乎是这样的。”
“原因呢?”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变成这种情况吧?
“我之前说过吧,每个世界的能量体系都是不一样的,但你应该不知道,实力强大的人使用力量时可以调动的、身体周围的能量却有可能不是最强的。”摩可拿伸出一只小爪子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有些特殊的人,是会受到世界偏爱的。”
“如果将不同的世界想象成不同的书,那么被世界偏爱的一方就是书中的主角。”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主角是那位......越前龙马?”
“很有可能。”摩可拿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用小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因为之前从立海大网球部收集的力量比其他学校都要多,我还以为主角应该在立海大里面呢!”
“现在想想立海大是故事中的反派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点啊。”
反派......的意思是?
夏尔的瞳孔微微缩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心中的话问出来了。
“反派就是注定会被主角打败的人啊。”摩可拿笑眯眯地回答道。
注定要被主角打败?
别开玩笑了!
第43章 摩可拿思索了片刻
摩可拿思索了片刻后猛地一击掌:“啊,对了,夏尔干脆转去青学怎么样?”
“要是那个越前龙马真的是主角的话,就算是平常训练的时候应该也能有不少的能量呢!”
自觉出了一个好主意的白团子的尾音微微有些上扬。
手里捧着摩可拿的夏尔却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少爷?”塞巴斯蒂安抬眸去看他。
“每个童话故事都会有一个老派的反派,”夏尔侧了侧头,苍白尖细的下巴在水晶灯的照映下散发着陶瓷一般的光泽,他的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如同深海一般的眼眸里散发着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兴奋的微光。
“只要保证赢下比赛,只要能够击溃他们,谁说立海大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呢?”
“毕竟,所谓的命运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哦呀,
这种固执又愚蠢的姿态,傲慢的想要将他人的命运当成棋子摆弄的模样,
可真是......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微上翘,舌尖舔过发痒的犬齿,将骤然升高的饥饿感尽数压制在那副英俊优雅的皮囊之下:“您说的没错。”
“那么接下来训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一身漆黑的执事单手抚胸恭敬地单膝跪在夏尔的脚下:“Yes,my lord!”
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挡住恶魔眼底晦涩的光芒。
太美味了......
夏尔认真分析了立海大和青学两所学校的正选实力,可是他不管怎么排都找不到任何立海大会输的可能性。
青学那边能在全国排上号的只有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两个人,勉强还可以加上一个越前龙马,
立海大这边不管哪一个都是全国级别的选手,认真算起来双方实力上的差距真的不算小,
所以,在原本的命运线里立海大到底是怎么输的?
“少爷,”塞巴斯蒂安伸手点了点幸村精市的资料,轻声提醒道:“如果没有您的话幸村君现在恐怕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如果双方没有交集的话,按照齐木大人的性子,他是不会随意插手的。”
夏尔愣了一下,将幸村精市的资料拿起来摆在一边。
就算幸村精市真的不在也不可能会输啊,
毕竟青学的手冢国光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打比赛,
两支队伍同时排除了一个实力最强的人,应该不会对比赛结果造成太大影响才对。
总不能都是因为大意输掉的吧?
又或者青学的选手在比赛前吃了什么经验包,个人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质的飞跃......
“你有什么想法?”夏尔将双手撑在桌子上看向塞巴斯蒂安。
“少爷,刚才您应该已经看到了。”塞巴斯蒂安左手按住了桌子上的资料,右手竖起食指轻轻地在唇上点了一下,“最近您一直在练习网球,这个就当成脑力训练好了。”
夏尔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开始在脑子里回忆刚才看到的资料。
是谁,到底谁?
和青学有关系的人......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文字,夏尔的眼睛缓缓睁大。
“柳莲二,他曾经和青学的乾贞治是双打对象!”
“没错,”塞巴斯蒂安略显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有呢?”
“柳莲二曾经不告而别,”夏尔的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因为愧疚,才故意输给对方的吗?”
柳莲二?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柳莲二?
怎么可能呢?
夏尔不觉得他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不过,
夏尔挥开塞巴斯蒂安的手,把柳莲二的资料挑了出来。
就算柳莲二真的在比赛中放了水,其他人也不会......
夏尔的目光停在了仁王雅治的照片上。
“塞巴斯蒂安,”夏尔沉默了片刻,“你说仁王在比赛里玩脱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少爷,幸村君已经痊愈了,现在分析这个没有意义。”塞巴斯蒂安将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一一收好,“您已经和他讨论过合宿的事情了吗?”
“啊,”夏尔随口应了一声,他身体向后靠在高背椅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时间暂时定在关东大赛准决赛结束之后。”
“你提前做好准备。”
“遵命。”
......
立海大在关东大赛第二轮的对手是之前从名不见经传的名士刈,立海大在顺利赢下了前三场比赛后迅速晋级。
依旧备受瞩目的幸村精市坐在教练席上,全程没有和队友说一句话,可他只要坐在那里对于立海大的众人来说就够了。
为了争取这一次的上场机会少年们甚至差点发生“内战”,还是幸村精市拿出了网球部“祖传”的抽签桶制止了他们,
没办法,目前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总共有九个人,但关东大赛最多能上场七个人,要是前三场都能赢的话,也就只有五个人有机会出马,
偏偏立海大众人最喜欢的分数就是3-0,单打一、单打二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出场的机会,所以除了抽签外再也找不出更公平的决定方式了。
这次比赛结束后立海大众人没有在公园耽搁太久,直接乘坐大巴回到了立海大。
嗯,他们还需要回去决定在接下来的准决赛中出场的安排。
夏尔的签运还不错,在之前的两场比赛中分别抽中了一张单打一和一张空白签,这次抽到的是单打二。
不过,在立海大单打一和单打二和空白签没什么区别。
夏尔本人倒是无所谓自己能不能上场,对他来说只要这支队伍能够获胜就行了,不过其他人却显然不这么想。
抽到了空白签的胡狼桑原收到了丸井文太的安慰,另一个空白签得主——真田弦一郎则瞬间黑了脸。
“哇,夏尔前辈,你这次是单打二吗?!”切原赤也显摆似的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纸条,“我这次是单打三哦!”
“本大爷一定会让这轮比赛在单打三彻底终结,绝对不会让你有出场的机会的!”
“真可靠啊,赤也,”幸村精市的手指间夹着写着单打一的纸条:“这么看来我也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那是当然的!”双手叉腰的切原赤也骄傲地抬高了下巴。
第44章 准决赛
和丸井文太组成双打二的仁王雅治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那么小海带你一定会在比赛中拿到非常漂亮的成绩吧?”
切原赤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怎么说呢,切原赤也虽然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自信,却没有到自大的程度。
能够闯入准决赛的学校必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而在立海大只有“6-0”这种分数才能被称得上“非常漂亮”。
“怎么?”仁王雅治歪了歪头,“你该不会做不到吧?”
“不要太小看人了,仁王前辈!”切原赤也被他一激,瞬间支棱了起来,“我会赢给你看的!”
“要是做不到呢?”
“我、我就......”
柳莲二适时地插了一句嘴:“丢掉一局这个假期多写十张卷子怎么样?”
“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亲爱的柳前辈背刺的切原赤也猛地转过头去看他。
“这个不错!”仁王雅治有些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手。“小海带你敢答应吗?”
“可、可是......”
切原赤也不想写卷子,他甚至连暑假作业都不想写。
柳生比吕士的镜片上飞快闪过一抹白光,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别闹了,仁王,这对于赤也来说太难了。”
幸村精市温柔地对切原赤也笑了笑:“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要能够赢下比赛就好。”
“我能做到!”切原赤也闻言立马将其他想法抛到脑后:“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绝对会碾压他们的!”
“别说一局十张卷子,就是一球十张都没有问题!”
“那就一球十张!”柳莲二迅速拍板。
愣在原地的切原赤也: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刚才明明是打算拒绝来着啊!!!
怎么突然就变成输一球写十张卷子了?
正在苦思冥想之际,他感到肩膀一重,幸村精市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真不愧是我们立海大未来的部长。”
切原赤也:!!!
他的身后迅速飘起了粉色的小花:“幸村部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啧啧啧,太惨了,赤也真是太惨了。”
看完切原赤也被哄骗的全过程的丸井文太往胡狼桑原的身后缩了缩。
“想当好前辈,怎么没见你去拯救他呢,puri~”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仁王雅治幽幽出声。
“咳,部长都是为了赤也着想,”丸井文太干咳了一声,“而且赤也现在很开心不是吗?”
“pupina,”仁王雅治撇了撇嘴,“走吧,我们两个去磨合一下。”
......
立海大准决赛的对手是今年关东大赛的黑马队伍不动峰。
这场比赛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就连已经被淘汰了的冰帝都来到了现场。
立海大第一场双打比赛派出的是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
他们两个都是双打上的好手,在之前的公开比赛中从无败绩,只是手持球拍站在场上就轻轻松松地将对面不动峰的气势压了下来。
“文太!是文太哎!”原本在桦地崇弘身上挺尸的芥川慈郎在听到丸井文太的名字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兴高采烈地朝着丸井文太挥手。
在得到丸井文太的回应后芥川慈郎变得更加激动了,一副恨不能扒在铁丝网上的模样。
“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磨了磨牙:“桦地,把他抓回来。”
“wushi!”
芥川慈郎被桦地崇弘拎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不要,桦地,快放我下来!”芥川慈郎不断扑腾着悬空的双腿。
“我要看文太比赛!”
“慈郎,如果你能保持安静的话就放你下来。”见迹部景吾的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忍足侑士连忙开口安抚道。
芥川慈郎立马捂住了嘴乖乖地点了点头。
“居然把原本的双打拆开了,”宍户亮眉头微皱:“他们也太乱来了吧?”
“这是根本就没把不动峰放在心上,”向日岳人摇了摇头。“还真是傲慢啊,立海大。”
迹部景吾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实力摆在那里,他们有傲慢的资格。”
“更何况,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的双打一定会很差劲呢?”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很快就以6-0的成绩赢下了这场比赛。
下场的时候仁王雅治还百无聊赖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不动峰的观众席上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乱,不过完全没有引起立海大这边的注意就是了。
赢了比赛的仁王雅治熟门熟路地从柳生比吕士的包里翻出了太阳伞,丸井文太则接过胡狼桑原提前准备好的甜点。
“比吕酱,比赛要加油哦,”仁王雅治冲着热身完毕的柳生比吕士挥了挥手,“要是分数太难看,我一定会嘲笑你的!”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拎着球拍走上球场,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
“真是太让人伤心了,”仁王雅治做作地捂了捂胸口,“搭档变得好冷漠。”
然而完全没人搭理他。
双打一的比赛对柳生比吕士和柳莲二来说赢得也同样轻松,他们甚至没有摘下身上的负重。
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所谓的“黑马”在立海大面前根本构不成威胁。
“这么看来,夏尔和幸村真的不用上场了。”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
夏尔扬了扬眉:“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要是连这都能输的话那才奇怪呢。
不过,说到输......
夏尔再次朝着柳莲二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尔,”柳莲二合上手中的本子,“你有什么事情吗?”
柳莲二早就注意到夏尔近日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这次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夏尔抬眸看他:“柳,要是幸村还没有痊愈的话,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立海大会输给青学?”
第45章 不动峰
夏尔开口之前柳莲二想过很多可能性,但从未想过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在关东大赛上输给青学?
那个往年连关东大赛的半决赛都进不了的青学?
这个可能性从来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
柳莲二睁开眼睛看向夏尔,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说笑的时候便忍不住顺着这个思路开始思考。
若是幸村没有痊愈的话......
除非仁王他们和之前的大石秀一郎一样发生了什么意外,否则两场双打是不会出错的,那么,问题应该就出在了单打的身上。
三场单打比赛,
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在已经赢下两场比赛的情况下,为了磨炼赤也的心性,他一定会选择不二周助来当赤也的比赛对象,这一场比赛几乎是必输的。
然后他会作为单打二上场,与乾一起完成他们当年没有完成的那场比赛。
想到这里,柳莲二的心不断向下沉。
可就算他真的输给了乾,真田也绝不可能会输掉最后一场!
不,如果青学派出的单打一是那个被手冢赋予厚望的越前的话......
对手冢一向非常执着的真田说不准会做出什么超乎预料的事情!
想到那个可能性,柳莲二的心中骤然涌起了些许酸意,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中的原子笔上出现了些许裂痕。
“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输的,”柳莲二定了定心神一字一句的说道:“立海大十六连霸没有死角!”
他绝对不会让立海大延续了十五年的荣光在他们手中断送的!
任何情况都不会吗?
夏尔弯了弯唇角,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这种态度才对嘛。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环境里不算明显,只有坐在夏尔身后的仁王雅治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话,他睁开微微眯起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朝着夏尔的背影看了一眼。
“GAmE,立海大3-0!”
“没想到橘吉平在切原手里连丢了三局。”向日岳人惊讶地睁大眼睛。
“橘吉平擅长的是暴力网球,”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只不过当年作为九州双雄之一的橘吉平在打伤了搭档的眼睛后就选择了封印了自己的招数。”
这些信息是冰帝输给不动峰后忍足侑士特意去调查的。
在之前的比赛中被橘吉平以6-0打败的宍户亮手指紧紧扣在铁丝网上。
“宍户前辈......”凤长太郎担心地看向他。
宍户亮长舒了一口气:“我没事,下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再次赢下一局的切原赤也心情有些烦躁,最开始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橘吉平是一位全国级的选手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来着,可是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人怎么束手束脚的?
别说全国级的了,感觉实力和他们立海大那几个领头的非正选差不多。
“喂,你是在小看我吗?”
“还是说你本身的实力就只有这样?”
切原赤也用手中的球拍指着橘吉平,那模样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如果这就是你的网球,那你还是尽快认输比较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丸井文太眨了眨眼:“赤也怎么这会儿开始挑衅了?”
在明显占尽先机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说垃圾话影响对手的情绪啊。
“赤也他大概......”柳生比吕士顿了一下,“没有那个概念。”
“puri~”仁王雅治朝着切原赤也看了一眼,“他应该只是在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能把如此诚恳的话说出了这么欠扁的效果,何尝不是一种能耐呢?
柳莲二叹了一口气:“赤也的国语还得好好补习一下才行。”
站在底线后的橘吉平动作一顿,手中的网球几乎要被他捏地变了形。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眉眼压低专注地看着球网对面的切原赤也,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猛兽。
黄绿色的小球被高高抛起,球拍赋予了它强劲的旋转与速度,那颗球的落点刁钻异常,弹起的高度恰恰压在一个极其别扭的位置,逼迫接球者必须极度扭曲身体去应对。
切原赤也无趣的神情一扫而空,左脚尖猛碾地面,胶鞋在塑胶地面上搓出刺耳的锐响,他的身体猛地下压,手臂青筋暴涨,
“砰!”
网球裹着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浪,直直地飞向橘吉平右肩!
橘吉平眼神骤变。
他放弃标准的正手挥拍,身体骤然侧倾,右手球拍仿佛一柄逆风横斩的太刀——用接近贴地的低空截击姿势,将那颗裹挟暴力的回球生生按向地面!
网球急速逆向旋转,擦网而过,化作一记短球落在切原赤也的那一边。
“0-15!”
没能成功将球救起的切原赤也僵立在原地,他低头注视自己颤抖的左手,掌心被拍柄棱角硌出白色的凹痕。
“呵......”
片刻后切原赤也咧开嘴,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兴奋。他瞳孔扩张,血丝如同活物般钻进眼白,迅速晕染成一片混沌的赤潮,那头张牙舞爪的黑发也在瞬间变白。
“终于开始认真起来了啊。”
舌尖轻轻舔过干涩的上唇,仿佛在品尝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那么我也来认真一点吧。”
切原赤也骤然改变的外貌让观众们不自觉地安静一瞬,随即议论声大了起来。
“喂喂喂,开玩笑吧?”向日岳人微微咋舌。“切原该不会有什么双重人格吧?”
在他的印象里这人就是个喜欢玩游戏的傻白甜来着,
也没听说过打网球能在瞬间改变人的外貌啊!
(夏尔:你看吧,果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件事奇怪!)
“如果不是当初合宿的时候立海大特意留了一手,”迹部景吾用手指点了点眼角的泪痣,“那就是切原又变强了。”
不管是哪个原因对于剑指全国大赛冠军的冰帝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开启了恶魔化的切原赤也的球风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
不仅击球的力量变大,球路也变得变化莫测,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已经全然抛弃了自己的思维全凭着野兽一般的直觉追逐着那颗小球。
第46章 不动峰和?
橘吉平当然不会就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他的脚掌猛地蹬地,全身肌肉如同弹簧般绷紧,球拍挥过一道凌厉的残影,被击中的网球就如同利箭般笔直穿破切原赤也的防线!
切原赤也的身影却早已出现在网前。
他右脚脚跟悬空,仅靠前脚掌发力,膝盖屈曲近乎直角。整个人如拉满的弓——球拍抡成一道血色圆弧,对准橘吉平的右脚脚腕用力一挥。
黄绿色的小球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旋转,在空中扭曲变形,落地时擦着橘吉平的膝盖猛然弹起。
橘吉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凭着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动态视力勉强捕捉到了这记回球的轨迹,身体迅速后撤,手中的球拍在千钧一发之际迎击出去,
“砰——”
橘吉平手中的球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剧烈弹开成夸张的钝角,然而网球的去势却仍未停止,
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在橘吉平身后空无一人的底线上,留下一个焦黑、旋转着冒起丝丝白烟的深刻印记!
整个球场陷入了死寂。
所有喧嚣、助威、心跳似乎都被那沉重的一击轰得粉碎。
球,在界内!
“15......15-15!”裁判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意。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意见?”
切原赤也站直身体,汗珠混合着尘土从刘海滴落,他握着球拍的左手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吸汗带边缘甚至隐隐渗出了殷红——那是虎口处微微有些崩裂的证明。
切原赤也完全没有注意手上的伤,那双赤红色的眼睛越过整个球场的距离,死死钉在橘吉平脸上,
一贯干净的嗓音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如果坚持不认输的话,可是会受伤的。”
橘吉平猛地抬起头,平淡无波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怒火:“我才不会认输!”
他终于撕下了自己的伪装,嘴里发出一声怒吼:“看我的,爆球乱舞!”
越过球网的网球再次弹起时在半空中四处乱窜,留下了数不清的残影,肉眼看起来就像是同时出现了很多颗网球一样,那些球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左脚尖如同钢锥般死死钉入地面,右脚则化作一道虚影匪夷所思地横向滑出半步之远,手中的球拍用力一挥。
却猛地听到身后传来网球落地的声音,再想回身救球却已经来不及了。
“15-30!”
不动峰的众人发出了一声欢呼。
“这就是部长的真正实力吗?!”
他们的心中再次升起些许希望。
说不准,部长能够赢下这场比赛呢?
“哥哥......”举着摄像机的橘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同于对于橘吉平的过往并不了解的不动峰队员,橘杏清楚的知道再次使出这一招对于橘吉平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
橘吉平凭借爆球乱舞成功地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GAmE,不动峰,3-1!”
双方交换场地的时候,坐在裁判席上的幸村精市抬眸看了切原赤也一眼:“赤也,网球是不会变多的。”
切原赤也恍然大悟,他试图对幸村精市笑笑,可是却失败了,于是便只能用沙哑的嗓音道:“我知道了,部长。”
交换过场地后切原赤也用四个AcE拿下自己的发球局。
“GAmE,立海大,4-1!”
当橘吉平再次使用爆球乱舞的时候,站在中场切原赤也不退反进。
“只要在它变多之前打回去就行了吧!”
他的身体借着蹬地的力量高高跃起,脊柱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挥动的球拍切割空气产生尖啸——
被击中的网球化作一枚灼热的炮弹,笔直地朝着橘吉平的左脚边飞了过去。
橘吉平身影不稳猛地向后一仰,脚腕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橘杏发出一声惊叫:“哥哥!!!”
“部长!”不动峰的队员们急吼吼地就要往球场里冲。
“别进来!”橘吉平厉声喝道。“比赛还没结束。”
樱井雅也咬了咬牙:“可是......”
“别进来。”橘吉平又说了一遍。
“可恶!”神尾明握紧了拳头,重重地打在铁丝网上。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切原赤也现在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
“太过分了!”
“居然对着人打。”
“怎么能这样......”
观众们议论纷纷,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白发红眼的切原赤也缓步走到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橘吉平:“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橘吉平咬紧牙关站起身来:“继续。”
“还真是能忍啊,前、辈。”切原赤也扯起唇角。
......
“GAmE,立海大,6-1!”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切原赤也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眼底的猩红如潮水般褪去,白色的发丝也在瞬间变回了黑的。
他随手用护腕擦了擦糊住眼睛的汗水,没有给橘吉平一个眼神,只是拖着沉重的双腿朝教练席走去。
他用亮晶晶双眼地看向幸村精市,像是一只讨赏的小狗崽,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分阴冷暴戾的模样?
“部长,我赢了!”
幸村精市唇角勾起温柔的笑:“赤也,干的很好!”
满血复活的切原赤也:我觉得我还能再打一场!!!
仁王雅治暗搓搓地凑了过来:“小海带,你还记得比赛前你答应过什么吗?”
“答应过,什么?”切原赤也茫然地歪了歪头。
“输掉一球要写十张卷子哦!”仁王雅治晃了晃自己的手指,“一共要写90张,你一定会说话算话吧?”
切原赤也:......
“小海带?”没有得到设想中的反应的仁王雅治伸手在切原赤也的眼前晃了晃,“小海带??”
“别晃了,”柳生比吕士拍掉了仁王雅治的手,“他晕过去了。”
丸井文太伸手在切原赤也的胳膊上戳了一下。
“居然是真的!”
原本眼底带着些许欣赏的真田弦一郎面色铁青:“太松懈了!”
切原赤也立马回神,本能朝着真田弦一郎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抱歉副部长。”
真田弦一郎的脸色更青了。
第47章 橘杏
切原赤也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尚未散去的观众们的目光。
“喂,你看那个切原是在挨训吗?”
“怎么会这样?明明赢了比赛......”
“或许是因为伤到了人吧?”
“欸?真的吗?”
“我觉得不像,他刚才完全没有管橘吉平。”
“要不然呢?总不能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拿到6-0吧?”说这话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他发现周围的人陷入了沉思。
“喂喂,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可是那是立海大啊!”
一向只打碾压局的立海大!
会对选手比分有要求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天过后立海大网球部连选手比赛的分数都有要求这件事渐渐传开了,成功为立海大“傲慢”的形象提供了“坚实”的流言基础。
为了维护立海大“大魔王”的名声,这条流言后续变成了立海大网球部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定。
这会儿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立海大众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会场。
这一次他们会直接从会场抵达凡多姆海恩宅进行为期三天的合宿,再加上以3-0的成绩赢下了这场准决赛,所以少年们的气氛还算不错,一路说说闹闹的好不热闹。
“站住!”
身后隐约带着点哭腔的女声让众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他们回头看去,一个面容清秀眼眶微红的女孩正满脸不忿地瞪着他们。
少女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幸村精市,厉声质问道:“难道你没看到他把人打伤了吗?”
“连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说吗?”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获胜,难道你们就不觉得羞愧吗?”
“哈?”切原赤也可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对幸村精市大呼小叫,他不耐烦地截住了对方的话:“你的眼睛瞎了吗?要不是那个什么橘吉平自己乱动,他根本就不会受伤!”
“还有你是谁啊?”
柳莲二的语调平淡:“她是橘吉平的妹妹橘杏,应该是特意来给哥哥加油的。”
“我说呢,”柳生比吕士镜片上闪过一抹白光,“除了亲人,但凡对橘吉平的过去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好意思跑到我们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欸?”切原赤也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
“笨—蛋——”仁王雅治将胳膊搭在切原赤也的肩膀上:“关西的网球风格一向彪悍,你猜,打出了‘九州双雄’的名号的橘吉平擅长的是哪种网球?”
“他曾经可是非常擅长使用那些‘卑劣’的手段呢!”
切原赤也的眼睛猛地睁圆。
仅凭着一腔怒火找上门来的橘杏完全没想到立海大人会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周围若有似无落在身上的目光和骤然增多的议论声让凭着橘吉平的关系一向在网球部备受关照的她脸上火辣辣的,她咬了咬牙:
“哥哥已经改了!”
“嗯?”丸井文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里吹了一个粉色的泡泡,“改不改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得那些曾经被你哥哥打伤的人同意才行。”
“橘小姐这么善良,之前你哥哥打暴力网球的时候一定也有义愤填膺地要求你哥哥和别人道歉吧?”
“还是说,只有在橘吉平受伤的时候你才会是这副......”
胡狼桑原紧跟着补上:“道貌岸然的模样?”
其实要是橘杏没有直接对上幸村精市的话,立海大众人的态度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可她偏偏选择了一颗“未爆弹”。
“你、你们......”少年们像刀子一般的话语让橘杏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眼角处泛着些许水光。
“杏!该死的,你们在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怒的吼声,没过多久众人眼前多出了一道人影。
神尾明双手按住橘杏的肩膀紧张兮兮地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pupina~”仁王雅治翻了个白眼,“搞清楚好不好,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
“杏,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注意到橘杏眼角的水痕神尾明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攥紧了拳头刚准备为橘杏报仇,就被被樱井雅也扶着一瘸一拐地追过来的橘吉平给制止了。
神尾明不满道:“可是,部长......”
“神尾,回来!”橘吉平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幸村精市点了点头:“抱歉,舍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位,橘君?”幸村还没开口,双手抱臂的夏尔站了出来,细长的眉梢轻轻挑起,“你是第一天知道你妹妹的个性吗?”
“既然知道她会给别人添麻烦为什么不在事情变成这样之前制止她?”
夏尔自小接受的绅士教育不允许他对女性口出恶言,但是对上橘吉平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夏日里的阳光很毒,被晒过的塑胶场地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周遭那些看好戏的目光也同样加重了夏尔心底的烦躁,
他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
“还是说,你原本就想要借着她的嘴来给我们添堵?”
“你胡说!”
夏尔的话得到了不动峰众人满是怒气的目光。
“别怪我说话难听,毕竟我对橘君你的人品有些疑虑。”
夏尔视线落在橘吉平的身上,那只深邃的蓝眸仿佛能够看穿人心底所有的伪装,
“无法约束自己的妹妹和队友,这是无能;
在伤害了队友之后没有任何作为,只是转学到了不动峰就以为能够重新开始,这是懦弱;
口口声声为了赎罪封印自己的网球,刚才在球场上却毫不犹豫地使出了爆球乱舞,这是虚伪。”
“这样一个人,原谅我没有办法不对橘小姐的做法产生怀疑。”
“嘶,”仁王雅治用手肘怼了怼柳生比吕士的腰,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这么看起来夏尔平时对我们很客气啊。”
“看看这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柳生比吕士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向笨嘴拙舌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丸井文太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觉得自己开口可能会影响到夏尔的发挥。
“什么!”切原赤也不敢置信地看向橘吉平,“他居然这么阴险的吗?”
第48章 橘吉平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橘吉平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他的神色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可是不动峰的正选们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曾经不止一次表达过对暴力网球的厌恶的部长,之前是暴力网球选手中的佼佼者。
周围暗搓搓围观的众人觉得夏尔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啊!!!
橘杏哪里会放任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自己的哥哥?
她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满脸震惊、正小声叨叨着什么的伊武深司,几步走到夏尔面前:
“你不准胡说,哥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哦?”夏尔的唇角轻轻勾起,彬彬有礼地反问:“不知道橘小姐觉得我哪句话说的不对呢?”
“你、我......”少女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薄红,红唇开合了片刻:“是我自己要来的和哥哥没有关系!”
“是我看不惯你们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攥了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你们知道他们为了关东大赛付出了多少努力吗?大家明明都那么努力......”
橘杏的声音初时有些低哑后又变得尖锐:“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了,你们凭什么看不起大家!!!”
“啧,”仁王雅治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咋舌音,
“实力不够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吧?”
“要是拼命过后只能做到这种水平,”柳生比吕士顺手往不动峰成员的心上插了一刀:“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种别的爱好?”
“如果仅凭努力就能够获得成绩,那么不动峰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准决赛的赛场上。”
“就是说啊,”丸井文太眉头微锁,“而且不要说的好像只有你们在训练一样好不好?”
他还没有听说过有那个学校的训练强度能够比得上立海大的。
他们可是风雨无阻地在进行训练啊!
让她这么一说弄得好像他们的胜利是从天而降的一样。
“橘小姐该不会想让我们看在你们......”夏尔刻意停顿了一下,幽蓝色的眸子扫过面色难看的不动峰众人,重新落回到橘杏的脸上,
“足够努力的份上,让我们把胜利拱手相让吧?”
“哈,”切原赤也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笑声,“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还比什么网球?”
“干脆去比基础训练不就好了?”
“橘小姐,”一直没说话的幸村精市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竞技比赛,胜者为王。”
橘杏满腔的不满被堵在喉咙,面色青青白白的难看极了。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是不占理的。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告辞了。”幸村精市对着橘吉平点了点头,带着众人朝着公园门口的方向走去。
被留下的橘吉平对上队友们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地露出一个苦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后我会把你们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橘吉平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如果你们知道一切后不愿意接受我的过去,我也能够理解,但时候我主动会离开网球部。”
不动峰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神尾明先开了口。
“部长,我们相信你。”
......
立海大的众人没怎么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反正看不惯他们的人一向很多。
或者应该说只要立海大依旧占据着关东霸主的位置,就必然会碍着无数人的眼,橘杏不过是其中之一,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
依旧是之前坐过的那辆加长版轿车,只不过这次的司机却不再是塞巴斯蒂安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原本有些不自在的切原赤也瞬间活了过来。
夏尔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告诉切原赤也塞巴斯蒂安会是他们未来三天的网球教练。
说笑间车子很快来到了别墅前。
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等在门前的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为少年们打开了车门。
厚重的雕花大门在众人面前打开,立于门边的塞巴斯蒂安对着少年们微微躬身:“各位的行李稍后会送到房间,花厅里已经准备好了茶点,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塞巴斯蒂安一路行至花厅,别墅内各色繁复奢华的装饰让人移不开眼。
仁王雅治低声感叹了一句:“比起迹部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简直就像是书中维多利亚时期的房子变成现实了一样!”尤其喜欢英国侦探小说的柳生比吕士两眼放光。
刚刚听完塞巴斯蒂安回话的夏尔:......
敏锐的有些过头了吧?!
“今天准备的是蔓越莓司康配果酱,烟熏三文鱼和现做的芝士塔,搭配的有耶加雪菲咖啡特调和锡兰红茶。”塞巴斯蒂安将靠墙放置的银质推车推到了桌边。
黑衣执事的动作轻盈又优雅,可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少年们还是下意识挺直腰背僵坐在椅子上。
“红茶就好。”幸村精市率先开口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有幸村精市领头其他人也纷纷说出了自己想要的饮品。
唯一不怎么合群的是切原赤也,他想要橘子味的碳酸饮料。
对上众人的目光,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不、不可以吗?”
他的反应让人一时拿不准他的胆子到底是大还是小了。
说他胆子大吧,他见着塞巴斯蒂安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说他胆子小吧,他敢要碳酸饮料。
“当然可以。”塞巴斯蒂安似乎早有准备,他半蹲下身子从推车下层拿出一瓶饮料,打开后将铝罐中的橙黄色液体倒入水晶杯,又在杯中放了一根吸管后这才将杯子放到了切原赤也的面前。
其实想说他直接用易拉罐喝就行的切原赤也:......
夏尔觉得这样不行,有塞巴斯蒂安在大家都不自在。
“塞巴斯蒂安,你先下去吧。”
“遵命。”
塞巴斯蒂安离开后,花厅里几乎要凝固的空气终于再次流淌了起来。
第49章 只是一个厚颜无耻的恶魔而已
简单的休整过后众人移步到了室内网球场。
听到夏尔介绍健身房就在网球场隔壁的时候,柳莲二脚步微顿,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种训练方案。
“夏尔,不知道里面的器械......”
“嗯?”走在前面的夏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完成训练之后可以随意使用。”
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有精力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切原赤也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塞巴斯蒂安忍不住叫出了来。
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的执事和他手中的网球拍让切原赤也心中骤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切原少爷,”塞巴斯蒂安礼貌性地弯起唇角,“未来三天将由我来担任教练的工作。”
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一卡一卡地转过头满眼期待地看向前辈们,试图从他们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顶着切原赤也灼灼的目光幸村精市露出温和的笑脸:
“那么,麻烦塞巴斯蒂安先生了。”
切原赤也只觉得眼前一黑。
幸村部长,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那么,在训练开始之前,在下需要先了解一下各位的真实水平。”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嗓音在网球场上回荡,
“现在请各位先摘掉身上的负重。”
少年们对视一眼,默默地将身上的负重摘了下来,各式各样的负重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接下来,请每个人和我来一局七球比赛吧,”
“稍后我会根据大家的表现做出详细的训练方案。”
黑衣执事暗红色的双眸落在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身上。
“就从幸村少爷先开始怎么样?”
虽然有些惊讶于塞巴斯蒂安的提议——毕竟很多网球教练本身的网球技术并不怎么好,但幸村精市却不打算避战。
幸村精市拿着自己的球拍站到球场上:“塞巴斯蒂安先生不准备换一身衣服吗?”
精心剪裁过的燕尾服挺括有型,非常贴合身体的曲线,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服装对于身体的束缚非常大,并不适合运动。
“这样就可以了。”手持球拍的塞巴斯蒂安这么说道。
幸村精市的目光在他锃亮的皮鞋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真糟糕啊,好像被人小瞧了呢。
塞巴斯蒂安可不在乎幸村精市的想法,他舒展了一下手臂,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随意拨弄着网球拍的线,脑子里却在规划今天的午餐要为少爷准备什么样的餐点。
“幸村少爷先发球吧。”
身形挺拔的黑衣执事身上拥有一种极其矛盾的特质,外表看着温文尔雅,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神秘又危险。
容貌昳丽的紫蓝色头发少年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中的球拍,结实劲瘦的手臂扬起,黄绿色的小球飞向高空。
幸村精市双脚蹬地高高跃起眨眼间完成了一套近乎完美的挥拍动作。
“砰——”
网球与球拍碰撞后瞬间变成了椭圆形,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球拍上停滞了片刻后疯狂的旋转着飞向了对场。
幸村精市身体微微下蹲,身体重心前移保持随时可以奔跑的姿态,那双极其漂亮的紫蓝色眼眸专注地看着自己对面的黑衣执事。
网球飞过来的速度确实很快,但落在可以空手接子弹的恶魔眼中就像是卡了帧动画一样,只要他愿意不管是轨迹还是落点,就连上面附加的旋转都会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没有人看清塞巴斯蒂安是怎么移动的,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落点处,长臂一展那颗旋转的小球就撞上了柔韧的羊肠线。
手臂随意一摆,那颗网球顿时如同流星一样飞过了大半个球场,正好落在了幸村精市的面前。
幸村精市本能地握紧球拍朝着网球挥去。
这颗没有附加任何旋转、几乎毫无技巧的球力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他的手臂因为网球带来的冲击微微后移,手中的球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吟。
幸村精市咬紧了牙关,双手握住了球拍柄,额角隐隐暴起青筋,他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调动到了手臂上,这才将球打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颗球便紧擦着他的侧脸朝他身后飞了过去。
他的眼睛甚至没有办法捕捉到那颗球的轨迹!
幸村精市的瞳孔猛地收紧,网球带出的风刃在他的脸颊处留下了一条细碎的伤痕。
“好强......”将眼睛睁的滚圆的丸井文太喃喃出声。
“仁王前辈,”切原赤也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刚才那颗球,你看清了吗?”
仁王雅治愣愣地摇了摇头。
“......0-1!”
第一球结束的太快,柳莲二甚至无暇去记笔记。
这个笨蛋,做的太夸张了!
夏尔闭了闭眼睛。
柳生比吕士提出一个假设:“塞巴斯蒂安先生以前该不会是国际级别的网球选手吧?”
这种球可不像是一般人能够打的出来的。
于是场外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夏尔的身上。
夏尔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不,他之前没有打过网球。”
只是一个凭借种族优势欺负孩子的、厚颜无耻的恶魔而已。
“怎么可能!”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幸村精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压迫感了,
接下来的比赛还真是让人期待......
幸村精市微微弓起腰,网球粗糙又熟悉的手感让原本他激动的情绪再次冷静了下来。
无形的精神力迅速铺满了整个球场,如同细密的蛛丝试图将黑衣执事卷入黑暗。
哦呀,居然想用精神力来对付他吗?
塞巴斯蒂安看向神情有些惊讶的幸村精市,平静地陈述着事实:“精神力对我是没用的。”
话音未落,那些束缚着塞巴斯蒂安的“蛛丝”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绝招被破解的幸村精市非但没有慌张脸上的笑意甚至变得更加明显。
太有意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可以免疫他的精神力的人。
网球,简直太有意思了!
第50章 “0-5!”
“0-5!”
又丢了一分。
备受折磨的网球在幸村精市的脚边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后裂成了几瓣,容貌昳丽的少年看向站在自己对场上的、仿佛连头发丝都没有乱的塞巴斯蒂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握成拳头。
幸村精市作为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自学习网球开始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这让他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丝难以言表的沮丧。
随之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最起码要拿下一球!
幸村精市重新站在了底线的位置,左手将球高高抛起,握着球拍的右手猛地一挥。
啊拉,居然还没有放弃吗?
明明知道没有胜算却还是不肯认输,
人类的这种固执又愚蠢的精神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塞巴斯蒂安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切原赤也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幸村部长居然会被全面压制住。
“幸村部长为什么不用灭五感?”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现在塞巴斯蒂安先生应该已经看不见了才对。
可是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失去了视觉的样子。
“塞巴斯蒂安先生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精神力对他无效。”仁王雅治脸上的神情异常严肃。
同样是打精神力网球的仁王雅治对于精神力的感知比其他人更加敏锐,所以他对于塞巴斯蒂安那堪称恐怖的精神力体会的也更加深刻。
“幸村的精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他。”
“没有办法靠近?!”丸井文太不可思议地叫道。
柳莲二不断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数据头也不抬地说道:“不仅精神力出众,塞巴斯蒂安先生的身体素质也到了可怕的地步。”
只目前表现出来的五维数据就足以让人惊叹。
而柳莲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真实的实力绝对不止目前表现出的这一点。
柳莲二睁开眼睛认真地观察着姿态依旧轻松的塞巴斯蒂安。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技巧,仅靠普通的回球就可以将幸村打败。
这大概就是,强者的傲慢吧?
“砰——”网球再次擦过球拍的边缘落在了幸村精市的半场,并再次在平整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印记。
“0-7!”
“开玩笑吧?”切原赤也愣愣地睁大眼:“我是在做梦吗?”
“幸村部长居然被零封了?”
那个从来都零封别人的幸村部长?!!!
这一定是梦!
他一定还没睡醒!
就在切原赤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满头大汗的幸村精市很快被其他人围了起来,别看幸村精市总是挂着一副温和的表情,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好胜心到底有多强。
幸村精市好笑地看了眼面露担忧的同伴们。
“好了,我又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
幸村精市表现得非常坦荡:“我只是更喜欢获胜的感觉,并不是只能接受胜利这一种结果。”
他未来可是要成为职业选手的,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
见幸村精市神色如常,少年们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们齐齐地看向神态自若的塞巴斯蒂安。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非但没有被塞巴斯蒂安表现出来的实力吓到,反倒跃跃欲试,恨不能立马和对方打上一场比赛。
“下一个我来!”真田弦一郎大步走到球场边。
“啧,”慢了一步的丸井文太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我本来想第二个出场的。”
“我我我,”切原赤也高高地举起了手臂,“我要第三个上场。”
“不行不行,”仁王雅治抬手压住切原赤也脑袋上乱翘的头毛,“小海带你排最后。”
“才不要!”
“作为后辈要礼让前辈才可以。”
“可是、可是......”
“好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puri~”
“仁王前辈!”
结果还是按照柳莲二友情提供的上一次校内排位赛的名字上场比赛的。
虽然为了能够更加准确的了解少年们的击球习惯塞巴斯蒂安有意拖延了一下比赛的节奏,但是几场七球比赛打下来也不过才一个多小时。
塞巴斯蒂安放下球拍,白色的手套依旧不染纤尘,他轻轻拍了拍手掌:“那么请各位稍作休息,午休结束后,正式开始今天的训练。”
“塞巴斯蒂、蒂安先生,你、你之前......真的不是网球选手吗?”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的丸井文太磕磕巴巴地问出了少年们心底的疑惑。
“啊拉,”一身漆黑的执事唇角勾起优美的弧度:“在下只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执事罢了。”
立海大众人:......骗人!!!
为了找到少年们的极限,塞巴斯蒂安第一天为少年们量身定制的训练单相当严苛,而且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力求将他们所有的体力全部榨干。
在这种前提下,当他宣布下午的训练结束时,健身房的地面上已经长满了人。
就连幸村精市也维持不住一贯的笑容,脸上一片空白。
“训练结束后最好不要马上坐下,”始作俑者竖起一根食指认真地给出意见,“起来走一走对身体比较好。”
立海大众人:我们趴在地上难道是因为我们不想站起来吗?!!!
“哦呀,”塞巴斯蒂安半跪在靠墙坐着的夏尔面前抬手拂开夏尔的眼罩,“少爷的眼罩都被汗水湿透了,得换个干净的才行。”
猝不及防的夏尔:!!!
‘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契约会被看到的!’
‘快把眼罩还给我!’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状似不经意地往旁边侧了一下,正试图用眼神命令塞巴斯蒂安的夏尔刚好对上幸村精市看过来的目光。
夏尔猛地闭上了眼睛,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夏尔,你的眼睛......”幸村精市的声音有些迟疑。
夏尔感到自己的心脏正不住地往下沉。
还是被发现了吗?
第51章 眼罩?
怎么办?
接下来要怎么办?
很显然幸村精市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的契约,要解释吗?
但幸村精市又不是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切原赤也,随便说几句谎话就能糊弄过去,
不,等等......
他为什么要向他们解释?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他总能找到办法让他们把嘴牢牢地闭上。
双眼紧闭的夏尔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见夏尔没说话,幸村精市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开口。
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夏尔的右眼分明是完好的,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一直戴着眼罩呢?
对于夏尔的眼睛,少年们的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点好奇的。
不过顾及着夏尔的心情所以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们不需要知道夏尔过去经历了什么,也无意让他重新回忆起痛苦的经历,他们只要知道夏尔是他们认可的同伴那就够了。
看着夏尔明显带着抗拒的神情,幸村精市心思百转。
可就在幸村精市决定当成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的时候,旁边突然插进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
“夏尔前辈的眼睛这不是好好的吗?”
“唰”的一下,还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少年们努力着转动着自己的眼睛,灼热的目光刹那间集中在了夏尔的身上。
夏尔:......
幸村精市:......
“为什么还要戴眼罩啊?”
说完这句话后切原赤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他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
“少爷的右眼之前做过手术,目前还在休养阶段,”
回答他的问题的是塞巴斯蒂安,黑衣执事的嗓音不急不缓,却莫名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太过强烈的光芒可能会给眼睛带来二次损伤,所以平日里才会用眼罩暂时遮挡。”
“刚才应该是不小心被灯光晃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手指轻轻抚过夏尔的右眼,手套略显粗糙的布料将他的眼尾蹭出了淡淡的红痕,
“撒,少爷请睁开眼睛让我为您检查一下吧。”
塞巴斯蒂安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夏尔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是想要让他把契约暴露出来吗?
可是,为什么?
“少爷?”
耳畔再次响起催促的声音,夏尔感受到有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夏尔攥了攥拳头思索了片刻后选择相信塞巴斯蒂安,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恶魔带着明显笑意的眼眸。
塞巴斯蒂安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夏尔的眼睛。
“嗯,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真田弦一郎默不作声地调转了目光。
“吓死我了。”勉强撑起脑袋丸井文太长舒了一口气,放任自己的头重新砸到胡狼桑原的腿上。
为了防止他磕到头,胡狼桑原还扶了他一下。
“没事就好。”靠墙坐着的柳莲二挣扎着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用不断颤抖着的手臂在上面记着什么。
扒着柳生比吕士的肩膀的仁王雅治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夏尔,把夏尔看的浑身发毛后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没有眼罩之后的夏尔看起来有些不习惯呢,puri~”
“塞巴斯蒂安先生,”幸村精市的眼神关切,“夏尔现在不戴眼罩没问题吗?”
“啊,”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医生说少爷现在已经可以尝试用右眼看东西了。”
“只要不要太劳累就好。”
不对劲,
他们的反应不对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他们根本就看不见契约,还是......
契约,消失了。
难道这就是塞巴斯蒂安想要告诉他的吗?
契约已经消失了。
他被恶魔放弃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尔的心里就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边的凉意自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张了张嘴:
“塞巴斯蒂安,带我去换衣服。”
“遵命。”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眸里光芒流转,他毫不费力地单手将夏尔抱了起来。
若是平常夏尔绝对不会希望自己在少年们面前做出这种软弱的姿态,
可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暇去管。
健身房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夏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衣领。
纤细的手指将平整的衣物拽出了明显的褶皱,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泛白,与塞巴斯蒂安黑色的燕尾服形成了明显的反差感。
“到底怎么回事,塞巴斯蒂安!”
“嗯?”容貌出众的执事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您在说什么啊,少爷。”
“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少爷,”塞巴斯蒂安平静地打断了夏尔接下来的话语,嗓音依旧低沉和缓:“您太激动了。”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家主,要时刻保持冷静,这么容易就乱了分寸可不行。”
恶魔没有任何情感的视线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夏尔抓住他衣领的手指再次用力,白皙干净的手背上有青筋崩起,然后那只手缓缓地松开了。
再开口时,夏尔已经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惯有的冷淡:“我说的是契约,他们......看不到我眼里的契约吗?”
“啊拉,”塞巴斯蒂安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您说的是这个啊。”
“您不知道吗,齐木大人为了隐藏自己的与众不同曾用心灵感应改变了这个世界的人们的认知。”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发色和瞳色多么特别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现在看起来您眼中的契约似乎也被归结成了一种特殊的瞳色了呢。”
夏尔:......
“你,知道这件事情多久了?”
就算是他也不喜欢一直戴着眼罩啊!
“呀嘞呀嘞,我之前没有告诉过您吗?”
你当然没有说过!
夏尔对他怒目而视。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加深,猩红色的眸子清楚地映出了夏尔脸上恼怒地神情,
“你在笑什么!”
“抱歉少爷,”塞巴斯蒂安右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您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有趣了。”
像被逼到了悬崖上,慌不择路的小兽似的。
夏尔:他一定要杀了他!!!
第52章 契约?
“不过,”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您刚才的情绪似乎特别激动。”
“为什么呢?”
“是担心无法和他们解释眼里的契约,还是......”
“在担心契约消失不见了呢?”
恶魔的态度十分诚恳,诚恳的就像是他完全没有看出夏尔内心的想法似的。
“若是前者的话,他们对您的影响有些太大了,您原本可以根本不用在乎他们的看法的,”
“如果是后者的话......”塞巴斯蒂安充满磁性的嗓音停顿了一下,俊美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
“那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回过神来的夏尔其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所谓的契约书是恶魔为了追踪契约者所留下的印记,只要有契约书在,契约人将永远无法逃离恶魔的身边,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天。
生性贪婪的恶魔不可能做亏本的事情,他既然一路追随着自己来到了其他世界,那就绝对不会轻易毁掉契约。
可是仅凭这一点无法让夏尔安下心来。
浓密卷翘的睫毛遮挡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夏尔低低地应了一声:“啊,我确实是在担心契约。”
原本只是想随意逗弄他一下的塞巴斯蒂安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
他前进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微微垂眸看了怀里的少年一眼,
“啊拉,少爷您今天格外的坦率呢。”
夏尔双手搂住恶魔的脖子,将尖尖的下巴搁在塞巴斯蒂安的颈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少爷?”
少年沉默了片刻后用清冷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
“不准离开我,塞巴斯蒂安。”
“只有你,绝对不准背叛我!”
“这是命令!”
眼前的恶魔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属于他的存在,
是他的锚点,
在他拥有足够多的力量之前,塞巴斯蒂安绝不能离开。
如果仅凭契约没有办法阻止恶魔离开的脚步,
那他就要表现的足够“有趣”,“有趣”到能够吸引恶魔所有的视线。
夏尔搭在塞巴斯蒂安肩膀上的手指紧了紧,眼睫微垂,被遮挡住的深蓝色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
哪怕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所展现出来的不过是经过伪装的表演。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翘了翘,夏尔能够感觉到他的胸腔发出一阵轻颤。
“Yes,my lord.”
......
三天的合宿时间转瞬即逝,在塞巴斯蒂安手下备受各种奇葩训练折磨的少年们身上竟平白多了几分杀气出来。
如同见了血的利刃,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被他们周身的锋芒给刺穿。
由于没有习惯性迟到的切原赤也拖后腿,立海大众人这一次终于没有卡点。
“啊恩,”特意赶过来看比赛的迹部景吾挑了挑眉梢,“没想到这次你们来的这么早。”
“看来非常重视这一次的决赛啊。”
幸村精市不置可否地对他笑了一下。
不然怎么说呢?
说他们之前之所以会一直卡点是因为切原赤也总是迟到吗?
他可丢不起那个脸!
幸村精市没说话,迹部景吾便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点了点眼角的泪痣,
那双如同扫描仪一般的眼睛从少年们身上划过,立海大众人的身体状态清晰地映入了他的脑海。
比之前明显有所增长的数据让迹部景吾心下一惊,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地郑重了起来。
“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趁着比赛前这段时间进行加训的当然不只有立海大,实际上,一天前冰帝和青学刚刚组织过一场练习赛,
迹部景吾对青学众人目前的状况也有所了解,
他原本以为青学能够有一战之力的,现在看起来怕是悬了。
倒不是他本人对立海大或者幸村等人有什么意见,只是立海大压在他们头顶上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整整十五年!
所以不仅仅是他,有不少人都希望能够有人可以将立海大拉下神坛。
真田弦一郎黝黑的眸子如同利箭:“立海大十六连霸没有死角!”
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了,紧接着,大滴大滴的雨水从空中砸了下来。
“比赛该不会要推迟吧?”站在签到处搭起的棚子下的丸井文太百无聊赖地叹了一口气。
柳莲二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今天的比赛会因为暴雨推迟的可能性是86.65%”
“那我们现在回去?”接了一捧雨水的仁王雅治放下手,并暗搓搓地试图将手上的水抹到柳生比吕士的衣服上。
然后他的小辫子被柳生比吕士拽住了。
仁王雅治:!!!
“现在还不能离开,”幸村精市看了眼手机:“得等到组委会发出通知才行。”
“啧,”切原赤也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亏他还期待了一个晚上。
“让他们再挣扎一段时间好了。”
真田弦一郎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不赞同是因为在这里躲雨的不只有他们,他对切原赤也的话没有任何意见。
眼见着雨势渐缓,
切原赤也朝外面看了一眼:“幸村部长,我想去买饮料。”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吩咐什么,切原赤也的身影就一溜烟的消失在了雨中。
只留下一句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的“我马上回来。”
切原赤也这边刚走,幸村精市就收到了委员会的信息。
“比赛推迟了,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幸村精市看完信息后,给切原赤也打了个电话,可是手机铃声却从他放在桌子上的网球包里传了出来。
“幸村你们先去车上等吧。”
虽说幸村精市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但柳莲二还是有些担心。
“我去把他找回来。”
“还是一起吧。”幸村精市拢了拢肩膀上的外套,“这座公园占地面积不小,人多能快一点。”
第53章 切原和
通常情况下立海大的队员们是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反驳幸村精市的。
这次当然也一样。
少年们分成了三组走进了雨中。
托柳莲二完全不科学的数据分析能力的福,没过多久夏尔就见到了切原赤也的身影。
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脸嚣张地对着在亭子里躲雨的不二周助等人放狠话。
夏尔&柳莲二:......
该说不愧是切原赤也吗?
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都能惹上麻烦。
夏尔和柳莲二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后朝着亭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赤也。”
柳莲二用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成功让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切原赤也安分了下来。
切原赤也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老老实实地回过头心虚地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脸。
“柳前辈,夏尔前辈......”
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折叠伞的伞骨在持续的雨水敲打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柳莲二的目光穿透细密的雨丝与不二周助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片刻后他看向切原赤也:“走吧,大家都在找你。”
柳莲二全程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也没有询问切原赤也挑衅的原因,
他的态度就像是完全没有将青学的众人放在眼里一样。
“啊?哦,来了来了!”
自觉逃过一劫的切原赤也快步跑到夏尔身边,并相当有眼力界儿的接过了夏尔手中的雨伞。
“等一下!”
刚刚被切原赤也贴脸开大的桃城武不满地出声。
“说出这种话,你们难道不准备道歉吗?”
“道歉?”夏尔转身的动作一顿侧头去看他。
“当然!”幽蓝色的眼眸桃城武心下一突,可是想到切原赤也毫不客气地话他还是皱紧了眉头,
“他必须道歉!”
“呵,”夏尔轻笑一声抬手按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切原赤也,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那道藏在桃城武身后、有着栗色短发的人影,
“我想问一下,最先挑衅的真的是赤也吗?”
桃城武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然。
果然是这样。
夏尔的唇角微微上扬,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似的。
“输掉比赛没关系,躲在背后说人坏话那可就是人品的问题了。”
“你说对吧,橘、小、姐?”
那道背对着他们的人影猛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
夏尔也没有逼她开口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桃城武,
“学别人英雄救美之前还是先想想自己是不是英雄吧,”
“脑子是个好东西,要是不好好利用起来的话,小心会被美女蛇吃掉。”
“万一落得和千岁千里一样可就不好了。”
这几句话一出来亭子里的众人不由得齐齐看向面色惨白的橘杏。
看来那场比赛恐怕并不像她刚才说的那样。
不二周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至于道歉......”夏尔再次发出一声轻笑。
“我并不觉得有那个必要,毕竟切原说的都是实话,”
“获胜的只会是立海大。”
丢下这句话后三个人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看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背影大石秀一郎喃喃出声:
“立海大的气势可真是非同一般啊......”
“可恶!”
刚刚意识到自己被骂了的桃城武攥紧了拳头,正准备冲进雨里为自己找回场子,却被不二周助叫住了。
“等一下桃城,”不二周助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让我们先听听橘小姐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吧。”
绕过公园的转角后,夏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赤也,你想问什么?”
他真的很不适应别人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他。
切原赤也立马开口:“夏尔前辈,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在背后诋毁立海大了?”
说实话,他今天原本没想要搭理青学那帮人的,可那个女人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夏尔:???
这不是有脑子就能想到的吗?
那个叫橘杏的女孩本就对立海大心怀不满,她能在青学面前说什么好话?
认为这么简单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解释的夏尔下意识看向柳莲二。
柳莲二:嗯,赤也的国文水平有所提高,“诋毁”这个词用的不错。
就在夏尔努力试图用切原赤也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两人也遇到了青学的选手。
事实证明,挑衅这种事情并不是立海大独有的。
“喂,”背着网球包的越前龙马挡在了幸村精市的面前,
“立海大的部长,听说你的战绩是全战全胜。”
这位被网球杂志称作“青学的新支柱”的少年眉眼间俱是桀骜,
“现在和我来打一场怎么样?”
“幸村......”真田弦一郎不赞同地出声提醒,生怕幸村精市一时兴起毫不犹豫地应下。
分开之前柳特意嘱咐过,不能让幸村淋雨,他得看好他才行。
幸村精市觉得幼驯染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趣极了,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的话,他一定要好好逗逗他。
不过这次约战他原本就没打算答应。
幸村精市摇了摇头:
“不了,立海大网球部有规定,不准私下进行比赛。”
“而且我也没有冒雨打球的习惯。”
和他约战的人一向很多,眼前这个“小武士”还不值得他为他破例。
“啧,你不是网球部的部长吗?就算违反规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越前龙马觉得他是在推脱,于是挑衅地扬了扬眉梢。
“我说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张牙舞爪的样子落在幸村精市的眼中只觉得好笑。
“身为网球部的部长应该以身作则,”
“而且,我记得青学好像也有同样的规定吧?”
越前龙马身形一僵,他抬手压低帽檐,低声嘟囔了一句:“还差得远呢。”
没有达成目的的越前龙马再次看了幸村精市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口袋里手机发出一声轻响,幸村精市冲着真田弦一郎笑了一下,
“我们回去吧,赤也应该已经被找到了。”
第54章 双打安排
经过组委会的讨论,关东大赛的决赛时间整整推迟了一个星期。
立海大的大巴抵达会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穿着不同校服的人早早地等在球场外面了。
立海大再次延续了卡点的“优良传统”,可眼见着签到的截止时间就要到了青学那边的人却迟迟没有到齐。
切原赤也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嘲讽:
“他们该不会害怕了,所以打算用这种理由弃权吧?”
“选手遭遇意外的可能性是83.98%”
柳莲二放下手机,补充道:“能会在最后期限内抵达会场的可能性是98.65%”
躲在胡狼桑原的影子里的仁王雅治眯了眯眼睛,
“我记得青学和冰帝的那场比赛,青学的那个须须刘海似乎也是因为意外才没赶上比赛的吧?”
“不止那一次,”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好像每次遇到重要的比赛青学那边总会出事。”
真田弦一郎脸色难看:“太松懈了!”
没有手冢在的青学简直太松懈了!
居然来这么重要的比赛都会迟到!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夏尔决定给少年们提个醒,
“你们觉不觉得,青学有些......古怪?”
夏尔斟酌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用“邪门”这两个字来形容青学的气运。
“他们似乎非常擅长打逆风局,比赛打到最后总会莫名其妙的反败为胜。”
立海大众人的脑海中不由地回忆起之前观看过的青学的比赛视频。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少年们面面相觑。
可问题是,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之前没有意识到?
令人不安的沉寂在少年们之间蔓延。
柳莲二蓦地想到夏尔之前曾经问过他的问题。
‘在什么情况下立海大会输给青学呢?’
握着原子笔的手指紧了紧,笔尖在光洁的纸面上划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迹。
乾,抱歉了,之前未完成的比赛只能下次再继续了。
关东大赛的冠军必须是立海大!
“那又怎么样?”切原赤也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只要彻底击溃他们不就可以了?”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幸村精市笑着点了点头,他目光锐利而冰冷,淡粉色的唇瓣中吐出来的话语充满了与绮丽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攻击性:
“赤也说的对,只要击溃他们就可以了。”
“立海大十六连霸,”
少年们的目光战意凌然:“没有死角!”
作为常年占据冠军席位的“大魔王”立海大众人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口号,有不少人暗自咋舌——
只从两支队伍的气势上看,青学获胜的可能性就小的可怜。
桃城武和海堂薰最终还是赶在提交参赛名单的截止时间前赶到了比赛会场。
青学众人急匆匆地登记完名单之后,关东大赛的决赛终于开始了。
由于夏尔对于关东大赛没有什么情怀,所以他被安排在了教练席上。
用仁王雅治的话来说就是为了让他能“多少有点参与感”,毕竟这几场比赛他一次都没有上过场。
立海大这边的双打二派出的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
仁王雅治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变装用的道具,准备和柳生比吕士一起在赛场上给对手一个“惊喜”的,
可经过夏尔提醒后,他便放弃了吓唬对手的想法。
要是真的被人绝地反击,那可就太丢人了。
微微驼着背的仁王雅治与自己的搭档交换了一个目光。
“不对......”熬了好几个大夜研究战术的乾贞治抓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
仁王雅治他们两个怎么会在双打二上场?
双打一呢?双打一会是谁?
他的数据出错了......
这场比赛青学还有获胜的可能性吗?
“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很差啊。”
丸井文太看着打着打着比赛突然吵了起来的桃城武和海堂薰眉头微皱。
“青学该不会是没人用了吧?”
说完这句话,丸井文太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青学的最强战力手冢国光去治疗手肘了,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都是单打的好手,
如果军师的分析没出错,乾贞治会占据单打三的位置,
要是有心想要获胜,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这对黄金搭档也肯定不能分开......
这么一算,青学会让他们两个组队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切原赤也一本正经的感叹了一句:“真惨啊。”
虽然他本人不怎么擅长双打,但他们立海大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除了他和真田副部长之外,随便两个人都能组成双打的搭档。
默契十足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认真起来后对上桃城武和海堂薰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们很快就以6-2的成绩为立海大赢下了第一局的胜利。
“他们比之前合宿的时候还要强。”忍足侑士的镜片上闪过一抹流光。
双打一的选手们上场的时候球场外很快响起一阵骚动。
场外被各个学校派出来侦查敌情的少年们议论纷纷。
“喂喂喂,立海大在搞什么鬼?”
向日岳人看着站在场上的柳莲二和切原赤也睁圆了眼睛。
他们的名单到底是怎么排的?!
放着全国级的双打不要,
弄出这种组合,真的没关系吗?
而且,那个切原赤也不是个双打黑洞来着吗?
“真是奢侈啊......”迹部景吾双手环胸。“居然用这种比赛来练兵。”
将队里排名第三的柳莲二派出去托底,让未来的部长感受和全国级的双打选手比赛的感觉,
也只有立海大能够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来。
“立海大应该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忍足侑士嘴角抽了抽:“不管怎么看,立海大都不会输吧?”
想想看还有谁没上场吧。
战绩非常漂亮的真田弦一郎以及从无败绩的幸村精市......
他可不觉得没了手冢的青学还有谁能够从他们两个手上赢下比赛。
第55章 立海大的不按常理出牌
立海大的不按常理出牌,给青学一方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作为教练的龙崎一向不喜欢管事儿,副部长大石秀一郎又根本压不住场面,都不用别人多说什么,他们自己内部就乱起来了。
比赛结果还没有定论,青学的那个由几个一年级生组成的、相当简陋的应援团就开始主动唱衰,
网球部的高年级生则毫不掩饰地冲着负责排兵布阵的乾贞治表达自己的不满。
乾贞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球场上的柳莲二,
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有默契的,
他以为柳莲二会在单打三等着他,会和他一起完成那场三年前没有完成的比赛,
可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柳莲二当然知道乾贞治在看着自己,可他没有回头。
没打完的比赛什么时候都可以继续,他不能用属于立海大的冠军去赌任何一点微小的可能性。
切原赤也的网球个人主义太过浓厚,根本不在乎搭档的死活,按理是不适合双打的。
但挨不住他听话啊,再加上柳莲二精准到可怕的数据支持,一时间竟和青学的黄金双打打的有来有往。
“下旋球的概率是98.14%。”
“赤也向左跨两步,压线率79.26%”
阳光近乎垂直地砸在室外硬地球场上,塑胶地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蝉鸣声嘶力竭地铺满背景,柳莲二不急不缓的声音反而衬得球场上的空气更显滞重。
球场上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琴弦。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正从闭着眼睛屹立在底线后的那个少年身上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观赛者的心头。
“GAmE立海大3-2!”
球网对面的菊丸英二运动衫的前襟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胸前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不定。
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下,在下颌处积攒,然后滴落在滚烫的塑胶地上,瞬间洇开一个小点,又迅速被蒸发。
那双因疲惫和紧张而略显焦躁的眼睛死死盯着柳莲二,他像是一只被困在冰冷的数字牢笼里的小兽,那种彻底被对手看穿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心生绝望。
“英二......”大石秀一郎面露担忧。
菊丸英二的流汗量实在太大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体能就会被彻底消耗干净的。
“我没事。”
菊丸英二用护腕胡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冲着大石秀一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呢!
最开始立海大这边占尽先机,可是当比赛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青学的两位突然奋起反抗,竟生生把落后的比分追了上来,最后以7-5的分数拿下了胜利。
输掉比赛后的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要知道他们可是连身上的负重都摘掉了。
切原赤也垂头丧气地走到幸村精市面前:“抱歉部长。”
“回去之后训练量翻倍。”双手抱臂的幸村精市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对于切原赤也今天的表现其实还算满意,最起码他已经在开始学着配合柳莲二的节奏了,不过输掉比赛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是!”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眼神落在已经热身结束的真田弦一郎的身上。
“我会把胜利带给你的。”真田弦一郎如同宣誓一般沉声道。
“嗯,”幸村精市轻轻地笑了,一阵微风吹过,蓝紫色的发丝随风飘扬,“我相信你,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握着球拍的手指紧了紧,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站到球场上的真田弦一郎半点没有留手,先用四个AcE拿下了开门红,然后风林火山轮番上阵,差点把乾贞治给打蒙了。
同样是打数据网球的乾贞治虽然也能够在网球离开球拍的那一刻分析出真田弦一郎使用的招数和球的落点,可奈何球速实在太快,他根本就追不上。
“GAmE,立海大附属6-0!”
裁判的话音刚落,立海大的应援团瞬间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真田弦一郎波澜不惊地回到了选手休息的地方。
黝黑的双眸看向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弦一郎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咳,”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啊......”
“哇——”仁王雅治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发出一声惊呼。
“真田的耳朵居然红了!!!”
这一声出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真田弦一郎的耳朵上,肉眼可见的颜色变得更深了。
“啊拉,”幸村精市微微睁大眼睛,蓝紫色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弦一郎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呢。”
真田弦一郎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别过头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该上场了。”
幸村精市看了眼已经站在球场上的不二周助,只能无奈地放弃了继续逗弄真田弦一郎的想法。
幸村精市的出场让围观的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阵惊呼。
“是幸村!”
“居然是那个幸村......”
“立海大居然把幸村精市放在单打二?!”
“不是说他之前病的很重吗?说不准实力有所下滑呢?”
“别傻了,你觉得如果他的实力真的下降了还能压得住立海大那群人吗?”
强者只会屈服于更强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
前来打探消息的各路人马瞬间打起了精神,纷纷将手中的摄影器材对准了球场上那个披着土黄色外套的少年。
要知道这可是幸村精市痊愈后的第一次公开比赛!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昔日国中网球界的最强者如今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不二周助的栗色发梢在微风中轻柔拂动,他的唇角依然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略带慵懒的笑意,习惯性眯起的双眼这次却睁开了,湛蓝眼眸沉淀出冰冷的寒光。
“幸村君,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比赛中碰到吧?”
“是啊,”依旧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神色平静,“希望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吧。”
第五十六不二的?
球又来了。
不二周助知道幸村精市发出的网球正在朝着自己飞过来。
不是通过眼睛——视野里幸村精市的身影变得模糊、褪色,像曝光过度的照片,边缘融化在刺目的光晕中。
不是通过耳朵——自己粗重的喘息、网球破空的尖啸,甚至观众们的欢呼声,都变得遥远、失真,像是隔着一层薄膜,只剩下一种令人眩晕的低频嗡鸣。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知能力,即使没有清晰的视觉输入,十年如一日的训练让他身体雷达依然敏感的捕捉到了网球在半空中产生的、那无形的涟漪。
思维艰难地拼凑出信息,肌肉记忆驱动双腿蹬地、跳起、急停,
不二周助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鞋底与塑胶场地摩擦产生的砂砾感,
然而当他挥动手臂准备击球时,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他失去了自己的触觉。
那是最恐怖的变化。
球拍击中网球瞬间反馈来的、无时无刻不在的清晰触感完全消失了。
握在手中的球拍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他只能凭借本能挥动手臂。
啪嗒——
击中了吗?
细微的声响仿佛来自外太空,沉闷的并不真实。
湛蓝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不二周助的视野里只有刺眼的光和模糊晃动的人形色块。
一种空旷的、不断向下陷落的恐慌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听觉被彻底剥离,只剩血管奔流产生的轰鸣。味觉、嗅觉也早已消弭在虚无中。身体内部像是被抽成了真空,连汗水滑落皮肤的痒感都变得微乎其微。
不二周助的微笑第一次凝在脸上,他僵立原地,任由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呼啸着擦着脚边朝身后飞去。
“GAmE,立海大,4-1!”
发球权重新回到了幸村精市的手上,黄绿色的小球在地上随意弹了两下,他挥拍动作简洁流畅,幅度不大,也没有夸张蓄力。
连续四球,顺利地再次拿下一局。
整个过程中不二周助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
“GAmE,立海大,5-1!”
“不二前辈这是怎么了?”
一个青学的一年级生紧张地问道。
“那是幸村精市的绝招灭五感,”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顾名思义,这个绝招能够剥夺对手对于外界的感知能力。”
“剥夺,感知能力?”越前龙马低声重复了一遍。
“啊,”大石秀一郎的目光紧紧锁着场内的不二周助,神色凝重,“也就是说不二现在已经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怎么会......”
那可是他们青学的天才啊!
居然被逼到这种程度!
“太无耻了,居然用这种招数!”有人双手握拳重重地砸在铁丝网上。
他的声音不算小,很快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不仅是他,场外有不少人都觉得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太过狠辣不近人情,于是各种议论声渐渐响起。
幸村精市性格坚毅,完全没将说话的人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因为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放弃自己引以为傲的球技。
幸村精市懒得搭理那些无所谓的人,立海大的众人却不可能任由他们诋毁自己的部长。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把无知当成炫耀的资本吧?”
仁王雅治从胡狼桑原的影子下走了出来,冲着青学的方向轻蔑的笑了一下。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网球部的?”
“连精神力网球都没听说过,难怪连青学的正选都当不上。”
好么,仁王雅治这话一出口,瞬间将整个青学网球部都给得罪了。
“仁王,不要随便嘲笑别人,”柳生比吕士拍了拍仁王雅治的肩膀。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呢?”
“这应该是他在青学网球部唯一的高光时刻了。”
丸井文太漫不经心的看了那人一眼,“说不准他现在正高兴着呢,”
“实力不强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诋毁对手就可以成为网球部的‘英雄’了。”
切原赤也惊异地睁圆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居然还能这样吗?”
“为什么不能?”胡狼桑原平静地反问。
“可是......”
网球比赛比的难道不是网球技巧吗?
切原赤也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真田弦一郎冷哼一声:“因为没有实力所以只能用些鬼蜮伎俩。”
“青学网球部的风格惯来如此,尤其擅长嫉贤妒能,”
“打不过就泼脏水、道德绑架什么的......”
通常情况下柳莲二是不愿意与其他学校交恶的,可谁让他们不长眼惹到幸村精市的身上了呢?
“之前和迹部比赛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吗?”
坐在教练席上的夏尔明知故问:“那么赤也知道像他们这种行为应该怎么形容吗?”
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一脸茫然。
索性夏尔也并不需要切原赤也的回答,他歪了歪头,面上一片纯然无害,唇角的弧度逐渐加大,
“是‘无耻’啊......”
场内外响起的高高低低的笑声,被轮番轰炸的青学众人脸色难看的厉害。
在立海大被指责时一直在装死的龙崎教练终于开了口。
“凡多姆海恩君,”
她用一种年长者特有的‘他还是个孩子,他不是故意的’态度和稀泥,
“荒井他只是一时失言,没有别的意思。”
“你们说的太过分了。”
这话其实应该对身为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说的,可对方完全没有往这边看所以她只能找了个最近的。
立海大的这些孩子之间关系看起来很亲近,想来如果能说服其中一个,其他人也就不会有意见了。
这么想着龙崎教练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夏尔最烦的就是这种倚老卖老的人。
这让他想到那些曾经凭借身份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的贵族。
“过分吗?”夏尔微微抬高下巴:“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啊。”
“龙崎教练,不知道我们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青学该不会连实话都听不得吧?”
“这样可不行,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差了。”
夏尔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浮于表面的担忧。
“原本实力就不强,心理能力再跟不上的话,难怪青学之前连关东大赛前八强都进不了呢。”
第57章 龙崎教练?
龙崎教练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看向夏尔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自从越前南次郎横空出世以来,已经很多年没人当面让她下不来台了。
和她不对付的有,但直接掀桌子的国中生这还是第一次见。
她可是那个越前南次郎的教练!
立海大众人的表情也有些呆滞。
好家伙,他们只是怼怼同龄人,夏尔这边居然直接和教练对上了......
“啊,”像是刚刚注意到龙崎教练难看的脸色一样,有着一头柔软的深蓝色短发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抬手捂了捂唇,声音依旧清清凌凌的。
“我只是一时失言,没有什么恶意,龙崎教练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立海大众人:......
龙崎教练:......
夏尔深蓝色的眸子清澈透亮,右眼的契约在阳光的照映下散发出让人目眩神摇的微光,他唇角轻轻翘起,说出来的话却让龙崎教练心脏像是被冰水泡过了一样。
“而且我相信喜欢快乐网球的您,”
“之前一直压着青学的名次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能力跟不上,
或者是您的本职工作做的不好。”
“好帅......”柳莲二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低呼。
熟悉的声线让他感到额角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果然对上了切原赤也亮晶晶的眼睛。
原本就在为切原赤也的惹祸能力感到担忧的柳莲二嘴角抽了抽。
“这可不兴学啊,小海带。”仁王雅治按了按切原赤也炸起的头毛,顺手搓了两把。
“随便乱说话可是会被套麻袋的。”
这孩子吸引仇恨的能力已经够强了,实在没有继续进化的必要性了。
龙崎教练的嘴唇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她抬手捂住了自己微微刺痛的胸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陷入黑暗之前,龙崎再次听到了那个少年不急不缓的声音。
“大石君,我劝你不要随便动她,这种情况还是交给专业的医护人员来处理比较好......”
“教练被立海大的气晕了!”有人趁乱叫道。
坐在教练席上的夏尔瞬间成为了众人焦点的。
“我吗?”身形纤细的少年眉头微蹙。“我只是和龙崎教练说了几句话而已,谁知道她突然就倒了下去......”
“你怎么能肯定她是被气晕的,而不是中暑呢?”
丸井文太伸手一撑利落地从看台上翻了下来:“我还说她是因为输了比赛觉得丢人呢!”
夏尔看着挡在自己和青学间的丸井文太,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松,下一秒原本还在看台上的少年们接二连三地站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其实可以不用下来的,
先不说关东大赛的组委会不会允许在赛场上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
夏尔在开口前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当然也包括如今的场面,
他不可能让立海大的胜利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蒙上污点。
看着少年们的背影,夏尔搁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的感觉让他本能的感到不安。
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以前这种货色是混不到自己身边的。
夏尔垂下眼睑看着龙崎不住颤抖着的睫毛在心里发出一声呲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具体原因还是先让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
为了防止晕厥中暑之类的事情发生,组委会一早就安排好了随行的医疗队,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他们身边。
“喂,”丸井文太瞳孔疯狂地震,下意识压低了声线:“那不是......?”
柳莲二的褐色的眼睛微微睁开,“是他没错。”
虽说换了一身装扮,可那张脸至今还是少年们夜晚噩梦的素材来源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夏尔提前安排的吧?”
“啊,是塞巴斯蒂、唔唔唔!!”
准备开口打招呼的切原赤也被仁王雅治一把捂住了嘴,并且不顾他的挣扎把他塞到了真田弦一郎身边。
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塞巴斯蒂安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们一样,他半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龙崎教练的身体状况,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中暑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他对着愤怒的青学众人提醒道:“毕竟上了年纪,平日里不要让她太辛苦。”
“可是教练她捂着胸口,一定是心脏不舒服!”桃城武嚷嚷着。
“说不准就是被他们气的!”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头晕、心悸、肌肉痉挛这些都是中暑的正常表现。”
对上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还想说什么的桃城武瞬间哑了火。
“没能赖上我们是不是很失望?”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夏尔微微抬高下巴:“青学这信口胡诌的毛病还是早早改掉比较好。”
“估计是改不了了,”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拨弄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小辫子。
“这已经是‘祖传’的习惯了。”
人群中的各色目光犹如实质的落在身上,原本气势汹汹的青学众人只感到无比难堪,他们垂下头步履匆匆地朝着场外走去。
“等一下,”柳莲二叫住了他们,“这次还不准备道歉吗?”
或许会有人觉得他们咄咄逼人,
但这种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否则谁知道后续会不会有人让立海大背黑锅?
在维护立海大声望这一块,柳莲二可是认真下过功夫的。
提起道歉方才闹得最欢的几个人默默的缩起了脖子。
大石秀一郎露出一个苦笑,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对着立海大众人深深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们了。”
“教练的事情与立海大无关。”
夏尔对这个性格有些软弱的少年没什么意见,所以没抓着这点不放:“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场外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场内的比赛——不二周助一直没能摆脱幸村精市的灭五感。
直到已经超过了发球的时间规定,被裁判宣告输掉了这场比赛,不二周助才终于摆脱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二周助的身体微微晃动,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流进眼睛里的汗水带来微微的刺痛,这种轻微的痛感却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由衷的喜悦。
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看向球场对面的幸村精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咳、咳咳,”栗发少年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一样。
“还真是可怕的招数啊......”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阳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映出一种透明的、濒临临界点的脆弱感。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但幸村精市还是用这场比赛强势地向国中网球界宣告了自己的回归。
日本国中网球界的第一人,回来了。
第58章 获胜的
整个决赛场地在片刻的沉静后才如解冻的水面,涌起对手学校失望的叹息以及应援团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立海大的休息区却出奇地安静。
漆黑的帽檐遮挡住真田弦一郎的大半张脸,仅露出微微放松的下颌线。
他默默摘下湿透的蓝色护腕,攥在手里,黝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每一个队友,最后落在朝他们走来的幸村精市的身上。
他们成功了......
柳莲二合上了笔记本,一丝不苟地原子笔插回口袋,他的嘴角没有笑容,但那惯常的深思神情短暂地消散了,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对于立海大来说,延续关东大赛的荣耀其实比全国大赛来得更加重要。
现在他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啪”丸井文太吹爆了嘴里的泡泡糖,细微的声响打破了休息区奇异的宁静,他舔掉唇上的糖霜转头去看自己的搭档,那双漂亮的猫眼亮得惊人。
“杰克,我们赢了!”
胡狼桑原重重地点头,咧开唇角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嗯,我们赢了。”
切原赤也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的,脸颊通红的少年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攥紧的拳头,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宣泄心中激动的情绪。
“我们赢了!!!”
“puri~”仁王雅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他的唇角高高翘起,一阵风似的冲下了观众席,一路冲到幸村精市的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幸村,立海大十六连霸,我们做到了!”
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立海大众人:!!!
“啊啊啊,那只臭狐狸居然抢跑!”
“仁王前辈太过分了!”
“太松懈了!”
“是不是有些不太稳重?”
“为了庆祝胜利,抱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幸村拒绝的可能性是0%”
“那还等什么?”
于是,尚未从第一个拥抱回过神来的幸村精市很快淹没在了人堆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间隙,斜斜洒落在绿茵茵的赛场上,给少年们脸上的笑容镶上了一层温暖又灿烂的金边。
远远注视着这一幕的夏尔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喂,夏尔你在那里干什么啊?”最先被排挤出来的仁王雅治冲着他招了招手。
“要去领奖了哦。”
夏尔微微一怔,抬腿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站到领奖台上后丸井文太轻轻地在想要站在边缘处的夏尔身后推了一把,将他推到了幸村精市的身边。
夏尔的身体晃了晃,刚刚站直身体就听到摄影师的声音,
“要拍照了,大家站好!”
刺眼的闪光灯亮起,被少年们簇拥在中间的夏尔茫然的神色被彻底定格下来。
......
凡多姆海恩宅。
“今天拍到了很有趣的照片呢,少爷。”
重新换回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恭敬地将红茶送到夏尔的手边。
夏尔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顺着恶魔的话题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比起这个,摩可拿能量收集的情况怎么样?”
“超——级——棒!”毛茸茸的白团子面颊处泛着浅浅的红,两只短短的胳膊在半空中比划着。
“比之前设想中的还要多!”
“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球场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哦?”夏尔扬了扬眉。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夏尔本来已经做好了能量会变少的准备,但摩可拿的话让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了一个可能性。
不过,还得再实验一下才行......
“啊,如果类似的情况能再来一次的话,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摩可拿整个摊在了桌子上,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下一秒祂翻身坐了起来:“来庆祝吧!”
夏尔:“哈?”
“来庆祝吧!”白团子猛地凑到夏尔的眼前兴冲冲地重复了一遍。
“为了庆祝我们即将集齐能量!”摩可拿小手一挥,“塞巴斯蒂安,去准备酒来。”
塞巴斯蒂安询问似的看向夏尔:“少爷?”
夏尔顶着摩可拿灼灼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挥了挥手:“去吧,塞巴斯蒂安。”
“好棒!”摩可拿欢呼一声,扑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肩膀上,“还要下酒菜,好多好多的下酒菜!”
“是是是,”塞巴斯蒂安伸手扶了祂一把,“摩可拿大人请您坐好,小心不要掉下来。”
这天夜里酒品不算太好的摩可拿闹到了很晚,于是第二天夏尔华华丽丽地起晚了。
值得庆幸的是,关东大赛结束后就是暑假,立海大三巨头商量了以后决定给网球部的众人放五天假。
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将再次进行合宿——为了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
不过在确认合宿时间之前,立海大的众人率先收到了网协那边的消息。
在全国大赛之前有一场日美友谊青年选拔网球赛,网协方面预备在关东地区挑选出色的网球选手展开为期十天的集训,以选出合适的比赛人选。
作为关东大赛的冠军,立海大全员都收到了邀请函。
若是之前,像这种由不同学校的强者组成的合宿,对于少年们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们必然不可能放过。
可现在有塞巴斯蒂安在......
虽然他的训练方法相当粗暴,训练内容也如同地狱一般,每每让他们体会到濒死的感觉。
但挨不住经过训练后他们的实力是真的肉眼可见的有所提高啊!!
所以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兴致缺缺。
第59章 受伤的
即使所有人都不想去训练营,但他们立海大也不能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网协留,
在经过几轮商讨之后最终决定让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以及切原赤也三人去参加这次的选拔。
幸村精市原本以为有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两个人看着,切原赤也一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可谁知仅仅过去了三天就听到了切原赤也受伤的消息。
立海大网球部就算是在假日也不会休息,不过只对正选有强制性的训练要求,非正选成员全凭他们的自觉。
听到消息的时候正选都在现场。
夏尔第一时间打通了塞巴斯蒂安的电话让他安排车子。
等众人赶到训练营的时候,躺在医务室里的切原赤也已经在镇痛剂的作用下陷入昏睡状态了。
幸村精市看着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右手手臂上打着石膏的小学弟眸色微沉,他冲着柳莲二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幸村精市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活蹦乱跳的一个小孩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了?
柳莲二抿了抿唇:“发现赤也的地方是在二楼转角的楼梯口,当时他只有一个人,看上去似乎是因为一时失足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看上去?”
夏尔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用词。
“你觉得不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嗯,”柳莲二点了点头,“赤也当时的态度不对劲。”
虽然他在努力地遮掩,但他实在是太好懂了,他的反常并没有躲过柳莲二的眼睛。
夏尔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后安静地离开了医务室。
仁王雅治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可能吧?”丸井文太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承认赤也嚣张的样子有时候确实挺欠打的,可最多是几句口角冲突,不管怎么样都不至于直接把他推下楼吧?
幸村精市皱了皱眉:“赤也是怎么说的?”
如果真的是被人推下楼的赤也应该会有感觉才对,说不准能够记起什么细节呢?
“赤也他......”柳莲二叹了一口气。
站在窗边的真田弦一郎黑着一张脸补充:“赤也他什么都不肯说。”
胡狼桑原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你们的意思是?”
“赤也应该知道是谁推的他,”柳生比吕士冷静的分析着,“不过他选择包庇对方。”
“为什么啊?”丸井文太忍不住叫了起来,“赤也是被磕坏脑子了吗?”
除此之外丸井文太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能够解释切原赤也这种离谱的行为了。
“集训的负责人怎么说?”
“这次集训的总教练龙崎教练认为这只是一场意外,她说赤也可以暂时在医务室休息几天,等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后再继续参加训练。”
“龙崎教练原本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够保密。”
说着柳莲二朝着夏尔看了一眼。
就算这些年青学的比赛成绩真的不怎么样,但教练这个身份对于他们这些国中生来说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
如果不是关东大赛的时候夏尔怼了龙崎教练那一把,说不准他真的会按照对方的意思来。
想着对方当时口口声声“闹出丑闻会影响网协的声誉”、“为了不在重要的国际比赛上丢脸最好保密”之类的话,柳莲二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保密?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切原赤也好好的接受治疗吧?
夏尔都快要被气笑了。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切原赤也如今的状态根本就不适合再继续接受训练,谁知道他的身上会不会留下什么暗伤?
他需要的是去专业的医院进行一次全身检查,而不是在这个简陋的医务室里随便包扎一下,然后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为了一场可笑的表演赛拼命训练。
夏尔可不相信真田弦一郎他们能够发现的事情那些教练们发现不了,之所以一口咬定只是意外,无非就是仗着这些孩子年纪小好糊弄,不愿意承担责任罢了。
当成意外来处理,可以将责任都推到切原赤也的身上,不用承担看管不利的名头,也不用考虑赔偿问题。
‘是他自己不小心,和我们教练组有什么关系呢?’
而一旦判定为人为,那么教练组的麻烦可不止这么一点半点的了。
听了柳莲二的话,少年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难道就这么忍了吗?”丸井文太攥紧拳头。
“不然呢?”双手抱臂的柳生比吕士用指尖在手肘处敲了敲:“我们现在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只能是猜测。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仁王雅治眯起眼睛:“还是得让赤也开口才行。”
“最起码先搞清楚他包庇的人是谁。”
“我想,应该是橘杏吧?”
夏尔翻了翻手机上塞巴斯蒂安刚刚发过来的训练营人员名单。
“她是这次集训的义工之一。”
“她?”丸井文太眼睛微微睁大,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还记得那个在准决赛结束后怒气冲冲的女孩。
“不可能吧,一个女孩子......”
居然那么心狠手辣吗?
“不,很有可能。”倚着墙壁的仁王雅治站直身体,“据我所知,橘吉平因为脚腕上的伤没能参加这次的集训。”
柳生比吕士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动机就有了。”
“就因为这点小事儿?”丸井文太还是不怎么相信。
在球场上受伤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打网球的谁没受过伤呢?
因为那种几天就能养好的伤就把人推下楼梯之类的事情对于生活在象牙塔里面的少年们来说有些太超过了。
“赤也,”夏尔忽然转头看向扒着门口悄咪咪地往外看的切原赤也,“我猜对了吗?”
切原赤也:!!!
被抓包的切原赤也身体猛地一颤,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门外扑了过去,如果不是站在门边的幸村精市及时扶了他一把恐怕整个人就直接趴到地上了。
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的切原赤也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前、前辈......”
第60章 处理
委屈吗?
当然是委屈的。
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突然有人冲过来扇你巴掌,然后莫名其妙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之前一直不开口主要是因为没有证据,切原赤也知道自己的人缘不好,就算说出来除了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之外的人大概也不会相信他,他不想给前辈们添麻烦。
而且就像那个龙崎教练说的那样,如果训练营闹出丑闻必然会影响前辈们参加比赛。
可是听完前辈们刚才的对话之后,切原赤也突然就忍不住了。
心底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根本说不出话,他的眼眶微微胀痛,眼尾带出些许红晕。
“好了,”幸村精市放缓了声线,“别担心,我们在呢。”
切原赤也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一行人将切原赤也扶到床上重新躺好后,训练营的三位负责人总算姗姗来迟。
看见夏尔的时候,龙崎教练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开始关切的询问切原赤也的身体状况。
若是不知道这人真正的态度,或许会认为她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可她的表演根本糊弄不了屋子里的少年。
见他们的反应平平,没有达到自己目的龙崎教练转而说起对切原赤也接下来的安排。
夏尔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经过少年们的商讨后,决定由夏尔来和教练们进行交涉。
“龙崎教练,我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处置将赤也推下楼的犯人?”
“犯人?”龙崎教练心下一沉,脸上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什么犯人?”
“切原君难道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吗?”
“赤也刚才告诉我们他是被橘杏推下去的。”
竟然连名字都说出来了。
龙崎教练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会?”龙崎教练和榊教练以及华村教练交换了一下目光。
西装笔挺的榊教练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要是有证据的话,犯人当然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不过......”
有着一头浓密的卷发的华村教练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推了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没有证据的话可是污蔑。”
“要证据当然有,”夏尔眉梢轻挑,“赤也受伤时的监控视频够吗?”
榊教练和华村教练同时看向龙崎教练。
切原赤也是龙崎组的选手,出事后他们两个都没经过手,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当时居然没有检查过监控视频吗?
这种行为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完全忘了监控视频这件事的龙崎教练顿时慌了手脚,她故作镇定地看着夏尔:“凡多姆海恩君,你怎么会有监控视频?”
训练营的监控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说不准这个孩子只是在诈她呢?
夏尔瞥了她一眼,实在懒得和她多费口舌,他抬眸看向榊教练又问了一遍:“赤也受伤时的监控视频够吗?”
依照夏尔过往的经验来看,这位榊教练定然身价不菲,虽然看起来不像另外两个教练一样平易近人,
但这种人不在乎钱财,如今的工作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种兴趣,在这种情况下,他可能是在场中处事最公正的一个教练。
榊教练的眉心出现了淡淡的凹痕,他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足够了。”
“说一下你们的要求吧。”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夏尔勾了勾唇角,
“第一,切原的医疗费、营养费、以及心理伤害的补偿款由教练组全权负责。”
“可以。”榊教练不顾龙崎教练的目光一口应了下来。
“第二,橘杏必须付出代价。”
“我不希望教练组在中间做什么小动作。”
少年精致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纤细的身体却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被他的气息特意针对的龙崎教练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额上的冷汗唰地落了下来。
令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感转瞬即逝,榊太郎却并不认为那只是错觉。
少年那双微微弯起的蓝色眸子里满是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榊太郎很熟悉那种目光——那是上位者所特有的、将众生视作棋子的眼神。
察觉到夏尔的危险性,并且不打算与之为敌的榊太郎点了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会在和切原君公开道歉后被驱逐出训练营,教练组会向不动峰发送相关邮件并针对这次的事故向社会发布公开声明......”
榊太郎想的很清楚,这件事他们教练组最多是担个监管不严的名头,这位凡多姆海恩君真正的仇恨值不在他们身上,只要他们将该做的事情做好就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至于被盯上的橘杏?
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应该能够为自己的做出的事情负责才对......
“榊!”龙崎教练不敢置信地看向榊太郎。
公开声明?
那怎么能行?
她可是这次集训的总教练!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之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反正又没有受多重的伤,随便糊弄糊弄这些孩子不就行了?
哪里用的到公开声明?
“哦?看来龙崎教练似乎有不同的看法。”夏尔十指成塔状抵在自己的下巴上,饶有兴致地扯了扯唇角。
“公开声明有些太过了,”龙崎教练语重心长道,“马上就要举行表演赛了,在这个时候发布声明对训练营的影响不好。”
“呵,”夏尔轻笑出声,“是对训练营的影响不好,还是对你的影响不好呢?”
被说中了心思的龙崎教练脸色有些难看:“对于切原君的遭遇我很抱歉,但他的伤不是教练组造成的。”
“让我来猜一下,”夏尔歪了歪头,“龙崎教练一定认为这只是小伤吧?”
“要是我没记错,手冢君的伤就是从小伤演变而来的吧?”
“而且我刚才听说,你希望赤也继续留在训练营里。”
“就是不知道,你究竟是忘记了手冢君的前车之鉴,还是......”
少年深蓝色的眼睛如同一面镜子将被他注视着的人那肮脏的内心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
“故意想借着这次意外毁掉立海大网球部未来的部长呢?”
第61章 医务室里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医务室里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龙崎教练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她试图向满脸警惕的少年们以及两位若有所思的教练解释,
事情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她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儿,
这不过是孩子们之间常有的碰撞摩擦,根本不需要太重视,
她只是......
她绝对没有任何想要害人的心思!
她担任青学网球部的教练十几年,类似的事情都是这么处理的,
为什么偏偏这一次不行了呢?
可她的年纪终归已经不小了,思维跟不上趟,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于是便也错失了唯一一个解释的机会。
“真的没有吗?”夏尔的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他当然知道对方有可能只是习惯性的想要和稀泥,
但见惯了黑暗的夏尔从不吝于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摩人性,
“那么,龙崎教练你能告诉我如果赤也的伤情真的恶化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处理吗?”
“你不会不知道健康的身体对于一名运动员来说有多么重要吧?”
龙崎教练咽了口口水:“我......”
“啊拉,准备编造谎言来欺骗我们吗?”
夏尔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掌,清脆的声音让龙崎教练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那就让我来替你回答怎么样?”
少年的目光清冷,清清凌凌的声音陡然上扬:
“你会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就像当年手冢君受伤时一样。”
“你会把赤也的伤归结到他自己的身上,并把他当成反面教材到处宣扬。”
“你会说,是他自己不顾自己的身体,是他自己的得失心太重好胜心太强。”
“你会说,他的网球是错误的,因为他一心只有胜利,他没有享受比赛的快乐。”
夏尔的声音不算大,但每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龙崎教练的瞳孔疯狂地震动,少年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很清楚,要是事情真的发展成少年口中那样,她定然会说出那种话......
一股刻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龙崎教练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
“你看,我猜对了。”夏尔唇角的笑骤然消失,看着龙崎教练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一样。
“你在青学怎么折腾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不该把你的小心思放到赤也的身上。”
“我们立海大的天之骄子,可不是那些用来证明你的教育理念正确的廉价消耗品。”
已经沦为背景板的榊太郎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与同样神情复杂的华村教练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
今天过后,别说集训的总教练了,龙崎教练还有没有资格继续当青学网球部的教练还两说着。
虽然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但是,
眼前这个身形纤弱的少年看着可不像那种只会逞一时之气的人物,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了,那么他必然不可能继续留着龙崎教练给立海大添堵。
龙崎教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可是越前南次郎的教练,网协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她的。
龙崎教练努力地说服自己,却依旧无法抑制地感到心慌。
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皱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凡多姆海恩君,我想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这次的事情,是我、我太过大意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欸?”夏尔发出一声嗤笑,这人还挺能屈能伸的。
他用下巴轻轻地点了点门口的方向,
“只和我保证没关系吗?”
龙崎教练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她缓缓地转过头,通过没有完全遮掩的门缝看到了不知道在走廊上站了多久的少年们。
青学的选手面色沉重隐隐带着些难堪,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则更多是警惕不安。
完了!
龙崎教练的脑海中登时出现了这两个大字。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不二周助叹了一口气:“教练,我们一开始就在这儿。”
所以刚才的对话他们全都听见了,而且依照他们对龙崎教练的了解,刚才的对话里面不存在多少误解。
龙崎教练猛地看向夏尔:“你是故意的。”
“没错,”夏尔点头点的很干脆,“我讨厌麻烦,不想因为你一遍遍地被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来,干脆一次性处理好比较痛快。”
“啊,对了,塞巴斯蒂安。”
“是。”一身漆黑的执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走到距离龙崎教练约两步远的位置站好,态度恭敬有礼:
“我已经联系过近十几年来因为您的‘疏忽’而导致伤残或退役的网球选手及其家属,包括手冢君的母亲在内共有十八人同意与切原少爷的父母一起对您提出控告。”
“三到五天后您将收到法院的传票,如果您有什么异议的话尽可以到时候向法官去解释。”
精神连续遭受重创的龙崎教练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相当有绅士风度的榊太郎在她倒地之前扶了她一把。
等救护车将陷入昏迷的龙崎教练拉走之后,原本围在走廊里的少年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迹部景吾离开前看了夏尔一眼,“还算华丽。”
人群散去后房间里只剩了立海大的众人。
说实话,最开始同意夏尔代替他们交涉的时候,没有人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种样子。
他们最多只是想让橘杏得到惩罚,谁能想到夏尔竟然直接将龙崎教练掀了下去。
夏尔的话带给众人的冲击不算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世界肮脏又可怕的一面明晃晃地摆在心思单纯的少年们眼前,这让他们的神思有些恍惚。
成年人的世界......
居然那么恐怖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片刻后仁王雅治对着夏尔比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你啊,puri~”
“龙崎教练的事情,没关系吗?”柳生比吕士微微蹙眉。
好吧,他确实也有些看不惯龙崎教练,不过现在是不是闹的有些过了?
教练组会不会对立海大有意见?
“柳生,”幸村精市冲着他摇了摇头,“我们毕业之后赤也需要带队参加比赛,明年应该也会有类似的集训。”
与其等着对方给立海大穿小鞋,倒不如提前把她摁下去。
柳莲二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到赤也......
他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丸井文太嘀咕了一声:“该不会被吓到了吧?”
毕竟赤也的梦想可是成为一名职业网球选手来着。
众人齐齐低头去看靠坐在床头的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双手捧着微微泛红的脸颊,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亮晶晶的:“夏尔前辈刚才说我是天之骄子哎!”
第62章 众人面面相觑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接二连三地笑了起来。
因切原赤也受伤所带来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些。
“怎么了吗?”切原赤也茫然地看着身边的前辈们。
“你啊......”仁王雅治觉得手指有些发痒,不过看了眼切原赤也头上的绷带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去搓他的头毛。
丸井文太在床边坐下:“你难道就不觉得害怕吗?”
“夏尔前辈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切原赤也骄傲地抬起下巴:“而且我可是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点小事吓到?”
没被吓到当然很好,但赤也这个性子......
柳莲二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很好吗?”站在他身边的幸村精市轻声说道。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日后赤也面临的状况只会更加复杂。”
“那就把他交给迹部吧。”幸村精市冲着柳莲二眨了眨眼睛。
“迹部?”
“听说迹部正准备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网球俱乐部,如果赤也有心的话,我想迹部是不会拒绝的。”
别看切原赤也平日里给人感觉不怎么着调,但是他的网球水平在日本国中界是能够排的上号的。
最重要的是迹部那人一向重感情,有他护着他们也就可以不用担心某天突然听到‘切原赤也被人用一碗拉面骗走了’之类的消息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可他们一致认为连上学有时候都会迷路的切原赤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正在和胡狼桑原说话的切原赤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前辈们已经在为他做未来的职业规划了。
仁王雅治暗搓搓地凑到塞巴斯蒂安身边:“塞巴斯蒂安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龙崎教练的?”
“在下是在将你们送到训练营之后去调查的。”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你联系了因为龙崎教练的疏忽而受伤的网球选手......”仁王雅治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肩膀上的小辫子。
“那句话是骗他们的吗?”
现在为止他们一共才在训练营里待了半个小时,如果不是早有准备,塞巴斯蒂安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联系那么多人?
塞巴斯蒂安垂眸看他:“我从不说谎。”
仁王雅治不信。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从来不说谎的人呢?
“那你是怎么把他们找出来的呢?”
“我只是调查了之前十几年所有加入青学网球部的人员,并根据中途退部以及选手目前身体状况这两点筛选出了一份更加精准的名单。”
“然后根据这份名单逐一上门拜访,并且当面询问了一番而已。”
“等、等等,”丸井文太凑了过来,“这种事情不可能吧?”
“再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
塞巴斯蒂安拿出了手机:
“中田平次,33岁,右手手臂在社团活动中因意外骨折,至今无法提重物,因病退出网球部,愿意出庭作证,
照桥兴义,32岁,左脚脚腕曾多次粉碎性骨折,因病退出网球部,愿意出庭作证,
山下次郎,32岁,右腿腿骨骨裂,因病退出网球部,拒绝出庭作证,
江藤平一郎,31岁,右手手肘关节习惯性脱臼......”
塞巴斯蒂安的吐字清晰又流畅,一连串的字符将所有人的脑子都炸地嗡嗡直响。
“以上就是在下去拜访过的人员名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塞巴斯蒂安终于停下了。
“塞巴斯蒂安先生,”柳莲二睁开眼睛,深褐色的眸子里清楚地映出塞巴斯蒂安的身影:“您真的只是一个执事吗?”
先不提在半个小时内将这些人全部拜访一遍的可能性有多高,
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资料的?
“当然。”塞巴斯蒂安将右手的掌心轻轻贴在胸口的位置,眼睑下垂,浓密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上扬: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怎么能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呢?”
龙崎教练离开训练营后,山吹中学的半田教练顶替了她总教练的位置。
切原赤也随着夏尔等人离开了训练营,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依旧留了下来。
把切原赤也押着去医院进行了一次全身体检过后,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两天。
当夏尔听到有人来立海大踢馆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在开玩笑,这可是刚刚赢下关东大赛、有幸村精市在的立海大啊!
随即他想起最近的传言。
“要去看看吗?”
“终于轮到立海大了啊。”整个人平摊在椅子上的仁王雅治懒洋洋地坐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连续挑了东京所有学校的‘强者’到底长什么样子。”
“强者?”丸井文太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也就是钻了个漏洞,谁让那些学校有点本事的都去集训了呢?”
柳生比吕士拿出了手机:“最近报纸上的风向可不算太好。”
普通人可不知道各个学校排的上号的都去集训了,只会觉得他们的实力很差劲,表演赛必输无疑。
胡狼桑原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柳生你在干什么?”
发送完信息的柳生比吕士放下手机:“网球月刊的记者之前联系过学校,他希望对方进行挑战的时候,他能够在现场。”
“希望他能赶得上吧,”仁王雅治干咳一声,学着柳莲二的声音说道:“幸村想要迎战的可能性是86.31%”
第63章 精神力?
记者井上守和他的助手芝砂织赶到立海大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三球。
肩膀上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仅用了三球就让原本叫嚣着要彻底击溃他的金发少年陷入了昏迷。
“真是的,”捧着相机的芝砂织不满地抱怨着,“不是说好了等我们来再比的吗?”
“亏我们还特意从东京赶过来,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拍到。”
“这不是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井上守加重了一些语气:“砂织!”
哪有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话的?
“本来就是嘛......”芝砂织不情不愿地降低了声音。“明天的头版还是空着的呢。”
他们可是从主编那里领了任务的,今天回去要是拿不出像样的稿子肯定得吃挂落。
说到这个井上守也有些头疼,但现在人已经晕过去了,总不能把他叫醒再比一次吧?
负责招待他们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我这里有刚才比赛的影像,如果井上先生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发到你的邮箱里。”
“真的吗?!”井上守眼前一亮,“那真是帮了大忙了!”
井上守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他决定好好地给立海大写一篇专访。
不远处吊着一条胳膊的切原赤也没好气地瞪了井上守的背影一眼:“柳生前辈为什么要把影像给他们?”
切原赤也记得清清楚楚,关东大赛前的那次专访时,这个记者可没给立海大网球部写什么好话。
“放心吧,小海带。”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次他一定不敢耍什么花样。”
他们立海大这次可是在为网协挽回颜面,幸村的胜利只会得到大肆的夸赞和宣扬,要是有人挑在这么敏感的时期作妖,恐怕连工作都留不下。
切原赤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反正前辈们的决定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随即他一脸兴奋地说起了刚才的比赛:“幸村部长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那是新招数吧?感觉和灭五感不一样。”
“是啊,”幸村精市的眸色温柔,“前几天刚刚开发的新招数,我管它叫‘梦境’。”
说完他还向身边的队友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一招的原理。
“是一种通过精神力来让对手看到虚幻的事物,进而产生幻觉招数。”
他还不如干脆不要解释!
夏尔有些一言难尽。
打网球打出幻觉来,难道就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
嗯......
没有。
少年们对于幸村精市的新招数接受度非常良好,切原赤也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身感受一下“梦境”的威力了。
夏尔欲言又止。
幸村精市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吗,夏尔?”
夏尔看了他一眼,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幸村,你的精神力可以作用在其他的事情上吗?”
那可是可以直接让人产生幻觉的能力!
“嗯?”幸村精市有些不解,“你指的是?”
夏尔左右看了看,抬手指着站在树梢上的麻雀:“比如说,直接把那只鸟拖进你所构造的梦境里。”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正准备回休息室躲避太阳的仁王雅治顿时停下了脚步。
要是‘梦境’真的能够作用在网球之外的事情上,他一定得让幸村教他才行!
想想看吧,学会这一招之后他能对真田做多少有趣的恶作剧?
心里打着坏算盘的白毛狐狸高高地竖起了耳朵。
幸村精市的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夏尔,精神力只在网球场上有效。”
夏尔的眉心出现浅淡的凹痕:“可是精神力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既然它本身就属于你,那为什么只能在网球场上用?”
他不理解。
总不会因为这个世界的“网球之神”不允许吧?
这个问题将在场的众人都问住了。
是啊,既然精神力是自己的,那为什么在网球场外不能用?
幸村精市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一转头便对上了队友们兴致勃勃的目光:
“要不,我们试试看?”
反正今天的训练大家都做的差不多了,稍微开个小差放松一下心情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当柳生比吕士将两个记者送走后就看到了自己的队友们在树下围成了一圈正仰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柳生比吕士:......
幸亏记者已经走了,否则今天过后八成会传出什么让柳情绪暴躁的流言。
柳生比吕士抬脚走到众人身边,抬手拍了拍丸井文太的肩膀:“你们在做什么?”
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树梢的丸井文太猛地一个激灵,差点直接叫出声来。
他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吓死我了。”
柳生比吕士抿了抿唇:“抱歉。”
“嘘嘘,”仁王雅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小声点,别打扰到幸村。”
柳生比吕士顺着他们的目光抬起头,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你们这是......?”
切原赤也压低了声音:“啊,柳生前辈,幸村部长在给那只麻雀催眠。”
麻雀?催眠?
今天之前柳生比吕士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两个词能连到一起。
不是,为什么啊?
那只麻雀做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吗?
例如把幸村精心培育的花弄坏了之类的?
柳生比吕士有些恍惚地看向幸村精市,试图从他的身上得到答案。
可正在专心操纵精神力的幸村精市根本无暇他顾。
“不是催眠,”夏尔跟柳生比吕士解释了一句:“幸村在尝试在球场外使用精神力。”
啊,这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柳生比吕士了然。
才怪啊!!!
精神力那种东西不是只能在球场上用的吗?
柳生比吕士还没有回过神,就听到耳畔响起一阵欢呼。
“成功了!幸村部长好厉害!”
“居然真的可以!”
“幸村,我想学,这招我可以!”
捧着从树上掉下来的麻雀的幸村精市神色复杂:“没想到真的能行......”
这可是个相当了不得的发现啊。
夏尔的目光在幸村精市和麻雀间打了个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来他也得在精神力上多下点功夫才行。
第64章 梦境和?
或许是被幸村精市的“梦境”吓到了,那个名为凯宾·史密斯的少年在被教练带回酒店之后彻底安分了下来,没再传出任何踢馆的消息。
而发现了新大陆的立海大众人很快就把精神力玩出花儿来了。
先不说不需要任何辅助道具就可以在日常生活中一秒易容的仁王雅治,精神力网球选手中的佼佼者幸村精市对于“梦境”的开发已经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不仅区分出了噩梦和美梦,还可以根据对手的潜意识定制不同的梦境。
天知道,当夏尔被拽进梦境里见到熟悉的凡多姆海恩祖宅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幸村精市还尝试过在‘梦境’里教导切原赤也学英语......
虽然效果不尽如人意,但他成功了,
该说不愧是从无败绩的幸村精市吗?
这种招数简直可以称得上“恐怖”了。
值得一提的是,夏尔终于找到了最适合他的精神力的使用方法——
比赛时他的精神力会化作细小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吸附在对手的精神力上,接下来他的精神力会逐步影响对手的思维方式,进而引导对手按照他的想法动作。
就算精神力强大的人能够摆脱他的控制,可是在比赛中,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晃神也足够影响最后的得分。
通过这种方法夏尔甚至从刚刚离开训练营回到学校的真田弦一郎手里拿下了一局比赛。
“这可真是......”柳莲二手中的原子笔在本子上几乎划出残影,微微睁开的褐色眼眸中燃烧灼热的光芒:“让人惊叹的使用方式!”
夏尔的精神力本身就很强,化作雾气后想要支撑整场比赛根本不是问题,
且不提对手能不能发现他的小动作,就算真的发现了大概率也无计可施,
更何况这种方法会迫使对手在比赛中时刻保持警惕,不仅十分耗费心力也会给对手带来相当巨大的心理压力。
“看来我们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还好夏尔加入了立海大,要是他成为敌人的话可是会让人非常头疼的。
“嗯,”幸村精市轻轻颔首。
“有进步的可不只有夏尔一个,其他人的数据恐怕也要更新一下了。”
柳莲二手中的笔一顿。
队友的实力越强,立海大获得全国大赛三连霸的可能性越大。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日美联合对抗赛的日子,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理所当然成为了日本代表队的一员。
虽说是在日本比赛,但是日本队意外的没有多少主场优势——
作为对手的美国青年代表队人气很高,有不少到场的观众都是为了他们特意赶到日本的,选手入场时的欢呼声说是‘震耳欲聋’也不为过。
立海大的众人从柳莲二手里拿到了前场的座位,紧挨着他们的是冰帝的正选。
“puritan~”仁王雅治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耳朵:“没想到迹部有一天也会被比下去啊。”
“这真的是网球比赛没错吧?”向日岳人死鱼眼看着场上仿佛在闪闪发光的美国代表队成员。
“他们真的是网球选手吗?”
说是模特也会有人信吧?
到底什么人会在网球比赛前做造型啊?
“或许他们那里都是这样呢?”正在和芥川慈郎分享甜点的丸井文太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宍户亮双手抱臂:“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反正网球比的又不是谁更受欢迎。”
向日岳人还想说什么,广播里的声音却打乱了他的思绪。
“开玩笑吧?”向日岳人愣愣地看着身边的凤长太郎。
“我刚刚是产生幻觉了吗?”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迹部的名字?”
凤长太郎摇了摇头:“确实是部长,他和立海大真田前辈将会在双打二上场。”
教练们是疯了吗?
“教练们是疯了吗?”
嗯?是谁把他的心声说出口了?
向日岳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仁王雅治。
“真田可是有名的双打黑洞......”仁王雅治一边说一边用手肘碰了碰柳生比吕士的胳膊。
“居然敢让他上双打,是真不怕输啊。”
仁王雅治承认不管是迹部景吾也好还是真田弦一郎也好,都是单打的好手,但他们的个人主义太过浓厚,根本就不可能去管搭档的死活,
想要成为合格的双打搭档几乎是不可能的。
柳生比吕士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或许真田在集训的时候进行过双打的特训呢?”
“呜啊,”仁王雅治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比吕酱,你说的好像他之前没有进行过双打特训一样呢!”
“好了,”幸村精市开口,“教练们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们只要专心看比赛就可以了。”
就像仁王雅治设想的那样,真田弦一郎和迹部景吾这个双打组合简直糟糕透了。
双打比赛少年们见得多了,搭档之间疯狂拖后腿、甚至时不时会撞到一起的双打还是挺稀奇的。
不过好在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两个人本身的实力够强,勉强和对手打了个势均力敌。
“不是说这对搭档是代表队有名的明星球员吗?”胡狼桑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的实力是不是太差了一点?”
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的仁王雅治哼笑一声没有说话。
丸井文太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美国队的选手:“他们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看起来实在太疲惫了。
夏尔摇了摇头:“比起网球选手,他们更像是被人精心装扮过的商品。”
不同于习惯夏尔时不时语出惊人的立海大众人,冰帝的少年们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向日岳人偷偷地窥了夏尔一眼:“商品什么的,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冷冰冰的、完全不像是在形容人类。
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有吗?”夏尔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深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身上表演的痕迹太重了吗?”
第65章 表演的意思是
表演的意思是......
向日岳人不敢置信地惊叫出声:“你是说他们打假球!”
但是,为什么啊?
场外有那么多漂洋过海来为他们加油的观众,他们难道就不担心输掉比赛会让观众们失望吗?
由于过于震惊,向日岳人不自觉的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还能是为什么?”仁王雅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轻笑,狭长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无非是看不上迹部和真田,拿他们逗乐子罢了。”
“比起平平淡淡的获胜,当然还是有反转的比赛看起来才更加精彩啊。”
啧,真田那家伙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被人耍了......
真是太给他们立海大丢人了!
逗乐子?
谁?
迹部和真田?!!!
宍户亮皱紧眉头:“这不可能!”
柳生比吕士提醒了一句:“观众的反应不对劲。”
眼里一向只有比赛的少年们这才意识到观众们的反应好像有些太过平静了。
这些人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就好像丝毫不担心自己支持的球员会输掉比赛一样。
可如今场上的分数咬的这么紧,他们凭什么认为美国队一定能赢呢?
除非......
“他们早就知道,美国队的选手在隐藏实力。”说话的幸村精市神色清冷。
“弦一郎他们太大意了。”
“可恶!”切原赤也气呼呼地用力捶了一下面前的栏杆,看起来像是恨不能冲进赛场将美国队的选手打一顿似的。
当比赛双方交换完场地,实力突然大涨的美国队选手直接将毫无防备的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两个人打了个猝不及防。
这对临时组成的双打搭档在默契十足的美国队选手的猛烈攻势下连续输掉了两局比赛,比分来到了5-3。
“他们两个怕是已经气炸了吧?”丸井文太将手中的糖纸捏成一团。
“迹部他们......”向日岳人眼含担忧,“没关系吧?”
看上去完全不是美国队的对手啊。
“不用担心,”一向沉默寡言的日吉若摇了摇头:“他们还没有放弃。”
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呢?
别开玩笑了,他才不会输!
站在发球区上的迹部景吾,紫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他在众目睽睽下抬起手臂打了一个响指。
这个如同太阳神阿波罗一般俊美的少年,面上丝毫不见任何颓势,他的双眸依旧锐利如鹰,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观众席沉寂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以冰帝二百余应援队为首的助威声。
“Atobe!Atobe!Atobe!”
几乎所有支持日本队的观众都自发的加入其中,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古代帝王出征时的战鼓。
黄绿色的小球像炮弹一般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冲向对手的球场,迹部景吾华丽多变的技术配合强大的洞察力轻易撕开了对手的防线,
真田弦一郎也不甘示弱,风林火山轮番上阵,让球场上亮起一道又一道耀眼的火光。
“他们两个......”丸井文太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想到居然能想到用这种方法。
捏着小辫子的仁王雅治一脸嫌弃:“真是太难看了!”
把球场从中间分成两半,每人负责一半这种事情......
反正他是绝对不承认这种双打的!
解决了合作问题后,日本队的比分逐渐追了上来,场上的局势再一次僵持住了。
切原赤也有些紧张地扯了扯夏尔的袖子:“夏尔前辈,你说真田副部长他们能赢吗?”
夏尔侧头看了他一眼,“应该会吧。”
“欸?”坐在夏尔身后的仁王雅治将脑袋凑了过来,“没想到夏尔对真田他们居然这么有信心啊。”
“我不是对他们有信心。”夏尔用下巴点了点球场边的教练,
“我是对这个教练有信心。”
“教练?”切原赤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比赛和教练有什么关系?
教练又不可能让他们瞬间爆发小宇宙。
“我不是说过了吗?”夏尔漫不经心地揉了一把切原赤也乱翘的头毛,“他们可是被精心包装过的商品啊。”
“比赛的时间拖的太长不仅会消磨观众的热情,也会影响到后面的选手。”
“成功的商人是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
“如果没有办法赢的话,那就输掉好了。”
“只要能输的精彩、输的让人心疼就可以了。”
“反正对他来说比赛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样才能吸引更多观众的目光。”
“只有能够吸引到足够多注意力的‘商品’才是有价值的。”
夏尔的声音不急不缓,说出来的话却让少年们手脚发凉。
他们没有办法将赛场上的同龄人视作“商品”,也不敢想象要是他们互换立场的话......
“你们怎么这么惊讶?”夏尔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柳生比吕士张了张嘴:“你不觉得教练的做法,嗯,很过分吗?”
“过分”这个词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委婉的说法了。
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会觉得过分?”
“他们这队选手据说都是那个教练从贫民窟一手发掘培养起来的,他在他们身上费了那么多心思精力,现在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回报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吧?”
培养一名出色的网球选手的抛费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不算少,费心费力的让他们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网球明星,对他们提点要求在夏尔看来其实不算过分的。
天上不可能会掉馅饼,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既然当初接受了对方的馈赠,当然也得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行。
少年们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虽然依旧觉得打假球这种事情令人难以接受,却也知道夏尔的话没错。
大多数人也只是一时唏嘘,毕竟他们国中毕业之后不会再像现在一样专注于网球,他们会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其他更加重要的上,不可能会遭遇类似的事情。
但一心想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切原赤也却有些慌了:“夏尔前辈,我、我以后该不会也会......”
他以后也是会加入网球俱乐部的!
万一、万一俱乐部的负责人也让他打假球怎么办啊!!!
第66章 无我境界?
关于这件事情,夏尔也无能为力。
各行各业都存在类似的潜规则,就算是他也不能什么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而且等到切原赤也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时候他恐怕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看着紧张兮兮的拽着自己衣袖的切原赤也,夏尔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甚至认真考虑了要不要教给他召唤“咖啡果冻之神”的方法,片刻后,放弃了这个想法的夏尔转头看向幸村精市。
立海大众人安抚切原赤也的过程暂且不提。
不知道迹部景吾和对手说了什么,原本打算按照教练的意思输掉比赛的美国队选手突然支棱了起来。
在经过漫长的拉锯赛之后,日本队以7-5的成绩拿下了这一局比赛。
“赢了!”向日岳人用力挥舞了一下握紧的拳头。
嘴里咬着一块饼干的芥川慈郎含含糊糊地说:“迹部怎么还站在那儿?”
“迹部应该是准备把这两个人给签下来了。”柳生比吕士一边说一边把仁王雅治搭在他肩膀上的大脑袋推开。
“puri~”仁王雅治顺着他的力道撑起头,“毕竟是人美心善的大少爷啊。”
“咳、咳、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凤长太郎闻言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仁王雅治觉得自己说的话没什么毛病。
之前手冢国光去德国治疗就是迹部景吾给牵的头,这次又打算把这两个惹怒了衣食父母的人给签到迹部财团旗下的网球俱乐部,可不就是人美心善嘛。
向日岳人沉默了片刻后摸出了手机:“快快快,仁王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已经等不及想看迹部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了!
“不要。”仁王雅治断然拒绝了向日岳人的要求,没等他再次开口便继续说:
“用不着录音,大不了有机会我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好了。”
到时候迹部大少爷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的!
双打一上场的是菊丸英二和忍足侑士,双方都是双打方面的好手,他们两个人的配合就没有那么辣眼睛了。
不过这场比赛日本队还是以6:7的成绩输掉了。
接下来出场的柳莲二和不二周助分别为日本队拿下了两局。
然后就到了这次表演赛最受瞩目的一场比赛了。
由越前龙马对战之前到处踢馆的凯宾·史密斯。
媒体称之为“宿命的对决”。
十几年前凯宾·史密斯的父亲在输给了越前南次郎之后便一蹶不振,凯宾·史密斯这次来日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打败越前龙马,为父报仇。
整个故事离谱中又透着那么点合理,但让人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puritan~这个凯宾和他父亲的关系一定非常糟糕吧?”仁王雅治撇了撇嘴。
丸井文太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凯宾的父亲真的会想把自己过去的失败宣扬的所有人都知道吗?”
会将一次失败记了十几年的人一看就输不起,想把这件事儿藏起来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拿出来当成比赛的噱头?
反正不管怎么说,凯宾·史密斯对越前龙马的敌意是真的非常大。
他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不仅对越前龙马所有的绝招都了如指掌,甚至还特意开发了针对越前龙马左手的绝招。
被全面限制住了的越前龙马节节败退,比分很快来到了5-2。
就在夏尔以为这场比赛即将迎来终结的时候,越前龙马的身上却突然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整个人像一颗灯泡一样亮起来了。
夏尔的唇角轻轻地颤了颤:“......这是什么?”
“无我境界。”双手环胸的幸村精市眸色微沉缓缓开口道:“没想到他已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
不,无我境界他听说过,
但是也没见着影片里的人发光啊!
越前龙马他亮起来了啊!!!
身上的光是从哪里来的?
夏尔欲言又止。
“我的心已完全化为无,空即为无。”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承担了解说的工作。
“只有心无旁骛、心无杂念且超越了自身极限的人才能达到无我境界,进入无我境界后,选手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能靠选手的实际经验,本能的进行反击,
而且会无意识使出自己曾经看过的,比赛过的,调查过的选手的绝招。”
夏尔:......
场内浑身发光的越前龙马在对着凯宾·史密斯说出那句“: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后战斗力瞬间上涨了一大截。
看着使出了迹部景吾的绝招“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越前龙马,夏尔再次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这不对吧?!!
别的先不提,能够运用其他运动员的绝招到底是什么原理?
这个外挂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这还怎么打?
凯宾·史密斯对战整个日本国中网球界吗?
夏尔习惯性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戒指:“这个招数没有什么缺点吗?”
“怎么会呢?”幸村精市修长的手指在手肘处轻扣:“无我境界会急剧消耗选手的体力,我个人感觉有些鸡肋。”
夏尔恍然。
从无败绩的幸村精市当然不可能没有开启过无我境界。
“不只是我,弦一郎也将这一招给封印了。”
幸村精市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他喜欢在比赛中时刻保持清醒。
如果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本能,那么就算最后获得了胜利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几人说话的功夫,球场上另一个灯泡、哦不,应该说另一个选手也“亮起来”了。
这场比赛成功的进入了一个夏尔无法理解的领域。
不仅仅是两位选手,就连他们发出的网球都变成了奇奇怪怪的光束。
夏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双眼轻轻眯起。
第67章 某种意义上来说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宿命对决”非常精彩。
尤其是那别具一格的光影效果真的相当让人惊叹。
直到比赛散场时,夏尔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尔。”准备离开前,幸村精市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你好像对无我境界很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来打一场?”
亲身体会一下和无我境界对战的感觉吗?
也好。
总归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夏尔点头应下后,立海大一行人就直接改变了之前的行程安排。
偶然路过、正准备给越前龙马庆功的青学众人:......
你们立海大,有必要这么拼的吗?
大石秀一郎看了看立海大众人离开的背影,危机感骤增。
“我们也得加油才行,为了全国大赛,明天开始加训吧!”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啊,”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方形的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我会准备好新的乾汁,请大家一定要努力啊。”
闻言青学众人的脸色瞬间变青了。
龙崎教练被迫从青学离职后迟迟没有新教练上任,青学网球部目前所有的训练都是由乾贞治安排的,这段日子他们没少遭受各种稀奇古怪的饮料的迫害。
“不、不用了。”
“乾,之前的已经很、很不错了。”
“对,其实不需要乾汁也没关系......”
在一群神情大变的少年中只有不二周助依旧是笑眯眯的:“有新产品吗,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不要鼓励他啊,不二!!!”
......
最近的连锁网球俱乐部是迹部集团旗下的产业,装修风格相当符合迹部景吾的审美,不仅有适合普通网球爱好者的室内网球场还有极具私密性的训练空间。
通常情况下拥有会员卡的少年们都会选择私密性更高的训练场地,不过由于这次观赛的人数较多,所以幸村精市选了一个普通的球场。
这个室内球场是由三块比赛场地构成的,他们到的时候另外两块场地已经有人了。
除了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之外,被刚刚让人热血沸腾的比赛勾起了瘾头的其他人见到熟悉的球场后几乎快要按耐不住自己的手脚,一心只想要下场比赛。
因为受伤已经很久没能好好的打网球的切原赤也更是感到抓心挠肝的浑身不自在。
他睁圆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转头去看柳莲二。
“不行。”柳莲二心硬如铁,“在手臂彻底恢复之前你不能比赛。”
“柳前辈......”
切原赤也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试图增加说服性。
“你看,真的已经没事儿了。”
黑色的原子笔在柳莲二的指尖打了个转,然后点在了切原赤也的手肘处。
切原赤也“嗷”的一声叫了起来。
柳莲二重新把手收了回去,用平静的语气陈述着:“赤也为了打网球撒谎的概率是100%”
“噗......”仁王雅治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将手搭在了眼带泪花的切原赤也的肩膀上。
“来来来,小海带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当着柳的面说谎,真是长能耐了啊。”
到底是什么让你以为你能够骗过柳莲二的啊?
知道他在笑话自己的切原赤也捂着酸痛的胳膊瘪了瘪嘴不肯说话。
他只是想试一下,万一柳前辈能同意呢?
仁王雅治看着切原赤也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正准备再继续逗逗小学弟,他的腹部突然遭受了一记“重击”。
“搭档?!!!”
双手捂住腹部的仁王雅治不敢置信地看向神色冷淡的柳生比吕士。
“为什么?”
“比赛要开始了,你安分一点。”
柳生比吕士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翘了一寸,随即又很快放了下来。
仁王雅治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整个人凑了上去。
“喂喂喂,你刚才笑了对吧?对吧?!”
“哇,比吕酱好坏心眼!”
“安静!”负责担任裁判的真田弦一郎没好气地瞪了正在耍宝的仁王雅治,然后得到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真田弦一郎手指猛地收紧,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仁王雅治的身上移开。
“一局定胜负,幸村VS夏尔。”
这一次的发球权落在了夏尔的手上。
站在底线处的夏尔摆出了标准的击球姿势将网球高高抛起,握着球拍的手臂上绷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被球拍击中的网球旋转着朝着另一边球场飞去。
谁能想到呢,他居然有一天会在网球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想到之前对所有运动都敬谢不敏的自己,夏尔觉得有点讽刺。
“比赛的时候,还是专心一点比较好哦。”
幸村精市的声音从球网对面传来,随之而来的是被挤压到变形的黄绿色小球。
在网球落地的瞬间,夏尔便毫不犹豫地挥动了球拍:“啊,我知道。”
丸井文太紧紧地盯着那颗在球场内飞来飞去的小球:“夏尔,又变强了......”
“是啊。”胡狼桑原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实力和刚刚加入网球部的时候比起来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别说什么都是塞巴斯蒂安先生教导有方之类的话,如果夏尔自己不够拼命,就算塞巴斯蒂安先生再强也没有任何用处。
第一球打了近十分钟,最后还是由幸村精市赢下了这球。
再次打出一记漂亮的发球后夏尔眉眼微沉,额上的汗水随着他的跑动落在了地上:“不是说要让我见识一下无我境界吗?”
“夏尔已经等不及了吗?”
容貌昳丽的少年冲他笑了笑,身上骤然冒出了一阵耀眼的金光。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球场外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旁边两个球场的选手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的比赛。
见到幸村精市的表现他们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呼。
“那是什么?”
“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无我境界!”
“无我境界,你是说是越前南次郎的那个......?”
“没错!”
“看起来只是一个国中生而已,真是了不得啊。”
“听说是立海大的。”
“这就难怪了......”
第68章 精神力和?
柔和的光芒为幸村精市原本就出色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他深紫色的眼眸轻轻弯着,瞳孔深处却像一个不断地吞噬着情绪和想法的黑洞,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
好强......
冷汗浸湿了夏尔的鬓角,他苍白的脸颊在灯光下几近透明。
再次丢掉一分后,他微微俯下身子,深蓝色的眸锐利如鹰隼,死死地锁定着对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飞快着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但却始终找不到可以破局的方法。
进入了无我境界的幸村精市的行为几乎是无法预测的——
上一球还是真田弦一郎那沉重的几乎可以将拍线撕裂的“雷”,下一球就变成了手冢国光那精准到毫厘的“零式削球”。
于是站在底线处的夏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黄绿色的小球自网前滚落。
“GAmE,幸村,4-1!”
幸村精市的速度快到惊人,球拍划破空气,这一次使用的却是他自己的绝招。
足以剥夺感官的精神力像一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迫着夏尔的神经。
“噗通!噗通!”
夏尔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的声音,视野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指尖的触感也在逐步消失。
这是“灭五感”的前兆。
只不过,这一招已经对他没用了。
夏尔的唇角微微上扬,他闭上了眼睛干脆主动封闭了已被严重干扰的听觉和视觉。
遍布球场的如同雾气一般细小的精神力仿佛他肢体的延伸,能够让他准确地捕捉到网球运动的轨迹。
握着球拍的指尖紧了紧,微微抬起的手臂猛地用力。
黄绿色的小球化作一道压缩到极致、带着惊人戾气的金线,精准无比地在幸村精市身后的底线处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
网球清脆而沉重的落地声,无比清晰地响彻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球场上。
然后,是一阵阵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0-15!”
“打回去了,”切原赤也抓紧了仁王雅治的胳膊,“夏尔前辈把那颗球打回去了!”
“啊。”仁王雅治看着场内的夏尔,眉头轻锁。
虽说成功拿下了赢下一分,可他的状态看上去可不算好。
消耗太大了。
一小滴汗珠从夏尔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单手撑着膝盖急促地喘息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幸村精市如今的行动全靠本能,他的精神力根本就无法影响对方。
只靠身体素质硬拼的话,这一局他一定会输的很惨。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他必须得.......
已然变得模糊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场外那道漆黑的身影,下一秒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脑海,夏尔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想到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那场古怪的三人双打都可以实现的话,
那么,他能不能借用塞巴斯蒂安的力量?
站在场边的塞巴斯蒂安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极其突兀地拂过他的意识边缘。
顺着精神力的来源看去,只能看到夏尔努力挺直的背影。
恶魔暗红色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啊拉,竟然想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压制对方,
这种强烈的好胜心,这种不择手段的行为,
该说真不愧是生性狡诈的凡多姆海恩吗?
不过,既然少爷有要求,作为执事的他是一定要达成对方的心愿的。
肉眼无法察觉的黑色雾气从塞巴斯蒂安的身上蔓延开来,并迅速与夏尔的精神力混在一起,
黑色的雾气像是带着腐蚀性一般,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幸村精市编织的精神之网,不仅解除了夏尔身上的灭五感还硬生生地将幸村精市从无我境界中逼了出来。
“砰——”
真田弦一郎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凝重:“30-0!”
“他、他......”丸井文太瞠目结舌看着球场上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夏尔他、他破解了幸村的无我境界!”
“是啊。”
正在思考夏尔的这一招能不能用在双打比赛上的仁王雅治随口应了一声。
“什么叫是啊!”丸井文太猛地跳起来激动地抓住仁王雅治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那可无我境界啊!而且是幸村用出来的无我境界!
猝不及防被丸井文太抓住了的仁王雅治的脑袋几乎晃出了残影,嘴角甚至飘出一道小小的、呈半透明状的灵魂。
本着为数不多的搭档情谊,柳生比吕士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出手救下了即将陷入昏迷状态的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整个儿扒在了柳生比吕士的身上,像是一块风干了的狐狸皮。
幸村精市维持着击球后的姿势,缓缓转过身看向地面上那道清晰的印记,瞳孔骤然收紧。
他当然能够感觉到球场上的那股陌生的、暴虐又充满攻击性的精神力,也清楚的知道夏尔能够破开他的精神网靠的并不全是自己。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不是所有人都能调动别人的精神力为己所用的。
哪怕这种能力只能作用于特定的人物也已经很了不得了。
“这还真是......”幸村精市的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让人惊喜的能力。”
场外。
“怎么样?”身形高大的男人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黑部由起夫给了他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你说呢?”
要是太差劲的话,他早就走了好不好?
“他们两个的精神力应该都达到6了吧?”斋藤至兴奋地搓了搓手指。
“你能看出他们两个的五维吗?”
“只能看出大概。”黑部由起夫看了他一眼,“幸村精市的五维还算能看的过眼,但是另外一个......”
黑部由起夫摸了摸下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除了精神力和技巧之外都挺烂的。”
技巧方面只能算可以,但力量、速度、耐力完全不行,尤其是在和精神力作比较的时候,对比太过惨烈,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第69章 黑部由起夫和?
作为U17训练营的专业教练,黑部由起夫对于选手的要求非常高,夏尔表现出来的只能说有些急智,还达不到他的标准。
倒是幸村精市确实没有辜负他“国中网球界最强者”的名号。
“他那个灭五感有点意思。”斋藤至一边在手机上记录着什么一边说。
“我记得国中的全国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可以让工作人员带着设备把比赛录下来......”
“就算录下来也没用。”黑部由起夫打断了他的话,“立海大是今年关东大赛的冠军,有资格直接晋级全国大赛16强。”
“一共才四场比赛,立海大有九个正选,就算今年变更赛制每场比赛都得打满五局,他上场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而且,你觉得一般的人能够逼出他真正的实力吗?”
是啊,整个国中界五维数值能够和幸村精市比拟的寥寥无几,这些学生分布在不同的学校,说不准还没碰上幸村精市就互相“消化”掉了。
斋藤至与黑部由起夫对视了一眼。
黑部由起夫:“要不,找几个一军的人来试试水?”
虽说根据国际网球协会今年新出的政策用不了多久这些国中生就会加入U17了,
但是,斋藤至和黑部由起夫见到好苗子难免有些见猎心喜。
“不好吧,”斋藤至迟疑道:“你忘了他们不能随便和外面的人打比赛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别让总教练发现就行。”
斋藤至的目光在球场周围的少年们的身上打了个转,咬了咬牙。
反正就算被发现也不过是扣几天的工资而已。
干了!
被破开了精神力的幸村精市索性放弃了继续使用精神力和夏尔硬碰硬。
没办法,塞巴斯蒂安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哪怕只是简单的试探也能感受到一股从骨子里翻出来的凉意。
像是浸泡在某种浓稠又黏腻的液体中,幸村精市几乎能够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鼻腔里也似乎充斥着浓郁的铁锈腥气。
然后便是一阵刺痛,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发出危险的预警。
幸村精市不是什么看不清形势的人,在果断放弃了使用精神力后,他凭借比夏尔高出一大截的五维数值,成功的赢下了这场比赛。
比赛结束后,塞巴斯蒂安第一时间出现在夏尔身侧,不着痕迹地在他的腰间扶了一下。
“辛苦了,夏尔。”幸村精市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这次比赛很有趣。”
“不过,”他歪了歪头,一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黏在他的脸颊上:“你有没有尝试过联合其他人呢的精神力?”
夏尔愣了一下:“我没试过,不过也不需要再试了。”
幸村精市有些不解:“为什么?说不准会有不同的效果呢?”
有着一双灿烂的深蓝色眼眸的少年倏地笑了起来:“我有塞巴斯蒂安就够了。”
他不介意在球场上用自己的精神力引导对手的行为,但是对方精神力交织在一起什么的就大可不必了。
在这个世界精神力具有一定攻击性,而他只信任塞巴斯蒂安。
更何况恶魔的精神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了的,既然已经有了最好的,为什么还要将就呢?
恶魔垂眸看着身侧的少年,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涩的红光。
下场后,塞巴斯蒂安将准备好的毛巾递到夏尔的手边:
“少爷,您刚才的行为太莽撞了。”
“嗯?”夏尔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怎么说?”
“您不该毫无预兆地去触碰我的力量,若是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您很可能会受伤的。”
夏尔漫不经心地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你是我的执事,你的力量原本就应该供我驱使。”
“怎么使用它也是由我来决定的。”
塞巴斯蒂安微微弯下腰轻声应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
“至于受伤?”
夏尔没有给塞巴斯蒂安说话的机会,他随手将毛巾扔到塞巴斯蒂安的怀里,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
“那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吗?”
“伤害主人的执事,可是失、格、的。”
“如果是塞巴斯蒂安你的话,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吧?”
呀嘞呀嘞,这不是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吗?
塞巴斯蒂安垂下眼睑,薄唇轻抿勾起一个浅笑:“Yes,my lord.”
站在不远处的仁王雅治:......
天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但是,这对主仆的关系确实让人非常好奇啊。
最开始的时候仁王雅治以为夏尔是受制于塞巴斯蒂安的,可现在看着夏尔这颐指气使的样子,倒像是他手里抓着塞巴斯蒂安什么把柄似的。
毕竟要是他真的受制于执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嚣张的。
暗搓搓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剧情的仁王雅治没忍住再次朝着夏尔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对上塞巴斯蒂隐隐含着笑意的双眸。
仁王雅治:!!!
“仁王少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不、不,我的意思是,没什么!”
仁王雅治只觉得被塞巴斯蒂安看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立马蹭到还在和柳莲二说话的柳生比吕士旁边,二话不说推着他就往球场上走。
“比吕酱,我们也来打一场比赛吧,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puri~”
话说到一半的柳生比吕士:???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又闹什么呢?
“双打吗?”丸井文太拽住胡狼桑原的胳膊。“双打的话加我们一个!”
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是路过真田弦一郎的时候,仁王雅治还不忘刺他一下:“副部长,要不要来看看真正的双打是什么样的?”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真是太松懈了!”
第70章 高中生?
黑部由起夫和斋藤至的执行力非常不错,第二天立海大网球部就迎来了三个高中生。
“欸?这就是立海大网球部吗?”
刚刚完成了一组基础训练的切原赤也听见陌生的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白发黑皮的少年正扒在铁丝网上朝着球场里看。
“喂,你们是谁啊?”
抓着毛巾的切原赤也胡乱擦了擦脸,“立海大网球部不允许别人参观!”
“别这么紧张嘛,”从黑皮少年身后走出一个顶着橘色卷毛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他笑眯眯地抬手和切原赤也打了个招呼。
“我们只是听说立海大的网球部很厉害,所以特意来打比赛的。”
听到“很厉害”三个字时切原赤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可就在少年们以为这个单纯的孩子会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却得到了对方的拒绝。
疯狂心动但听话的切原赤也:“就算你们这么说也没用,网球部不允许选手私下比赛。”
暗中关注着这边的立海大众人:赤也总算有长进了!
“不能通融一下吗?”橘发少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们可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呢。”
切原赤也攥了攥拳头:“不行。”
“啊,我知道了,”白毛少年突然打了个响指,“你一定是因为害怕输给我们,所以不敢和我们比赛吧?”
“谁说的?”切原赤也立马反驳,“我才不怕你呢!”
“那就来比赛啊!”
“比就比......”
眼见着切原赤也要炸,仁王雅治走了过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赤也,你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切原赤也瞬间哑了火,他缩着脖子悄咪咪地往真田弦一郎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嘟囔着:“仁王前辈,我没想私下比赛的。”
“我知道,不过对待高中的前辈们要礼貌一点才行啊,puri~”
话是这么说,但仁王雅治看向来人的目光属实算不上什么友善。
来就来呗,那么大的人没事儿欺负他们家老实孩子干什么啊?
“高中生前辈?”切原赤也睁圆了眼睛。
黑皮白毛的种岛修二也有些惊讶:“你知道我们?”
原本听到教练的要求时他是不想来的,毕竟没有经过U17训练的国中生再强能够强到哪去呢?
他和喜欢培养新生力量的鬼十次郎不一样,没兴趣陪小孩子们玩过家家。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训练营放松一下心情,顺便见见曾经的朋友罢了。
仁王雅治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笑了笑:
“没想到前辈们来的这么快,赤也,部长在会议室,你先去把他找过来吧。”
切原赤也看了看三个高中生,又看了看仁王雅治,一溜烟地跑远了。
“啊呀,”橘发的入江奏多有些慌张地用手肘怼了怼一直没开口的鬼十次郎的胳膊:“我们好像被小学弟讨厌了呢?”
仁王雅治在入江奏多的身上嗅到了和自己身上同样的、属于“戏精”的味道,他轻轻眯起眼睛懒洋洋地转过身:“入江前辈,这边走吧。”
欸——居然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要知道U17训练营可是一个秘密,不知道立海大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两位教练不可能主动和他们接触,可对方的表现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入江奏多和种岛修二对视了一眼,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流光。
看来这一次的任务会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啊。
其实这件事情幸村精市等人也是昨天晚上才刚刚知道的。
由于不知道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长时间,夏尔收集了不少有关日本网球界的资料。
有塞巴斯蒂安出马,对于国中生来说堪称绝密的U17自然无处遁形。
所以昨天的比赛结束后夏尔一打眼就认出了黑部由起夫两人的身份,而塞巴斯蒂安则凭借不科学的种族天赋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场。
这种事情夏尔不可能瞒着幸村精市,毕竟到底要不要和高中生比赛,还是要由立海大网球部部长来决定的。
这可是好事儿啊!
送上门来的经验包,幸村精市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后续全国大赛的表现?
幸村精市对于自己的队友们相当有信心。
就算是输掉了比赛他们也不会一蹶不振,只会更加拼命地弥补自己的不足。
见到种岛修二的时候,幸村精市还微微愣了一下。
虽说他知道U17的教练会派人来,但他没想到一军的No.2也会出现。
幸村精市的心头一阵火热——他想和对方比赛!
“看来不需要我们进行自我介绍了。”种岛修二挑了挑眉,他从包里摸出自己的球拍来之后直接把包扔到了入江奏多的怀里。
“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谁先开始?”
至于名字?
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只有足够强的人才有资格让他记住。
幸村精市整理了一下手臂上的护腕,向前走了一步:“种岛前辈,就让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原本打算站出来的真田弦一郎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脚收了回去。
“你。”鬼十次郎注意到了真田弦一郎的动作,对着他抬了抬下巴,“来跟我比一场。”
鬼十次郎并不觉得种岛和国中生小鬼的比赛有什么观看的价值,他一心只想要完成教练给的任务。
真田弦一郎看了幸村精市一眼,见幸村精市点头这才拿起了自己的球拍。
“前辈,请多指教。”
“入江前辈呢?”幸村精市看向抱着种岛修二的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入江奏多。
入江奏多连连摆手:“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的,没有想要下场的意思。”
听他这么说幸村精市也没有强求,有两个高中生当陪练已经足够了。
两场比赛同时进行,根本无法兼顾。
柳莲二纠结了好一会儿只能忍痛放弃了真田弦一郎的那一场比赛。
第71章 种岛修二和?
种岛修二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在夏日的阳光下有些晃眼,他的脸上挂着一抹略显慵懒的笑容,随意地站在底线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网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松弛感。
“那么,要开始咯。”对上幸村精市战意满满的目光,种岛修二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的手腕轻巧地一抖,一个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的侧旋发球便贴着边线飞向幸村精市的半场。
幸村精市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精准地找到了网球的落点。
球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
“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带着强烈的上旋的网球直扑种岛修二发球区的外角。
“不错的回击。”种岛修二轻描淡写地说着,身体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到落点前。
他没有选择强力抽击,而是将手腕向下一勾,球拍便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削切在网球的底部。
“看我的已灭无。”
“那颗球是怎么回事儿!”丸井文太发出一声低呼。
只见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触拍的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和旋转,变成了一颗轻飘飘的、毫无威胁的短球,在晃晃悠悠地飘过拦网后便骤然向下坠去。
幸村精市眼神一凝,快步冲到网前。
但“已灭无”的卸力效果实在诡异,球的落点又极其贴网。
幸村精市只能勉强用球拍将网球挑起,可惜高度却不够理想。
早已经等在网前的种岛修二脸上的笑容不变,轻松惬意地完成了一记高压扣杀。
“15-0!”
种岛的发球局进行得相当顺利。
他没有一味地追求AcE。而是选择用精准的落点和变化多端的旋转结合“已灭无”的诡异特性,不断调动幸村精市,在关键时刻制造得分机会。
就算幸村精市的实力远超一般的国中生,但在种岛修二运用“已灭无”制造出的绝对机会球面前依旧有些被动。
“Game,种岛修二,1-0!”
输掉了一局的幸村精市看着球场上滚动着的网球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探究。
他平静地回到底线处,轻轻呼出一口气,摆好了发球的姿势。
“咻!”网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种岛修二的身后飞去。
提前预判到了线路的种岛修二一个跨步到位。然而,就在他挥拍准备接球的时候却感到视线有片刻的模糊,握着球拍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松开了一瞬。
虽然种岛修二凭借过往的经验还是将球打了回去,但回球质量明显有所下降。
幸村精市成功抓住了这个机会用一记角度刁钻的直线穿越球为自己赢下了一分。
切原赤也顿时激动地跳了起来:“幸村部长!就这样用灭五感干掉他!”
所以,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
种岛修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眼神锐利、气场全开的幸村,慵懒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有趣对手的兴奋和认真。
“欸?原来你的绝招叫灭五感啊,感觉还蛮有意思的嘛。”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却并没能让切原赤也如愿。
当幸村精市再次试图用发球和强力回球增加“灭五感”的效果时,种岛修二的身上再次出现了那种奇异的松弛感。
面对幸村精市施加的精神压迫和随之而来的凌厉攻击,种岛修二用一种似乎可以消除自身异常状态的奇特精神力强行抵消了“灭五感”的绝大部分影响,
他的动作虽然偶尔还会有些不自然的迟滞,但顶尖的五维数值和不可思议的球感足以弥补这微不足道的缺陷。
在种岛修二极具穿透力的反击下,幸村精市输掉了自己的发球局。
“Game,种岛修二,2-0!”
丸井文太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骗人的吧!连部长的‘灭五感’都......”
柳莲二眉头紧锁:“种岛前辈的‘已灭无’本质或许不仅仅是消除球的旋转力量,更可能是一种能‘无效化’对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负面影响的强大精神力场。
幸村的‘灭五感’被克制住了。”
入江奏多闻言忍不住多看了柳莲二一眼。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打数据网球的,能够一眼看穿“已灭无”的本质,实力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U17的消息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小家伙调查出来的吧?
夏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隐隐有些汗意。
他在......
紧张?
夏尔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在因为一场网球比赛而紧张?
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网球比赛而已,
哪怕亲手夺走敌人的性命的时候他握着枪的手也不曾有过一丝颤抖,
为什么现在......
夏尔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某些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事情在这一刻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起每天的体能训练对他来说不再是一种折磨,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不会再为球场上的吵闹声感到心烦?
他受他们的影响太大了。
生活在黑暗中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的他,不该放任自己与他们接触的。
少年们明亮又干净的灵魂让夏尔本能地感到畏惧,让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夏尔前辈,夏尔前辈?”
耳畔响起切原赤也咋咋呼呼的声音,夏尔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面上却依旧没有半点波澜:“怎么了,赤也?”
切原赤也其实也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出声,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夏尔的心情似乎变得非常糟糕,
就好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切原赤也下意识地想要打断他,因为总觉得如果让夏尔前辈继续想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会儿要问他怎么了......
切原赤也一时还真说不出来。
他努力转动脑筋思考可能会影响夏尔心情的事情,然后找到了“唯一”可能的答案。
夏尔前辈应该是在担心幸村部长吧?
这么想着,切原赤也认认真真地对夏尔说:“幸村部长一定不会输的!”
看着切原赤也努力安抚自己的样子,夏尔绷紧的唇角绽开了一个小小的笑纹:“嗯,我知道。”
真糟糕,
他好像有些舍不得了......
夏尔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叹。
第72章 鬼十次郎和?
发球局被破的幸村精市很快改变了自己的战术。
他不再追求直接用灭五感得分,而是精心的计算着每一颗球的落点,运用简洁高效的击球将种岛修二牢牢地钉在底线处,试图不断消耗种岛修二的体能和专注力。
对手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种岛修二吹了一个口哨,他开始兴奋起来了。
种岛修二快速上网,把幸村精市刚刚打过来的短球抽了回去。
“15-0!”
“只有这样的话可不行啊。”种岛修二懒懒散散地将球拍反手搭在肩膀上。
“你应该有更加特别一点的招数吧?”
他微微抬着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面的少年:“让我来见识一下,怎么样?”
被人小看的感觉对于幸村精市来说相当新鲜。
而且,真的很让人讨厌。
幸村精市的脸上挂着和熙的浅笑,打出来的球却变得更加凌厉刁钻,配合着特意构建的‘梦境’,比赛顿时胶着了起来。
真田弦一郎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被鬼十次郎用那支特制的、只有两根球线的球拍压得死死的。
鬼十次郎所有的动作都简洁到近乎粗暴,发出来的球没有任何花哨旋转,纯粹靠超越常人认知的绝对力量。
看着如同炮弹一般向自己砸过来的网球,真田弦一郎并没有畏惧,他的瞳孔微缩,极限侧身引拍。
“其疾如风!”
“铿!”网球与球拍碰撞发出一声金属扭曲般的巨响。
手中球拍剧烈震颤,真田弦一郎感到虎口一阵发麻,连带着手腕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被强行救回来的球高高飞起,鬼十次郎高大的身影早已如巨塔般压至网前,他手臂的肌肉崩起夸张的弧度,用力一挥便是一记高压扣杀。
网球深深嵌在真田弦一郎身后的挡网,激起一阵尘烟。
作为裁判的柳生比吕士觉得喉咙有些干涩:“......15-0!”
被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的少年们脸色有些发白。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睛神色严肃,手上的笔却丝毫没停:“球速预估在200km\/h以上,冲击力足以震裂普通选手腕骨。”
“怎么可能!”切原赤也忍不住叫道。
“这种球真的是人类能够打出来的吗?”
而且还是用那种可笑的球拍!
“欸?”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入江奏多毫无违和感地混在他们之中,轻松地眨了眨眼:
“鬼在训练营里被称为地狱的守门人可不是没有原因的哦。”
入江奏多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少年们对训练营的询问,心里对于之前的猜测更加笃定了几分。
“啧。”仁王雅治眉头轻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咋舌音。
“别担心,真田不会有事的。”
丸井文太也不知是在安慰仁王雅治还是在安慰自己。
“谁在担心他了?”仁王雅治反驳道:“我只是觉得他的表现太丢人了而已。”
丸井文太看了明显言不由衷的仁王雅治一眼,实在没有什么笑话他的心思。
虽然仁王和真田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但如果真的不在意真田的话仁王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更别提对他恶作剧了。
真田弦一郎这人是有些倔劲儿在身上的,或者可以称之为“死脑筋”。
在明知无法阻挡鬼十次郎的攻击的情况下他不仅丝毫没有产生退缩的想法,反倒咬紧了牙关妄图生生抗下这股让人心颤的力量。
网球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砸向真田弦一郎发球区的中线,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嘭!嘭!嘭!”
沉重的击球声回荡在球场,真田弦一郎用“不动如山”顽强地抵挡住了三记重炮,但回球的质量不断下降。
鬼十次郎眼中精光一闪,踏步上前,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右臂,球拍划破空气带起爆鸣,那颗黄绿色的小球顿时化作一道赤黑色的流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轰真田弦一郎左手死角!
真田弦一郎双手握住拍柄奋力格挡。
“砰——!”
球拍应声而落,旋转着飞出数米。
真田弦一郎右手虎口瞬间崩裂,玛瑙一般晶莹的液体沿着他的指尖滴落。
只有这种程度吗?
真是浪费时间。
鬼十次郎看了他一眼,朝着场外走去。
“等一下,前辈。”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鬼十次郎停下了脚步。
“你要去哪?”手臂微微颤抖着的真田弦一郎低头捡起地上的球拍,“比赛还没有结束。”
“嗯?”鬼十次郎终于回过头。“小鬼,放弃吧,你打不过我的。”
“那又怎么样?”真田弦一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更炽烈的火焰:“比赛还没有结束。”
鬼十次郎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顿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哼。”鬼十次郎哼笑一声,重新站回到底线处,“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
真田弦一郎简单地用绷带处理了一下虎口后再次站在了球场上。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和鬼十次郎的力量硬碰硬,他变得更加内敛狡猾。
真田弦一郎将自己的体能和精神力都调动到了极限,成功的用“风林火山”在鬼十次郎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道缺口。
“GAmE,真田,3-1!”
柳生比吕士的声音里难掩激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轻轻地挥舞了一下。
鬼十次郎看着神情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真田弦一郎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惊讶和欣赏的笑:“干得不错嘛,小鬼!”
“不过,只有这点觉悟是不够的。”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球场的空气顿时变得粘稠而沉重,球场外的众人感到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用力攥住了。
种岛修二手上一抖,错过了一颗球,可他根本无暇去管,
他不敢置信回头看向隔壁的球场,嘴里发出一声哀嚎:“鬼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是答应过教练们只用4分实力的吗?
那种东西可不是这些孩子现在能知道的啊!
那是,什么?!!!
夏尔怔怔地看着鬼十次郎的身后,搭在铁丝网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第73章 异次元?
鬼十次郎的身后,竟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青面獠牙、怒目圆睁的恶鬼。
虽然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纯粹力量与精神威压。
它无声地咆哮着,硕大的黄色瞳孔死死地盯着真田弦一郎,仿佛要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
真田弦一郎瞳孔疯狂地颤抖着!他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压力,那种源自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感让他躯体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别说反击了,就连移动都很困难。
“那、那到底是......”
丸井文太愣愣地看着那个震慑力十足的鬼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鬼,有鬼!”回过神来的切原赤也嗷地一声藏扑到了柳莲二的怀里,头顶支棱着的小卷毛一颤一颤的。
柳莲二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赤也,那不是鬼。”
切原赤也悄咪咪地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那双硕大的眼睛嗖地一下又把头埋了回去。
柳前辈骗人!
那明明就是恶鬼!
“柳,”仁王雅治压下心头的慌乱,“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种可以和无我境界相媲美的传说中的境界,”柳莲二抿了抿唇。
“但我之前只以为是都市传说,对那个能力没有多少了解。”
“居然连柳都不知道吗?”丸井文太嘟囔了一句。
夏尔将握紧的手指背在身后,努力保持声音里的平静。
“我想入江前辈应该不会介意为我们解答一下心中的疑惑吧?”
夏尔原本以为他对于网球这项完全不符合科学常识、甚至隐隐有些超脱玄学的运动已经有了一个较为深刻的了解,
他以为不管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少年们手中被玩出什么花样他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可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方才复杂难辨的情绪尽数被抛在脑后,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鬼影到底和网球有什么关系!
而且听柳莲二的意思,这个鬼影还不是个例,居然有一个专门的词来形容那个特殊的“境界”!
他倒要听听他们打算怎么“科学”来解释这种离谱的事情!
“这种境界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入江奏多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知道的太早不是什么好事。”
仁王雅治和柳莲二对视了一眼:“入江前辈......”
“不过,”入江奏多没等仁王雅治说些什么就话锋一转,“谁让我是一个好前辈呢?”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抬手指着鬼十次郎身后的虚影介绍着:
“那是鬼自己独特的异次元领域——鬼神。”
柳莲二张了张嘴:“异次元是?”
“阿修罗神道,是经历过多次严重的败北、将输掉比赛的不甘与执着的意念融入网球精神中,并加以地狱般的锻炼后才能达到的一种阶段。”
入江奏多勾了勾唇角。
“只有抱着就算是死也要赢的决心的人才有可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异次元球技。”
夏尔:......
夏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前面的也就罢了。
不甘也好执着也好都还算正常,
但是那个‘死也要赢的决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尔能够看出入江奏多并没有夸大事实,他口中的“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平日里磕磕碰碰的也就算了,谁能告诉他打网球为什么还要真的去拼命啊!
鬼十次郎的发球伴随着“鬼神”的威压轰然而至,黄绿色的小球是化作一颗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陨石,那仿佛能够摧毁一切的毁灭气息所带来的恐怖的精神冲击让真田弦一郎几乎窒息。
“怎么样,现在弃权还来得及。”
鬼十次郎身后的虚影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朝着真田弦一郎压了下来。
“绝不!”
一道犹如实质的黑色气流如同旋风般缠绕上真田弦一郎的球拍!他双手握拍,手臂上崩起道道青筋,迎着那毁灭的陨石,不顾一切地挥了下去。
“砰!”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真田弦一郎球拍上的黑气剧烈翻腾、扭曲,试图吞噬那道暗红火焰,却如同螳臂当车一般。
剧烈的冲击力让真田弦一郎的球拍再次脱手飞出,缠绕着残余黑气的网球带着凄厉的尖啸,重重地砸在真田弦一郎的左脚外侧,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想到真田弦一郎会做到这种地步。
真田弦一郎单膝跪地,右手处的绷带彻底被鲜血染红,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尘土滴落。
片刻后他撑着膝盖,再次顽强地站了起来,眼中的火苗依旧亮的惊人。
鬼十次郎眼底的欣赏都快要溢出来了:“名字。”
“什么?”
“小鬼,你的名字。”
真田弦一郎用护腕抹去额上的汗水:“真田弦一郎。”
“很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鬼十次郎扯了扯唇角,“我会在训练营等着你的。”
鬼十次郎再次转身向场外走去,这一次,真田弦一郎没有再说什么,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强求没有任何意义。
好累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边的太阳,大滴大滴的汗水不住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滴落。
他没有什么羞耻或不甘之类的想法,累到极致的时候连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入江奏多走到鬼十次郎的身边:“怎么样,这次没有白来吧?”
鬼十次郎轻哼了一声:“还算有趣。”
两人说话的时候幸村精市和种岛修二的比赛也结束了,大比分赢下比赛的种岛修二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鬼,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自觉理亏的鬼十次郎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抱歉。”
“啊啊啊,”种岛修二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在国中生面前用异次元,如果被教练们知道的话,连我也会受罚的!”
入江奏多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吗?”
第74章 晕过去的?
种岛修二翻了个白眼:“你觉得鬼能骗得过教练吗?”
入江奏多:......
鬼十次郎的目光微妙的游移了片刻。
说谎这种事情他真的非常苦手。
“法无明令禁止即可为。”
入江奏多干咳了一声,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教练们又没说不准用异次元,鬼只是在完成教练的交代罢了。”
虽然教练们暗示过他们在比赛的过程中要控制好尺度,可那不是没有明确的说出来吗?
再说了,要是教练们真的那么遵守规则的话,也不可能让他们离开训练营来和国中生打比赛啊。
入江奏多丝毫不慌。
种岛修二闻言也不再多纠结:“入江,你要去比一场吗?”
“不了,”入江奏多摆了摆手,“鬼你呢?”
他用目光示意鬼十次郎去看正跃跃欲试地看着这边的切原赤也:“那个孩子好像很想跟你打一场。”
“我们该走了。”说话间鬼十次郎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球拍。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他没兴趣。
反正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幸村精市,其他人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好吧,那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三个高中生没有在立海大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夏尔看着精神振奋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一样的队友们,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们,不觉得那个异次元很......?”
“很帅对不对!”切原赤也自顾自地补全了夏尔没说完的话。
在搞清楚异次元的原理(?)之后切原赤也一改之前瑟瑟发抖的模样,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觉醒异次元了。
网球招数有什么可怕的呢?
不就是拼死都要赢的决心和地狱一般的训练吗?
他也可以的!
他的异次元绝对会比那个什么“鬼神”更加威风!
切原赤也坚信着。
想象着当他在赛场上使用异次元的时候观众们惊讶崇拜的目光,切原赤也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张狂的笑。
“小海带,你在做什么美梦呢?”仁王雅治抬手给切原赤也来了一个爆栗。
笑的太蠢,伤害到他的眼睛了。
从幻想中惊醒的切原赤也当即张牙舞爪地和仁王雅治闹了起来。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站在一旁的夏尔一脸冷漠。
帅气不帅气的先放在一边,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觉得那种东西不正常吗?
你们的接受程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夏尔,网球真的很有趣对吧!”丸井文太冲着夏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那双明亮的猫眼里布满了灿烂的星光。
是啊,是啊,确实很有趣。
夏尔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既然他注定没有办法进入无我境界,那说不准可以尝试一下这个异次元呢?
在场的人中应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死亡了......
胡狼桑原眼角的余光扫过球场,突然,他顿住了:
“柳生怎么还坐在那里?”
比赛都已经结束这么长时间了,他在那里干什么?
于是,少年们的目光齐齐地朝着球场看去,只见柳生比吕士腰背挺直,面容平静地坐在高高的裁判椅上,像是在专心思考着什么。
“比吕酱?比吕酱——”单手按住切原赤也的脑门不让他靠近自己的仁王雅治冲着柳生比吕士挥了挥手,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丸井文太哼笑一声:“臭狐狸,你又被嫌弃了啊。”
“怎么可能?!”仁王雅治反驳道,“我和搭档的关系一直很好。”
“哦?”丸井文太阴阳怪气地冲他咧了咧嘴,伸手拉住了胡狼桑原的胳膊。“很好吗?”
幸村精市眉梢微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我记得柳生好像怕鬼来着?”
“啊,”柳莲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相机。“是这样没错。”
“也就是说——”
仁王雅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在和丸井文太对视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柳生可能已经被吓晕了?!!”
讲道理,在没有危及到人身安全的情况下,谁会不喜欢看朋友出丑呢?!
这一天注定要被少年们永久铭记,社团相册里属于柳生比吕士的黑历史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高中生们的出现并没有对立海大众人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U17训练营也好异次元也罢,那都是未来要担心的事情,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还是要一鼓作气为立海大拿下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
少年们的训练热情格外高涨,连带着夏尔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将大部分的精力投入训练之中。
所以当摩可拿告知夏尔祂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能量的时候,夏尔有一瞬间的怔松。
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这明明是他一直期待着的事情,
他明明是想要尽快回到十八世纪的伦敦的......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呢?
银质餐刀划过精美的瓷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夏尔看着盘子里精致的餐点突然胃口全无。
他推开面前的盘子,随手用餐巾擦了擦唇角。
站在椅子后的塞巴斯蒂安用那双猩红色的双眸淡淡地扫过夏尔的头顶,随即上前两步语带关切地问道:
“是今天的餐点不符合您的胃口吗?”
夏尔听着他明知故问的话,心里骤然生出了一股烦躁:“是啊,去做新的来,塞巴斯蒂安。”
一身漆黑的执事微微躬身:“是,请问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夏尔抬眸注视着不卑不亢的塞巴斯蒂安,本着他不开心谁也别想开心的想法,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Suprise me.”
不是想要给他添堵吗?
没关系!
只要他不满意,塞巴斯蒂安今天就别想休息!
瞬间理解了夏尔的目的的塞巴斯蒂安收拾餐具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75章 发现?
把塞巴斯蒂安打发去厨房之后餐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认真算起来夏尔和少年们相处的时间其实不算太长,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他有生以来生活的最轻松的一段日子了。
不需要日日夜夜的躺在病床上挣扎求生,也不用为了女王的命令、为了英国的稳定、为了完成复仇没日没夜的工作。
“想和同龄人一起上学”这个年幼时的梦想早就连同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一起被埋葬在那个罪恶又肮脏的夜晚,
夏尔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笑又幼稚的梦想还能有实现的一天。
他和那些少年接触只是为了收集能量,他们只是他漫长的旅途中微不足道的存在......
夏尔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是突然被告知马上就要与他们分别了,并且这次分别之后很可能不会再次相见......
夏尔还是感到胸口有些发闷。
这种感觉很糟糕,但如果再让夏尔选一次的话,比起和他们当陌生人,他还是会选择与他们相处一段时间,
“摩可拿,”夏尔抿了抿唇,清亮的嗓音有些低哑:“我们穿越的世界真的是不可控的吗?”
少年用那双深蓝色的眸子注视着桌子上的白团子。
“我总觉得,第一个抵达的是这个世界,似乎是被人特意安排好的......”
“我也不知道。”摩可拿睁开了眼睛,“不过夏尔你忘记了吗?”
“侑子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必然,么?
夏尔缓缓咀嚼着这个字眼,脑子里浮现出次元魔女那张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笑脸。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是他?
那个能够穿越次元和时间的魔女到底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
无数的问题在夏尔的脑子里旋转,
他张了张嘴,却只问出一句:“摩可拿,你觉得这个世界的网球会让侑子小姐感兴趣吗?”
他还记得当时那个魔女说借用摩可拿是需要租金的来着。
虽然他是被强买强卖的,但是夏尔直觉如果不照对方的意思做,对方一定会不停地给他挖坑,
总之有备无患吧,现在这种情况得罪对方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摩可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比起网球,侑子更喜欢棒球。”
“棒球?”
“对啊。”白团子摆出了一个击打的姿势,“侑子说棒球棍握起来很顺手。”
夏尔:......
哪里是握起来很顺手?
分明是用来打人很顺手吧?
之前他就想说了,次元魔女感觉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
在总结了一下从摩可拿口中探听到的消息后夏尔确定了她是真的很不靠谱。
夏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夏尔在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之后还是决定等到全国大赛结束后再离开这个世界,对于这个决定忙碌了一个通宵的塞巴斯蒂安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不过夏尔可不在乎他想些什么。
夏尔承认自己生性贪婪,贪婪的想要将幼时的梦想变得长一些,贪婪地想要和少年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贪婪的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记住他的存在......
作为执事塞巴斯蒂安只要听从命令就可以了。
夏尔这么说了,塞巴斯蒂安当然不可能拒绝。
或许是因为心有惦念,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夏尔来说过的飞快。
他自以为表现的无懈可击却不知道他的反常都被其他人看到了眼里。
全国大赛前一天的下午,立海大网球部会议室。
除了夏尔之外的所有正选围坐在桌子前。
“夏尔前辈最近很不对劲。”最先开口的是切原赤也。
他也说不上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前些日子夏尔前辈还和他一起玩了几次游戏,但切原赤也却觉得有些不安。
“最近夏尔看手机的频率比以往降低了29.36%”柳莲二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而且他在网球部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
他们都知道夏尔很讨厌出汗,所以每次部活结束后总会第一个离开网球部,可最近这段时间他会选择和众人一起走出校门。
仁王雅治的表情有些古怪:“我注意到,他有的时候会......观察?我们。”
大多是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只是停留片刻后就离开了。
按理说不会特别引人注意,不过,仁王雅治对于别人的目光格外敏感。
一次两次的可以说是意外,次数多了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
观察?应该是观察吧?
仁王雅治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
或者说“注视”也可以。
“欸?”丸井文太看了他一眼,“该不会是你的错觉吧?”
仁王雅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夏尔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胡狼桑原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该不会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吧?”
“你们还记得夏尔是英国来的交换生吗?”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幸村精市眉心轻蹙:“柳生你的意思是......?”
“啊,他或许打算要离开了。”
“不、不可能吧?”丸井文太的眼底满是惊愕,他干笑了两声,“如果他真的要离开的话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们?”
“......”
“他难道打算一直瞒着我们吗?!”
柳莲二的笔尖微顿:“担心影响全国大赛的可能性是76.39%,准备不声不响的离开的可能性是96.67%”
“我不信!”切原赤也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冲却被黑着一张脸的真田弦一郎拦了下来。
“太松懈了!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找夏尔前辈.......”
切原赤也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他还以为他和夏尔前辈的关系很好呢!可对方居然连离开都不打算告诉他!
不行,他必须得向夏尔前辈要个说法!
如果夏尔前辈不好好解释一下的话,自己绝对不要原谅他了!
柳生比吕士见状轻声叹了一口气:“赤也,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都知道柳莲二的数据是不会出错的。
被发现了啊......
夏尔缓缓放下握住门把的手,唇角露出一个苦笑。
第76章 反派和?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也就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听着会议室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的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推门走了进去。
当然,他没有打算实话实说,
九分真话里只要掺着一分假话就足够了。
一向擅长使用语言这门艺术的夏尔轻而易举地哄住了这些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少年们,半个小时后,他成功地将这件事情给揭了过去。
但是,如果说夏尔即将离开的消息对立海大众人没有任何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些热爱网球的少年们来说,打网球,就是发泄情绪最好的方式。
被不满于他的隐瞒的少年们拉着打了好几场网球的夏尔当天晚上差点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第二天就是全国大赛了。
第一场与立海大对上的六里丘中学直接被火力全开的少年们打懵了。
五场比赛总共花费了一个小时,平均每场比赛十分钟,一水儿的6-0,直接刷新了立海大以往比赛的最佳记录。
准决赛的兜中学和半决赛的名古屋中学也同样在一小时内被立海大斩于马下。
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这是立海大对于全国大赛三连霸志在必得的表现。
有人说立海大太过张扬必然会失败,也有人说这才是王者该有的风范,
大多数人类都是慕强的,喜欢观看竞技比赛的观众更是如此,所以更多的观众希望立海大能够一直赢下去,希望立海大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夺得全国大赛的桂冠。
而这一次和立海大争夺冠军奖杯的......还是青学。
或许是因为立海大网球部给同龄人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少年们迫切的希望一直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大魔王”能够被拉下神坛,比赛尚未开始,属于青学那一方的观众席上就已经坐满了穿着不同队服的少年。
就连刚刚在半决赛中输给青学的冰帝众人都坐在人群里面。
“果然拿的是反派剧本吗?”夏尔低声喃喃着。
这种程度说是一句举目皆敌也不为过了。
“反派?”切原赤也好奇地问道:“夏尔前辈你在说什么?是最近新出的那本漫画吗?”
“我说,”夏尔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观众席,“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漫画里的大反派?”
切原赤也看了看差别巨大的两个观众席,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感觉就像是所有学校都在孤立他们立海大一样!
“puri~”手指卷着发梢的仁王雅治轻笑了一声:“有什么关系?反正不过是一群手下败将而已。”
“就是说啊,”丸井文太吹了个绿色的泡泡,“网球比赛看的可不是谁的人缘好。”
反正不管是谁站在立海大如今的立场上都会成为被众人敌视的对象,
而且就算所有人都支持青学又能怎么样呢?
最终获胜的只会是他们立海大。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前辈们说的没有错。
比赛开始之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被青学,或者说被其他学校赋予重望的越前龙马......失踪了。
“看吧,我就说青学这个学校指定有点说道。”整个人缩在胡狼桑原影子下的仁王雅治嘟囔了一句。
“我就没见过每次在重要的比赛之前都会发生意外的。”
说到这里,仁王雅治突然停了一下,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用手肘怼了一下柳生比吕士的胳膊:“比吕酱,你说他们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疼疼疼,我错了搭档!!!”
柳生比吕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松开了掐住他胳膊的手指。
“搭档,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仁王雅治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他的皮肤原本就白,这会儿一揉直接红了一片,看上去像是被打狠了一样。
“活该!”丸井文太幸灾乐祸地冲他呲了呲牙。
切原赤也关注地重点则在比赛上:“青学的那个小矮子到底去哪了?”
眼见着就要到签到的截止时间了,这人要是再不来,可就没有资格参加比赛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已经成功长高了3cm,但身高依旧没有突破160大关的夏尔:......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误伤了。
‘噗’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线,夏尔下意识侧头去看,果然见到了那个在他眼中异常显眼的粉毛少年。
‘你怎么来了?’
夏尔在心里问道。
他可不相信对方是专程来看比赛的。
‘我是被逼的。’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
被逼的?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逼迫齐木楠雄做他不想做的事情的人是......
“呀,夏尔!这里这里,”齐木久留美笑眯眯地抬起手冲着夏尔打招呼,“今天的样子非常帅气呢!”
所以说,久留美阿姨为什么会来这里?
夏尔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是特意来为你加油的。’齐木楠雄冲着夏尔点了点头。
‘可是我今天没有比赛!
这种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啊,我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夏尔硬生生地从齐木楠雄毫无波澜的语调中听出了无奈,‘但是她坚持要来。’
“欸?夏尔难道不欢迎我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夏尔面前的齐木久留美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不,怎么会呢?”夏尔慌了一瞬,“只是我今天不上场,所以......”
齐木久留美立马换了一张笑脸:“那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对吧?!
“啊拉,你们就是夏尔的朋友吧?”
夏尔还在思考的时候齐木久留美已经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只剩下夏尔和齐木楠雄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齐木楠雄那双藏在古怪的绿色眼镜后面的眸子闪了闪:‘她说,这么重要的比赛其他选手的家长或许都会到场,担心你会觉得失落。’
虽然齐木楠雄本人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不过既然她坚持,那么他自然要夏尔知道她的心意。
第77章 失忆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微微有些发痒,夏尔回眸看向正在笑着和幸村精市说话的齐木久留美睫毛颤了颤。
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种类型的女性,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
“齐木,”夏尔抿了抿唇,“有件事情我很久之前就想要问了。”
呀嘞呀嘞,居然准备直接问出来吗?
真可惜,自己是不会告诉他的。
“你之所以没有堕入黑暗一定是久留美阿姨的功劳吧?”
‘具体的情况我不方便透露......’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然后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看清楚夏尔眼底的笑容,
齐木楠雄:啧,阴险狡诈的家伙。
意外得到了很有用的消息呢。
只不过是控制自己的想法而已,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儿。
夏尔勾了勾唇,被睫毛遮掩住的双眼眸色渐沉。
第一个世界果然是被人事先设计好的。
为什么呢?
是好心想要让他适应新的世界?
还是,担心他去到别的世界会因为某些遭遇移了性情,为了能够获得能量而指挥塞巴斯蒂安大开杀戒?
齐木楠雄侧头朝着远处的高楼望去,声音直接传到了正在楼顶喝茶的少年的脑海里。
‘已经被他察觉到了。’
“是吗?既然这一次打赌是你输了,”
“那么,”端坐在实木雕花高背椅上的少年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被红茶浸润的声音里隐隐夹杂着些许笑意:
“之前说好的咖啡果冻,就只能由我一个人享用了。”
咖啡果冻!!!
齐木楠雄周身气压骤降,看向夏尔的眼神里像是夹了刀子。
一头雾水的夏尔:???
“啊呀,”齐木久留美双手捧着脸颊,“小楠和夏尔的关系还是那么亲近呢。”
她身后的立海大众人: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与其说关系好,倒不如说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啊!
为了防止在比赛前出现打架斗殴的事情,幸村精市给了仁王雅治一个眼神,仁王雅治上前几步把夏尔叫了回来。
“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齐木久留美冲着少年们摆了摆手,“比赛要加油哦!”
离开前她还不忘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还真是一位热情开朗的长辈啊,puritan~”仁王雅治感叹了一句。
切原赤也小声吐槽:“对啊,和夏尔前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夏尔前辈一直冷冰冰的。”
柳莲二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切原赤也了。
说他胆子小吧,他在吐槽,说他胆子大吧,他知道压低音量......
在齐木楠雄的暗箱操作下,越前龙马赶在签到的截止时间之前是由迹部景吾派出的飞机从轻井泽的深山里接到现场。
人虽然是到了,但青学的众人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因为,越前龙马他失忆了——他忘记了所有关于网球的事情。
而最让夏尔感到惊讶的是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青学的众人还是毅然决然地将越前龙马的名字写在了报名表上。
这种操作简直可以称得上“离谱”了。
“他们该不会是自暴自弃了吧?”丸井文太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是,讲道理,越前龙马都已经失忆了啊!
这种时候不应该第一时间把人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让他上场比赛算怎么回事儿?
前有一个手肘尚未痊愈的手冢国光准备对战力量型网球选手真田弦一郎,
后有忘记了网球是什么的越前龙马带伤上场,
你们青学的支柱都这么拼的吗?
“说不准打着打着比赛,他就恢复记忆了呢?”双手交叠搁在脑后的仁王雅治讲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双手环胸的幸村精市收回自己看向青学方向的目光:“不要小瞧任何人。”
在没有拿到奖牌之前他们不能有任何松懈!
众人齐声应道:“是!”
幸村精市的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的同伴,紫色的双眸深邃平静,披在肩膀上的外套被微风扬起衣角,他率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立海大三连霸——”
少年们纷纷将手放了上去,他们挺直脊梁发出坚定的低吼:“没有死角!”
谁也没有想到,仁王雅治那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居然成真了。
青学的众人确实打算用网球来让越前龙马恢复记忆。
青学众人找上了所有之前和越前龙马打过比赛的人,他们希望越前龙马能够通过和少年们的对打恢复记忆。
为了能够给越前龙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们打算尽可能地延长比赛的时长。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出任单打三、最先上场的手冢国光,
毕竟就算他想要拖延,真田弦一郎也不会允许的。
等了整整三年终于能够跟手冢国光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的真田弦一郎再次犯了倔劲儿,他放弃了其他的招数,坚持要用特意为手冢国光开发出来的技巧“雷”和“阴”,“堂堂正正”地赢下比赛。
他的倔强直接导致比赛结束后双腿红肿的几乎站不起来,也给手冢国光的手臂来了一次二次伤害。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两个两败俱伤了。
就连下场都是靠医护人员把他们抬下去的。
成功以7:5的分数击败了手冢国光的真田弦一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对上了幸村精市似笑非笑的目光。
“需要让我夸奖你一下吗,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张了张嘴,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他这副知道错了,但绝对不改的模样差点把幸村精市给气笑了。
幸村精市冷冷地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明明可以更加轻易的赢下比赛的,却偏偏闹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这笔账,他们来日方长!
不远处的切原赤也猛地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往柳莲二的身后缩了缩。
第78章 全国大赛和?
手冢国光的失败让青学一方士气大跌,所有人都很清楚,输掉了这一场比赛后,他们想要赢过立海大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输掉了一场比赛而已,”大石秀一郎对着情绪低落的队友们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下还有四场比赛呢,别忘了我们还有龙马!”
“是啊,”留着西瓜头的一年级生用力攥紧了拳头,“我们还有龙马!”
“可是龙马现在的样子,没有问题吗?”旁边的少年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龙马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记忆吗?
大石秀一郎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随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球场:“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了。”
青学的选手们虽然有心想要为越前龙马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控制比赛时长这种事情,只有实力强大的一方才能做到。
立海大的少年们在比赛的时候牢牢记住了之前那些输给青学的学校的血泪教训——所有上场比赛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拿出了全部的实力,绝对不给青学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
由于立海大众人完全没有配合他们的打算,
青学的拖延战术并没能像他们想象中一样顺利进行。
默契十足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很快打败了临时组合在一起的乾贞治和海堂薰。
被特意安排在单打二的切原赤也则以4-6的成绩输了有着天才的名头的不二周助。
紧接着上场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更是攻击性满满,轻易地打碎了大石秀一郎与菊丸英二的妄想。
至此总共赢下三场比赛的立海大已经成功锁定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越前龙马是否能够恢复记忆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GAmE,立海大,6-4!”
尖锐的哨声响起,有那么一两秒,整个巨大的体育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网球落地的轻响和裁判确认比分的余音。
紧接着,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呐喊。立海大的应援团疯狂舞动着黄黑色的旗帜,应援棒敲击的声音汇成震耳欲聋的鼓点。
“常胜——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
立海大的粉丝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这句话,有不少人的声音里还带着隐隐的哭腔。
真田弦一郎猛地摘下帽子看向坐在教练席上的幸村精市,向来威严如磐石的面容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紧握帽子的指节泛白,“我们做到了!”
幸村精市的脸上并没有夸张的狂喜,他的目光扫过人声鼎沸的看台,落回自己汗流浃背、兴奋不已的队友们身上时,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清晰而温和的弧度。
“部长!”刚刚走下赛场的丸井文太大笑着朝着他扑了过去。“我们赢了!”
慢了他一步的胡狼桑原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嘴里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切原赤也激动地满脸通红,他一边用力揉着眼睛,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赢了!全国冠军!我们赢了!真田副部长!幸村部长!”
他不知道要怎么发泄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于是便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夏尔,给了他一个湿漉漉的拥抱。
仁王雅治脸上挂着惯有的、有些狡黠的笑容,他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站得笔直的柳生比吕士:“puri~搭档要不要拥抱一下?”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但紧抿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不,还是不用了。”
“不要这么害羞嘛——”
站在外围的柳莲二合上手里的本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清晰可见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一道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球场上。
那是刚刚恢复了记忆的越前龙马。
他抬起手臂用手中的球拍指着站在场边的幸村精市,目光灼灼:“喂,立海大的部长,来比赛吧!”
“不是说全国大赛要打满五场的吗?”
“现在比赛还没有结束吧?”
不同于被龙崎教练洗脑了三年的手冢国光,自幼生活在美国的越前龙马更崇尚个人主义。
他其实不怎么在乎青学在全国大赛上的成绩,
这会儿之所以会主动站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和强大的对手来一场比赛。
幸村精市看了他一眼:“身体没问题了吗,越前君。”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啊,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这样。”幸村精市微微颔首,然后朝着裁判的方向看了一眼。
裁判立马回神:“现在开始的是全国大赛决赛,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青春学园单打一的比赛!”
“幸村精市VS越前龙马,请比赛双方决定发球权!”
最终获得发球权的是越前龙马。
站在底线处的越前龙马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对手:“外套不准备脱下来吗?”
“这个吗?”幸村精市轻笑着抬手拢了拢披在肩膀上的外套,“这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是吗?”越前龙马的身体向后拉成了一张弓,手臂用力挥下,那颗黄绿色的小球便瞬间化作一抹金线笔直地朝着幸村精市的肩膀飞了过去。
“给我掉下来!!!”
他的攻击被幸村精市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只有这种程度吗?”
“15-0!”
啧。
一击未中的越前龙马暗自咬牙。
越前龙马似乎和幸村精市身上的外套杠上了,哪怕连续丢了好几分,他依旧不肯放弃把外套打下来的念头。
从越前龙马的身上幸村精市感受到了一种和真田弦一郎极其相似的倔劲儿,
但越前龙马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没有达到幸村精市预想中的水平。
幸村精市感觉有些无聊了,他使出的灭五感成功地将比分拉到了5-0。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赛就要这么不咸不淡地结束了的时候,双目失神神情狼狈的越前龙马却突然摆脱了幸村精市的精神力重新站了起来。
第79章 天衣无缝?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该发光了......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球场上的越前龙马。
果不其然,下一秒越前龙马的身上蒙上了一层浅淡的白光。
不过,这一次的光,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那是......”柳莲二发出一声低呼,“天衣无缝之极致!”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衣无缝之极致?
夏尔眯了眯眼睛。
无我境界深处有三扇大门,分别是千锤百炼之极限、才气焕发之极限和天衣无缝之极限,其中天衣无缝之极致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在日本出现过了。
据说上一个开启天衣无缝之极致的人还是越前南次郎。
“网球…原来这么有趣啊。”
被光芒环绕着的越前龙马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紧接着他整个人凌空跃起,手中的球拍轻巧地一转,那颗黄绿色的小球便化作一道流光紧贴着边线砸入幸村精市无法触及的死角。
“15-0!”
“这才对嘛。”幸村精市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
“接下来,我会在第8球得分!”越前龙马如此宣告着。
“哦?”幸村精市侧了侧头,“那就祝你好运了。”
切原赤也对越前龙马的傲慢感到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说这种大话,也不怕丢人。”
“小海带,”仁王雅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才气焕发之极致的绝对预告。”
“我知道啊,”切原赤也诧异地看了仁王雅治一眼,“仁王前辈你忘了吗,之前柳前辈教过我这一招。”
柳莲二为了能让切原赤也长点脑子也算是操碎了心,回想起那段时间和柳莲二相互折磨的惨痛经历,切原赤也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白了。
不,不能再想了。
切原赤也摇了摇头努力把那些痛苦的回忆甩到一边,他信誓旦旦地说:
“幸村部长才不会被那种东西打败呢。”
事实也就像切原赤也说的那样。
进入了无我境界的越前龙马轮番使出了之前所有帮助他恢复记忆的选手的绝招,球场上很快亮起了各色花里胡哨的光芒,不过那些招数对于正处于全盛状态的幸村精市来说没有多少作用就是了。
“喂,”越前龙马的目光清澈而明亮,他的脸上露出了纯粹而干净的笑容:“打网球,快乐吗?”
快乐?
幸村精市轻轻扬起眉梢。
原来他也是“快乐网球”的忠实簇拥啊......
真不愧是越前南次郎亲手培养出来的。
幸村精市从不会用简单的“快乐”或者“不快乐”来形容网球,对他来说,网球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哈?”丸井文太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这算是什么问题?”
应该说,话题到底是怎么突然转到这个地方去的?
他们不是在比赛吗?
听懂了越前龙马真正想表达的意思的夏尔有些一言难尽。
所以,这个越前龙马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幸村精市不喜欢网球的?
要知道想要达到幸村精市这种水平,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如果幸村精市不喜欢网球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项运动上花费那么多精力?
而且这种高高在上想要把对手“点醒”的姿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越前龙马真的只是想要“快乐”,那他现在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你有在享受比赛吗?”见幸村精市没有回答越前龙马又问了一句。
幸村精市紫色的眼眸深如寒潭,他的动作依旧优雅精准,没有丝毫多余。
幸村精市觉得越前龙马的话可笑极了。
“越前君你是不是忘了,网球是一种竞技比赛。”
网球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在越前龙马反应过来之前擦着他的鬓角在塑胶场地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印记。
“竞技比赛必然会有输赢,输掉比赛可不会让人感到快乐。”
“GAmE,立海大,6-1!”
“所谓的快乐网球,”幸村精市整理了一下手上护腕目光冷淡地注视着因为脱力半跪在地上的越前龙马,“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
全国大赛结束后第二天,凡多姆海恩宅。
“少爷,您确定今天就要离开吗?”一身漆黑的塞巴斯蒂安恭敬地将泡好的红茶放到夏尔的手边。
夏尔看了他一眼:“你舍不得了?”
“我还以为您会想要和那些孩子道别呢,”塞巴斯蒂安用右手的食指碰了碰自己的下巴。“我听说他们要给您准备一个欢送仪式......”
夏尔喝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那个必要。”
“哦呀,”塞巴斯蒂安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带出了明显的玩味:“我忘了,少爷您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情感上的纠葛呢。”
“您该不会是在担心分开的时候会哭出来吧?”
夏尔抬眸瞪了他:“你在说什么蠢话?”
“难道不是吗?”塞巴斯蒂安竖起的瞳孔清楚地映出了夏尔的模样:“那么,您就是一个胆小鬼了。”
“一个不敢面对自己真实感情的胆小鬼。”
“你这家伙......”夏尔的眉头紧皱。
“为什么打算直接离开呢?”塞巴斯蒂安的眼睛轻轻眯起,“不告而别这种事情,并不符合贵族的社交礼仪。”
“因为没有必要。”夏尔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什么?”
“告别的礼物已经让你送过去了,没有必要为了无所谓的事情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夏尔捏着茶杯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反正我们最初接触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啊拉,”塞巴斯蒂安勾起唇角,“还真是冷酷呢,如果您的态度被那些孩子知道的话一定会伤心的吧?”
夏尔微微抬高下巴,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双眸闪烁着寒光:“怎么,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没想到您这么关心我的看法,”塞巴斯蒂安面带微笑地将右手按在胸口处:“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第80章 新世界
完全没有想要狡辩的意思啊。
夏尔摇了摇头,懒得继续搭理塞巴斯蒂安,转而看向桌子上的摩可拿:“摩可拿,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白色的毛团子用小手将胸口拍的邦邦响:“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不过......”
“什么?”摩可拿歪了歪头,长长的耳朵随着祂的动作落在桌面上。
“你,只能用那一种方法带着我一起穿越世界吗?”
夏尔实在不想被祂再“吞”一次了。
哪怕上一次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心里层面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摩可拿圆滚滚的身体凌空飞起,祂的身下骤然出现了一个精巧的魔法阵:“原则上来说,只要你站在魔法阵上就可以跟我一起离开了。”
“那么之前......”
为什么要用那种方法?
“因为侑子觉得那样会很有趣啊。”
摩可拿重新落回桌面上,魔法阵也瞬间消失了。
“有趣?”夏尔似笑非笑地看着祂。
“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摩可拿目光游移了片刻,“我的意思是,是因为担心你,对,没错就是这样!”
“你当时表现的太过抗拒,我们只是担心你在魔法阵运转的过程中受伤!”
“魔法阵开启后,再想要离开限定的区域,很可能会导致肢体分离的。”
像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话的真实性,摩可拿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们咯?”
摩可拿本能地挺了挺胸,注意到塞巴斯蒂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默默地缩了回去,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不用那么客气的。”
祂怎么忘了,这两个可不是自愿来的......
夏尔没有想要为难摩可拿的意思,也没有摩可拿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还是那句话,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根本就毫无意义。
他之所以刻意将不悦表现在脸上,不过是想要顺便拿捏一下摩可拿而已。
“愧疚”这种情感用的好的话,能够做很多事情。
夏尔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白团子耷拉下来的脑门。
......
要不下一次穿越世界的时候,还是让摩可拿吞掉自己吧。
从半空坠落的夏尔面无表情地想着。
“少爷,小心!”
在他即将与杂草丛生的地面进行“亲密接触”的时候,从身后探出一只大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护在了怀里。
“抱歉夏尔。”始作俑者飞到了他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小短手挠了挠后脑勺,“魔法阵的降落地点是随机的。”
夏尔实在没有办法对于这件事情做出任何的评价,于是只是简单地安慰了摩可拿一句。
“少爷。”
夏尔感受到塞巴斯蒂安的胸腔微微颤动,他抬头看向对方,却注意到恶魔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异。
夏尔顺着塞巴斯蒂安的目光看去,周围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夏日的夕阳泼洒在断裂的高速公路表面,为横七竖八停在路上的汽车蒙上了一层暮色。
茂密的杂草沥青缝隙间钻出,风卷过印着干涸的暗色手印的便利店门框,剥落的招牌斜吊在半空,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如同一座锈掉了的钟。
远处高大的建筑物外挂玻璃早已粉碎,只余钢筋如荆棘般刺向绯红色的天空。
一只乌鸦停在扭曲的消防梯上,喙里衔着半截塑料玩偶的手臂,正歪着脑袋观察着这几个与城市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腐木的气味,混着蝉鸣粘稠的嗡响让人只觉得满心苍凉。
“这里是......”夏尔花了点时间来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可不像是因为简单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害,倒像是......
夏尔的目光在歪斜的“禁止通行”路牌上停顿了片刻,恍然忆起曾经和切原赤也玩的那个游戏。
倒像是之前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经历了一场大逃杀。
可是究竟什么样的存在才能给建筑物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
“要去检查一下吗,少爷?”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年。
“啊,”夏尔应了一声,“放我下来吧。”
万一能够找到幸存者呢?
塞巴斯蒂安却没有听从夏尔的吩咐,反倒把人抱的紧了一些。
“塞巴斯蒂安?”
“少爷,这个城市给我的感觉不太好,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还请您忍耐一下。”
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没有继续强求,抬手抱住了摩可拿。
他很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是不要随便给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上难度比较好。
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塞巴斯蒂安的脚步声回响。
就在夏尔以为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一座死城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
夏尔的目光一凛:“塞巴斯蒂安!”
“遵命!”单手托着夏尔的恶魔身体微微前倾,脚下一点便像一支离了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夏尔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他的眼前已经变了一副景象。
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接近马路上那个满脸惊恐的女孩,远远地停在了一栋大厦的楼顶上。
“少爷,要去救她吗?”
夏尔注视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隐隐带着些沙哑:
“先不用。”
太可疑了,那个女孩实在是太可疑了。
她上去确实很可怜,
但夏尔不得不去思考,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是怎么样在这种环境中生活下来的?
而且,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无所知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夏尔搁在塞巴斯蒂安肩膀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恶魔笔挺的燕尾服捏出了明显的褶皱。
夏尔很快就知道了那个女孩到底在害怕什么了。
一个巨大的、外表看起来像螳螂一样的怪物出现在转角的位置,它的肢体如刀刃,轻而易举地在地面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夏尔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第1章 吸血鬼?
可怖的场景让被夏尔抱在怀里的摩可拿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眼见着那个女孩就要被怪物的利爪刺穿的时候,几道披着白色斗篷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见状夏尔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吞了回去。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光芒闪过,那个巨大的怪物便重重地倒了下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夏尔注意到那个女孩在面对刚刚从怪物手下救了她的白斗篷的时候,脸的神色明显比之前更加畏惧。
女孩被其中一个白斗篷单手拎了起来,那个紫色头发的白斗篷看着她恐惧无助的样子轻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将两颗尖锐惨白的獠牙深深地埋入了女孩的脖子。
夏尔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抓着塞巴斯蒂安衣领的手指也因为用力变得惨白。
下面的那些白斗篷根本就不是人类!
这个发现让夏尔的心头有些发颤。
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这些以人类为食的生物是这个世界的主宰,那么人类的生存环境会有多么恶劣。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他们对上是极其愚蠢的,他们得尽快离开才行。
夏尔闭了闭眼睛,将繁杂的思绪尽数压下,然后他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
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几个跳跃间便消失在了楼顶。
“喂,你在看什么?”拉库斯·威鲁特随意松开了女孩的胳膊,任由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女孩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坐在红绿灯横梁上的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说话。
“该不会是发现了新的家畜,想要独占了吧?”
“不,没什么。”百夜米迦尔摇了摇头。
“嘛,”拉库斯·威鲁特耸了耸肩膀,“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们该走了。”百夜米迦尔从杆子上一跃而下。
拉库斯·威鲁特和身边神色冷淡的雷奈·西姆对视一眼,紧跟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另一边,塞巴斯蒂安找到了一间保存的比较良好的公寓。
他将怀里的夏尔放在了地上后冲着他微微躬身。
“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就为您收拾好房间。”
虽说保存的比较良好,但是因为长期没有人居住,公寓里到处都覆盖着薄薄的灰尘。
任由少爷待在这种房间里可不是一名合格的执事应该做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决不允许自己的工作生涯中出现这种纰漏。
正在思考着刚才的事情的夏尔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塞巴斯蒂安再次躬身后离开了这间屋子。
摩可拿用软绵绵的小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别怕别怕,已经没事了。”
夏尔垂眸看着自己不自觉地颤抖着的手指,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满是嘲讽的弧度。
害怕?
骤然见到那种场景,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种程度完全不至于让他产生害怕这种情绪......
这只是在面对危险的捕食者时刻在生物本能里的反应,可笑的是他现在居然连自己的躯体都控制不了。
夏尔不喜欢不受控的感觉,微微颤抖的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平静。
塞巴斯蒂安的动作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公寓就已经焕然一新了,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束红玫瑰插在了餐桌的花瓶里。
紧接着一杯散发着馥郁的香气的红茶被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怔了一下:“你从哪里找的红茶?”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品质这么好的锡兰红茶吗?
塞巴斯蒂安一手按在胸前对着夏尔单膝跪了下来:“真的非常抱歉,少爷。”
夏尔:???
“请您原谅我自作主张,我知道您曾经说过不喜欢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恶魔的力量,可是......”
这座城市里现存的食物根本达不到塞巴斯蒂安的标准,就算少爷生气,他也不会让那些东西出现在少爷的餐桌上的。
夏尔:懂了,红茶是塞巴斯蒂安变出来的。
之前夏尔不让塞巴斯蒂安使用力量是因为害怕会被人发现他的反常,要知道在那个时期的英国,如果被人发现了塞巴斯蒂安真实的身份他很可能会被送上火刑架的。
夏尔现在已经不担心那个了,毕竟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反常,而且既然能够享受他为什么要强行吃苦呢?
夏尔挥手让塞巴斯蒂安站了起来,然后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塞巴斯蒂安,你知道那些白斗篷是什么吗?”
“啊拉,少爷您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吗?”塞巴斯蒂安竖起一根食指。
“你是说......”
“我记得您当时很喜欢那本有关吸血鬼的小说来着。”
“可是,他们似乎并不惧怕阳光。”这也是夏尔拿不准的地方。
“以鲜血为生,而且我没有感受到他们的灵魂,应该是吸血鬼没错,至于阳光,大概是世界间的有所差异吧?”
夏尔伸手捏了捏摩可拿的耳朵:“摩可拿,你能不能从他们的身上吸收能量?”
几乎整个儿埋在点心盘里的摩可拿摇了摇头,还没等夏尔感到失望,就听见祂说:“刚才我们离得太远了,要近一点才能感觉得到。”
夏尔其实也说不清他到底希不希望摩可拿能够从吸血鬼身上吸收能量了。
作为一个纯种的人类,夏尔实在想不出能够顺理成章地接近吸血鬼的办法,总不能主动送上门去给他们当点心吧?
全部交给塞巴斯蒂安?
夏尔有些不太放心,任由能够掀翻棋盘的棋子肆意妄为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思索了一下:“塞巴斯蒂安,这个城市里还有其他的人类吗?”
那个女孩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少爷,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人类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恶魔的声音不急不缓,得到答案的夏尔却感到心口发凉。
第2章 幸存者
集中在一起?
从刚才吸血鬼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除非这个世界的人类拥有异能力,否则他们是以什么身份被集中起来的可想而知。
茶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泛起阵阵波纹,万般思绪在脑海中交错。
片刻后,夏尔把茶杯重新放回到桌上。
“塞巴斯蒂安。”他清清凌凌的嗓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明天带我去看一下吧。”
“少爷?”塞巴斯蒂安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像是在为夏尔的要求感到惊讶一样。
“说不准能够遇到想要击溃吸血鬼的勇者呢?”
有塞巴斯蒂安在夏尔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只不过如果一直冷眼旁观,恐怕他们会在这个世界浪费很长时间。
不管是要给摩可拿补充能量还是想要获取会让次元魔女感兴趣的物品,他都势必要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打交道。
既然不想成为吸血鬼的血包,那就只能去同类中碰碰运气了。
“哦呀,没想到少爷您对人类这么有信心啊。”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调笑。
夏尔用那双深蓝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纤细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你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吧。”
“那些吸血鬼身上穿的服装,如果我没想到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提醒我?”
那些穿着相同的制服的吸血鬼四处巡逻的目的不可能是为了从怪物手中保护普通人类,
他们所警戒的另有其人,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必然有一个或者多个与吸血鬼对抗的组织。
“只不过是一个随机的智力测验罢了。”塞巴斯蒂安不怎么走心地夸赞了一句:“知道您的观察力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水平还真是让人高兴呢。”
被夸的夏尔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并且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这个城市的所有幸存者都被集中安置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中,防空洞外站着几个穿着白色袍子的吸血鬼,这是这个防空洞所有的守卫了。
想要躲过他们的目光,对于恶魔来说是非常容易的。
不过眨眼间,塞巴斯蒂安就带着换上了和被吸血鬼控制住的人类同款的衣服的夏尔进入了防空洞,
虽然夏尔早就对人类的生存环境有所预料,但是亲眼见到的时候夏尔的心里还是感到无比复杂。
通道顶部的荧光灯管滋啦作响,空气里铁锈味和人体散发的酸腐的气息混杂,年久失修的通风口处凝结出浑浊的水珠,水痕蜿蜒流过青苔斑驳的砖缝,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这大概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声音来源了。
穿着同样的衣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任何人说话,他们的目光麻木又空洞,浑身僵硬的呆坐在原地,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似的。
这种糟糕的既视感让夏尔的呼吸一窒,揽着塞巴斯蒂安脖子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
啊拉,少爷似乎陷入了相当差劲的回忆里了呢......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向上翘了翘,用手碰了碰夏尔的胳膊。
夏尔猛地抬起头,不断起伏的胸口彰显着他并不平静的情绪,对上恶魔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他乱成一团的思绪骤然一清。
洁白的牙齿用力咬住下唇,夏尔再次看了一眼防空洞内的景象,然后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马上离开这里的眼神。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一阵风似的带着夏尔走了出去。
不过塞巴斯蒂安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就近找了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建筑物走了进去。
“少爷,您想要救他们吗?”塞巴斯蒂安恭敬地问道。
“......不。”半垂着头的夏尔用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的音量说。
一身漆黑的恶魔一本正经地保证:“没关系的,只要是您的命令,不管是多么困难,在下都会为您达成的。”
一股被逼迫的憋屈感在心中升起,夏尔的脸上写满了烦躁:“我说了,不用!你......”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用右手的食指抵住了夏尔的唇,“少爷,说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夏尔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我没有!”
“是吗?可是您看上去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微微弯着,态度也格外诚恳。
“我们的目标只有能量。”
夏尔抿紧了唇,不避不闪地与塞巴斯蒂安对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塞巴斯蒂安。”
面对吸血鬼和昨天见到的那种怪物,这些普通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就算真的让塞巴斯蒂安把那些人救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早晚是要离开的,他不可能也不愿意背负其他人的命运。
“嗯?”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塞巴斯蒂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直起身子侧头向左边看去。
夏尔眉头轻蹙:“怎么了?”
“有几个人类的灵魂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尔一眼:“说不准是您想要找的勇者来了。”
夏尔远远地看到有一辆军绿色的卡车朝着防空洞的方向疾驰而来,几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在他们的身后穷追不舍,车上几道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和怪物们战到了一起。
“他们的武器......”夏尔看向坐在塞巴斯蒂安肩膀上的摩可拿。
普通的兵器应该没有办法撕裂怪物身上厚重的盔甲才对。
摩可拿摇了摇头:“还是太远了,不过摩可拿感觉到那些武器里面似乎有很了不得的东西。”
感知相当敏锐的塞巴斯蒂安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远处的对话:“他们好像只是来清理这些吸血鬼的,似乎没有救援的意思,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之前伪装成被囚禁的受害者和他们接触的方法怕是不能用了。
“跟上他们。”夏尔直接拍板。
不管这些人的任务是什么,他们总会回到暂住地去的。
正好可以顺便看看他们的战斗力。
“Yes,my lord.”
......
借着塞巴斯蒂安敏锐的五感和强大的收集资料的能力,等到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军人完成任务回到位于涩谷的军事基地的时候,夏尔已经对于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目前主要势力只有两支:想要将所有人类当成“家畜”豢养的吸血鬼,以及名义上为了“抵抗吸血鬼”而组建的帝鬼军。
“为了人类的延续......”夏尔冷笑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说的到好听,这不就是柊家的私兵集团么?”
塞巴斯蒂安伸手为夏尔整理了一下衣领,漫不经心地感叹了一句:“嘛,人类一向都是一种相当贪婪的生物。”
为了能够满足自己的欲望,不管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塞巴斯蒂安都不会觉得惊讶,
不过......
“您确定您想要待在这个地方吗?”
涩谷的这个基地采取的是军事化管理,军人倒还好,平民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一间小小的屋子里住十几个人,就连吃饭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食物、医疗物资会优先供应军队,营养不良的人比比皆是。
就算有人庇护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或者说除了掌握着帝鬼军实权的柊氏一族及其拥趸,其他所有生活在这个基地的人类都是被压榨的一员。
塞巴斯蒂安不觉得自家少爷会喜欢这种生活。
而且,他在这个基地里发现了不少很有趣的东西。
“不会有事的。”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微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您等的那位大人似乎已经到了。”
人体实验之类的事情,还是等少爷自己发现比较好。
啊,少爷到时候得反应还真是让人期待。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完全不知道塞巴斯蒂安心里在想什么的夏尔冲着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伸手握住了门把,掌心微微下压。
房门刚刚出现一条狭小的缝隙,门外便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道寒光。
刀锋骤然凝滞。
塞巴斯蒂安只用两根手指便将刀锋牢牢地夹住了。
那两根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如铁铸般嵌在刃口上,纹丝不动。一股冰冷的、绝对性的力量感沿着刀身逆流而上,让人如坠冰窟。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那并非源于恐惧本身,而是源于这绝对力量差距带来的、无法回避的认知——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持刀的青年瞳孔深处猛地一缩,像被强光猝然刺中,但转瞬便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潭般的幽暗。
为了对抗那股从灵魂深处本能涌起的、想要后退的战栗,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多年淬炼的钢铁意志立刻开始运转。
不过片刻便将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都强行摁入心底,面上却不露分毫。
“可以请您将危险物品收好吗?”一身漆黑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恼,“万一伤到少爷的话可就麻烦了。”
少爷?
青年僵硬的转动了一下眼球,这才注意到那个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那是一个看起来过分精致的少年,身形纤细,皮肤带着一种贵族特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五官如同最精密的瓷偶,线条清晰而优美,他的左眼是海水一般深不见底的蓝,右眼却被一只漆黑如夜色一般的丝绒眼罩严密覆盖着。
虽然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审视目光,却都透着一股超越其年龄的冷静与锋芒。
少年的十指呈塔状抵在唇边,对上他的视线时脸上绽开了一个看似无害的笑:
“初次见面,一濑红莲。”
一濑红莲观察夏尔的时候,夏尔也在观察着这个临时合作对象。
穿着黑色军装的青年身姿高大挺拔,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半掩住狭长的眼尾,他的瞳孔是沉淀的墨色,眉峰微抬,落在他身上的眸光如刀出鞘。
许是看出他们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一濑红莲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咋舌音,“不知道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想要做什么?”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连声音都是懒洋洋的。
夏尔再次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塞巴斯蒂安放下手指,任由一濑红莲归刀入鞘。
“有兴趣和我谈一场合作吗?”
“合作?”一濑红莲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房门缓缓地合上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到我的房间的,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对你所谓的合作没有兴趣。”
他现在有些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柊暮人派来试探自己的,
帝鬼军中佐的私人领地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潜入进来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麻烦你们现在就离开。”一濑红莲看着夏尔用右手的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房门,“我需要休息了。”
“昨天晚上天台上的月色真的非常漂亮啊。”夏尔感叹了一句。
一濑红莲慵懒的神情瞬间变得僵硬了,他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刀柄:“你......”
“不要那么紧张嘛,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人在场,你的秘密现在还是非常安全的。”夏尔的目光轻轻地扫过一濑红莲青筋绷起的手背,
“不过,如果你不小心弄出声响把人引过来的话,那可就说不定了。”
一濑红莲定定地看着夏尔,像是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实性一样,好半晌没有说话。
“请坐,”夏尔反客为主地抬手朝着旁边的沙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想现在你应该没有那么困倦了吧?”
“塞巴斯蒂安,去泡一壶红茶来。”
少年形状姣好的唇勾起优美的弧度:“今天晚上大概需要稍微花费一点时间,得时刻保持清醒才行啊。”
第3章 合作?
(上一章补了一半,大家去看一下吧)
“不用了,”一濑红莲神色冷淡地制止了塞巴斯蒂安:“我可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会呢?”夏尔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不如聊聊昨晚那个名叫费里德·巴特利的吸血鬼怎么样?”
“我想柊家的掌权人一定很想知道你们交换的资料里写了什么东西吧?”
“谁能想到呢,一濑中佐居然和吸血鬼贵族私交甚笃......”
选择一濑红莲这个人作为合作伙伴夏尔是经过仔细斟酌的,
作为吸血鬼歼灭部队“月鬼组”的指挥官,他的实力足够强大。时常出没于前线,也就代表着他使用那种特殊兵器的几率非常高,而最终让夏尔下定决心的是——他和帝鬼军的掌权人柊家的关系相当微妙。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像这种三六九等阶级分明的地方更容易滋生乱象,
一位强者,真的会甘心因为一个姓氏而久居人下吗?
夏尔可不这么认为。
所有的强者都是有野心的,区别只是在于他们有没有将这种野心表现出来而已。
不过,为了防止一濑红莲本人和资料上的信息有所出入,夏尔特意派塞巴斯蒂安跟了他几天。
夏尔一开始只想要寻求一个可以和一濑红莲达成合作的突破口,完全没想到居然能够碰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一濑红莲墨色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杀机,抬眼看向闯入者时却化为疑惑:“你不是柊家派来的?”
若是柊家派来的人,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关起来严刑拷打了。
可如果不是柊家......
一濑红莲朝着夏尔的方向走了几步,厚重的军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不断放大,他的动作很快,几乎眨眼间锋利的刀刃便架在了夏尔的脖子上。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那么来聊聊你背后的人怎么样?”
身形纤细的少年非但没有露出他想象中惊恐的神色,反倒笑出了来,他的身体轻轻颤抖着,紧贴着皮肉的刀刃在他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血痕。
一濑红莲的眉心出现了一道深刻的凹痕,握着刀的手臂用力了一些:“你在笑什么?”
“我不是一早就说过了吗?”夏尔抬手指了指自己,“是和‘我’谈合作。”
“你?”
“是啊,”夏尔轻轻挑起眉梢,“就是我。”
“啧。”一濑红莲垂眸看了他一眼,随即眼神一凌,握着刀的手臂猛地收回,挡住了从侧面飞向自己的餐刀。
餐刀与刀锋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然后被打落在了地上。
一濑红莲的动作干脆又漂亮,可是没人知道他心中骤然涌起的心惊——如果不是对方在动手前刻意散发出的杀气,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人的目标!
一濑红莲的手臂自然下垂,刀锋朝向地面,目光灼灼地看向塞巴斯蒂安:“你是吸血鬼?”
只有吸血鬼能够给他带来这么沉重的危机感。
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冲着一濑红莲欠了欠身:“在下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执事罢了。”
根本就没有反驳他的猜测啊......
一濑红莲哼笑一声,双手交叠将长刀拄在身前:“你们的目的。”
夏尔弯了弯唇角:“柊家已经占据那个位置太长时间了。”
一濑红莲精神一振。
“你是哪个家族的?”
是了,十位名家可不是所有人都对柊家心服口服的。
夏尔反问道:“这重要吗?”
“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想法就可以了。”
一濑红莲:......
“为什么找上我?”
“我需要在这个基地里待上一段时间,身份、暂居地、武器、柊家的内部学习资料还有战斗指导可以交给一濑中佐吗?”
“你倒是不客气,”一濑红莲眼皮半阖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你能给我什么?”
夏尔冲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歪了歪头:“我的这位执事在情报收集方面还是很有一手的。”
“呵,只是口头说说的话......”
一濑红莲接下来的话,被塞巴斯蒂安递到眼前的文件打断了。
他垂眸看着那一叠厚厚的纸张神色莫辨,并没有伸手去拿。
那些文件是掺着毒药的蛋糕,一旦沾上便回不了头了。
“请不要客气,”有着一头柔软的蓝色短发的少年笑着说。“这只是见面礼。”
一濑红莲看了夏尔一眼,还是接了过来,却只是将它们放到了桌子上。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夏尔从沙发上站起身:“期待着你的好消息,一濑中佐。”
“等一下。”一濑红莲叫住了正在朝门外走去的夏尔:“我要怎么找你?”
夏尔的脚步微顿:“等你做好决定,我会来找你的。”
“哦,对了,我是夏尔·凡多姆海恩,身份的话用我原本的名字就可以了。”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昏暗的房间里再次归于沉寂,一濑红莲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几乎要化作一座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样翻开了桌子上的纸张。
一濑红莲因为这份文件熬了一整个通宵。
隔天一早,眼白处爬满了红血丝的一濑红莲将红莲小队的成员们吓了一大跳。
“呐,红莲,你昨天晚上该不会是去偷偷做坏事了吧?”梳着小辫的五士典人挤眉弄眼地凑了上来。
“今天我们还有任务,你......没问题吗?”
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十条美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红莲是你吗?”
花依小百合面露担忧:“红莲大人......”
一濑红莲漫不经心地抬手打了个哈欠:“走吧,早点把吸血鬼消灭,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他还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第4章 “大概是因为,他太强了吧。”
伪造一个人的简历对一濑红莲来说不用费什么功夫。
夏尔很快就拥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
“11岁?”夏尔看着身份资料上的记录眉头轻皱。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一濑红莲半弯着腰抬手在夏尔的身侧比划了一下,“看起来大概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吧。”
夏尔:......
“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浅的笑声。
夏尔瞬间回头朝着右手握拳虚虚抵在唇上的塞巴斯蒂安飞了一记眼刀。
“少爷马上就要十四岁了。”被瞪了的塞巴斯蒂安眉眼弯弯地解释了一句:“不过,被误会也没有办法,谁让少爷看起来实在太过娇小了呢?”
“欸?”一濑红莲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睑,毫不留情地往夏尔的胸口刺了一刀,“好矮啊。”
他随手指了指狭小但还算整洁的屋子:“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夏尔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是没有资格进入军官居住的地方的,为了不引起柊暮人的注意,只能在平民区生活。
一间像这样的房子通常会住五到八个人,这一间独属于夏尔的还是一濑红莲想办法空出来的。
“你要的学习资料我都给你放在屋里了,如果不出任务的话我每个周会来一趟。”一濑红莲看了夏尔一眼:“至于你想要的武器......”
“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拿的。”
哪怕是量产型的鬼咒装备对于使用者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心智脆弱的使用者很容易会被封印在武器中的鬼吞噬心智,沦为食人鬼。
高阶鬼咒装备的反噬性只会更强。
一濑红莲倒不是多么在乎年幼的合作者的安危,他只是有些舍不得对方带来的信息罢了。
“那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夏尔并不觉得区区一把武器就能够迷惑他的心智。
“哼,看起来相当自信嘛,”一濑红莲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强大的武器谁都想要,真正能够顺利拿到手的人寥寥无几。
“黑鬼级武器就算是在柊家也是非常珍贵的。”
“一旦你真的降服了黑鬼级的武器,你的存在就会被暴露在柊暮人的眼皮子底下,到时候就算你如今未满14周岁也可能会被强制送上战场......”
一濑红莲试图打消合作者自寻死路的想法。
可夏尔非但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苦心,反倒有些跃跃欲试:“如果上战场的话,你可以把我安排在你的队伍里吗?”
一濑红莲:......
这小胳膊小腿的,上了战场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像他这种贵族少爷,知道什么是战场吗?
绞杀吸血鬼?别给他们拖后腿都是好的了。
这一刻,一濑红莲眼中的嫌弃几乎要凝为实质。
“在战场上我可不会顾及你的生死。”
“我知道。”夏尔轻轻颔首,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对方。
“为了防止发生这种大家都不想见到的状况,”夏尔扯出一个浅笑,“还要麻烦你抽空指导我一下战斗的方法。”
一濑红莲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用眼神示意夏尔去看塞巴斯蒂安:“你怎么不找他?”
明明身边就跟着一个强者,为什么还要赖在他身上。
“大概是因为,他太强了吧。”
“哈?”一濑红莲的眼睛诧异地睁大了一瞬,“所以,你是觉得我弱吗?”
“开玩笑的,”夏尔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他的战斗方法不适合我。”
毕竟种族不同,他的肉体强度可没有办法和吸血鬼硬刚。
他需要一些有关战斗技巧方面的指导,这种经验只能从人类的身上学。
一濑红莲看出了夏尔的敷衍,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然后在后期训练夏尔的时候下了点死手而已。
个人自知家事,夏尔很清楚,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塞巴斯蒂安在,上战场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可要是全靠塞巴斯蒂安,那就达不到锻炼的目的了。
在亲眼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可怕之处后,夏尔决定听从当初齐木楠雄的建议,学习他能学到的一切东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夏尔都在专注地研究一濑红莲拿来的有关咒术的资料。
就在夏尔努力提升自己的武力值的时候,塞巴斯蒂安也没闲着,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带着摩可拿混到了吸血鬼的队伍里。
吸血鬼贵族在使用力量的时候,身体里的能量也会外溢,而且能和吸血鬼贵族对打的人类往往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能够多吸收一点能量总是好的。
为了确保夏尔的一日三餐,在挣得夏尔的同意之后,可以放开使用力量的塞巴斯蒂安每天会在涩谷和吸血鬼基地来回奔波数次,
他不仅丝毫不觉得疲惫,反倒兴致盎然,时不时还会带回一些有趣的消息回来。
于是夏尔知道了之前和一濑红莲交易的那个费里德·巴特利与吸血鬼第三始祖克鲁鲁·采佩西似乎是敌对关系,
知道了克鲁鲁·采佩西转化了一个不吸人血的吸血鬼,
知道了那个叫百夜米迦尔的吸血鬼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人......
塞巴斯蒂安从来不会做无用的事情,所以就算夏尔暂时没搞懂这些消息有什么用处,还是把它们记在了心里。
一濑红莲来找夏尔的频率不算高,但还是引起了柊暮人的注意。
柊暮人其实没把夏尔放在心上,生活在平民区的人对于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来说不过是听话的兵器而已。
他只想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一濑红莲,顺便彰显一下自己对于基地的掌控力,迫使一濑红莲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地听从他的指令。
一濑红莲对自己被针对的原因心知肚明,无非是因为自己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实力碍了他的眼,担心自己会仗着功劳跟他争权夺利。
面对柊暮人的刁难,一濑红莲表现的一如往常,端着一副半点都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
不过当天晚上一濑红莲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夏尔。
“他已经注意到你了,”一濑红莲的神色十分严肃:“下一次他很可能会直接派人来抓你。”
第5章 武器
一濑红莲说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柊暮人那个家伙为了权势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每年死在实验室里的平民不在少数,要是夏尔的死亡能够影响到他的状态,柊暮人会很愿意将夏尔变成实验室里的一员。
如果夏尔近期不打算离开涩谷的话,那就需要尽快想办法才行。
坐在椅子上的夏尔不紧不慢地翻看着微微泛黄的书页,声音里也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嗯,我知道了。”
一濑红莲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接下来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夏尔终于从书中抬起头,眼中的不解很快转化为恍然:“啊,对了,关于这个爆炸符,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知道你身后有其他家族保驾护航,但你现在可是在柊家的地盘上!
以柊家现在的权势声望,其他家族根本不敢和柊真刀真枪的对上,
柊暮人要是真的想抓你的话你只会被当成弃子!
敢不敢有点危机感啊?!
一濑红莲往常都是把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的那一个,遇到夏尔之后他才知道被人堵的不上不下的感觉有多么憋屈。
夏尔将书倒扣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分明是坐着的,感觉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濑红莲一样:“那你想问的是什么呢?”
这种情况是夏尔早就预料到的,
权利欲旺盛的人,掌控欲往往也会非常强。
以柊暮人对一濑红莲的关注程度来讲,会发现他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可值得惊讶的。
啧,傲慢的小鬼。
一濑红莲一脸不耐烦地揉了揉后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在基地的处境属实算不上太好,由于受到掌权者的忌惮排斥,永远干着最苦最累随时可能丧命的活,也永远拿不到该得的嘉奖。
在这种时候用一个只有口头协议的合作伙伴,来打消一部分掌权者的疑心,无疑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夏尔觉得就算一濑红莲想要将自己推出去挡刀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夏尔诧异地发现对方似乎没有想要当场散伙的意思。
这种反应,好像很有趣啊......
原本准备好的话术被尽数咽了回去,夏尔用手指点了点下巴,“我需要一把合用的武器。”
这就是夏尔的解决方法,
在合格的掌权者眼中,一个能够使用黑鬼武器的战斗人员和一个平民的分量是不同的。
或许会因为一濑红莲的原因被关注被敲打,但是短时间内不会无声无息的消亡。
他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不过想要白嫖一把武器罢了。
一濑红莲放下自己的手,一改刚才随意的模样:“不要太自大啊,小鬼。”
“鬼咒会附身于人类的欲望,一旦被鬼附身,你就会被他们吞噬,再也无法恢复人性。”
“就算这样,你也要尝试吗?”
会被吞噬啊......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鬼和恶魔哪一个更厉害。
夏尔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了这个想法。
“当然。”夏尔点了点头。
“欸?”一濑红莲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反正我也讨厌麻烦。”
他左手握住了悬在腰侧的刀鞘,右手抓住了刀柄:“那就来试试看吧。”
“如果不小心死掉了的话,那就怪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长刀便已出鞘。
黑色的刀身缠绕着粘稠如沥青的黑雾,房间里的温度然骤降低,锋利的刀尖刺入地面,屋子里的光线便被不断蔓延的雾气尽数吞噬干净,女子恸哭与野兽咆哮混杂在一起,嘈杂凄厉的声音让人自心底泛起一阵阵寒意。
地面开始疯狂地摇动,墙体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夏尔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又酸又疼的感觉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搭在椅子上的手指用力攥住了扶手,白皙的手背上绷起道道青筋,他咬紧了牙关,目光紧紧地盯着一濑红莲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不成调子的音节:“这是,什么......”
“还不错嘛。”一濑红莲看着夏尔的目光里飞快闪过了什么,他的手臂一震,将长刀从地上拔了起来,刀锋入鞘,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气与黑暗也瞬间消散了,柔和的灯光重新充斥在房间里,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既然你对鬼的抵抗能力这么强,那么今天就可以去挑战一下黑鬼系列的武器了。”
“哈、哈......”夏尔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下次再做出这种事情之前麻烦你提前说一声可以吗?”
“吸血鬼在攻击你之前可不会提前通知你,”一濑红莲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慵懒,“没有实力就只有死。”
“这里就是这样的世界,战场可不是过家家,想要武器的话,得有拼上性命的觉悟才行。”
夏尔的思绪不自觉地飘了一瞬。
是错觉吗?
他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拼上性命的觉悟什么的......
“喂,”没在第一时间等到回答的一濑红莲却以为他是害怕了,看向夏尔的眼神中带出了些许审视来:“怕死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到底是没有经历过战场的贵族小少爷,哪怕之前说的再好听,遇到事情也难免会胆怯不安。
对于夏尔的反应一濑红莲说不上失望,十几岁的孩子会感到畏惧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算他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也没有一定要逼着对方拼命的说法。
实在不行的话,下次见面的地点就约在结界的外面好了。
柊家在结界外的掌控力没有那么强。
一濑红莲不着边际地想着。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嗯?
一濑红莲看向从椅子上站起身的少年,他的脊背挺直像是已经彻底摆脱了武器的影响一样,他的下巴微微抬高,灼灼的目光和翘起的唇角带着一股一濑红莲极其熟悉的、在战场上经常见到的疯狂。
他听见少年说,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6章 幻境
黑鬼武器被封印在涩谷帝鬼军总部深层地下。
不仅需要走过漫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还要乘坐专属电梯才能抵达。
夏尔怀疑涩谷这座城市的地下已经被柊家给挖空了。
“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濑红莲率先走了出去。
七张形态不同的鬼脸高高的悬挂在墙面上,尖锐的獠牙和怒目圆瞪的神情在昏暗的房间里压迫感十足,被紫色的光芒一映平白多出了几分阴森诡谲。
鬼脸之间的立柱上缠绕着红色的丝线,丝线上系着七种不同的武器,地面上对应着七个魔法阵。
“封印着最强鬼神的武器就在这个房间里。”一濑红莲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站定,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
黑鬼武器相当珍贵,但一濑红莲对于拿柊家的东西做人情这种事情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要怎么做?”夏尔缓步走近其中一张鬼脸。
“选择喜欢的武器,走进阵法就可以了,触碰武器之后会自动开始契约仪式。”单手握着长刀的一濑红莲懒懒散散地解释着。
“不过,只有击败武器中的恶鬼才能获得力量。”
“一旦契约失败,要么被鬼击溃,要么会变成食人鬼。”
“简单来说,”一濑红莲眸色渐深,“必死无疑。”
夏尔早在来这里之前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根本不在乎一濑红莲的提醒,看着那把放在白色砂砾上的手枪,夏尔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塞巴斯蒂安的模样。
听起来这个契约似乎也是作用于灵魂上的啊......
要是塞巴斯蒂安在的话,怕是会恨不能直接爆炸吧?
那个贪婪的恶魔可是一直将他的灵魂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呢。
夏尔抬到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脚下的魔法阵亮起了点点荧光,刺眼的光芒让夏尔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前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这是......
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的夏尔怔怔地看着头顶浅色的床幔,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夏尔记得很清楚,这是母亲喜欢的款式,她总是有一些特别的小心思,
她说,她希望这种温暖的色彩能够让夏尔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自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之后,他再也没有用过这种颜色的床幔。
耳畔突然想起一阵欢乐的笑声,夏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赤着脚快步走到窗前。
屋外阳光明媚,他的父母坐在满是鲜花的花园里,红夫人笑着将他的哥哥抱了起来......
那个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隔着窗户与他对望,像之前无数次想要逗他开心时一样,对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夏尔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手指尚未触及到玻璃,屋外的光线便骤然变得阴暗了起来。
房间里突然燃起了漫天的大火,墙壁上的壁纸在烈焰的舔舐下变得焦黑扭曲,
华丽的壁板、镶金的天花板浮雕在高温下纷纷崩裂,方才还弥漫着玫瑰香气和下午茶芬芳的庭院,此刻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窒息的烟尘。
浓烟像滚烫的、有生命的淤泥,瞬间堵塞了夏尔的口鼻,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让肺叶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
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焦糊味混合着木材、织物和某种无法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不、”夏尔怔怔地后退了一步,精致的脸上染上了惊恐的色彩。“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细弱蚊蝇的声音,被水晶吊灯轰然落地发出的尖啸轻而易举地掩盖。
浓烟遮蔽了方向,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间,站在地板中间的少年像一只被投入熔炉的幼兽,无力逃脱,只能被由火焰、浓烟和坠落残骸构成的迷宫困在中间。
在一片刺眼的红色中,他再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那个与他有着相同外貌的少年躺在高高的祭台上,腹部被一柄锋利的刀刃刺穿......
粘稠的红色液体自祭台边缘滑落,那双看向夏尔的眼眸逐渐失去了神采。
“哥、哥哥?”
“对我见死不救,顶替了我身份的“夏尔”?”
躺在祭台上的少年在夏尔的注视下缓缓坐了起来,他的唇角勾起满是嘲讽的弧度,落在夏尔身上的目光里的恶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怎么样,我的身份,你用的还开心吗?”
夏尔垂在身侧地手指紧握成拳:“你不是他。”
“我当然不是。”坐在祭台上的少年双手撑在身侧,轻巧地晃了晃自己的腿,“你的哥哥早就已经死掉了啊。”
夏尔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只是利用了你的记忆。”少年从祭台上跳了下来:“没想到你的过去居然这么精彩。”
“不过,真让人伤心,”少年缓缓走近夏尔,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慢慢地低下头。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少年的嗓音温柔又缱绻:“夏尔一直都没有为我们复仇呢......”
“是因为做不到吗?还是已经忘记我们了?”
“要不要我把力量借给你,拥有力量的话,就可以亲手杀掉那些肮脏的家伙了。”
“只要你愿意全心全意地接纳我......”
“复仇?”夏尔喃喃地重复道。
“是啊,复仇。”少年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有黑色的雾气自他脚下无声蔓延。
“不要自以为是了。”夏尔神色一凛。
少年按在夏尔肩膀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我当然会向那些胆敢践踏凡多姆海恩家族的人复仇,”夏尔看向少年目光中没有一丝情感,“不过不是为了任何人。”
“只是为了我自己。”
“嗯?”少年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这种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你身上的那道奇怪的契约吗?”
“是想要等那个恶魔来拯救你吗?”
“没有用的哦,”少年将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孩子气地将脸凑近了一些,“以我们现在的距离,如果我想杀你,祂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第7章 契约
话音未落,少年那依旧染着血色的唇中吐出了黑色的雾气,那充斥着浑浊和不祥的气体迅速凝结成细长的绳索,将夏尔牢牢地捆了起来。
带着寒意的雾气深深地嵌入皮肉,被束缚的夏尔却恍若未觉,微微下垂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流光,面上却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心慌。
就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样。
“是在想逃脱的方法吗?”
敏感地捕捉到那抹心慌的少年突然话风一转,脸上也做出了委屈不安的模样:
“又准备一个人逃走吗?”
“真过分呢,夏尔。”
“地位、身份、还有那些打网球的朋友......”
“夏尔准备自己独享幸福吗?”
“明明我们是双生子,只有夏尔活下来真是太不公平了。”
夏尔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他抿紧了唇倔强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留在这里,和我们待在一起吧。”少年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夏尔父母的身影。
他们笑着对夏尔张开了双手。
“留下来吧,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不、不是的,他们已经......”夏尔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是被雾气牢牢锁住的他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打败我的。”
“只要你肯接受我.......”
幻化做少年模样的恶鬼似乎很享受他的慌乱,细白的手指轻轻抬起夏尔的下巴,两双深蓝色的眼眸直直地对上。
“你甘心吗?”
夏尔的语调平静到诡异,他不避不闪地与其对视,眼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完全没有恶鬼想要见到的惊惶。
“什、什么?”
夏尔感到下巴上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僵硬,于是更加笃定了之前的猜测。
被封印在武器里的鬼果然是拥有神志和思想的。
“被人类封印、被当做武器、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永远地独自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夏尔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声音里也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
“你,真的甘心吗?”
少年的外表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尖锐刺耳的嗓音在夏尔的耳畔回荡:“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人类!”
他猛地抬起手臂钳制住夏尔的脖子,“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夏尔的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绯红,不急不缓地说道:“杀了我,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有人带你离开这里了。”
“我知道的,被孤孤单单地困在一个地方的感觉,真的非常糟糕。”
掐在脖子上的手松了松,再开口时少年的声音却比之前平缓了不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过我的记忆,”夏尔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应该知道我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长时间的。”
“所以呢?”
“所以,”夏尔的唇角缓缓地绽开一抹温和的浅笑,“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其他世界转转吗?”
“说不准可以找到让你离开武器的方法呢?”
......
等在不远处的一濑红莲早早做好了夏尔会失败的准备,在躺在地上的少年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便握住了手里的长刀。
一旦契约失败,他会在第一时间将对方斩杀。
不过夏尔没给他这个机会。
“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嘛。”
夏尔站起身来,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不是应该的吗?”
“哼,”一濑红莲轻哼了一声,“别太得意了,不过是拿到了武器而已,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啊,”夏尔看了他一眼,“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知道就好。”一濑红莲抬手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外走去:“今天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吧,这大概是你能睡的最后一个好觉了。”
“明天开始跟着高中生一起训练。”
“啊,对了。”一濑红莲的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说:“离开之前把你的眼罩重新戴好。”
“我不管它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管你过去的经历,但是,”
“那种痕迹在这里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眼罩......
夏尔抬手摸了摸右眼,感受到指尖带着凉意的皮肤的触感,他连忙低头去看。
只见那一小块黑色的布料正躺在魔法阵中间。
塞巴斯蒂安亲手系上的眼罩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散开的。
在场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根本不需要判断。
夏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眼罩,朝着一濑红莲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
虽说是他有心引导,但是偷偷做了坏事之后好歹也遮掩一下吧?
一濑红莲甚至都没有试图把眼罩重新给他戴回去!
“喂,小鬼,你是打算今天晚上住在这儿吗?”电梯里传来一濑红莲懒洋洋的声线。
夏尔捏着眼罩的手指用力了一些,快步朝着电梯走去。
夏尔回到住所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已经从吸血鬼的基地赶回来了。
屋子里面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摇摇欲坠的状态。
“少爷,欢迎回来。”等在门口的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微微躬身,伸手将夏尔脱下来的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天花板上的灯具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红茶的芬芳,一切都是夏尔习以为常的模样。
但享受着塞巴斯蒂安贴心周到的服务的夏尔却只觉得心中警铃大响。
原因无他——塞巴斯蒂安的表现实在太平静了。
夏尔可不相信恶魔真的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做了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屋子里的氛围沉重如泥沼,被服侍着换好睡衣的夏尔看了眼站在床前一言不发的塞巴斯蒂安心中也升起了些许不爽。
他承认想要和其他人签订契约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理亏,但他不是什么都没干吗?
于是之前准备好的解释换成了颐指气使地命令:“塞巴斯蒂安,去把我新得到的武器拿过来。”
正在为夏尔整理枕头的塞巴斯蒂安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夏尔,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滚动着晦涩的流光。
第8章 奖励?
一阵刺骨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心脏,沿着脊椎瞬间炸开,化作无数冰冷的针芒刺遍全身,那种像是被什么危险的猫科动物盯上了的感觉,让夏尔纤细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哦呀,少爷,您觉得冷吗?”塞巴斯蒂安贴心的抖开一条柔软的毛毯将它轻轻地搭在夏尔的肩膀上。
塞巴斯蒂安无视了夏尔在自己靠近时骤然停滞的呼吸,一脸关切地说道:
“还是要注意一点才行,在这种天气里太晚出门的话,很容易感冒的。”
“要不要提前吃一点药来预防一下呢?”
竟是打算直接将夏尔之前关于武器的命令给略过去了。
短暂的不安之后便是恼火,夏尔一把揭开身上的毯子朝着塞巴斯蒂安扔了过去,深蓝色的眼眸里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不、需、要!”
“这样是不行的。”
塞巴斯蒂安随手接住了被揉成一团的毯子,目光没有从夏尔的身上移开分毫,他的声音不算大,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夏尔说话。
被白色睡袍包裹着的少年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白皙漂亮的面容像是精美的娃娃,蓝眸红唇,脸上的神情因为怒气格外鲜活,像是一只被宠坏了的小猫崽,让人看着心头发痒。
少爷大概真的是被宠坏了。
塞巴斯蒂安的眼底一片冰凉。
他可以允许少爷有些小心思,也可以放纵对方时不时的“恶作剧”,甚至不介意为了对方延长这场名为“主仆”的游戏,但是有一条,是绝对不允许触碰的.......
塞巴斯蒂安将毯子重新抖开,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它重新搭在夏尔的身上。
“少爷。”
就在夏尔准备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抗拒的时候,塞巴斯蒂安突然笑了起来。
“您今天表现的很好。”
如果少爷真的和其他的生物签订了契约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了。
夏尔抓着毯子的手指猛地绷紧。
“我很高兴,您没有做错事情。”恶魔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在少年细白的后颈处轻轻蹭过。
从宽大的睡衣衣领中露出一小节优美干净的脖颈,精巧脆弱的骨骼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黛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只要一点点外力便会轻易地碎掉。
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他的脖子上。
细密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夏尔身上的睡袍,他张了张嘴,可是却仿佛连声音都被剥夺了。
于是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
真可怜啊......
塞巴斯蒂安注视几乎被他的影子整个笼在身下的少年,看着他在自己的气势压迫下不自觉颤抖着的红唇,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作为您最忠实的仆人在下可以向您讨要一点小小的奖励吗?”
“......”
最忠实的仆人?
夏尔想要冷笑。
这种厚颜无耻的话,大概只有恶魔能够说得出来吧?
“答应我,不要让其他人触碰您的灵魂好吗?”
啊,啊,只要一想到有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触碰少爷,他就觉得恶心。
想到那个被少爷带回来的杂碎,塞巴斯蒂安的脸上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厌恶。
虽然是毕恭毕敬地询问,其实和威胁没什么两样的。
夏尔闭了闭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嘶哑的音节:“我知道了。”
塞巴斯蒂安也不是完全不会看人脸色的,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之后,知道夏尔不想见到他便识趣地告退离开了。
夜沉如水,清冷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落在夏尔的身上。
“可恶!”备受屈辱的夏尔咬紧了牙关用力地捶打着身侧的枕头,少年单薄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眼眶也因为愤怒而染上艳色。
“我一定、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一定要变强!
他要塞巴斯蒂安再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对他!
壹原侑子很久之前埋下的那颗小小的种子终于在夏尔的心中冒出了芽。
......
在涩谷基地,所有年满十四周岁的人都需要接受军事训练。
主要是模拟对约翰四骑士(那些像螳螂一样的怪兽)的清剿。
夏尔被临时接到任务的一濑红莲塞到了其中一支队伍当中。
等一濑红莲完成任务回到基地后,突然发现自己的那个小小的合作者对训练爆发出了强大的热情。
倒不是说他之前不够努力,夏尔的天赋和努力在一濑红莲看来已经非常出色了,只能说他如今实在太过拼命了。
不需要和高中生一起上课的夏尔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训练场上,几乎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逼迫他尽快成长起来一样。
一濑红莲看着训练场内再次被符咒控制的大型傀儡击飞的夏尔,眼睛轻轻眯起。
难道是他背后的人准备做些什么了吗?
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啊......
一濑红莲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反手用手中尚未出鞘的真昼之夜为夏尔挡下了傀儡的攻击。
“还真是狼狈啊。”一濑红莲嗤笑一声,“动作慢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僵尸,力道软得像过期三天的。你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搞笑的?”
“啰嗦。”夏尔面不改色地单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爬了起来。
如果说他之前还会觉得难堪,现在却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的身体硬件条件跟不上脑子的反应速度,每天都会被击飞十次八次的。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濑红莲:“怎么,这次的任务失败了吗?”
“怎么可能!”一濑红莲用右手的拇指指了指自己:“我红莲出马怎么可能会失败?!”
“那就是又被找茬了?”夏尔扬了扬眉毛。
一濑红莲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来找过你了?”
每次回到基地都是一堆的事儿,还是在外面剿灭吸血鬼的时候更加轻松。
夏尔想到一濑红莲离开后就派人找上门来的柊暮人冷冷地扯了扯唇角:“那个家伙还真是相当令人厌恶啊。”
“欸,”一濑红莲怔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好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9章 一濑红莲的
一濑红莲没有问夏尔柊暮人对他说了什么,夏尔也没有提起。
一场简单的体能指导过后,差点力竭的夏尔单手撑在训练场的墙上,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问的,但夏尔对于一濑红莲接下来的话已经有了些许预感。
“看来你这段时间确实还算努力。”
一濑红莲的唇角勾起一个带着些许挑衅的笑。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战场上走一遭?”
以他对柊暮人的了解,没有达到目的之前,对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个人可不会在乎夏尔能不能使用黑鬼武器,一个不能供他驱使的人对他来说不过是需要被除掉的阻碍。
一濑红莲准备在柊暮人出手之前先把夏尔调到自己的身边,一方面,双方毕竟是合作关系,要是眼前的少年经不住柊家的严刑拷问把他供出来大小都是个麻烦,
另一方面,
一濑红莲垂眸看向双腿微微颤抖但腰身笔挺的少年。
他来之前特意询问过负责训练的士兵夏尔这段时间的表现,在得到答案后毫不犹豫地改变了之前的决定,
像这种头脑灵活而且连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还是留在他身边比较好。
送去百夜优一郎身边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把筱娅队的那几个孩子论斤卖了。
终于......
夏尔眸色微亮,缓缓牵起唇角:“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相对而立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那天夏尔主动将把柄送到了一濑红莲的手上,就算说出花来,一濑红莲也不会将他安排在自己的队伍里的。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一个在身后捅刀子的队友所带来的杀伤力远比一个吸血鬼贵族来的要大。
在彼此双方信任程度不高的情况下,只有互相抓着对方的短处才好谈合作。
“这种态度很不错嘛,”一濑红莲笑着抬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不过,我之前说过吧,战场上的生死得由你自己负责。”
夏尔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濑红莲:“你这是在恐吓我吗,一濑中佐?”
“怎么会呢?”一濑红莲语调慵懒:“只不过是,好心的提醒罢了。”
好心吗?
“这种手段用来骗骗那些不知事的孩子也就算了,对我,可是没有用的。”
夏尔随手挥掉了一濑红莲的手。
“啧,”一濑红莲顺势收回手臂,随口抱怨了一句:“还真是不可爱啊。”
懒得继续搭理他的夏尔,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训练场外走去。
“喂,小鬼,明天上午记得到训练场来一趟。”
身后传来一濑红莲的声音,夏尔头也没回地抬手朝身后挥了挥。
......
隔天上午,夏尔在训练场见到了一濑红莲的队伍里的其他成员。
梳着小辫子的五士典人见到夏尔的时候失望:“什么啊,居然是一个孩子。”
“我还以为被你藏起来的是个大美人儿呢!”
一濑红莲隐藏行踪的能力确实很不错,但是作为朝夕相处的队友,队伍里的其他人或多或少的能够感觉到他的反常。
“喂,”身形高大的五士典人双手叉腰,弯下身子凑到夏尔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和红莲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最后这句话五士典人有意的压低了音量,但由于他的声音过于中气十足,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欸?!!”队伍里的三名女性齐齐地睁大了眼睛。
有着一头漂亮的红发的十条美十色厉内荏地瞪了五士典人一眼:“笨蛋!别、别开玩笑了!”
“红莲大人......”花依小百合慌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襟,微微睁大的眼睛满是慌乱。
同花依小百合同为一濑红莲侍从的雪见时雨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落寞,她的目光定在夏尔的身上:“原来,这就是小主人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濑红莲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子?”
“怎么不可能?”五士典人小声嘀咕,“要是跟你没关系的话,你怎么会想要把他带在身边?”
“我记得你一向最讨厌看孩子了。”
“而且仔细看看你们确实有几分相像。”
有理有据(?)的推论瞬间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一直没说话的夏尔:......
有一说一,夏尔觉得眼前这些成年人看起来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跟这些人待在一起,真的不会被他们影响吗?
夏尔还是挺重视自己的头脑的。
一濑红莲把夏尔找过来主要是让他先认认人,顺便看看他对那把武器的掌握程度。
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出乎一濑红莲的预料。
一番解释过后小组里的四名成员总算相信了一濑红莲的话,一濑红莲刚刚舒了一口气,就听到夏尔含笑的声音:“我知道哦,被一濑大人藏起来的孩子。”
“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夏尔的身上。
‘你在说什么鬼话!’一濑红莲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嗯?你们难道没有见过吗?”夏尔的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被他们的反应吓到了,微微地缩了一下脖子:“我记得,那个孩子的名字好像叫——”
“咕咚。”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口水。
原本不算大的声音,在这会儿显得格外响亮。
他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尔的唇,连呼吸都屏住了。
“百夜优一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夏尔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愉悦的翘起唇角。
这个小组里的三位女士似乎都对一濑红莲情根深种呢。
“什么啊,居然是他啊。”五士典人低声嘟囔着,“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
一濑红莲对百夜优一郎的优待在他们这里不是什么秘密,五士典人有些提不起兴致。
“凡多姆海恩。”一只手从身后搭上夏尔的肩膀,自带阴暗背景的一濑红莲幽幽地开口:“来一场实战训练吧。”
第10章 爆炸?
没打算拒绝的夏尔和一濑红莲走下了看台。
“喂,小百合,”五士典人将胳膊搭在看台边缘的围栏上,低沉的声音不负刚才的轻挑:“你之前有见过他吗?”
“没有。”花依小百合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
“真是的,”十条美十烦躁地皱了皱眉,“红莲那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啊?”
居然随随便便地将这种不知底细的人引到队伍里来。
该不会是柊家派来的捣乱的吧?
雪见时雨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们看。”
“看什么啊?”十条十美不耐烦地朝着场上瞥了一眼,然后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
“不会错的,”花依小百合震惊地将她没说完的话补全:“那是黑鬼武器 !”
五士典人怔了一下:“真不知道红莲是从哪里找到的人,才十几岁就能打败武器里的鬼。”
“十一岁。”
“什么?”
十条十美沉声道:“红莲刚才说他只有十一岁。”
这么一来,这个少年的身份就更可疑了。
除了自小经过家族精心培养的天之骄子,结界外那些连生存都要拼尽全力的平民可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别担心别担心,”五士典人随意耸了耸肩:“红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只要相信他就行了。”
训练场上。
夏尔手中的枪发出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一濑红莲已经侧身滑步。
刀鞘依旧悬挂在他的腰侧,左手拇指顶开刀锷半寸——
铿!
刀身精准截住弹道,那抹由深蓝色的力量凝结而成的子弹与刃脊碰撞炸出针尖大的光点,迅速消失不见。
紧接着从黑洞洞的枪口发射出的力量,化作三只古怪的“鸟雀”直冲一濑红莲的眉心,一濑红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旋腕翻刀,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将其中间剖成了两半,
“太慢了!”一濑红莲几乎瞬间移动到了夏尔的身后,手中的剑鞘一下下地敲打在夏尔的身上,剑鞘落下的同时,还伴随着比刀子还锋利的话:
“如果我愿意,现在你的胳膊已经被废掉了。”
“这种程度连热身都算不上,你这‘攻击’真的不是在闹着玩吗?”
“又失败了,怎么,要哭鼻子了吗?”
“这把武器给你用真是可惜啊。”
“随便一个普通的士兵拿到这把枪的战斗力都比你要强。”
“......”
“还真是恶劣啊,红莲。”看台上的五士典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二十多岁的人了,一点也不成熟。”
一个身经百战的中佐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打,这不是明晃晃的欺负人吗?
“要我说那个孩子也是倔,直接认输也不丢人。”
雪见时雨抿了抿唇:“不,这一次是红莲大人大意了。”
话音未落,场上的夏尔的手臂缠上了蓝色的藤蔓,他矮身避开了即将落在身上的剑鞘,再次抬手对着一濑红莲的身侧发出了两颗子弹。
“怎么,是打算要投降了吗?”一濑红莲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没问题的,如果......”
一濑红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尔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有着一头深蓝的短发的少年突然倾身而上抬手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训练场弥漫着厚重的尘烟。
“我的乖乖......”五士典人差点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小家伙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红莲大人!”花依小百合发出一声惊呼。
十条十美和雪见时雨则二话没说直接从看台上跳了下去。
烟雾散尽,训练场里的情况终于显露了出来。
背面朝上的一濑红莲的身上的黑色制服沾满尘土,后背上也落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砖块。
他动了动身体,发出一声低吟,抬手按了按被砸痛的后脑勺缓缓坐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被他“自愿”护在身下的少年的身形也显露了出来。
比起像是刚刚挖完煤的一濑红莲,夏尔的状况要好上很多,只在脸颊的位置落下了几道细小的划痕,见到围上来的几个人,还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看似无害的笑脸。
红莲队的所有人:......
别装了,你凶残的本性已经暴露了!
五士典人没管被花依小百合她们围着嘘寒问暖的一濑红莲,伸手将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拉了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五士典人有些好奇地问。
这个训练场可是用特殊的办法建造的,周围贴满了加强的符咒,单靠黑鬼武器可没法造成这么大的损害。
夏尔将手中的枪插回到腰后的枪套里:“我用了一点爆炸符。”
“嗯?”爆炸符有那么厉害吗?
夏尔看着他不解的表情好心的给他解释了一下:“每颗子弹里都带着一张爆炸符,被一濑中佐避开的子弹在周围的围墙上结成了一个大网,最后两颗子弹是用来引爆的。”
他前一段时间专注研究咒术,在符咒方面还算有点天赋,这些爆炸符都是他自己画的。
五士典人欲言又止。
五士典人实在没忍住:“那你从一开始就用爆炸符攻击他不就行了?”
就算是一濑红莲被爆炸符击中也是会受伤的。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
“不是说两天后要去结界外面了吗?”
“是啊。”可是那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夏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只是觉得他的话让我很不舒服,想随便给他找点麻烦,没有想要削弱己方战力的打算。”
所以简单的炸个训练场就可以了,实在没有必要给一濑红莲带来什么身体上的伤害。
一濑红莲:那我还要谢谢你吗?
五士典人沉默了一下,随即大声笑出声。
作为一名损友,在不损害到生命安全的情况下他非常乐意见到一濑红莲吃瘪。
一濑红莲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程度的损耗一定会引起柊家的注意,哪里是什么小麻烦啊......
第11章 被发现的
距离涩谷一百多公里外的静冈。
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心跳声疯狂的鼓动,近在咫尺的死亡让四下逃窜的幸存者们手脚发软四肢冰凉,可是他们不能停下,甚至不能敢发出任何的尖叫,只能咬紧了牙关奔跑躲藏。
所有人都知道,面对怪物的围剿,一旦停下等待着他们的便只有死!
求生的本能迫使他们拼命奔跑,不需要成为最快的那一个,只要能够跑过周围的同类就够了。
冰冷的废墟被尽数抛到身后,约翰四骑士金属利爪撕裂混凝土的声音在耳膜里嗡嗡作响,空气中充满腥臭味的气息,让人感到绝望。
就在他们疯狂逃窜的时候,几道苍白的身影带着非人的速度从空中落下,冰冷的刀锋精准地贯穿了怪物的核心,硕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尘土飞扬。
得、得救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幸存者们瘫软在瓦砾和血污之间,睁大眼睛看着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噩梦里的苍白“怪物”像清理垃圾般处理掉残余的骑士残骸。
“你们,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人群中有人发出急切地询问。
“我听说过,九州那边的人类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你们也会保护我们的对吗?”
怀着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人。
看不见未来、朝不保夕的生活如同噩梦。
他们迫切的期望有人能够将他们从这种痛苦绝望的境况中拯救出去。
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够让他们摆脱那些可怖的怪物,不管怎么样都好......
眼前以人血为食的怪物,救了他们,便也成为了他们眼中活下去的希望。
就像溺水者抓住带刺的浮木,只要能够活下去,用血液来交换庇护又有什么关系呢?
啊,啊......
多么可悲又可怜的生物。
戴着白色兜帽站在楼顶守卫的塞巴斯蒂安冷漠地看着眼前荒诞到可笑的景象。
当生存成为唯一目标时,这些脆弱的人类会不惜抛弃一切,连拴在脖子上的枷锁都会被美化成为救赎。
“啊呀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甜腻的声音,“多么感人的场景。”
塞巴斯蒂安听到长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
来人低低的笑着,“把刽子手当成救世主,把囚笼当作避风港......真是令人作呕的智慧啊。”
“这位陌生人,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塞巴斯蒂安顿了一下,转头朝身侧看去,费里德·巴特利那张妖艳的面孔赫然映入他的眼底。
费里德·巴特利却没有看他,只是双手环胸,慵懒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列队走向吸血鬼的幸存者。
看着他们乖巧又顺从的样子,一抹妖异的、近乎撕裂嘴角的笑容缓缓爬上费里德·巴特利苍白的脸庞。
“可怜的小羊羔,”他叹息般的低语在空旷的楼顶回荡,“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怜悯吗?”
“还真是天真啊......”
“是啊,”塞巴斯蒂安赞同地点了点头,“被恐惧驯服的灵魂,廉价到令人作呕。”
所有的勇气被恐惧尽数碾碎,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活成温顺的、等待定期收割的作物,这种人类的灵魂恶魔眼中是毫无价值的。
“欸——”费里德·巴特利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嘴角咧得更开了。
“你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惊讶,难道不担心我把你抓起来吗?”
“这个国家是第三始祖克鲁鲁·采佩西的辖区,随便闯入的话,可是会受惩罚的。”
这是把他当成其他吸血鬼的部下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任何想要纠正费里德·巴特利的想法,他冲着银发吸血鬼微微颔首。
“多谢您提醒,巴特利大人。”
“只有这样吗?”费里德·巴特利向前走了一步,“就算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也要给我留下一点有用的消息吧。”
“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哦。”
“啊拉,”塞巴斯蒂安将手按在胸前:“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两双猩红色的眼眸在空中相撞,他们两个同时露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
时隔三个月,夏尔终于再次踏出了涩谷的结界。
红莲小队的任务相当艰巨,几乎和救火队没什么两样,在连续不断的实战训练下,夏尔的实力得到了飞速的成长。
“砰——”
包裹着蓝色光芒的子弹正中吸血鬼的后胸,那个朝着一濑红莲身后扑去的怪物瞬间化作飞灰消散了。
一濑红莲屈膝沉腰,刀柄在掌心翻转半圈,刀锋裹挟着黑色的烟雾划出新月般的弧度,只一刀便将其他三只吸血鬼拦腰劈开了。
“干的不错。”一濑红莲抬手在夏尔的头顶拍了一下。
夏尔:“......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嗯?”一濑红莲挑了挑眉梢,“想让我好好夸奖你一下吗?”
“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夏尔还是小孩子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夏尔的额角崩起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他说是你让他这么干的!”
“对啊,有什么不对的吗?”一濑红莲看着被五士典人单手夹在腋下的夏尔笑眯眯地问道。
“我自己能走!”
“可是你的速度太慢了,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安全。”
“你!”夏尔咬牙切齿地瞪着一濑红莲。
看着他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的眼神,一濑红莲摸了摸下巴:“不用太感谢我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夏尔:!!!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欠啊!
就在夏尔快要忍不住用枪打他的时候,花依小百合走了过来:“那个,红莲大人......”
“嗯?”一濑红莲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刚刚收到消息,驻守在新宿的部队请求支援。”
“就像您推测的那样,关西的吸血鬼想要将帝鬼军一举歼灭。”
“休息时间结束。”一濑红莲慵懒的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流光。“让我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吧。”
第12章 实验?
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废墟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真是一个适合决战的好天气啊,”费里德·巴特利用他那如丝绸般柔滑的嗓音轻声感叹道:“你说对吧,米迦君。”
被点名的百夜米迦尔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混战,不管是化作灰烬的吸血鬼还是不断倒下的人类都没有在他湛蓝色的眼睛里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气。
“呐,米迦君,”银发吸血鬼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就在这里展现一下,你那被第三始祖克鲁鲁·采佩西所青睐的强大力量吧。”
费里德·巴特利看着持刀朝着他们冲过来的一濑红莲:“我们两个把他解决掉怎么样?”
这种实力强大的精英只能由他们来解决,普通的吸血鬼对上他根本就毫无获胜的可能性。
作为这次战斗的负责人,如果普通吸血鬼数量消耗太大,费里德·巴特利也是要受罚的。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百夜米迦尔看向一濑红莲的目光冰冷如霜,“我会让他后悔挑衅我的。”
“剑啊。”百夜米迦尔压低眉眼,手上握着的长剑剑柄处顿时长出了血色的藤蔓,带着尖刺的藤蔓紧紧地缠住了他的手臂,长剑像活物一样通过藤蔓贪婪的吸食着他身体内的血液,于是剑锋处便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下一秒,他手中的长剑和一濑红莲刀碰到了一块。
“锵——!!!”
刺破耳膜的金属爆鸣瞬间炸响!
两柄利刃接触的地方迸发出点点的火光。
“可怕可怕。”费里德·巴特利事不关己地点评了一句,猩红色的双眸四下打量着战场:“不是说着个队伍里还有一个孩子么?”
不远处的高楼楼顶。
“没想到您会放弃参战。”举着伞的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站在身前的少年。
“这场战争本身就和我们没有关系。”夏尔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干净清澈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和一濑红莲只不过是合作关系。”
夏尔很有自知之明,对上高等级的吸血鬼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他还没有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绝不会为了其他人不顾自己的性命。
更何况......
帝鬼军获得胜利,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夏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套里的武器。
不要相信人类。
这是被封印在枪中的鬼和他达成协议之后告诉他的第一件事。
夏尔不是什么不知世事的人,他见惯了世间的阴暗面,对于人性从来不抱什么期待。
所以当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因为人类的贪婪而走向毁灭的时候,他半点都不觉得惊讶。
平民区时不时会消失的少年,士兵们手中制式的鬼咒武器,还有......发到他手上据说吃上三颗就会导致内脏破裂的兴奋剂,
无一不说明一件事情,涩谷的基地很可能还在进行人体实验。
那些被基地“拯救”、心怀感激的幸存者,要么死在了和吸血鬼战斗的战场上,要么死在了实验室里。
对于基地的掌权人来说,他们只不过是廉价的消耗品。
塞巴斯蒂安瞥了一眼那柄通体漆黑的手枪:“看来,您似乎听到了某些内部消息。”
“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夏尔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恶魔不会对他说谎,只会隐藏掉一部分消息而已。
如果能够让少爷亲眼见到实验室的话,少爷的表情一定会更加有趣。
真可惜......
对上夏尔的眼睛,塞巴斯蒂安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说起最近从费里德·巴特利口中打探到的消息。
“据我所知,涩谷的基地正在进行一个名为‘终结的炽天使’的实验。”
塞巴斯蒂安必须得承认,不管哪个世界的人类在作死这一方面都有着非比寻常的天赋。
“简单来说,他们希望通过人体实验获得“天罚”力量,进而掌控世界。”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咧开,尖锐惨白的犬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猩红的瞳孔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由于实验需献祭大量生命,所以这场人和吸血鬼之间的战争最开始是由人类一方主动挑起的。”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啊......”
夏尔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战场。
看着那些不畏生死浴血奋战的士兵,想到基地里各种用来洗脑的口号,夏尔的心中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们知道吗,他们拼尽全力所守护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的未来,
他们的牺牲不过是为了达成上位者的贪念罢了。
夏尔安静地看着,几乎要凝结成一座雕像。
少爷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
是被丑恶的现实给吓到了吗?
塞巴斯蒂安的眸色暗了暗。
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执事,他应该尽快想办法为主人排忧解难才是。
“少爷,”塞巴斯蒂安低眉敛目的将手按在胸口:“请下令吧。”
“我会为您将他们铲除掉的。”
塞巴斯蒂安眼中除了夏尔之外,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类,一种是对少爷有用的,一种是被少爷所厌恶的。
前一种可以利用,后一种需要被清除。
既然在幕后挑起战争的人碍到了少爷眼,那把他们处理掉就可以了。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没有必要。”夏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们是不会变的。”
就算这一批的掌权者死绝了,谁能保证下一批的掌权者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呢?
人类的贪婪的本性是不可能去除掉的。
“贪婪又愚蠢,丑陋又罪恶,这就是人类啊。”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看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是的,您说的没错。”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有趣。
第13章 天使?
“走吧,”夏尔敛下眉眼,“带我离开这里,塞巴斯蒂安。”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多参与,但他还是没有办法看着同类在自己面前被屠杀。
说他胆小也好,说他伪善也罢,
他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您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夏尔倏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恶魔。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少爷,”塞巴斯蒂安弯下腰与夏尔对视,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说出来的话却让夏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面有两位立场完全不同的‘天使’。”
“我想他们的身上应该有很多能量吧?”
您真的舍得就这么离开吗?
恶魔的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这句话。
夏尔握着望远镜的手指紧了紧,面色不停地变换,最终还是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乌云散尽,天边落下几抹像是被鲜血染红的霞。
哪怕有鬼咒武器的加持,人类的力量也是没有办法与吸血鬼相抗衡的。
当战场上再次出现三位吸血鬼贵族之后,局势呈现出压倒性的状态,最后只剩下一濑红莲带领的吸血鬼歼灭部队还在苦苦挣扎。
“哦呀?”收起了雨伞的塞巴斯蒂安看着远处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少年摸了摸下巴,“这两位‘天使’的关系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啊。”
看样子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塞巴斯蒂安有些惋惜,他还挺想见见实验效果的。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听见了塞巴斯蒂安的愿望,百夜优一郎的身上骤然迸发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能量。
“那是......”夏尔猛地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被裹挟在黑色雾气中的少年。
刺耳尖锐的惨叫声响彻全场,百夜优一郎的左眼落下了血泪,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他的眼睛吞噬了,墨色的能量在他右侧的肩胛骨后凝结成一只漆黑的、如同枯枝一般的“翅膀”,不断有凝成水滴大小的能量从他的“翅膀”滴落,在地面上留下粘稠的液体。
诡异又不祥。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夏尔只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感受过。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唇角惯有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那个明显已经失去了神志的少年,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涩的光芒:“这还真是,相当了不得的成就啊。”
居然人为的创造出了这种怪物,人类那无休无止的欲望,每每都会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完全被杀意控制百夜优一郎抬起手臂,刀锋落下,周遭的建筑物轰然倒塌。
地面很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原本可以压着他打的吸血鬼被他掐着脖子压到了地上。
暗色的能量吸血鬼包裹在其中,然后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夏尔干涩的嗓音响起:“塞巴斯蒂安,那是......什么?”
是,恶魔吗?
“嗯......”塞巴斯蒂安认真打量了百夜优一郎一会儿,在夏尔屏息凝视中摇了摇头:“抱歉,少爷,我也不太清楚呢。”
这种带着强烈攻击性的能量和他的力量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也只是相似而已。
恶魔是一种领地意识相当强的物种,杀戮是他们的本性,大多数恶魔都没有同类这个概念。
塞巴斯蒂安自诞生起尝到的第一口食物便是同类的血肉,在恶魔的世界里弱小的恶魔只会被强者吞噬,成为对方成长路上的垫脚石。
那个附身于百夜优一郎的物种所展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塞巴斯蒂安的美学,他拒绝相信这种弱小到被人类束缚的生物会是他的同类。
夏尔忍不住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还没开口就被他单手抱了起来。
“喂!”
一只手指抵在了夏尔的唇上,塞巴斯蒂安的眼睛轻轻地动了一下:“少爷,有人来了。”
夏尔抿紧了唇不再开口,任由恶魔抱着他高高跃起。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浑身沾满了尘土的摩可拿扑到了夏尔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后,用小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能量好多,摩可拿觉得自己快要吃饱了!”
所以,重点是在那个百夜优一郎的身上吗?
夏尔若有所思地用手在摩可拿的肚子上戳了一下,目光顺着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向后看去,不过眨眼间,刚才还杀气四溢的百夜优一郎已经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帝鬼军将残存的吸血鬼们团团围住,夏尔眼角的余光看见被掐着脖子的一濑红莲对费里德·巴特利说了句什么,下一秒便是一阵尘土飞扬。
夏尔看了一眼刚好避开狙击的费里德·巴特利。
或许是因为早就知道费里德·巴特利和一濑红莲私底下有联系,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两个的表现有点假。
如果费里德·巴特利真的想要一濑红莲的命,完全可以直接掐断对方的脖子。
就算不想杀人,一濑红莲好歹也是吸血鬼歼灭部队的指挥官,留在手上当个人质也是可以吧?
哪有躲避狙击的同时还不忘随手把人给扔出去的?
放水放的未免也太多了。
有人在观察他。
银发吸血鬼眉头轻动,随即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到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身影划过半空。
费里德·巴特利轻佻地勾了勾唇角:“欸,被我发现了......”
那个被藏起来的第六人。
站在费里德·巴特利身侧的第十三位始祖克罗里·尤斯福德看了他一眼:“什么?”
“不,没什么,”费里德·巴特利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猩红的眼睛轻轻眯着:“只是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难得有机会,”克罗里·尤斯福德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终于可以好好地活动一下筋骨了。”
“啊,”费里德·巴特利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锋正对着柊暮人的方向:“让我们把这些人类通通变成家畜吧!”
大战一触即发。
第14章 费里德·巴特利的?
这场战争的结果对于人类一方来说损伤惨重。
医疗室中早已人满为患。
能够活着进入医疗室的这批人还算幸运,其他的要么成为了吸血鬼的俘虏,要么死在了战场上。
基地里到处都是步履匆匆的士兵,气氛却比开战前好上一大截。
夏尔隐隐听到有人闲聊时用“胜利”来形容这场战争。
胜利......
用几百条人命为代价活捉了几个普通的吸血鬼,他们管这叫做胜利。
夏尔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继续朝着一濑红莲的帐篷走去。
一濑红莲好歹是他名义上的队长,不管怎么说都得去看望一下。
一濑红莲的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见到夏尔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你......”夏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没事儿?!”
这人在战场上的时候被打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现在活蹦乱跳的了?
“嗯?”一濑红莲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什么,随即发出一阵轻笑:“夏尔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啊。”夏尔答应的很干脆,“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要是你的情况不妙,我好尽快做准备。”
准备什么?
当然是更换合作伙伴了。
这个孩子的心性还真是可怕,
和优完全不一样。
一濑红莲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从椅子上站起来,展开手臂让夏尔看清自己的情况:“那么,我现在的样子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夏尔摇了摇头,“能不换人是最好的。”
夏尔没有在一濑红莲的帐篷里停留多长时间,他离开后一濑红莲的帐篷里骤然升起一阵轻薄的烟雾。
烟雾散尽,手里捏着一柄金色长柄烟斗的五士典人出现在一濑红莲的身后。
“看来我们这位小朋友有不少的秘密。”五士典人晃了晃手中的烟杆。
成功和鬼签订契约的人,能够借用被封印在武器中的鬼怪的力量,也会拥有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夏尔却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之前进行任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孩子受伤后身体的痊愈速度比他们慢上不少。
“总不能是没有签订契约吧?”五士典人随口说道。
五士典人没有将自己的话当真,一濑红莲却听到心里了。
“不可能吧?”五士典人看着一濑红莲的神色,诧异地挑了挑眉梢:“他用的可是黑鬼武器!”
没听说不和鬼签订契约也能用的。
被封印的鬼又不傻,没有好处怎么可能白白地将力量借出来呢?
一濑红莲摇了摇头:“不一定。”
“你别忘了,我们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发现过被鬼附身时会出现的印记。”
五士典人:......
一濑红莲:......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不仅可以借用鬼的力量,还可以不用担心会被反噬,
这可是一件大事儿!
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对鬼咒武器的认知。
五士典人:“怎么办?”
一濑红莲眸色暗了暗:“我会找机会试探一下。”
夏尔确实没有跟枪里那只叫自称为“极昼”的鬼签订契约。
或者说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签订契约。
他确实渴望得到力量,但终究还得顾忌着塞巴斯蒂安。
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能不能信任的存在去激怒一直守在身侧的恶魔,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无疑是极其愚蠢的。
夏尔从来不做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
至于他是怎么把武器带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一个人待的时间太长了,极昼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对方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让夏尔使用自己的力量。
由于她答应的太过痛快,夏尔当时的感觉真的相当微妙。
等夏尔从她创造的空间出来后,极昼倒是有过想要反悔的意思,
在塞巴斯蒂安和她“好好的”“谈了谈”之后便彻底安分了。
不过这个方法应该只有夏尔能用,一濑红莲怕是只能失望而归了。
这场战争结束后,红莲小队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夏尔坠在他们之中离开了基地,塞巴斯蒂安也抽空去了一趟吸血鬼建造的地下都市桑古奈姆。
塞巴斯蒂安尚未站稳脚步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作为我亲自提拔的护卫,居然在战场上临阵脱逃,”银发吸血鬼迈着妖娆的步伐走到塞巴斯蒂安面前,他的唇角咧开,勾起一抹满是恶意的弧线:“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塞巴斯蒂安。”
婉转甜腻的语调让塞巴斯蒂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某个红发变态的脸,他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将对方的面容驱散。
“不行哦,”费里德·巴特利一手叉腰一手在塞巴斯蒂安面前晃了晃,“犯了错误一定要接受惩罚才行。”
“不然就罚你把你养的小宠物送给我......”
费里德·巴特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结成冰,刺骨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里、从骨髓深处疯狂地渗出,那种无法言喻的、生物在面对危险时压倒性的恐惧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种“活着”的感觉费里德·巴特利已经近千年没有感受到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塞巴斯蒂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费里德·巴特利愣愣地看着塞巴斯蒂安,忽然抱着肚子疯狂的笑了起来。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
他还以为再也没有办法感知到这种情绪了,还真是,
让人怀念啊!
费里德·巴特利的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被散落的发丝遮挡住的双眸亮的可怕。
“呐,塞巴斯蒂安,留在我身边吧。”
“如果你那么喜欢你的小宠物,就让我把他变成吸血鬼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默不作声的后退了一步,开始认真考虑格雷尔萨特克利夫是不是克他。
不然怎么一想起对方他就被奇怪的人黏上了呢?
回去之后还是把那个死神找出来打一顿吧。
第15章 ‘租金\’
“如果一直把他放在人类那边,很可能会被人类利用哦。”
“那样也没关系吗?”
注意到塞巴斯蒂安的冷脸,费里德·巴特利非但没有被他吓退,还往前凑了凑。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这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利用?
到底是谁利用谁还说不定呢。
“是么,”费里德·巴特利的眼球轻轻地转动了一下,不走心的感叹了一句:“那还真是可惜啊。”
费里德·巴特利其实原本没怎么把他口中的“小宠物”放在心上的,性格恶劣喜欢玩弄人性的吸血鬼从来不在少数,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吸血鬼的生命那么漫长,闲暇时总得有些兴趣爱好。
而费里德·巴特利最喜欢的便是人类在希望破灭后崩溃的模样。
可塞巴斯蒂安刚才的杀意让他突然来了兴致,能被眼前的吸血鬼这么重视的人类想来也有独特的地方,
干脆找个机会去见识一下好了。
费里德·巴特利漫不经心地想着。
塞巴斯蒂安没打算在夏尔的事情上和费里德·巴特利多做纠缠,直接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巴特利大人,不知道您对百夜优一郎的事情了解多少?”
“欸?”费里德·巴特利一脸不解:“百夜优一郎?”
“您该不会告诉我您不知道他是谁吧?”
费里德·巴特利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你说的是那个人类制造出来的怪物吗?”
“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不过......”
费里德·巴特利冲着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或许女王大人知道些什么。”
“毕竟,另外一个百夜可是由她亲自转变成吸血鬼的。”
是想要让他“身后的势力”和女王对上吗?
还真是简陋的挑拨啊。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闪了闪没再多说什么。
......
听到摩可拿说能量马上就要吸收够了的时候,夏尔正在认真思考要交给壹原侑子的“租金”。
闻言夏尔微微怔了一下:“这么快吗?”
其实他们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小半年了,只是比起上一个世界,夏尔在这个世界的日子格外充实忙碌,没怎么感觉的到时间的流逝罢了。
“那当然,摩可拿可是很努力的!”毛绒绒的白团子骄傲的挺了挺胸口。
“嗯,我知道。”夏尔将桌子上的白团子双手捧起:“辛苦摩可拿了。”
不过,既然摩可拿也在的话......
夏尔把摩可拿放在腿上:“你觉得侑子小姐会对吸血鬼感兴趣吗?”
吸血鬼应该算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吧?
夏尔不确定地想着。
摩可拿:???
摩可拿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被符咒绑起来的吸血鬼被侑子塞到仓库里落灰的场景。
摩可拿摇了摇头,觉得这样不太行。
“我知道侑子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哦。”
“嗯?”已经开始考虑让塞巴斯蒂安去抓几只“鬼”的夏尔低下头。
“摩可拿说的是什么?”
“是夏尔一直在用的东西!”摩可拿在夏尔的腿上蹦跶了一下。
“你是说鬼咒武器?”
“没错!”白团子用手指了指挂在夏尔后腰上的枪。
“能够赋予契约者远超于自身的力量,这种武器是非常值得研究的。”
摩可拿努力试图向夏尔描述自己的看法和感觉。
“夏尔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我只能在战斗中吸收能量,普通的制式武器的能量比较低,但是当有人使用黑鬼武器,被鬼附身的时候,我能够吸收到的能量是正常情况下的几十倍。”
不得不说,这个对比结果还是相当的惊人的。
夏尔拿下腰间的枪,手指轻轻摩挲着漆黑冰冷的枪口。
“摩可拿觉得侑子小姐会对它感兴趣?”
“嗯,”摩可拿点了点头,“侑子一向喜欢研究那些原理不明,但能够带来惊人的结果的东西。”
“夏尔准备把它送给侑子吗?侑子会很高兴的。”
“不。”夏尔断然拒绝了摩可拿的提议。
“为什么?”摩可拿表示不理解。
夏尔看着手中的枪,唇角勾起一个温和的浅笑没有说话。
因为,他答应了她要带她去别的世界看看。
这个世界的黑鬼武器又不是只有这一把,实在没有必要把自己用惯了的送走。
有了目标,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塞巴斯蒂安很快从涩谷的基地深处拿了两把还没有认主的武器送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揉了揉摩可拿的脑袋:“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小家伙圆滚滚的身体凭空飘起,额头上的红宝石飞快闪烁,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壹原侑子那张令人惊叹的脸便出现在空白的墙壁上。
“啊拉,真是好久不见,小伯爵。”
黑发红眸的魔女纤细的手指间捏着一只小巧的瓷杯,正以一种慵懒的姿态趴在那张宽大的躺椅上,墨色的长发迤逦在地,白皙精巧的锁骨自敞开的和服衣领处延伸,饱满红润的唇上染着淡淡的水痕。
她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夏尔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也是她口中的“必然”吗?
夏尔的心中有无数的问题,可是当他真的见到魔女的时候一时间竟不知应该从何问起。
或者说,夏尔很清楚,有些问题就算自己真的问出口,对方也很可能不会给答复。
“怎么样,旅行还算愉快吗?”壹原侑子冲夏尔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啊。”夏尔应了一声,完全没有想和对方诉说自己经历的打算。
夏尔侧头示意塞巴斯蒂安将扔在墙角的吸血鬼拎到壹原侑子面前。
虽然摩可拿说壹原侑子不会对吸血鬼感兴趣,
但是,试试又没有什么害处......
壹原侑子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一瞬:“这是什么?”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是你之前说的‘租金’。”
壹原侑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夏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激动的男声。
“侑子小姐!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这里果然是一家黑店吧?!”
夏尔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16章 问题
壹原侑子一言难尽地朝着身侧看了一眼。
“你是笨蛋吗?”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下那两个“特产”的?
“可是......”那人还要据理力争。
“算了,”壹原侑子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她单手撑起头,细白的手指捏起托盘上已经空了的清酒酒瓶晃了晃,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醉酒后特有的绵软拖沓。
“喂,工读生,快去拿新的酒来。”
“真是的,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喝那么多酒。”
“一个没看住居然又喝了这么多,”
“喝醉了的话,我绝对不会管你的!”
屏幕那头很快出现了一个穿着花边围裙身材高挑神情暴躁的男性,那个看起来不过高中生年纪的少年像是已经忘了刚才想要说什么一样,
他一把夺过了壹原侑子手中的酒瓶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一边离开了。
夏尔甚至能够听到对方重重地踩在榻榻米上发出的声响。
“还不错吧?”
直到脚步声消失后,壹原侑子的声音才重新恢复了清明,她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尖尖的下巴微微抬高,修长的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
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他总觉得壹原侑子看向远处的目光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地悲伤。
“那是我新招的工读生,四月一日君寻。”
这种表现......
明显是故意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记住对方啊,
四月一日君寻,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夏尔看了壹原侑子一眼,没有对这件事情做出什么评价。
“那么,”壹原侑子拍了拍手,唇角重新挂起那种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笑:“闲聊和玩笑就到此为止吧。”
“我很期待小伯爵带给我的惊喜呢。”
夏尔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塞巴斯蒂便安适时地将手中的武器交给了悬浮在空中的摩可拿。
几乎在眨眼间武器就到了壹原侑子那边的黑团子的手里。
壹原侑子专注地拿起武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很不错。”
壹原侑子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扫过主仆二人,唇角的弧度逐渐加大。
“作为惊喜的回报,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夏尔的心脏猛地一震。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枪,目光沉沉地看着笑容玩味的次元魔女。
良久,他才缓缓启唇:
“我想知道,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真的能够拥有可以和恶魔比拟的力量吗?
壹原侑子在少年的眼中窥见了他蓬勃旺盛的野心,那只深蓝色的眼睛中仿佛潜藏着永不停息的惊涛骇浪。
当然她也没有错过那个站在少年身后的恶魔落在他身上贪婪又渴望的目光。
少年藏在脆弱的皮囊下的灵魂正以一种堪称决绝的姿态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如此耀眼的灵魂,壹原侑子想,会招来恶魔的觊觎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壹原侑子看着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夏尔,“当然是真的。”
她的声音不算大,落在夏尔的耳朵里却恍若一记重锤,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再次松开了。
啊拉,多么天真的少爷啊。
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身前的少年。
那么贪婪,那么野心勃勃,渴望堕落,却依旧澄澈......
塞巴斯蒂安不禁对他升起了一丝期待。
塞巴斯蒂安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知道少爷究竟能够走到什么地方呢?
......
夏尔再次见到百夜优一郎是在海明老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发现对方的时候他正站在台上听着一濑红莲发表相当振奋人心的言论,一抬眼就看到筱娅队的几个人正偷偷地往队伍里面走。
自然而然的,他们被逮了个现形。
看着明明做错了事情还想用玩笑把它遮掩过去的几个人,夏尔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被一濑红莲发配到那个队伍里去了。
“真是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感啊。”夏尔低声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一次可是来当吸引吸血鬼注意的诱饵的,
他是因为塞巴斯蒂安在所以有恃无恐,这些人又是因为什么呢?
据他所知百夜优一郎的“天使”形态可是完全不受控的。
“嘛,毕竟他们年纪还小......”
五士典人话说到一半,就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对着夏尔这张稚嫩的脸,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口。
要说年纪小的话,眼前这个才是最小的。
十条美十干咳了一声,五士典人立马端起一本正经的表情看着台下的士兵们。
一濑红莲结束讲话后,夏尔跟着一濑红莲等人到了服务区的二楼。
“这种儿戏的态度,”一濑红莲抬手揉了揉头发:“还是得给他们一点惩罚才行啊。”
红莲小队编外人员、得到消息后特意从基地赶过来给好友帮忙的柊深夜笑眯眯地提议道:“不如和他们比试一下怎么样?”
一濑红莲思索了片刻,“啊,就这么决定吧。”
帝鬼军马上就要和吸血鬼开战了,没有时间和他们多说什么了,只能用这种方法迫使那些小鬼认真起来。
一濑红莲、十条十美和柊深夜三人没怎么费力就顺利击败了筱娅队的全部成员。
看完了整场战斗的夏尔:......
他承认百夜优一郎身上那种勇气和冲劲儿很让人羡慕,但是在战场上随着性子胡来真的没关系吗?
“在想什么?”身侧响起一道温柔的声线。“是在紧张吗?”
夏尔回头对上柊深夜的目光。
见他摇头,柊深夜笑了起来:“这样很好,保持这种态度,我们是不会输的。”
“喂,深夜。”不远处的一濑红莲扬声唤道:“你们两个还在那里干什么?”
“要准备出发了。”
“来了!”
夏尔快走几步追上了他们。
然后,夏尔听到了他们打算同时袭击五位吸血鬼贵族的作战计划。
第十七章 人质?
夏尔觉得......
他们八成是疯了。
除了一濑红莲和他的部下之外,总共只有一百个月鬼组的成员,
其中真正有能力直面贵族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而这里说的“直面”,指的是能够勉强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不会在遇到吸血鬼的第一时间被拧断脖子。
越级挑战最起码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这和直接派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夏尔欲言又止。
“夏尔,”一只大手落在夏尔的头顶,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濑红莲放大的脸:“害怕了吗,要不要把你送回基地?”
身形高大的青年唇角微勾,深紫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坚持留在这里的话,”
“会死哦。”
夏尔的眼底泛起细微的波动,片刻后他抬手挥掉了一濑红莲的手:“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欸?”一濑红莲重新站直身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好心?
是好心还是威胁还真说不定。
夏尔可没忘了这人和吸血鬼贵族私底下的交易。
他看着一濑红莲,半点没有掩饰眼底的讽刺。
“啧,”一濑红莲眉梢轻挑,抬手将额发捋至脑后:“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既然你想待在这里,那可不要给我们拖后腿。”
“呵,那种事情不需要你提醒。”
虽然手持黑鬼武器的夏尔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战斗力,但一濑红莲还是不怎么放心把他放到其他小队里。
夏尔依旧是跟着红莲小队一起行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与他们的配合还算默契。
尤其是五士典人的幻术,配合着夏尔的冷枪格外好用。
在一行人的不懈努力下,那个被吸血鬼当成临时巢穴的地下通道很快变成了一片废墟。
“当——”
刀锋与长剑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弯曲的刀身与震颤不止的长剑同时发出高频的嗡鸣。
“啊哈——”
刀锋处传来的力量让双手持刀的一濑红莲脚下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蛛网般的裂痕自他脚底蔓延,他牙关紧咬,喉间滚出低沉的嘶吼,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抵挡着那几乎要将自己连人带刀一起劈开的巨力。
“人类,”吸血鬼惊怒的声音在长廊上回响,“你们这么做,我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子弹打断了。
那颗狰狞的头颅顿时化作飞灰。
“哈、哈、哈......”一濑红莲单膝跪地拄着真昼之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恶,刚才好险。”
“红莲大人,您没事吧?”伴随着花依小百合关切的问询,几道脚步声逐渐接近。
被五士典人夹着的夏尔眼睁睁地看着上一秒还累得连气都喘不匀的青年在一瞬间挺直了腰背。
夏尔:......这么好面子的吗?
“啊,”一濑红莲顶着三位女性队员担忧的目光,端起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和计划中的一样。”
“哪里一样了?明明就陷入苦战了!”五士典人毫不客气的扯掉了他的伪装,“死要面子把攻击人员缩减的太多了吧?!”
“我们都陷入苦战了,给其他队伍增加人员是很正确的决定吧?”一濑红莲归刀入鞘。
这么拼命,看起来不像是留了后手的样子啊......
夏尔的眸子闪了闪。
难道是他猜错了吗?
可如果他连自身的性命都不在乎,那他为什么要和吸血鬼交换信息?
这次针对吸血鬼贵族的行动伤亡相当惨重,参与行动的士兵在规定时间成功抵达约定地点的人数寥寥无几。
其中前往市政厅的那支45人小队全灭,包括被放出来送信的士兵在内有20人死亡,其他人则沦为了人质。
明知是吸血鬼设下的陷阱,一濑红莲却不能不去。
但是到底要不要救人、要怎么救人都得经过认真的考虑。
“当然要救了!”百夜优一郎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他眼含期待地看向一濑红莲,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满意的答复:“一定会去救他们的吧?”
在这种情况下,救人不可能是最主要的目标。
夏尔的目光在神情激愤的少年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敛下眉眼。
他其实不太能够理解,自小生活在这么扭曲的世界之中,百夜优一郎为什么还能这么天真。
他的想法当然是好的,夏尔相信,要是可以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希望能将那些人质全须全尾的救下来,
可是很多时候现实是不会因为某些个体的意愿发生改变的。
能够一次性解决这么多月鬼队的精英的吸血鬼必然十分强大,
在明知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的情况下还要强求。
这与其说是“勇敢”还不如说是“鲁莽”。
“先在这里狙击观察一下对方的情况,”
“如果敌方战力更胜一筹的话,就舍弃人质。”
一濑红莲的命令在百夜优一郎看来非常冷酷,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第一天认识对方一样。
怎么能够舍弃他们呢?
你为什么能够这么轻巧的说出残忍的话?!
那可是二十多条人命啊!
百夜优一郎从来不是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他当即不满地叫嚷了起来:“那种事情怎么能做的到?!”
“首先要保证我们自己不要减员,然后解救人质。”一濑红莲朝着百夜优一郎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是危及到生命,就放弃战斗。”
见百夜优一郎还想说什么,一濑红莲加重了语气:“我们需要尽可能地将吸血鬼牵制在名古屋,为涩谷本队的备战争取时间。”
看着一濑红莲严肃的表情,百夜优一郎攥紧了挂在腰侧的刀柄,没再说话。
乌云像打翻的墨汁般沉重地压在头顶,黏腻又闷热的空气让他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被水打湿了的棉花。
“那么,”一阵火光燃起后,柊深夜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狙击枪,“与一君,过来,该我们出场了。”
第18章 舍弃?
早乙女与一手中发出的箭矢将原市政厅的墙壁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却没能给坐在窗前的克罗里·尤斯福德带来任何损伤。
在场的众人对克罗里·尤斯福德并不陌生,之前差点让他们团灭的那场战争,这个吸血鬼也在现场。
在认清了对方的实力的情况下,负责狙击的柊深夜给出了两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要么在人质被拷问前杀了他们然后逃走,要么分散敌人,在把人质救出来后撤退。”
至于到底要选择哪一种方法,只有身为指挥官的一濑红莲有权利决定。
虽然说柊深夜给出了两个选择,但一濑红莲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他必然不可能选择第一个方案。
由于克罗里·尤斯福德的危险性极高,一濑红莲选择以身为饵吸引对方的视线,想要为其他人的拯救行动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是,一濑红莲完全不是克罗里·尤斯福德的对手,哪怕有柊深夜配合,他的攻击也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缠斗之间,市政大厅外的人质被迅速救出,柊深夜和一濑红莲两人便不再恋战,眨眼间消失在了克罗里·尤斯福德的面前,
只可惜他们撤离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很快便被三个吸血鬼堵在了房间里面。
“明明表演时间才刚刚开始,不要说出逃跑这么让人伤心的话来嘛。”
克罗里·尤斯福德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神色凝重的“小虫子”,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爽朗的笑意。
柊深夜握紧了手中的枪:“人家这么说了呢。”
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看来只能接受招待了。”一濑红莲与他对视了一眼。
啊,就这么办。
他们两人与克罗里·尤斯福德对战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闲着,原本负责救援的筱娅队在百夜优一郎的强烈要求下率先踏进了市政大厅。
红莲小队剩下的队员和夏尔紧随其后。
“喂,不要逃跑嘛,我可是很讨厌跑动的。”
夏尔远远地听到克罗里·尤斯福德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
轻松愉悦的语调像是在参加一场游戏。
“这种性格还真是让人讨厌啊。”走在最前面的五士典人忍不住发出感叹。
他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众人便纷纷找到合适的地方藏了起来。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筱娅队全力发动的袭击甚至连克罗里·尤斯福德的衣角都没有伤到。
不同于筱娅队大开大合的攻击,五士典人选择使用幻术来迷惑吸血鬼的视线,用灼热滚烫的岩浆困住吸血鬼们的步伐,以期能将沦为阶下囚的一濑红莲拯救出来。
可是,他引以为豪的幻术同样没能给克罗里·尤斯福德带来多大的影响。
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身负重伤的一濑红莲决绝地向他们下达了撤离的指令。
众人无法,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甘借着幻术的遮掩仓惶的逃离了那栋建筑。
“喂,放开我!快放开我!”
一直强行拽着百夜优一郎胳膊的柊深夜一把将不断挣扎着要回去救人的少年推倒在地上。
“你们认真的吗?真的打算舍弃红莲吗?”
猛地站起身来的百夜优一郎像是完全看不出众人的难过一样大声质问道。
这是他们想不想的问题吗?
如果他们有这个能力的话,一濑红莲根本就不会被抓好不好?
夏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
见惯了离别和死亡的五士典人等人强行将悲痛的情绪强行压入心底,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他们不能让红莲的牺牲白白浪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接下的任务
——要是可以的话他们当然愿意拼尽一切去把红莲救回来,可是,如果他们没能完成自己的工作,很可能会给大部队带来更多的伤亡。
看着他们认真冷漠的样子,不再大吼大叫的百夜优一郎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为了任务就得忍耐,连家人也要舍弃,是这样吗?”
一贯骄傲的少年失魂落魄发出带着颤抖的质问:“但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轻易就将家人抛弃的话,那之后......”
“我们该为什么而活呢?”
夏尔环顾着周围神情恍惚、似是被他的话语打动了的众人,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这个人真的完全说不通啊......
搞清楚好不好,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把他救出来!
一定要所有人都死在那里你才甘心吗?
别说什么不会牵连其他人,想也知道,筱娅队的这些人是不可能让百夜优一郎自己去送死的。
而筱娅队一共有三个黑鬼武器的持有者,不管是不是出于私心,红莲队的众人都不可能任由筱娅队被吸血鬼俘虏的。
想着百夜优一郎刚才当着克罗里·尤斯福德的面,不顾其他人的安危一心只想要救人的样子,夏尔觉得他是不可能就这么安分下来的。
“我啊,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团队配合,”百夜优一郎努力冲着其他人扯了扯唇角,“对不起,我要回到红莲那里去。”
一直试图安抚他的情绪的柊筱娅心下一惊,还没说话便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下一秒百夜优一郎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你做了什么!”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君月士方猛地朝夏尔扑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夏尔的衣领,他的力道很大,几乎把夏尔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
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夏尔,似是恨不得直接把人弄死一样。
被勒紧的衣领紧紧地卡住了夏尔的脖子,夏尔白皙的面颊迅速涨红了:“......”
柊筱娅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百夜优一郎,神情有些复杂:“他晕过去了。”
君月士方抓着夏尔衣领的手放松了一些。
五士典人和柊深夜对视了一眼,最后由对夏尔比较了解的五士典人上前两步,他用手中的烟杆敲了敲君月士方的手:“先把手松开吧。”
等君月士方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后五士典人才转向夏尔:
“夏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19章 同伴?
夏尔捂着脖子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他的目光扫过已经拿出武器准备对付他的那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唇角勾起嘲讽的笑:“说什么?”
“有什么需要说的?”
“现在不是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候吧?”
“事情已成定局,”
“痛苦、悲愤、大吼大叫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被他一衬好像其他人都成了没血没泪的怪物了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你冲他开枪的理由,”柊筱娅的眼中满是怒火,“优他只是......”
“只是什么?”夏尔毫不犹豫地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你想说他只是一时没法接受现实?”
“想说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夏尔几步走到百夜优一郎的身边,在少年们愤怒的注视下用脚尖翻动了一下他扣在地上的手掌:“说出这种话,你自己相信吗?”
看着地面上那个小巧的药盒,柊筱娅的瞳孔骤然缩小,猛地握紧了手掌。
“你们猜,我刚才开枪的时候他打算做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那个药盒上,周遭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吃掉这个兴奋剂之后,他又打算去哪里呢?”
夏尔毫不掩饰自己对百夜优一郎的嫌弃,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似的。
“怎么,他是觉得我们逃出来的过程太顺利了,所以想要多给吸血鬼送几个俘虏吗?”
夏尔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事实上,他有些后悔没有早一点对百夜优一郎开枪——刚才他们逃离市政大厦的时候不仅要防备吸血鬼的攻击,还得分出心力控制不断挣扎的百夜优一郎。
有着深蓝色短发的少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我们能够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只能算是运气好。”
“你们该不会以为自己比一濑还要强吧?”
“你们该不会觉得自己真的能打败那个吸血鬼吧?”
君月士方咬紧了牙关,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地深深抠进掌心,在手掌留下一道道深红的月牙。
夏尔看了眼他额角崩起的青筋微微抬高下巴:“怎么不说话,我说的话该不会伤害到你们脆弱的内心了吧?”
“那我就干脆说的再明白一点,”
“有能力惹麻烦不算本事,你们能够解决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吗?”
“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最起码不要给大家添乱、不要一意孤行地增加伤亡了,可、以、吗?”
少年深蓝色的眸子像是裹了一层寒冰,看着他们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累赘一样。
羞耻、不甘、恼怒,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柊筱娅等人的心中不断翻涌,自他们进入月鬼组后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评价。
柊筱娅试图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她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对的。
“嘛,”五士典人出声打破了如同沼泽一般的空气,不轻不重地对夏尔说了一句:“不可以随意对同伴开枪。”
有一说一,他也觉得百夜优一郎冲动的个性很让人头疼。
这种完全不听指挥、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在战争中只会给带来麻烦。
虽然对队友开枪是违反军规的,但是......
能把他弄晕真是帮了大忙了。
“君月,”柊深夜看了眼君月士方,“现在带他一起离开,去和其他队伍汇合。”
“是!”
......
在见到一人一剑挡在他们面前的百夜米迦尔的时候,夏尔没觉得有多意外,好歹也是另一位‘天使’,被派出来战斗也是很正常的。
但夏尔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百夜米迦尔即将被柊深夜杀死的时候,柊筱娅居然会出手把他救下来。
做出令人意外的举动的不止柊筱娅一个人,筱娅小队的队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挡在了百夜米迦尔的面前。
看着口口声声地将行动方针定位【珍惜同伴】的几个人,夏尔:......
说真的,谁能告诉他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他们可是敌人啊!
就算百夜米迦尔是百夜优一郎的家人又能怎么样?
在战场上不是应该拼尽全力削弱敌方的实力吗?
难道在他们心中只有被百夜优一郎认可的人才是他们的同伴吗?
吸血鬼的援军已经到了,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如同背叛一般的举动,是觉得人类一方的士气还不够涣散吗?
就真是不打算给幸存的同类留下一点活路了吗?
百夜米迦尔在筱娅小队的掩护下成功的带走了还在昏迷中的百夜优一郎。
筱娅小队的成员也成功的背上了“叛徒”的标签。
而就在其他的士兵准备处决叛徒的时候,
天空中出现了几架黑色的战斗机,不断有穿着白色斗篷的吸血鬼从空中落下,将残余的士兵团团包围了起来。
“喂,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啊。”五士典人吐出一口淡紫色的烟雾,身后由幻术幻化出来的士兵挡住了吸血鬼落下的刀剑。
他一把将夏尔拎了起来,对柊深夜道:“要尽快撤退才行。”
“我知道。”柊深夜举枪击毙了朝他扑来的吸血鬼,对着身后的众人厉声道:“全员撤退!汇合的地点是机场!”
“快走,一定要想办法到那里,等贵族出现就来不及了!”
这次意外的袭击让月鬼组再次损失了十几名成员。
好不容易赶到机场的人,却并没有在机场见到能够带他们撤离的直升机。
“被耍了啊。”夏尔看着一片荒芜杂草丛生的机场,发出一声冷笑。
“那么接下来呢?”他微微扬起头看向柊深夜,“要怎么做?”
“上级的指令是,”柊深夜敛下眉眼,“让我们在这里待机。”
“怎么会这样?!”有人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难道他们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吗?
失去了同伴的悲愤、被上级抛弃的不甘,各种负面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士兵们的心头。
无声的绝望在空荡荡的机场肆意蔓延。
第20章 【阿巴顿】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夏尔怔怔地看着那个被置于高台之上,表面贴满了古怪的符咒的集装箱。
在众人已经决定放弃任务回去拯救被吸血鬼抓住的一濑红莲的时候,本该早就等在机场的直升飞机终于出现了。
可是身心俱疲的士兵们等来的却不是救援。
柊暮人在命令士兵们解除武装之后,便对身侧的副官下达了指令。
于是那个从飞机上运下来的、充斥着诡异的气息的集装箱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有无数细长的铁索自箱体中探出,那些通体漆黑的铁索如同活物一般,轻而易举的刺穿了士兵的身体。
刚刚放松下来的士兵们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些尖刺夺走了性命,整个机场顿时沦为了人间炼狱。
而亲手创造出这种惨剧的柊暮人高居于台上,面对柊深夜满是愤怒和不安的质问,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为了人类进步,充满荣耀的死亡。”
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了一眼被铁索夺去性命的士兵们,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在看什么廉价的消耗品一样:“这个实验可以拯救许多民众。”
“是正义的。”
正义?
夏尔深蓝色的眸子里清楚地映出了那一个个被铁索吊起来的身影,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鼻腔里满是浓重的铁血气息,他几乎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的声响。
连天边的云彩都像是被不断蔓延的血色染红了一样,衬着地狱一般的景象,只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凉。
夏尔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讽刺又可笑。
巧言令色、堆砌谎言、互相争夺、自相残杀,
人类这种生物......简直糟糕透了!
夏尔攥紧了手中的枪,一次次避开了朝着自己缠过来的铁索。
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
几架装满了吸血鬼的飞机,自天边飞过来了。
穿着白袍子的吸血鬼与柊暮人亲自率领的士兵战到了一起,倒是让五士典人等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吸血鬼们也成为了铁索攻击的对象。
锁链贪婪地榨取着血液,黑色的链条蒙上了淡淡的血光。
终于,像是已经从他们的血液中吸收到了足够的能量,那个集装箱从中间炸开了,自箱体内爆发出来的能量形成了无形的气旋,连带着周遭的直升机,都在气旋的影响下不断摆动着。
然后,一颗刺眼的光球从箱中升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一起。
“那是......”五士典人的脸上满是惊愕。
被光芒包裹在其中的人影,有着两对雪白的羽翼。
花依小百合目瞪口呆地吐出了带着颤意的字节:“天使。”
裹着一身白色袍子的塞巴斯蒂安眼底闪过一丝怔松。
呀咧呀咧,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这种东西。
披着纯洁的外皮行残忍可怖的事,
这点上和真正的天使倒是颇有几分相似。
凭空而立的少女脸上布满了古怪的痕迹,她缓缓抬起手掌,用空灵的嗓音发出最终的宣判:“丑陋的人类啊,灭亡的时刻已经到了。”
话音落地,她的面前突然幻化出了一只金色的号角,号角声响起后,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色泽,竟是在机场上方覆上了一层结界。
脚下的地面疯狂颤抖,平整的水泥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痕,机场的地面整个下陷,一块块嶙峋尖锐的石笋瞬间冒了出来。
柊暮人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流光,他大声发出命令:“把天使拘束起来!”
一道道缠满了符咒的绳索从地面上那几个古怪的装置中发出,紧紧地缠绕住了‘天使’的四肢,将她束缚在空中,让她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夏尔听到了一声厉呵:“你们这些混蛋,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略显熟悉的声音让夏尔侧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了君月士方愤怒的脸。
是了,这个天使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夏尔冷静地想着。
他并不是对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的感觉,只当厌恶的情绪达到顶点的时候,便会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
像是灵魂脱离了肉体,悬在空中安静的看着眼前一幕幕闹剧。
他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惹出多大的麻烦来’的念头。
试图去拯救妹妹的君月士方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濑红莲拦了下来,染着血色的真昼之夜刺穿了君月士方的身体:“小鬼,别乱动。”
毫无防备的君月士方痛苦地跪了下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被束缚在空中的‘天使’身后迸发,铺天盖地的黑色雾气化作形容狰狞的怪兽,它身体表面覆盖黑红相间的甲壳,肢体呈镰刀状,没有眼睛,只有尖锐惨白的獠牙,看上去像是一个昆虫的聚合体。
“来了。”柊暮人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看着眼前的怪兽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赞叹。
“第五号角所互换出来的毁灭恶魔【阿巴顿】,人类成功能够成功驾驭‘终结的炽天使’了。”
塞巴斯蒂安:???
恶魔?
你的意思是,那个辣眼睛的东西是恶魔?!
仅仅召唤出来还不算完,柊暮人希望能够亲眼看到恶魔的实力。
于是几柄特制的飞镖击中了怪物的身体,自它身上滴落的血液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了缩小版的怪物。
那些怪物将将落地便开始疯狂的攻击着身边的一切生物,被它们吸食的血液,反哺给了【阿巴顿】,【阿巴顿】的身影竟然变得更大了一些。
痛苦惨烈的叫声充斥着整个结界。
“可恶。”夏尔咬了咬下唇。
要离开这里吗?
不过,在那之前.......
夏尔朝着柊暮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他准备呼唤塞巴斯蒂安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挑的声线。
“找到了~”
“谁!”夏尔猛地回过头手中的枪直直地对准了身后的人。
“别那么紧张嘛,”费里德·巴特利用手指抵住枪口往旁边推了推,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第21章 “他是这么说的,塞巴斯蒂安。”
费里德·巴特利。
夏尔一眼就认出了银发吸血鬼的身份。
主动找上来,一定是因为塞巴斯蒂安做了什么。
心中对于费里德·巴特利的来意有所猜测的夏尔面上不露分毫。
“你是......贵族!”
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的少年不安的抿紧了唇,稚嫩的脸颊上浮现出明显的惊慌,虽然那丝惊慌很快被压制住了,但费里德·巴特利还是轻易捕捉到了自他握着枪支的手臂传到枪口处的那微不可察的颤意。
“我不认识你,你想要做什么?!”
对上夏尔警惕的目光,费里德·巴特利压低了音量:“不认识我没关系,你应该认识塞巴斯蒂安吧?”
“塞、塞巴斯蒂安?”少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
费里德·巴特利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真的吗?”费里德·巴特利无视了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枪,微微弯下腰与少年对视,“我是来帮他保护你的。”
“我不认识他!”
“噗——”
被血光裹挟着的长剑自夏尔的耳边划过,带起的风刃割断了鬓角碎发,夏尔感到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身上。
精巧的喉结轻轻滚动着,夏尔缓慢地回过头,深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了一只被长剑劈成了两半的怪兽的尸体。
“欸?”握着长剑的费里德·巴特利拖长了尾音,“原来塞巴斯蒂安说的不是你吗?”
怎么样?
要承认了吗?
只要承认的话,就可以得到庇护了......
银发吸血鬼可以清楚的看到少年眼中生出的动摇,这种反应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看起来和其他人类没什么不同啊。
人类一向是一种喜欢自我欺骗的物种,他们总会沉溺于被施舍的安全,擅长将枷锁美化为救赎。
眼前的少年也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他会怎么样呢?
他会乖巧地戴上项圈,亲吻着锁链,感激涕零地献上自己的喉咙......
类似的戏码费里德·巴特利在千百年间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一丝近乎悲悯的残酷在吸血鬼猩红色的眼底闪过,转瞬即逝。
“不,我不认识他。”
少年出乎预料的答案让费里德·巴特利愣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身形纤细的少年,注意到他眼底的不舍和决绝,银发吸血鬼苍白脸颊突然浮现出一抹妖异的、近乎撕裂嘴角的笑容。
那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嘲讽,仿佛目睹了宇宙间最荒诞不经的笑话。
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在担心对方会因为自己月鬼组成员的身份而受到惩罚吗?
活了这么长时间,费里德·巴特利还是第一次见到妄图保护刽子手的羔羊!
“啊呀呀,”他拖长了调子,甜腻的声音如同丝绸一般,每一个音节却都淬着冰渣,“多么令人感动情谊啊,我都要流泪了呢。”
“可怜的小羊羔,”猩红色的眼眸里清楚的映出少年的面容,银发吸血鬼叹息般的低语带着歌剧般的浮夸腔调,“你该不会以为吸血鬼真的会毫无目的的保护人类吧?”
“你只不过是他精心豢养的宠物。”
“你!”少年咬紧了牙关,眼睛里燃着愤怒的火光。
费里德·巴特利的嘴角咧得更开了,看着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意,尖锐的犬齿闪烁着寒光:“你的血,你的屈服,你这令人发笑的‘感恩’......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调味剂罢了。”
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孩子崩溃的样子了。
强撑起来的冷静被彻底打破,挺直的脊背发出碎裂的轻响,漂亮的蓝色眼睛里彻底失去光芒......
那模样一定会,非常漂亮!
“你胡说!”容貌精致的少年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扣动了扳机,一团深蓝色的能量团自枪口飞出,在地面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瞬间尘土飞扬。
“啊拉,”苍白冰冷的手指自身后搭上他单薄的肩膀,感受到手下僵硬的身体,面容妖艳的吸血鬼发出一声近在咫尺的轻笑:“你其实早就已经有预感了不是吗?”
“痛苦吗?难过吗?”
“想不想要报复他?”
费里德·巴特利华丽的声线里带着些许蛊惑的味道,“让我来帮你怎么样?”
少年垂着头,柔软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角眉梢,“要、要怎么做?”
“很简单的,”吸血鬼的虎口卡住了少年下颌,将少年纤细的脖颈拉出了优美的线条,“我会帮你彻底解脱的。”
殷红的舌尖舔过尖锐的犬牙,费里德·巴特利张开了嘴。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少年的皮肤的时候,他听到那个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的少年低声说:
“他是这么说的,塞巴斯蒂安。”
话音将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费里德·巴特利的面前,几道寒光闪过,费里德·巴特利钳制住少年的手臂眨眼间便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感到腹部一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身体在地面上摩擦蹭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一直滑到克罗里·尤斯福德脚边才将将停下。
克罗里·尤斯福德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真是厉害啊。”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他们内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
这种完全不属于各大始祖的力量,
也是通过那些实验创造出来的吗?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塞巴斯蒂安。”
托吸血鬼这个物种旺盛的生命力的福,失去了两条手臂的费里德·巴特利依旧活蹦乱跳的,他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头如月光一般的银发乱糟糟地散在他的肩膀上。
“抱歉,”塞巴斯蒂安不走心地对费里德·巴特利道了一声歉,竖起的瞳孔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可以麻烦你不要随便触碰我的少爷吗?”
“这种行为真的非常不礼貌。”
塞巴斯蒂安的态度温和有礼,穿着长靴的脚却重重地踩在了断臂上。
“如果在下因此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那就不好了。”
第22章 “来的太慢了,塞巴斯蒂安。”
“可怕可怕。”费里德·巴特利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格外浮夸。
到了这会儿功夫,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自己是被耍了那他一定是疯了。
是错觉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在他们两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那个瘦弱的少年呢?
费里德·巴特利看向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暗了暗:“可以把手臂......”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夏尔打断了。
“来的太慢了,塞巴斯蒂安。”
费里德·巴特利看到那个刚才还在他的掌心下瑟瑟发抖的少年毫不遮掩地对着身侧的吸血鬼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别说人类面对吸血鬼时的畏惧了,那个少年的态度甚至是有些嫌弃的!
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类,他怎么敢这么对待一个实力强大的吸血鬼?
除非这人有所依仗!
那么,藏在他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费里德·巴特利的眼睛在眼眶里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哦呀?您刚才不是玩的很开心吗?”塞巴斯蒂安的唇角挂着惯有的弧度,“我怕擅自出手会打扰到您的兴致,”
“而且,”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恶魔的眼底浮现出明显的笑意,他用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充满磁性的嗓音发出由衷的赞叹:
“您刚才的表演简直浑然天成,那种脆弱、可怜、需要庇护的样子真的非常适合您。”
什么叫更加适合他......
不就是觉得他太弱了吗?
夏尔被塞巴斯蒂安的话噎了一下。
他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你就不能做的干净一些吗?”
温热的鲜血自夏尔眼角滑落,为他白皙的面颊增添了一抹艳色,也让他周身的气质多了几分诡谲。
“真的非常抱歉。”塞巴斯蒂安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干净的手帕恭敬地双手递到夏尔的面前。
“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不过,明明拥有了足够强大的武器,却还是随随便便地就成为了别人的俘虏,”恶魔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您在被抓这件事情上的才能真的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啊。”
“啪——”
夏尔直接将擦过脸的手帕摔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怀里。
眼见着再逗下去少爷就要炸毛了,塞巴斯蒂安适可而止地转移了话题:“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仿佛能够毁灭世界的恶魔高居于天穹,地上尸横遍野,怪物的肢节与刀刃相撞的声音和尖锐的惨叫交叠在一起,如同深处地狱一般。
可是眼前的这对古怪的组合却像是完全没有将天上狰狞可怕的恶魔放在心上一样。
塞巴斯蒂安:不,相信我,其实我非常想要将这个辣眼睛的东西毁掉的。
“啊,对了,”
夏尔对于塞巴斯蒂安的完美主义还是相当了解的,他的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毫不掩饰想要看好戏的意图:“这个【阿巴顿】好像是个恶魔来着。”
塞巴斯蒂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少爷,需要我将他处理掉吗?”、
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手中的刀了。
不过,塞巴斯蒂安没有等到出手的机会,他们说话的功夫百夜优一郎就“变身”了。
不远处骤然升起了一道刺目的火光,被裹挟在火柱之中的百夜优一郎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紧接着,他的身后长出了如同干枯的树枝一般的“翅膀”。
原本志得意满的柊暮人看着旋转爬升的火光瞳孔骤然紧锁:“那是,什么?”
“暮人大人,”身边的亲卫上前两步:“发现了未知的[终结的炽天使]反应,反应源是那个火柱。”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
“世界会再次毁灭是吗?”柊暮人补全了对方没说完的话。
“简直就像是神明降下的惩罚一样啊。”
可是就算是要反抗神明,他也绝对不会后退的!
在对于新的“天使”没有任何了解的情况下,柊暮人直接下达了绞杀对方的命令。
而他身后损伤惨重的亲卫队成员也没有任何想要退缩念头,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毫不犹豫地朝着火焰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好像,他们真的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光荣而又伟大的一样。
漂浮在天边的【阿巴顿】口中发出一颗巨大的能量团,充斥着毁灭的力量的能量团却在与火柱撞上的同时彻底消失了。
火焰消散后,身负双翼的百夜优一郎显露出他的身影。
“触犯了禁忌的人类啊,都化作盐拄吧!”
伴随着这句宣告,雪白的盐粒如同海水一般朝着士兵和怪兽扑了过去,所有被盐粒触碰过的生物都在瞬间成为了“海浪”的一部分。
“真是可怕的能力啊。”站在外围的克罗里·尤斯福德远远地眺望着诡异的场景。
“少爷,小心!”塞巴斯蒂安一把将夏尔捞了起来,他险险的避开了翻滚的“海浪”几个跳跃间来到了克罗里·尤斯福德的身边。
重新装好手臂费里德·巴特利感叹了一句:“他比之前更强了。”
似乎已经完全被本能支配着的百夜优一郎手中出现了一把通体雪白的长矛,白色的盐海与黑色的能量相撞,爆发出来的能量让地面疯狂颤抖着。
百夜优一郎不退反进,借着那股黑色的能量扶摇直上,他的速度快到惊人,眨眼间就到了【阿巴顿】身边,长枪的顶端没入【阿巴顿】的身体,黑色的靴子在它庞大的身躯上快速奔跑。
百夜优一郎在到达【阿巴顿】头顶的时候一跃而起,长矛再次落下,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阿巴顿】的身躯化作盐粒瞬间消散了。
一直笼罩在机场上方的结界也同时消失了。
天空重新变成了之前的模样,伴随着纷纷扬扬落下的细盐,凭空而立的百夜优一郎在一部分幸存者的心中就像是拯救他们的天使一样。
第23章 来打一场怎么样
被幸存者们视作‘天使’的百夜优一郎打算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杀光。
最先和他对上的是柊暮人,倒不是有多么关心剩余的部下,只是怀着满心的不甘——原本只要能够控制【阿巴顿】,他就有把握除掉这个国家的所有吸血鬼,可这大好的局势却在百夜优一郎手中毁于一旦。
但普通人类又怎么会是被恶魔附身的百夜优一郎的对手呢?
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他便被击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疼痛让他因为愤怒而迷失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明。
【阿巴顿】虽然暂时消失了,但百夜优一郎还在,要是能够找到控制他的办法,那么......
看着不远处的百夜优一郎,柊暮人瞬间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全员,把百夜优一郎抓住!”
“是!”
可就在夏尔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的时候,百夜优一郎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地上。
夏尔:......
这种变身,居然还有时间限制的吗?
夏尔侧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塞巴斯蒂安,恶魔脸上毫不遮掩的嫌弃让夏尔的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如果说活蹦乱跳的百夜优一郎是个大杀器,那么晕倒的百夜优一郎就是所有势力争夺的对象了。
赶在帝鬼军的人将其“回收”之前,柊筱娅等人迅速在百夜优一郎的身边聚集,与此同时吸血鬼一方也发生了相当严重的变故。
吸血鬼女王克鲁鲁·采佩西遭到了克罗里·尤斯福德和费里德·巴特利的偷袭,惨遭束缚后,几乎被费里德·巴特利吸干了全身的血液,陷入昏迷状态。
费里德·巴特利在向其他吸血鬼宣布克鲁鲁·采佩西‘私自参与终结的炽天使的研究’的背叛行为后,顺利接管了剩下的人手。
“接下来,”银发吸血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咏叹调般的欢快:“把人类全部杀光!”
吸血鬼率先出手,人类一方自然也不可能毫无反应,由于塞巴斯蒂安身上那件显眼的白色长袍,夏尔主仆也成为了部分士兵的攻击对象。
迎面扑来的士兵手中的武士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劈而下。
单手抱着夏尔塞巴斯蒂安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那凌厉的刀锋紧贴着他胸前擦过,冰冷的刀气激得衣料微微浮动。
在避开的同时塞巴斯蒂安指间的银质餐刀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精准地啄击在对方持刀的手腕筋腱处,然后飞起一脚将对方整个踹飞了出去,紧随其后的士兵瞬间被砸倒了一片。
而就在塞巴斯蒂安处理不断围上来的“小虫子”的时候,
克罗里·尤斯福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的长刀如狂风般横扫而来,目标刀锋直指塞巴斯蒂安的腰腹。
“看起来很厉害嘛,来打一场怎么样?”
红发吸血鬼爽朗地笑着。
塞巴斯蒂安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足尖轻点地面,整个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后飘退半步,刀尖险之又险地掠过他抱着夏尔的手臂,连一丝刮痕都未曾留下。
恶魔高大的身躯如同一片被刀风卷起的白羽,优雅地避开了致命的横扫范围。
在克罗里·尤斯福德因为斩空而略显失衡的刹那,塞巴斯蒂安动了。
“呀嘞呀嘞,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偷袭可是非常失礼的事情啊。”
塞巴斯蒂安是迎着对方尚未收回的长刀欺身而上,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闪着寒光的餐刀在他指间优雅地转了个刀花,随即自下而上,从对方肩胛骨的缝隙精准刺入,利落的切断了控制手臂的神经。
鲜红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溅而出,那条修长有力的手臂连同长刀一起“当啷”坠地。
塞巴斯蒂安完全没有想要留手的想法,在对方重心前倾、门户大开的瞬间,
那柄沾染了血珠的餐刀,带着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无比地朝着对方毫无防备的下颚刺去。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皮肉的那一刹那,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如无骨般向右侧不可思议地一拧,
寒芒贴着他颈侧皮肤掠过,冰冷的触感尚未消散,指缝间悄然出现的三把餐刀已顺势朝着不远处的费里德·巴特利甩去。
餐刀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圆弧,轻巧地飞向对方毫无防护的颈侧动脉。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的同时,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费里德·巴特利的面前,空闲的手快如闪电地扼住了银发吸血鬼的下颌。
“失礼了。”对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塞巴斯蒂安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
不过短短的几秒钟,两位实力强大的始祖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被控制住的费里德·巴特利不怒反笑:“你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吸血鬼啊。”
塞巴斯蒂安没有搭理他,他垂眸看向怀里因为头晕而神色恍惚的少年:“少爷,要杀掉他吗?”
“喂喂喂,那可不行啊。”一柄长刀自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克罗里·尤斯福德略显苦恼地说道。
“失去了费里德君的话,我可是会很无聊的。”
夏尔捏了捏发痛地眉心,坐直身体看向费里德·巴特利,对上那双隐隐带着打量的红眸出其不意地对准了他的肩膀扣动了扳机。
“喂!”克罗里·尤斯福德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不是,他手上还拿着刀呢!
敢不敢稍微尊重一下威胁人的自己啊?
还没等克罗里·尤斯福德有什么动作,那道高大的人影便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被随手扔在地上的费里德·巴特利左手手臂溅起一朵鲜艳的血花,然后整个炸开了。
被黑鬼武器击中的伤口是很难愈合的,若是整个掉落的也就算了,可是这种程度......
哪怕是他也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才能让手臂重新恢复原状。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耻辱了!
一片血色中,费里德·巴特利听到不远处传来塞巴斯蒂安不紧不慢的声音。
“真过分啊,少爷。”
“差一点就要被对方杀掉了呢。”
第24章 离开的
夏尔看着塞巴斯蒂安做作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啊。”
“呵呵呵呵......”
如水一般的发丝自鬓角滑落,失去了手臂的费里德·巴特利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周身骤然爆发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费里德·巴特利毫无预兆地动了起来,被白色长袍包裹着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扭曲变形,手背崩起明显的经络,骤然增长的指甲带着破空声直掏塞巴斯蒂安的心脏。
塞巴斯蒂安没有“躲”,他的身体在利爪触及前襟的刹那,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了一下,费里德·巴特利攻击落空,脖子上却凭空多出了一抹冰凉。
“可以请您稍微冷静一下吗?”
将刀锋架在他脖子上的塞巴斯蒂安毕恭毕敬地问道。
“为什么?”费里德·巴特利丝毫没有顾及脖子上的刀刃,他猛地转过头,任由脖子上多出了一道带着血的划痕,那双猩红的眼睛紧紧地锁着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你可以做到的,不是吗?”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笑着回答:
“在下的意见无关紧要。”
“但是,少爷希望您能够活着。”
少爷是......
费里德·巴特利的眼中终于映出了那个一直被塞巴斯蒂安抱在怀里的少年的模样,可是,他更加疑惑了。
不管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一个实力强大的吸血鬼为什么会甘心供他驱使呢?
而且,他为什么会希望自己活着?
不是已经听到了他对其他吸血鬼下达的命令了吗?
他可是打算要杀光所有的人类啊!
就算是对人类基地的生活感到厌恶好了,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屠杀,真的就没有意思触动吗?
费里德·巴特利认真地打量着那个小小的少年,似乎想要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他心中的想法。
为什么不杀他?
一个阴险狡诈对人类充满了莫名的恶意的吸血鬼。
按理说杀掉他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夏尔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在和吸血鬼相互厮杀的柊暮人的身上。
让费里德·巴特利活下来的原因和他不准备对柊暮人出手的原因是一样的。
眼前的吸血鬼和那个人类基地的掌权者一样,都是疯子,冷血又清醒的疯子。
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的知道为了达成目的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所以,费里德·巴特利选择和一濑红莲交换消息,用在这场战争中丧生的5位贵族为代价来将克鲁鲁·采佩西拉下马,
所以,柊暮人选择用无数同类的性命来创造出足够强大的武器,以期将这个国家的吸血鬼尽数绞杀。
在这个扭曲又混乱的世界里,只有清醒又冷血的疯子才有资格好好的活着。
他们的死亡对于这个世界真的是好事吗?
就拿百夜优一郎来说吧,那种程度的人体实验不可能只有柊家在做,
而且如果没有人体实验,人类恐怕没有办法和吸血鬼对抗,
沦为恶魔的祭品或是死在永无止境的战争中,死在吸血鬼的手上,普通人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难道要乖乖的成为被吸血鬼豢养的“家畜”吗?
命运的齿轮不断向前滚动,已经不是除掉一两个人就能够让它停下的了。
夏尔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不知世事的少年,他很清楚,
那些实验虽然残忍,虽然令人作呕,但这可能是人类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只要吸血鬼依旧以人血为食,只要人类心中的贪婪依旧没有消失,那么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变好。
最起码他们两个足够清醒,如果下一任的掌权者是一个傀儡或者蠢货呢?
夏尔时刻记得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插手太多。
杀掉掌权者和杀掉普通人的区别太大了,
他没有傲慢到要将这个国家的命运背负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就算他无比厌恶被当成“祭品”的感觉,就算他想要将柊暮人杀死,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的感觉,让夏尔觉得有些烦躁。
摩可拿应该已经吸收够了可以开启时空隧道的能量,还是尽快离开这个世界吧。
刺鼻的血腥味充溢着鼻腔,地上溅满厚重黏腻的血花,倒在吸血鬼刀下的士兵年纪都不大,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变得扭曲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他们的脸上。
远处柊筱娅等人护着百夜优一郎跑远了,夏尔的目光在他们的背影上停顿了片刻,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塞巴斯蒂安,带我离开这里吧。”
塞巴斯蒂安敛下眉眼:“Yes,my lord!”
“啊呀,是打算无视我吗?”费里德·巴特利似笑非笑地扯起唇角。
“是又怎么样呢?”斜靠在塞巴斯蒂安胸前的夏尔瞥了他一眼,“我有什么一定要回答你的必要吗?”
有着一头蓝色短发的少年微微抬高下巴:“弱者,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少年骄傲矜贵的样子让费里德·巴特利有些失神。
这样的表情,似乎在很多年之前他曾经在镜子里见到过......
他想的太过入神,连夏尔主仆二人的离开都不知道。
克罗里·尤斯福德将长刀插进悬在腰间刀鞘,缓步走到费里德·巴特利的身边:“费里德君,那位是什么来头?”
他自认为自己的实力在始祖中不算弱,可居然那么轻易地就被对方打败了。
“撒,”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繁杂的思绪,费里德·巴特利的唇角习惯性的勾起一抹笑:“谁知道呢?”
“欸?不能告诉我吗?”克罗里·尤斯福德像抱怨一般地说道,“我跟你可是一伙儿的。。”
“不,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费里德·巴特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不是你的亲卫吗?”
“他是我从路边捡的,因为觉得会比较有趣才把他调到身边的。”费里德·巴特利相当坦然地摊了摊手,“所以,除了他的名字我什么也不知道。”
克罗里·尤斯福德:......
这么随意的吗?
第1章 森林
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炽天使的世界的夏尔主仆,自然不会知道塞巴斯蒂安一战成名了。
亲眼见到塞巴斯蒂安以一己之力打败两个贵族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两个的行踪也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所有与他们有过长时间接触的人和吸血鬼都经历了重重的盘问,做主将夏尔安排进部队的一濑红莲甚至还被监视了一段时间。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就仿佛他们两个凭空消失了一般。
久而久之的有不少人便将这件事情放下了。
随着吸血鬼和人类的战争升级,亲眼见到塞巴斯蒂安以一敌二的英姿的士兵和吸血鬼不断减少,这件事情也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可笑的传言。
不过,这些事情都与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无关了。
被他们惦记着的夏尔刚刚经历了一次非常不舒服的时空穿越旅行,单手撑着旁边粗壮的树干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摩可拿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担忧地用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吧,夏尔。”
夏尔半闭着眼睛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太阳穴:“嗯,歇一会儿就没问题了。”
“先喝口水吧,少爷。”
塞巴斯蒂安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水晶杯递到他的面前。
冰凉的液体入喉,眩晕恶心的感觉被压制了下来,夏尔这才分出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一次他们降落的地点是一片看上去没有任何人类存在的痕迹的原始森林。
入眼的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植物的枝干茂盛,几乎将所有的阳光都挡在了外面,完全分辨不出正确的方向,昏暗幽深的树丛深处像是潜藏着什么怪物一般。
脚下没有路,层层的落叶堆叠在地上混合着湿润的土壤,踩上去的触感绵软又古怪。
夏尔能够听到鸟类拍打翅膀和虫鸣的声音,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自己,可是当他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潮湿又黏腻,鼻腔里充斥着青草味还有淡淡的腐烂的气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夏尔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和湿气打湿了大半。
这个世界不会全是原始森林吧?
就算这样也应该有城镇才对......
黏答答的布料贴在衣服上的感觉让夏尔皱了皱眉:“塞巴斯蒂安,查查看你能感觉到的距离我们最近的灵魂在哪个方位,离我们多远。”
“遵命。”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骤然亮起了红光,竖起的双瞳收紧,充满穿透力的目光越过一望无际的树林,最终定格在某一点上。
片刻后,他的眼睛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不过神情有些古怪。
塞巴斯蒂抬手指了指右侧:“距离我们最近的人类在这个方向,大约200英里的样子,只是......”
夏尔见状多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只有一个灵魂。”
夏尔:???
什么叫只有一个灵魂?
谁会孤身进入这种危险重重的原始森林里啊?
听起来倒像是有人想要借着森林里的动物来毁尸灭迹的。
“而且他的状态有些奇怪,”塞巴斯蒂安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些许疑惑:“那个灵魂正在以245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向西南方向移动。”
这个速度比上个世界的吸血鬼还要快上几分,可对方确实拥有人类的灵魂。
这种速度完全打破了塞巴斯蒂安对之前人类上限的固有认知,
总不能是被这个世界里的什么怪物叼着跑的吧?
夏尔:......
认真的吗?
夏尔抬头看着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默默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个感觉相当麻烦的世界啊......
“少爷,您准备去找他吗?”塞巴斯蒂安做好了随时把夏尔抱起来的准备。
夏尔再次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了。”
能够拥有这种速度的人要么自身实力够强,要么身边有个实力未知的生物,实在不是什么适合打探消息的对象。
“我们去最近的城镇吧。”
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还是从小人物入手比较好。
塞巴斯蒂安不会反驳夏尔的决定,他单手抚胸对着夏尔躬了躬身:“那么,少爷,请让我来抱着您吧。”
恶魔的唇角缓缓勾起:
“这里的光线太暗了,您的身体又这么脆弱,如果不小心碰到可就不好了。”
夏尔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掌:“我可以自己走!”
他可是夏尔·凡多姆海恩!
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就罢了,
总是被人抱着走像什么话?
夏尔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一甩手朝着右侧走去。
“少爷。”
“怎么了?!”
“您走错方向了。”
“......”夏尔的身影一僵,大踏步地退了回来,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深蓝色的眼睛在怒火点缀下显得格外漂亮。
“为什么不早说?!”
这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是我失礼了,”塞巴斯蒂安再次冲夏尔弯了弯腰,左手抬起朝着左前方比了个请手势,“最近的城镇应该往这边走。”
夏尔看着他毕恭毕敬的样子,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塞巴斯蒂安做出茫然的表情:“抱歉,您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夏尔磨了磨牙,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在前面带路吧。”
倒不是担心走在前面会有什么危险,他只是没有办法在这种地方辨别方向,
而且他毫不怀疑,就算自己带错了路塞巴斯蒂安也绝对不会开口提醒的。
以他对恶魔的了解,到时候面对自己的质问,他一定会一脸无辜地说出‘在下以为少爷您另有安排’之类的话......
与其给自己增加难度,还不如直接让他走在前面比较好。
“哦呀?”恶魔的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您该不会是在害怕吧?”
“害怕树丛里会突然蹿出什么东西来吗?”
“少啰嗦!”
第2章 被打断的
夏尔不怎么喜欢森林。
蚊蝇四处乱飞,缠绕在树干上的粗壮的巨蟒缓缓蠕动着巨大的身躯,脚下的土地泥泞,落叶下各种树根相互纠缠,时不时给他增加一点障碍。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看不到尽头的森林,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又闷又热的空气都让他打心底里升起一股难以压抑的烦躁。
当夏尔再次被塞巴斯蒂安伸手扶住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干脆利落地放弃了逞强。
必要的时候使用一下“工具”也没什么不好的。
成功说服了自己的夏尔抱着摩可拿坐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胳膊上。
塞巴斯蒂安的移动速度很快,伴随着耳畔“呼呼”的风声,没过多久夏尔就看到了隐隐的光芒。
终于要离开森林了吗?
夏尔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少爷,我感觉到这边有一个湖,今天晚上暂时在这里安营扎寨怎么样?”
这座森林实在是太大了,距离真正的边缘还有几百英里,塞巴斯蒂安当然可以提高速度,但是在不赶时间的情况下,一个合格的执事还是应该好好注重一下主人的体验感的。
“摩可拿想吃烤鱼吗?”夏尔捏了捏摩可拿的小手。
白团子在夏尔怀里扑腾了一下:“想!”
“那今天晚上就吃烤鱼吧。”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听着夏尔和摩可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塞巴斯蒂安脚步不停,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湖边。
可是就在塞巴斯蒂安从树丛里走出来的那一刹那,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杀意,扑面压了下来。
夏尔的身形猛地僵住了,抬眼望去,就看到一个身上没有一丝布料的红发男人站在湖水中。
水珠沿着他湿漉漉的赤红发梢滚落,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漫过锁骨、胸膛,最终隐没于水面下起伏的腰腹阴影中。他的皮肤苍白,肌肉线条精悍如猎豹,每一道起伏都蛰伏着爆发性的力量。
平静的水面倒映着他半眯的金瞳,看过来的目光带着诡异的兴奋,像是锁定了猎物的捕食者一样。
一个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的猫眼男子站在岸边,手指扣在衣领处,他的衣襟已经解开了大半,露出小半片白皙的皮肤出来,那双漆黑的猫眼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看不到一丝光亮。
夏尔:......
虽然他确实想要尽快找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但相信他,他所希望的绝对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夏尔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他的眼睛便被塞巴斯蒂安捂住了。
不是,你捂我的眼睛干什么啊?!
“抱歉少爷,是我失职,让您看到糟糕的东西了。”
恶魔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湖边的气氛变得越发诡异凝重了。
塞巴斯蒂安完全没有自己是打扰到别人共浴的“不速之客”的自觉,暗红色的眼睛落在表情截然不同但杀意却几乎一模一样的青年的身上。
开始思考要不要将他们两个尽快处理掉——
认真说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失误,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能够屏蔽掉自己感知的能力,
让少爷亲眼看到那么糟糕的画面,简直是他执事生涯中的一个巨大的污点!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把他们两个人像处理餐具上的污渍一样处理干净......
站在夏尔主仆对面的两个青年似乎是感受到了塞巴斯蒂安身上那种让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的气息,没有丝毫动作安静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他们到底是后来者。
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儿喊打喊杀的。
夏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试图伸手将塞巴斯蒂安盖在眼上的手掌拉下来,但是他失败了。
“塞巴斯蒂安?”夏尔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疑惑。
塞巴斯蒂安的手一动不动,用一种不会弄疼夏尔的力道护在他的眼上。
“少爷,请您稍等一下。”
夏尔:......
算了,随他吧。
“可以麻烦你们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吗?”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问道。
虽是笑着的,但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却丝毫做不得假。
神情冰冷的黑发青年默不作声地扣好了自己的衣领,站在水里的红发青年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甜蜜又诡异的笑。
“嗯哼~如果我拒绝呢?”
青年微微上挑的灿金色眼睛里,闪烁着纯粹如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又甜又腻的嗓音像是一杯加了太多方糖的红茶。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小伊答应和我做一些舒服的事情,却被你们这么随随便便地打断了。”
“你们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夏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种熟悉又变态的感觉......
还真是久违了啊。
这种红黄配色的人物,难道就没有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吗?
红发死神的身影在塞巴斯蒂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塞巴斯蒂安的唇角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
“不如这样吧,”红发青年眯起眼睛,猩红的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唇角,“和我打一架,如果你赢了,我就把衣服穿上,怎么样?”
啊,太棒了!
真的是太棒了!
这种杀气,他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红发青年往前走了两步,及腰的湖面下移了半寸,某些本该隐在湖面下的东西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猝不及防的塞巴斯蒂安:果然,还是直接弄死他吧!
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只是偶尔对他进行语言骚扰的格雷尔萨特克利夫都能算得上是正常人了。
红发青年高大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你决定好了吗?”
塞巴斯蒂安拒绝了他的要求。
先不提和他对打的时候这人穿不穿衣服这件小(?)事,万一被糟糕的家伙缠上那就不好了。
“欸——”红发青年鼓起了包子脸,修长的手指间却骤然出现了一张扑克牌,他将扑克牌抵在唇边,灿金色的眼睛落在了夏尔的身上。
“既然这样,那我把你怀里的人杀掉好不好?”
第3章 西索?
薄薄的纸牌像是淬毒的蜂针般激射而出,眨眼间就来到了夏尔的眼前。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寒光,一直遮在夏尔眼前的手掌终于放了下来,一柄银质的餐刀将那张黑桃A钉在了树上,更多的则飞向站在水中的青年。
红发青年的身影如一道扭曲的赤色闪电,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地擦过袭来的刀刃,他手腕一抖,数十张纸牌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金属蝶群,呼啸着四散纷飞。
每一张纸牌上都裹挟着一种古怪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三人环抱的树木齐腰斩断,纸牌化为致命的风暴,他本人则在扑克的掩护下,如鬼魅般欺近站在岸边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想要拉开双方的距离,可他的脚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绑住了,根本无法离开。
“塞巴斯蒂安!”发现了塞巴斯蒂安的不对劲夏尔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嗯哼?还喜欢吗?”猩红的舌尖舔过纸牌的一角,红发青年用他格外甜腻的语气说道,“我管它叫‘伸缩自如的爱’。”
“很合适对吧?”
随着他的话那种古怪的力量自脚腕盘旋而上,紧紧地束缚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体。
“不过,想要逃跑的话,我可不准哦?”
红发青年的指尖夹着的红心A如同情人的亲吻,轻柔却致命地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侧,带起一道凄艳的血色弧线。
脸侧轻微的刺痛让塞巴斯蒂安瞳孔中赤芒大盛,只丢下一句“少爷,请小心一点。”
就将怀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夏尔扔了出去。
夏尔:!!!
被强行送离战场的夏尔死死地咬紧牙关,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吞了回去。
摆脱了“累赘”的塞巴斯蒂安打算速战速决,黑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斩断了缠绕在塞巴斯蒂安腿上的能量,
夹在手指间的刀刃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度,却在即将划破对方脖子的时候被莫名的力量挡住了。
“这样才对嘛?,打架的时候,要专心?一点才行啊。”
近在咫尺的红发青年的唇角勾起怪异的弧度,那双灿金色的眼睛亮到骇人,手下的动作也越发的凌厉迫人。
寒光闪过,袭来的扑克牌被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餐刀碾碎、弹飞,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溅,可塞巴斯蒂安的餐刀却始终无法给对方带来任何伤害。
呀嘞呀嘞,居然还能起到保护作用吗?
这个世界上的力量还真是有趣啊,
那么......
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击,塞巴斯蒂安的上半身微微后仰,让带着风声的拳头擦着鼻尖掠过,
银质餐刀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自下而上沿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用烧热的刀子切割黄油般轻巧地滑过对手的小臂内侧,
锋利的刀尖几乎是贴着骨头将那只健壮有力的小臂剖开了。
鲜血淋漓。
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瞬间贯穿神经,西索却发出一声近乎喟叹的呻吟,他身体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左腿用力朝着塞巴斯蒂安的胸前蹬去。
塞巴斯蒂安抬起双臂护在胸前,一击未中的西索借力向后空翻,轻巧地落在了距离他不远的位置。
疼痛让西索金色的瞳孔兴奋地收缩成针尖,嘴角咧开一个巨大到撕裂的狂笑:“啊啊......就是这个!”
“真的是太美妙了!”
他的感叹还没说完,便被欺身而上的的塞巴斯蒂安一脚踹在了小腹上。
包裹在身体外侧的能量再次缠住了塞巴斯蒂安的小腿,然后瞬间被黑雾搅碎了。
数着时间的塞巴斯蒂安在这一脚上下了十足的力气,青年高大的躯体顿时像是断线的木偶般飞了出去,一连撞倒了数棵大树,烟尘冲天而起!
刚好站在之前的位置上的塞巴斯蒂安举起手臂,虎口刚好卡在从空中落下的夏尔的腋下。
看上去像是将他高高举起来了一样。
抱着摩可拿双腿离地的夏尔:......
塞巴斯蒂安:......
“噗。”
夏尔:!!!
“不准笑!”
“非常抱歉,”塞巴斯蒂安把人好好的放在了地上后恭敬地说道:“对付累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甩掉。”
夏尔知道塞巴斯蒂安的决定是对的,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火大。
他还是太弱了。
“那么接下来......”主仆二人将目光放在了一直没有做声且存在感极低的黑发青年身上。
“这位先生,请问可以麻烦您回答少爷几个问题吗?”
忖度着夏尔的心思,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问道。
那人还没开口说话,塞巴斯蒂安敏感地捕捉到了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少爷小心!”塞巴斯蒂安的瞳孔一震,正准备回身相护,却听到了一声枪响。
那张扑克牌被夏尔手中的枪击碎了。
“啊啦......没想到?是一颗美味的小苹果呢?!”
森林里传出一道甜腻的嗓音。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烟尘弥漫的废墟。
他很清楚自己用的力气有多大,别说人类了,就算是吸血鬼也会被他的腿鞭从中撕碎,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烟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碎木枯枝从他身上簌簌落下,凹陷的腰腹在奇怪的力量的作用下诡异地蠕动、重塑,
那双隐在尘烟之中的眼睛,亮得如同地狱熔炉中的黄金。
“太棒了......太棒了啊!”西索的声音因为腰腹的重塑而有些扭曲,带着愉悦的颤音,他兴奋的张开双臂,
“就是要这样!让我看看......你们能带给我多少‘惊喜’吧!”
他的身体升腾起的、如山如海的恐怖的压迫感让周遭的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某个不该现于人前的地方因为激动高高翘起。
塞巴斯蒂安&被塞巴斯蒂安挡在身后的夏尔:这个人,真的完全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啊!
第4章 伊尔迷
虽然震惊于对方展现出来的能力,但塞巴斯蒂安并不打算让他活下去。
啊啊,居然敢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的少爷,
干脆先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好了......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西索所希望见到的冰冷的杀意。
塞巴斯蒂安化作一抹黑色的流光与满心期待的西索战到了一起。
抱着摩可拿的夏尔捏了捏发痛地眉心,一转头却对上了漆黑的、一双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眼睛。
湖边的这一小片空间好像是被什么神奇的魔法分开了一样,泾渭分明。
一边烟尘四起,不断传来强烈的爆破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另一边,夏尔和黑发青年睁着两双猫眼面面相觑,在另一边的对比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竟诡异的有几分和平。
“你不打算去帮帮他吗?”夏尔率先打破了死一般的宁静。
“塞巴斯蒂安应该是想要杀掉他的。”
能够和那个变态玩到一起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才对。
“为什么?”青年的嗓音出乎意料的干净,但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黑发青年不解地歪了歪头,随着他的动作有一缕黑色的发丝从他耳后落下。“他又没有向我支付救人的酬劳。”
西索现在那么开心,应该不希望他多管闲事,
随意对西索看好的大苹果出手,说不准还会被那个家伙缠上。
他可不想在没有报酬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夏尔:???
夏尔有些不敢置信:“你们不是朋友吗?”
酬劳什么的......是认真的吗?
如果是上一个世界的人,见到朋友遇险早就冲上去了好吗?!
“朋友?”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朋友,只是相识的客户而已。”
是、是这样吗?
夏尔觉得这人是在糊弄自己,
谁家好人会和相识的客户两个人单独跑到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做“快乐的事情”?
可偏偏从他的脸上夏尔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夏尔张了张嘴:“那你怎么不离开?”
要是想走的话,现在就是好机会,
继续待在这里难道就不担心我们杀人灭口吗?
“你很弱。”
夏尔:......
谢谢你提醒我哈。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呢?”
“你想打我?”那人眨了眨眼睛,用平淡无波的声音问:“为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夏尔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不准备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你为什么没离开?”
“因为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客户。”
“本人伊尔迷·揍敌客承接各类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杀人、处理尸体、灭门等,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事可以拨打上面的号码,”
黑发青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夏尔,
“拿着这张名片可以打99折。”
眼前这人分明是个杀手吧?!
杀人之类的业务没必要用这么清爽的语气说吧?
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会需要杀手的样子?
而且,这个世界的杀手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发名片了吗?
夏尔压制住心中的惊讶伸手接过了那张小小的卡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像是鬼画符一样的图案让夏尔的手指颤了一下。
说话的时候和日语没什么区别,写在纸上的文字却完全不同......
又得重新学了。
啊,居然是个文盲吗?
明明看上去像是哪个家族培养出来的小少爷。
伊尔迷没有错过夏尔绷紧的指尖。
不,究竟是不认识字,还是,
他所学习的是另一种不同的文字体系还无法确定......
幽深的如同黑洞一般的眼睛,越过夏尔看向他身后的那道黑影。
伊尔迷把名片拿出来当然不只是想要开发新客户,他的主要目标是那个黑衣男人。
他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念。
但是如果这人没有开念,那么他是用什么力量和西索抗衡的?
要知道能够成功开念的人和总人口数比起来少的可怜,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资源都掌握在拥有念力的人的手上,伊尔迷所在的揍敌客家便没少从中获利。
可是在这个荒山野岭却出现了一种和念不相上下的能力......
这对于揍敌客家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么重要的消息,必须得尽快通知家里才行。
或许,可以把他们两个一起带回去。
伊尔迷看着站在身前的少年,认真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至于把他们带回去之后,这两人能不能离开揍敌客,那就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
不知道刚刚一个照面就已经暴露的夏尔将手中的名片放到了口袋里,扬声朝着另一边唤了一句:“回来吧,塞巴斯蒂安。”
他有些饿了。
听到声音的塞巴斯蒂安将西索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身体再次踹飞了出去。
夕阳的余光落在他的身上,燕尾服依旧挺括如新,只有餐刀的银刃上沾染着几缕蜿蜒的血痕。
一身漆黑的执事自空中落下,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踏过狼藉的战场,避开所有血泊走到夏尔的面前,单膝跪下。
“请您原谅我,少爷,今天晚餐的准备还没有做。”
“做一点简单的东西就可以了。”
“请您稍等一下。”
伊尔迷在心里比较了一下揍敌客家的执事和眼前的这个,难得的升起了一种“输了”的想法。
不远处躺在血与尘的泥泞中的西索,视野因失血而模糊,仅存的右手五指深深抠入地面,试图挣扎。
伊尔迷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残缺的肢体,冰冷的目光像在评估他有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需要救你吗?”
“咳、哈、哈哈......哈哈哈——!” 躺在血泊中的西索喉咙里发出的像是破败的风箱一般的笑声,那双金色的兽瞳在血污中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比之前更胜百倍的、毁灭性的兴奋与杀意。
他残破的躯干像是被缝补过的布偶,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混着内脏的碎片从嘴角涌出。
但他却在笑,笑得浑身颤抖,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苍白扭曲的脸颊滑落。
“魔术师,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被打败的......”
“诚惠2亿戒尼,刷卡还是现金?”
伊尔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pos机。
第5章 报酬?
上一秒还神情癫狂的红发青年,在看到伊尔迷手中的pos机立马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过分呐,小伊?人家都已经伤的这么重了......”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转身准备走。
他们揍敌客家的药物可是很贵的,他可不会做亏本生意。
躺在地上的西索连忙出声:“等等!”
伊尔迷停下脚步,他的身体未动,脖子却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向后折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西索,夕阳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配合着那头飘扬的长发和和黑洞洞的眼睛,
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西索和他对视了一眼:“卡在衣服里。”
伊尔迷顺利地从西索放在湖边的衣服里翻出了一张卡,然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将卡片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小伊?!”
他那张卡里可不止有两个亿!
“啊,”拿到钱的伊尔迷还是很好说话的,他单手拎起了西索的脖子,毫不温柔地把药直接塞到了对方的嘴里,“两亿只是药钱,其他的算是补偿款。”
西索把嘴里的东西强行咽了下去:“我为什么要补偿你?”
“是你要求要到这个地方来的。”伊尔迷朝着已经升起了篝火的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下后直接把手里的人拎到了下风处的树边。
‘所以呢?’
西索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所以你需要额外向我支付交通费、餐补、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
“等等,精神损失费是哪里来的?”
“那个人刚才差点杀了你,”伊尔迷用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捧读:“我很害怕。”
西索:......
是吗?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西索鼓起脸颊:“那就不能给我打个折扣吗?”
那么多钱,就算他也会觉得心疼的好吗?
“不能,我还有弟弟需要养。”
夏尔自认为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伊尔迷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感觉还蛮新奇的。
而且,那一连串的收款名目,这个揍敌客是把红发变态当成冤大头宰了吧?
夏尔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上了一双灿金色的眼睛。
“嗯哼~抓到了一个偷看的小果实。”
西索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颊边,如同某种妖异的纹路。
他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抹过裂开的嘴角,舌尖舔舐着指间的猩红,仿佛在品尝世间最醇美的佳酿,目光却紧紧地锁在夏尔的身上。
黏腻的目光让夏尔猛地打了个哆嗦。
“要好好成长起来呀,”他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我可是很期待和你一起做......”
“砰——”
西索还没把话说完,还在准备烤肉的塞巴斯蒂安便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按住了他的脸,沉重的闷响炸开,西索的头完全陷入到了那根三人环抱的树干里面。
“抱歉,可以麻烦您不要在少爷面前说那些奇怪的话吗?”
如果忽略塞巴斯蒂安几乎要把西索的脑袋捏碎的力道的话,他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还是相当温和有礼的。
见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西索再次把自己作到了濒死的状态,伊尔迷还挺高兴的——说不定还能再赚两个亿,有谁会嫌钱多呢?
就夏尔本人来说,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西索的那种冒犯的目光,不过......
夏尔看了眼身后翻涌着大片黑雾的塞巴斯蒂安。
他觉得塞巴斯蒂安一定更讨厌这个红头发的家伙。
与其弄死他倒不如留着给塞巴斯蒂安添点堵。
拿定了主意的夏尔摸了摸摩可拿软乎乎的肚子:“摩可拿饿了吗?”
摩可拿配合的应了一声。
呀嘞呀嘞,少爷还是那么贪玩啊。
塞巴斯蒂安强忍着把人弄死的冲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正准备松开手的时候,他听到了夏尔的声音。
“对了,这位先生,不知道你打算花多少钱买你的命呢?”
容貌精致的少年对着脸颊微微凹陷的西索笑着说。
刚刚被伊尔迷狠狠地宰了一把的西索:......
西索确实不怕死,但他更希望能够死在一场绝妙的战斗当中,而不是像一只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捏死的臭虫。
在花费了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额之后他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晚餐是一种看起来长得像兔子一样的生物,之所以说看起来像,是因为那个生物的体型格外庞大,和夏尔站在一起,能够把夏尔严严实实的挡起来。
放在精心打磨过的木质餐盘中的烤肉上撒着塞巴斯蒂安特殊调配过的香料,浓烈的香气让不怎么在乎口腹之欲的伊尔迷都多看了一眼。
“要不要尝一下?”夏尔示意伊尔迷去看被放在巨型烤架上的“兔子”,“塞巴斯蒂安的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
想到口袋里的两个亿,伊尔迷没怎么犹豫就坐到了夏尔的身边:“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夏尔竖起一根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只要一点点消息就可以了。”
消息?
杀手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消息了。
伊尔迷心下稍定,他从盘子里捏了一块肉,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
倒不是没有警惕心,只是一方面他不觉得一个能把西索打成狗的人想对他动手需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另一方面,他们揍敌客家为了锻炼抗药性,几乎每顿饭里面都是加了料的,一般的毒药对他没有任何用处。
咀嚼着柔软细嫩的烤肉,伊尔迷的脑海让家里的所有管家都重新培训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他们揍敌客家怎么能够被别人比下去呢?!
远在枯枯戮山的揍敌客家的全体员工同时感到脊背发凉。
不远处被两人同时遗忘、依旧无法起身的西索:......
刚才要钱的时候你们两个可不是这样的!
第6章 金·富力士
作为杀手的伊尔迷平时不怎么喜欢说话,但打探消息的时候除外。
在双方都有心想要拉近关系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交流还是挺愉快的。
夏尔没有试图去给自己伪造什么身份,他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伪装对于像伊尔迷这样的聪明人来说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总归他们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够穿越世界,关于来历的问题只要简单的带过一下就行了,聪明人会自己找出合适的解释的。
从伊尔迷的口中,夏尔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察觉到眼前的少年对于“念”感兴趣的时候,伊尔迷也没有觉得惊讶,能够觉醒念能力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可能连这个词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不少底蕴深厚的家族为了保护孩子,以防他们在心智不足的时候开念走火入魔,也会在他们年幼的时候隐藏这个消息。
夏尔在伊尔迷的眼中就属于后者——他实在是太弱了,虽然握着那么一把特殊的武器,但只要伊尔迷愿意,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弄死他。
如果是他们揍敌客家的孩子,怕是连日常的刑罚训练都接受不了。
伊尔迷的目光闪了闪。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对于力量的渴望,既然已经收下了“报酬”,他当然好好地给对方讲解一下才行。
他还是相当重视自己的服务口碑的。
至于随便开念所导致的后果......
那就与他无关了。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早晚都会被世界所淘汰的。
当夏尔被灌输了一通有关“念”的基本常识之后,差点被塞巴斯蒂安打死的西索已经能够重新站起来了。
在念能力和药物的共同作用下,他的恢复速度快到惊人。
扭曲凹陷的面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胸前那道几乎将他整个剖开的刀伤也不再滴血。
这种能力,真是......和作弊一样啊。
想想这人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夏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快了一些。
在夏尔婉言谢绝了伊尔迷“到家里做客”的邀请后,黑发杀手也没有多做纠缠,直接拉着还算安分的西索向夏尔道了别。
临走前还为夏尔指明了最近的出口。
双方分别的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等他们两个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森林里面,夏尔才卸下了脸上的笑脸。
“少爷,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他。
打算直接开念吗?
如果太过迫不及待的话,他可是会失望的。
“啊.....”夏尔看着平静的湖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音节,片刻后才低声答道:“再观察一下吧。”
他确实有一瞬间很想不管不顾地尝试看看,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一个偶然遇到的杀手,真的会因为一份简陋的晚餐对他据实以告吗?
夏尔觉得不可能。
夏尔本人就很擅长说谎,
所以他很清楚,这么重要的事情,哪怕十分里面仅仅掺了一分的谎言就已经能够给他带来无法承受的危险。
越到这种时候他越是不能心急。
夏尔眸色微沉,纤细的手指攥紧成拳。
“夏尔?”脸上沾满了油花的摩可拿歪了歪头。
“摩可拿,”夏尔的思绪回笼,冲着白团子弯了弯唇角,“恭喜我们吧。”
“这个世界的能量似乎也相当的充沛呢。”
出于某种微妙警觉心,在湖边休息了一夜的夏尔他们没有选择伊尔迷告诉他们的出口。
借着塞巴斯蒂安特有的、对于灵魂的感知能力,他们很快选定了另一条前进路线。
不过在离开森林之前,他们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后面的先生,请问您对我们有什么指教吗?”
走到中途的时候,抱着夏尔的塞巴斯蒂安突然停下脚步,指尖飞出三道流光,那三把餐刀眨眼间便扎到了一棵树上。
有人跟着他们?
夏尔抬头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塞巴斯蒂安用口型对他说:“245千米每小时。”
夏尔:......
原来那个人不是被怪物叼走的吗?!
一阵沉默过后,一个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流浪汉一样的男人从树后面转了出来。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同样的错误塞巴斯蒂安不会允许自己犯第二次,在他意识到“念能力”可以很大程度上隐藏使用者的气息的时候,他便一直没有放弃警惕。
至于怎么发现的......
当然是通过灵魂。
讲道理他们恶魔可是以人类的灵魂为食的,那么明显的一大坨坠在他们身后,他就算想不发现都不行。
不过这种话,就没有必要告诉对方了。
夏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似乎一点没有跟踪被抓包的自觉地男人:“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吓你们的。”男人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一只手摸着后脑勺。
“我叫金,金·富力士。”
夏尔冲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眼前的人是敌是友还说不定呢。
啊啊,这种性格的人真的很难办啊。
“咳,”金·富力士干咳了一声,稍微纠结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我只是,对你手中的那个神奇的魔兽很感兴趣。”
“不知道能不能......近距离接触一下?”
金·富力士识趣地改掉了原本想要说的话。
他主要是想要确认一下,这个生物是不是自己曾经在遗迹中看到过的那个。
摩可拿?
完全出乎预料的答案让夏尔怔了怔。
不过到底能不能近距离接触,夏尔说的可不算。
他将怀里的摩可拿捧了起来,“摩可拿你怎么想?”
摩可拿睁开圆滚滚的眼睛看了金·富力士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要。”
比起这个看起臭臭的男人,祂更喜欢夏尔抱着祂。
被拒绝的金·富力士半点没觉得失落,他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白团子:“他居然会说话!”
“摩可拿当然会说话!”摩可拿双手叉腰。
这个反应是......
“富力士先生,你见过摩可拿。”
夏尔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第7章 神?
金·富力士作为世界五大念能力者之一,二星遗迹猎人,日常的工作或者说兴趣爱好就是喜欢在各个深山老林里,探寻、保护珍稀的念兽或是古老的遗迹。
他一向不怎么喜欢管事儿,虽说在猎人协会顶着十二地支的“亥”缺,但出门就跟丢了一样,除非他自己愿意出来,否则谁都找不着。
在发现夏尔一行人的时候他原本是打算远远避开的,可目光在触及到那个白团子的时候便彻底移不开了。
他不久前曾在一个遗迹中心的祭台上获得了一张残破的卷轴。
卷轴上除了一连串早已经失传了的文字之外,还有一张在金·富力士看来颇有几分抽象的图片——
圆滚滚的白团子展开巨大的羽翼漂浮在昏暗无边的宇宙之中,额头上的宝石璀璨夺目,而它的面前是一颗小小、正在缓缓转动着的星球......
看起来就像是它创造了整个世界一样。
这是金·富力士见到图片后的第一个想法。
回过神来他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左不过是古老的传说罢了,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什么创世神呢?
他之前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这种生物,可......
金·富力士往那个被夏尔抱在怀里的白团子的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
眼前这个小小的生物哪怕不是什么创世神,也是相当珍稀的异兽啊!
犹如实质的目光让摩可拿往夏尔的怀里缩了缩。
“抱歉,我没有恶意的。”察觉到摩可拿的抗拒,金·富力士苦笑着伸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好不容易强行移开自己的目光,却在抬眼看到塞巴斯蒂安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这位......先生,你也是幻兽吗?”
塞巴斯蒂安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红光,他的唇角勾着惯有的弧度温声道:“富力士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金·富力士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一样凑近了点认真打量着他:“虽然样貌上相似度极高,但你身上的气息和人类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欸,对了,你是什么品种的幻兽?”
这个人,真敢说啊!
夏尔的身体微微后仰,看着金·富力士的眼神跟看勇士没什么两样的。
被人当面拆穿伪装什么的,简直就是在打塞巴斯蒂安的脸啊!
感受着塞巴斯蒂安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夏尔有些幸灾乐祸。
“少爷,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下。”塞巴斯蒂安将夏尔放到地上,单手按在胸前笑眯眯地对他说:“先让我将挡在前面的小虫子清理干净吧。”
话音刚落几道银光便朝着金·富力士的方向直直地飞了过去。
......
这场打斗最终是被夏尔强行叫停的。
他不想白白放过这个可以了解摩可拿的机会,而且这个看起来格外有亲和力的青年比之前的红发变态还要强。
午餐还是塞巴斯蒂安特制的烤肉,坐在夏尔身侧的男人像是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似的,一边吃肉一边笑容灿烂的感叹着:“手艺真不错啊!”
他举着手里硕大的骨头,看向垂手站在夏尔身后目不斜视的塞巴斯蒂安。
“明明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和人类不一样,而只有幻兽才能够变成人形。”
“不要生气了嘛,我知道我不该随意拆穿你的,说真的,我真的觉得你们比人类更加可爱......”
“咳、咳咳咳......”夏尔被嘴里的肉呛了一下,侧过身子猛地咳嗽了起来,白皙的面颊染上红晕,深蓝色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可爱”和塞巴斯蒂安联系到一块。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要知道塞巴斯蒂安刚才打他的时候可是下了死手的!
“少爷,先喝口水吧。”塞巴斯蒂安关切地上前两步,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夏尔的后背,将一杯水递到他的面前。
夏尔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头看去正对上金·富力士茫然的视线。
“富力士先生,”夏尔抿了抿唇,“你现在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吗?”
金·富力士随意挥了挥手:“不是说了吗,叫我金就可以了。”
“至于你想知道的事情......”
黑发男人的目光在塞巴斯蒂安和摩可拿的身上打了个转:“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离开这里之后得帮我送一封信。”
送信?
夏尔纤细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会骗你?”
“你会吗?”金·富力士反问。
“我答应了。”
得到明确答复的金·富力士相当干脆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夏尔,听完对方对图片的描述,夏尔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创世之神......么?
能够穿越时空这一点确实不是普通的生物能够做到的。
不过,
夏尔用手指戳了一下摩可拿软乎乎的肚皮,看着祂笑嘻嘻地在自己腿上扑腾的样子神情更加复杂了。
你是说,这个贪吃、嗜酒、喜欢撒娇、爱作弄人的小家伙是创世神?
认真的吗?
夏尔双手托住摩可拿的腋下把它举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且不说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明,
摩可拿到底哪里像神了?
“总之,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么多。”金·富力士说完,将一封信递给了一旁的塞巴斯蒂安。
等塞巴斯蒂安接过信封后也没再多说什么,便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摩可拿,”依旧捧着摩可拿的夏尔目光有些飘忽,“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这样的。”
夏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摩可拿认认真真地解释道:“我不是创世神,只不过是创世神族的后裔而已。”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当时残留的画作呀。”白团子用小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夏尔:......
夏尔:!!!
第8章 身份
夏尔很快便接受了摩可拿的真实身份。
想想住武器里的鬼,看看跟身边的恶魔,再多一个创世神的后裔......
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说真的,他身边的非人类浓度含量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在距离森林边缘步行三十分钟左右的地方有一座相当繁华的港口城市。
这座位于优路比安大陆的西南角的城市每天有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货物在此聚集交汇,人口流动性极强,夏尔一行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站在热闹喧嚣的街道上,夏尔看着久违的、祥和热闹的场景,在上一个世界一直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心中骤然升起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事实也确是如此。
上一次走在这么繁华的街道上,他的身边还围满了能把网球打出各色光影效果的少年们,耳畔充斥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声响,
现在......
夏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底翻滚着的那点微妙又复杂的情绪尽数压下。
“少爷?”
“走吧。”夏尔率先抬脚走入人群,“先去把信送过去吧。”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根据金·富力士的描述找到了一间在招牌上绘着特殊符号的商铺。
那是一家开在临街的位置的餐厅,不算太大,装修看着颇有几分古朴的味道,由于刚刚过了饭点,夏尔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柜台后面的店长一个人。
挂在门后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留着大胡子的店长大声招呼着。
“这位小少爷,第一次来么?今天想吃点什么?老巴特这里有整个城市最新鲜的牛肉!”
夏尔缓步走到柜台前:“我们是来送信的。”
“信?”店长不算大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他单手撑在柜台上探出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尔:“什么信?”
夏尔侧了侧头,塞巴斯蒂安便将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递了过去——这倒不是他故意使坏,金·富力士把信交给他的时候,皱的比这个还要厉害。
店长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宽厚的手掌重重地在柜台上拍了一下,他的力道很大,柜台上的各色物体被震的叮当作响。
他一边拆信一边用一种夏尔听不懂地语言说着什么,不过,即使听不懂,也能从他的表情上分辨出那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信既然已经送到了,那他们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店长出声叫住了他,然后给了夏尔一个地址。。
“小少爷,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去这个地方。”
手里握着西索的“买命钱”的夏尔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需要的东西”,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就算是有塞巴斯蒂安在,野外的生存环境也不会变得比舒适的房间更好。
然后,当他站在酒店大堂里被要求提供身份证明的时候,夏尔终于意识到店长口中“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了,这个世界也是需要身份证明的。
“完全忘记了啊......”夏尔抬手捂了捂自己的眼睛。
“不过,金会特意在信中提醒,”夏尔看向塞巴斯蒂安,“看来你在他眼中的身份还是幻兽啊。”
常年生活在人迹罕见的森林深处的幻兽需要做假证什么的,离谱中又透着一点点合理。
“少爷,”塞巴斯蒂安提醒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夏尔撇了一下嘴:“知道了。”
店长提供的地址位于城市边缘的贫民窟,这里也是整个城市的地下交易聚集的场所。
刚刚踏入贫民窟的边缘,衣着得体容貌出众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两个“肥羊”就被人给盯上了。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强壮的男人,宽大的身躯几乎将身后的小路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身上的衣物,还未开口,便整个飞了出去,密密实实地“镶”在了墙上。
那些明里暗里落在身上的目光瞬间消失了,连带着男人身后的小弟都在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始作俑者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男人惊恐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身边。
“这位先生,可以麻烦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这些底层的小人物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资料,从他们身上入手才是最简单的。
男人不想回答,并且试图逃跑。
于是......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一座外表看起来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小院前停了下来,院子的主人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样貌平平无奇,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专门信息服务类的工作。
夏尔用一颗品质极好的蓝宝石为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买到了两个完美的、在猎人协会资料库里有着正式登记的合法的公民身份,然后花费了三亿戒尼得到了在森林里偶遇的三个人的基础资料。
之所以是基础资料,是因为更加详细的资料根本就调查不到。
尤其是身为杀手的伊尔迷·揍敌客,他的资料上只有短短的“揍敌客家族长子”这么一句话。
而这只能说明那三个人的来头都不小。
这么早就和他们认识了,应该算是好事儿......吧?
洗漱完后的夏尔穿着宽大的睡衣坐在七星级酒店套房里柔软的大床上,手指不住摩挲着细细的纸条。
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得到允许后推着餐车的塞巴斯蒂安从门外走了进来。
“少爷,我准备了热牛奶。”
“啊,”夏尔放下纸条,跪坐起身,接过塞巴斯蒂安手中的杯子:“摩可拿呢?”
“摩可拿大人已经睡着了。”
“是么,看来祂也累坏了。”温热的牛奶抚平了连日的疲惫,夏尔发出一声轻叹。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夏尔才再次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吗,塞巴斯蒂安。”
第9章 忌惮?
“只是有所猜测而已。”
塞巴斯蒂安没有否认,伸手接过空掉的杯子将其重新放回到餐车上。
对于摩可拿的身份,塞巴斯蒂安其实还是有些吃惊的。
恶魔依托于人类的欲望行走于世间,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曾见过不少神明。
认真说起来,塞巴斯蒂安觉得大部分道貌岸然的神明的性格比起恶魔要更加恶劣。
神是为所欲为的,祂可以因为一时兴起就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害,也能够轻易剥夺一个虔诚的信徒的荣誉和性命,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人类所宣扬的“神爱世人”,在塞巴斯蒂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神明不会在乎人类,不会接纳人类,当然也不会去爱人类。
就像人类从来不会在乎路边的蚂蚁一样。
但创世神......
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流光。
他还以为那一脉的神明早就已经陷入永恒的沉睡之中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后裔流落在外。
次元魔女把祂送到少爷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得到“有趣”的东西吗?
一身漆黑的恶魔垂眸看着仰面倒在了床上的少年。
少年深蓝色的发丝在柔软的枕头上散开,从宽大的衣领中露出一小节精巧的锁骨,细白的胳膊遮住眼睛,花瓣一般的唇轻轻抿着,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塞巴斯蒂安幽暗深邃的目光穿过少年漂亮的皮囊,贪婪地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干净又脆弱的灵魂。
他应该感到骄傲吗?
他的灵魂......不,他的少爷,被其他人盯上了。
塞巴斯蒂安难得有了些紧张感,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够与创世神相抗,
可如果要让他将自己亲手养大的灵魂拱手相让,他也是不甘心的。
要不然,干脆......
“塞巴斯蒂安。”夏尔清亮干净的嗓音骤然响起。
“我在,少爷。”
“滚出去。”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遵命。”
轻轻地关门声响起,夏尔翻身抱住了一个枕头,他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光滑的布料,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被冷汗浸湿的睡衣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那种让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危险”的目光绝对不是错觉。
他能够感觉到塞巴斯蒂安刚才有一瞬间是想要杀了他的。
少年深蓝色的眼眸明亮又锋利,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下的布料。
他的灵魂早就在多年前那个令人作呕的夜晚随着家人一起埋葬,他的肉体也早该和自己的半身一起死在那个祭台之上。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恶魔给予他的。
就算对方改变了主意,想要将其收回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可是夏尔不甘心。
凭什么呢?
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他明明没有想要违背契约的想法,
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复仇,
凭什么他就要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抹杀?
他还不能死,他必须得活着!
夏尔的脑海中猛地出现了一个软乎乎的白团子,疯狂转动着的思绪尽数停滞,再联想到恶魔突然转变的态度,
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塞巴斯蒂安是在忌惮着祂,忌惮着,
“摩可拿......”
少年敛下眉眼,如同叹息一般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转瞬便消失了。
......
夏尔一行人在这座城市里停留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夏尔在这段时间里学会了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同时了解了一部分风土人情。
然后他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抱着摩可拿坐上了前往巴托奇亚共和国的飞艇。
他们的目标是世界第四高的格斗塔——天空竞技场。
这座目测有近一千米高、造型相当奇特的建筑物相当显眼,进入大厅后,更加显眼的人出现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原本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顿时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满是鲜红的血迹,被斩断了双臂的男人神色痛苦地瘫倒在血泊之中,而始作俑者——脸颊上绘着星星和泪滴图案、穿着束腰的小丑服的西索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方。
“撞到人,要好好道歉才行啊?。”
夏尔往里走的脚步一顿,紧随其后的塞巴斯蒂安的表情也扭曲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转身,夏尔便感到腰间一紧,他低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啊,这就是那个“伸缩自如的爱”吧?
夏尔面无表情地想着。
看来是走不了了。
紧接着一道甜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好久不见呀,小苹果?,你准备去哪?”
夏尔闭了闭眼睛慢慢转过头:“不,没准备去什么地方。”
“唰”的一声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尔的身上,眼睛里面的同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拥挤的人群生生挤出了一条可以供西索通过的通道。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西索以一种堪称妖娆的姿态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真的吗?”夹在指尖的扑克牌挑起了夏尔的下巴,西索灿金色的眼睛轻轻眯起,唇角的弧度也有那么些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呢。”
“当——”餐刀与扑克牌碰撞发出金石一般的声响,西索后退一步,手中的红心A将那道朝着自己脖子飞来的银光击飞了。
他做作的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
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上前了一步:“可以麻烦您不要随意触碰少爷吗?”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气的声音,其他人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不敢置信。
疯了吧?!
他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吗?
那可是西索!
那可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真是不怕死啊!
这个人该不会是脑子不好用吧?
生怕被西索注意到的围观者们闭紧了嘴,用眼神互相交流着,有一部分人已经在悄悄地离开了大堂。
要是西索直接爆起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第10章 天空竞技场
“嗯哼~”猩红的舌尖舔过纸牌的一角,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西索不怒反笑,“大苹果,还是这么热情啊~?”
他轻轻摆动着劲瘦有力的腰肢,金色的兽瞳在阴影中收缩成兴奋的针尖:“我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看向夏尔:真的不能弄死他吗?
夏尔摇了摇头,他扯了扯塞巴斯蒂安的衣角,从塞巴斯蒂安身后走了出来:“想和塞巴斯蒂安打架的话当然可以。”
夏尔无视了西索骤然亮起的眼睛补全了后半句话:“只要你能付得起价钱就可以。”
夏尔算是看清了,西索纠缠塞巴斯蒂安的主要目的只是想要好好的跟他打一架,
但西索不知道的是,就算再强他也不可能打败身为恶魔的塞巴斯蒂安。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西索愿意付钱,夏尔其实不介意塞巴斯蒂安偶尔抽出时间去打他一顿的。
场地就选在天空竞技场就行了,要知道这里比赛的赔率可是相当可观的!
不管怎么想都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无本生意啊!
瞬间理清了思路的夏尔看着西索的眼神跟看金子没什么两样的。
“欸?”西索鼓起一张包子脸,挺直的腰背微微下塌,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的小狗似的,他不满地嘟囔着:“怎么连你也这样?”
夏尔挑了挑眉:“也”的意思是......
“小伊也是这么说的。”西索撇了撇嘴。
天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拮据过了!
之前的那一场架眼前的这个贪心的小苹果要了他整整十亿戒尼!
再加上给小伊的药费和后续的医疗费用,他的小金库至少缩水了二十亿戒尼。
要不是因为没钱,像他这种喜欢四处游荡的人怎么可能在天空竞技场一待就是大半个月呢?
“到底要怎么随你。”夏尔微微扬起下巴。
西索:......
西索非常想要和大苹果再打一场的,可是他现在也是真的没钱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支持用东西抵押吗?”
他记得库洛洛手头上有几个准备出手的珍品来着。
“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先看货。”
得到答复的西索利落地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冲着塞巴斯蒂安抛了个黏黏糊糊的媚眼儿:“你要等着我哦,大苹果~”
塞巴斯蒂安猛地打了个哆嗦。
等西索离开后,大厅内近乎要凝滞的空气再次流转了起来,夏尔顶着各色奇怪的目光走到报名处给塞巴斯蒂安拿了一张报名表。
“真是过分呢,少爷。”塞巴斯蒂安的眉头微微皱着,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居然毫不犹豫地当着我的面用我来谈生意。”
夏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可以吗?”
“怎么会呢?”众目睽睽之下,一身漆黑的执事单手抚胸,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对着身形纤弱的少年垂下头:“能够被您利用是在下的荣幸。”
话音刚落,夏尔便感到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
脸皮尚未修行到家的夏尔磨了磨牙,瞪着塞巴斯蒂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就好!”
前有西索后有塞巴斯蒂安,夏尔都不敢想自己在流言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夏尔一把将报名表怼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太阳下山之前把住宿问题解决掉,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天空竞技场共251层,前100层是所有参赛者必须测试实力的地方,能够打到第100到199层的选手可以获得私人房间比赛胜利后所获得的奖金也会随层级飙升。
第200层及以上则是为真正强者准备的区域,其中第230到第250层的胜利者可以拥有一整层楼的私人空间。
按照塞巴斯蒂安的美学,他其实更想让少爷入住251层的顶级私邸,可是按照规定如果想要住进去,那就需要参加“格斗奥林匹亚”,距离格大赛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所以塞巴斯蒂安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能耽误少爷用午饭,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啊。
塞巴斯蒂安用左手扯了扯右手手套的底部,暗红色的眼睛扫过整个大堂。
“啧,别说大话了,小鬼!”
不管哪个世界脑子不好用且自视甚高的家伙都不会少。
一个目测两米高,满身横肉的男人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塞巴斯蒂安:“别以为你们认识那个疯子就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格斗可不是过家家,像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白脸还是快点回家吧!”
夏尔:“噗”
夏尔的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塞巴斯蒂安:“别说,这个形容词还是比较贴切的。”
“哦呀?”塞巴斯蒂安的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唇角也微微上扬:“很高兴在下的外貌能够得到您的夸奖。”
周围的众人:小白脸这个词,算是夸奖吗?!
“我说,你这个小白脸!”被无视的男人额头上爆出几条青筋,面目狰狞的吼道。
与此同时塞巴斯蒂安手中飞出了几柄银质餐刀,刀刃轻松地穿过了他的四肢,连续砸倒了几个人后,将他整个钉在了大厅的墙面上。
“请不要随意打扰少爷和我的谈话好吗?”穿着一身与整个天空竞技场格格不入的燕尾服的男人,彬彬有礼地说道。
“我以为这是基础的礼貌。”
他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俊美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浅笑。
上一秒还在看好戏的众人顿时像是被割掉了舌头一样。
他们就知道!
能跟西索那个疯子闲聊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双手抱臂的夏尔哼笑一声:“走吧,塞巴斯蒂安。”
“是。”
“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夏尔回头看去,只见刚才给他表格的接待员快步走了过来对塞巴斯蒂安说:“这位先生,经理让您直接去第120层就可以了。”
第11章 擂台上的
夏尔对接待员的话没什么意见,塞巴斯蒂安也不介意少浪费一点时间。
见他们两个没有拒绝的意思,接待员小姐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答应了就好,要是这个黑衣男人真的想要大开杀戒,她可拦不住对方!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接待员的带领下很快抵达了擂台。
擂台相当宽敞,周遭坐满了观众,可以称得上一句“座无虚席”了。
夏尔的目光从观众们狂热激动的脸上一扫而过,捡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聚光灯刺破擂台上方的薄尘,将塞巴斯蒂安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勾勒得如同深渊的剪影。
他的对手,有着“铁腕”之称的布鲁诺,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浑身的肌肉贲起成夸张的块状,像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大山,身高186的塞巴斯蒂安和他比起来竟显得有几分单薄。
布鲁诺狞笑着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包铁链锤。锁链哗啦作响,带动着那颗布满了尖刺的铁球在半空中划出令人心悸的圆弧,带着沉闷的呼啸,横扫塞巴斯蒂安的下盘。。
拿着麦的解说员小姐声情并茂地解说着场上的比赛:“各位观众!布鲁诺开场就展现了恐怖的压制力!这记低扫链锤覆盖了半个擂台!”
“让我们来看看天空竞技场的新面孔,米凯利斯先生将如何应对......”
在铁球即将触碰到裤管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忽然动了起来。他没有后退,反而轻盈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如风中细柳般向侧面优雅地一旋,沉重的铁球堪堪擦过他翻飞的燕尾服后摆,布料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却没有分毫损伤。
“难以置信的侧旋滑步!布鲁诺的全力一击只碰到了空气!米凯利斯选手的平衡感和对于时机的把握远超常人!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布鲁诺被塞巴斯蒂安的从容激怒了,他发出一声满是愤怒的吼叫,双臂肌肉虬结,链锤被他高高抡过头顶,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垂直砸下!
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解说员声音陡然拔高,紧张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递到所有观众的耳朵里:
“危险!是布鲁诺的招牌杀招——‘陨星坠’!米凯利斯选手被逼入死角,等等!他做了什么?!他向前冲了!我的天!他迎着下落的链锤冲过去了!”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如同一道贴地滑行的黑色闪电,迎着下落的阴影疾冲!
当观众们以为他即将被砸成肉泥的瞬间,塞巴斯蒂安修长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柔韧,几乎与地面平行。那致命的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压,擦着他的鼻尖轰然砸落。
“咚”一声巨响,碎石如雪花般爆裂飞溅,铁球深深嵌入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而塞巴斯蒂安则借着前冲的惯性,从布鲁诺因全力下砸而门户大开的腋下空隙滑过,稳稳落在他身后。
观众席发出震天的惊呼,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神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闪避!这简直是刀尖上的舞蹈!我敢保证,铁球离他的鼻尖绝对不超过一寸!”
就在布鲁诺因砸空而重心不稳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已经在他身后站直身体。
他并没有急着进攻,只是好整以暇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平了因剧烈动作而在袖口产生的一丝微小褶皱,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整理晚宴的领结。
布鲁诺目眦欲裂地反手回扫,塞巴斯蒂安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在链锤触及背部之前,便轻巧地向左前方踏出一步,同时身体微侧。
那沉重的圆球带着余威,徒劳地擦过他的肩侧,干净整洁的燕尾服上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沾染。
几个回合下来,布鲁诺气喘如牛,攻势渐显疲态。塞巴斯蒂安的气息却平稳如初,连额前的那缕黑发都没有丝毫的凌乱。
突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次横扫后布鲁诺手腕回收的短暂僵直。
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布鲁诺持链的手腕!
夹在指间那柄细长的银质餐刀,在聚光灯下翻出一朵冰冷而致命的银花,精准地刺入对手手腕内侧的肌腱连接处。
“呃啊——!”布鲁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沉重的链锤脱手坠地,发出沉闷而屈辱的巨响。
布鲁诺不甘地挥出左拳,塞巴斯蒂安只是微微偏头,拳头带着风声徒劳地擦过他耳畔的发丝。
胜负已分。
塞巴斯蒂安后退一步,持刀的手腕轻轻一震,刀锋上那点微小的血珠被甩落在地。
他无视了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单膝跪地的布鲁诺,对着看台上的夏尔微微欠身行礼,动作标准、流畅,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为主人呈上了一份完美的茶点。
“结束了。布鲁诺的武器脱手,彻底丧失战斗力。获胜者是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
扩音器里传来裁判的宣判,场外的观众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原本支持布鲁诺的观众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失败者,看向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全然是对强者的叹服和敬佩,隐隐还藏着几分忌惮。
夏尔朝着擂台上方用来转播比赛的大屏幕的时间上看了一眼,从比赛开始到结束还不到十分钟,照这个速度的话想要打到200层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塞巴斯蒂安同样是一路碾压过去的,收到消息来看比赛的观众越来越多,仅靠着下注,夏尔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可真厉害,不是吗?”旁边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听说他是你的执事?”
夏尔侧过头,对上了一张笑眯眯的娃娃脸。
金发青年有着一双碧绿的琉璃色眼睛,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相当亲切,可夏尔的心头却顿时警铃大震——
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坐在他身边的不是这个人!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第12章 侠客
“啊,抱歉,吓到你了吗?”见夏尔没有说话,金发青年好脾气地笑了笑。
夏尔摇了摇头:“不,没有。”
“那就好,你们两个是第一次来天空竞技场吧?”青年碧绿的眼睛扫过台上的塞巴斯蒂安。“之前没有见过你们呢。”
说的好像天空竞技场所有的人你都认识一样。
夏尔暗自腹诽。
对方像是察觉到了夏尔心中的想法,轻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这么出彩的人物,只要见过一次就不可能会忘记的。”
所以,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来打探消息的吗?
为什么?
塞巴斯蒂安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应该没有高到要被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物主动试探的地步才对。
夏尔的心思电转,微微抬高下巴,做出一副被娇养的小少爷该有的天真骄纵的模样:“哼,这种程度,勉强能够看得上眼吧。”
青年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捧着夏尔又说了几句话。
等到擂台上的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你们和那个西索认识?”
来了。
夏尔睫毛颤了颤,随即撇了撇嘴。
“谁想要认识那个疯子?!”
作为臭名昭着的犯罪团伙幻影旅团的一员,侠客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偶然。
他是被一反常态西索引过来的。
不管是他也好还是团长库洛洛也好对于杀掉原本的四号团员、中途加入幻影旅团的西索都怀着十足的警惕心。
在从库洛洛口中得知对方突然对“七大美色”产生了兴趣后,正巧在天空竞技场附近游荡的侠客便自告奋勇地决定来探查看看。
西索和塞巴斯蒂安在大堂闹的那一场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了一下,他就直接找了上来。
台上的执事动作优雅又利落,台下的少年在成人堆里格外显眼。
侠客认真的打量着眼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的少年,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一点畏惧。
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就算是他,在面对西索的疯狂时也会感到不安。
除非......
这个孩子没有见到过西索发疯的场景。
但是按照他对西索的了解,那个家伙满心满眼都只有“战斗”,他不会在乎周围的环境,不会在乎会不会被人看见,同样也不会在乎他口中的“大苹果”的想法。
侠客再次朝着擂台上的黑衣执事看了一眼,对上那双暗红色的双眸,有着“蜘蛛脑”之称的青年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他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了什么,眼中顿时精光乍现。
他知道了!
西索之所以会在比试之前老老实实地按照对方的要求收集东西,只有一种可能性——对方的实力足以碾压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侠客眯了眯眼睛。
说不准,这对主仆可以帮他们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不就是“七大美色”吗?
反正旅团已经经手过其中的四种了,其他的三种大可以按照以往的作风直接抢过来。
只要能够除掉西索,团长应该不会介意拿自己玩够了的藏品用来交换的......
得尽快和团长商量一下才行!
侠客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
天知道,他有多么想要把那个变态踢出旅团!
侠客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的敲打着,几乎出现了残影。
很快他便收到了库洛洛“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反馈。
不管那个黑衣男人对于眼前的少年的恭敬是否出自于真心,和这个少年保持良好的关系总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侠客倒是可以用自己的念能力傀儡手机来操控少年让他听从自己的指令行动,但是如果他插入对方身体里的天线被发现的话那就和结仇没什么区别了。
衡量过后,侠客放弃了这个极具诱惑性的想法。
金发青年的态度温和有礼,说话也有理有据,抛开其他的不谈,夏尔和他的交流还算愉快。
天空竞技场200层以上采用的是“申请战斗制”,被挑战的选手需要在90天内参战,否则丧失资格,而只有累计获得十次胜利的人才能够可挑战“楼主。
虽然塞巴斯蒂安希望能够给夏尔提供最好的生活环境,也确实能够打穿整个天空竞技场的实力,但想要在一下午集齐10个对手不只需要能力,也需要足够的运气。
所以塞巴斯蒂安只能遗憾的止步于200层。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擂台上那道挺括的黑色身影依旧优雅如初,他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走到夏尔的面前,顶着夏尔想要杀人的目光单膝跪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在擂台上游刃有余的男人以一种如同祭献一般的姿态抬起头,露出脆弱、毫无防备的脖颈,
他看着少年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在下幸不辱命,少爷。”
夏尔:......
夏尔搁在腿上的手指紧了又紧,将熨烫平整的布料捏出了明显的褶皱,他强行按捺住想要立马消失的想法,冷着一张脸瞪了身前的恶魔一眼:“太慢了,塞巴斯蒂安。”
觉得心口中了一刀的观众们:不是,你管这叫慢?
年纪不大,说话居然这么难听的吗?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扫过夏尔因为羞恼而变得通红的耳朵,眼底的笑意格外明显,面上却毕恭毕敬的垂下头像是真的在认真反思自己一样:“是,在下会继续努力的,少爷。”
夏尔抿了抿唇,见他跪在那里不肯动,实在没忍住抬腿踹了一下他的膝盖,夏尔脚上的长靴在恶魔纤尘不染的裤子上留下了唯一一个明显的印记。
坏脾气的少年颐指气使地发出命令:“走了,别跪在这里碍眼!”
“遵命。”一身漆黑的执事站起身来,如同一道影子一样坠在少年的后面离开了赛场。
被留下的其他人:......
什么情况?
那个孩子是救了他的命吗?
第13章 开念?
横空出世的塞巴斯蒂安一战成名,而比他本人更加受人瞩目的是他所侍奉的小少爷。
由于塞巴斯蒂安的神来一笔,夏尔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狠狠地出了一次名。
连续十几天天空竞技场最热门的话题都是“黑衣执事和他侍奉的小少爷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忠诚和爱情都是同样珍贵且稀有的情感,也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会让人产生窥探的欲望。
一位实力强大、有资格有能力站在无数人头顶上的强者到底能够为了所谓的“忠诚”做到哪一步?
他为什么会甘心臣服于那个弱小的少年?
他......究竟会不会背叛?
各种各样的目光如影随形,令人生厌。
可偏偏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穿着燕尾服的执事垂眸看着眼含怒火的小少爷。
他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高上一大截,身形纤瘦合宜,墙壁上金色的灯盏将少年已经张开了的侧脸映的虚幻完美,背脊挺直的画面简直美的像一幅画。
精致的样貌以及那种从仿佛骨子里透出的骄傲和冷漠,对不少人类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他又是那么的脆弱,在这个几乎将弱肉强食几个大字写在明面上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一点点小小的意外就可以轻易夺走他的性命。
塞巴斯蒂安只有表现出足够的重视才能为少爷抵挡住无处不在的恶意。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少爷,
美丽,诱人,不可思议,宛若奇迹。
珍贵的宝物总会引人觊觎。
不过,没关系,作为少爷的专属执事,他一定会将那些心怀恶意的家伙清理干净......
只是,在这个各种能力层出不穷的世界,哪怕是恶魔,也得提高警惕。
塞巴斯蒂安微微垂着头,俊美的面容隐在阴影中,显出一种奇异的严酷:“少爷,您无需在意其他的事情,只要合理的利用手中棋子,努力达成自己的目标就可以了。”
“啊,”夏尔敛下眉眼,被睫毛遮挡住的眼底快速闪过了什么。“我是不会裹足不前的。”
夏尔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塞巴斯蒂安这么做的目的呢?
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宣泄一下自己憋闷的情绪而已。
他知道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有多危险,也清楚,他如今的体力和速度已经到达了极限。
对于夏尔来说,他的骨骼和血肉都是由野心组成的,他的手上必须有“刀刃”才能感到安心。
作为执棋者,他绝不愿意让自己变成塞巴斯蒂安的“附属品”。
所以当西索带着不少珍品找上门来的时候,夏尔对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你给我开念。”
西索的目光扫过脸色难掩诧异的塞巴斯蒂安,看着神色坚定的少年笑弯了眉眼。
太有趣了,真的是太有趣了!
红发魔术师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骤然出现了一张黑桃A,纸牌翻转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半边灿金色的眼睛幽幽的注视着夏尔:
“小苹果?~我可不会什么系统性的修行......”
“强制开念,可是会死人的。”
“这样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夏尔轻松地笑了一下:“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嗯?”西索不解地歪了歪头。“我可不是什么杀人狂,尚未成熟的果实没有被摘下来的价值。”
“我的意思是,”夏尔顿了顿,“你不是想要塞巴斯蒂安用全力和你打一场么?”
“要是我不小心死掉了的话,说不准你就能够如愿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西索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跃跃欲试地说道:“什么时候开始?要提前准备一段时间吗?”
见夏尔准备点头,塞巴斯蒂安难得不顾执事礼仪主动上前了一步。
“少爷。”他将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递到夏尔的手边。
夏尔侧头看了他一眼。
西索的目光在主仆二人之间打了个转儿,轻笑着将手中的纸牌搁在桌子上,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没关系,我可以明天再来。”
“不。”夏尔将杯子推远了一些,“现在就可以了。”
“我需要做些什么?”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以生命为代价,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夏尔不觉得自己会输。
不论如何,他一定会活下去的!
呀嘞呀嘞,真是任性啊,少爷。
塞巴斯蒂安竖起的瞳孔收缩成针状,随即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少年有着他所见过的最特别的灵魂,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不会放弃,永远都在索取......
贪婪又决绝。
恶魔暗红色的双眸里压抑着某种残忍万分的暴戾,喉结缓缓滚动,尖锐的犬齿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西索很欣赏夏尔表现出来的疯劲儿,能够亲手培养小苹果对他来说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什么都不用做,”西索的唇角微微上扬,难得认真的讲解了一句:“只要记得尽快将“气”稳定的缠在身体表面就可以了。”
西索没有给夏尔反悔的机会,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将手搭在夏尔单薄地肩膀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掌心爆发,猛地灌进了夏尔的身体。
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夏尔感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流逝,他的身体就像一颗破了的气球,逐渐变得干瘪......
这就是“气”吗?
“冷静下来!”西索发出一声低喝。
这种时候走神是真不想活了吗?
夏尔立马回神,努力按照西索的之前说的那样控制着体表溢满的念力环绕着身体自然循环移动。
循环,循环......
夏尔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不到一半小时,夏尔完成了他第一次“缠”的修行。
西索看着他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兴奋。
要知道资质越高的人感受到念的时间越短,假以时日,眼前的小苹果一定会变成非常美味的大果实的!
这就算,开念了?
夏尔低头看着自己光滑平整的手掌,神情有些恍惚。
第14章 决斗?
夏尔握了握拳头,感受到奇特又古怪的力量充盈着全身,他的心情却格外的复杂。
‘手腕向下,将自己和球拍融为一体,你身体周围的气流会逐渐循环起来。’
记忆里那个有着蓝紫色头发的少年笑容温和。
夏尔:......
说真的,幸村那些人打的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的网球吧?
夏尔做梦也没想到,当初学的那些看起来花里胡哨,实际上也确实花里胡哨的网球技巧会在这个世界发挥出这么惊人的效果。
夏尔还在愣神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已经将一杯白水放在了桌子上:“少爷,听说可以使用在盛满水的杯子上放上一片叶子的方法来检测念力的种类,您要来试试看吗?”
西索摸了摸下巴对夏尔说:“你的话,应该是操作系或者特质系的吧?”
“有什么说法吗?”夏尔准备去拿杯子的手一顿。
“大概是因为比起那些脑子单纯的强化系和谎话连篇的变化系,小苹果我行我素的性格更像是操作系的人吧?”
西索用黏黏糊糊的嗓音说着。
他不怎么在乎夏尔的念力是哪一种类型,在他的眼中没有废物的念力,只有空守宝山却不知道要怎么使用能力的蠢货。
更何况学会缠也只是刚刚入门,想要完全掌控自己的能力还需要足够的战斗经验才行。
所以比起“水见式”西索更在乎的是他和大苹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啊啊,哪怕只是想一想他都要忍不住兴(?)奋起来了!
殷红的舌尖慢慢滑过唇齿,妖娆露骨的目光紧紧地锁着衣冠楚楚的黑衣执事,犹如实质一般一寸寸地“舔过”他俊美的面庞。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小苹果,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到了呢~”西索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听懂了夏尔向后仰了仰身子,毫不犹豫地把塞巴斯蒂安推了出去:“具体时间你们自己决定就可以了。”
塞巴斯蒂安用眼神对少爷的行为表示了一下谴责。
然后,有心想要尽快将变态处理掉的塞巴斯蒂安和一心想要决斗的西索一拍即合——他们决定预约下午的擂台。
至于决斗的擂台需要提前至少三天预约、今天可能有比赛安排之类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今天下午,我等着你哦,塞巴斯蒂安?”
心满意足的西索朝着塞巴斯蒂安飞了个媚眼儿,款款扭动着腰肢离开了夏尔的房间。
塞巴斯蒂安面色铁青:“少爷,我可以杀了他吗?”
夏尔从西索拿来的“报酬”里挑了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在阴影中散发着蓝色光辉的石块随手把玩着:“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再忍耐一下吧。”
弄死西索,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么尽职尽责的冤大头啊?
夏尔相信,只有塞巴斯蒂安在,那个享受着战斗、享受着命悬一线的快感的红发魔术师一定还会花大价钱来和他比赛。
赛场上刀剑无眼,如果一个不小心......
黑衣执事一本正经地思考着可行性的方案。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叹了一口气:“遵命,少爷。”
......
魔术师西索和近期的黑马塞巴斯蒂安要决斗的消息传的很快,短短的一个中午过去,几乎整个天空竞技场的人都集中到了一块。
聚光灯下的擂台熠熠生辉,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抵达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观众,连中间的过道都站满了人,将擂台围的水泄不通。
若是按照规定提前三天预约,来的人说不定还会更多一些。
塞巴斯蒂安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燕尾服,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间捏着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银质餐刀,沉默的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站在他对面的西索则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他金色的瞳孔缩成细线,绘着星星和水滴图案的脸上扭曲着兴奋与贪婪的笑容,“伸缩自如的爱”如同无形的触须在他周身不安地蠕动着。
“啊啊~ 多么完美的、散发着堕落的气息的‘果实’......”魔术师的舌头舔过扑克牌锋利的边缘。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话音落地,数张灌注了“坚”的扑克牌如同子弹般射向塞巴斯蒂安的要害,与此同时西索高大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弹弓般射出!
“伸缩自如的爱”全力发动,充满着粘性的念力附着在天花板和擂台周遭的金属围绳上,让他得以做出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变向和加速。
西索整个人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粉红色残影,硬化到极致的指尖,直直的刺向塞巴斯蒂安的脖子。
纸牌在触及银刃的瞬间便迸裂成纷纷扬扬的纸屑,而面对西索紧随其后的利爪,塞巴斯蒂安只是侧了侧身。
西索的指尖擦着他胸前光滑的布料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击落空,西索凭借念线瞬间改变方向,他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塞巴斯蒂安袭来,速度快到留下无数残影。
“伸缩自如的爱”的粘性与弹性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他的攻击填满了。
然而,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就在这疯狂的攻击风暴中,以一种优雅又轻灵的姿态移动着,每一次都能精准的避开西索的进攻。
西索唇角的笑意越发癫狂,覆盖在地面上的无形的念力丝线紧紧缠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脚腕将他强行禁锢在原地。
西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旋身,灌注全身念力的右腿化作一道赤色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向塞巴斯蒂安的腰腹。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本该被踢飞出去的黑色的身影丝毫未动。
“只有这种程度吗?”塞巴斯蒂安用两根手指轻巧地抵住了西索的脚腕,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浮于表面的浅笑,
“那么,接下来该我了。”
第15章 围观的
西索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暗芒,借力后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指间突然射出三张灌注念力的扑克牌。
塞巴斯蒂安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了西索的面前,裹挟着凌冽的风声的纸牌,堪堪擦过他飘起的燕尾服下摆和额前几缕黑发。就在这毫厘之间,他指间的餐刀化作一道简洁又冰冷的弧线。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轻响
像是烧热的刀子切过了凝固的黄油。
周身覆盖着“坚”的西索左手手腕竟被那柄小小的银质餐刀齐根切断了!
断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立刻喷出血液,就好像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封住了一般。
“那是什么!”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呼。
拥有念的观众们更是瞳孔骤缩——那个执事竟然在没有使用念的情况下轻轻松松地破开了西索的坚!
那可是西索!
观众席上有人面露惊色:“我、我跟那个执事打过......”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看向旁边的同伴:“他当时给我的感觉没有这么强......”
现在看来,人家分明觉得自己实力不够,给他放了一片汪洋大海!
“好强!”人群中一个样貌相当粗犷的男人转动了一下沙包大的拳头,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有些跃跃欲试。“真想和他打一场!”
“安分一点,窝金。”有着紫色长发的女子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不要随便惹事。”
正在摆弄手机的侠客闻言坐直了身体,“玛奇,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玛奇·考玛奇妮神情冷淡的点了点头,“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台上的那个黑衣男人很可能会给旅团带来危险。
这下可麻烦了......
侠客心中暗暗叫苦,玛奇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么接下来和对方接触得更小心一些才行。
“这件事情不能瞒着团长。”
要是他没错的话,团长还准备过段时间去市立图书馆“偶遇”那个小少爷来着。
台上的执事一直把那个小少爷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在没有比赛的情况下几乎寸步不离。
联想到近日天空竞技场内关于主仆二人的种种传言,侠客不由得有些牙酸。
擂台上,西索脸上堪称癫狂的表情骤然凝固,殷红的液体自伤口处喷溅而出,剧痛如同电流贯穿脑髓,却只换来他一声扭曲到极致的狂笑。
他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痛苦和畏惧,只剩下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纯粹兴奋,如同生活在原始丛林中的巨大的森蚺。
“太棒了,啊?~就是这个样子!”
“是么?”一身漆黑的执事语气温和,笑容清冽,“很高兴您喜欢凡多姆海恩家的招待。”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在他眼前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西索感到腹部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小腹上。
西索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猛地向后弓起,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他像一袋破布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周围的钢索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体软软软地滑落在地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一身漆黑的执事自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净了餐刀上的血渍,沾染了红痕的帕子轻飘飘的落在西索的面前。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终审判:“魔术师先生,游戏结束了。”
“咳...哈、哈哈...哈哈哈——!” 西索从血泊中坐起,被击碎的骨骼在念力的作用下发出古怪的、令人牙酸的动静。
那双金色的兽瞳翻滚着令人心颤的毁灭与杀意,在血污中亮得骇人,他伸出仅存的手掌,缓缓抹过裂开的嘴角,唇角处殷红的液体在他涂的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抹诡异的红痕。
“魔术师,可是无所不能的!”
他如同一只破败的木偶一样挣扎起身,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骨头,残破的身体再次爆发出粘稠如血的念压,裹挟着一阵铁锈的腥气朝着塞巴斯戴安扑了过去......
“然后呢?西索转败为胜了吗?”没有去看这场比赛的人追问道。
站在他身边的人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崇拜与敬畏:“西索输了。”
男人吞了口口水,左右看了看后,压低了嗓音:“输的很惨,据说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
“有、有这么夸张吗?”
听见同伴的问题,男人的瞳孔轻轻颤抖着:“他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你没有去看那场比赛,或许是你的幸运。”
天空竞技场餐厅。
正躬身给夏尔更换餐盘地塞巴斯蒂安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夏尔抬眸看着他。
“不,”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将装着黑森林蛋糕的餐盘放到夏尔的面前:“没什么。”
“只是以为您会更喜欢在房间里用下午茶。”
夏尔拿着银叉的手指绷紧了些,没好气地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这到底怪谁啊!”
他难道以为自己是因为喜欢才不愿意出门的吗?
银叉用力地戳在柔软的蛋糕上,骤然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周遭那些暗搓搓观察他的视线瞬间消失了。
明明不是用餐的时间,这个餐厅里的人却很多,分明都是为了塞巴斯蒂安而来的。
偷偷观察也就算了,最可笑的是,他们和那些人之间居然生生空出了一个圆形的真空地带!
感觉像是在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一样。
夏尔用力地咬着嘴里的蛋糕,像是在咬塞巴斯蒂安的肉一样。
“哦呀?”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将刚刚冲泡好的红茶放在夏尔的手边,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眸子轻轻弯起:“就算是猴子,您也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夏尔:......
夏尔攥着叉子语带威胁:“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再说一遍。”
第16章 伊尔迷的邀请
“感觉和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一样。”
塞巴斯蒂安一字不差地说出了夏尔之前的想法:“少爷,您刚才是这么想的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眉头轻皱像是有些苦恼,眼底的笑意却是做不得假:“我只不过是顺着您的想法......”
“咔嚓”一声脆响过后,夏尔手中的叉子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顺着我的想法来给我添堵吗?!
闲来无事,习惯性地想要逗弄一下少爷的塞巴斯蒂安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在被折断的叉子上停留了一瞬,及时为夏尔递上了新的餐叉。
少爷如今的身体素质可真不错,都能把叉子折断了。
塞巴斯蒂安分心想着。
听说学习“缠”可以让身体更加强壮,青春常驻......
为了少爷的身体着想,还是得尽快给少爷找一个靠谱的引导者才行。
塞巴斯蒂安后退了一步,站在夏尔的椅子后面,垂眸看着正在拿盘子里的蛋糕“泄愤”的少年。
讲道理,口腹之欲不影响工作。
塞巴斯蒂安还是相当重视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而一个完美执事最要紧职责之一就是要保证主人有一个良好的身体状况。
自幼病弱的夏尔在经过那一个多月的折磨后身体亏损严重,塞巴斯蒂安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他养到勉强能看的模样。
可就算这样,他也隔三差五的就会病上一场。
比起少爷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的样子,塞巴斯蒂安还是更喜欢他怒气冲冲的模样。
多么有活力啊......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向上翘了一下,夏尔却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夏尔下意识回头朝着塞巴斯蒂安看去,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对方低声提醒道:“少爷,有客人来了。”
夏尔狠狠地剜了塞巴斯蒂安一眼,重新将头转了回去。
塞巴斯蒂安口中的客人,是伊尔迷·揍敌客。
伊尔迷在看完了西索挨打的整个过程后,经过认真的思考,同揍敌客家现任家主席巴·揍敌客,也就是他的父亲进行了一段私密的对话。
在得到家主的同意之后,便第一时间找了过来,以揍敌客家长子的身份向夏尔主仆发出了邀请。
没办法,那一战过后,盯上这对主仆的人不在少数。
或是想要拉拢或是想要威胁,总之,各方势力都不想让这么一个强大的战力落到其他人的手里。
之所以一直没人敢率先和他们接触,一方面是因为各大势力在暗中互相牵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拿捏不准他们两个的脾性。
如果不是伊尔迷之前与他们有过接触,他也不会这么大意的直接上门。
想着在房间里被包扎成木乃伊模样的西索,伊尔迷突然为自己当初严格遵循了“不与强者为敌”的祖训而感到庆幸。
不同于上一次见面时的随口一提,这一次伊尔迷的邀请的显得格外有诚意。
还特意提出了他们家里的人可以指导夏尔完善自己的“念”。
伊尔迷分析过了,这对主仆里那个少年才是占主导地位的人。
只要他能够说服对方,其他的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你需要系统的指导,”黑发披肩的杀手用那双没有一丝光亮的猫眼看着夏尔,夏尔从他平淡无波的声音里竟隐隐的听出了些许自傲:
“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比揍敌客家更加清楚要怎么训练一个念能力者。”
夏尔原本没打算和伊尔迷有什么太多的交集的,闻言却不由得顿了顿。
念力这方面塞巴斯蒂安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如果能够系统的学习一下总是好的。
伊尔迷瞬间捕捉到了夏尔的停顿,他歪了歪头,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至于培训费用,我可以做主给你打九九折。”
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就算打死他都不可能免费的!
夏尔:......
不是你邀请我们去的吗?
伊尔迷认认真真地说:“邀请和培训不能混为一谈。”
行吧。
这种货款两讫的态度夏尔还是挺欣赏的。
能用钱解决的,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问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比较方便?”夏尔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茶。
伊尔迷当然想说越快越好,不过看着夏尔不紧不慢地动作,想着之前学习过的、在他看来纯属浪费时间、精力的上流社会社交礼仪。
到了嘴边的“十五分钟后就有到枯枯戮山脚下的飞艇”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两天后的这个时间可以吗?”
夏尔没什么意见。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主仆二人带着摩可拿和伊尔迷一起坐上了前往枯枯戮山的飞艇。
夏尔当然不会知道,他离开天空竞技场后不久,有一个黑发黑眼的青年因为收到了团员的消息,特意从别的大陆赶了过来。
飞艇停在了枯枯戮山山脚下的一个小镇里。
小镇看起来还算繁华,除了天空中不断往来的飞艇,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下了飞艇,伊尔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里难不成是什么旅游胜地吗?
再次看到一个手持宣传单的外地游客后,夏尔忍不住这么想。
“给你。”两张游览车的车票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怔了一下:“还要坐游览车?”
下了飞艇后改变交通工具是很正常的,
但......为什么是游览车?
说好的杀手家族呢?居然连私人的交通工具都没有吗?
“这样比较快。”伊尔迷把票塞到了夏尔的手里。
“准备游览参观枯枯戮山的旅客请到我这里集合,我们马上就要发车了!”拿着大喇叭的导游晃了晃手中的红色小旗。
坐在两面透风的游览车上,夏尔的心情有些复杂。
当他听到导游对于景点的介绍之后更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夏尔“嗖”地一下转头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伊尔迷:“他说的那个有名的黄泉之门该不会是......”
“啊,是我家的大门。”
夏尔:???
谁家正经杀手大大咧咧的把家门口当成景区来经营啊!
第17章 枯枯戮山
这件事情属实有些过于离谱了,远远超过了夏尔所能够理解的范围。
夏尔欲言又止。
“揍敌客家每年能够为巴托奇亚共和国带来近百亿的税收以及上万个工作岗位,刚才的小镇就是揍敌客家出资建造的。”
伊尔迷像是看出了夏尔的疑惑一样解释道。
“而且枯枯戮山周遭的犯罪率是整个巴托奇亚共和国最低的。”
夏尔忍不住有些咋舌。
想出这种手段的简直是天才!
这哪里是什么杀手家族,对于当地的官员来说分明是白白送到手上的政绩啊!
不过,是错觉吗?
夏尔看了眼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伊尔迷,他总觉得这人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更好了一点......
伊尔迷:(?ˉ??ˉ??)
游览车最终停在了一扇相当......壮观的大门前。
站在门口的夏尔缓缓抬高自己的头,深蓝色的猫眼睁得滚圆。
眼前的门,与其说是一扇门,倒不如说是一座城墙,站在大门中间甚至看不到边界。
“小心。”塞巴斯蒂安伸手在他的后背上扶了一把。
“大家看,这里就是这次旅行的终点。”
导游尽职尽责地讲解着。
“黄泉之门共有七扇,第1扇门的左右两边各重2吨左右,每多一扇门,重量就多2倍,只有能够推开大门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枯枯戮山......”
“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伊尔迷看向塞巴斯蒂安。
哦呀,看起来他接下来的表现似乎会关系到少爷的待遇呢。
听懂了伊尔迷话语中隐藏的意思的塞巴斯蒂安当然不可能拒绝他的挑战。
不过,有人抢在塞巴斯蒂安之前把手按在了门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阴鸷的男人。
不是和其他游客一样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特意摆出推门的动作,他是实打实的使出了全力。
一张不算出彩的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眼睛向外凸起,看起来有些狰狞。他似乎是将全身的力量都加注在了手臂上,壮硕的胳膊甚至崩起了一道道青筋。
可是不管他多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撼动那扇厚重的大门。
游客中断断续续地传出了些许嘲笑的声音,有不少人觉得他自不量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男人却始终没有放弃的意思。
执着到这种程度,显然这人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想要来试试看自己的实力。
“你不打算管管吗?”夏尔看向身侧的伊尔迷。
为什么要管?
伊尔迷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左不过是些“复仇”之类的小事儿。
他们揍敌客家既然有胆量将住址暴露出来,又怎么会害怕别人上门来寻仇呢?
枯枯戮山寻仇的人多到数不胜数,就连猎人协会每年都会组织一场针对揍敌客家族的“围剿”活动——只不过那些在伊尔迷眼中相当可笑的行为全都以失败告终了。
“啊,我知道了。”伊尔迷左手握拳敲在右手的手心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是觉得他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说的也是,毕竟你们是揍敌客家的贵客,一直让你们待在门外,影响确实不太好。”
他用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说出了相当凶残的话:“那就杀掉他好了。”
夏尔还没反应过来,一枚小小的钉子便从伊尔迷的指尖飞出,直直的刺入了男人的后脑。
那个男人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游客们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满是惶恐不安的尖叫。
导游小姐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亲眼见到揍敌客家族的成员动手的样子。
她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上停顿了片刻,然后落在那个穿着绿色衣服的黑发青年的身上。
导游小姐吞了口口水,凭借过硬的专业素养,举起了手中的大喇叭:
“各位游客,请大家不要紧张!不要四处乱跑!”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我们的游览因为特殊原因提前结束了,请大家有序的上车!”
拥有趋利避害本能的人类在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总会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几乎是眨眼之间除了夏尔几人之外的所有的游客便回到了游览车上,游览车载着他们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原本热闹喧哗的大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只留下被风吹起的落叶晃晃悠悠地打着卷儿落下。
夏尔:......
“好了。”伊尔迷拍了拍没有沾染一丝尘土的手掌。“已经处理干净了。”
“那么,接下来就让在下来试试看吧。”塞巴斯蒂安单手按在胸前笑眯眯地说道。
“在下对于黄泉之门还是有几分感兴趣的。”
塞巴斯蒂安在伊尔迷的注视下,将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按在门上,掌心微微用力,伴随着沉重的闷响,脚下的山体便开始疯狂的震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
伊尔迷的眼睛微微睁大。
伊尔迷倒不是震惊于塞巴斯蒂安能够推开第7扇大门这件事,他只是觉得这人的表现实在太轻松了。
不需要蓄力,也没有任何使用了念的迹象......
那扇重达256吨的大门在他的手下和普通的木门似乎没什么两样的!
这个男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强!
伊尔迷黑漆漆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流光。
“看起来,想要进入揍敌客家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呢。”
塞巴斯蒂安单手按着大门,让它留出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他对着夏尔轻轻躬身,“少爷,可以进去了。”
“怎么回事儿!是敌袭吗?!”一道浑厚的嗓音从山顶传来。
紧接着几道人影以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肌肉相当发达,看起来颇具威严的银发男人,凌厉的目光如同捕食猎物的鹰隼一般。
紧随其后的那个穿着一身华丽繁琐的宫廷礼服,带着同色系宽檐儿礼帽,脸上缠满了白色绷带的女子用镶嵌在脸上的长条电子屏幕“看”向伊尔迷:
“哦,妈妈的伊尔迷你回来了,入侵者在哪儿!”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话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可以轻易穿破耳膜的声音杀伤力极强,毫无防备的夏尔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也就是夏尔开了念,否则怕是会被直接放倒。
伊尔迷:......
啊,他忘记说了。
在揍敌客家推开七扇门通常会被当成是敌袭来着。
“没想到是贵客登门,我们揍敌客家失礼了。”
银发男人,也就是席巴·揍敌客的眼睛精准地落在了姿态轻松的塞巴斯蒂安身上,粗犷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
那位看不到真实容貌的夫人也注意到了单手推门的塞巴斯蒂安,电子屏幕上的绿色线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紧接着她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远处的森林中惊起了阵阵的飞鸟。
猝不及防的夏尔:!!!
眼见着自家少爷脆弱的身体轻轻地晃了晃,塞巴斯蒂安赶在基裘·揍敌客再次开口之前,向前走了一步。
双方简单的进行了一下自我介绍之后,作为家主的席巴主动提出已经安排好了房间供他们休整。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塞巴斯蒂安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席巴身后的管家梧桐,
然后将面色惨白的夏尔抱了起来:“那么,失礼了。”
失去了塞巴斯蒂安的力量,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了。
“阿娜达......”基裘脸上的电子屏发出滴滴的声响。
她并不是自愿保持安静的。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铺天盖地的恶意做不得假。
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她甚至升不起任何想要攻击的想法。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每一条神经都在催促她逃跑。
那个男人在警告她。
基裘毫不怀疑如果她当时没有忍住,对方很可能会让她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把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引到枯枯戮山真的是好事儿吗?
席巴看着塞巴斯蒂安离开的方向,“父亲,您怎么看?”
席巴身后的空间骤然发生了扭曲,一个胸前写着“一日一杀”的字条的老者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神情严肃:“他发现我了。”
“这个人不是揍敌客家能够驾驭的。”
就算在他最鼎盛的年纪,想要推开7扇黄泉之门也不可能像那个男人一样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招揽对方这件事怕是行不通了。
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与之交好。
毕竟人已经到了枯枯戮山,现在想把人赶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席巴的眉心隆起明显的弧度:“伊尔迷?”
“他很看重那个孩子。”伊尔迷说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观察到的消息。
这同样也是一件让伊尔迷无法理解的事情。
那么脆弱的孩子如果生在揍敌客家,他根本就不可能让对方出门!
只有在家里他才不会受伤。
那个男人明明很重视对方,为什么还要放任他在这么危险的世界里四处乱跑?
那个孩子?
席巴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苍白精致的面容。
“再观察看看吧。”
要是伊尔迷说的是真的,那么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啊,对了,父亲这个给你。”伊尔迷将一张纸递给了正在思考着什么的席巴。
席巴顺手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
伊尔迷眨巴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账单。”
“来回飞艇的路费,酒店的费用,餐饮费,还有误工费,我原本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接几个单子来着。”
席巴把手里的纸晃得“哗哗”作响:“所以,这就是你把那几个单子的酬劳也写上去的原因吗?”
伊尔迷相当坦然的点了点头:“如果我出手,这几笔单子是绝对不会失败的。”
席巴:......
席巴与自己掉进了钱眼儿里的大儿子对视了片刻,然后头疼的放弃了想要让他正视“他没有做任务,任务的酬劳就不可能属于他”这件事情的想法。
有什么用呢?
之前他又不是没有尝试过。
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算了,反正没有多少钱,就当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补贴儿子好了。
伊尔迷冲着席巴咧了一下嘴,似乎是想要对他笑一下,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落在席巴眼里就像一个扭曲又诡异的鬼脸。
画面过分辣眼睛,席巴默默地闭上眼。
“先去休息吧。”
伊尔迷对着他点了点头,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先去看看奇犽好了,希望在自己离家的这段日子里,他没有偷懒。
与此同时,某个躺在后山树冠里的银发少年猛地打了个喷嚏。
闭着眼睛单手搁在脑后的奇犽·揍敌客晃了晃垂在树干旁的腿,用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正准备继续闭目养神,下一秒却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坐了起来。
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因为惊惧微微发白,漂亮的猫眼儿里溢满了烦躁和不安。
“这个时间,该不会是大哥回来了吧?”
另一边。
“少爷,您还好吗?”
送走了带路的梧桐之后,塞巴斯蒂安将夏尔放到宽大的床上。
耳朵里嗡嗡直响的夏尔睁大眼睛努力辨别着塞巴斯蒂安的嘴型,试图理解他在说什么。
“呀嘞呀嘞,这可不太妙啊。”
“是伤到耳朵了吗?”
塞巴斯蒂安的眉头轻蹙,突然俯身单手捏住了夏尔精巧的下巴。
“你要做什么?!”
塞巴斯蒂安莫名其妙的动作让夏尔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可是他的掌心还没有触碰到恶魔的衣角,纤细白净的手腕就被对方的大手拢住了。
夏尔:!!!
塞巴斯蒂安用一种不会伤害到夏尔的力道圈住了他的手腕,白色衬衣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节光洁的小臂从衣袖中探出来僵在半空。
见他还想要挣扎,塞巴斯蒂安干脆将自己的膝盖压到了床沿上,正好压在夏尔的两腿间的位置。
身形纤细的少年被恶魔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的笼在了身下。
“少爷!”一身漆黑的执事厉声道:“请让我为您检查一下!”
第18章 杀手家族
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将夏尔脸上的软肉掐出了微微的凹陷,夏尔不自觉鼓起的脸颊被塞巴斯蒂安以一种不容抵抗的力道转到了一边。
“耳膜有轻微的出血,好在伤口不算严重。”
检查结果让塞巴斯蒂安松了一口气。
这种程度的伤口是可以自愈的。
感受到一直禁锢着自己的手放松了一些,胸口有些发闷的夏尔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而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纤细的手指在恶魔的脸上落下一抹明显的红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夏尔怔了怔,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塞巴斯蒂安。
恶魔狭长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诧异:“少爷?”
夏尔闭了闭眼,虽然打人不是他的本意,不过......
“够了,出去!”
那种无力挣脱只能任人摆布的感觉让夏尔无比厌恶,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低眉垂首:“遵命。”
塞巴斯蒂安推门而出,背对着窗户的夏尔没有看到的是窗外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单纯想要避开伊尔迷的奇犽:!!!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两个客人居然是那种关系吗?!
塞巴斯蒂安相当坦然地带着脸上的红痕穿过了大半个枯枯戮山,在后山处找到了隐藏身形的梧桐并向他表达了想要借用厨房的想法。
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的梧桐:......
好吧,他好像知道伊尔迷少爷上次回来后为什么要一个劲儿的折腾他们了。
和这个人比起来,揍敌客家的管家们确实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按照常理来说向主人家借用厨房其实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就和在指着主人的鼻子说你待客不周没有多少区别。
不过强者总是能够拥有特权的。
在这个世界上更是如此。
梧桐在请示过席巴后将塞巴斯蒂安带到了厨房,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漆黑的执事用宛如舞蹈一般地动作做出了一份极其精致的、香气扑鼻的甜品。
是的,塞巴斯蒂安决定用甜品把少爷哄回来。
若是平时,塞巴斯蒂安其实挺喜欢看到少爷深邃的双眼被怒火点燃的样子的,不过,
按照少爷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是要尽量保持情绪稳定比较好。
梧桐:这个家伙是来砸场子的吧?!
自从成为揍敌客家的执事之后梧桐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执事不是只要服务好主人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还要做饭?!
如果说武力值方面梧桐咬紧牙关还能努力提升一些,在厨艺方面梧桐完全没有点亮任何天赋。
他的味觉早在很多年前便被流星街里的垃圾折磨废了,让一个没有味觉的人去做饭什么的,想也知道会是多么大的灾难!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从小用毒药下饭的揍敌客家的成员对于食物的味道也没有多大的要求,他们的味觉在不同的毒药的影响下与普通人也有一定的差别。
就在梧桐认真思考要不要研究一下厨艺的时候,塞巴斯蒂安端着银质餐盘回到了夏尔暂住的房间。
“少爷,今天的点心是现做的法式薄饼搭配鲜奶油和各色莓果。”
塞巴斯蒂安将餐盘放到了屋子里的茶几上。
正趴在床上在脑子里和极昼交流的夏尔轻轻地皱了皱鼻子,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在念能力的作用下,夏尔现在已经能够听到声音了。
“你不是说过,晚餐之前不能吃点心的吗?”
少年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跪坐在床上,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阿啦,今天是例外,”塞巴斯蒂安将干净的银叉放在盘子上。“您可以当成在下在向您赔罪。”
夏尔淡淡的瞥了一眼,“你是在敷衍我吗,塞巴斯蒂安?”
“怎么会呢?”恶魔的语调温柔又诚恳,“在下只是希望您能够开心。”
“哼。”
塞巴斯蒂安精心制作的甜品最终还是进了夏尔的肚子。
当夏尔受邀进入揍敌客家的餐厅后,看着桌子上一道道颜色古怪、气味奇特的餐点,夏尔的心中由衷地升起了一股庆幸。
这间餐厅极其宽敞,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由某种未知魔兽骨骼制成的枝形吊灯,吊灯摆放的白烛散发出苍白而柔和的光线,足以照亮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餐厅正中间是一张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长方形餐桌。桌面由一整块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制成,冰冷、坚硬。
偌大的餐桌上只坐了八个人,除去三位成年人和早就认识的伊尔迷之外,夏尔还见到了席巴的另外三个孩子——
因为肥胖看不出真实面貌的糜稽、留着娃娃头穿着黑色和服的柯特以及和有着一头与兄弟们格格不入的银色短发的奇犽。
等等,银色短发?
夏尔的目光从揍敌客家前任家主桀诺和现任家主席巴的头上滑过。
他们的银发真的只是偶然吗?
夏尔不动声色的将这个想法按入心底。
塞巴斯蒂安无视了特意给他留出来的客座,垂手站在夏尔椅子后不过一步的位置。
说真的,塞巴斯蒂安的表现在席巴等人的眼中其实挺割裂的。
之前还是一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当着少年的面却摆出了安分守己、绝不逾越分毫的架势......
少年的每一个抬手每一个动作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这种默契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
于是揍敌客的成年人们的心里同时浮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有什么目的?”
别说什么“忠诚”之类的蠢话,像他那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被那种可笑的东西所禁锢的。
但如果是其他的......
这人就差把肉切好了喂到那个孩子的嘴边了啊!!!
做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席巴等人暗自交换了一下目光,只能将塞巴斯蒂安的行为暂时归结为强者的怪癖。
咦——
正叉起一块蛋糕往嘴里塞的奇犽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一顿饭不咸不淡的吃完了,顾及着塞巴斯蒂安的心思,揍敌客家到底也没敢往夏尔的饭里实名投毒。
在付出了相当可观的金额后,与席巴商讨完训练细节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在枯枯戮山住了下来。
刑讯、体术、侦查,这些基础项目是无法被列入揍敌客家族训练计划的,无论是自出生开始便开始接受电击训练,还是加了料的餐点,都是枯枯戮山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所有揍敌客的成员大都从5岁起就接受严格的杀手训练,为了不在被抓住时暴露雇主和家族的秘密,在各项训练中审讯训练的占比很重。
伊尔迷甚至为了能够在被鞭打的情况下保持扑克脸,用念力凝结成的钉子固定住了自己面部的神经。
枯枯戮山是一个怪物的巢穴,闯入其中的夏尔还不知道自己将要经受怎样严酷的训练。
当然,夏尔要接受的训练是更加安全的删减健康版。
负责训练他的是想要待在家里好好的和弟弟培养一段时间感情的伊尔迷,训练地点在枯枯戮山的后山。
枯枯戮山的后山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里面饲养着多种猛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天然的训练场,对于一般人来说危险性极高。
“我听西索说过你开念的过程。”伊尔迷在进入森林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开念,说明你的资质还算不错,”伊尔迷大而无神的双眼看向塞巴斯蒂安,声音里带着些许指责的意味。
“不过,再好的资质不被充分开发都是浪费,只有不断挑战自我极限才能将能力挖掘到极致。”
虽说夏尔不是揍敌客家的一员,但是如果这人表现的太差劲的话,也是会给揍敌客抹黑的。
伊尔迷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决定给夏尔的训练稍稍加一点强度。
“来玩躲猫猫吧!”伊尔迷指着森林对夏尔说,“由三毛来当鬼,直到你学会用“绝”来隐藏自己的气息为止。”
夏尔:“三毛是......?”
伊尔迷吹了声口哨,夏尔顿时感到脚底下地土地微微颤动了起来。
一个硕大的浑身长满了白毛的犬形巨兽由远及近穿过层层树林乖巧的停在了伊尔迷的面前,已经结了板的大尾巴在地面上上下敲打着,激起的尘烟如同沙尘暴一般。
要是忽略了体型,看着还算乖巧。
可问题是,夏尔站在它的面前,还没有它的小腿高!
夏尔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巨物恐惧症之类的东西,但是吧......
夏尔再次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巨兽,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夏尔只是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它踩到而已。
“你的意思是,让它来找我?”夏尔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伊尔迷抬手拍了拍三毛的腿,“三毛的嗅觉还算敏锐,等到你能够成功避开它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场训练了。”
“啊,对了,”伊尔迷扯了扯唇角,“后山中有许多魔兽和危险植物,要是不小心一点的话可是会死掉的。”
夏尔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
这真的是删减版的训练吗?
见夏尔没有说话,伊尔迷轻轻地啊了一声,“奇犽五岁的时候就可以成功隐藏自己的气息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夏尔。
‘难道你觉得你连五岁的孩子都比不过吗?’
夏尔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夏尔回头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见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立马开口把话头截断了:“不准说!”
塞巴斯蒂安眉眼弯弯的闭上了嘴。
“我如今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伊尔迷冷淡的嗓音响起,“相信我,我会比你更加重视这个记录。”
“我会做出这种计划,是因为我觉得你能行。”
夏尔:谢谢你的信任,但是想婉拒。
刚才就应该拒绝他的!!!
在后山狼狈逃窜的夏尔几乎想回到过去打醒那个同意参加这场游戏的自己。
还算灵敏?
见了鬼的还算灵敏!
他如今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
那只叫三毛的魔兽虽然体型巨大,速度却也非常人能及,那种如影随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天空中落下的利爪拍成肉泥的感觉让夏尔不禁心生恐惧。
从游戏开始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给夏尔的感觉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生物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恐惧、高度紧绷外的精神外加急剧消耗的体力,让夏尔的状态飞速下滑,很快就被三毛衔着衣领吊在半空中送到了伊尔迷的面前。
“这么快就被抓到了啊。”伊尔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黑漆漆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尔:“好弱。”
浑身沾满了湿哒哒的口水的夏尔只觉得胸口再次中了一箭。
浓重的腥味让夏尔的眉头紧紧皱起。
“啊,”伊尔迷竖起一根手指,“你不是问过我大门口旁边的那那道小门是干什么的吗?”
黄泉之门旁边有一道和黄泉之门对比十分强烈的木门,更离谱的是开启木门的钥匙就大大咧咧地挂在门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从那扇门里,进来的人,会成为三毛的零食。”
夏尔:???
零食指的是......
夏尔唰的睁大了眼睛。
“父亲觉得这样可以有助于保持三毛的攻击力。”
“所以,你会觉得危险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都上了人家的菜单了,怎么可能会不正常啊!!!
“好了,”伊尔迷拍了一下手掌,“休息时间结束,开始准备第二场游戏吧!”
当夏尔在疲于奔命的时候塞巴斯蒂安也没闲着,他在席巴·揍敌客的陪同下见到了一位地位非同一般的老人。
第19章 尼特罗的
夏尔主仆的行踪对于有心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当黑衣执事推开了七扇黄泉之门、并和侍奉的少爷成功住进枯枯戮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有很多人便彻底坐不住了。
猎人协会的会长艾萨克·尼特罗也是其中之一。
作为公认的“世界最强的念能力者”艾萨克·尼特罗特意找上门当然不可能仅仅是担心揍敌客家率先把人招揽过去。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特色吧,他的人生目标和西索的重叠率极高——寻找值得尊敬的对手,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对于腾空出世的青年一代,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抱着一种孩子式的好奇心,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一探究竟。
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拒绝尼特罗的约战,不过他对尼特罗提出了一个让他感到诧异的要求。
他要戒尼。
身价不菲的尼特罗乐呵呵的答应了塞巴斯蒂安的要求,看着席巴的眼神却满是“好好的一个人都跟你们学坏了”的意味。
在这之前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人有什么“爱财”的传闻。
莫名其妙背了黑锅的席巴:......
如果我说不是揍敌客的问题,你信吗?
想想掉进钱眼里的大儿子,席巴默默地闭上了嘴。
没办法,事实摆在眼前,他的辩驳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
至于身为恶魔的塞巴斯蒂安为什么想要戒尼......
当然是为了夏尔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执事怎么能够让主人为了钱财那种东西操心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需要赚钱养他?”
席巴不敢置信地问道。
话一出口他便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生怕伊尔迷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席巴对于目前揍敌客家的管家们还算满意,不打算让伊尔迷把他们逼到死路上。
执事赚钱养主人!
自诩见多识广的席巴第一次听说这么离谱的事情。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证少爷的生活水平不受影响,这才是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应该做的。”
一身漆黑的执事言语间并无任何怨怼,就好像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样。
这个人,该不会是被人控制了吧?
尼特罗和席巴的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一句话。
否则完全说不通啊!
塞巴斯蒂安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收好银行卡后,他转头看向席巴:“不知道可否麻烦您提供一个能够用来战斗的地点?”
枯枯戮山后山。
“轰——”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剧烈地爆炸声。脚下的地面疯狂的颤动着。
正在努力躲避三毛的追捕的夏尔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就在巨大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的衣角的瞬间,那些从他身体内涌出的、肉眼无法看到的气流在他身体周围流转缠绕,将他的气息严严密密地包裹住了。
夏尔的身体猛地向侧边滚去,纤细的身形迅速消失一人高的草丛中。
举着爪子的三毛:???
三毛猩红色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草丛,头顶几乎出现了实质性的问号。
终于避开了三毛的追捕的夏尔还没松口气,便听到幽灵似的声音蓦然在他身后炸开,
“确实还算有天赋。”
夏尔的瞳孔一阵紧缩,他抬起头,便看到伊尔迷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这一项训练,就算你过关了。”
......
席巴和桀诺站在悬崖边一块视野极高的石块上,远远眺望着远处的战斗。
一老一少在湿滑、且陡峭的礁石上搏斗着,他们的身影快到简直让人惊叹。
周遭的空气因为打斗过程中发出的气息变得扭曲,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凹陷,那些凹陷很快便被汹涌的海浪填满。
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间,海岸原本的模样便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破坏。
可是,这种程度的打斗,却仅仅只是试探。
“都没有用全力。”将双手背在身后的桀诺摇了摇头。
“你觉得谁会先出手?”
席巴及肩的银色长发被海风吹起,凌厉的目光落在缠斗在一起的两道人影上。
就像桀诺说的那样,双方都没有使出全力,可就算这样,这场搏斗仍然精彩到让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席巴思索了片刻:“应该是尼特罗先生吧?”
事实也正像席巴所说的那样,
稳稳的站在悬崖边的尼特罗会长选择了率先发难,他枯瘦的身躯骤然绷紧,双掌合十的瞬间,身后空中浮现出巨大的金色千手观音像。
苍老慈悲的面容与毁灭性的气势形成诡异对比。
劲瘦有力的掌刀撕裂空气,化作残影劈向塞巴斯蒂安脖颈,尖锐的指甲在即将刺破塞巴斯蒂安的皮肤的那一刻,被恶魔侧头躲开了。
一击未中的尼特罗没有给塞巴斯蒂安留下多少反应的时间,各种攻势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漫天掌影封锁所有闪避空间,海岸的地面在冲击波下不断崩塌碎裂。
塞巴斯蒂安的身形在掌风中如鬼魅穿梭,他的移动轨迹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金色掌影中勾勒出优雅的曲线。有几次掌风几乎要触及他的衣角,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
“年轻人,来试试这一招怎么样?”
尼特罗仰天长啸,他身后的观音像突然绽放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天地间仿佛被金色光芒吞噬,巨大观音像从四面八方合掌轰击。
唇角隐隐带着些许笑意的恶魔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穿透金色掌幕,修长的手指轻点老者胸前。
尼特罗胸前印着字的t恤顿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划痕。
原本兴致盎然的老者面色一僵整个人猛地向后跃去。
塞巴斯蒂安轻巧的落回到地上,对着神情莫变的尼特罗微微躬身,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真挚的赞赏:“您的武艺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他输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身经百战的尼特罗怔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第20章 三毛和?
痛快!真是痛快!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好好享受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比赛了!
尼特罗看向塞巴斯蒂安,小小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流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猎人协会?”
“以你目前的实力,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份薪资还算不错的工作。”
见他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拒绝,尼特罗飞快为塞巴斯蒂安列举了一系列成为猎人后的隐形福利。
包括但不限于可以免费使用95%的公共设施,免费出入约90%的国家和75%的禁区、以及可以访问世界上绝大多数不对外公开的机密情报和数据库等特权福利。
这个老狐狸!
桀诺在心里啐了他一口。
桀诺有心想要阻止,可他很清楚自己是没有资格替塞巴斯蒂安下决定的。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在场其他三个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多谢您的邀请,不过,在下已经有了一份令在下满意的工作了。”
尼特罗&桀诺&席巴:......所以,这人果然是被控制了吧?
尼特罗在离开之前递给了塞巴斯蒂安一张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我随时欢迎。”
对此,塞巴斯蒂安只是简单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改变主意呢?
那些人类制造出来的廉价的垃圾,和少爷的灵魂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尼特罗离开后,塞巴斯蒂安从燕尾服胸前的口袋摸出了一块精美的金色怀表,他垂眸看了眼时间,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怀表放了回去。
“失礼了,在下要去接少爷了。”
对自家大儿子的本性有所了解的席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啊,怎么说呢?
总觉得如果做的太过了的话,他可能会遭受重击呢......
自己这个实力出众的大儿子应该可以从塞巴斯蒂安的手底下顺利地活下来、吧?
他要不要去拦一下?
塞巴斯蒂安完全没有注意到习惯性将自身的气息全部收敛起来的伊尔迷。
他暗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被那只大型的“犬科生物”叼在嘴里、头顶上粘着草屑和枯枝的夏尔,英俊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少爷......
他的少爷!!!
仿佛有无尽的黑雾从塞巴斯蒂安身后喷涌而出,带着强大的、让人无法呼吸哦压迫感直直的朝着三毛扑了过去。
三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身上厚重的毛发如同针尖一般炸起,咬着夏尔后衣领的牙齿不自觉的松开了。
夏尔:!!!
浑身脱力的夏尔骤然从半空坠落,在即将落地前被塞巴斯蒂安接到了怀里。
“嗷呜,嗷呜......”
直面恶魔的杀意的三毛凶狠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它的喉咙里挤出与身形完全不符的、委屈巴巴的哼唧声,并试图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藏在伊尔迷的身后。
想要说些什么的夏尔的注意力顿时被三毛给吸引过去了,看着它可怜兮兮的样子,夏尔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眼底的笑意。
“好了,我没事儿。”夏尔抬手拍了拍正在检查自己伤口的塞巴斯蒂安。
少爷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意识到这一点后,塞巴斯蒂安才收敛起周身浓重的恶意。
果然,他不喜欢狗是有原因的!
猩红色的眼睛向身侧一扫,正悄咪咪的偷看他的三毛顿时发出一声嘤咛,硕大的脑袋埋在两只爪子中间,一副恨不能将自己埋到土里面的模样。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少爷。”塞巴斯蒂安把夏尔放回到地上。
关切的态度让夏尔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
塞巴斯蒂安将右手手掌虚虚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少爷,您需要好好清理一下。”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夏尔的身上。
“以这种形象参加晚宴可不是一位贵族应该做的事情。”
“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足够您用来休息整理。”
说到这里,夏尔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人提起的话倒还好,可是,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森林里的经历,夏尔恨不得立马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扔到垃圾桶里。
塞巴斯蒂安抱着夏尔离开了森林,貌似被所有人忽视了的伊尔迷,结实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单膝跪了下来。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滴一般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明显的印记,漆黑如墨的发丝自肩膀上滑下,遮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尖锐的牙齿咬破下唇,唇齿间充溢着淡淡的血腥气,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控制住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着的身体。
他会杀了自己的。
这是被塞巴斯蒂安压制后的伊尔迷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白皙修长的手背青筋爆起,冰冷、浓重与阴沉的气息以伊尔迷为中心一波一波地向四周扩散,平整的地面上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墨色的长发在念压的作用之下无风自动起来,这让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的伊尔迷显得格外诡异。
奇犽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哥这副可怕的样子,浓重的恶意让他差点从藏身的树冠上直接掉下去。
就在奇犽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伊尔迷身上的念压突然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奇犽藏身的树冠,如果不是还保持着理智,知道没有学会念的弟弟根本无法承受太多的念压伊尔迷根本就不会停下来。
作为揍敌客家的大公子,伊尔迷自来都是天之骄子,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刚才那么憋屈的情况。
伊尔迷缓缓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用平缓的语气对奇犽说,“奇犽,你自己先回家。”
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伊尔迷有第二种表情的奇犽在见到伊尔迷的笑容时,时顿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意识到现在的伊尔迷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为了不变成炮灰,一向满身反骨的奇犽乖巧的点了点头。
第21章 库洛洛
奇犽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个黑衣男人会把账记到自己身上。
有这个精力去欺负伊尔迷不好吗?!
借着训练为理由折腾人的是伊尔迷啊!
跟他有什么关系?
塞巴斯蒂安:大概是因为他最重视的人吧?
通常情况下,伊尔迷是不喜欢记仇的——绝大多数惹到他的人都会被他一根钉子送去三途川。
他极少会遇到像塞巴斯蒂安这样让他感到束手无策的存在。
所以连他自己也会为他的报复心感到意外。
当伊尔迷意识到塞巴斯蒂安不会对他出手的时候,就开始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了。
偏偏他还有个正当的“指导夏尔尽快掌握念”的理由在,就算偶尔做的夸张一点,夏尔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他的训练确实颇具成效。
而被夏尔强制勒令不准弄死伊尔迷的塞巴斯蒂安不得不将目标转移到揍敌客家族的其他人的身上......
因为拥有一头耀眼的银发所以自出生起就被当成下一任家主培养的奇犽·揍敌客,也就是在这时进入了塞巴斯蒂安的视线。
每当夏尔受伤的时候,奇犽总会遇到一点“小小的麻烦。
或许是出于某种微妙的想要培养奇犽面对意外的反应能力的想法,揍敌客全家默许了塞巴斯蒂安的行为。
伊尔迷虽然也觉得奇犽需要更多的磨炼,但作为一个思想比较扭曲的弟控,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受苦没有任何作为。
在这种情况下,夏尔所接受的训练到了让他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程度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完全是一个恶性循环啊。
夏尔抬手按了按眉心,和心有余悸的奇犽对视了一眼。
眼睛里的苦涩都快要溢出来了。
由于他们两个这段时间吃亏的次数太多,原本互相看不惯的两个人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种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倒霉的时候能有人陪着勉强算得上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吧?
伊尔迷到底是怎么想的夏尔不知道。
但塞巴斯蒂安那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不能这么下去了!”奇犽用力挥舞了一下握紧的拳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夏尔双手环胸倚在树上。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干不干净的问题了,只要能歇一会儿就行。
“我要离家出走!”
“哈?”
总之,在想要给伊尔迷添堵的夏尔的帮助下,奇犽“轰轰烈烈”的逃家行动就这么展开了。
不过,计划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奇犽的逃跑计划被糜稽发现了。
为了成功逃离,奇犽在打伤了前来阻止他的基裘和糜稽后头也不回的登上了离开枯枯戮山的飞艇。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眼泪浸湿了基裘脸上的绷带,难得有些心虚的夏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基裘高亢又尖锐的嗓音在耳畔回响。
“奇犽真不愧是拥有银发的孩子!”
“竟然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够打伤我!”
“妈妈真是太高兴了!!!”
夏尔:......
好吧,是他想多了。
他还以为基裘会伤心呢。
被塞巴斯蒂安刻意调出去的伊尔迷回来发现奇犽离家出走后第一时间便要把他给抓回来,不过,被席巴阻止了。
父子两人进行了一次私密的谈话后,伊尔迷便放弃了立马把奇犽抓回来的想法,只是将奇犽离家的怨气尽数发泄到了夏尔的身上。
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的夏尔:......
是他大意了。
他就应该跟着奇犽一起离开的!
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走是不可能走的,为了能够系统的学习念,他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现在离开多亏啊。
夏尔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伊尔迷的训练方式虽然折腾,但见效非常快,
托他的福,夏尔很快便掌握了念的几种基础使用方法。
简单来说,他可以出师了。
接下来要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那就得靠夏尔自己去思考了。
“对了,你是什么系的?”
伊尔迷随口问了一句。
“......”
“你该不会还没有做水见式吧?”伊尔迷幽幽的看着夏尔。
先是塞巴斯蒂安和西索的决斗,后有伊尔迷的邀请,乱七八糟事情实在太多了,水见式什么的,早就被夏尔放到一边了。
伊尔迷看着夏尔叹了一口气。
夏尔觉得脸上隐隐有些发烫。
“那就先来试试看吧。”伊尔迷将一杯上面飘着树叶的水放到夏尔的面前。
“用你的念包裹着这个杯子。”
夏尔依言用双手捧住杯子,无形的念力施加在了杯子上。
杯子以及飘在水上的树叶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状。
“嗯?”伊尔迷凑近了一点,“原来是特质系的啊。”
特质系吗?
夏尔眨了眨眼睛,他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呢。
伊尔迷伸出一根食指抵在树叶上,指尖微微用力,那片叶子像是陷在了泥潭里一样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
看起来似乎是和时间有关系的能力。
伊尔迷黑黝黝的眼睛闪过了一抹流光。
和时间有关的念能力者极其稀有,总共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且每一个都是当代的佼佼者。
伊尔迷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指,用平缓的声音对夏尔说:
“如果是特质系的话,要怎么用只能由你自己摸索了。”
丢下这句话后,自觉完成了一项任务的伊尔迷拍拍屁股离开了枯枯戮山,他必须得去守着奇犽才行。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也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
隔天一早,抱着被基裘夫人打扮的珠光宝气摩可拿的夏尔,向席巴提出了告辞。
“也好,只有实战才能让你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席巴对着夏尔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席巴不介意再推夏尔一把。
他还是很希望能够和这对主仆保持良好的关系的。
席巴向夏尔提供了几个不错的试炼地点,
“如果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去找一下GI游戏,第一个通关的据说会得到游戏制造者的馈赠。”
离开枯枯戮山之后,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乘坐飞艇抵达了位于流星街附近的小镇。
这座位于优尔比安大陆的小镇以鲜花闻名,安静又祥和。
与之一墙之隔的地方便是已经有着1500年作为废物堆积区历史、占地6000万公里、在官方记录中却并不存在的流星街。
对比惨烈又鲜明。
夏尔在流星街附近的街道上停留了片刻,却始终没有迈进那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垃圾山的勇气。
说真的,试炼什么的,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拼的。
塞巴斯蒂安对夏尔的决定表示赞同。
荒山野岭倒也罢了,
塞巴斯蒂安实在无法忍受他精心养大的小少爷在垃圾堆里打滚!
绝对不行!!!
“先暂时休整一下吧。”夏尔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顺便确定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夏尔暂住的地方是一间风格的相当温馨的旅馆,旅馆的经营者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妇。
夏尔是在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里见到库洛洛的。
黑发黑眼的青年坐在茂密花丛中手里捧着一本书,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衣,搭配着黑色的西裤,额上缠了一圈雪白的绷带,凌乱的发丝落在眉心,看起来和大学生没有多少区别。
不过,一早就通过揍敌客家的信息网调查过侠客的夏尔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能够带领幻影旅团从流星街走出来的人真的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无害。
注意到夏尔的目光,坐在藤椅上的青年抬头看过来,黝黑的眼睛轻轻地弯了弯:“唔,你回来了。”
他表现得就像是他们早就约好了一样。
塞巴斯蒂安上前两步为夏尔拉开椅子,夏尔坐到了库洛洛的对面。
就在这时,旅馆的老板娘从厨房端着餐盘走到他们的面前。
餐盘上放着一只绘着精美花纹图样的茶壶并两只同样款式的茶杯,另有一个盘子里放了几块造型古朴可爱、香气扑鼻的饼干。
库洛洛和老板娘似乎是旧识,彬彬有礼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能够将一群个性鲜明、实力强悍的A级通缉犯凝聚在一起的领导者。
送走了被哄地眉开眼笑老板娘,库洛洛单手执起茶杯为夏尔添了一杯茶水。
“这里的花茶是老板娘特别调制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是下马威么?
不管是他的态度,还是恰到好处出现的老板娘,都是库洛洛用来向自己表现他的实力的方法——
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到旅馆,也知道他通常会在这个时间喝下午茶。
不过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夺得谈话的主动权罢了。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并不打算让他如愿。
杯子的底端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初次见面,鲁西鲁先生。”双腿交叠的夏尔将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库洛洛就好。”黑发青年随意比了一个手势。
“好吧,库洛洛,”夏尔扬起一侧的眉梢。
“不知道你有什么指教?”
库洛洛找上门来的主要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摩可拿。
作为一个强盗头子,在不进行集体活动的时候,库洛洛的日常生活其实是比较枯燥的。
他喜欢读书,尤其热爱各种古籍,通常情况下他会从中挑选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大多是某些古老遗迹的遗址)作为旅团下次行动的目标。
出身于流星街的库洛洛对于感兴趣的东西有着极强的掠夺欲,时常会带着幻影旅团的团员们出入各大原始森林,去搜寻深埋在遗迹之中的珍宝。
不久之前他曾在一本古籍中见到了一张和金·富力士在遗迹里看到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图片。
图片中凭空而立的小生物引起了库洛洛莫大的兴趣。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神呢?
说不清楚是好奇还是想要证明什么,库洛洛在国立图书馆里翻找了很长时间,直到侠客传来了一段西索被暴打的影像。
虽然镜头只是一晃而过,但库洛洛的目光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观众席上的白团子。
为了能够得到那个白团子,库洛洛第一时间坐上了前往天空竞技场的飞艇。
至于他想要怎么得到摩可拿......
幻影旅团可是强盗组织!
当然是靠抢的了!
不过塞巴斯蒂安表现出来的实力很快让他打消了生抢的想法。
夏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库洛洛想要“购买”摩可拿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
摩可拿可是他回家的保障!
被拒绝的库洛洛也不生气,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个目的。
他希望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可以不要插手旅团和揍敌客家之间的事情。
作为报酬,库洛洛将一枚幻兽的蛋放到了桌子上。
夏尔看了眼带着花里胡哨的花纹的蛋:“这是?”
“我听说你似乎对七大美色很感兴趣。”想着几乎把自己玩够了的藏品搬空了的西索,库洛洛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这就是其中之一。”
“你就不担心我中途反悔么?”
“你不会的。”库洛洛的瞳孔中只能看见一片浓稠的黑暗,像是一个吸附力极强的旋涡。
原本就没打算掺和的夏尔收下了那颗蛋。
直到离开之前,库洛洛都没有给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来向夏尔讨一个很可能根本用不上的承诺一样。
距离旅馆几百公里外的废弃建筑物。
库洛洛到的时候,侠客等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怎么样,团长?”侠客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库洛洛摇了摇头:“那件事不要再提了。”
那个男人是不可能成为旅团的一员。
就算他愿意,库洛洛也绝不会允许。
库洛洛一向认为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因为背叛的代价不够。
可是,如果那个男人的“忠诚”原本就是虚假的呢?
库洛洛想到那个黑衣男人看着少年的目光,和他曾经无数次在镜子里见到过的自己想要得到什么藏品时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第22章 飞坦和GI
建筑物内部若有似无的惨叫声骤然变得高亢,然后彻底消失了。
被粗糙的麻绳锁在粗制滥造的十字架上面的男子,浑身血淋淋的,脑袋无力的垂在一侧,脸上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惊惧,却是已经晕过去了。
“啧......”
神色阴鸷的矮个子青年发出一声不耐烦地咋舌音,纤细的手腕一抖,握在手上的雨伞上面的血渍便如同雨滴一般坠落下来。
一滴血珠落在他的脸颊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后没入他脖子印着骷髅图案的围巾里。
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了。
“唰——”
雨伞发出一阵细微的破空声,顶端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来人的脖子。
“当!”金石相撞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侠客带着笑意的嗓音。
“好险好险,你打算杀了我么,飞坦?”
被称为“飞坦”的青年不满的皱起细长的眉,金色的瞳孔冰冷又无情,看着侠客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同伴,更像是在看敌人:“不是说不要来打扰我吗?”
“团长已经来了。”锋利的匕首在侠客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后,利落的擦着飞坦的鬓角刺入他身后的墙壁里。
“玩够了就上来吧。”
丢下这句话后侠客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门口,一下秒飞坦手中的伞用力地挥了下去,虚虚掩着的房门顿时整个炸开了。
十几分钟后,在俘虏身上好好地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怒火后,满身血腥气的飞坦终于出现在了库洛洛的面前。
“团长。”飞坦对着库洛洛点了点头。
库洛洛合上了手上的书:“问出来了吗?”
询问的过程库洛洛不在乎,他只想知道结果。
飞坦的嗓音带着一种金属一般的质感,阴恻恻的:“那两个人第一次出现是在登托拉森林,购买身份的那张卡原本属于西索。”
“他知道的只有这些。”
登托拉森林......
库洛洛用右手遮住了自己的嘴。
“要是团长你想要,我们直接把那个魔兽抢过来不就行了吗?”飞坦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他们可是盗贼!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飞坦。”侠客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团长有自己的打算。”
“啧,害怕了就直说!”飞坦没好气儿地怼了他一句。
侠客没搭理他,“团长,我认为暂时不可与他们为敌。”
侠客其实不觉得飞坦的话有什么问题,但是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像飞坦一样直接莽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用对了方法,那只魔兽早晚会属于他们。
侠客碧绿色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寒意。
双手环胸的飞坦发出一声冷哼,倒是没有继续反驳他的话。
“好了,先不用去管他们了。”库洛洛从高高堆起的木箱上一跃而下。
既然暂时得不到,那就先去找些其他有趣的东西吧。
......
夏尔的试炼之旅还没开始就被漫山遍野的垃圾给强行中断了。
流星街给他带来的冲击过于强烈,让夏尔一度对席巴介绍的其他地点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也就在这时,金·富力士递来了消息,他希望夏尔能够帮他测试一款名为“贪婪大陆”的游戏。
那是一个由念能力构建的现实虚拟游戏,玩家将通过特定装置被传送到一个真实存在的岛上。
在那里一切都和真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不管是五感,还是生死。
“为什么要找我?”
要是夏尔没记错的话这个游戏在市面上已经绝版了,而且要价非常昂贵。
就连糜稽·揍敌客都没能买到手。
“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孩子,或许再过不久,就会进入G·I。”
金·富力士脸上的表情有些挣扎。
“这款游戏其实是我和我的伙伴们为了他量身打造的,”
“不过,由于游戏是在他刚出生的那个时候完成的,而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游戏里的许多状况已经脱离了我最初的设想。”
“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测试一下游戏现在的难度是否适合念能力的初学者。”
与小杰年纪相仿、刚刚开念不久的夏尔就是最好的人选。
金·富力士设计这个游戏的本意是为了能够帮助小杰尽快的掌握念。
虽然过程中可能会有些危险,但是初学者绝对能够从里面学到不少东西。
见夏尔没有说话,金·富力士紧跟着说道:“如果你愿意同意我的提议,哪怕最终没能通关,我也会送给你3个珍贵的道具。”
夏尔屈指敲了敲桌面:“据我所知游戏里一共有100多张卡片,想要将它们全部收集起来怕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吧?”
“为了能够尽可能全面的培养你那位,重要的孩子,”夏尔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你应该设定了不少苛刻的条件,对吗?”
金·富力士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是啊,有几张卡片可是花了我很长时间呢!”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正好他也需要实战练习。
夏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要6个。”
“什么?”
“我要六个特殊的道具。”
要知道那些游戏道具可是能在游戏外面用的,夏尔怎么可能会白白放过让金·富力士大出血的机会呢?
金·富力士面色有些发苦:“六个太多了。”
能够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的卡片都有着严格的制约和条件,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一次拿出太多来。
毕竟游戏不是由他自己创造出来的。
如果知道自己一下子许出六张去,那些家伙怕是会忍不住想要撕了他。
夏尔拒绝了他的讨价还价,并好心提醒了一下金·富力士,有塞巴斯蒂安在他完全可以成为第一个通关的玩家。
夏尔随时准备掀棋盘的态度太过强硬,金·富力士最终还是以六个特殊道具为代价让夏尔成为了贪婪大陆的测试者。
得到夏尔的应允后,胡子拉碴的青年像是害怕他会反悔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游戏手柄塞到了夏尔的手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夏尔的面前便换了一副景象。
第23章 贪婪之岛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明媚的阳光、微咸的海风、脚下柔软的沙砾,以及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和隐约可见的建筑,所有感官都在告诉夏尔——这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
穿着灰绿色的麻布衣服,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工具包的男人骤然出现在夏尔面前,
他的体型精壮而匀称,以一种放松地姿态站在沙滩上,用平静而专注的眼神看着夏尔。
“好了,新来的,仔细听好,这些话我不会说第二遍。你脚下的这个世界叫做‘贪婪之岛”,但它不是一个你可以掉以轻心的游乐场。”
“首先,记住最重要的一条规则:在这个游戏里受到的任何伤害,甚至死亡,都是真实的。
你在这里死了,外面世界的你也会死。没有复活,没有重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虽然离开的方法有点麻烦。
你的最终目标,是收集散落在岛上的100张‘指定卡片’。成功收集并通关的人,有权从中选择三张卡片带回到现实世界,并拥有它们的一切效用。”
他的态度非常冷淡,如果不是话语中隐隐藏着的不耐,就和被设定好的Npc没有多少区别。
简单的为夏尔讲解了一下游戏规则以后,男人再次用饱经风霜的眼睛看了夏尔一眼。
“最后,给你一句忠告:相信这个游戏的规则。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由绝对的‘念’所构筑,规则就是铁律。只要你符合条件,就一定能得到卡片。反之,任何投机取巧都是徒劳。
要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去探索吧。祝你好运......虽然在这里,运气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说完他就像一阵雾气一样瞬间消散了。
见人离开了,夏尔也不着急,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没能等到本该跟在他身后进入游戏的塞巴斯蒂安。
游戏外。
塞巴斯蒂安和金·富力士面面相觑。
做出决定之前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忽视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贪婪大陆只有念能力者才能进入,而身为恶魔的塞巴斯蒂安没法开念。
金·富力士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件儿似的看着塞巴斯蒂安。
谁能想到呢?
这个击败了尼特罗的强者居然没有开念!
金·富力士凑近了一些:“你真的不是念兽吗?”
“我的嗅觉果然没有出错!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的味道不对劲......”
“我知道了!”
金·富力士突然一砸掌心,露出了一脸“我发现了大秘密”的表情:“你是那种非常珍贵的,可以化成人形的野生念兽!”
“该不会是和那个白团子是同一个种族吧?”
“所以你才会那么强,所以你才会没有开念,所以......!!!”
金·富力士一个闪身避开了朝着自己额头飞来的餐刀,被迫地闭上了嘴。
“开个玩笑嘛,”金·富力士冲着塞巴斯蒂安摊了摊手,“我只是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而已。”
金·富力士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顾及着游戏里的那个少年,自己早就血溅当场了。
想到刚才从黑衣执事身上溢出来的那恐怖的压迫感,金·富力士心中对于他们两人的来历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大概只有生活在充满着未知和危险的黑暗大陆里的居民才有这种能耐。
“富力士先生。”塞巴斯蒂安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手套,俊美的脸上骤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请问,你把少爷送去哪里了?”
“等等!”金·富力士立马喊停。“我可以帮你开念!”
对上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浑身发毛的金·富力士自信地挺了挺胸膛:“别看我这样,我对念还是比较有研究的。”
塞巴斯蒂安通过契约感知了一下夏尔的状态后心下稍安,听完金·富力士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他不觉得金·富力士有这个能耐。
“念”的本质是调动人类体内的气,也就是生机。
但是“生机”这个东西对于恶魔来说,是一种相当微妙的存在。
塞巴斯蒂安在思索了片刻后拒绝了金·富力士的帮忙。
但是,让他安心将少爷放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金·富力士准备使用游戏手柄进入游戏之前,塞巴斯蒂安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富力士先生。”
黑衣执事身后自带的背景翻滚着充满着不祥的浓雾,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几乎要将金·富力士肩膀上的骨头生生捏断了。
“作为游戏的创造者,你一定有办法带我去找少爷吧?”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不知道从哪里投下来的阴影让他的脸色满是杀意。
金·富力士:......你这不是完全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吗?
金·富力士虽然同样渴望与强者作战,但他到底心有顾忌,没有办法在一场没有必要的战斗中拼尽全力。
最起码,也要和那个孩子见上一面才行。
心里有些发痒的金·富力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塞巴斯蒂安和金·富力士一起踏上了前往真实的“贪婪之岛”的道路。
而在贪婪之岛中的夏尔在等了一会儿后突然意识到了塞巴斯蒂安的特殊性。
思索了一会儿后,他抬腿迈出了最开始的“安全区”。
他所在的地方距离下一个禁止战斗的安全区也就是城镇有一定的距离,夏尔刚刚迈出安全区就被几个老玩家堵住了。
他们要求身单力薄的夏尔成为诱饵,引诱其他玩家走出城镇。
如果夏尔不照做他们就会要了夏尔的命。
夏尔:......他看起来难道就那么好欺负吗?
夏尔像是被他们吓到了一样半垂着头站在原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几个玩家,然后趁着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连续甩出了几张爆炸符,硬生生地把他们炸晕了过去。
之所以没能直接炸死,还要多亏了他们本能运转起来的念力。
索性夏尔原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人。
他捡起了几个人的“book”把他们手里的卡片收到了自己的“book”里。
短短的十几分钟,夏尔手里就多了近40张不同的卡片。
夏尔:!!!
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第24章 “岁月”和?
不管是哪个世界都少不了喜欢以貌取人的家伙,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能够进入游戏的都是念能力者,但身单力薄的夏尔看起来确实很好欺负——
尤其是他的身后跟着整个游戏中只有6个的侍女熊猫的时候。
这张卡片是夏尔从别人手中“拿到”的,使用卡片后会出现一个胖乎乎的、围着围裙的熊猫,
这种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非常喜欢清洁,爱好是烹饪,最擅长照顾人类的孩子,几乎可以完美的替代塞巴斯蒂安的工作。
完全不需要担心生存问题的夏尔在进入贪婪大陆后多了一个新的爱好。
他喜欢把自己伪装成被娇生惯养的、没什么脑子的小少爷,到各个城市里钓鱼执法。
他不会主动对其他人出手,毕竟作为一个贵族怎么能够做出像强盗一样失礼的事情来呢?
但是,要是有人不怀好意......
胆敢侮辱凡多姆海恩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行!
之所以要到不同的城市里去,是因为贪婪大陆的受众群体本来就只有那么多,
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一样的事情发生的次数太多,总会有人发现猫腻。
能够拖延一下被发现的时间总是好的。
就在塞巴斯蒂安逼迫金·富力士及他的小伙伴们的时候,夏尔在游戏里玩的很开心,甚至有些乐不思蜀了。
在“钓鱼”的过程中夏尔成功摸索出了念能力的使用方法。
以夏尔如今的念力化作圆能够笼罩直径20米的范围,而他可以操控这个范围内的时间。
夏尔叫它“岁月”。
这其实是一项相当犯规的能力,只要夏尔能够一直保持住自己周身的“圆”那么他几乎是无敌的。
简单来说,如果夏尔愿意他可以让向他飞来的武器迅速腐朽,也能让靠近他的人类瞬间苍老下来。
只可惜夏尔现在没有办法长时间保持那种状态,而且控制的范围也太小了一些。
等塞巴斯蒂安终于以卡片的形式进入贪婪大陆的时候,他发现少爷的身边好像已经没有自己落脚的地方了......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贪婪大陆是一个由念能力维系的游戏,想要让没有念能力的人进入这个世界需要更改许多制约和誓约,甚至可能会彻底毁掉这个游戏。
这是包括金·富力士在内的创造者们所无法容忍的。
所以,金·富力士顶着塞巴斯蒂安杀意满满的目光提出了一个听起来相当离谱的操作——
将塞巴斯蒂安制作成像侍女熊猫一样的卡片带到游戏里。
“不然你就杀了我!”金·富力士难得认真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毁掉这个游戏的!”
塞巴斯蒂安思索了一下,决定尝试看看。
制作过程中遭遇的重重困难还有各种离谱的事情暂且不提,总之,结果是好的,塞巴斯蒂安成功的进入了游戏里。
金·富力士用了一点特权直接将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一起传送到了夏尔所在的位置。
见到夏尔的时候,夏尔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身型纤细的少年在那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的映衬下显得脆弱又可怜。
呀嘞呀嘞,少爷现在的样子还真是可怜呢......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夏尔的全身,见他的情况还算不错,这才有心情欣赏少爷难得的窘态。
塞巴斯蒂安做好了出手拯救少爷的准备,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唇角的弧度直接僵住了。
那几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的发丝迅速染上霜色,健壮结实的身躯以肉眼也可见的速度佝偻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转身想要逃跑,已经变得酥脆的腿骨却被夏尔轻易地踹断了。
容貌昳丽的少年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眸子里泛起细碎的金光。
那些几乎变成了骷髅的男子,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book”双手奉上,紧接着熊猫模样的侍女将里面的卡片捧到了夏尔的面前。
“那是......”金·富力士倒抽了一口气,圆滚滚的眼睛因为诧异睁大了一圈,“时间?!”
听到了声音的夏尔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见到金·富力士身边的塞巴斯蒂安的时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塞巴斯蒂安,你怎么进来了?”
难道是他猜错了?
恶魔也能开念吗?
塞巴斯蒂安还没说话,金·富力士便快步走到了夏尔的身边,好奇地追问道:“你的念能力是时间吗?”
“是怎么操作的?除了让他们变老以外还有其他的用途吗?”
“可不可以作用在其他生命上?”
“......”
这些问题其实是有些过界了的,不过,金·富力士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一个能够操控时间的念能力者!
配合合适的誓约和制约,他几乎能够达到永生!
不过,出于某种微妙的本能、或者远超常人的第六感,金·富力士下意识将最后这句话隐藏了起来。
实在不想被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的夏尔,在金·富力士的注视下简单的演示了一下让落在地上的树枝瞬间腐朽的能力。
金·富力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的念还不够凝实,如果继续修行,圆覆盖的范围应该还能得到增长。”
金·富力士简直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少年的能力到达全盛的阶段将会多么可怕。
“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最好不要私自行动了。”
金·富力士一脸严肃地告诫道。
夏尔的念能力或许很强,但他现在太弱了。
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想要在十米之外杀掉他是很简单的。
其实按照金·富力士的意思,如果能够让夏尔的能力成为秘密那是最好的。
一旦这种有悖常理的力量暴露出去,便会有数不清的人想要在夏尔长成之前将他除掉或是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手上。
——人类本性中的贪婪是没有边际的。
是他大意了......
夏尔隐隐有些热血上头的脑袋终于重新变得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不同于使用“极昼”的时候,夏尔清楚的知道念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拥有力量、拥有能够对其他人生杀掠夺的能力,那种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让他一时昏了头,从而忽视了周遭潜在的危险。
夏尔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了些许对自己的不满。
自傲自大都是大忌,他怎么能做出那么愚蠢可笑的事情来?
万幸的是还没有惹出太大的乱子。
不过这么一来,之前那些见过他使用能力的人必须得处理干净才行。
夏尔自认不是什么杀人魔,从他的手底下走过一遭的人,通常都能够留下自己的性命。
至于夏尔离开后,实力大减的他们会不会遭到之前被他们打劫过的人的报复......
那就和夏尔没有关系了。
可能是之前造孽太多,到现在依旧活着的人十不存一,
但是也保不准那些幸存的人会不会找到魔女的返老还童药,重返青春。
想到这里夏尔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一些。
再次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大意。
夏尔久久地没有说话,他的样子让金·富力士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
他有些尴尬的抬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抚一下夏尔。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会为这种力量而感到骄傲是很正常的事情。
若是他当年也有这种能力,他也不可能保持冷静。
不过,他真的没有什么跟这个年纪的孩子相处的经验啊!
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在不吓到他的情况下让他意识到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金·富力士急得快要把头皮给挠破了。
“我知道了,”少年清清凌凌的嗓音响起,夏尔对着金·富力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你的提醒,金。”
看着夏尔的笑,金·富力士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他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可以了!”
“是吗?”夏尔怔了一下。
该说真不愧是这个世界排名前五的念能力者吗?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敏锐。
“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提升能力。”
金·富力士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精光:“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能力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吗?”
“只有这一点可不够啊。”
“那你想要什么?”
只要不是太过分,夏尔都不会拒绝对方。
夏尔需要一个新的老师。
他需要一个不会对他的能力产生觊觎之心的人来教导他怎么样来更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
比起以杀人主业的揍敌客家,夏尔更加信任眼前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却相当细心的男人。
事实上,在意识到掌控时间的能力有多么离谱之后,夏尔便有些后悔在枯枯戮山做水见式了。
现在他能做的除了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之外,就只能想办法迷惑对方。
“我需要你定下制约与誓约。”金·富力士的眼睛扫过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的塞巴斯蒂安。
说是和夏尔定下“制约与誓约”,但实际上金·富力士想要牵制的是塞巴斯蒂安。
他能够看出对方对于生命的轻视,也能够感知到对方藏在皮囊下面的无序和可怕。
金·富力士见过的“疯子”不计其数,可是能够让他觉得不安的只有眼前这么一个。
虽然不怎么喜欢猎人协会的工作,虽然可能有些对不起夏尔,但是作为混乱守序一方的管理者,金·富力士没有办法放任这么危险的人肆意游荡。
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对方重视的人来牵制住他。
夏尔:???
他的誓约里为什么要带上塞巴斯蒂安?
“不要这么看着我嘛。”对上夏尔不解的目光金·富力士相当坦然地摊了摊手。
“教导你可是要顶着很大的压力的,你总要稍微安一安我的心吧?”
夏尔忍不住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看看把人给吓的!
塞巴斯蒂安表示他只是和对方进行了一下礼貌的交流,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更何况,定下制约与誓约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等价交换”,你提出的条件越苛刻,违背的代价越大,能爆发出的力量就越强。”
金·富力士看了夏尔一眼:“通常情况下,我是不建议这么做的。”
“但是,”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睛像是能够看穿人心一样:“你是希望你的力量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飞速增长的,不是吗?”
“当然,如果你要拒绝的话我也可以理解。”
毕竟将自己的性命赌在其他人的行为上是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
“我答应了。”夏尔答应的毫不犹豫。
干脆利落的完全出乎了金·富力士的预料。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儿,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可是......
“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了?”
“不用那么急着答复我也可以的。”
一旦立下定下制约与誓约再想要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违背自己的誓约可是会死的!
“不用了。”夏尔坚持道。
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呢?
夏尔和金·富力士之间的认知存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差异。
这件事情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和自杀一样,
但塞巴斯蒂安对夏尔来说是不同的,只要契约还在,只要他的灵魂依旧能够吸引恶魔,塞巴斯蒂安就不会让他轻易死掉。
用一件不会发生事情来交换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和强大的力量,这对夏尔来说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生意了。
由于涉及到第三方,金·富力士定下的规则格外清晰复杂。
但是对于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来说......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夏尔在伦敦的时候对塞巴斯蒂安提出的要求比这个还要繁琐——
最起码这里面没有要求塞巴斯蒂安不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必须完全按照普通人类的方式来完成日常的工作。
第25章 跳舞的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反应过于平淡了,
已经做好了随时会被打的准备的金·富力士表示相当不理解。
不过,虽然过程麻烦了点儿,但是结果还是相当喜人的。
夏尔的“圆”可以覆盖的区域瞬间从直径20米变成了100米,而且这个范围隐隐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就连维系圆的时间也变得更长了一些。
“好了,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现在这种情况必须得重新适应一下你身体里的念才行,”金·富力士朗声道。
“放心吧,明天我会来找你的。我可是个说到就会做到的男人。”
金·富力士理所当然地说拍完这句话后也没等夏尔的回应,转身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夏尔的视线范围之内。
会特意留出空间让他和塞巴斯蒂安单独交流。
还真是相当体贴啊......
夏尔收回自己的目光,一转头对上了塞巴斯蒂安温柔的让他毛骨悚然的笑脸。
“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少爷。”
恶魔暗红色的眼睛四下一扫瞥见了夏尔身后那只圆滚滚的熊猫。
“您似乎找到了新的仆从,或许您不介意为在下介绍一下,毕竟,未来我们是要一起共事的。”
夏尔:见鬼了,他为什么会有一种好像和情人私会时被妻子抓包了的负罪感?!
夏尔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塞巴斯蒂安穿着装饰着层层叠叠的蕾丝和鸟类羽毛的茶歇裙的样子,然后猛地打了个寒颤。
夏尔摇了摇头,瞬间挥散了脑子里那个可怕的幻想,努力将莫名其妙的心虚压入心底。
他抬高了尖尖的下巴:“她是熊猫妮娜,这段时间一直负责我的日常起居。”
至于解释......
不过是一个侍女,
身为主人的他为什么要向自己的执事解释?
熊猫妮娜闻言冲着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啊拉,少爷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
是担心他会不满吗?
塞巴斯蒂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夏尔不自觉绷紧的指尖上移开,脸上还是一副笑模样:“是,我会协调好接下来的工作内容的。”
协调好仆人的工作也是执事的本职工作之一。
塞巴斯蒂安从不觉得多一个仆人是什么大事,只要契约依然存在,就永远也不会有人能够替代自己在少爷身边的地位。
能多个靠谱的人手来服侍挑剔的小少爷对塞巴斯蒂安来说其实算是一件好事儿。
塞巴斯蒂安觉得夏尔的反应很奇怪。
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会在意呢?
有着蓝色眼睛的伯爵很特殊,塞巴斯蒂安欣赏他、帮助他,靠着烙印在他灵魂上的契约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生活,少年的灵魂在极端的情况下展现出来的夺目的光彩,足以吸引他的全部注意。
可是,作为恶魔,他始终无法与人类共情。
塞巴斯蒂安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的少年会在明知自己觊觎他的灵魂的情况下,还是会对自己产生依赖,还是会关心自己的想法。
毫无预兆地,人类的可笑的在意让恶魔觉得无聊和失望。
你也是那样的人类。
塞巴斯蒂安敛下眉眼。
向往被爱,害怕孤独,贪求善念,会被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所迷惑......
恶魔的如同凝固的鲜血一般的双眸骤然失去了亮色,看着夏尔的目光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的味道。
他真的有必要在这个少年的身上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吗?
塞巴斯蒂安忽然好奇,如果自己在此时此刻直接剥夺了少年的灵魂,他脸上的神情会是什么样?
充满恶意、扭曲的,纯粹的塞巴斯蒂安的想法。
别这样。
塞巴斯蒂安的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叫嚷着。
你已经过了找到什么就吃什么的时候了,那些廉价的灵魂怎么能够比得上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少爷呢?
他的灵魂是那么独特又有趣,时刻灼烧着。
而对于永生的恶魔来说,时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越是饥饿,正餐就越是美味......
“塞巴斯蒂安?”走到巷口的少年回过头来,清冷的嗓音唤回了恶魔的思绪。
塞巴斯蒂安挂着惯有的笑容,几步追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金·富力士如约而至,他使用了飞行卡,直接将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带到了海岸城市寿富拉比。
这里也是Gm之一磊扎所在的地方。
金·富力士其实不是一个靠谱的老师,他的实力是从一次次的实战中得来的,所以他只会这一种指导方式。
只要实战的次数足够多,就能够培养出战斗的本能。
于是,夏尔开始了巡视海岸线的日常。
这项听起来相当无聊的工作实际上非常的丰富多彩。
贪婪之岛自从发行以来就备受各方瞩目,参与游戏的玩家会通过特定装置和念能力被传送到真实世界中的某个岛屿这件事情对很多胆大心细的投机者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隔三差五的便会有侵入者试图从海岸线闯入岛屿。
而对待这些入侵者,负责排除外敌的磊扎只有一个字——打!
死伤不论,只要能让他们放弃进岛就行了。
这种看起来相当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意外地得了夏尔的心。
有能耐摸到岛上来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各种稀奇古怪的念能力层出不穷,让夏尔狠狠地开了一把眼。
而在日复一日的战斗中,一向是个好学生的夏尔对于念的应用越发得心应手,修行的速度简直快到吓人。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当金·富力士接到猎人协会传来的消息不得不离开贪婪大陆的时候,夏尔决定离开寿富拉比去亲自收集几张感兴趣的卡片。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第一站抵达的是悬赏都市安多尼拔,这座城市设有大量的悬赏任务,他们抵达的时候刚好赶上举办月例大赛的时间。
这个月举办的是舞蹈大赛,为了获得能够结出各种水果的“丰收之树”,夏尔毫不犹豫地把塞巴斯蒂安推上了台。
推人推的倒痛快,但夏尔忽视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这是一场双人舞比赛。
夏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塞巴斯蒂安捏着手腕拽到了队伍里。
夏尔:!!!
“塞巴斯......”
“少爷,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塞巴斯蒂安弯下腰在夏尔的耳边低声道。
“您只要将一切都交给我就可以了。”
“我想,您应该还记得之前学过的舞步吧?”
直接挣扎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现在说不想要那张牌了,还来得及吗?
夏尔所接受的教育让他没有办法在大庭广众下做出太过失礼的举动,只能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用眼刀子去戳塞巴斯蒂安,试图让他把手松开。
一向与夏尔默契十足的塞巴斯蒂安这会儿却像是突然瞎了一样,完全不去看夏尔的拒绝。
音乐声响起。
塞巴斯蒂安的右手虚扶在夏尔肩胛下方,左手稳稳托住少年举起的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带入了舞池中央。
黑衣执事的步伐精准如机械,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进退都恰到好处。
而努力保持贵族仪态的夏尔,舞步却难掩生涩与僵滞。
当夏尔第三次踩到塞巴斯蒂安的鞋尖时,恶魔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少爷,您是在模仿被惊扰的蜂鸟吗?”
塞巴斯蒂安血色的眼眸微垂,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请放心,纵使您将我的鞋面当作仇敌般践踏,作为执事,我也会将其视为荣耀的勋章。”
恶魔的嘲讽轻若耳语,却清晰地传入了夏尔的耳朵里,宽大的手掌紧贴夏尔单薄的脊背,稳稳托住了他险些失衡的身体。
乐曲渐入高潮,塞巴斯蒂安的动作愈发流畅华丽,他以绝对主导的力量牵引着夏尔,将一场漏洞百出的双人舞转化为充满戏剧张力的表演。
他们的舞蹈很快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们的周围很快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有不少参赛者干脆放弃了比赛,加入了围观的行列。
勉强跟上节奏的夏尔紧抿了嘴唇,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服与倔强,努力按照对方的引导调整步伐。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渐深:“放松一点,少爷,您的腰肢僵硬像是由钢铁制成的。”
夏尔磨了磨牙,正准备反唇相讥的时候,音乐突然变得激昂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骤然发力——他单手揽住夏尔的腰肢,将其向后压下一个深弧度的下腰动作,另一手则稳稳握住夏尔抬起的手,形成一个静止的完美造型。
夏尔的眼睛蓦地睁大,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一样,被塞巴斯蒂安握着的手指本能地用力抓住了恶魔的指尖。
舞曲余音袅袅,塞巴斯蒂安引着夏尔完成最后一个回转。少年因惯性微微前倾,被执事以恰到好处的力道稳住手肘,两人鞋尖恰好相距一拳。
赛场上陷入片刻寂静,随即被雷鸣般的赞叹与掌声淹没。
少年的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白皙的面颊染着一层健康的浅粉,深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愕然,与羞恼混在一起鲜活的让人心头发颤。
若是就这么死掉的话,就再也看不到了吧?
塞巴斯蒂安心下一动,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对着观众微微欠身。
然后,后退半步站到夏尔的身后,恢复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执事姿态。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理所当然赢得了比赛的冠军,得到了那张名为“丰收之树”的卡片,可夏尔的心情却并没有多么愉快。
不同于年纪尚轻的夏尔,魅力十足的塞巴斯蒂安一下台就被一众男男女女团团围了起来。
夏尔没去管他,自顾自地走到了广场上的悬赏屏幕下面,他抬头看着一一条条稀奇古怪的悬赏,目光突然停在了“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上”。
夏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顿时停了一拍。
认真研究过游戏的夏尔当然知道那张卡片的用处——只要在明信片上写上死者的名字,第二天就能够得到回复。
只是这种卡片获得难度实在太高了,夏尔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想要得到它。
夏尔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急急地抬头去看悬赏内容。
呀嘞呀嘞,看来少爷已经发现了呢。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绷的紧紧的下颚,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少年伪装出来的冷静。
塞巴斯蒂安想,少爷不应该有期待的。
死去的人已然死去,就算能够通过特殊的方法与他们交流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可是,他还那么小。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他生活的很艰辛。
自凡多姆海恩家族被火焰吞噬的那晚之后,他便只能在泥沼中苦苦挣扎,
他的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一次一次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
而亲缘关系,在人类看来无疑是爱的前提。
人类为了爱这种虚假又无意义东西,总会做出很多徒劳又滑稽的事情。
夏尔站在屏幕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小小字迹,几乎化作了一尊雕塑。
塞巴斯蒂安知道,他在畏惧。
他渴望能够得到死者的消息,他渴望能够通过这种方法,得到上一任家主的认同,得到悔恨,得到补偿......
得到,曾经尽数给予他兄长的重视与......
爱意。
可他同样害怕,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害怕这种不知道什么原理的明信片无法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送到他期待着的那个人的手里。
恶魔彬彬有礼的应付着周遭人的示爱和问询,猩红色的眼睛从夏尔紧绷的下颚移到他潮湿的蓝色短发,像是在研究一道有趣的谜题。
夏尔垂在身侧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了一下,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塞巴斯蒂安发出命令。
少年形状姣好的唇紧紧地抿着,缓缓垂眸,再抬眼时,他已经建立了最牢固的屏障来保护自己。
第26章 相亲
没有意义的。
已经死去的人没有办法再次活过来的。
那些可笑的念想早就应该尽数被摒弃了才对。
夏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不再去看屏幕上的文字。
从某个时刻开始,他生命的意义便不再是为了得到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
他不再是被养在庄园里,未经世事的小少爷,蓬勃的野心重新浇筑了他的脆弱骨头和血肉,只有在一次次充满危险的“游戏”中,在金钱和权力中他才能生出“我还活着”的感觉。
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潮,终于找到了一个平稳的落点。
那是一双狭长的、如同干涸的血渍一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属于一只恶魔。
塞巴斯蒂安。
夏尔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自己赋予恶魔的名字,心脏莫名其妙地颤了颤。
这是他用自己的灵魂交换来的恶魔,是独属于他的。
只要他还活着,恶魔就绝对不能离开!
就算是塞巴斯蒂安也没有办法从夏尔的神情中完整的读出他的想法。
他只觉得那个小小的少年像是突然卸掉了身上的一部分重担。
有着深蓝色短发的少年的脊背挺的很直,就像是完全不会被压垮一样,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异常。
他隐隐有些发白的唇缓缓张开:“到我身边来,塞巴斯蒂安。”
他需要自己。
塞巴斯蒂安无奈的喟叹着。
他想他或许对少爷太过苛责了。
这世上很少有能比少爷更加耀眼的灵魂了,少爷为他带来了那么多的乐趣,一直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他其实可以不必纠结于一点小小的瑕疵,陪在少爷身边享受这场意外的旅行,反正这点时间只不过是他漫长的生命中的一段小小的插曲罢了。
一身漆黑的执事轻巧地越过人群走到夏尔的身旁。
“少爷,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
塞巴斯蒂安在少年的注视下,将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的额上。
恶魔对于人类的体温是没有概念的,所谓的“正常体温”还是他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少爷的身体状况刻意记下来的。
夏尔垂下眼睑,没有避开他的手:“是么?”
温度是正常的。
塞巴斯蒂安放下手,轻笑着问道:“您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的舞姿太过丢人,所以想要哭鼻子吧?”
夏尔被他噎了一下:“闭嘴,塞巴斯蒂安!”
被塞巴斯蒂安这么一打岔,主仆二人默契地将“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给抛到脑后了。
旅途还在继续,不得不提的是,塞巴斯蒂安在贪婪之岛一舞成名。
他们两个抵达名为“爱爱”的、连城市上空都漂浮着粉红色桃心的恋爱城市的时候,各种偶遇、邂逅层出不穷,塞巴斯蒂安甚至在酒店房间里发现了几个潜伏者。
潜伏者有男有女,看着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怀孕石,塞巴斯蒂安的脸都青了。
虽然怀孕石需要带在身上一个月才能起效,但是只要能够和塞巴斯蒂安春风一度,得到某些液体随身携带的话,也是有一定的可能性可以生出对方的孩子来的。
夏尔:......
塞巴斯蒂安:......
“噗。”看着塞巴斯蒂安难看的脸色,夏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呢,有一天恶魔也会担心自己被人占便宜了!
只能说这个城市的居民为了能够诞育一个天赋高的孩子也是拼了。
原本夏尔只是单纯的想要路过一下的,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觉得那张只有这座城市才有的卡片“蓝色美人鱼的王冠”挺有意思的。
而想要获得这张卡片需要参加的相亲活动并成功与Npc或玩家配对,并且获得美人鱼的祝福。
有什么能够比相亲活动更能展现恶魔的魅力呢?
“塞巴斯蒂安,”夏尔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不断上扬的唇角,“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塞巴斯蒂安定定地看了夏尔一眼,唇角突然绽开了一个温和的笑:“Yes,my lord.”
看着他的笑脸,夏尔的心中骤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
............
预感成真了。
夏尔一脸麻木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餐桌对面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正在进行自我介绍的恶魔。
夏尔不能理解!
这种相亲活动为什么没有年龄限制?!
他们两个的年纪差距那么大,难道就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
当地居民:为什么要觉得不对?
“相亲”不过是一种形式,重要的还是后面的比赛。
又不是只要相亲成功就必须在一起,
在这些活动中,为了得到指定卡片,临时配对的人比比皆是。
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凡多姆海恩君,不知道您对在下的印象怎么样?”塞巴斯蒂安笑着为夏尔添了一杯红茶。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温文尔雅的黑衣青年暗红色的眼睛在无框眼镜后闪着微光:“如果没有的话,在下就告知主办方,我们两个“相亲”成功了怎么样?”
夏尔猛地打了个寒颤,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正常一点!”
相亲什么的......
这种说法实在是太恶心了。
“您在说什么?”塞巴斯蒂安故作不解地歪了歪头。
夏尔看着他狭长的眼睛,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点微妙的好奇。
他突然想要知道一些关于恶魔的事情。
想知道他的过去、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的过去。
这是不对的。
夏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这象征着他想要了解对方。
塞巴斯蒂安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断然不该产生这种想要了解他的想法。
只要恶魔能为他所用,只要能够成为他复仇的力量,就已经足够了。
夏尔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种念头。
可是这个想法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是他让你问的,不是吗?
作为主人想要了解执事的过去有什么不对?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道声音。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却始终没有问出声。
夏尔的运气还算不错,第一次“相亲”结束后就得到了美人鱼的祝福。
拿到这张卡片之后,他们两个也就没有再继续停留在这座城市里的必要了。
说实话,这座城市都是腻歪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某些方面相当古板的夏尔觉得挺不自在的。
而且居然还有人把玫瑰花连带着房卡一起送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夏尔微微泛红的耳朵以及恨不能转身就跑的样子,塞巴斯蒂安抬起右手,虚虚地遮住了唇角的浅笑:“少爷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是吃了“魔女的返老还童药”,把那个过于热情的女人打发走的夏尔恼怒地横了他一眼。
“请您放心,”塞巴斯蒂安正了正脸色。“这件事情,我会为您瞒着伊丽莎白小姐的。”
夏尔:......
“嗯哼~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妖娆婉转的声线让夏尔浑身一凌。
他一卡一卡地转过头。
只见穿着奇怪战斗服,一头耀眼头发经常肆意地竖起的西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身形高大的青年微微弯着腰,左眼眯起,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圈了一个圈抵在右眼眼眶上,黏糊糊的视线通过那个圈在塞巴斯蒂安周围打了个转,然后落在了夏尔的身上。
“一,个,即将长成的蓝苹果?~”
西索的嘴角勾成夸张的弧度,猩红的舌尖在薄唇上缓缓舔过,犹如实质的目光像是想要把夏尔整个吞下去一样。
他本来是想来放松一下心情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个青色的小果实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为这副模样!
看看这漂亮的念吧!
那浑身萦绕着的,只有见过血后才有的血腥味......
西索灿金色的眼睛被点的锃亮。
夏尔没想到西索竟然还敢主动找上他们,要知道塞巴斯蒂安上一次可是差点直接把他打死!
不过短短几个月没见,这个人难道全忘了吗?
夏尔一言难尽地看着扭腰摆胯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西索。
“欸?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难道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西索浮夸地捂了捂胸口。
“真是让人伤心呢~蓝苹果。”
“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你们呢!”
夏尔扯了扯唇角:“当然没有忘,你已经攒够戒尼了吗?”
西索顿时鼓起了一张包子脸。
“你们的要价太高了,”西索将一只手指抵在下巴上,“难道就不能给我一点优惠吗?”
本意是想讽刺他的夏尔:......居然真的准备再来一次吗?
这算什么?
付费挨打?
这个人该不会和那个不靠谱的死神一样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夏尔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蓝苹果好像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情呢~”西索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间出现了一张红桃A,似是想到了什么,幽深的目光定在了夏尔的脸上。
“蓝苹果,是想要探寻大人之间的乐趣吗?”
“我可以代劳哦~”单手掐在腰上的西索暗示一般顶了顶自己的胯,“我的技术可是相当不......”
“唰——”一道银光紧贴着西索的颧骨钉在了他身后不远的树上。
“不好意思,”塞巴斯蒂安的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打算了西索试图污染夏尔耳朵的行为:“可以请你不要在少爷的面前说奇怪的话吗?”
“嗯哼~”脸颊处多了一道血色细线的西索抬眼看向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挑衅:“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家伙,不是么?”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舍不得让别人碰他。”
意识到西索刚刚在说什么的夏尔脸色瞬间红透了。
他、他......
无耻!
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谈论那种事情!
他怎么敢这么折辱他!
从没学过骂人的夏尔气的连手指都在发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若不是还记得金·富力士之前的告诫和游戏里城镇内部不能杀人的规定夏尔怕是早就直接动手了。
已经在思索要怎么处理尸体的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请你自重。”
西索扫过他手中的银质餐刀,不无可惜地说道:“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下次再见吧。”
看着疯疯癫癫、反复无常的西索实际上一向相当冷静。
他只是享受战斗,又不是单纯的活够了。
虽然非常心动,但是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塞巴斯蒂安对抗。
等到他变得够强,他一定会再和对方好好的打一场的!
毕竟,
西索的唇角勾起夸张的弧度。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激怒对方的方法了。
薄唇在夹在指间的红桃A上落下了一个轻吻,然后那张纸牌轻飘飘地插入了夏尔上衣胸前的口袋里。
“如果改变主意的话,随意欢迎你来找我。”
西索朝着夏尔飞了个媚眼儿,“我一定会给你带来一场美妙绝伦的体验的。”
赶在塞巴斯蒂安再次对他出手之前,西索使用了“飞行”卡,瞬间消失了。
“抱歉少爷,”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微微欠身,“让他跑掉了。”
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夏尔抬手捂了捂自己的额头,“算了,先别管他了。”
“以后总会遇到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离开这座让他头皮发麻的城市!
要是再突然冒出一个对他抛媚眼的人,夏尔觉得他一定会原地爆炸的。
至于西索......
夏尔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锋芒。
找个机会送他一套岁月套餐好了。
对于西索这样的战斗狂来说,因为衰老而失去战斗的能力,或许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惩罚。
若是西索只是针对塞巴斯蒂安,夏尔或许还会为他叫好,
但他不该将自己视为激怒塞巴斯蒂安的道具的。
凡多姆海恩家的姓氏不容任何践踏!
隐隐猜出了夏尔的心思的塞巴斯蒂安周身肃杀的气势骤减,他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句:“Yes,my lord.”
第27章 友客鑫
由于这个世界的能量过于充足,在最开始待在天空竞技场的半个月里,摩可拿就收集够了足以穿越时空的能量。
不过也正因如此,夏尔没有急着离开这个世界。
谁知道接下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难得碰到一个这么合适的世界,夏尔当然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提升自己武力值的机会。
夏尔一行在贪婪大陆里待了大半年后,
还差一张卡就可以通关游戏的夏尔找上了游戏常驻的Gm磊扎,试图联系金·富力士。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通关......
夏尔认为自己只是来测试的,反正就算他不用通关也能得到六张卡,实在没有必要去抢第一个通关者的风头。
不过,就像众所周知的那样。
遗迹猎人这种生物出门跟丢了一样,想要联系对方全凭运气。
等到金·富力士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一个多月了。
在这一个多月里,夏尔重新成为了“海岸巡逻小队”的一员,为驱逐入侵者的工作奉献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金·富力士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胡子拉碴的,头上还是戴着那顶脏兮兮的帽子,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身上打着补丁的斗篷被火燎了一角。
简单地寒暄过后,风尘仆仆的金·富力士紧张兮兮地搓了搓手。
“感觉怎么样?游戏......”
还算有趣吗?
那个孩子应该会喜欢吧?
顶着他略显期盼的目光,夏尔点了点头:“很不错。”
这可不是什么客套话,夏尔是真的觉得这个游戏非常有想象力,很多地方都设计的相当巧妙。
贪婪大陆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更像是是一个严酷而有趣的“念能力修炼场”。
想要取得优胜并不完全依赖武力,更需要观察力、分析力、记忆力、运气以及团队合作等复杂的能力,可以看得出来游戏的创造者在其中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是吗?”金·富力士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能放心了。”
然后他一抬手,唤出了自己的集卡书,大大咧咧地递到了夏尔面前:“挑吧,之前答应你的卡片。”
夏尔接过集卡书随意的翻了翻,发现里面的卡牌有所缺失。
夏尔的手指微顿有些不解地看向金·富力士。
看懂了他的疑惑的金·富力士解释道:“有一些东西就算带出去也不会起作用的,还有一些根本就带不出去,能够在现实世界使用的只有这些。”
夏尔点了点书里的那张侍女熊猫:“我可以把妮娜带走吗?”
每一张卡牌里的熊猫都是不同的,夏尔不太想换人(?)
“当然可以,这只是为了方便你进行挑选。”
除了侍女熊猫外,夏尔从中挑了一张每次看都是不同的故事的“即兴书”,一张能够让坐上软垫的任何人都听取要求的“愿望软垫”,一张能够治愈重伤或不治之症的“大天使的呼吸”,
然后他顶着塞巴斯蒂安满是笑意的目光飞快抽出了一张吃一粒能长一公分的“长老的增高药”。
当夏尔准备去拿最后一张卡片的时候摩可拿将小手按在了“统治者的祝福”上。
“夏尔,选这个,选这个!”
这个?
夏尔仔细看了看卡牌的介绍。
【问答大赛的冠军可以得到一座城堡,附赠城堡下有一万人的村落,该村落的人会按照你制定的法律和指令生活】
夏尔不觉得这张卡片会对他有什么用处。
他又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当什么领主。
见夏尔抬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摩可拿干脆爬到了集卡册上。
“夏尔,选这个。”
夏尔看着祂急切的样子,想着摩可拿的特殊性,抬手摸了摸祂毛绒绒的脑袋。“好,那就选这个。”
就算没有用,拿来逗摩可拿开心也不错。
怀着这样的想法,夏尔对金·富力士说:
“这些就可以了,多谢。”
临走之前夏尔还特意向金·富力士询问了一些游戏外的消息。
“如果最近要去友克鑫的话,最好稍微注意一点比较好。”金·富力士语焉不详地提醒道。
每年9月友克鑫都会举办世界上最大的拍卖会,在这里将会聚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随着大量的人流和财富聚集,犯罪率也会节节升高。
通常情况下,那些常见的犯罪不会引起猎人协会的注意。
但是今年却是不一样的。
今年拍卖会具体会发生什么金·富力士也不清楚,可要是一切正常的话尼特罗不可能特意将他从森林里找出来的。
友克鑫吗?
本来准备出了游戏就离开这个世界的夏尔决定在离开前先去友克鑫看一下。
拥有了一定能力后,夏尔原本迫切地想要尽快回家的心情放缓了一些。
他没有能力改变现状,不管他多么着急都没有办法让这场旅行停下。
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逼的太紧,与其把自己崩成一根随时可能断掉的琴弦,倒不如放慢步调,好好的看看这个新奇又特殊的世界。
不过话是这么说,比起航程漫漫的游轮,夏尔还是选择更加方便快捷的飞艇作为交通工具。
——努力放松心情享受旅途和浪费时间是不能画等号的。
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夏尔一行便顺利抵达了友克鑫。
位于优路比安大陆西部的友克鑫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夏尔他们抵达的时间不算早,刚好定下了友克鑫的最后一间总统套房。
把熊猫妮娜放在酒店里整理物品,抱着摩可拿的夏尔决定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出门逛逛。
许是因为接近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了,平整宽阔的马路上随时可以看到造价不菲的豪车。
被一整队保镖簇拥在中间的人比比皆是,带着执事出门的夏尔终于不再是备受瞩目的那一个了。
当然,夏尔清楚地知道,当他和塞巴斯蒂安踏上飞艇的那一刻,他们的消息就会被传递到有心人的手上。
事实也正是如此。
猎人协会。
须发全白跪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看着手机屏幕里从飞艇中心发过来的监控视频,抬手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长长的胡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得到他的首肯后,一个身高不足1米,脸部呈扁平豆状结构,没有正常的鼻部与耳部器官,体型比例接近儿童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是尼特罗会长的直属行政人员豆面人。
“尼特罗会长,金已经回来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又想要假装没有收到消息呢。”
“果然有......在就是不一样。”
尼特罗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猎人协会的浪子。”
豆面人连忙跟了上去。
“他这次可别想躲懒,”穿着和服的老者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友克鑫马上要乱起来了。”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出现对友克鑫来说是不是好事。
尼特罗的眸色微暗。
......
“跟着的人是不是变多了?”夏尔轻声问道。
落后他半步的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要先收拾一波吗,少爷。”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迷人的浅笑,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凶悍:“现在处理掉他们的话,藏在后面的老鼠说不准会老实下来。”
那些老鼠明显不是来自同一个势力,最可笑的是,明明是在跟踪,他们却像是害怕不会被发现一样打了起来。
夏尔摇了摇头:“再看看吧。”
总归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
夏尔不知道的是,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的首脑,十恶不赦的强盗此刻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额头上的逆十字刺青也被白色的绷带缠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个体面的大学生。
他正坐在甜品店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上,低着头温柔的和对面满脸骄矜的女孩说着话。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正当年的年轻人和异性有些暧昧关系不是什么问题,不过,库洛洛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女孩名为妮翁·诺斯拉,是诺斯拉家族首领莱特?诺斯拉的女儿。
她是一个天生的念能力者,她的念能力{天使的自动笔记}可以预测出某个人未来一个月内所将发生的事。
这也是库洛洛盯上她的原因——他想要夺取对方的念能力。
妮翁·诺斯拉性格单纯活泼,若是不出意外的,库洛洛必然是能够成功哄住对方的。
只可惜跟踪夏尔的人里面有诺斯拉家族的成员。
见到自家大小姐和一个陌生的、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男人坐在一起的诺斯拉家族成员心中瞬间警铃大震,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跟踪不跟踪的事情?
他拍下的照片通过一层层上报后传到家主的手上。
看到照片的莱特?诺斯拉差点直接炸了。
普通人或许不清楚库洛洛的身份,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们黑\/帮和幻影旅团可不是什么可以坐下来一起喝茶的关系!
就在妮翁·诺斯拉即将把手放到库洛洛手中的“盗贼的秘笈”封面上的时候,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
“大小姐,家主有事情想要找您。”
骗过保镖私自跑出来的妮翁·诺斯拉回过头,看到了一张平凡又陌生的脸。
“我不认识你!”妮翁·诺斯拉暗自提高了警惕。
那人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标志后,双手将自己的手机奉上:“大小姐,家主请您接电话。”
妮翁·诺斯拉不满地瘪了瘪嘴,还是伸手接过了手机。
然后,库洛洛眼睁睁地看着挂断了电话的妮翁·诺斯拉态度突然大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来他的身份是被发现了。
库洛洛冷静的想着。
不过,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被独自留在甜品店的库洛洛捂着嘴认真思考。
按照他的设想,最近这段时间黑\/帮的注意力都应该在接下来的拍卖会上,
那些暗中护着妮翁?诺斯拉的人手也被侠客处理掉了才对。
莱特?诺斯拉怎么可能发现他呢?
“怎么样,团长?”顶着一张娃娃脸的侠客几步走到他的身边。
“失败了。”
失败了?!
以为会听到好消息的侠客诧异地睁大眼睛。
对待女性一向无往不利的团长居然失败了!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库洛洛掀起眼皮看了侠客一眼。
按照幻影旅团的规定,作为蜘蛛首脑的库洛洛身边通常会有两个蜘蛛随行。
不过,这次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侠客。
侠客本应该隐在暗处处理那些可能会打扰到他们谈话的诺斯拉家族的人手的......
意识到这次失败可能是由于自己的原因的侠客面色一正:“团长,我刚才见到那两个人了。”
他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被他们给吸引了。
库洛洛顿了一下,没有再对侠客的失误多说什么。
另一边,莱特?诺斯在拉挂断电话后立刻派出了得力的手下去保护自己的女儿,同时将库洛洛的事情告知了其他家族。
以十老头为首的黑\/帮顿时提高了警惕。
所有人都知道,每次现身都会发生灭门、灭族惨案的库洛洛来者不善。
面对库洛洛的挑衅,他们不会退,也不能退。
黑暗世界的生存环境相当严酷,谁都想要成为手握权柄的那一个。
一旦他们露怯,便会有数不清的家族飞扑上来将他们蚕食干净。
为了给幻影旅团一个教训,也为了震慑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十老头花重金聘请了包括席巴·揍敌客和桀诺·揍敌客在内的9位顶尖杀手去暗杀库洛洛。
A级通缉犯、幻影旅团团长的尸体,做成标本的话,想来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
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幻影旅团成员在接收到库洛洛的命令后迫不及待地朝着友客鑫进发,远在枯枯戮山的揍敌客们也在接到订单后乘坐飞艇赶了过来,再加上一众以金·富力士为首想要维护城市秩序的猎人们......
这次的拍卖会,想要顺利进行,还不如做白日梦来得比较快。
第28章 来客?
能在没有规则、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底线的流星街顺利长大的男女,都是一群极端凶残的野兽。
凭借自己从流星街走出来的幻影旅团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天生便是黑暗的子民,生性动荡,气焰嚣张,除了自己认可的同伴,其他人类在他们眼中和垃圾没什么两样的。
这一次,他们展开了一场极其疯狂的行动。
为了抢夺拍卖品,他们在当天晚上拍卖会场里展开了一场屠杀。
不过由于十老头提前将拍卖品转移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幻影旅团在离开之前在会场放了一场火,通红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天空,灰色的烟雾弥漫,整个城市都充斥着一股刺鼻又古怪的味道。
“少爷,您还没有睡吗?”
推门而入的塞巴斯蒂安,看着穿着宽大的睡衣赤脚站在窗前的少年,从旁边拿了一条薄薄的毯子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我睡不着。”
夏尔抬手拢了拢毯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本来今天也打算去拍卖会的,只是因为听说了里面有不少人体收藏所以临时改变了的想法。
没想到库洛洛他们竟然闹得这么大。
“您想去看一下吗?”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提出了一个建议:“今天晚上应该会非常的热闹。”
夏尔再次朝着会场的方向看了一眼,冷淡地垂下眼睑,重新坐回到床上:“还是不了吧。”
他对这种以人命为燃料的“热闹”实在没什么兴趣。
“那么,您要不要和摩可拿大人说说话?”
“您不是很好奇那张统治者的祝福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夏尔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过于熟悉的场景,决定转换一下心情。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后,用眼神示意塞巴斯蒂安去开门。
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人看起来......
相当的辣眼睛。
出现在门口的男人留着蓝色莫西干头,面容丑陋,满脸钉子,皮肤发紫,唇角还带着诡异的笑意。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微笑僵住了。
塞巴斯蒂安拒绝让这种生物伤害少爷的眼睛。
“砰”的一声,塞巴斯蒂安毫不犹豫地把房门关上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面带微笑地对夏尔说:“少爷,我想应该是他不小心走错房间了。”
被塞巴斯蒂安挡在身后什么也没看见的夏尔:......下次骗我的时候能稍微走走心吗?
那个人甚至都没有出声!
塞巴斯蒂安:您误会我了,我是不会对您撒谎的。
门口再次传来一阵敲门声,塞巴斯蒂安在夏尔的坚持下再次打开了房门。
夏尔受到了相当强烈的冲击。
如果少爷是一只猫的话,现在怕是会直接蹦起来,用四只爪子牢牢地抓住天花板吧?
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想着。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咔。”
这个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的男人连说话都像是个外星人。
那人看了夏尔一眼相当自觉地走进了房间。
紧接着他从脖子上拔出了一根一指长的细针,然后从他的口中传出了一道清冷的声线:“啊,果然还是这个样子比较舒服。”
夏尔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能够发出这种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
“你是伊尔迷?!!”
夏尔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为什么啊?
你对你之前的脸是有什么意见吗?
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这么黑的手?
“这个样子比较不会引人注目。”
伊尔迷一根一根地将脸上的圆头针拔了下来,那张丑陋的脸在经过一阵诡异的扭曲之后,恢复了之前肤白貌美的状态,头顶如同枯草一般的紫色头发“嗖”地一下从头顶缩了回去,漆黑如墨的长发在他面颊两边散开。
听完他的话后夏尔欲言又止:不,相信我,你那种样子真的超级引人注目好吗?
对上那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猫眼,夏尔到了嘴边的话猛地一转:“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伊尔迷有一种独特的、但能够完全自洽的逻辑。
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逻辑,就像明明奇犽对他的畏惧已经快要化成实质了,他依旧觉得他们兄弟两个的关系非常亲密,时常以“爱护弟弟的好哥哥”自诩。
夏尔索性也不再浪费口舌去说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了。
“啊,”伊尔迷竖起一根食指,“我听说奇犽好像和一个麻烦的家伙搅合到了一起,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要不是因为他收了西索的戒尼,伊尔迷原本打算自己去找奇犽的。
就算父亲同意了,伊尔迷依旧觉得杀手不应该有朋友。
身为揍敌客家未来的继承人,跟着别人四处流浪算怎么回事儿?
奇犽是揍敌客这一代资质最好的孩子,在伊尔迷看来,资质出众的孩子就应该抵住生活的重压,不断突破自我,成长下去。
而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资质去玩什么“交朋友”的游戏。
真是太不听话了,奇犽。
作为世界顶级的操作系念能力者,伊尔迷惯用的武器是长针,在长针上注入自己的“念”然后将之插到目标的身上,他就可以操控对方的行为以及思想。
奇犽的脑子里就有这么一根念针。
一旦奇犽遇到强大的敌人,念针便会发出警告,让他放弃反抗,尽快逃跑。
现在,伊尔迷觉得,奇犽应该受点教训。
只有家人才不会背叛......
伊尔迷的嘴角微微咧开,一眼望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像他大而无光的眼睛。
正在和身边穿着绿衣服头发像刺猬一样炸起的男孩说话的奇犽猛地打了个寒颤。
“奇犽你生病了吗?”男孩凑近了一些。
“笨蛋,别离我那么近,还有,我怎么可能会生病?”奇犽故作轻松地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这种感觉,是大哥吗?
奇犽的左手微微攥紧。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听从他的命令!
“啊?为什么不会生病?”男孩眨了眨眼睛,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状。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笨蛋不会生病’吗?”
”啪“奇犽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爆栗。”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奇犽也来了?
夏尔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他。”
“是吗?”伊尔迷点了点头,“要是你见到他的话,告诉他,让他尽快和我联系。”
夏尔:你就不怕我说完后他直接卷着包袱跑路吗?
第29章 杰·富力士
伊尔迷似乎只是单纯的来问问奇犽的事情,在得到答案之后很快就顶着满脸的钉子离开了。
“他还真是......”夏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该说一毛不拔吗?
还是该说精打细算?
夏尔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伊尔迷。
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拜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奇犽,其实也是挺不容易的。
伊尔迷·真·财迷·揍敌客:花钱是不可能花钱的,用人情也不行!
夏尔不打算主动去找奇犽,不过,要是真的碰到了,夏尔也不会吝惜随手捞他一下。
人来人往的广场上。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奇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
被夏尔注视着的奇犽突然产生了一种像是在面对自己大哥的感觉,他吞了吞口水,打了一个小小的磕巴:“我,我是说,我们准备抓捕幻影旅团。”
真是漂亮极了!
夏尔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目光扫过奇犽身后的草台班子,努力压制住自己即将出口的讽刺:“是什么让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能够抓住幻影旅团的?”
两个刚刚开念的孩子和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医生去抓捕全员都是A级通缉犯的幻影旅团?
和主动上门送死有什么区别?
让伊尔迷知道的话,会直接原地爆炸吧?
夏尔什么都没说,轻视的态度却明明白白的摆了出来。
“你少看不起人了!”穿着一身西装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的雷欧力·帕拉丁奈特不满地叫嚷了起来。
夏尔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打断了雷欧力·帕拉丁奈特接下来的话:“可以麻烦你不要随便打断少爷的谈话吗?”
塞巴斯蒂安是笑着的,可他身上的气势让雷欧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样重新挺起胸膛。
奇犽也对夏尔的轻视有些不满,不过,他到底是揍敌客家族精心培养过的孩子,不会热血上头一拍脑袋就往上莽。
之前他对于小杰他们的计划确实有几分顾虑,但这不是正好碰到夏尔了吗?
奇犽曾经切身体会过塞巴斯蒂安有多厉害,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帮忙的话,那些高额的悬赏金就是他们的了!
夏尔:该说不愧是亲兄弟吗?
算盘都打的那么响。
只是比起伊尔迷,奇犽的脸皮还是太薄了一点。
在被拒绝过一次之后,就直接准备放弃了。
“不帮就不帮,”觉得丢了面子的奇犽不自在地别过头,低声嘀咕着,“小杰我们......小杰?你在干什么?!”
站在塞巴斯蒂安面前的男孩皱了皱鼻子,然后对着塞巴斯蒂安露出一个热情开朗的笑脸:“你是什么品种的魔兽啊?”
“你身上的味道我从来没有闻到过。”
夏尔&塞巴斯蒂安:这种见了鬼的既视感是......
金!果然是你吧!
奇犽:!!!
奇犽一把把小杰拽到了身后。
“怎么了,奇犽?”顶着刺猬头的男孩不解地问道。
“闭嘴!”奇犽凶了他一下。
这可是比他大哥更可怕的家伙,要是把他惹恼了,他们可就麻烦了!
夏尔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从奇犽肩膀处探出半个脑袋的男孩,越看越觉得他和金·富力士十分相像:“你,叫什么?”
“我是杰·富力士,是奇犽最好的朋友!”男孩大大方方地介绍道。“你叫我小杰就可以了!”
“轰”的一下,奇犽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红霞。
最好的朋友什么的、
这里有这么多人,他怎么能这么大大咧咧地喊出来?
奇犽扯了扯小杰的胳膊:“别说了。”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啊。”小杰眨了眨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奇犽,你是害羞了吗?”
肉眼可见的,奇犽的脸色红的更加厉害了,耳垂更是红的像是能够滴血一样。
夏尔:这个孩子该不会是个天然黑吧?
夏尔给塞巴斯蒂安递了个眼神,塞巴斯蒂安默默地掏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这么好的照片当然要用来威胁一下那个资深弟控了,
他应该会愿意花钱买下来的、吧?
“你认识金·富力士吗?”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的目光迅速落到了夏尔的身上。
刺猬头男孩的眼睛“腾”的亮了起来:“你认识我爸爸吗?”
“啊,之前相处过一段时间。”
“真的吗?!”小杰快走几步凑到夏尔的面前,“什么时候?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这个反应,可不像是正常的父子关系。
金那家伙还不会抛妻弃子了吧?
奇犽干咳了一声,将自己的声音压成一条细线传入夏尔的耳朵里:“小杰从有记忆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出岛的目的就是来找那个男人的。”
夏尔单知道金·富力士看起来不怎么负责任,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这么不负责任啊!
父子两个十几年就干脆没见过面,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上次见面是在GI里。”
“你有GI!”奇犽也跟着凑了上来。
“我们凑钱就是为了买GI的!”
夏尔挑了挑眉梢:“你的钱不够吗?”
他记得奇犽很早就开始接单子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手里的戒尼应该有不少才对。
“......”
“你说什么?”
“奇犽说他的钱都用来买巧克力了!”回答夏尔的是小杰中气十足的声音。
夏尔看了一眼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的奇犽,又看了一眼神色相当坦然的小杰。
金的儿子,果然是一个天然黑吧!
第30章 小杰和奇犽
不过,说好的GI是特意为了小杰制作的呢?
别说游戏本体了,购买游戏所需要的58亿戒尼还得靠小杰自己筹钱。
可以称得上身无分文、日常生活全靠猎人执照免费支援的杰·富力士对自己和小伙伴的信心满满。
“幻影旅团每个人的悬赏金额是20亿戒尼,”小杰笑容灿烂地说道。
“只要抓住三名成员我们就可以筹集到足够的钱了。”
“我已经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了。”
“真的吗?!那我们还等什么!”
奇犽似乎也被他的态度影响了,双眼发亮的和小杰凑到一块讨论接下来要怎么办。
看着兴致勃勃凑到一起的两颗脑袋,夏尔觉得他好像能够理解伊尔迷为什么会不让奇犽交朋友了。
和揍敌客家的其他孩子不一样,奇犽对枯枯戮山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着好奇心。
他的性格是揍敌客家这一代人中最像正常人的一个,他不喜欢枯枯戮山压抑扭曲的环境,会被那些被揍敌客家嗤之以鼻的“温情”所吸引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杀手的朋友,在挑选的时候总要更加精心一些。
因为职业特殊,一旦错付,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奇犽能够遇到小杰算是运气不错,不管是能力还是性情乃至“富力士”这个姓氏都足以与揍敌客家族匹配。
按照伊尔迷对奇犽强烈的控制欲,夏尔毫不怀疑,若是小杰身后没有站着世界五大念能力者之一的金·富力士,他根本就不可能完完整整地活到现在。
夏尔自己是不准备掺和别人家的家事的,但本着在枯枯戮山时那点微薄的“情谊”,夏尔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奇犽去送死。
于是,他把小杰和奇犽准备突袭幻影旅团临时据点的事情告知了伊尔迷。
这是西索第一次见到伊尔迷真正发怒的模样。
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白皙的面颊隐藏自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磅礴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溢出,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但却带着满满的黑暗与血腥。
脚下平整的土地在强大的念压下以他本人为圆心开始皲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西索沉醉的吸了一口气,浓重的恶念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鎏金色的眼眸轻轻眯着,方才的调笑瞬间转化为暴风骤雨一般的杀意。
啊、啊~
真不愧是小伊啊......
殷红的舌尖自左向右舔过薄唇,西索夹着纸牌的指尖轻轻发颤。
他兴(?)奋起来了。
“唰——”一根长针刺穿了西索手中的纸牌。
在他说出什么没有节操的话之前,伊尔迷重新冷静了下来。
看吧,他就说过奇犽还不具备正确判断的能力。
既然奇犽没有把自己当初的话记在脑子里,那么他就只能身体力行地给他上上一课了。
他准备让那个带坏奇犽的“小朋友”意外身亡,在战斗过程中,死人是最容易的事情。
眼下正好有一个堪称完美的机会。
伊尔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
机会来的很快。
伪装成西索模样待在幻影旅团临时据点的伊尔迷很快通过周身的“圆”便感知到了奇犽和小杰的气息。
沉溺于即将大干一场的兴奋中的奇犽,对暗处窥伺的目光毫无察觉。
看着银发男孩眼中跃跃欲试的兴奋,伊尔迷手下即将完成的纸牌塔瞬间倒塌。
待在临时基地的其他人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完成刚才的事情。
西索变态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在非必要情况下,就连幻影旅团的成员都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越是愤怒越是冷静。
伊尔迷自认为是一个关爱弟弟的好哥哥,他可不想背上杀害弟弟朋友的恶名。
哪怕小杰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脆弱的、一用力就会被捏死的渺小存在,他也不能直接动手,必须要将这场谋杀设计得像一个意外。
只有不容易死亡的、对他无害的强者才有资格成为杀手的朋友。
伊尔迷很遗憾,奇犽到现在还没有理解这一点。
刚刚开念不久的小杰和奇犽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在伊尔迷的眼中都是下等的。
只要一点点念压便可以将他们压制的无法动弹,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做。
那是西索看重的小苹果,他可不想被那个家伙给赖上。
奇犽没想到“西索”对自己出手。
在他看来这个红头发的变态和自己的大哥是朋友,所以,当数不清的纸牌穿过玻璃朝他飞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靠身体的本能进行躲闪。
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身体各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危险危险危险!
他应该立刻逃走才行!
“奇犽!”小杰挥动着手中的鱼竿挡下了朝着自己飞来大部分的纸牌,矮小的身体朝着奇犽的方向猛冲,却被一柄武士刀挡住了去路。
一个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和服浴袍的男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小杰怎么可能会是幻影旅团第一武斗派信长·哈查马的对手呢?
他的身上很快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沾满了尘土。
奇犽的目光扫过小杰狼狈的样子,被血液浸湿的衣衫,在触及到即将划破他脖子的刀刃时,大脑中紧绷的弦,断了。
在这一瞬间,伊尔迷施加在他身上的念力也好,揍敌客不能与强者为敌的家训也罢通通被他抛在脑后。
计算、谋划,揍敌客家多年的教导被他尽数遗忘。
他的瞳孔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一列失控的列车,只知道横冲直撞,笔直的朝着信长·哈查马冲了过去。
以为奇犽会按照念针的引导逃离这里的伊尔迷:!!!
他从来都不知道奇犽竟然是一个感情用事的蠢货!
伊尔迷对小杰的杀心顿时更重了。
奇犽不需要一个能够让他失去冷静的拖累!
第31章 壹原侑子的客人
不顾一切冲向信长·哈查马的奇犽被伊尔迷拦了下来。
而即将切断小杰脖子的刀并没有真正落下。
不知道什么原因,信长·哈查马对奇犽和小杰产生了微妙的好感,并决意要介绍他们两人加入旅团。
一心想要借他的手弄死小杰的伊尔迷:......
啧。
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夏尔一无所知,在通知过伊尔迷之后,他就把奇犽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在心中盘算着准备离开这个世界的夏尔,在回到酒店后摸了摸摩可拿圆滚滚的小肚子,再次联系上了壹原侑子。
坐在夏尔肩膀上的白团子歪头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后睁大了双眼。
两道光束从祂眼中迸射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荧幕。
几乎是同时,一个对夏尔来说比较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荧幕中。
夏尔记得,壹原侑子唤他,四月一日君寻。
正在穿着白色的围裙,为壹原侑子准备下酒菜的四月一日君寻本能地朝着突然安静下来的黑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上夏尔的目光不由得愣住了。
刚刚出锅的炸虾天妇罗还冒着热气儿,从筷子间滑落正好砸在他的脚背上,灼热的温度让四月一日君寻顿时发出了一阵惨叫。
“烫烫烫烫......”
他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肘不小心压到了放在料理台上菜刀刀柄上,锋利的刀刃险险的擦着他的脚趾插入地板,压着刀面的蔬菜篮腾空而起,洗干净的蔬菜尽数砸在了他的脸上。
不过短短的几秒,整洁干净的厨房就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夏尔:......
这种乱糟糟的场面还真是久违了啊。
夏尔的脑海中不由地出现了三张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笑脸。
夏尔干咳了一声,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四月一日君寻的窘态一般,轻声问道:“四月一日君、对吧?可以麻烦你去找一下侑子小姐吗?”
“当,当然可以!”满脸涨红的四月一日君寻几乎是逃跑一般朝着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要提醒他注意因为落下去的菜叶开始不断沸腾,油花飞溅的油锅的夏尔默默地闭上了嘴。
只是找个人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吧?
“侑子小姐!!!”
壹原侑子正坐在木制的连廊下赏雨品酒,听见声音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摩可拿、摩可拿,不,我是说有人找你。”
“真是的,”穿着华丽的浴衣的魔女不满的看向语无伦次的四月一日君寻,“有客人在,这个样子真是太失礼了。”
四月一日君寻这才注意到连廊上多了一站一坐的两道人影。
目光触及到坐在连廊下的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的脸,四月一日君寻的瞳孔骤然缩小。
这张脸,分明是、分明是......
“嗯?”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的青年有些孩子气地歪了歪头,深蓝色的眸子里含着些许浅淡的笑意:“四月一日君,你的舌头是被猫叼走了吗?”
“明明是被你给吓到了吧?”壹原侑子毫不客气的吐槽。
“是吗?”青年用白皙如玉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脸,“我的样貌居然那么可怕吗?”
那双似乎有极细微的光屑流转蓝眸轻轻地一转,
“你也这么觉得吗?”青年的唇角噬着一抹近乎完美的浅笑,他仰着头看着人的样子像是一只想要得到赞美的猫。
“塞巴斯蒂安。”
“不,”四月一日君寻看到那个将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将轻轻搭在少年的肩膀上。
暗红色的眼眸和手背上古怪的魔法阵交相辉映,充满磁性的嗓音莫名让人感到脸红心跳。
“您是独一无二的,少爷。”
他们两个仿佛自成一个空间,四月一日君寻觉得待在这里的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啧,”壹原侑子却完全没有什么不该打扰他们的想法,她双手环在胸前,有些嫌弃地发出了一声咋舌音。
“需要我给你们找一个空房间吗?”
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的瞳孔轻轻转动着,暗红色的眼眸里明晃晃地出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几个大字:“您应该有其他事情需要做吧?”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在鼻尖轻扣了一下:“说起来,在下似乎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四月一日君寻愣住了,紧接着惊恐地叫了起来:“我的油锅!”
四月一日君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房间里,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壹原侑子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吗?”如同从古老画卷步出的精魅一般的青年缓缓开口。“或许能找到其他办法。”
“啊拉,”穿着华丽的和服的次元魔女用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敲击盏沿,盏中清酒中的倒影变的模糊了。
“还真是让人感动,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要债的。”
“至于办法,”那异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瞳孔如猫般收缩,带着烟熏般的沙哑女声在细密的雨声映衬下淡薄又缥缈。
“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小伯爵?”
连绵的雨幕将庭院切割成模糊的灰青色碎片,檐角滴落的水珠串成冰冷珠帘。
次元魔女苍白的面孔微微仰起,尖削的下巴划开潮湿空气,露出颈项脆弱的曲线,墨黑长发蜿蜒在木制地板上,发间簪着的银饰上那细碎红石,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诡丽的色彩。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缓缓举起扣在指间的白瓷酒盏,宽大袖口滑落至肘间,露出伶仃手腕。
那双能够窥见人类命运丝线的异瞳中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又仿佛在凝视着某个不存在于现世的存在。
饱满的红唇被香醇的酒液沾湿,白瓷底叩击木质廊道发出一声如同叹息一般的枯响。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必然啊......”
屋子里骤然传来一声属于四月一日君寻的呼唤:“侑子小姐!”
第32章 “许久不见,小伯爵。”
好奇、诧异、不解、震惊......
夏尔注意到站在次元魔女身后的“工读生”在观察自己。
他的身影在投影中一闪而过,但是落在夏尔身上的带着探究的目光却没有消失。
为什么?
夏尔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飞快转动着。
四月一日君寻离开厨房之前的场景一遍遍在他的脑子里回放,他可以精准地描绘出每一帧的变化。
夏尔很确定,四月一日君寻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定的转变。
是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关于他的?
壹原侑子胭脂色唇瓣间衔着一杆细长的烟斗,薄薄的烟雾缕缕上升,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残留着些许慵懒的笑意。
“许久不见,小伯爵。”
“见到你如今的气色这么好,还真是让人高兴啊。”
通常情况下,夏尔对于女性还是相当有绅士风度的,但是,他总觉得壹原侑子看向自己和塞巴斯蒂安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带着某种奇特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打量。
夏尔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下意识拉开了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之间的距离。
真难得啊,竟然还能看到这种画面。
应该拍下来才对,
然后直接砸到隔壁那对儿主仆面前。
壹原侑子不无惋惜的想着。
一股莫名的寒意猛地从脊椎窜了上来,夏尔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同于在某些方面相当单纯甚至有些笨拙的小少爷,见多识广的塞巴斯蒂安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壹原侑子眼中的调笑和暧昧。
等等,暧昧?!!
恶魔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和少爷?
塞巴斯蒂安觉得这个念头有些可笑。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将这个词与他和少爷联系到一块。
身为恶魔的塞巴斯蒂安没有办法真正理解人类的情感。
他深谙人性,惯来懂得利用优雅的举止、亲密的距离和带有暗示性的语言来应对各种场合,或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和安抚少爷,又或是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让获取灵魂的过程更符合他的“美学”。
他时常会刻意营造或纵容暧昧氛围,来观察少爷的困惑、羞恼或依赖,并将此视为一种娱乐和观察人类情感的实验,来为他漫长的永恒生命提供些许消遣。
认真说起来,他从未打算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存在建立接近感情、或是建立在情感之上的联系,
就像“没有人会爱上一块牛排”一样,塞巴斯蒂安他所展现的暧昧,只是对人类情感的一种模仿和戏谑。
当然,如果少爷对他有某些方面要求的话,身为执事的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过度的忍耐会影响到少爷的身体状况,一位合格的执事需要照顾到主人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可是,壹原侑子的态度......
他自以为他从未在次元魔女的面前做出任何超出执事本职工作的行为,怎么会?
想到次元魔女的能力,一身漆黑的执事敛下眉眼,用那双如同干涸的血渍一般的眼眸注视着身形纤细的小少爷。
夏尔正在和壹原侑子讨价还价,他希望能够用从西索和库洛洛手里凑到的“四大美色”换回凡多姆海恩家代代相传的戒指。
“你确定吗?”壹原侑子对泡在浑浊的液体中的“火红眼”没什么兴趣,不过其余三种的价值也已经足够他换回那枚蓝钻了。
壹原侑子缓缓吐出一缕薄烟:“那枚戒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枚从“厄运之钻”上切割下来的宝石,自诞生之日起便伴随着凶杀以及抢夺,是沾满了鲜血的不祥之物。
“那又怎么样?”夏尔反问,他轻轻抚了抚空荡荡的拇指,“那是生于被诅咒的凡多姆海恩家所必须背负的宿命。”
他坚定而决绝的声音,让塞巴斯蒂安的睫毛轻颤。
竖起的瞳孔中翻滚着无尽的晦涩,唇角却微微勾起。
啊,愚蠢又天真,固执又孤独......
少爷的灵魂果然是这个崩坏的世界中的绝妙的调味品!
“欸?”壹原侑子挑起了一侧的眉梢,指尖轻轻地敲了敲烟斗:“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喂,四月一日,去仓库把上面绘着曼陀罗的盒子拿过来吧。”
还在愣神的四月一日君寻瞬间回神:“哈?总得给我一个大体的位置吧?”
你知道你的仓库到底有多大吗?!
顾及着店长的颜面,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嗯?”壹原侑子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不小心忘记了。”
这是可以随便忘记的事情吗?
四月一日君寻感到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他握紧了拳头想要对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说些什么,却对上她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
“你会找到它的。”
一盆冷水迎头泼了下来。
四月一日君寻怔了一下,“嗯,我知道了。”
“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呢,”壹原侑子转瞬间换成了一张欢快的笑脸,她把装有夏尔刚刚交到自己手里的藏品的托盘随意放到了四月一日君寻的手里,“顺便把这些拿过去吧!”
完全没有防备的四月一日君寻:!!!
他的手猛地往下一坠,差点将托盘里的东西全都砸到地上。
“真是的,要小心一点才行啊,四月一日。”始作俑者发出一声不满的抱怨,“要是不小心弄坏了的话,你的打工时长可是要延长很长一段时间的。”
几乎是五体投地的四月一日君寻额头上崩起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架”,咬牙切齿地瞪着目光游移的次元魔女:“这都要怪谁啊!”
“嘛嘛,这种小事情,不要在意啦!”壹原侑子晃了晃手里的烟杆。
“砰——”
捧着托盘的四月一日君寻重重地关上厨房的木门,木质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咚咚”的声音。
“可恶,侑子小姐真是的......”他愤愤不平地吐出一连串没有重复字眼的抱怨,走到通往仓库的走廊的拐角处,却见到一张含着些许笑意的脸。
四月一日君寻:!!!
第33章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一家黑店、
四月一日君寻下意识地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没有见到那抹黑色的身影,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个黑衣男人倒是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只是被他注视着的时候四月一日总会不自觉的感到不安和心慌。
有着一头蓝色短发的青年见状轻轻地笑了起来,深蓝色的眼睛折射着奇异的光辉,整张脸漂亮的像是从古堡中诞生出的精怪一样:“不用这么紧张,塞巴斯蒂安的脾气其实还挺不错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说的是实话。
生性傲慢的恶魔情绪一向非常稳定,或者应该说极少有人能够让他产生情绪上的波动。
“是、是吗?”明显不怎么相信的四月一日君寻干巴巴的应了一句。
“啊,对了,你要去找侑子小姐吗?她现在......”
“不,”青年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落在四月一日君寻手中的托盘上:“你是要去仓库吗?”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么?
青年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什么。
昏暗的走廊被头顶的白炽灯点亮,明亮的灯光落在光洁的戒面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四月一日君寻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陪你一起去怎么样?坐的时间久了,想要出来活动一下。”
哈?
四月一日君寻的眼睛因为诧异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个要求属实有些过界了。
完全不像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青年能够说出来的话。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一家黑店、咳,商店,仓库里面存放着许多稀奇古怪、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相当珍贵的道具。
那种地方,想也知道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地让人进去的。
就算他是侑子小姐的朋友也......
青年看出了他的迟疑:“放心吧,我会在仓库门口停下的。”
只是到门口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四月一日君寻不确定地想着。
论心机手段,还在上高中的四月一日君寻完全不是青年的对手,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糊里糊涂地就打消了疑虑,主动带着对方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等到能够远远的见到仓库大门的时候,四月一日君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所有信息全都透露了出去。
而对着青年好好吐槽了一番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到了。”清隽矜贵的青年率先停下了脚步,在长廊的尽头站定。
廊道与仓库大门间有一块没有任何遮挡的空地。
他想问的都已经问出来了,并不想和工读生一起淋雨。
一直提着一颗心想着如果他想跟着进去,该怎么拒绝的四月一日君寻暗中松了一口气,他冒着雨快步朝着仓库的方向跑了过去。
“现在可以放心了吗?”青年清朗的嗓音淡淡地响起。
他身后空无一人的长廊,突然出现了两个穿着蓬蓬裙的女孩。
她们两个手拉手站在走廊中间,用一种如同唱歌一般古怪的语调说着话。
“不要太欺负工读生了呀。”
“没办法嘛,四月一日真的好笨。”
寻找东西花费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更少——那个绘着曼陀罗的盒子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单独放在了仓库最中间的桌子上。
四月一日君寻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三个人正在走廊里说话。
“小多,小全,你们怎么来了?”戴着眼镜的少年晃了晃脑袋,试图抖掉发丝上的水珠。
“是侑子小姐让你们来催我的吗?”
小多:“我们担心你会出错。”
小全:“不过,看起来还算顺利。”
说完这两句话后,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双手十指交叉,将脸颊凑到了一起异口同声道。
“小多,真的非常高兴。”
“小全,真的非常高兴。”
四月一日君寻:......这种自己养的猫会喝水了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噗。”
细微的笑声让四月一日君寻脸上郁闷的表情一顿,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地朝着走廊的另一边推了过去。
“喂、你们......”四月一日君寻手忙脚乱地维持着平衡。
小多:“快点,快点,主人还在等你。”
小全:“就是,就是,不要耽误时间嘛,工读生。”
他们三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的夏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然后熟悉地声线在耳畔响起。
“看来被当成了需要小心的对象了呢,少爷。”
“那又怎么样?”
青年身上私人定制的衣衫紧密地贴合着他身体的线条,收腰的设计绷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肢,深蓝色的布料严严实实遮住了身上大部分的皮肤,夏尔一向偏好这种装束,克制又禁欲。
他尖细的下巴微微抬高,表情沉稳。
但塞巴斯蒂安知道,他的脑子里显然在打着什么隐秘的主意。
他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黑豹,被他盯上的猎物必然要被他敲碎了骨头,连骨髓都吮的干干净净。
可是,恶魔就是喜欢他这副模样。
“不打算提醒他吗?”青年向前走了一步,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点在恶魔的胸口。
“要是想要改变现状的话,”
“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塞巴斯蒂安抬手圈住了他的手腕,没用什么力气便将他的手拢在了手心里,泛着凉意的薄唇在青年的指尖上落下一个轻吻。
暗红色的眼眸轻轻阖着,就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在敬拜自己所信奉的神只。
“为什么要提醒?”
青年克制住指尖的颤抖,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从这个惯会伪装的恶魔口中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确定恶魔的真实想法,
他是一个贪心又傲慢的人,他用契约将恶魔绑在了身边,又想要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我以为你并不喜欢受制于人。”
“少爷,”恶魔用自己的红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目光里带着一种诡异莫测的专注,“失去了您,永恒的生命只是诅咒。”
第34章 规则?
友客鑫。
坐在椅子上的夏尔神情复杂地看着刚刚通过摩可拿传递过来的戒指,半天没有动弹。
直到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夏尔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身漆黑的执事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关切。
“这枚戒指有什么不对的吗,少爷。”
“不,”夏尔抿了抿唇,“没什么不对的。”
“那么,让我来为您戴上吧。”恶魔一手捏起那只对他来说小小的指环,一手将夏尔的手托了起来。
像是本能地想要摆脱这个戒指所代表的负累和责任,夏尔搭在恶魔掌心的手指轻轻地颤了颤,可是那种微妙的感觉却被他强行压制了下来。
事实上,见到这枚凡多姆海恩家祖传的戒指,夏尔的心中没有多少失而复得的喜悦,他只觉得心里像是压了一座沉重的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冰冷的指环被缓缓推到指根处,经过精密切割的蓝钻被屋子里的灯光一映散发出迷人的火彩,夏尔却感觉脖子上那条无形的锁链似乎再次绷紧了一些。
夏尔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似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缓解心中的沉闷。
站在床上的摩可拿歪着身子观察了他片刻后整个扑到了他的怀里。
“夏尔,夏尔,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吗?”
白团子用欢快的语调问道。
现在么?
夏尔搁在摩可拿头顶的手指顿了顿。
“夏尔?”摩可拿用头在他的手上蹭了一下。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摩可拿?”
“当然可以!”正面对着夏尔的白团子双手叉腰,“摩可拿一定会好好回答你的。”
“我的力量,我是说,我的念去到下一个世界后是不是就没有再次增强的可能性了?”
这并不是夏尔杞人忧天,主要是在他们抵达这个世界之后,被封印在武器里的极昼便长期处于沉睡状态,在极昼仅有的几次清醒的时候,他告诉夏尔他受到了“规则”的制约。
“每个世界上都会有一群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穿着粉色短裙的金发少年举了几个例子,“你记忆中的那些打网球的孩子、我们世界的鬼、以及这个世界的念能力者都是这种人。”
“只不过由于世界的规则不同,力量表现出来的形式不一样罢了。”
“理论上来讲,本质上可以达到同一高度的力量差别应该不会太大才对。”
“不过,”说到这里,像洋娃娃一样的极昼撇了一下嘴,“我发现这些力量没有办法相互转化。”
“早知道这样,我才不跟你一起出来呢!”
对于极昼想要通过别的力量破开封印这件事情心知肚明的夏尔:......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念和生命力有关系吧?
鬼,这种生物有“生命力”这种东西吗?
你没有办法开念才是正常的吧?!
看着极昼气鼓鼓的模样,夏尔到底也没有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
“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怎么可能?”金发碧眼的少年骄傲地抬高了下巴,“我可是吸血鬼始祖!”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睡觉?”
“因为无聊啊,”极昼用理所当然地态度说道。“反正就算睁着眼睛实力也不可能有所增长。”
“而且你又不是我真正的契约者,没有办法经常用思维和我进行交流。”
“不睡觉,难不成让我待在里面每天看着你们主仆两个打情骂俏吗?”
夏尔听到这句话后逃也似地离开了极昼创造的空间,不过极昼说的话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拥有力量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夏尔缓缓握紧了手掌,在见识到这么多世界之后,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感到满足呢?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跳动的脉搏,对于力量的渴求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夏尔想,构成他活着的价值的或许已经不仅仅是复仇了。
他想要更贪心一些,而且,他并不打算改变。
“为什么要这么说?”摩可拿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脱去了惯有的欢脱,变得沉稳而平静:“夏尔,永远不要以人类的身份来束缚自己。”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夏尔的瞳孔骤然缩紧:“可......”
“嘛~”摩可拿的画风骤然一转,用小短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肚子随着祂的动作颤了颤:“夏尔不要想那么多啦。”
“属于你的东西,早晚会来到你的身边的。”
夏尔敛下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繁杂的思绪:“这也是一种‘必然’吗?”
“没错!”
“好吧,”夏尔的唇角缓缓地绽开一个浅笑:“我期待着。”
期待着“命运”给予他的赠礼。
“这样才对嘛~”
......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下次换一个比较安全的着陆方式。
被大力甩出时空通道的夏尔面无表情地做自由落体运动。
他伸手拦住了从身边飞出去的摩可拿,在即将砸到地上之前,被塞巴斯蒂安一把捞进了怀里。
这次降落的地点是一栋大厦的楼顶,自上而下看去,可以看到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夏尔冷眼看着倒是和他经历的第一个世界有几分相似。
相对平和的世界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收集能量,这对于夏尔来说倒不是最重要的。他只希望这个世界的力量表现形式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运动就行。
尚且不知道不久之后自己会为了这个想法感到后悔的夏尔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被稳稳地放到地上的夏尔随手在摩可拿的头顶摸了一把,这才察觉到祂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怎么了?”夏尔把摩可拿捧到了眼前。
摩可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夏尔......”白团子小心翼翼地窥着夏尔的表情,祂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我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夏尔:......
塞巴斯蒂安:......
夏尔&塞巴斯蒂安:!!!
在时空穿越的过程中撞到了东西?!!!
第1章 樱兰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暑假的时候,东京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往日喧哗的校园里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
“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还要热啊。”说这话的凤镜夜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他没有穿那身价值30万的校服。
不过,俊秀的少年人不管穿什么都是好看的,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穿在他的身上也显出了几分干练的味道。
天色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把路面晒得发烫,树上的叶子蔫蔫地垂着,偶尔有风吹过,也是温热的。
“有吗?”有着一头浅金色短发的少年完全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他兴致勃勃打量着空荡荡的校园,嘴里还叭叭地说着:“呐、呐,镜夜,你不觉得现在的校园别有一番风味吗?”
“感觉就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啊,我想到了,不如我们host部来举办一次特别的探险活动怎么样?”须王环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看向凤镜夜。
“地点就选在学校里好了。”
凤镜夜已经习惯了他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了,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和上学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
“欸?”须王环眨了眨眼睛。“那怎么能一样?”
他试图据理力争,但他的话被凤镜夜打断了。
“我听说新学期会有一个一年级的转校生,”凤镜夜扬了扬下巴,“应该就是他了。”
“这个时候来,是来交入学申请的吧。”
树荫下站着一个少年,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那人对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
凤镜夜说着自己搜集到的消息:“据说姓凡多姆海恩,环......”
樱兰是日本第一的贵族学校,第一看家世第二看财力,从小学到高中这里几乎囊括了日本上流社会所有的子嗣,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都会引起特别的关注。
凤镜夜自然不会放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他所调查的目标比以往都更加神秘——除了姓名他对转学生一无所知。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身后的势力必然不能小觑。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情况之前,他希望须王环能够注意一点。
须王环完全没有听到凤镜夜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被少年出众的外貌吸引住了。
“不管是年龄还是样貌都很适合。”
“你觉得让他加入我们怎么样?”须王环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打了个响指,“我们去和他打个招呼吧!”
刚刚嘱咐了一通的凤镜夜:......
敢不敢好好听我说话!
“好嘛,不要担心嘛,镜夜。”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须王环的脸上扬起了标志性的笑容,整张脸便骤然明亮起来。
“我有预感,那是一个好孩子。”
“相信我吧!”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凤镜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得到了凤镜夜的默许,须王环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他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抬起的脚又重新放下了。
“啊,不见了......”
“没关系,”须王环有些失落, 片刻后他又重新振奋了精神:“等开学以后我再去找他好了!”
看着他兴致盎然的样子,凤镜夜默默地把“他可能不会对host部感兴趣”这句话吞回去了。
按照这个金发笨蛋的粘人程度,对方说不准真的会答应。
凤镜夜和host部里的其他成员对此深有体会。
不过,还是得好好调查一下对方才行......
凤镜夜被眼镜遮挡住的黑眸中飞快闪过一抹暗芒。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开学的第一天。
依旧没有任何收获的凤镜夜在须王环的坚持下,一起到了高等部一年级的楼层。
“嗨——”刚刚走上楼梯,须王环的肩膀上便多了两只手。
须王环浑身一个激灵。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一左一右出现在他的身后,齐声问道:
“殿下,你们是来找我们的吗?”
“啊,馨,光你们两个不是这个班的吧?”凤镜夜看了他们一眼。
“对啊,”常陆院馨点了点头,“因为对转校生很好奇。”
常陆院光紧接着说:“所以特意来看看。”
“殿下你们也是为了转校生来的吗?”
“我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就觉得他很适合我们host部了!”
“欸?”常陆院双子同时向左侧歪了歪头,“殿下你之前见过他吗?”
“当然!”
须王环硬生生地用华丽浮夸的形容将不过几秒钟的一面之缘描绘成了一次美好的、令人感动的、如同命运一般的邂逅。
凤镜夜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坐在课桌前的少年的身上,然后,他对上了一只深邃的眼睛。
等等,一只?
凤镜夜这才恍然发现,对方的右眼处蒙着一个黑色的缎面眼罩。
通常情况下,身体有所残缺的人总会感到自卑,会瑟缩、害怕、沉默寡言,身处于陌生的环境里这种情况会格外明显。
可眼前这个完全不同,
凤镜夜并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不对劲的情绪。
他表现的相当坦然,坦然地接受其他人好奇的询问,坦然地面对别人探究的视线。
这还真是......
凤镜夜垂下眼睛。
不管怎么样,内核稳定的人总是让人赞叹的。
夏尔看着门口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四个人,想到塞巴斯蒂安查到的有关host部的消息,恨不得立马离他们远远的。
讲道理,他只是想要收集一点能量而已,完、全、不、想、当什么男公关啊!
谁能告诉他男公关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啊?!
可如果不去当男公关,难道要去当host部的客人吗?
夏尔简直不敢想如果他成为了公关部的常客,其他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会有多奇怪。
两害相权取其轻,曾经掌控着整个英国地下世界的凡多姆海恩伯爵在经过郑重思考后决定“下海”。
第2章 host部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是面对须王环的邀请,夏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围在须王环身边的那几个看着是没什么架子,
可顶尖家族培养出来的人物,哪有真正简单的?
夏尔能理解这些少年不想让朋友受伤的想法,却也不打算将想要接近他们的意图明晃晃的摆出来。
太过热切,只会引起他们的忌惮。
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跟这些人和平相处的。
想到这几日暗中调查自己的几路人马,夏尔抬眸看向摆出一副潇洒的姿势斜靠在自己桌面上的须王环。
好吧,眼前这个人除外。
“感谢你的邀请,须王前辈,”夏尔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嗯,host部。”
说这话的时候夏尔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白皙的面颊上也憋出了些许红晕,“host部”这个词含在嘴里,像是会烫嘴似的含含糊糊地吐了出来。
做足了自小接受家庭教育,古板、守旧的英国人应该有的正常表现。
“Good!就是这个!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上一秒还摆出一副优雅迷人的姿态的须王环瞬间破功,他激动地用双手抓住了夏尔放在桌子上的手。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果然很适合我们host部!”
“很少见到你这种会害羞的类型呢,不过不用担心。”
“虽然可能比不上我,但是你这种类型也是很有看点的!”
笑容灿烂的金发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只玫瑰,一手抚胸一手举起玫瑰,用一种如同咏叹调一般的语气说道:“取悦女孩子,就是一个好男人的使命。”
“具体要怎么做我会一点一点的教给你的。”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夏尔:......
他以后真的要和这个家伙待在同一个社团里面吗?
只要想想就觉得前途无亮啊!
“不......”夏尔的上半身不自觉地往后仰。
面上的抗拒完全不需要经过任何的伪装。
他用求救一般的眼神看向凤镜夜三人。
“真是的,殿下,你这个样子会把人吓到的。”常陆院光将手肘搭在须王环的肩膀上。
常陆院馨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啊,太夸张了。”
漫不经心地表情下掩盖的是他们两个对于“新人”的抗拒。
host部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加入的。
凤镜夜单手扣着下巴,认真打量了夏尔片刻后,一本正经地说:“凡多姆海恩君,请务必考虑一下我们host部。”
常陆院双子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声道:“怎么连镜夜你也跟着殿下胡闹?”
“什么叫胡闹?”须王环不满地叫了起来:“我才不是胡闹!这都是为了社团啊!”
“嗨嗨、”常陆院光丝毫没把他的抗议放在心上,他随意挥了挥手,目光依旧落在凤镜夜的身上。
凤镜夜竖起一根食指:“我们部的方针是灵活运用每一个部员的特点,来满足客人的要求。”
“像他这种会傲娇古板的类型说不准会很受欢迎,营业额应该会有所增长。”
夏尔:这个世界没救了。
第三音乐室。
“啊、啊......”常陆院馨看着背景阴暗蹲在角落里种蘑菇的须王环,有些无奈地抬手点了点额头,“殿下有必要这么失望吗?”
常陆院光单手叉腰:“真是的,就算没有他,host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不要再闹了,”凤镜夜扬声道:“马上就要到营业时间了。”
角落里须王环发出了一声大声的抽泣声。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凤镜夜无奈地开口:“好了,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我们会帮你的。”
每次都来这一招,常陆院光撇了撇嘴:
“镜夜你也太宠着殿下了吧?”
“不然你能有什么办法?”凤镜夜看了他一眼。
反正照着目前的发展情况,他们早晚都得答应,那就没有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和他僵持了。
“真的吗!”须王环瞬间满血复活,他摩拳擦掌地拉出一块白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现在马上就来制定作战计划吧!”
“计划的名称为【诱捕新人】大作战!”
诱捕?
想着那个少年看着他们时古怪的目光,凤镜夜捏了捏发痛的眉心:“你的国文水平只能想出这种名字来吗?”
“这种小事情根本不重要!”须王环一手掐腰一手用马克笔点了点白板。
“那么,各位队员,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要怎么做才能引起他的兴趣,让他加入我们?”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如邀请他来参观一下怎么样?”
抱着粉色兔子布偶的埴之冢光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歪了歪脑袋,
“说起来。”
“小环会注意到那个孩子除了样貌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在这所学校里样貌出众的人不在少数,可除了他们几个之外须王环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其他人。
沉默寡言的铦之冢崇赞同地点了点头。
“啊,”须王环想到初次见面时,少年注意到他们后的一瞬间的情绪变化,那是警惕,像是担心会有人会突然伤害他的神色。
须王环垂下眼睑,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少年安静下来的时候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他的表情,好像很落寞。”
“殿下又开始乱发善心了。”
常陆院光低声说了一句,常陆院馨屈肘怼了怼他的胳膊。
看着对方不赞同的眼神,他默默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原来如此,”凤镜夜了然,“他也是你所谓的‘同伴’吗?”
和这间音乐教室里的其他人一样,都是隐藏在人群中孤独的异类。
“嗯?嗯,”须王环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重新扬起笑脸:“那么,就暂时按照honey前辈的想法来吧。”
“3天后邀请他来参观host部,到时候必须要好好表现一下才行。”
“镜夜,你去准备一封邀请函。”
“馨,光,你们两个去安排合适的衣物,还有下午茶需要用的甜点。”
“铦前辈......”须王环看着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埴之冢光邦,沉默了一下:“看好honey前辈,别让他吃太多甜点。”
埴之冢光邦:!!!
埴之冢光邦委屈巴巴地垂下头看着怀里的兔子布偶,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
“我跟你说哦,他们都不相信我。”
“真的很过分,对吧!”
第3章 邀请
“真的没关系吗?”常陆院馨有些担心。
普通人倒也罢了,可这个被殿下盯上的“新人”来历实在太神秘了一些。
以他们常陆院家的能力都没有办法调查出对方之前的情况,
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从冒头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的半个月,一出现便强势注资池田家的食品产业,还没稳定好池田家的股价又开始插手其他行业。
凭借丰厚的资产,将不少家族压得抬不起头,虽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但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在上流社会引发了不小的动荡。
而凡多姆海恩这个家族现于人前的只有一主一仆,据传所有的商业行为都是出自那个少年之手。
就算传言是假的,一直接受那种家庭教育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容易害羞的性子。
想着那人刚才表现出来的样子,常陆院馨实在没有办法放心。
凤镜夜看向正在围着埴之冢光邦打转的须王环:“相信他的眼光吧,不会有事的。”
放学后。
夏尔坐上了早就等在外面的车。
打开车门迎接他的是塞巴斯蒂安带着笑意的问询。
“新学校感觉怎么样,少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夏尔有些烦躁地抬手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
“嗯?”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眼眸通过反光镜落在夏尔的身上。“您在说什么?”
“那个须王环,”夏尔皱起眉毛,想要从脑海里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对方的个性,最后却只说出了一句:“是个麻烦的家伙。”
他真的很不喜欢和那种性格的人打交道。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轻轻地转动了一下,重新看向前面的道路。“在下所调查到的信息都在那份文件里面了,须王少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地方?
哪里都不对劲!
文件里关于他性格的描写是开朗,那个家伙何止是开朗啊!
分明就是个戏精!
还是个浮夸的戏精!
耳畔似乎再次响起须王环夸张的咏叹调,夏尔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难道您想要改变主意了吗?”
夏尔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不。”
成为host部的一员是收集能量最快捷的途径。
塞巴斯蒂安扬起一侧的眉梢。
他没有说话,却明明白白地表现出了“那不就行了吗?”的态度。
“对不起......”坐在后座的摩可拿像是做错事情害怕被家长责备的小孩子一样,耷拉着两只大耳朵,小心翼翼地窥着夏尔的表情。
“都是我的错,要是摩可拿没有撞到东西,我们就不会进到这个世界了。”
“不,这不是摩可拿的错。”夏尔揉了揉白团子的脑袋。
他们已经到达这个世界了,再去责怪摩可拿毫无意义。
更何况,
“这只是一个意外。”
“既然连摩可拿都没有办法控制时空跳跃的方向,那么对方很可能也没有办法做到。”
“这种情况下二者会在时空旅行的过程中产生冲撞其实是很正常的。”
至于因为撞击而错过原本的目标到达另一个世界这种事情......
对于原本就无法控制跳跃方向的旅行者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摩可拿见夏尔似乎真的没有生气,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夏尔,真的很温柔呢。”
夏尔放在摩可拿头顶的手指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
呀嘞呀嘞,少爷果然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啊。
塞巴斯蒂安收回了看向反光镜的目光。
隔天夏尔便收到了须王环亲手送来的邀请函。
雪白的纸张上用金线描绘出精美的图样,邀请函的封面使用的是夸张的花体字,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host部的全体成员会在第三音乐教室恭候你的到来。”
“啊拉,竟然只有凡多姆海恩是特殊的吗?”容貌俏丽的少女用欣羡的目光朝着夏尔桌子上看了一眼。“真好啊,能够得到环大人亲手写的邀请函。”
“哦,公主殿下。”须王环一个转身,轻巧的来到少女的身边 ,他执起她的左手,在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的深情几乎要将人溺毙:
“于我而言,你是宇宙在我失明前的音乐、苍穹、河流、奇迹、隐秘而没有穷期,”
“你娇美的笑脸让我的心灵之泉充盈满溢。”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尽可能的停留在你的目光里。”
少女的脸颊漫上夺目的红晕,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尖叫声。
人群外的夏尔抬手捂住胸口,他觉得有点想吐。
如果他有罪请让神来惩罚他,而不是把一个和阿雷斯特·钱帕相似的家伙送到他身边折磨他!
夏尔根本无法理解,这些淑女们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做作又虚假的情话。
啊,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代沟吧。
对他们来说,生于1875年的自己已经是一个老人家了。
等等!
夏尔看着手里的邀请函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深蓝色的眸子里透露出明显的惊恐。
他以后,该不会也要做出这种样子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尔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写满了抗拒。
“咳,”凤镜夜一眼就看穿了夏尔的心思,为了防止他因为须王环的表现对host部产生抗拒,轻声解释了一句:“只有环才能将这种话说的这么流畅自然。”
这算是个人天赋,其他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是、是吗?”夏尔扯了扯僵硬的唇角。
他不信!
第4章 第三音乐教室
南校舍的最高层,在北面走廊的尽头,第三音乐室。
夏尔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站在了雕刻着精美图案的大门前。
指尖扣住黄铜制的门把手,闭合的门扉丝滑的敞开。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带着浓烈香气的玫瑰花瓣。
“欢迎光临。”
伴随着这句欢迎词,看清楚屋子里的场景的夏尔瞳孔猛地颤了颤。
屋子正中间有一个华丽的十二柱水晶吊灯,吊灯上幽幽的烛火随风摇曳,在水晶的折射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墙壁上贴着色调昏暗、用金线描绘着繁琐的图案的壁纸,地面上随意放着几张沙发,靠墙的壁炉里面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上方的置物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的精美的银质餐盘。
房间里的光线其实不算明亮,角落里还摆了几个造型古朴的烛台。
与夏尔曾经去过的沙龙极其相似的场景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然而这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水晶灯下——
套着全套铠甲的铦之冢崇、穿着水手服小短裤挂在他胳膊上的埴之冢光邦、衬衣脖子上装饰着复杂的蕾丝花边穿紧身裤配白色小腿袜的常陆院兄弟、打波洛结穿燕尾服的凤镜夜,还有......
夏尔的目光落在被少年们簇拥在中间的须王环的身上。
他坐在高大的鎏金王座上,装饰着红丝绒里衬镶嵌各色宝石的王冠压在他淡金色的发间,宝石的冷光与他温润的紫罗兰色眼瞳形成奇妙的对照。
滚着一圈银鼠皮的斗篷自肩头垂落,厚重的猩红色布料在座椅边缘堆叠出庄严的褶皱,却衬得他年轻的面庞愈发白皙。
他单手支着下颌,指节微微曲起抵在唇边。
这个姿态本该显得慵懒,却因他挺直的背脊和平直的肩线而流露出自然的威仪。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浅影,眼睫低垂时,那些过于明亮跳脱的气质便被王冠的重量悄然压下,只余下某种近乎忧郁的沉静。
直到他抬眼望过来——唇角尚未扬起,目光却先染上温度。
他对着夏尔伸出了手:“迷路的羔羊,欢迎你来到我的王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夏尔:......
须王环:......
不、不是,他为什么不搭理自己?
保持着伸手动作的须王环看着夏尔眨了眨眼睛。
紫晶色一般的眸子里染上疑惑的神采。
“抱歉,我走错了。”
夏尔彬彬有礼地垂眸颔首。
他早该知道的,就像金红配色的都是变态一样,
有着和多尔伊特子爵同款发色和眸色的能有什么正常人!
“等等!”须王环急忙开口,“凡多姆海恩,请等一下。”
“噗、哈哈哈哈。”
不同于须王环的急切,常陆院双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常陆院光的眼角染上泪花:“早就说了,殿下这种打扮太夸张了。”
“没错没错,”常陆院馨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小腹:“你看,你都把凡多姆海恩吓到了。”
“欸?”方才还贵气疏离的须王环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茫然,“有、有吗?”
下一秒他委屈巴巴地看向凤镜夜:“镜夜,你居然没有提醒我!”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把黑锅挡了回去:“我提醒过了,你说只有这套衣服才能表现出你对凡多姆海恩的重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须王环脸上的委屈僵住了。
“没关系的,小环,”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铦之冢崇肩膀上的埴之冢光邦轻轻地拍了拍须王环的头,用软绵绵的、像是夹心一样的声音安慰道:“我觉得呢,这套衣服真的很适合小环。”
“就像是真正国王一样哦。”
“哦哦哦,国王——”须王环瞬间被哄好了,手背抵住额头,腕骨转折处勾勒出优雅的弧度,噙着玫瑰初绽似的绯色的唇瓣吐出浮夸的感慨。
“没错,我就是这个公关部的国王!”
原来不是错觉吗?
这个须王好像真的不太聪明啊......
夏尔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其他人似乎也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啊、啊,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已经习惯了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的夏尔,觉得自己的耐性似乎比之前差了不少。
分明是同一个年代,为什么樱兰的这些人和立海大的差别这么大?!
几分钟后,顶着客人们犹如实质的目光,夏尔有些拘束地坐在了其中一张沙发上,他看着燃烧着的壁炉喃喃自语。
“现在,好像是9月吧?”
“惧怕寒冷和炎热,将是何等无趣的事情!”须王环突然向后扬起手臂,猩红斗篷霎时如怒放的玫瑰般绽开。
他纵身跃上铺着天鹅绒的雕花茶几,象牙台面在他的漆皮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高呼时右手抚上心口,左手却突然指向头顶:“这完美的空调设备正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环大人,好帅——”
穿着校服的少女们围在他的身边发出一阵阵兴奋尖叫。
夏尔的上半身紧紧贴在沙发背上,试图将自己和沙发融为一体。
“有客人在,不要站到桌子上。”凤镜夜用一种习以为常地语气说道。
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凤镜夜藏在无框眼镜后的黑眸看向夏尔:“锡兰红茶可以吗?”
“请不要放在心上,他只是有些兴奋而已。”
夏尔看了一眼站在桌子上的享受众人目光的须王环,没有说话。
所幸凤镜夜也只是说了一句场面话,没有一定要让他相信的意思。
上好的红茶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不过夏尔只喝了一口,便放了下来。
泡茶用的水温不对,红茶里多了几分苦涩的滋味。
当然,他只能嘴上说说,真要让他上手恐怕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
“是不合胃口吗?那么,”埴之冢光邦捧着一块草莓蛋糕凑了过来,“要不要尝尝点心?”
第5章 成员
埴之冢光邦,17岁,身高148cm,是整个男公关部最年长的人,传闻中曾因为被美国特种部队的一位军人从睡梦中叫醒,整个特种部队惨遭秒杀,造成日美外交问题。
夏尔默默地看了眼看起来人畜无害、浑身散发着甜蜜的糖果气味的少年。
他一向极少能从身高方面得到优越感,眼前的这个是仅有的例外。
“怎么了吗?”被他注视着的埴之冢光邦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背后自带的粉色背景上飘出了几朵稚气的小花,
他相当自然地更换了对夏尔的称呼:“夏尔酱喜欢草莓蛋糕吗?”
夏尔轻声应了一句:“嗯。”
他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甜点,不过,如果对方想要借着蛋糕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也喜欢草莓蛋糕。”捧着蛋糕的埴之冢光邦话锋突然一转,“不如我们把它平均分成两份怎么样?”
“可是上面的草莓只有一个。”他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要怎么分呢?”
“啊,不如归我吃怎么样?虽然是和夏尔酱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因为我喜欢草莓,所以没有关系的对不对?”
“不过,”金发少年看着草莓蛋糕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夏尔酱也喜欢草莓吗?”
夏尔:......
够了,
不是你主动拿过来的吗?
这种从孩子口中夺食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夏尔酱是什么见了鬼的称呼?!
铦之冢崇默不作声地飘了过来,托住埴之冢光邦的腋下把人带到了一边。
“不要让情绪继续恶化下去了。”他用平淡无波地语气说道。
没看到对方的额角都绷起青筋了吗?
真把人气跑了的话,他们的部长会变得很难哄的。
“呐呐,环大人,”有人偷偷地往夏尔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凡多姆海恩君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因为喜欢男色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们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目光飞快的在host部的成员间穿梭,在心中暗自揣测他是为了谁来的,时不时还用手绢捂着嘴小声地争论几句。
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理所应当地引起了夏尔的注意,完全不知道这些举止优雅的淑女们心里在想什么虎狼之词的夏尔,礼貌性的冲着她们笑了笑,
然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灼热了。
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夏尔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借着凤镜夜的身体挡住了自己。
“啊,是我邀请他,”须王环相当坦然,“我希望他能够成为host部的一员。”
“真的吗?!”
“简直太棒了!”
“那,指名、什么时候才可以。”
少女们迫不及待地问道。
“真是贪心的公主殿下啊,”须王环发出一声轻叹,突然将脸庞逼近到距离最后一个发问的少女鼻尖仅三英寸处,长长的睫毛如蝶翅般颤动,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又哀伤。
“我甘愿成为奴仆,在女神面前跪拜,宣誓忠诚,只希望你的目光能够长久地停留在我的身上。”
“美丽的公主殿下难道连这一点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哦,这可悲的命运啊——”
“环、大人......”
看着他伤心的样子,上一秒还满脸晕红的少女们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环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永远支持你的!”
“没错,我也是!”
“还有我!”
夏尔:......
这个世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子风格的环在公关部非常受欢迎,指名率高达70%”凤镜夜在旁边充当解说。
“欸?好过分,只有殿下是例外吗?”常陆院馨捂住了胸口,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微红的眼角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晶莹的泪光。
“没关系的,馨。”常陆院光轻轻地捏起弟弟的下巴,专注又深情地看着他,“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一定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凑到一起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那么简单,他们两个的表演再次引起了少女们一阵尖叫。
这两个人不对劲吧?!
夏尔欲言又止。
“光和馨的指名率也非常不错。”
似是看出了夏尔眼中的疑问,凤镜夜笑眯眯的说道:“单从外表就已经能够拿到高分了,游走在亲情边缘的演出也非常吸引人。”
“而且,”常陆院双子的声音在夏尔的身后响起,夏尔回头看去,就看到他们两个人搂成一团的样子。
其中一个抬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另一个的手按在他的腰上。
“我们将禁断之恋作为武器。”
“再加上,如果被羁绊如此之深的两个人同时爱上,”
“不就是少女们心中究极的浪漫吗?”
夏尔:......
够了,他说够了!
这个鬼地方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什么?凤镜夜?
夏尔敢保证,这个人绝对是这些少年里面心最黑的那一个!
说不准这些“设定”都是他想出来的!
夏尔再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红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充盈着舌尖,夏尔有些混乱的思绪却再次清醒起来了。
是了,凤镜夜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会让自己不自在。
可他却什么都没做,甚至他可能故意煽风点火让他们表现的更加夸张。
这次“参观”比起想要邀请他加入host部,倒更像是一次试探。
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思绪,夏尔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该离开了。”
“嗯?”须王环噌的一下窜到了夏尔的身边,像一只想要受到表扬的大型金毛犬一样围着夏尔打转。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到底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
夏尔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顺利长成这么大一只的?
是将原本应该用在脑子里的能量全都转移到了身高上了吗?
“要不要加入我们?”
“抱歉,”夏尔顺手理平了校服上的褶皱,“须王前辈,我想host部并不适合我。”
第6章 伴手礼
“呐呐,凡多姆海恩君,你喜欢看什么书啊?”容貌清秀的少女双手交叉握拳抵在下巴上,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有着一头柔软的蓝色短发的少年。
“凡多姆海恩君,你喜欢出去旅游吗?”
“啊,对了,这是我之前去法国给你带的伴手礼,honey前辈告诉我,你喜欢甜的,对吧。”
“mo,真凌,你怎么能抢跑!”
“只是一点小礼物而已,有什么关系?”
两个少女对视间火花四溢,作为谈话的中心,夏尔只得绞尽脑汁想办法打断她们之间的争论。
我,
到底在干什么啊!!!
夏尔面带微笑地坐在椅子上回答着客人们的问题,实则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能说须王环这种生物的黏着程度一直以来都被人低估了。
当时从音乐教室离开之后,夏尔其实已经放弃了想要加入host部的念头。
主要是没有什么一定要迎难而上的必要。
大不了让塞巴斯蒂安来当个老师,让他带着摩可拿和他们接触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再不行的话他可以用“隐”来藏匿自己的踪迹,放学后在第三音乐教室找个角落待着也可以。
但是让夏尔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周他都能在不同时间、不同的地点,连续不断地刷新出须王环的身影,这人甚至会特意等在他的家门口,就为了能够让他改变主意。
杀又不能杀,打又害怕把他变得更单纯(?)。
须王环凭借自己的毅力硬生生地把夏尔给磨得没了脾气。
等夏尔正式加入了host部,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上了贼船!
人倒是不难相处,社团里的气氛也非常不错。
但!是!
他所以为那些针对自己的行为对于host部的成员来说只不过是日常操作。
这些年纪不大的少年永远能够做出更加离谱、更加抽象的事情来。
“还得再锻炼一下,”捧着一个本子不知道在记些什么的凤镜夜评价道,“表情太过僵硬。”
“要学会更好的平衡客人之间的关系。”
常陆院兄弟一左一右地从凤镜夜肩膀处探出脑袋,“镜夜,你太严格了。”
“夏尔可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英国人。”
“没有情调的英国人~”
正在用完美的公学腔为客人们诵读莎士比亚长诗的夏尔朝着他们的方向飞了一个眼刀子。
“怎么办我们的话好像被听到了。”常陆院兄弟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摊了摊手,
“那又怎么样?我们说的是事实。”
营业时间结束后,夏尔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仪态。
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去面对穷凶恶极的歹徒。
他为什么浪费时间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与身心俱疲的夏尔完全相反的是须王环。
这个像王子一样的少年,非常享受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客人们欣赏的目光和爱恋对他来说是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养分。
“欸?夏尔你已经累了吗?”
夏尔看着那张可以称得上“容光焕发”的脸,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这样可不行,作为一名合格的男公关,要具备优雅完美的肉体,体力方面也得好好锻炼一下才行。”
须王环一脸严肃。
离开上个世界时已经可以徒手推开3扇黄泉之门的夏尔:......
你信不信我戳你一下,你就再也起不来了?
须王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总有一种小动物似的感知能力,对上夏尔的目光他猛地打了个哆嗦,脚步一转把自己藏到了铦之冢崇的身后,小声蛐蛐:
“本来就是嘛,我这是为了你着想,host部以后可是会出外勤的。”
“要是太虚弱的话,可是会丢人的。”
“咳,”凤镜夜及时打断了须王环的话。
凤镜夜在夏尔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他可以肯定十个须王环加在一块都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再让他说下去的话,恐怕接下来会遭到一些小小的报复。
不过......
凤镜夜看了夏尔一眼,他说的好像有些太迟了。
须王环遇到了什么事情暂且不提,为夏尔收拾书包的塞巴斯蒂安从他的书包里看到了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哦呀?”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包装纸上小小的烫金名字,“这是那个有名的......”
售价昂贵,每天限量50份的巧克力包装必然相当精美,但这个包装纸......
塞巴斯蒂安的拇指抚过盒子一角上那几道明显的折痕。
他几乎可以想象少女笨拙地将自己的心意连同巧克力一同包裹起来的场景。
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书的夏尔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啊,那是别人送的伴手礼。”
“您说的别人,该不会是host部的客人吧?”
这话怎么还阴阳怪气的?
夏尔翻看书页的手指一顿:“是啊,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看起来您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呢,”塞巴斯蒂安把巧克力放在书桌上。
“说起来,少爷也确实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纪了。”
“想要和同龄人之间产生一些特殊的情感纠葛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夏尔的眉头轻轻蹙起。
他如今的校园生活已经足够丰富多彩的了,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去猜恶魔的想法。
塞巴斯蒂安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微微勾起,暗红色的眸子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牢牢地框住了。
“当然,如果您的情感产生了变化,想要和伊丽莎白小姐解除婚约也是没有关系的。”
“哈?”夏尔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什么蠢话?!”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产生了这种念头。
“嗯?您不是已经收下了别人的礼物吗?”
塞巴斯蒂安点点桌子上的巧克力,然后做恍然大悟状:“您该不会想要玩弄对方的感情吧,那可是......”
“塞巴斯蒂安。”夏尔厉声打断了他,“我说了那只是伴手礼。”
“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7章 “提醒”
注视着他脸上烦躁的神色,塞巴斯蒂安的唇角无声地咧开,尖牙若隐若现。
光线在恶魔挺直的背脊和夏尔苍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水和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塞巴斯蒂安身上的红茶香气。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仿佛这个空间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了出来。
“少爷。”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落在夏尔耳朵里的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一切与您有关的事,都与我的‘职责’有关。”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情感方面的问题。”
说实话,塞巴斯蒂安对于夏尔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或者说,自从这场意外的旅途开始之后,他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少爷口口声声地说想要回家,想要复仇,可是,塞巴斯蒂安完全没有看到他的决心。
只看到了他的自负、惫懒、麻木、动摇、逃避......
诚然,夏尔在旅行的过程中确实获得了一些能力,但也就是这些力量让他产生了某些不切实际的愿望和情绪。
想要摆脱戒指的束缚,想要忽视契约,甚至刻意减少了动用自己力量的时间。
这个样子可不行。
这种自欺欺人的小手段属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塞巴斯蒂安可不记得自己教过他这么糟糕的东西。
恶魔竖起的瞳孔一瞬间变得幽暗又深邃,唇角的笑意带着一点尖锐的讽刺,却没有什么太深的恶意。
被他注视着的夏尔一时间产生了一种想要后退的冲动,单薄的后背紧紧贴着沙发,捏着书页的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想法被塞巴斯蒂安发现了。
而他厌恶这种被完全看透、被无形力量掌控的感觉。
柔软的唇像是被胶水紧紧地黏住了。
哪怕身处下风,哪怕他深知塞巴斯蒂安拥有随时撕毁契约的能力,夏尔也不想在恶魔面前示弱,
那像什么样子?
身形纤细的少年倔强挺直了腰背,一瞬不瞬地与恶魔对视。
真可怜呐,少爷......
面容惨白的少年像是一只被逼到了角落里的猫,随时准备弓起背部向他哈气,想要以此来震慑自己。
他应该再“提醒”他一下的。
恶魔垂下眼睑。
有时候,塞巴斯蒂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的少年这么宽容。
只要他想,他可以有无数种方式让少爷认清现实。
不过,少爷的年纪还小。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容易被美好的预期所迷惑的生物。
想要自由,拥有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野心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看着少年因为紧张而抿紧的红唇,无意识地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纵容再次找了一个理由。
“少爷,您该休息了。”塞巴斯蒂安放弃了继续逼问,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掌轻轻按住夏尔搁在腿上的书本,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夏尔笼罩其中,压迫感如同实质般从头顶压下,夏尔感到呼吸微微一窒。
夏尔鼻腔里充斥着塞巴斯蒂安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玫瑰和红茶的暖香的气味。
他有些狼狈的别过头,不去看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眸中对所有物的审视和耐心等待的玩味。
“疲惫会影响您的判断力。”
......
“夏尔酱,是哪里不舒服吗?”抱着兔子的埴之冢光邦关心地看着夏尔,“你的脸色看起来好难看啊。”
“没事,honey前辈,”夏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已。”
因为想了太多事情,所以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嗯?”须王环从更衣室里探出了脑袋,“那么夏尔你今天下午要不要在休息室里睡一觉?”
夏尔愣了一下。
还能这样吗?
“没关系的,大家都是很温柔的人,会理解夏尔酱的。”
埴之冢光邦说完把手里的兔子玩偶塞到了夏尔怀里。
“我把小兔子借给你好了。”
“你要好好对它哦。”
“等......”完全没来得及反驳的夏尔茫然地抱紧了手里的兔子。
“哇,看来看honey前辈真的很喜欢你呢。”常陆院双子一左一右地搂住了夏尔的肩膀。“夏、尔、酱~”
“这个小兔子可是honey前辈的宝贝。”
既然这样,他就更不能拿了。
可夏尔还没来得及说话凤镜夜过来看了他一眼,直接拍板道:“今天下午你先休息吧。”
“要是你不习惯休息室的话,可以先回家。”
回家干什么?和塞巴斯蒂安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吗?
而且凤镜夜可不像是会这么关心自己的人。
夏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同样觉得有些别扭的常陆院双子干脆问了出来。
凤镜夜用温和的语气毫不遮掩地吐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他的状态太差劲,会影响客人们的体验感。”
“我们是服务行业,一切都要从客人的角度考虑。”
常陆院双子&夏尔:这个感觉才对!
夏尔最终还是没有违背少年们的好意,独自留在了休息室里。
音乐教室的大门隔音效果非常不错,门扉合上后,就连夏尔也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动静。
他身体向后倒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大床上,用手背遮住眼睛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精神方面的疲惫让他额角隐隐作痛,却根本无法入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的全都是恶魔带着些许嘲讽的眼睛。
他该怎么办?
夏尔翻了个身,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纤细的手指微微曲起在柔软的羽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第8章 藤冈春绯?
夏尔确实想要尝试摆脱契约的束缚,但他其实没怎么想过离开塞巴斯蒂安之后的生活。
从灵魂绑定的契约决定了他们不能彼此分离,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恶魔是他唯一能够抱有信任、不会伤害到他的人。
虽然他经常会用“恶魔”来称呼对方,不过,在日常“使用”塞巴斯蒂安的时候,夏尔很少会想到契约。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对那些为塞巴斯蒂安的种种举动感到惊叹的人说的那句话。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做不到怎么能行呢?”
他是我的执事,他只会听从我的命令,他的力量只会为我所用。
夏尔得承认,看着那些人不敢置信的样子,他的心中总会升起一些隐秘的骄傲和快感。
在夏尔的心里塞巴斯蒂安就是他的执事,他默认了塞巴斯蒂安会一直在他的身边,直到他的生命走向终结。
可和壹原侑子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说的话一直印在夏尔的脑子里,经历了上一个世界,亲眼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念能力后,夏尔更加深刻的意识到哪怕是作用于灵魂上的契约也有被解开的可能性。
契约是恶魔为人类设下的陷阱。
有那么一些时候,夏尔非常想要摆脱这种束缚。
但有时他也会产生一点微妙的危机感。
会不会有一天,塞巴斯蒂安也觉得这是一种束缚?
在旅途中,他会不会被别的灵魂吸引,然后决定放弃自己?
只要想到恶魔站在别人身边的样子,夏尔的心脏就感到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捏了一下,微微发酸。
夏尔完全想象不出失去了塞巴斯蒂安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他是自己的执事,夏尔决不允许他随便离开。
话是这么说,可夏尔很清楚,如果恶魔坚持要离开的话,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他留下来。
夏尔习惯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想。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夏尔的手指微微收紧,抓紧了身下的布料。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性格有多么讨喜,也从不觉得自己阴暗又肮脏的灵魂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总有一天会被其他灵魂吸引的。
反正,他一直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对于恶魔来说,应该也不会有多么特别。
可夏尔不想就这么认命,恶魔的生命是那么漫长,在他们相识之前恶魔就已经认识过很多很多人,
夏尔并不满足于在其中占据一个过客的位置,也并不想要成为其中可有可无的一员。
他希望恶魔能够记住自己,哪怕他站在其他人的身边。
就算死去,他也希望有人能够记住他的存在。
心中升起了某些恶毒又古怪的念头。
夏尔将头埋在了蓬松的枕头里,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睡得着啊。
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夏尔抬手捏了捏发痛的眉心。
打开房门,外面闹成一团的场景进入了他的眼帘。
须王环双手抓着一个陌生人的肩膀,他们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其他几个人也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听见开门的声音,所有人齐齐地朝着夏尔的方向看过去。
对上夏尔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须王环顿时缩起脖子,他干笑了两声。
“夏、夏尔,我们吵醒你了吗?”
这明显又是一个低气压大魔王啊。
不过好在,已经有了两个气压大魔王(凤镜夜和埴之冢光邦)的host部其他人对付带着起床气的人的经验十足。
不多时,被拉着坐在椅子上的夏尔面前就摆上了红茶和各色甜点。
像是上供一般把东西摆好的常陆院双子将托盘夹在腋下,悄无声息地“飘”远了。
Good Job !
须王环冲着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夏尔:......
这种架势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感受到旁边传来一道古怪的目光,夏尔看了过去,然后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人没有穿校服,身上套着一件深棕色的毛衣,像是被狗啃了一样的短发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厚重的眼镜片挡住了大半张脸。
和穿着校服、容貌出众的host部成员站在一起,根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尔酱~这是特招生哦!”从桌子上摸了一块巧克力塞到嘴里的埴之冢光邦含含糊糊地说着。
“是勇者!”
勇者?
夏尔不解。
“没错!”须王环竖起一根食指,一脸认真:“这位就是传说中世间特别少有的特别优待生藤冈春绯。”
樱兰有特招生这件事情夏尔知道,但这和勇者有什么关系?
“本校的校风对于庶民来说门槛很高,”凤镜夜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没有一定的脸皮是做不了特招生的。”
这种话,当着本人的面直接说真的没问题吗?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樱兰这位特招生好像是位女性来着?
看着藤冈春绯灰头土脸的装扮。
夏尔的嘴角颤了颤。
“我姑且问一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些身价不菲的少年可不会自降身价去玩什么欺负人之类的把戏。
“啊,我忘记说了,”凤镜夜推了推眼镜:“从今天开始这位藤冈君就是我们host部的仆人了。”
“因为打碎了放在大厅里的那个文艺复兴时期、起拍价要八百万日元的花瓶。”常陆院兄弟简单的进行了一下前情提要。
“所以殿下决定让他以身偿还债务。”
“噗噗噗”,每句话都化作一道飞箭,夏尔几乎能够听见利箭刺穿身体发出的声音。
再次听到这个天文数字,藤冈春绯几乎要彻底石化了。
仆人什么的......
算了,这种事情先放到一边。
“须王,你刚才在干什么?”
“因为这个啦,这个!”常陆院光不顾藤冈春绯的阻拦伸手拿掉了她的眼镜。
“有这么一张脸,却做出这种打扮,”须王环咬了咬牙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底子确实很不错,”凤镜夜单手捏着下巴,“要是好好打扮一下的话,应该也可以成为男公关。”
刚刚听到这种事情的藤冈春绯:欸?!!!
第9章 霸凌?
樱兰和立海大不同,与其说是一所学校,更像是上流社会的孩子们用来社交的场所。
当然,倒不是说樱兰的师资力量不行,实际上这里的教师都是各个行业的佼佼者。
只是这些非富即贵的学生们大都有家庭教师,许多东西都是从小就会的,所以不会特别专注于学业。
成绩优异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入樱兰的藤冈春绯在这种情况下格外显眼。
她会被称为“勇士”是有一定道理的。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在直面巨大的阶级差异之后,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心态。
特招生樱兰几乎每年都有,可毕业后真正能够出人头地的寥寥无几。
骤然见识到完全不同的世界后,痛苦、堕落甚至崩溃,才是常态。
或许也正是因为看重藤冈春绯的心性,当须王环提出要让她“一身抵债”的时候凤镜夜才没有反对。
单从外表上来说装扮一新的藤冈春绯确实很出彩。
不过,夏尔可不觉得凤镜夜会不知道这个新人的真实性别。
他朝着凤镜夜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清楚对方唇角玩味的笑容,夏尔安静地移开了视线。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也挺期待其他人的表现的。
由于藤冈春绯本人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host部的其他人很快便发现了她的真实性别。
“那是......”
夏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在楼下的喷泉池里摸索着什么的人影,目光在池子的边缘放着湿漉漉的书包和文具上停顿了一瞬。
校园霸凌吗?
“看起来我们的新人似乎是遇到麻烦了。”凤镜夜看了一眼。
就在夏尔以为这人不会多管闲事的时候,他听见凤镜夜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还真会给人惹麻烦。”
出乎预料的话语让夏尔怔了一下。
“小环已经去帮忙了,”埴之冢光邦笑眯眯地说着。“小环,还真是一个好孩子呢。”
铦之冢崇微微颔首:“啊。”
夏尔垂眸,他看到池子里的藤冈春绯的身边多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勾肩搭背的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啊,啊,既然殿下想要帮忙,那就没有办法了。”
“就让我们把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找出来好了。”
为什么?
他们对待藤冈春绯的态度分明没有多么重视,对待她的态度和host的客人相比差别极大,与其说是“亲近”,更像是将她视作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新奇“玩具”。
为了这么一个“玩具”出头,
是觉得有人对他们庇护的人下手,放着不管有损host部的声誉吗?
可是凭须王环的脑子,他根本就不可能想那么多......
“夏尔酱。”埴之冢光邦的声音唤回了夏尔的思绪。
橘红色的夕阳穿过落地窗落在这个总是一副不谙世事模样的少年身上,他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碎光:“大家都是善良的好孩子哦。”
因为看不惯藤冈春绯被欺负,所以想做就做了。
他们的家世就是他们的底气。
“夏尔酱也一样。”
这样的埴之冢光邦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表现出来的冷静通透,看着倒颇有前辈该有的样子。
善良啊......
夏尔抿唇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没有经受过太多磨难的少年们确实生性善良。
但是比起这个词,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别人用“卑鄙、狠毒”之类的词语来形容他。
调查进展的十分顺利,那人似乎并不觉得会有人为藤冈春绯出头,扔书包的时候没有任何遮掩。
把藤冈春绯的书包扔下水的人是须王环的一位常客。
“她好像知道了春绯的真实性别了。”斜靠在桌边的常陆院馨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怎么办,要告诉殿下吗?”
“那种事情,还是等殿下自己发现才比较有趣吧?”将两条大长腿搭在桌子上的常陆院光持反对意见。
“那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殿下那么迟钝。”
“说的也是,”凤镜夜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飞快闪过一抹白光:“那就推他一把吧。”
在他们把调查结果告诉须王环之前,对方先动手了。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然后是瓷器破碎发出的声响,正在和客人谈论天气的夏尔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藤冈春绯整个人撑在了一个少女的身上,照片上那个气质沉稳的少女此刻满脸惊恐。
“春绯同学、春绯同学他对我胡来!”
她认定了藤冈春绯是刻意隐藏性别加入host部的。
若藤冈春绯坚持自己是男性,那他便只能背负污名,须王环不可能留这样一个人在host部,若是她想要洗脱罪名,那就只能向其他人坦白自己是女性,是一个骗子。
这样藤冈春绯也不可能继续留在须王环的身边。
这人想的是很好,可奈何host部的成员都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
“来人啊,快点把这个贱民......”
在她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来坐实藤冈春绯的罪名的时候。
“哗——”
冰凉的清水迎头泼了下来。
整个音乐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你们......”少女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单手插兜的常陆院兄弟放下高举的水壶,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这件事情最终以试图诬告藤冈春绯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少女被驱逐出host部落下帷幕。
藤冈春绯则得到了增加一千个名额的指名作为惩罚。
把须王环丢出去安抚客人的情绪后,凤镜夜把一个纸袋递给了藤冈春绯:“备用的制服只有这个,不过总比穿着湿衣服要好。”
凤镜夜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想着之前他说的“推一把”,夏尔确定这套制服一定有问题,甚至包括刚才泼水的环节,可能都是他特意设计的。
凤镜夜拿出来的制服非常合身,简直就像是为藤冈春绯量身定制的一样,只不过,那套制服是女式的。
看着穿着裙子的藤冈春绯,须王环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顿时僵在了原地。
“春绯,”
“是?”
“你,是女生?”
第10章 醉酒的?
白天的校园生活多热闹,放学后的气氛便有多沉闷。
夏尔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塞巴斯蒂安。
他不想让恶魔知道自己对他的重视,也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
那像什么样子呢?
夏尔想。
恶魔没有办法体会人类的情感,
他不想表现的太过看重对方,这件事情不应该成为他的弱点。
一定会被那个家伙嘲笑的。
可越是这样说服自己,夏尔的心里空的就越厉害。
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有呼呼的冷风不断往里灌。
几乎连身上的血管都要被冻结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夏尔知道自己必须学会直面恶魔,他需要尽快克服心底的不自在,让一切全都变回正常状态。
他在心里给自己设下了一个期限。
塞巴斯蒂安注意到少爷最近异常沉默。
入夜后,庞大的宅邸更是安静的如同坟墓一般。
一开始塞巴斯蒂安只以为少爷是在和自己闹脾气,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在之前并不是没有先例,所以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这次闹别扭的时间好像变长了一些。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之前少爷每次闹脾气总会遇到其他事情,迫使少爷不得不和他沟通,
这个世界格外平和,再加上有擅长照顾孩子的熊猫妮娜在,他这一身的本事根本就没有多少用武之地。
虽然不知道夏尔是怎么想的,但塞巴斯蒂安却不打算继续僵持下去了。
干净整洁的皮鞋敲打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阵阵闷响,一身漆黑的执事走过漫长的走廊停在夏尔的卧室前。
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微微曲起,食指的骨节在厚重的门扉上轻扣。
“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允许后的塞巴斯蒂安推门而入,屋子里的光线很昏暗,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绿罩台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恶魔暗红色的眼睛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满脸酡红、抱着酒瓶子四仰八叉地睡在茶几上的白团子。
目光扫过茶几旁的地毯上或立或躺的空酒瓶,塞巴斯蒂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摩可拿大人怎么到您这里来了?”
说出这句话的塞巴斯蒂安没有得到回复,不过,他并觉得意外。
他自顾自地上前几步挨个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带着些许凉意的夜风涌进屋里,房间里浑浊的气息顿时一清。
做完这一切后,塞巴斯蒂安理了理平整的袖口,准备将摩可拿送回自己的房间。
视线扫过角落里的高背椅,塞巴斯蒂安这才恍然意识到夏尔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容貌昳丽的少年双腿曲起蜷缩在椅子里,椅子的阴影将他大部分身形吞没,这让他看起来异常渺小,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紧紧包裹住了一般。
他侧着头靠在柔软的天鹅绒椅背上,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有些散乱,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和微烫的脸颊上。
白净的皮肤上沁出酒意催生的薄红,像瓷器上不小心染上的釉彩,透出一种易碎的虚幻感。
那双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般的双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没有了往日能够洞穿一切的锐利锋芒。只是低低的垂着,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手中那只残留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酒杯。
深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看似平静的蓝色之下仿佛正翻涌着某些无法言说、不愿被人窥见的东西。
“少爷?”塞巴斯蒂安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您喝酒了?!”
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啊,是塞巴斯蒂安啊。”夏尔侧了侧头,微微阖着的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像是刚刚发现他一样。
他明显已经喝醉了,说话的时候吐字有些含糊,隐隐还带着些许鼻音。
听起来软乎乎的,像是可以拉丝的。
“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塞巴斯蒂安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夏尔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瞪圆了一双猫眼看着塞巴斯蒂安,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的。”
“您不应该喝酒的,少爷。”
“为什么?”
“摩可拿说那是好东西。”
他看起来很乖。
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搞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塞巴斯蒂安伸手去触碰夏尔的额头,夏尔的睫毛颤了颤,却并没有避开。
“喝醉了的话,明天早上会很难过的。”
“和生病一样?”
“嗯,和生病一样。”
生病的话,母亲会陪着他的,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母亲了。
不,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母亲她已经、已经......
夏尔的思绪有些混沌,眉头紧紧皱着,本能地排斥着那些糟糕的记忆。
“少爷,您,哭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夏尔茫然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放下了胳膊。
“我......”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塞巴斯蒂安叹了一口气:“少爷,让我来帮您洗漱吧。”
夏尔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塞巴斯蒂安。
他记起来了,他已经没有家了。
他所拥有的只有眼前这个恶魔。
用灵魂做交换,回应着他的期待,饥肠辘辘地看着他的恶魔。
“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夏尔缓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的指尖轻轻抹掉了少年眼角残留的水渍:“我在这里,少爷。”
“只有你,”年少的主人对着恶魔发出命令,“只有你永远也不许离开我!”
塞巴斯蒂安竖起的瞳孔轻颤,唇角微微上扬。
好吧,他想他或许知道自己的小少爷在闹什么别扭了。
这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一身漆黑的恶魔单手抚胸,深深地埋下头,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单膝跪在了夏尔的面前:“Yes,my lord.”
第11章 醉酒后续
怎么说呢?
养孩子这件事情,真的处处是惊喜。
塞巴斯蒂安利落地为连坐都坐不稳的小少爷换好了睡衣。
在酒精的影响下,他像是一只收起了全身的尖刺,冲着恶魔摊开肚皮的小刺猬,絮絮地说了不少在他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
“我过的很糟糕,一点都不好。”夏尔抱紧了自己的双腿,仰起漂亮的脸用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塞巴斯蒂安:“是因为我不够听话,所以他们才把我一个人留下的吗?”
塞巴斯蒂安耐心的听着,没有做任何评价,只用一条拧干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
有时夏尔的脸上也会出现尖锐狠辣、像是浸满了毒汁的表情:“那些家伙,那些胆敢践踏凡多姆海恩家族的家伙,我会杀了他们的,我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我会比他们所有人过的都好,我会让他们感受到和我一样的绝望!”
塞巴斯蒂安一向欣赏这种野心,闻言用指尖轻轻地抚平了他的眉梢:“当然,您的一切愿望——无论是毁灭敌人,还是守护珍视之物,我都会为您达成。”
当月亮高悬于天边的时候,夏尔问出了一个让塞巴斯蒂安感到惊讶的问题。
“塞巴斯蒂安,”大半张脸陷入枕头里的少年双眼轻轻眯着,发出如同喟叹一般的声音,“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这是少爷第一次表示出对自己的过去感兴趣。
这代表着,他想要了解自己。
这是不对的,他不该对恶魔抱有任何想要接近的盼望。
他必然也清楚这一点。
恶魔暗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床上的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塞巴斯蒂安,”没有得到答案的夏尔努力地睁开眼睛去看他,“不能告诉我吗?”
“怎么会呢?”塞巴斯蒂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弯腰为他盖好被子:“不管您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您的。”
见他终于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呀嘞呀嘞,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才行,不能让摩可拿把少爷给带坏了。
然后,塞巴斯蒂安发现自己衣服的下摆被抓住了。
躺在床上的少年收紧了手指,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留在这里,塞巴斯蒂安。”
夏尔的生物钟很准,他在第二天天色微明的时候睁开了双眼。
胸口微微有些发堵,脑子里也像是有刀片疯狂搅动着一样发出阵阵疼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记得他问摩可拿要了一杯酒......
夏尔单手按着额头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好消息,他喝醉后不会断片。
坏消息,昨天晚上做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夏尔抬手捂住了眼睛,恨不能回到昨天晚上直接开枪打死那个一时兴起想要尝试靠酒精来发泄心情的自己。
作为一个聪明的恶魔,塞巴斯蒂安清楚自己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出现在少爷的面前,但是他真的很期待看到少爷酒醒后的表现。
服侍主人晨起,是他身为贴身执事的本职工作,任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第一次醉酒的感觉怎么样,少爷?”
塞巴斯蒂安静静地站在床幔的阴影里,注视着像鸵鸟一样试图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的小主人。他手中端着一杯水,步伐无声地走到床边。
夏尔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夏尔的心脏仍在狂跳,他对塞巴斯蒂安的神出鬼没感到一阵恼怒,但更深的是一种被窥破脆弱的不安:“谁允许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沙哑和无法掩饰的慌乱。
“哦呀?”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您已经忘记了吗,是您命令我待在这里的。”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扯着塞巴斯蒂安燕尾服的下摆不让他离开的模样。
脸颊上还残留着枕头留下的印记的夏尔面色迅速涨红了,放在被子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搅紧布料。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少年抬高尖细的下巴,修长的脖颈拉出漂亮的弧线:“再耽搁下去我会迟到的。”
夏尔在努力试图把局势掰回正常的方向,这点连恶魔都看得出来。
但是显然,他在这方面非常的笨拙。
好吧,如果他再继续逗下去的话,小少爷怕是要直接炸掉了。
“喝点水会好一点。”塞巴斯蒂安将水杯递到夏尔的面前:“我已经为您向学校请过假了,您现在的情况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早餐准备的是牛奶和清爽的三文鱼沙拉,搭配现烤的羊角面包。”
夏尔不想吃早餐,也不想和塞巴斯蒂安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去学校。
在塞巴斯蒂安的坚持下,夏尔还是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然后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至于昨天晚上的问题,他们两个谁也没提。
樱兰,第三音乐教室。
“欸?夏尔酱今天请假了吗?”埴之冢光邦睁大了眼睛。
藤冈春绯点了点头:“嗯,据说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说起来,他这几天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凤镜夜摸了摸下巴。
“应该是生病了吧?”须王环认真思考了一下,“决定了,今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去探病怎么样?”
常陆院馨:“欸?探病?”
常陆院光:“听起来好麻烦。”
“怎么能这个样子?”须王环双手叉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夏尔可是我们host部的一员!你们两个也太冷漠了吧?”
常陆院光:“话是这么说没错。”
常陆院馨:“但是那个人总是独来独往的。”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齐声道:“除了营业时间,几乎和我们没有交集,”
“和我们的关系只比普通的同学好一点点。”
“完全不是可以去探病的关系——”
须王环单手捂住胸口,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后退了一步:“怎么会!”
第12章 探病ing
“如果我生病的话......”
须王环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凤镜夜用文件夹狠狠地敲了一下。
须王环脸上悲痛的神情迅速崩坏,嗷地一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敢置信地回过头:“镜夜???”
凤镜夜云淡风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不要做毫无意义的假设。”
“那怎么会一样呢?”
常陆院双子眨了眨眼睛,须王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听到他们两个继续说。
“人家都说笨蛋是不会生病的。”
“如果殿下会觉得不舒服,那一定是医学奇迹吧——”
须王环:!!!
“再说了,就算我们想去,殿下你知道他家在什么地方吗?”
眼里含着一包泪的金发少年求助地看向凤镜夜:“镜夜?”
虽然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凤镜夜一定知道。
凤镜夜没有辜负须王环的信任,不过。
“探病得先得到对方的允许才行,”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去恐怕会影响他的休息。”
凤镜夜其实也不觉得有去探病的必要。
一方面就像是馨和光说的那样,他们的关系没有好到那个地步,另一方面,他能感受到对方相当注重隐私和距离感,他们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主动登门恐怕反倒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呜~↘”意见被驳回了的须王环整个人缩到了角落里,张扬的眉眼压低,鼻腔里发出大型犬失望时发出的动静。
常陆院光:“明显是在生气啊。”
常陆院馨:“弄得好像是我们做错了事一样。”
须王环小声嘟囔:“所谓的社团就是家人嘛,怎么能对家人这么冷漠......”
埴之冢光邦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小环最害怕寂寞了,他应该是觉得夏尔酱也和他一样。”
藤冈春绯看着他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镜夜前辈,去探望夏尔真的很麻烦吗?”
“真难得啊,”常陆院兄弟侧头看她,“竟然站在殿下一边。”
“还是说,”他们一左一右将手肘压在藤冈春绯的肩膀上,“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和夏尔搞好关系了?”
“好重......”藤冈春绯膝盖一弯,常陆院兄弟的脑袋便撞到了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响。
“好过分,果然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我们这些旧人吗?”常陆院馨做作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常陆院光扶住弟弟的肩膀,用指责的目光看着她:“我们可是同班同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们呢?”
藤冈春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都是同一天认识的。
眼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拉走了,不甘心被无视的须王环又哼唧了一声:“呜~↘”
被戏精围绕着的藤冈春绯的唇角抽了抽,干脆无视了还在随地大小演的常陆院兄弟看向凤镜夜:“我只是莫名确信,只要他用小狗一样的眼神时不时向这边看一眼,我们早晚都会改变主意的。”
“啊,看起来春绯确实成长了不少呢。”常陆院兄弟同时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说起来,你们两个平时不是很热衷这种事情吗?”
之前为了要去她家里做客还假装打了一架呢。
怎么这次表现地这么平淡?
常陆院兄弟摊了摊手:“没什么,只是觉得探病会很无聊而已。”
他们两个不喜欢那种沉闷又安静的氛围。
埴之冢光邦脸颊鼓鼓的:“我倒是没关系哦,去夏尔家做客一定也会有点心吃的吧。”
须王环的耳朵竖起来了,身后无形的尾巴晃了晃。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知道了,我会和凡多姆海恩家联系的。”
“如果对方拒绝了我们,你就不准再闹下去了,知道了吗?”
须王环:“汪!”
藤冈春绯:啊,尾巴已经晃出花来了。
......
或许是因为宿醉,又或许是因为下意识地想要逃避现实,夏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深蓝色的眼睛里有片刻的迷茫,随后重新恢复了惯有的锋利。
深夜里那些脆弱、不安的情绪尽数褪去,
他必须得重新成为毫无破绽的“夏尔·凡多姆海恩”。
后悔毫无意义。
既然想要隐瞒的事情已经被恶魔知晓,那么他得尽快想出相应的对策才行。
夏尔可不会觉得恶魔会因为自己对他的依赖而感到高兴——得到人类的喜欢对恶魔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夏尔深知塞巴斯蒂安的本性有多么恶劣,他永远也不可能珍视随手可得的东西,说不准还会觉得厌烦和无趣。
他必须得在事情变得更糟糕前想办法按下暂停键,他绝对不能让这场意外毁掉他和塞巴斯蒂安之间的平衡。
当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夏尔已经重新收拾好了心情。
“少爷,您的朋友们在楼下等您。”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朋友?
夏尔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了立海大众人的脸,然后他意识到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在下接到了凤少爷的电话,所以自作主张邀请他们来做客了。”
话音未落,塞巴斯蒂安的身后出现了两道人影。
“你看起来还不错嘛。”
“明天应该就能上学了吧?”
常陆院兄弟毫无自己是客人的自觉,一边打量着周围的装扮一边相当自然地走进了卧室。
他们两个人的中间还架着一个双脚离地、试图反抗的藤冈春绯:“喂,这样太失礼了!”
胡乱绑好眼罩的夏尔:!!!
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睡衣的夏尔手忙脚乱的盖住了被子。
“嗯?”看着夏尔紧张的反应,常陆院双子对视了一眼,头顶上冒出了一对儿小恶魔的尖角,他们两个架着藤冈春绯笑眯眯地凑到夏尔面前。
“夏尔酱~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夏尔的耳根通红还没开口反驳就被一道感情相当充沛的声音打断了。
“夏尔——”须王环一个飞扑到了床前,抓住了夏尔的手。“你没事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13章 晚餐
须王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夏尔,嘴里吐出的一连串字符成功地让夏尔的头再次疼了起来。
须王环准备伸手掀被子的时候,后脑勺又被凤镜夜打了一下。
“镜夜!!!”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凤镜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答应过会安静一点的吗?”
须王环看着夏尔微微泛白的脸色,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终于安分了下来。
逃过一劫的夏尔松了一口气。
凤家是以医疗到疗养地等“治愈系”事业起家的,凤镜夜冷眼看着夏尔的样子不像是生病倒和宿醉有几分相似。
应该,不可能吧?
凡多姆海恩看着不像是会乱来的人。
凤镜夜挥散了这个有些离谱的猜测。
“呐呐,夏尔酱,”埴之冢光邦挤开了须王环,“我们带了探病的礼物来哦。”
跟在他身后的铦之冢崇将一个礼物盒交给了塞巴斯蒂安。
远超常规的体积让夏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探病的,礼物?
这对于夏尔来说是一个相对陌生的领域,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大家都很担心你,听说我们要来探病所以特意准备了礼物。”埴之冢光邦笑眯眯地抱紧了怀里的粉兔子,“所以,快点好起来吧。”
夏尔的心下一动,不善于接受他人善意的少年,嘴中却只吐出了一句干涩的,“谢谢。”
众人在房间里待了十几分钟后,凤镜夜便提出要告辞。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来探病的,待的时间太久只会影响对方休息。
“现在就要走了吗?”须王环眨巴眨巴眼。
他觉得今天过后他和夏尔的关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他们现在是可以到对方家里做客的朋友了!
心情相当不错的须王环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如果方便的话,要不要留下吃顿晚饭?”靠坐在床上的夏尔问。
须王环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须王环转头去看其他人。
“我只要有甜点的话都没关系哦。”埴之冢光邦率先表态。
夏尔:“honey前辈放心吧,塞巴斯蒂安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角落里被点名的塞巴斯蒂安冲着众人微微躬身。
凤镜夜侧头去看常陆院兄弟。
常陆院馨&常陆院光:“我们两个今天晚上没有其他事情。”
“这样,”凤镜夜推了推眼镜,“那么就麻烦夏尔了。”
夏尔更换衣物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将host部的众人带到了休息用的小花厅,为他们奉上了茶点后便离开了。
“看起来,这个凡多姆海恩家还是相当有底蕴的嘛。”常陆院光双手插兜扫了一眼摆在壁炉上方的银质烛台。
“啊,我记得这栋宅邸原本是属于小松家的,”常陆院馨懒洋洋地开口,“当时可没有这种气派。”
“简直就像是彻底推翻了重建一样。”
“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凤镜夜捏着下巴沉思了片刻。
须王环有些好奇:“镜夜,你在想什么?”
凤镜夜:“我只是对施工队有点兴趣。”
他所知道的最顶尖的施工队想要完成这么大的工程通常也需要花费一到两年的时间,可从凡多姆海恩横空出世到现在不过几个月......
这么高的工作效率,由不得凤镜夜不重视。
等到夏尔下楼后,凤镜夜果然去问了关于施工队的事情。
夏尔:......
几个月?塞巴斯蒂安在这栋房子上花费的时间甚至连一秒都不到。
不过,当着凤镜夜的面,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夏尔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歉意,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恶魔推了出去:“装修事宜是由塞巴斯蒂安全权负责的。”
塞巴斯蒂安,又是这个名字。
常陆院光双手插兜:“喂,夏尔,你们家就只有一个佣人吗?”
现在想想他们从进门起好像确实没有见到其他的佣人。
“不,”夏尔摇了摇头,“后厨还有一个。”
只是熊猫妮娜不适合出现在人前。
两个人运转这么大的一栋宅邸?
埴之冢光邦从凤镜夜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惊讶。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他们侍奉的主人只有一个,工作量也是相当可怕的。
“我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夏尔解释了一句。
实际上,如果不是想要进入樱兰需要验资的话,他或许会像在友克鑫时一样直接住在酒店里。
也就是说,三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与这个话题格格不入的藤冈春绯睁大了眼睛。
花厅的房门被敲响,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少爷,晚餐准备好了。”
餐厅里的场景再次让藤冈春绯大开眼界。
挑高的天花板上,沉重的水晶吊灯将无数根蜡烛的光芒折射成一片璀璨却缺乏温度的光网,照亮了下方的长条形桃花心木餐桌。
桌面光滑如镜,映照着银质烛台、沉甸甸的雕花餐具和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每一件物品都严格按照严格的社交礼仪摆放,精确的像是用尺子测量过一样。
桌子中央巨大的银盘上摆放着一只表皮被烤成完美的金褐色的烤鸡,然后是一盘由几只手臂粗的龙虾堆成的龙虾塔,两道主菜周遭环绕着数道色彩分明的配菜,各种复杂而浓郁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坐在主座上身形笔直的少年,以及站在他椅子后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黑衣执事。
简直像是英国古典小说里描绘出来的画面。
须王环等人随意找了座位坐了下来。
见藤冈春绯还站在原地,须王环冲她招了招手,“春绯,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藤冈春绯恍然回神,几步走了过去。
“来,坐这里。”在藤冈春绯反应过来之前,须王环便把她按在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脸颊被轻轻戳了一下,藤冈春绯回头,一块饱满的龙虾肉被送到了她的唇边。
举着叉子的常陆院光:“来,啊——”
“我可以自己吃的。”
“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吃惯了。”常陆院光轻轻眯起眼睛,诱惑道:“真的不要吗?这个比金枪鱼更好吃哦。”
“咕咚。”藤冈春绯咽了口口水。
“光!你在干什么!”须王环的头顶冒出一簇小火苗。
“欸?不行吗?”
“可是,这块肉已经碰到了春绯嘴,”常陆院光晃了晃手里的叉子,“如果我把它吃掉的话是不是可以称得上‘间接接吻’了?”
间接、接吻!!!
一道闪电划过须王环的脑海,金发少年瞬间炸毛:“不行,绝对不行,爸爸我绝对不允许!”
第14章 夏尔的问题
“欸~要怎么办才好呢?”常陆院光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无能狂怒的须王环,“难不成只能浪费掉了吗?”
绝对不行!
“啊呜——”将节俭刻在骨子里的藤冈春绯毫不犹豫地张嘴咬掉了那块肉。
“孩子他妈!”须王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你看看她!”
“她、她居然,居然......”
孩子她妈?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而且自称“爸爸”什么的,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少年应该对那个女孩有好感吧?
这难道是什么人类之间流行的新型的角色扮演游戏吗?
“真是的,这个设定还没有被淘汰吗?”凤·孩子她妈·镜夜单手抵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你的反应有些太夸张了,环。”
“哪里夸张了!我只是在做一个身为父亲应该做的事情而已,”须王环手舞足蹈地反驳道,“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下和异性做出这么亲密的事情?”
“这么说的话——”常陆院馨单手捏住藤冈春绯的下巴,往她嘴里送了一块焦香四溢的鸡肉:“私下里就没关系了吧?”
“呐,春绯,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们家住?”
一脸幸福地嚼着嘴里的食物的藤冈春绯,全身心地沉浸在了美食中,完全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须王环:“我不准!!!”
“为什么?”常陆院双子齐声问道。
“明明是殿下说的,大庭广众之下不行。”
“我、我,”须王环一把将藤冈春绯搂进怀里,伸手推开常陆院馨。“我才不会让我亲爱的女儿和你们这种性格糟糕的家伙待在一起!”
常陆院双子:“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殿下!”
就在这时,常陆院兄弟的脸色变了变,须王环这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一卡一卡地回过头看着怀里的藤冈春绯。
藤冈春绯:啧。
对上她冰冷的目光,须王环瞬间泪奔。
在所有人都看出他的态度过于紧张了的情况下坚定的认为自己对藤冈春绯只有父女之情什么的......
塞巴斯蒂安:啊,确定了,这个人是个笨蛋。
一顿饭就这么鸡飞狗跳的吃完了,别的不说,热闹是真的热闹。
晚饭结束后,host部众人也没有多留,被打击成黑白线稿,嘴里还飘着一抹淡淡地游魂的须王环被铦之冢崇扛着坐上来等在大门外的车。
屋子里终于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坐在椅子上的夏尔单手撑起额头,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椅子后伸出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揉按了起来。
“摩可拿呢?”夏尔的身体向后靠了一下,轻轻地合上双眼。
“摩可拿大人还没醒。”
“嗯?”夏尔的动作一顿。
这怎么可能?
摩可拿的酒量可是很不错的。
“大概是因为中午又喝了一场酒吧。”塞巴斯蒂安不紧不慢地声音传到夏尔的耳朵里。
“摩可拿大人发现了酒窖的钥匙,所以......”
夏尔的唇角颤了颤。
到底是摩可拿发现的,还是你想让祂发现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夏尔曲起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敲了两下:“没有下次。”
“是,少爷。”
桌子上盛放的玫瑰散发着阵阵幽香,就在塞巴斯蒂安以为夏尔不会再多说什么的时候,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塞巴斯蒂安,”背对着他的小主人用与前一天截然不同的语气这么说,“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竖起的瞳孔微微睁大。
主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恶魔,这是何等愚蠢的决定!
像是在刀尖上起舞,随时都有可能走向毁灭。
按照常理,他应该鄙夷、轻视这种愚蠢的行为。
只不过,塞巴斯蒂安的心里却隐隐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最起码他没有继续逃避,最起码他表现的足够勇敢。
恶魔完全不介意夏尔的依赖和贪婪。
夏尔对塞巴斯蒂安来说很特殊,这是他亲手养大的人类。
他见过少年最狼狈的样子,亲手扶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
夏尔所拥有的知识、所具备的技能、乃至处理问题的手段都是都是由他一点点教导出来的。
可就算这样,少年的灵魂在极端的情况下所展现出来的光彩,依旧时常能够让他感到惊叹。
也正因如此,夏尔在恶魔的眼中与其他人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塞巴斯蒂安?”
“好吧,”塞巴斯蒂安放下了自己的手,“您想知道什么呢?”
他极少会回忆过去,那种事情对他来说毫无意义,记忆里最多的便是永无止境的杀戮和漫长的黑暗。
乍一回想,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
夏尔思索了一下:“什么都行。”
他只是突然升起了想要了解对方的念头,并且打算付诸于实践。
真是太不公平了。
塞巴斯蒂安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但他对塞巴斯蒂安却一点都不了解。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总不能给少爷讲自己当初和其他恶魔相互厮杀的事情吧?
塞巴斯蒂安有些无奈。
他努力回忆着曾经被召唤出来后经历过的事情,最开始非常艰难,他的生命实在太长了,长到那些给他带来深刻印象的回忆几乎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然后,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踏足人间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一个有着微风的夜晚。
第14章 塞巴斯蒂安的故事
属于恶魔的世界就连天空都透着阴郁的玫红色,空气中也充斥着浓重的铁锈腥气。
满是星子的天空、混合着各种植物味道的人间对于塞巴斯蒂安来说非常新鲜。
所尝到的第一口人类的食物是一种口感非常粗糙的黑面包——它属于他的第一任契约者。
塞巴斯蒂安已经不记得那个人的姓名样貌了,只记得那同样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类。
塞巴斯蒂安刚刚杀掉了一个想要进入他的领地的入侵者,肚子饿的厉害。
他没有闲心去挑选“食物”,那个刚好出现的灵魂对当时的他来说只是可以暂时用来填饱肚子的存在。
他用了一整个城市的人类的性命作为交换。
现在想想,他当时的行为太过粗暴,简直没有丝毫的美感。
塞巴斯蒂安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将这段黑历史重新压回到记忆的深处,转而讲起自己在人间的见闻。
他曾踏足过西罗马帝国最辉煌时期的宫殿,也曾以骑士的身份守护在“征服王”威廉一世的身边,他曾披着宽大的长袍当过教廷的主教,也曾成为“反叛者”被愚昧疯狂的人类戴上“巫师”的头衔......
而这些在夏尔看来、在大多数人类看来奇异而疯狂的经历,只占据了塞巴斯蒂安漫长的生命中小小的一点时间。
塞巴斯蒂安的故事并不连贯,通常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他缓缓地向夏尔讲述那些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及、也从来没有打算向任何人提及的过去。
这种感觉同样很新鲜,却让他隐隐产生了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即将失去掌控的感觉。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拂去了时光留下的尘埃,那些他以为早已经遗忘了的回忆突然鼓噪地跳动了起来。
他不是塞巴斯蒂安,他曾在人类的历史书中留下了不少的名字,有不少声名赫赫、也有不少遗臭万年。
可是那些都不是他,也永远不会有人真切地记得他。
“您真的想要知道吗?”塞巴斯蒂安注视着陷在高背椅中的少年。
他看起来很认真,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照着水晶灯投下的细碎的微光,瞳孔的深处满满的都是自己。
“知道我的事情对您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少爷。”
夏尔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语气却异常的坚定:“我想知道。”
“虽然,”少年纤细的睫毛颤了颤,“我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作为一名合格的执事,他总是不能拒绝主人的要求的。
于是,塞巴斯蒂安的故事继续了下去。
......
见识到人间的繁华之后,塞巴斯蒂安便对恶魔世界里一成不变的场景失去了兴趣。
他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游刃有余的,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正是神明横行力量鼎盛的时期。
所有和恶魔以及恶魔有关的事情都是禁忌。
契约是恶魔标记猎物留下的印记,同时也是恶魔用来遮掩神明的目光的工具。
在没有契约的情况下,恶魔想要待在人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为了能够延长停留的时间,塞巴斯蒂安会想方设法地与人类签订契约。
聪明而狡黠的恶魔最擅长使用花言巧语来蛊惑人心,为了找乐子他不会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他的足迹几乎遍布于整个大陆,见识过无数美丽迷人的风景。
遮天蔽日的森林深处有着长着尖耳朵的精灵,层层叠叠的山峦偶尔会响起巨龙带着火光的咆哮声,深谷中藏着有矮人的矿洞,偏僻的小镇上偶尔还能见到巫师的身影——那些喜欢离群索居的家伙有些神经兮兮的......
塞巴斯蒂安口中所描绘出来的景象让人心生向往,可夏尔却注意到他的眸子里藏着某种深刻的迷茫。
就好像他所说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
这真的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吗?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有些怀疑。
自然,塞巴斯蒂安所遇到的也不全是好事儿。
他曾经不止一次遭受过教廷的围攻,也曾身负重伤地回到那个属于恶魔的世界。
恶魔当然不可能就此作罢,可是等他以全盛的姿态回到人间的时候,那些原本站在世界顶端的人类、那些曾经审判过他,折磨过他的人,早已经化作一抔尘土,化作了历史书上的名字。
于是,就连报复也变得索然无味。
恶魔的眼中涌现出浓厚的恶意。
但是他总是需要做些什么的,来平复自己心中不断翻滚着的杀意。
他轻而易举地杀死了那些明明已经失去了神明的眷顾却还是为了信仰而疯狂的人类。
随后,他很快就觉得厌倦了,他意识到这种可笑的报复并不能让他感到愉悦。
俊美的恶魔用那双暗红色眼睛观察着面前的少年,削薄的唇角地勾起浅淡的弧度:“少爷,您觉得神明真的在乎人类的信仰吗?”
曾经有一段时间教会的力量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如今早已销声匿迹的巫师、巨龙、精灵都在教会的手中吃过大亏。
教廷会按照不同的情况将这些种族尸身制作成有特殊功能的器具用来对付他们的同类,对外却宣称是神明的恩赐。
信仰是一种极其可笑的东西。
爱着神的人太多了,为了神不顾一切的人太多了,人类的想法对神明来说毫无意义。
更多时候,祂们甚至吝惜去验收信徒的真心。
夏尔眼底藏着深刻的嘲讽,他的声音有些冷酷:“我没有办法理解那些不顾一切爱着神的人。”
若是神明真的爱着人类,那么他过去所遭遇的一切又算什么?
塞巴斯蒂安看懂了夏尔的想法:“您知道吗,在远古的时候,神明为了证明信徒的忠诚,会让他历经磨难,将他彻底踩进尘埃里,以此来考验他的心意。”
恶魔的手轻轻地抚上少年的脸颊,拇指轻松挑开他的眼罩。
黑色的布料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上,恶魔意味深长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您有没有想过,”
“或许,您也是备受神明关注的幸运儿呢?”
第15章 野望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召唤出恶魔的。”
指尖扫过夏尔的眼尾,粗糙的布料将脆弱的皮肤摩出淡淡的红痕。
“您的身体里蕴含着令人惊叹的力量。”
“若是能够得到神明的眷顾,一定可以做出一份了不得的成就。”
虽然人类对于神明有很多猜测,但是这么直白地将祂们的不堪摊开来讲的,大概只有塞巴斯蒂安。
恶魔的双眸里散发着不祥的红光,如同大提琴一般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蛊惑的味道。
“您后悔么,少爷?”
“如果当初没有跟我签订契约的话,您现在可能已经......”
“你在说什么蠢话?”夏尔打断了塞巴斯蒂安。
“不要做那种毫无意义的假设。”
当时那种情况要是没有塞巴斯蒂安的话,别说复仇了,他想要活着离开那个炼狱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就算真的能够侥幸留下一条命,等待着他的也只会是无尽的折磨。
现在告诉他,他所遭遇的一切可能只是因为神明不经意投下的一瞥?
所以他必须得被剥夺一切重要之物,所以他必须被踩进尘埃里,所以他必须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他的面前,所以他浑身的傲骨必须得被一次次地折断?
为了什么?无上的权势?死后上天堂?
别开玩笑了!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怎么可能会为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感到后悔?
“你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神明不会在乎人类?告诉我所谓的神爱世人只不过是一个虚假的谎言?”
夏尔冷笑,声音骤然压低了一些。
“那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塞巴斯蒂安的指尖微微用力,抬起夏尔的脸颊,与他对视:“真是不错的目光啊,少爷。”
带着尖锐的讽刺又充满着怒火和不忿的目光。
夏尔挥开了塞巴斯蒂安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塞巴斯蒂安轻轻地耸了一下肩,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呐,少爷,”独自走过漫长的岁月的恶魔专注地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少爷,“您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夏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若是旅行开始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想要复仇,
可现在......
他的心里有了更深的野望。
他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生命。
塞巴斯蒂安从少年的眼中看到了蓬勃旺盛的野心,他笑了起来:“没有关系,不管您想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您。”
直到最后一刻为止。
“好了,少爷,今天的睡前故事就到此为止吧,您现在应该去休息了。”
......
他应该再请一天假的。
夏尔站在第三音乐教室的门口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场景,额角的青筋不断鼓起。
就在夏尔考虑要不要直接离开之前,须王环一个瞬移来到了他的身边。
“哦,夏尔,你已经痊愈了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以下水吗?我们今天去游泳怎么样?”
游泳?
难道要去海边吗?
没点亮游泳这个技能的夏尔摇了摇头:“不,我还是......”
“是我们凤集团建造的热带主题公园,就算不想下水的话,去放松一下心情也是很不错的。”凤镜夜推了一下眼镜。
“那原本就是用来疗养的治愈系主题乐园。”
“预定下个月才会正式开业,托小镜夜的福,今天特别招待host部的成员哦。”埴之冢光邦凑过来扯了扯夏尔的袖子。“夏尔酱也一起去嘛。”
胳膊上抱着一个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粉色游泳圈的铦之冢崇默默地点了点头。
夏尔迟疑了一下:“如果不下水的话......”
“好耶,夏尔答应了。”须王环欢呼了一声,紧接着他打了一个响指。
“光、馨!”
“捕捉春绯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常陆院双子冲着他敬了个礼:“是!”
夏尔:???
应该感到庆幸吗?他们好歹还跟自己商量了一下。
凤集团建造的主题乐园让夏尔·从没进过游乐园·土包子·凡多姆海恩大开眼界。
宽阔的流动泳池穿梭在郁郁葱葱的棕榈树与芭蕉叶之间,海浪拍打着细腻的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穹顶洒下,在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处处可见精心打理的奇花异草,色彩斑斓的热带花卉点缀其间,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花果甜香。
简直像是置身于一个精心打造的梦境一般。
“嗯?夏尔,你不换衣服吗?”须王环回头看了夏尔一眼。
“不用了,这样就好。”
“加入host部这么长时间,你居然什么都没学到吗?”金发少年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在合适的场合里更换合适的服装,这样才能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像这样度过难得的悠闲时光,对于日夜磨练自身美丽的我们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夏尔:......
可以不要把我也给加进去吗?
“说起来,夏尔好像一直都在穿这种把皮肤严严实实遮住的衣服,难道你不觉得热吗?”
常陆院光弯腰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夏尔:“你该不会是在担心自己的身材吧?”
常陆院馨:“没关系的,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走吧走吧,更换的衣物已经放在更衣室里了。”常陆院兄弟一左一右地按上夏尔的肩膀,“所有的款式都是我们的妈妈今年最新款的设计哦——”
夏尔从一片花花绿绿的衬衫中挑了一件看起来最简单的白色衬衣穿在了身上,下身配了一条卡其色的短裤。
等他走出更衣室的门,站在门口的常陆院兄弟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啊,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多大区别嘛。”
“夏尔真是太古板了——”
“又不是吸血鬼,稍微晒一点太阳没有关系的。”
第16章 “还真是闷骚呢!”
虽说对于夏尔的选择有些失望,但常陆院兄弟也不是完全没有分寸的人,抱怨了几句后,他们的注意力便被穿着黄色套头卫衣的藤冈春绯吸引了。
“春绯,去玩水上滑梯吧——”
“说起来,你那是什么打扮啊?明明给你准备好了泳衣不是吗?”
“就是说嘛,怎么包的比夏尔还严实?”
“这个是......”藤冈春绯摸了摸自己的衣领。
这件衣服是须王环递给她的。
想着那人满脸通红地说着,“女孩子可以暴露皮肤的时候,只有在出嫁时。”这种古板又守旧、完全不符合他往常的人设的话的样子,藤冈春绯的唇角抽了抽。
藤冈春绯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不过,在场的人中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显然只有一个人。
“话又说回来,我们有点在意。”常陆院光单手捏着下巴。
“殿下为什么要让春绯穿上外套?”常陆院馨紧跟开口。
须王环:!!!
“通常情况下殿下现在应该满地打滚,说着‘好想看春绯穿泳装’这句话才对啊.”
“该不会是因为,”说到这里常陆院双子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看到春绯的皮肤之类原因......”
“欸?真的吗?”
“还真是闷骚呢!”
被当面“嘀咕”的须王环顿时汗流浃背,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笨、笨蛋!”须王环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慌慌张张地解释着,“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保护者,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对,没错,就是这样,他可是春绯的父亲!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的须王环在看到藤冈春绯唇角毫不遮掩的冷笑时,瞬间化作了一尊石像。
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刚才的谈话她听到了多少?
须王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夏尔无视了吵吵闹闹地几个人认真打量着周遭的设施。
时代的发展还是有很大局限性的,在夏尔的年代里,哪怕举国之力都没有办法建造这么一个地方。
他抬头看着从空中滑翔而过的、有着艳丽的羽毛的飞鸟。
“那是特意引入的罗斯柴尔德八哥,是巴厘岛的象征。”坐在藤椅上的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尽可能的让客人体会到南国特有的风情,让那些苦于金钱或是时间无法出行的人能够有一个暂时放松心情的地方。”
“我们凤集团一直都心系人们的幸福。”
夏尔:......
啊,好久没有听到这么熟悉的话术了。
“感觉怎么样?”凤镜夜晃了晃手里端着的饮料杯。
夏尔的表现不算明显,但他不同寻常的反应没有逃过凤镜夜的双眼。
——这种类型的主题乐园不是他们凤家首创的,全球范围内比他们家建造的这个更加豪华的不在少数,可这人眼底的惊讶可是实打实的。
一个手握大权、身价不菲的贵族小少爷,怎么会为了这点东西感到惊讶呢?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种公共的休闲场所这种可能性。
不管是因为什么,萦绕在他身上的迷雾好像更重了。
心思百转的凤镜夜面上笑着说:“如果能帮我提一下建议那就再好不过了。”
建议什么的......
常年待在阴雨连绵的伦敦的夏尔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他走到另一边的躺椅上坐下,说了一句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对我来说,太阳可能有些太大了。”
“或许你可以将它的亮度稍微调暗一些呢?”
南国的风光,要是有机会能亲眼见一下就好了。
凤镜夜怔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啊呀,这可真是相当符合英国人刻板印象的想法啊。”
“这一点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两人说话间,意外突然发生了。
起因是正在和常陆院兄弟玩水枪的须王环撞到了一根立柱,原本平静的流动泳池内瞬间涌起了滔天巨浪,巨浪直接把待在泳池里的埴之冢光邦给冲走了。
其他人:!!!
“大家!”须王环高举右手,“要去追honey前辈了!”
他指着水流的方向高呼:“那里是近路,我们往那边走!”
想法是很不错,方向看起来也没问题。
但,夏尔只能说,凤集团建造的这个水上乐园还是太全面了。
须王环崩溃地大叫:“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鳄鱼啊!!!”
他们几乎要被鳄鱼团团围起来了啊!
凤镜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笔记本,他斜倚在树干上,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用不紧不慢地语气解释道:“那里的泳池属于热带动物区域,不过,放养鳄鱼果然比较危险。”
“嗯,流水泳池的开关位置也需要更改一下才行,得尽快告诉设计部。”
须王环等人:???
“嘛,托你们的福,收集到了很有用的消息呢。”他合上手里的本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清爽的笑容。
这是被当成实验品了啊......
夏尔叹了一口气。
同样反应过来的须王环等人:“什么!”
厕所前的指示牌处。
“这是这座热带水上公园的地图,”凤镜夜点了点地图上的红点,“这是我们所在的位置。”
“我预计,honey前辈会被冲到这个区域。”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致的范围。“想要到这里去,必须得穿过越南部的密林区。”
“直线距离大概八百米。”
这个距离听起来不算太远,不过,夏尔看着地图上那几个打着红色问号的区域,心里升起了些许微妙的预感。
想想被放养的鳄鱼。
他觉得找人的过程可能会遇到一些出乎预料的麻烦。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常陆院光:“总觉得这里面可能会有,”
常陆院馨:“比鳄鱼更加危险的东西。”
第17章 勇者们的旅途
不管怎么说,一心想要拯救的前辈的勇者们(?)还是踏上了旅途。
参天巨木拔地而起,高耸的树冠层密密匝匝地将天空分割成碎片,只有零星的光束如探照灯般穿透层层绿叶,在狭窄泥泞的小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各种藤蔓植物如蟒蛇般缠绕着树干,有些从数十米高的枝头垂落,在空中织成一道天然的绿色帘幕。色彩艳丽的花朵附生在树枝上,与深绿色的苔藓形成鲜明对比。
高处持续传来某种昆虫刺耳的鸣叫,像是永不停歇的警报。近处不时响起树叶窸窣声,像是微风吹动树叶带来的轻响,又像是有什么隐藏在林中的生物在暗中移动一样。
须王环拨开挡在眼前的植物:“这已经可以媲美真正的丛林了吧?”
确实,感觉相当真实。
夏尔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闷响,有一滴水从空中落了下来。
“啊呀,到了骤雨时刻了吗?”凤镜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轻描淡写的说道。
夏尔的瞳孔轻颤,忍不住抬头去看头顶高大的玻璃穹顶。
就算再怎么追求真实,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于是,因为暴雨的来袭。
刚刚踏上旅途的勇者们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探险还未开始便中道崩殂。
夏尔本能地用“圆”挡住落下的水珠,可是看了眼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过分敏锐的少年们,他思索了一下又把周身的“气”收了起来。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身上的衬衫。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不远处便有一个可以供人避雨的亭子。
一行人快步跑到亭子里,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
夏尔站在亭子边缘伸手去接了一捧雨水,他对于新鲜的东西还是有着一定的好奇心的。
被水打湿的衬衫下摆几乎透明,随着他的动作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那些原本应该被遮挡住的深深浅浅的伤痕和腰上的烙印也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
闲得无聊正在拿须王环逗乐子的常陆院光不经意地朝着夏尔的方向瞥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那些伤痕......
回忆起夏尔身上那些永远将所有皮肤严严实实地遮住的衣服,这个从未经历过什么磨难的少年感到喉咙一阵干涩,脸上饶有兴味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活了这么多年受到最重的伤也不过是玩闹时磕破膝盖的常陆院光,不知道夏尔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根本无法想象这些伤痕出现的时候,那个不算高大的少年会有多么痛。
夏尔明显是不想让人发现的。
想着之前自己和弟弟针对他在营业时间不肯配合更换衣物时说的话,常陆院光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的反应很快引起了常陆院馨的注意, 片刻后,常陆院馨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隐隐窥见一丝不能为人所知隐秘的常陆院兄弟,心中骤然升起了一种名为“懊恼”的情绪。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夏尔回头看了一眼,垂感很好的衣服紧跟着落了下来。
正在这时,须王环好奇地从常陆院兄弟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怎么了?”
“不,没什么——”常陆院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收回了视线,他的脸上重新露出大大的笑脸,抬起胳膊按住了须王环的脑袋。
须王环:!!!
“脖子,脖子要断了!”
“嘛,殿下看那边,春绯父亲的位置要被铦前辈抢走了哦!”常陆院馨配合地将须王环的头转向另一边。
看着铦之冢崇把手放在藤冈春绯脑袋上的样子,须王环顿时将刚才的好奇心抛到了脑后。
他双手捂住脸颊,满脸惊恐:“怎么办?怎么办?”
“铦前辈居然觊觎春绯父亲的宝座!”
听见这句话的夏尔:真不愧是你啊!
这场雨下了不到二十分钟。
为了以防万一,凤镜夜打电话通知了凤家的私人警卫队。
等他挂断电话的时候,铦之冢崇和藤冈春绯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要去找他们吗?”夏尔问。
“不,我家的私人警察会派出搜查小队。”凤镜夜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要比我们自己乱找更加靠谱。”
凤家的警卫队效率确实很高,不过由于凤镜夜没有说清楚情况,他们将铦之冢崇当成了挟持三少爷朋友的匪徒。
中间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总之,等夏尔一行人听见声音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尸体”中,看起来格外娇小粉嫩的埴之冢光邦,还有明显位于战场外围的铦之冢崇和藤冈春绯。
“真是的,不能乱来哦——”
埴之冢光邦拍了拍自己的手,用像是草莓蛋糕一般甜蜜的声音发出警告:“要是欺负我的同伴的话,不行哦。”
“春绯,春绯!”眼里含着一包热泪的须王环抱紧了藤冈春绯的肩膀,“担心死我了。”
还没从埴之冢光邦过分强大的武力值回过神来的藤冈春绯结结实实地被抱了个满怀。
藤冈春绯单手掐住了须王环手背上的皮肉把他的手拎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嗯?你不知道吗?”凤镜夜双手环胸,“说起埴之冢家,代代都是武道名门。”
“不管是自卫队还是警察,连海外的军队都受他们指导。”
“honey前辈更是被称为埴之冢家有史以来的猛将。”
谁?猛将?
藤冈春绯看着对自己笑的一脸甜蜜的埴之冢光邦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真的,完全没有任何真实感啊!
不情不愿地松开藤冈春绯的须王环问道:“说起来,honey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我被冲到终点后就去找大家了哦。”
“请恕我们失礼!”一道满是惊恐的声线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藤冈春绯低头看去,只见上一秒还在挺尸的警卫队成员,已经跪成了一片。
听着他们诚惶诚恐的道歉声,藤冈春绯:......
不,这种事情,她果然还是没有办法理解。
“mo,”埴之冢光邦随意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后歪了歪头,“小光和小馨是哪里不舒服吗?”
“感觉好像特别安静呢。”
第18章 恶作剧?
凤镜夜摸了摸下巴:“honey前辈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太安静了......”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远远坠在后面的常陆院兄弟身上。
常陆院双子顿时像是过了电一样,浑身猛地一个激灵,连头发都一根一根竖起来了。
就像众所周知的那样,人在感觉到尴尬或是不自在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地很忙。
平日里极其擅长伪装的常陆院兄弟当然也不例外。
“哪、”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的常陆院光的胳膊被常陆院馨用手肘怼了一下,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真是的,honey前辈,不要拆穿我们嘛。”
“就是说啊,”常陆院馨将胳膊搭在自家哥哥的肩膀上,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可是想到了一个非常棒的主意呢!”
“是特意为殿下准备的惊喜哦!”
其他人:???
“欸?”突然被点名的须王环伸手指了指自己,“给我的惊喜吗?”
“光、馨,没想到你们会为我准备惊喜,”须王环的眼角涌出了晶莹的泪花,嘴里咬着小手绢,嘤嘤地说着:“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在场的人大概只有须王环相信了他们两个的鬼话。
host部的其他人只是因为意识到他们两个不想多说所以没有追根究底而已。
凤镜夜若有所思地朝着夏尔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记得,在亭子里的时候光和馨还是正常的,他自认为没有做出什么会刺激到他们两个的事情,再排除了提前离开的铦前辈和春绯,以及当时被逗到红温的环,导致他们两个变成这样的人,应该只有夏尔没错。
可是,他不记得他们三个人有过什么近距离的接触啊。
为了这句瞎话,常陆院兄弟确实给须王环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他们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剪辑出了一份内容非常精彩的影片,在须王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藤冈春绯的感情之后,在第三音乐教室当着host部所有人的面放了一遍。
看着巨型屏幕里口口声声自称是春绯的爸爸的自己,须王环简直“开心”地快要原地起飞了。
嗯,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特别的惊喜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凤镜夜提前安排好的车子早早地等在了主题乐园的门口。
夏尔和众人打过招呼后率先上了车。
“呐,光,”藤冈春绯保持着挥手的姿势,用平淡无波的语气问道:“夏尔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常陆院兄弟:!!!
除了须王环以外的其他人:!!!
不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问出来了吗?
状况外的须王环睁着一双豆豆眼,一脸茫然的歪了歪脑袋:欸?
“你、你在说什么啊?”常陆院光强笑了一下。
“因为,”藤冈春绯转头看他,“你们两个人的眼神很奇怪。”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想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看起来很难过,好像快要哭了一样。”
“是吗?”常陆院光垂下眼睑,眉眼间瞬间溢满了落寞和哀伤。“既然已经让你们发现了......”
“光!”常陆院馨急忙打断了他。
“不要拦着我,”常陆院光握紧了拳头,白皙的手背上崩起青筋:“反正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的,那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多长时间。”
“可是、可是、”常陆院馨扯住了他的胳膊。
藤冈春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发现,什么?”
旁边的众人悄咪咪地竖起了耳朵。
“呵,”常陆院光突然勾起唇角,伸手搂住了常陆院馨的腰。
“发现你们真的什么都信啊——”
勾肩搭背的两兄弟脸上露出了同款邪恶的笑容。
藤冈春绯:“等、等等,刚才也是恶作剧的一环?”
常陆院双子:“撒,这种事情,你觉得呢?”
......
第三音乐教室。
不对劲,果然很不对劲。
须王环缩在宽大的沙发上,双手扒着椅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颗脑袋,打量着坐在落地窗前的三个人。
偷感十足的样子让刚刚推门进来的凤镜夜脚步一顿,他正准备假装没看到就被须王环拽着胳膊拖到了角落里。
半蹲在地上的凤镜夜推了推眼镜:“怎么了?”
这么大的地方,他为什么一定要蹲在这里?
须王环左右打量了一下用手捂着嘴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镜夜,你觉不觉得光和馨最近很不对劲。”
已经过去3天了,你终于发现了啊?
凤镜夜用藏在眼镜后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他们对夏尔的态度很不自然,他们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好吧,他收回之前的话。
那种状态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把夏尔当成了一个一不小心就会坏掉的水晶娃娃。
不,应该说比对水晶娃娃还要小心。
凤镜夜再次推了一下眼镜,严谨的更改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毕竟以常陆院的自然,水晶娃娃那种东西完全不值得他们小心,就算他们想要摔着听响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常陆院双子倒也不是故意想让其他人看出来的,他们两个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在见到夏尔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那些深深浅浅的疤。
他们两个惯来嘴上不留情面,时常会戳到别人的痛处,因为担心会刺激到夏尔所以和他相处总会刻意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落在须王环的眼里就是他们闹别扭的证据。
“不行,”蹲在角落里的须王环眼中燃烧着灼热的火苗。“不能这么下去了!”
部员就是家人,他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好好相处才行!
“是哦。”旁边突然传来一道软乎乎的嗓音,“小环有什么好主意吗?”
“啊!!!”须王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慢吞吞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埴之冢光邦三人。
“honey,前辈?”
双手撑在膝盖上半弯着腰的藤冈春绯:“啊,我们吓到你了吗?”
“怎、怎么可能!”须王环一个鲤鱼打挺,重新摆出了帅气又潇洒的姿态,“过人的胆量也是成为完美的美男子的必备条件。”
藤冈春绯死鱼眼:“哦。”
第19章 “我们去看大海吧!”
正在和夏尔一起联机玩游戏的常陆院光被须王环的尖叫声吓地手指一僵,下一秒游戏机里便传来了失败的音效。
“真是的,殿下到底在干什么啊。”他随手把掌机扔在桌子上,身体向后倚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不满的抱怨着:“我好不容易要赢了。”
“大概又在做什么蠢事了吧?”常陆院馨冲着夏尔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游戏机。“接下来该我了,这次我一定能赢你!”
他们之间的气氛其实比须王环自行脑补的要好上不少。
拉着夏尔一起玩游戏。
这是常陆院兄弟为了将夏尔拉出自己的孤岛特意想出来的办法。
他们不知道夏尔经历了什么,也没打算去问。
但是他们知道,一直独来独往是不行的,如果一直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夏尔的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个隐藏的游戏高手!
手指的反应速度快到惊人,这几天他们两个一局甚至都没有赢过!
夏尔当然不可能感觉不到常陆院兄弟笨拙的示好。
虽然最开始确实有些意外,但是只要稍微想一下,他就意识到他们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了。
感到冒犯吗?
夏尔觉得还好。
他已经很少去想那个代表着奴隶的印记了。
倒也不是说他忘记了过去的屈辱和仇恨,只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不依靠塞巴斯蒂安的力量,现在的他也依旧可以轻松的、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将他们除掉。
那个印记已经不会再伤害到他了。
至于会被人发现什么的......
从最开始他答应要去热带乐园的时候,便已经有所预料了。
在那种地方沾上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至于服装,一方面是出于习惯,他确实欣赏不来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那会让他的眼睛感到非常地疲惫。
另一方面,夏尔没有把自己的痛苦当成谈资展现给别人看的兴致。
不过,没想到一向任性妄为的常陆院双子的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
夏尔还以为他们两个不会瞒着其他人呢。
“决定了!”须王环兴致勃勃地振臂一呼。“我们去看大海吧!”
去海边不是得穿泳衣吗?
笨蛋殿下到底要干什么啊!
常陆院光的眉头皱了起来:“大海?”
须王环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搁在下巴上:“没错,host部全体成员一起去看大海!”
常陆院馨:“我们不是刚刚才去了水上乐园吗?”
“可是,春绯和夏尔都没有下过水啊。”须王环竖起一根食指,“春绯不是说过,去海边的话也很不错这种话吗?”
藤冈春绯:嗯?我说过吗?
啊、啊,怎么办?去海边的话夏尔的秘密会暴露的!
常陆院兄弟紧张兮兮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被担心的那个人表现的却相当平静。
“大海啊,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常陆院光&常陆院馨:夏尔!你在干什么啊!
须王环直接拍板:“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
凡多姆海恩宅。
“是么,要去两天啊。”塞巴斯蒂安接过夏尔脱下的外套交给了熊猫妮娜。
夏尔随意扯开了束在脖子上的领带:“嗯,其他事情镜夜会安排的,你给我准备好行李就可以了。”
这也就是不需要他随侍的意思。
塞巴斯蒂安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么,您要带摩可拿大人一起去吗?”
“如果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
听见声音的摩可拿一个飞扑到了夏尔怀里,圆滚滚的身子把毫无防备的夏尔撞地呼吸一窒。
“带我一起去吧!”祂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藏好的。”
祂才不要和那个阴险的恶魔单独待在一块!
自打夏尔醉酒的那天起,小心眼的恶魔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给祂灌酒!
讲道理,祂喝酒只是爱好,变成了必须完成的工作后,就算再怎么喜欢酒也和负担没有太大的区别。
就算是祂第二天喝多了也会觉得难受的好不好?
为了逃避喝酒祂已经连续藏在夏尔的书包里好些天了。
夏尔缓了一会儿,抬手揉了一把摩可拿的脑袋:“好,好,带你一起去。”
“说起来,少爷,您好像是不会游泳的吧?”塞巴斯蒂安的食指微屈扣在唇边,一本正经地道歉。
“都是在下的失误,应该尽早给您安排上游泳课程的。”
“今天晚上,不如来进行一下特训怎么样?”
“哈?”夏尔的动作一顿,“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会下海游泳的这种错觉?”
“哦呀?”恶魔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少爷您该不会是害怕水吧?”
“怎、怎么可能?!”
“那么,就是对学习游泳没有信心了?”
“请您放心,在下会时刻关注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会让您发生意外的。”
夏尔色厉内荏地睁大了眼睛瞪他:“游泳那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吧?”
“这怎么能行呢?”塞巴斯蒂安的眉毛有些苦恼的皱了一下。“您难道打算一直待在岸边看着其他人游玩吗?”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家主,如果被人发现是旱鸭子的话,那可就太丢人了。”
夏尔:......
“啊,对了。”恶魔从胸口摸出一个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由于时间紧张,您应该不介意斯巴达训练吧?”
“太累了的话,可以用“绝”来治疗极度疲劳及消除忧虑。”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根长长的教鞭,塞巴斯蒂安用教鞭的顶端轻轻推了一下镜框:“现在想想,您能够学会念真的是太好了呢。”
我学念可不是为了方便让你折腾我的!
夏尔再次朝着塞巴斯蒂安飞出了一连串的眼刀。
第20章 冲绳
冲绳。
“所以,为什么是冲绳?”常陆院兄弟齐声问道。
“不是很好吗?”鼻梁上架着墨镜的须王环双手环胸,“这里正好有镜夜家的私人海滩。”
“但是一定要去的话,加勒比海或者斐济都很不错啊。”
“你们觉得春绯会有吗?”须王环用食指拉下墨镜,“护照。”
常陆院兄弟:啊......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呢?
有点体贴,但不多。
藤冈春绯:“真是感谢您的考虑周全。”
夏尔实在没忍住:“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他朝着海滩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触及到穿着泳装的少女们,立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移开。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host部的客人也会被叫过来啊!
还有那些泳装......
夏尔的耳根处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常陆院光:“就是说啊。”
常陆院馨:“完全被骗了呢。”
“你们这些部员都是免费招待的。”凤镜夜看了他们一眼,镜片飞快闪过一抹白光。“给我好好的服务客人。”
常陆院兄弟撇了撇嘴:“嗨、嗨——”
“夏尔君。”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夏尔回头,就看到几个女孩站在他的身后。
有人好奇地问道:“夏尔君,不去游泳吗?”
“嗯?”夏尔的眼神游移了片刻,最终将落点定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发带上,他的目光定定地盯着那个白色的波点,就好像上面写满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谜题一样。
似是想要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的身体微微向后仰,白皙的面颊无法控制地染上了艳丽的绯红:“我、不太擅长游泳。”
是害羞了吧?是害羞了吧!!!
短发的少女狠狠地抓紧了朋友的胳膊,勉强将心底疯狂的尖叫压了回去。
天呢,他居然还会脸红!
她的好友则完全无视了胳膊上的疼痛,看着明显有些不自在的夏尔激动的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收敛点,别把他吓到了!
另一个女孩横了其他人一眼,干咳了一声:“那,我们陪你坐一会儿怎么样?”
夏尔:!!!
夏尔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写满了抗拒,但是当众让女士下不来台显然是不行的。
好不容易找到合适借口把她们糊弄走了,夏尔觉得自己跟脱了一层皮似的。
当然,也可能是这些女孩们暂时高抬贵手放了他一条生路。
“夏尔君真的相当有绅士风度呢,刚才一直盯着我的发带看。”
“连眼睛都不敢落在我们身上。”
“现在很少见到这种会因为泳装而害羞的男性了吧?”
“我之前一直觉得他很有距离感,不过......”
“他脸红的样子真的超——可爱!对吧?”
“没错没错!”
“我怀疑要是当时我们再靠他近一点,他会直接逃跑。”
“真的吗?”
“好可惜啊,我都没有看到。”
“你去他的面前站一会儿不就行了?”
“欸,小百合你也太坏心眼了吧?”
“......”
夏尔躺在太阳伞下的躺椅上,用右手手背遮住眼皮,努力无视被海风刮来的话语以及落在身上灼热的目光。
饶了他吧!
“夏尔酱,小春——”不远处传来埴之冢光邦的声音,夏尔抬眼望去,就见围着粉色游泳圈蹲在沙滩上的埴之冢光邦一脸灿烂地冲着他挥舞着小铲子。
“我在‘捡杯’,夏尔酱和小春也一起来吧!”
捡杯?那是什么?
藤冈春绯:“你想说的是捡贝吧?”
捡贝壳么?夏尔迟疑了一下,他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感受到身后如影随形的视线,他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捡贝壳应该挺有趣的!
夏尔快步走到了埴之冢光邦的身边。
不远处的几个女孩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吧,夏尔君真的很可爱啊。”
绕过了巨大的礁石,夏尔看着沙滩上密密麻麻的海产品沉默了好一会儿。
鲍鱼、海胆、帝王蟹、金枪鱼......
先不提金枪鱼能不能自己上岸这种离谱的事情,
这种密度不管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嘿咻、嘿咻、嘿咻......”
另一块礁石后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夏尔和铦之冢崇对视了一眼,几步登上礁石探头向下看去。
“啊,铦前辈,夏尔。”
凤镜夜抬头打了声招呼。
他的面前停着一辆卡车,一队全副武装的私人警察,正一桶一桶地将车上的海鲜以接力的方式送到沙滩上。
夏尔:......
是你干的啊,凤镜夜。
“我们家的私人警察,想为前些日子对honey前辈做出的无理之举道歉。”凤镜夜推了一下眼镜。
“好棒!大丰收呢!”埴之冢光邦欢呼了一声。
凤镜夜:“听起来honey前辈好像很高兴,真是太好了。”
说实话,对于埴之冢光邦这个人,夏尔一直有些看不懂,现在看着他兴致勃勃拿着小铲子收集食材的样子,夏尔觉得更加迷惑了。
“嘛,反正那两个人看起来挺开心的,这不就行了吗?”须王环笑着说。
托凤家的私人警卫的福,埴之冢光邦和藤冈春绯的收获相当丰富。
当见到藤冈春绯面不改色地将藏在螃蟹身上的蜈蚣扔出去之后,看着神色茫然的须王环,常陆院双子想到了一个好玩的点子。
“殿下殿下,我们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
“名字就叫【谁能找到春绯弱点】。”
“怎么样,要来参加吗?”
有不有趣不知道,但是这个游戏真的恶趣味满满啊!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凤镜夜更是拿出了藤冈春绯国中时的照片当做游戏获胜者的奖励,成功地把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一起拖下了水。
看着他们战意盎然的样子夏尔的唇角抽了抽:怎么说呢,祝她好运吧。
常陆院双子:“夏尔,你要参加吗?”
夏尔毫不犹豫:“我弃权。”
第21章 “殿下说,我们的生活是一部校园恋爱喜剧。”
经历了一系列鸡飞狗跳的事情之后,所有人都失败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也为站在沙滩上的藤冈春绯的身上镶上了一层金边。
常陆院馨难得有些挫败:“这个游戏完全玩不下去嘛。”
常陆院光:“没错,她的反应和普通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嘛。”
“就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真的可以当女主角吗?”
夏尔:“那个,女主角的意思是?”
“啊,对了,那天夏尔你不在。”常陆院光敲了一下手掌。
“殿下说,我们的生活是一部校园恋爱喜剧。”
常陆院馨:“他和春绯是其中的主角。”
常陆院光:“我们其他人都是燃起激情的配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夏尔:“那么我姑且问一下,这个设定,春绯她本人知道吗?”
常陆院双子对视了一眼:“那种事情,我们也不清楚。”
懂了,又是须王环自己的幻想。
三个人正说着话,须王环捧着一个水桶冒了出来:“锦蛇,这么多看起来很恶心对吧?”
不,这种情况,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的。
就在这时一个眼角含着泪花的女孩满脸惊恐地跑了过来:“环大人!春绯君他......”
须王环等人赶到出事的地点,藤冈春绯已经被闯入者逼到了礁石边。
“春绯!”须王环大步跑了过去,可还是慢了一步,藤冈春绯被直接推了下去。
须王环紧跟着跳下了海。
浑身散发着恶臭的酒气的青年像是终于意识到了做什么事情一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正准备逃跑的时候,却夏尔三人被挡住了去路。
“可以麻烦你的同伴放开我们的朋友吗?”夏尔抬手拦住了怒火中烧的常陆院双子。
“啧,不要挡路,臭小鬼!”长发青年面色狰狞地发出一声低吼,“像个娘们一样,耍什么帅?!”
他伸手便要去抓夏尔的衣领,却被对方轻巧地避开了,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地砸在了嶙峋的礁石上,然后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脊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强烈的疼痛似乎同时夺走了他的声音,他的唇疯狂的颤抖着,可是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啊拉,”他听见那个少年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脏东西随便触碰我呢。”
所有的事情只发生在眨眼间,想要帮忙的常陆院兄弟愣在了原地,这片礁石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的声响。
夏尔将大部分的念压加注到了青年的身上,然后转头去看另一个依旧紧紧搂着两个女孩的青年。
如果说之前他是想要占点便宜,现在的样子更像是紧紧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夏尔冲着他扬了一下眉梢。
那人却只是松开了其中一个女孩。
“不要过来!”他的嗓音微微有些发抖,手指却掐住了另一个女孩的脖子,“放我离开这里!”
“不然,小心我对她不客气!”
夏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可惜,错误答案。”
青年的瞳孔飞快颤抖着,眼白处爬上红血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夏尔,完全忽视了来自身后的危险。
不算高大的身影腾空而起,一个侧踢正中他的脑袋。
被击中的青年身体紧贴着粗糙的岩石滑出去老远。
终于获得自由的女孩两腿有些发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叫道:“honey前辈!”
埴之冢光邦冰冷的目光骤然一变,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不要担心,已经没事了。”
紧随其后的凤镜夜轻声安抚好她们的情绪,派警卫人员将她们送回了酒店。
满肚子邪火的常陆院兄弟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一人一个把瘫软在地上的青年捞了起来。
铦之冢崇的眼睛轻轻地转了一下,拦住了准备对长发青年拳打脚踢的常陆院光。
“铦前辈?”常陆院光不解地看着他,“就是他把春绯扔下去的!”
“嗯,”铦之冢崇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的脊椎断掉了。”
似是担心常陆院光依旧觉得不满一样,他又补充了一句:“再打的话可能会死人的。”
“哈?”常陆院光睁大了眼睛,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后,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抓着青年衣领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任由对方委顿在地。
铦之冢崇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神色平静的夏尔身上。
凤镜夜等人没看到之前发生了什么,可这种事情明显不是单纯喜欢恶作剧的常陆院双子能够干的出来的。
“是么?”夏尔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看起来,他的运气还是真差劲啊。”
夏尔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在贪婪之岛杀入侵者杀习惯了,刚才差点没收住劲儿。
真是太大意了。
其他人:你猜我们信不信?
但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总归没有人多说什么。
一行人沉默地走下礁石,来到沙滩上,抱着藤冈春绯的须王环正好破水而出。
凤镜夜把提前准备好的衬衫披在藤冈春绯的肩膀上,和须王环汇报了一下他跳下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然后夏尔就看到刚才还颇有几分样子的男女主角因为“藤冈春绯丝毫不顾及自身的能力和安危独自跑去救人”这件事情吵了起来。
“给我稍稍动动脑子,你可是个女孩子啊!”
要是当时他没有紧跟着跳下去的话,她可能会死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须王环的心里升起了一阵后怕。
他用力抓紧了藤冈春绯的胳膊。
“我为我给你添的麻烦道歉,”藤冈春绯根本没有办法理解他为什么要生气,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空去考虑其他事情?
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女孩子被占便宜吧?
“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气。”
藤冈春绯坚持自己的观点:“我没有做错!”
“这样啊。”须王环看着她坚定的样子有些挫败地垂下胳膊。“随便你吧。”
“在你意识到错误之前,我是不会跟你说话的。”
第22章 道歉和鬼影
天空很快便暗了下来,密布的乌云像是一团团吸饱了水汽的棉花团。
别墅里的气氛也因为某个人的原因而变得格外沉闷。
须王环头顶乌云双手环膝整个人缩在餐厅的一根装饰柱下面,丝毫没有半分之前放狠话时决绝的模样。
常陆院光:“明知会这么沮丧的话。”
常陆院馨:“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吵架。”
“那怎么能行呢?”须王环幽幽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也觉得她做不对吧?!”
“今天下午的事情实在太危险了。”
“春绯必须要好好反省一下才行!明明我们都在附近,她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夏尔打断了须王环的话。“向你们求助吗?”
“当然!”须王环回过头,对上了夏尔深邃的眼睛,还未出口的话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夏尔,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我确实不赞同春绯下午的行为,不过,我不觉得她反应有错。”
常陆院双子对视了一眼齐声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比哥哥更加敏锐的常陆院馨察觉到夏尔看着他们的目光有些他看不懂的复杂。
若是那件事情没发生的话,他和哥哥应该也会像他们一样吧?
夏尔轻轻地抿了下唇角,说出来的话半点也不留情面。
“不可否认,春绯下午的行为,天真、危险、莽撞,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愚蠢。”
其他人:这张嘴,好毒啊......
“但是,”夏尔突然话锋一转,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你们不是应该知道吗?她的家庭情况。”
“哈?”常陆院光不解地歪了歪头,“这和她的家庭情况有什么关系?”
常陆院馨点了点头:“夏尔你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嘛。”
“原来如此。”凤镜夜呼出一口浊气。“是我们太想当然了。”
母亲早逝,父亲为了维持生计来回奔波,一直以来藤冈春绯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是不依靠任何人长大的,习惯了独立,习惯了不给任何人添麻烦,遇到事情时的第一反应当然也不会是向其他人求助。
埴之冢光邦抱紧了怀里的兔子。
“是么,”须王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温柔。“是这样啊。”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欸——”常陆院兄弟指指点点:“殿下好狡猾!居然想要一个人霸占春绯吗?”
“你不觉得这种说法很奇怪吗?”
“好像把春绯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一样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须王环一秒破功,“作为春绯的爸爸,我有义务保护她!”
常陆院光:“真的吗?”
常陆院馨:“我不信!”
任何人都是不可靠的。
这件事情没有人比夏尔更加清楚了。
曾经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死了,以往对他们笑脸相迎的人们眨眼间便换了一副嘴脸,口口声声说着一定会有人来拯救他们的哥哥的身体也被利刃刺穿。
夏尔一向不太喜欢回顾过去。
但许是因为常陆院双子在他眼前出现的频率太高,这段时间夏尔总是不可抑制的想起自己的哥哥。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或许一直都会是那个相信圣诞老人是真实存在的孩子。
从今往后......
这种话,他的哥哥也曾说过。
夏尔抬眸看了一眼正一脸激动地和常陆院兄弟大声争论着的须王环,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夏尔相信须王环此刻想要守护藤冈春绯的心是真的,但是真心这种东西在面对现实时往往不堪一击。
这种事情,这些完全无视了世界的严苛的少年们现在当然不会理解。
餐厅的门外。
藤冈春绯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须王环生气的原因,她抬头看向身侧的铦之冢崇:“铦前辈,我让你们担心了吗?”
铦之冢崇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小心一点。”
餐厅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过去。
穿着粉色裙子的藤冈春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我让大家担心了,真的很抱歉。”
原本就准备向她道歉的须王环瞬间被萌的一脸血,他的脸颊迅速涨红,抬手捂着下半张脸好半天没有动弹。
常陆院双子和埴之冢光邦则嗖地一下围了上去:“真是的,这是什么品种的小动物。”
“看在你可爱的份上就原谅你这一次吧——”
餐厅里沉重的气氛骤然一轻。
愉快的晚饭时间结束后,众人待在别墅一楼的会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常陆院双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接下来要玩什么游戏时,走廊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有鬼啊!!!”
这个声音是......
常陆院兄弟两人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脸上写满了‘想看好戏’几个大字。
“我们快去拯救殿下吧!”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架起了藤冈春绯的胳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她带了出去。
凤镜夜站起身来:“honey前辈,要去看看吗?”
“走吧,我们一起。”
一行人在昏暗的走廊里找到了已经被吓成黑白线稿的须王环。
“前辈?”藤冈春绯伸手戳了他一下。
“春绯,你怎么来了,”须王环强撑着站起身来,双腿疯狂颤抖着,他伸手去推藤冈春绯的肩膀。
“这里危险,快点离开这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常陆院双子打量了一下走廊,“殿下,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才没有,我、我刚刚亲眼看到,一道白影从这里飞了过去!”
“真的吗?”
“对,”须王环激动地用手比划了一下,“就在这个地方,白花花的一团,你们相信我,我绝对没有看错。”
慢吞吞坠在后面的夏尔脚步一顿:这个形容,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呢?
一道闪电自天边落下,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散落在地上的几只空酒瓶。
包括凤镜夜在内的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保镖和厨师都在旁边的别墅里。
这栋别墅里应该只有他们几个人,
那么,这些酒到底是谁喝的?
夏尔抬手捂住了眼睛:好吧,可以确定了,须王环看到的应该就是摩可拿。
第23章 来人?
饶是凤镜夜平日里再冷静,这会儿也不禁有些慌了手脚。
“小镜。”埴之冢光邦沉声吩咐,“先派人过来检查一下吧。”
“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那个人应该还在别墅里才对。”
“嗯。”凤镜夜顿时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不一会儿他挂断电话走了回来,“马上就会派人过来对别墅进行全面的检查,我们先回会客厅吧。”
“春绯?春绯?!!”常陆院馨伸手在已经石化了的藤冈春绯眼前晃了晃。
“怎么办?春绯好像被吓到了。”
就在这时,天边再次划过一道闪电,藤冈春绯猛地一个激灵,转头就要往旁边的屋子里跑。
“抱歉,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她的手腕,被须王环一把抓住了。
“春绯,你、”须王环有些迟疑:“怕打雷吗?”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藤冈春绯小时候的模样,心中骤然升起的怜爱让他手上微微一用力,将人拽到自己的怀里。
“好了,不会有事的,”他拍了拍少女的脊背,压低了嗓音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抚,“有我在,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暴烈的雷声响起藤冈春绯猛地收紧手臂搂住了须王环的腰。
场面一时间相当温馨,甚至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其他人:......
“那个,”凤镜夜干咳了一声,“打扰一下,我们现在可以回会客厅了吗?”
抱在一起的须王环和藤冈春绯:!!!
欲言又止的夏尔:......
这么一耽搁,别墅就已经被全副武装的警卫们团团围了起来。
凤家的效率还是相当高的,没过多久便将整栋别墅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
“你是说,房子里没有其他人在?”听着来人的汇报凤镜夜的眉头微皱。
“是!”
抱着兔子的埴之冢光邦:“该不会是已经跑出去了吧?”
“这个、”那人看了一眼凤镜夜,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如实回答道:“埴之冢大人,这栋房子里的安保系统非常完善,监控视频里也没有检查出有任何人私自进入或是离开的迹象。”
常陆院光:“既然这样,那些酒是怎么回事儿?”
“是,酒瓶已经送去做鉴定了,目前没有在瓶身上发现任何指纹,我们正在试图通过瓶口残留的唾液比对dNA数据,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出结果。”
夏尔:!!!
他记得摩可拿喝酒一直喜欢直接用瓶子喝来着。
检测结果一定会引起世界级别的轰动吧?
果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塞巴斯蒂安去把瓶子毁了吗?
夏尔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不得不说,在现在通讯工具的加持下,使唤起恶魔来更加得心应手了呢。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桀桀桀桀桀,你们是在找我吗?”一张煞白的脸骤然出现在须王环的面前。
须王环那头耀眼的金发一根根炸起,嘴角也迅速飘出了一抹幽魂。
“好黑,好可怕,好黑,好可怕,好黑,好可怕!!!”
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的埴之冢光邦更是直接被吓出了哭腔,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到了铦之冢崇的身上。
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灯重新亮了起来。
凤镜夜放下自己按在开关上的手:“馨,光,不要闹了。”
常陆院光关掉了自下而上照在脸上的手电筒,和埋伏在开关附近的常陆院馨齐声道:“因为真的很无聊嘛——”
一道骤然响起的门铃声,打破了屋子里刚刚暖起来的氛围。
须王环:“光、馨!”
“嗯?”常陆院双子同时朝着右边歪了歪头,“这次我们什么都没做哦。”
空旷的门铃声在屋子里回响,房间里的众人心头一梗。
“那么、会是谁?”藤冈春绯的声音有些发颤。
来汇报的小队长也慌了神。
他倒不是害怕有鬼,只是害怕少爷觉得他能力不行让他卷铺盖走人。
正常情况下安保系统应该在有人接近别墅周围的铁门的时候就向主系统发送消息,然后相应地影像会传到各个小队长的通讯器上,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让陌生人摸到门铃。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的安保系统绝对没问题......
“咕咚。”那人吞了口口水,这种情况只能先想办法将功折罪。
“少爷,接下来请让我来处理!”
凤镜夜可有可无的点了一下头,原本他也没打算亲自出去。
他们的性命还是挺珍贵的,谁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门口:“少爷,来人自称是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说是,”
他用藏在黑色护目镜后的眼睛朝着夏尔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说是来给自家少爷送安抚抱枕的。”
说完他把手机上拍摄的照片递给凤镜夜:“就是这个人。”
少年们对照片里那个黑发红眸的执事印象非常深刻。
“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夏尔的身上。
“是吗是吗,夏尔还是小孩子呢!”须王环一把搂住了夏尔的肩膀,用一种怜爱的语气笑眯眯地说。
“这种事情要早说呀,”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要这么害羞嘛。”
“你看honey前辈不就一直抱着自己的小兔子吗?”
埴之冢光邦抱紧了自己的小兔子赞同地点了头。
很好。
夏尔的额角崩起一个明显的十字架,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骨节捏的咔咔作响。
塞、巴、斯、蒂、安!
感受到夏尔身后涌起的黑色雾气,须王环嗖地一下收回了自己的胳膊。
第24章 他早该想到的。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见钟表指针走动时发出的轻响。
常陆院光忍不住小声嘀咕着:“气氛,很恶劣啊。”
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常陆院馨:“好像,绷的很紧。”
埴之冢光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角落里一坐一立的主仆二人,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夏尔酱,要不要来玩游戏?”
夏尔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多的情绪,可是他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实在没有办法让人不在意。
“没错没错。”须王环顶着巨大的压力拿出了一个大富翁,“是我特意去庶民的商场买回来的,只要200日元!”
“据说贫穷的庶民,只能靠这种游戏来体会成为大富豪的感觉。”
“这是何等令人敬佩的自我安慰啊!”
“听起来很有趣吧?”
藤冈春绯:......
很多时候她觉得和他们待在一起真的很考验人的心性。
夏尔看了眼盒子的封面图片。
他记得这种桌面游戏最开始是从沙龙里面流行起来的,他们凡多姆海恩旗下的玩具厂也生产过这种游戏来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啊。
“来吧来吧。”须王环越说兴致越高。“难得大家都在,现在直接去睡觉不是太可惜了吗?”
host部其他人赞同地点头。
“啊,如果夏尔想的话,可以让塞巴斯蒂安把你的安抚抱枕......”
这句话没说完,须王环的嘴便被常陆院双子一左一右地捂住了。
他们两个强行把人拖到了角落里,三个人蹲成了一圈。
常陆院光:“殿下,你到底在说什么!”
常陆院馨:“不要在夏尔面前提抱枕啊!”
“你难道没看出来,他不想让我们注意抱枕的事情吗?”
说话时完全没过脑子的须王环心里也有些后悔,不过......
“通常情况下你们两个不应该,”须王环竖起一根食指,学着常陆院兄弟的样子露出一副阴恻恻、明显不怀好意的表情。
“夏尔该不会没有安抚抱枕就睡不着吧?”
“真可爱,要是被客人们知道的话,一定会更受欢迎哦。”
他最后总结了一句:“说出这种感觉的话来。”
“欸?”常陆院兄弟一脸无辜,“我们才不会做那么恶劣的事情呢!”
“殿下不要污蔑我们好不好?”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两个只是皮,又不是傻。
那对主仆给他们的感觉超——可怕!
耳聪目明的夏尔:如果想说他小话的话,可以离他稍微远一点吗?
塞巴斯蒂安左手虚虚握拳,抬手抵在唇边遮挡住唇角的微微上翘的弧度。
“你在笑什么?”感受到他的动作,夏尔立马飞过去一个眼刀。
被发现后,塞巴斯蒂安干脆放下了自己的手,感受到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眉梢微动,用一种隐隐带着欣慰的语气说:“真是太好了,您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呢。”
夏尔:???
还在和常陆院兄弟说着话的须王环因为这句话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了一个孤僻瘦弱的孩子的形象,他一秒闪现在夏尔的身前。
情感充沛的金发少年那双紫罗兰一般的眼睛里饱含泪水:“夏尔——”
夏尔身体下意识微微后仰。
“忘记过去那些糟糕的回忆吧!”他双手用力地抓紧了夏尔放在膝盖上的手,说出来的话热切又真挚:“你现在有我们!”
“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夏尔的额角滑下了几道黑线:......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还是不用麻烦了。
“噗。”这一次塞巴斯蒂安直接笑出了声。
真是够了!
夏尔微微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目光扫过正抱着兔子和铦之冢崇说话的埴之冢光邦,夏尔的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塞巴斯蒂安,去做点心来。”
埴之冢光邦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立马向探照灯一样转了过来:“有点心吃吗?”
“啊,honey前辈,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塞巴斯蒂安没关系的。”夏尔轻轻地笑了一下,“他‘亲手’做出来的点心还是勉强可以入口的。”
“吃很多也没关系吗?”埴之冢光邦歪了歪脑袋。
“当然,就像环说的那样,难得大家都在,稍微放纵一下也可以的。”
埴之冢光邦欢呼了一声。
呀嘞呀嘞,这一次的惩罚是想吃他亲手做的点心吗?
塞巴斯蒂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
少爷的报复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可爱呢。
好吧,他得承认,之前的切原赤也确实给他带来了非常强烈的冲击。
但做甜点又不是补习功课,屋子里就这么几个人类,他们能吃多少东西呢?
啊......
他早该想到的。
少爷极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厨房里,塞巴斯蒂安面无表情地用打蛋器搅动着盆子里的牛奶蛋液,手臂几乎要晃出了残影。
谁能想到呢?
那个体型最小的少年一次性能够吃下比他体型多出数倍的甜品。
塞巴斯蒂安在厨房至少待了3个小时,从最开始的焦糖布丁,到涂满了巧克力酱的可丽饼,到10寸的三层水果奶油蛋糕,再到亲手搅打的柠檬冰激凌,他做出来的东西一点都不剩地被那个埴之冢光邦吃光了。
明明吃了那么多东西,他的外表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简直就像在胃里安了一个黑洞一样。
人类这种生物,果然永远能给他带来惊喜啊。
塞巴斯蒂安将装满了各种甜点,推车推到了会客厅。
埴之冢光邦再次给他表演了一个“甜品消失术”,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只留下残留着些许残渣的空盘子。
这一次,塞巴斯蒂安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再次离开房间,他转身走到了夏尔的身后站好。
“欸?”嘴角上沾着一块果酱的埴之冢光邦有些失望,“点心,已经没有了吗?”
夏尔觉得自己已经属于很喜欢甜品的了,可是看着完全放飞自我的埴之冢光邦吃甜品的样子,他感到喉咙里一阵发紧。
明明不是他吃的,却还是觉得有些腻味。
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想再见到任何甜品了。
夏尔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可这并不妨碍他找塞巴斯蒂安的茬。
第25章 少爷的脸皮还是太薄了一些。
夏尔挑了一下眉梢:“塞巴斯蒂安?”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你的执事美学不要了吗?’
塞巴斯蒂安毫不费力地从夏尔的脸上读出了这句话。
无法做到让客人满意,确实不符合塞巴斯蒂安对自己的要求。
不过,
“真的非常抱歉,”一身漆黑的执事单手抚胸对着埴之冢光邦深深地弯下了腰,“埴之冢少爷,刚才那就是最后的点心了,别墅里的糖已经用光了。”
在场的所有人类:啊......
不同于为埴之冢光邦表现出来的食量感到震惊的其他人。
铦之冢崇听了这句话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要是再吃下去的话,光邦可能会牙疼的。
“好吧,”埴之冢光邦笑得一脸甜蜜,“那我天亮后回家再吃好了。”
屋子里的所有人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个、”藤冈春绯偷偷地朝着他的肚子看了一眼,“你不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一次性吃了那么多甜的东西,真的没关系吗?
而且honey前辈白天的时候好像也吃了不少点心。
“怎么会呢?”埴之冢光邦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每个星期我都会和小兔子一起举办一个午夜蛋糕派对,蛋糕比刚才那个还需要大上一倍。”
他搂着兔子对藤冈春绯发出真挚的邀请:“下一次小春要不要来一起参加?”
藤冈春绯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对甜品没有什么兴趣。”
“那还真是可惜呀。”
见他放弃了,藤冈春绯微微松了一口气。
在夏尔继续挑刺之前,凤镜夜先找了过来。
黑发少年的态度摆的很低:“塞巴斯蒂安先生,请问我可以向您咨询几个问题吗?”
塞巴斯蒂安先看了夏尔一眼,然后笑着回答:“凤少爷,在下只不过是少爷的执事,您叫我塞巴斯蒂安就可以了。”
“那么,塞巴斯蒂安,”凤镜夜表情不变,“你是怎么在不惊动安保系统的情况下靠近别墅的?”
他们凤集团旗下有不少环境优美的疗养院,疗养院用的是和别墅同样的安保系统,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一旦安保系统出了问题......
镜片闪过一抹白光,凤镜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本子准备记录安保系统可能会存在的漏洞。
“嗯?”塞巴斯蒂安脸上如同画上去一样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怎么靠近的?
直接走进来不就可以了吗?
他要怎么解释安保系统没有问题,要是自己被安保系统捕捉到了才会出大问题?
“是呀,”夏尔饶有兴致地单手撑起下巴,毫不掩饰自己想要看好戏的心思:“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号称永远也不会撒谎的恶魔,打算怎么样解释这次的事情呢?
夏尔真的很好奇。
解释?
塞巴斯蒂安根本就没打算要解释,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解的表情:“在下只是从大门口走进来了而已。”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夏尔:“啧。”
狡猾的家伙。
出乎预料的回答让凤镜夜握着笔的手指一僵。
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这人看上去又不像是在说谎。
凤镜夜的眉头微微蹙起。
“抱歉,凤少爷,在下可能帮不到您了。”
一行人在别墅里玩了一个通宵。
回去的路上,坐在后座上的夏尔两手捏住摩可拿软绵绵的脸颊扯了扯。
“你不是告诉我,你一定会藏好的吗?”
自知理亏地摩可拿讨好地用脸颊蹭了蹭夏尔的手指:“夏尔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摩可拿有好消息哦。”
夏尔掀了掀眼皮:“嗯?”
白团子在他的腿上蹦跶了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哼。”
“夏尔不开心吗?”
由于之前在时空隧道中不小心撞到了东西导致旅行强行被终结,所以上一次的能量没有全部用完。
这段时间里,摩可拿已经将消耗掉的能量全部补齐了。
要是单靠这个世界的能量,想要离开得等到猴年马月。
“还好吧。”
正在开车的塞巴斯蒂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口是心非的小少爷,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浅笑。
这不是明显松了一口气吗?
看来host部的生活还是太难为少爷了。
唔,少爷的脸皮还是太薄了一些。
瞬间捕捉到塞巴斯蒂安目光的夏尔狠狠地瞪了回去。
不得不承认的是,得到消息的夏尔确实感到一阵轻松。
他一向看不惯像多尔伊特子爵那种游走在各个女性间、满嘴花言巧语的哄骗别人情感的花蝴蝶,
可没想到一朝穿越世界,他也必须得成为一只“蝴蝶”,
虽然他没有哄骗别人的情感,但每次踏进第三音乐教室的时候他总会无法抑制地产生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夏尔?”摩可拿歪了歪头,长长的大耳朵落在夏尔的腿上。“你在想什么?”
“是想要在这里再多待一段时间吗?”
这样其实也没问题。
“不!”夏尔立马出声。
之前也就罢了,他是真的不想再继续招待任何一个客人了。
摩可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要和他们道别吗?”塞巴斯蒂安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
夏尔抿了抿唇,抬手捏了捏发痛的眉心:“不了。”
当面告别感觉会很麻烦,他可不想看到那些家伙泪奔的样子。
不用怀疑,最起码须王环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情。
“是。”塞巴斯蒂安沉声应道,“我会为您准备好道别的礼物的。”
夏尔随意点了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塞巴斯蒂安的效率非常之高,假期结束后host部的众人便得到了夏尔已经转学了的消息。
看着摆放在音乐教室中心的硕大的礼物盒,众人许久没有做声。
第1章 初见的
米花大饭店顶楼的了望餐厅。
“少爷,先吃点东西吧。”塞巴斯蒂安将装有食物的餐盘放到夏尔面前的桌子上。
夏尔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餐刀拨弄着盘子里的培根。
“还是没有消息吗?”
“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欸?”夏尔的眉梢皱了一下,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煎蛋,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真难得,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说这种话的时候。”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容不变:“真的非常抱歉,少爷。”
塞巴斯蒂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态度,让夏尔顿时失去了继续针对他的兴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之后开始专心的吃东西。
距离两人不远处的餐桌上。
“该不会真的是什么英国贵族吧?”穿着深蓝色小西装脖子上打着红色领结的男孩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啊,柯南。”吉田步美好奇凑了过去。
圆谷光彦放下手里的叉子:“柯南说的应该是靠窗的那两个人吧?”
“嗯?”吉田步美不解的眨了眨眼,“那个漂亮的大哥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听见这句话的毛利兰下意识地朝着窗户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柯南的心中警铃大震,连忙开口:“喂喂喂,男生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吧?”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长成那种样子做什么?
男孩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尖锐,成功吸引了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真是的,”毛利兰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不赞同的看了柯南一眼:“柯南,这个样子太失礼了!”
“啊拉,”坐在柯南身侧的灰原哀慢条斯理地拿餐巾擦了擦唇角,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大侦探该不会是在担心她会被别人吸引吧?”
“说起来也是,那个人看起来不管哪个方面都比你出色。”
“会产生危机感也是很正常的。”
柯南死鱼眼:“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有吗?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只是见了一面而已,你怎知道他一定会比我出色?”柯南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坐在窗边少年,那种喜欢装腔作势的大少爷哪里比他好了?
头脑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和园子那个只喜欢看脸的八婆学好不好?”
“小兰才不会被其他人吸引呢。”
灰原哀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真不错啊,这么自信的样子。”
“如果能够一直保持下去就好了。”
“喂!”
“小哀和柯南,你们两个在说悄悄话吗?”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凑到了他们两个中间。
小岛元太的脸上还沾着食物的残渣,他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音量:“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该不会有什么案件要发生吧?”
提起这个,前不久刚刚和柯南一起破获了一起绑架案的少年侦探团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几个可是在警察的面前狠狠地出了一回风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柯南有些无奈:“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来自英国的大人物会来米花町而已。”
而且那个少年的眼睛......
柯南想起之前听到的有关于朗姆有一只义眼的消息,他朝着夏尔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不可能吧?
这人看起来明显还不到二十岁,年纪实在太小了一点。
听到没有案件,孩子们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他们便重新振奋了精神。
几个人挨挨挤挤地坐在一块,扒着椅背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夏尔。
不知道是不是有身份的加持,吉田步美觉得那个漂亮的大哥哥看起来格外有距离感。
“不过,柯南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大人物的?”圆谷光彦问道。
“只是猜测而已。”
小岛元太:“什么嘛——”
“你总不会是因为看到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自从柯南转学到他们班之后,小岛元太几人的眼界也被打开了,借着毛利小五郎和铃木园子的光见过不少名人,其中身边有人为他们服务的也不在少数。
“怎么可能啊。”柯南叹了一口气,认真地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夏尔用餐礼仪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
“最重要的是他的口音。”柯南推了推眼镜:“英国每个区的口音和常用俚语都是不一样的。”
有这种口音的人,就算没有贵族头衔,也是属于站在英国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柯南好厉害。”吉田步美的眼睛亮晶晶的,“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柯南几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全然不知他们的对话全部都被塞巴斯蒂安他们听到了。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在眼眶里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您的身份好像被发现了呢。”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分析出了这么多事情。
那个孩子该不会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
“需要去阻止他们吗?”
“嗯?”夏尔喝了一口水,“没有必要。”
夏尔朝着柯南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对于柯南的年龄感到有些意外,到嘴边的话转了转。
“先,调查一下吧。”
最起码在没有搞清楚那件事情之前,还是不要和“主角”接触比较好。
夏尔刚刚拿定主意,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穿着侍应生服饰的女子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地倒在地面上。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他动作相当流畅的检查了一下女人的身体,然后大声道:“小兰姐姐,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快来人拿浓盐水来给她催吐!”
几句话,便把周围只知道愣神的成年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夏尔&塞巴斯蒂安:......
主仆两个对视了一眼。
这个孩子果然是主角吧?
第2章 身份的?
柯南终究还是没能成功拯救那个女人的生命,救护车抵达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警察倒是来的很快,米花酒店的顶楼很快被层层包围了起来。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也受到了警察的问询。
让夏尔没想到的是,那个孩子和警察异常的熟悉。
熟悉到甚至能够直接参与到调查里。
穿着蓝色小西服的男孩满脸好奇地看着夏尔:“呐呐呐,大哥哥,你是第一次来日本吗?”
夏尔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唇角:“如果我说是呢?”
“欸?”他微微睁大眼睛:“好厉害哦,大哥哥的日语居然说的这么棒!”
“简直就像是在日本生活了很长时间一样呢。”
正准备说夏尔已经可以离开了的高木涉表情一顿,“凡多姆海恩君,请如实回答这个问题。”
“这件事情和这次的案件有关系吗?”夏尔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被问了一通毫无意义的问题之后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再说一次,所有人都能作证,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和那个人接触过。”
“有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还不如尽快想办法去找到真正的凶手。”
少年深邃的蓝眼睛淡淡地扫过面前的警察:“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我只是好心配合你们的工作,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有嫌疑的情况下,你们没有资格对我的隐私追根究底。”
“或者,你们需要英国大使馆介入吗?”
高木涉神色一怔:“真的非常抱歉,请在餐厅里稍等一下,等我们核实过你的身份之后,你可以离开了。”
这事儿夏尔要是不提,他们多问几句也没什么关系,但要是牵扯到大使馆,那可就不是他们这些小警察能够处理的了。
什么嘛,一副看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摸摸对方来头的柯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夏尔从临时安排的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正等在门口。
他抬眼看向一身漆黑的恶魔,直截了当地问道:“塞巴斯蒂安,关于那个孩子,你有什么瞒着我吗?”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在近距离接触过对方后夏尔的心里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
那种充满了探究的眼神,刻意伪装过的表情......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能够拥有的。
“哦呀,”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真不愧是少爷,还是这么敏锐。”
他垂下头在夏尔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那个孩子的灵魂和他的外表是不匹配的。”
这个事情听起来很离谱,但是在夏尔眼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初他在贪婪之岛中,见多了使用‘魔女的返老还童药’来维持样貌的人。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湿润的感觉让夏尔不自在地别开了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这种事情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
“上个世界您放松了那么长时间,”恶魔单手扣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着看他:“在下觉得您应该需要一个小小的头脑风暴。”
“哼。”
在柯南的坚持下,高木涉果然认真核实过了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身份,结果证明没有任何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他们两个很危险的柯南不得不暂时将自己的探究欲压回心底。
可夏尔本人却知道,没有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夏尔便像以前一样吩咐塞巴斯蒂安去为他们伪造身份,可他却得到了一个让他头皮有些发麻的消息。
在这个世界里,早已经有了夏尔·凡多姆海恩和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两个人。
就连证件照上面的照片都几乎和他们本人一模一样。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那个“夏尔·凡多姆海恩”脸部的轮廓要比夏尔如今来的更加分明,浑身上下的气势也要更强,哪怕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凌厉的锋芒。
这是巧合吗?
夏尔可不这么觉得。
对此,摩可拿提出了“时空错乱”这个想法。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
那个夏尔·凡多姆海恩,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夏尔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
好消息是,未来的他看起来似乎变强了。
坏消息是,那时的他依旧得在各个时空到处流浪。
只是这么一来,夏尔原本的想法得全部推翻重来。
依着夏尔对自己地了解,未来他必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夏尔准备直接继承“自己的遗产”。
既然能走捷径为什么还要绕远路呢?
现在摆在夏尔面前最重要的问题是——“自己”隐藏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不过着急显然没有任何用处,夏尔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摆脱了嫌疑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待在餐厅里,近距离地围观了柯南和他身边的那群孩子们的种种操作。
包括但不限于,在犯罪现场四处乱窜、用“善意的谎言”欺骗警察、随意插嘴审讯工作、偷听嫌疑人之间的谈话......
“怎么说呢?”夏尔摸着自己的下巴,不咸不淡地评价道:“我觉得和他们比起来,苏格兰场好像没有那么废物了。”
破案效率暂且不提,最起码苏格兰场知道要保护现场。
在柯南的努力提示下,犯人被警察成功找到了。
凶手是死者的下属,仅仅因为和领班发生了几句口角,便起了杀心,并且行动力极强的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看着双膝跪地捂着脸发出悔恨的哭泣声的凶手,夏尔:......
不管怎么说,案件顺利告破了。
夏尔无视了不断用眼睛瞄自己的柯南带着塞巴斯蒂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要抵达门口时,夏尔的脚步停了下来。
“看来,我们有客人上门了呢。”
塞巴斯蒂安的脸上挂起虚假的笑容:“您放心,在下一定会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凡多姆海恩家的招待的。”
第3章 房间里的
房门打开后,夏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屋子里的光线非常昏暗,那面能够俯瞰整座城市的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目光四下一扫,他发现客厅的角落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银发男人。
男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银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没有什么武器,也没有什么特别凶恶的嘴脸,
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却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饿狼。
从他的状态来看,明显是认识“自己”的。
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指尖闪烁着的寒光骤然消失了。
房门被重新关好,客厅的灯也被打开了。
夏尔径直走到男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多说多错,夏尔没有把话语权转交给对方的意思。
男人的森冷的目光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停顿了几秒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手机扔到了中间的茶几上。
“你要的东西。”
夏尔见状轻轻地扬了一下眉毛。
脑子里快速分析着目前的状况。
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显是见过血、杀过人的,应该是什么犯罪组织的成员,而且通身的气场明显不是小喽啰。
桌子上的那只手机,应该是“他”留给自己的线索。
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男人的手里,说明“他”对这个人有着一定的信任。
而这样一个可能在不知名的组织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的人,会亲自来给“他”送东西,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自己”是他的上级,要么“他”和这个男人走的比较近。
夏尔回忆了一下自己进屋后男人的种种表现,意外的发现第二种的可能性更高。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抛去了第一个世界的那些少年们不谈,夏尔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能够轻易交付信任的人,
而且......
夏尔垂眸看着拇指上的戒指,光滑的戒面上清楚的倒映出了站在他身后的恶魔的脸。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银发男人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神带着隐隐的警惕和惊讶。
若是他们的关系不错,他怎么会这么看着塞巴斯蒂安?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他”刻意让塞巴斯蒂安隐藏踪迹,还是......
还有,这人为什么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样貌上的变化一样?
是刻意无视?又或者是已经司空见惯了?
夏尔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戒指,没有说话。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好像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冷着一张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下次的任务会直接发到你的手机里。”
“尊尼获加。”
......
“尊尼获加,世界着名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由帝亚吉欧(diageo)在英国基尔马诺克的酿酒厂酿造,是英国皇室御用酒。”
“看起来给您起代号的人品味还算不错。”
斜靠在沙发上的夏尔抬起眼睑朝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笑够了没有?”
恶魔暗红色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唇角的笑意没有丝毫的遮掩:“在下只是没想到,掌控着英国地下势力的恶之贵族,有一天也会成为非法组织里的一员。”
他怎么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夏尔被噎了一下,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在日本,黑\/道组织是合法的。”
塞巴斯蒂安的笑容不由得加深了一些,下一秒一个带着风声的抱枕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脸。
没有技巧,全是恼怒。
塞巴斯蒂安抬起手臂,轻巧地将抱枕搂入怀中:“少爷,要看一下手机里面的内容吗?”
“啊,”夏尔低低地应了一声,压制住心中隐隐生出的怯意,按亮了手机的屏幕。
好吧,是他想多了。
手机里除了一个署名为GIN的号码之外什么都没有。
想来,只是一个用来发布任务的工具。
“少爷,需要我去调查一下刚才那个男人吗?”塞巴斯蒂安看着翻来覆去把玩着手机,神情莫辨的夏尔提议道。
他刚刚记下了那个男人灵魂的味道,只要追上去用点特殊手段的话应该......
“不用。”夏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塞巴斯蒂安有些诧异:“少爷?”
“塞巴斯蒂安。”有着一头柔软的蓝色短发的少年脸上绽开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这大概是我收到过的最有趣的礼物了!”
“一个完美的、以整个世界为背景的解谜游戏。”
是的,这当然是一个礼物。
否则“他”完全可以想办法直接将有用消息告诉他,而不是只给他提供一个代号和一个陌生的号码。
如果这一切是一个轮回,那么现在的夏尔一只脚已经踏入轮回之中了,想要让这个轮回完美进行下去,他必须得查出“他”在这个世界上做了多少事情。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被空中飞舞的蝴蝶吸引住全部注意力的猫。
呀嘞呀嘞,既然少爷已经这么说了。
一身漆黑的执事眼底闪过一抹真切的笑意。
稍微放松一下也好,他好不容易养大的灵魂,要是因为太过疲累直接崩溃了可不行。
......
米花町的另一栋住宅中。
柯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回想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灰原哀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但他总觉得那对主仆有问题。
正常情况下,遇到案件时,周遭的人都会感到惊恐和不安。
可那对主仆的神情实在是太过冷淡了。
就好像、就好像根本没有把那条人命放在眼里一样。
还有那双暗红色的、像是能够穿过皮囊直接看透他灵魂的眼睛。
是,错觉吗?
柯南的眉头紧紧皱起。
第4章 时间的?
第二天一早塞巴斯蒂安如同往常一样唤醒了还在沉睡中的夏尔。
夏尔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将手肘撑在身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是不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早餐吃什么?
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不说话?
夏尔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僵立在窗前的黑衣执事。
“塞巴斯蒂安?”
“少爷。”塞巴斯蒂安回过头,他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了,夏尔甚至能够从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看出惊讶的神色。
“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
夏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昨天明明还是盛夏!
夏尔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穿着宽大的睡袍跳下了床,他光脚跑到窗前,双手撑在窗户上向下看。
玻璃触手冰凉,窗外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街道上布满了厚厚的积雪,路上的行人也都换上了冬装。
夏尔可以肯定自己的记忆绝对没有出现问题,但是,眼前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儿?
简直就像是在睡梦中换了一个新世界一样。
夏尔的眉头紧锁,突然,他感到身体一轻,下一秒整个人便被打横抱了起来。
夏尔诧异地睁圆了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恶魔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襟:“塞巴斯蒂安、你......”
“少爷,您这样会感冒的。”塞巴斯蒂安不赞同地看着他,然后把怀里的人重新塞回到床上,用还残留着余温的被子把他裹好。
“我现在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病!”夏尔下意识用脸颊蹭了一下柔软的棉被,不满地反驳道。
他现在可是开了念的人!
塞巴斯蒂安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可是,就算开了念又怎么样呢?
他在恶魔的眼里还是一个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的人类。
或许是之前留下的后遗症吧,塞巴斯蒂安觉得在对待少爷的问题上再怎么当心都是应该的。
饿着了会晕倒,吓着了会发烧,没有按照天气及时更换衣物也不行,要是受伤、导致伤口发炎的话更是得好好地病上一场。
天知道,最开始他有多担心,就怕一不小心把这个身娇体弱的小少爷给养死了。
夏尔没心思跟他争论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塞巴斯蒂安,外面到底......?”
要是真的换了新世界,总不能连恶魔都没有察觉到吧?
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我们应该还在之前的世界。”
房间里的摆设、装潢没有任何的变化,少爷睡前喝的那杯牛奶还有一半放在会客厅的桌子上,最重要的是酒店里工作人员的灵魂也和之前一样。
这种情况塞巴斯蒂安也是第一次见到。
是这个世界的天气特殊,还是有更加特别的原因,他也说不好。
夏尔挪动了一下身体,从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日期之后,他的瞳孔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时空错乱!”
摩可拿早就提醒过他们了。
“这可真是......”
夏尔再次垂下眼睑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抬起右手,向后捋了一把落在额前的碎发。
太有趣了。
塞巴斯蒂安相当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手:“啊拉,要尽快为您准备过冬的衣服才行啊。”
十几分钟后。
换上了衬衣长裤的夏尔坐在餐桌前,用叉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现烤的牛角面包。
“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左手托着茶杯,右手高举茶壶,带着馥郁香气的红褐色液体从精巧的壶口倾泻而下。
“这个世界的原着居民认为昨天是12月23日,在他们的思维里,时间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只有我们能够察觉到不对劲吗?”
塞巴斯蒂安将茶杯放到了夏尔的面前:“就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是这样的。”
这种现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夏尔的眼睛轻轻地眯了一下。
不过这点微弱的好奇心只在夏尔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了。
塞巴斯蒂安泡完茶后便按照夏尔的吩咐去打开了电视。
夏尔试图通过新闻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日本。
“各位市民晚上好!我是记者铃木优,此刻正站在米花中央公园为您带来振奋人心的消息——根据警视厅最新发布的信息,日本安全指数为36,同比去年同期大幅提升3.56%,创下近五年最大增幅!”
“去年一年全国一共发生了4658场恶性案件,比前一年减少了63场,”
“......通过警视厅独家数据可以看到,抢劫案同比下降6%,纵火案下降2.17%,而最令人欣喜的是——密室杀人案发生率首次下降至0.5%以下!这些数字背后,是每天在街头多看到的笑脸,是商家延长营业时间的信心,更是我们每个人切实感受到的安全感!”
“刺啦”夏尔手中的餐刀在盘子上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里画着精美妆容的主持人。
一年只有365天,平均下来每天最少有十二起恶性案件发生。
能够被定义为“恶性”的案件,至少会有一名死者......
而这个数据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还说不定呢,最起码那些涉及到高官显贵的案件是绝对不会被揭露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人民生活环境这么水深火热吗?
明明看起来生活还算富足,但为什么感觉比起吸血鬼存在的那个世界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这个世界的黑\/道这么拼的吗?
是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KpI吗?
尚且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夏尔很自然地把这个数据推到了某些特殊组织的身上。
塞巴斯蒂安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不过他看了一眼重新拿起刀叉的夏尔,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呀嘞呀嘞,太过自负可是要吃苦头的。
第5章 咖啡厅
早饭过后,夏尔决定出去转一下。
踏出房门,夏尔对于时间的转变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
一夜过去,米花大酒店的大堂中央出现了一株巨大、约有3层楼高的圣诞树。
树上装饰着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彩灯以及各色充满节日氛围的饰品,树下堆着一小堆包装精美的礼盒。
大厅里的装饰也极具圣诞氛围,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上午九点半,夏尔坐上了塞巴斯蒂安开过来的车。
圣诞节前夕的东京,街道上车水马龙,相当热闹繁华。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安全指数只有36的国家。
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夏尔表情一顿。
“停车,塞巴斯蒂安。”
“少爷?”
夏尔用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车窗:“天气太冷了,应该喝杯咖啡暖和一下。”
目光扫过推门进入咖啡厅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塞巴斯蒂安唇角微勾垂眸应下:“您说的没错。”
波洛咖啡厅。
塞巴斯蒂安推开门的时候,那个名为柯南的孩子正在一脸严肃地和一个金发黑皮的青年说着话,听见挂在门后的铜铃发出的动静,男孩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紧接着换上了一个又甜又腻的笑。
“呐呐,安室哥哥,我们说好了哦。”柯南掐着嗓子奶声奶气地叫着。
“是是是,”青年好脾气地笑着,“放心吧,柯南,我记住了。”
“真是的,”听见声音的毛利兰放下手机,“柯南你不要打扰安室先生。”
“没关系的,小兰小姐,柯南很有分寸,跟他说话我能学到很有趣的东西。”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柯南的肩膀,用哄孩子的语调说:“好了,快回去坐好吧,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
柯南点了点头,回头时终于看到了刚刚走进店门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
他的眼神顿时一亮。
他终于又见到这对主仆了!
夏尔在服务员小姐的带领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随意扫了眼放在桌子上的菜单:“一份提拉米苏还有一杯咖啡。”
“这位先生呢?”服务员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垂手站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
“在下只是一名执事,没有与少爷同桌而食的资格。”
“是、是这样吗?”榎本梓欲言又止。
咖啡厅的面积不算大,穿着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的违和感实在太强了一些。
“抱歉,”塞巴斯蒂安俊美的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在下给您造成困扰了吗?”
被他专注凝视着的榎本梓面颊隐隐有些发烫:“不,请随意就好。”
“什么嘛,”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嘀咕:“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规矩还真多。”
那是一个留着奇怪的小胡子,身形不算健壮的中年男人。
“爸爸!”毛利兰用力扯了一下毛利小五郎的袖子。
“本来就是啊,”毛利小五郎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外面显摆个什么劲。”
夏尔原本没打算搭理毛利小五郎的,反正世界上看不惯他、喜欢说酸话的人从来不少。
可是听到了毛利兰对男人的称呼,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怎么了,”夏尔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大叔,你嫉妒的样子真的好难看啊。”
骄矜傲慢目空一切的架势端了个十成十的。
毛利小五郎没想到他会回话,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腾的站起来:“你这个小鬼!”
“啊,”夏尔轻蔑地勾了勾唇角,“我说的话伤害到你了吗?”
“抱歉,我不该说实话的。”
喂喂喂......
柯南死鱼眼。
这个时候就不要火上浇油了啊!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紧张,金发黑皮的服务生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
“这位客人,您的餐点已经上齐了。”安室透把托盘里的提拉米苏和咖啡放到桌子上,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夏尔放在桌上的手。
安室透的心里顿时涌起了惊涛骇浪。
这么一个看上去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手上为什么会有枪茧呢?
柯南也是因为发现了枪茧所以才会特别注意他的吗?
他到底是什么人?
安室透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夏尔也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茧子。
果然,眼前这个人并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务生。
那么他待在这个小地方打工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近距离接触那个孩子吗?
这么想着,夏尔朝着柯南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他隐隐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
偷看被抓住的柯南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心慌,随即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大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之前有见过哦!”
夏尔蹙眉想了一下:“你是那个在犯罪现场捣乱的孩子。”
柯南:......
他哪里有捣乱了?他那是在帮助警察破案好不好!
不过,能搭上话就行了。
柯南灵活地躲过了毛利小五郎落下的铁拳,小跑到夏尔的桌边,还没等开口说些什么,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女性的尖叫。
刚刚还一脸天真的小学生立马蹦了起来,严肃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夏尔:这是第二次了,完全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是觉得自己一定发现不了他秘密吗?
与柯南一起第一时间冲到洗手间的还有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
死者仰面坐在马桶上,大片大片殷红的鲜血在她胸前的衣襟处晕开。
洗手间门口有一位年轻的女性正在掩面哭泣,刚刚的尖叫声应该就是她发出来的。
安室透上前几步检查了一下死者的身体,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已经没救了。”
“小梓小姐,麻烦你打电话去叫警察。”
榎本梓连声应道:“我、我知道了!”
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咖啡厅里零零散散的客人都安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人感到害怕,也没有任何人趁乱逃跑,甚至还有人打电话向公司请假。
波澜不惊的样子,让夏尔觉得有些荒谬。
简直就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一样。
第6章 沉睡的小五郎?
几分钟过后,安室透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他疏散了围在店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把店门紧紧地关起来后,开始向客人们询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不过,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配合他工作的。
“就算我和她认识又怎么样?”
“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判定我是凶手吧?”
“你这小子,只是一个服务生吧?”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资格来怀疑我们?”
“没错,”旁边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凶手就在咖啡店之中,那么你也有嫌疑才对。”
“您说的不错,”安室透面色不变,“不过,我并不认识那位女士。”
“所以没有任何对她出手的动机。”
“动机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女子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泛着幽蓝色火光的金属物件在她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的指间灵活地跳跃。
“而且,最有可能犯案的人应该是她吧?”她抬手指着被毛利小五郎搀扶出来的女子。“小百合前一段时间才和秀子闹翻了,而且她是最后一个进入洗手间的。”
“你在胡说什么啊!”脸上依旧挂着泪痕的女子清秀的五官一阵扭曲。“你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你早就忍受不了秀子对你的敲诈了吧?”
“什么备受瞩目的新晋模特?不过是秀子手里的一条狗!”
“小百合!”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声音一厉,“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还有你,你难道又是什么好东西吗?靠着秀子起家的小白脸!”
男人恼羞成怒:“你还不是一样,欠了秀子一大笔钱!”
好家伙,哪里还需要再问什么?
这三个人自己都快要打起来了。
对话内容相当精彩。
短短二十几秒钟,这三个人的动机都已经出来了。
效率高的夏尔忍不住有些咋舌。
“安静一点!”检查完尸体的毛利小五郎神情严肃,“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
“哈?你说配合就配合?”男人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是毛利小五郎,是一名侦探。”
这话一出,方才还有些嘈杂的咖啡厅顿时安静了下来,背头男不耐烦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片刻后客人中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毛利、小五郎?”
“那个有名的......?”
“没错,就是那个沉睡的小五郎。”
“完全看不出来啊。”
沉睡的小五郎。
之前调查柯南的时候夏尔看过他的资料,尤其是在得知了他只有在陷入沉睡状态时才能顺利破解案件之后,更是对这种奇特的现象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探究欲。
可是经过刚才的观察夏尔有些失望。
冲动、自负、粗枝大叶......
这种性子的人恐怕没有办法成为一名合格的侦探。
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桌面,夏尔目光扫过站在洗手间门口一脸沉思的柯南。
难道是这个孩子从中做了什么吗?
柯南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他谨慎地抬起头,一眼便看到坐在玻璃窗边的那个像是沐浴在阳光里面的少年。
冬日的阳光不如夏日一般刺眼,路边白色的积雪反射出的光芒,衬得少年精致的眉眼更加出挑。
站在他身后的容貌俊美的执事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燕尾服,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天气的改变一般。
主仆二人安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柯南长舒了一口气,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想起自己知道发生命案后的表现,还隐隐有些后怕。
他们看起来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应该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反常。
不过,不管怎么说,“沉睡的小五郎”这个名头还是非常好用的,原本还颇有微词的几个人顿时安分了下来。
......
“毛利老弟,怎么又是你?”
接到报警电话后带着下属赶来的目暮警官,一脸黑线地看着毛利小五郎。
“你真的不打算去神社驱驱邪吗?”
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毛利小五郎干笑着搓了搓手掌:“我这次只是下楼吃个简餐而已,谁知道会这么巧......”
“算了。”目暮警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解释:“说一下你知道的情况。”
“是!”毛利小五郎瞬间正经了起来:“死者名为川岛秀子,今年三十二岁,胸口被利刃刺穿。”
“根据死者胸前的伤口判断,刀刃应该很长。”
“这三位是川岛秀子小姐高中时期同社团的好友。根据他们三人的互相指控,似乎都有杀人动机,但是我们已经检查过三人的随身物品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凶器和血迹。”
“这样。”目暮警官侧了侧头,对身后的高木涉吩咐道:“高木,你带鉴识科的人去检查一下现场。”
“是!”
不出意外的话,凶手应该就在那三个人中。
可是凶器到底去哪里了?
柯南皱着眉毛认真思考着。
“嘛,真是的,”一双温柔的手从身后将他拦腰抱起。“不是说过了吗,不可以在犯罪现场到处乱跑的。”
“啊,我没有,”双脚离地的柯南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小兰姐姐,放开我啦,我要去找安室哥哥!”
他挣脱了毛利兰的怀抱,冲到了安室透的身边,伸出两只小短手紧紧地扒在安室透的腿上。
差点控制不住本能一脚把人踹飞出去的安室透:......
“柯南,不可以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柯南没把安室透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他所有的心思已经全被案件引走了。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吸引了,柯南突然眼前一亮。
他知道了!
柯南凑到高木涉的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高木叔叔,毛利叔叔说有事情要拜托你哦。”
“嗯?”高木涉闻言半蹲下身子,认真地听完了柯南的话。
“我知道了。”
第7章 麻醉针?
看着高木涉习以为常的样子,夏尔:......
就这么相信他了?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毛利小五郎不喜欢他在犯罪现场到处乱窜。
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道这些警察是怎么想的。
就算柯南真的是在说谎又怎么样呢?
按照他想法来尝试又没有什么关系,就算失败了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要是能够成功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大小也是他们警察的功劳。
除了一部分心怀正义、嫉恶如仇的想法,更多是因为他们日后的升职加薪可都是和破案率挂钩的。
这一点,和警察任由侦探在犯罪现场自由发挥是同一个道理。
侦探既不会和他们争夺功劳,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前程,虽然“无能”的名声传出去可能不太好听,但是有这么一群冤大头来帮他们吸引犯人的仇恨、解决麻烦的谜题,
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啊!
夏尔头一回觉得,自己以前对苏格兰场可能有些太过苛责了。
抛去能力不谈,最起码他们有在认真工作,有在努力想要为女王分忧。
而目前他所见到的警察更多的起到的是对犯人的震慑作用,他们会按照流程检查犯罪现场、按照流程询问嫌疑人和目击证人,
然后拿着调查出来的结果一脸茫然,像是脱离了侦探完全没有办法独立思考一般。
夏尔冷眼看着高木涉在柯南的指导下拿走了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手中的打火机。
在她紧张的注视下,将打火机的底部卸开了,紧接着高木涉从打火机里倒出了一叠一指宽的刀片。
“找到了!”
“嗯 ?”正在手舞足蹈地努力说服目暮警官背头男人才是凶手的毛利小五郎好奇地看了过去。
“找到,什么......了?”
上一秒还精神气儿十足的毛利小五郎当众表演了一个一秒入睡,他晃晃悠悠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脑袋微微下垂。
“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凶手就是你,爱子小姐!”
“等一下,”目暮警官皱了皱眉:“你刚才不是说......”
“刚才只不过是我为了迷惑真正的凶手所使出的烟雾弹。”
“现在凶器已经找出来了,爱子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凶手有什么想说的夏尔不知道,但夏尔真的有满肚子的话想说说不出来。
他最开始只以为,柯南会引导毛利小五郎寻找真相,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人会选择用麻醉针直接把毛利小五郎给弄晕。
原来,“沉睡的小五郎”这个名号居然是这么来的吗?
夏尔的瞳孔疯狂的地震,塞巴斯蒂安的眼睛都出现了一丝惊叹。
而更让夏尔无法理解的是——在场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藏在椅子后面那么大一坨的柯南?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吧。”塞巴斯蒂安慢悠悠地感叹了一句。
不,我倒觉得更像是玄学的力量。
夏尔停顿了一下:“啊,那个可以改变声音的领结好像很有趣。”
如果制造的更加精巧一些,某些想要隐藏身份的人八成会愿意出大价钱。
简易版本的其实也不错,孩子们应该也会喜欢。
经受过host部的折磨之后,夏尔不打算继续去上学了,为了在空闲时间能有事可做,他想要开展一些副业。
至于产品大量上市后,会给柯南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那种事情和他无关。
塞巴斯蒂安了然:“一切都会如您所愿的,少爷。”
两人说话的功夫,凶手已经被“毛利小五郎”用犀利的言辞逼到了绝境。
她捂着脸颊跪了下来,痛苦地向所有人诉说自己的不甘。
她悔恨不安的模样,让夏尔觉得有些无聊。
夏尔可以肯定,若是她今天能够顺利逃脱,她绝对不会产生任何后悔的情绪。
她只会觉得痛快、轻松。
这种拙劣的表演实在太过虚假,却可以为她吸引同情的目光。
夏尔用塞巴斯蒂安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唇角,在一片沉默中站起身。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夏尔看着目暮警官轻笑着问道。
“这......”目暮警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可以。”
“那么,”夏尔的目光扫过全场,姿态疏离又客套:“我先失礼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塞巴斯蒂安为夏尔推开了店门,冰冷的空气灌入屋内,门后老旧的铜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咖啡厅里近乎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转。
“少爷,”跟在夏尔身后地塞巴斯蒂安有些不解:“您似乎很讨厌柯南,为什么?”
他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反感表现出来。
想要尽快获得能量,接近主角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他们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厚重的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出门前被塞巴斯蒂安压着围上围巾的夏尔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将一出口便化作一片白雾,夏尔回头看向塞巴斯蒂安,被雾气打湿的睫毛沉甸甸的:
“你不觉得一直按照那种节奏来有些无趣吗?”
夏尔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经历过了这么多个世界,就算是我,偶尔也会觉得无聊。”
已经开始学着享受这次旅行了吗?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微上翘。
这样很好。
“而且,”夏尔有些孩子气地歪了歪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并不认得“我”。”
那种全然陌生的、探究的神色......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夏尔一向不择手段。
如果真的有利可图,他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伪装,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他”一直避着这个世界的主角呢?
夏尔真的很想知道。
第8章 任务和?
“那么,少爷您打算从哪里入手呢?”
“鉴于您不打算和那个孩子友好相处的情况下。”
“就从那位店员先生开始好了。”夏尔漫不经心地说着,漂亮的蓝眼睛微微弯起。
那个金发黑皮的青年明显是知道柯南的真实身份的,在刚才探案的过程中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帮柯南打圆场。
“塞巴斯蒂安,去调查一下吧。”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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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的安室透收拾好咖啡厅里的残局之后,驱车赶到了组织位于东京的某一处据点。
推开酒吧大门的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冷,一改白日里的温和爽朗,变得邪肆又疯狂。
酒吧里很安静,除了从角落的音响里飘出来的若有似无的音乐声,只有水晶杯和冰块碰撞发出的声响。
身形高大的银发男人坐在吧台前,听见声音冷淡地朝安室透投来一束目光:“你来晚了。”
安室透丝毫没有受到他冷脸的影响,径直走到琴酒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分钟,”他伸手点了点墙上的挂钟:“我可没有迟到,就算想要挑我的刺也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吧。”
朗姆派他来可是为了让他来监视琴酒的,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事上被人抓小辫子呢?
一路将马自达开出飞机一般的速度的安室透扯了扯唇角。
“啧。”眼尾画着凤尾蝶的基安蒂,有些不耐烦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到吧台上:“波本,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就凭你也配让我们找茬么?”
基安蒂倒不是和安室透有什么仇怨,只是很讨厌这家伙和贝尔摩德那个老女人一样神神秘秘、从来不会好好说话的作风。
安室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正准备出言嘲讽却被琴酒打断了。
“够了,”琴酒冷声道,“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任务要紧。”
“这次的目标是池田奏多。”
听到这个名字,安室透的眸色渐深。
池田奏多,职业组出身,为人古板又正直,是新闻上的常客,系统内部有传言他将是下一任的警视总监。
通常情况下组织是不会随意对这种备受瞩目的高层出手的。
那么池田奏多为什么会引起组织的注意?
难道是想要除掉他让组织安插在政府里的内应上位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安室透状似无意地开口试探:“直接杀掉就可以了吗?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捉活的。”
“波本,你过界了。”伏特加冷哼一声。
“行动组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好吧,好吧。”安室透随意摊了摊手。“请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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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正在为安室透一天打5份工的壮举感到惊叹的夏尔发现自己的邮箱里多了一封来自GIN的邮件。
【在东京制造骚乱,配合伏击池田奏多。】
附件是一份会让安室透震惊的文件。
看起来铁骨铮铮、绝对不会因恶势力而屈服的池田奏多实则是在组织的帮助下爬上高位的内线,过去十几年明里暗里为组织打了不少掩护。
只是,或许是当惯了受人憧憬的正面角色,又或许是良心不安想要洗掉自己身上的污点,这人竟想要出卖组织。
这种情况是组织绝对不能允许的。
琴酒当即定下了要将他清除的计划。
不过,池田奏多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这段时间身边多了不少的保镖随护,想要除掉他,还是得费一番心思,好好布置一下的。
而琴酒得到消息,两日后,池田奏多去朝日电视台接受访问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塞巴斯蒂安,你觉不觉得他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对劲?”
夏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屏幕上的文件。
资料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里面的内容实在太过详尽了。
那个GIN好像,是在向他解释为什么要杀掉池田奏多一样。
“这么说起来,”塞巴斯蒂安单手捏着下巴做思考状,“他该不会是猜到您和另一位......是不一样的吧?”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谁会随随便便地让一个不知深浅的人加入这种明显带着黑暗性质的组织里啊?
难道就不担心他会背刺他们吗?
又或者,这只是针对他的考验。
谜团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
夏尔缓缓向后靠进高背椅的阴影里,他的指尖松松抵着下颚,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扶手,唇角牵起一道冰冷而精准的弧度。
“呵。”清浅的笑声如同叹息,裹挟着几分天真又残酷的玩味。
“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个GIN吧。”
椅背的暗色雕花将他单薄的身形衬得如同蛰伏的幼狮,所有慵懒顷刻间褪去,一种猎食者的兴奋悄然苏醒过来。
“少爷。”塞巴斯蒂安突兀的出声,“在那之前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嗯?”夏尔轻轻扬眉。
“两天后。”塞巴斯蒂安强调了一下这个时间。“我们没有办法确认我们的两天和本世界原住民的两天是不是同一个概念。”
已经兴致勃勃地做好了解谜准备的夏尔:......
好吧,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要是再像今天一样一眨眼就从夏天到了圣诞节,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塞巴斯蒂安,你有什么想法吗?”
塞巴斯蒂安对于时空魔法并不算了解,不过好在他们还有一个专家在。
“欸?”软绵绵的白团子眨了眨眼睛:“摩可拿也不知道哦。”
“不过,”祂灵活的挥舞了一下手臂,“如果能够跟在主角身边的话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毕竟这个世界是围绕着主角展开的。”
几个小时前刚刚放话不打算过多接触柯南的夏尔:......
“塞巴斯蒂安。”
“是,少爷。”
“想笑就笑吧。”
“噗。”
(今天没来得及写,只有一章哈)
第9章 安室透
怎么说呢......
夏尔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要躲着柯南了。
这个孩子的一天,实在是有些过于充实了。
夏尔站在拉面店的门口,听着里面刺耳又熟悉的尖叫声,面无表情的想着。
这应该是今天的第四起案件了吧?
早上上学时遇到绑架案、中午在学校的储藏室里发现尸体,下午的抢劫案,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又遇到了一个杀人事件......
一次两次的或许只是意外,毕竟在国家安全指数那么低的情况下,偶尔碰到一两次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次次都有他,就说不过去了吧?
这哪里还是什么小学生?
和圣经里会给人间带来死亡和终结的死亡骑士有什么区别?
“凡多姆海恩君?”金毛黑皮的青年诧异地看着他,紫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他十分自来熟地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开在街边的小店和少年气质格格不入。
他可不觉得对方会无缘无故对这种平民化的食物感兴趣。
而且,
“米凯利斯先生不在吗?”
“这么晚了独自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从夏尔的角度,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关切。
这位公安先生的演技真的很不错啊。
不过,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公安还是波本?
又或者只是碰巧遇到了,想要顺便试探一下?
他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可疑的事情才对。
夏尔的眉眼微微压低用一种带着些抱怨的语气说道:“啊,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是么,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执事,我还以为像他那种贴身执事需要随侍在主人身边呢。”
安室透试图引导夏尔,想要从少年的口中得到更多关于那个黑衣执事的消息——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甚至比琴酒还要危险。
夏尔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就算是执事也有自己的生活。”
“因为,”安室透笑了一下,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糊弄道:“你看,英国的小说里都是这么描写的啊。”
“安室先生,我想你的书单需要与时俱进一下。”容貌出众的少年不着痕迹地撇了一下嘴,这个动作让他终于有了一些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稚气。
“我又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金发青年怔了一下,随意挠了挠头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进去没关系吗?”夏尔打断了他的解释,“里面可是发生了命案。”
“安室先生应该也是一位侦探吧?”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着,他身上只穿了一件不算太厚的羊毛外套,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凌乱地打了个结,光洁的面庞在灯光和积雪的映照下,没有丝毫血色,一向打理整齐的发丝尾端微微有些上翘。
若是那个黑衣执事在的话,必然不会让他以这种装扮外出。
分明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玩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安室透似乎找到了他见到自己后没有转身就走的理由了。
这位小少爷之前对他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好。
不,应该说,这个小少爷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凡多姆海恩君,”安室透斟酌了一下语气,“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去米花大饭店,你还有其他要去的地方吗?不如我顺路和你一起回去怎么样?”
少年抿了抿唇,一缕薄红在他的面颊耳根迅速蔓延,他微微抬高下巴:“哼,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你真的不准备进去吗?”少年飞快的看了安室透一眼,“稍微耽搁一点时间也没关系。”
一起普通的杀人案和一个可以近距离接触那个黑衣执事的机会哪个更重要显而易见,更何况他已经听到了店铺里面传来的柯南的声音。
“因为不清楚里面的状况,随意进去可能会破坏现场。”
“不过,不用担心,”安室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警察马上就会来了。”
“我才没有担心!”
......
安室透在米花大饭店的大堂里再次看到了那个黑衣执事。
不同于之前似乎永远游刃有余的模样,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有些凌乱,哪怕试图压制,他的脸上还是带出了不易察觉地烦躁慌张。
“塞巴斯蒂安。”
听到这声呼唤,执事如同利刃一般的目光唰地一下落到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注意到那道不算高大的身影,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顿时展开了。
一身漆黑的执事眨眼间便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暗红色的眼眸迅速扫过少年的全身,然后单手抚着胸口对着安室透弯下了腰。
“安室先生,少爷辛苦您照顾了。”
看起来竟像是真的非常担心这个孩子一样。
之所以说“看起来”,是因为安室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么一个让他看不清深浅的人物,真的会将自己的关心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刚刚抄近路进入大堂的塞巴斯蒂安:你猜呢?
“不、”安室透压下心底的思绪:“我只是在路上刚巧碰到他而已。”
“就是说啊,他只是顺路。”夏尔低声嘀咕。
黑衣执事不赞同地看了少年一眼。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夏尔面色一整,重新端起那副疏离淡漠的伪装,他一板一眼地向安室透道了谢。
然后冲着他轻轻地眨了眨眼。
“少爷。”
“咳,”夏尔干咳了一声,对安室透发出了邀请:“安室先生,不知道你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作为卧底的安室透最清楚不过了。
太过热切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由于在路上问出了这对主仆会在日本停留一段时间的消息,所以安室透坚定地推辞掉了少年“明天一起喝下午茶”的邀请。
更何况,他确实没有时间。
除了完成组织的任务之外,他还要考虑怎么样才能从琴酒眼皮子底下把池田奏多不着痕迹的救下来。
第10章 摩可拿的消息?
“真不愧是少爷啊,竟然这么快就取得了安室先生的信任。”
看着金发青年离开的背影,一身漆黑的执事笑眯眯地说。
“信任?”夏尔冷哼一声,“你是在嘲讽我吗,塞巴斯蒂安?”
和一个擅长伪装、在刀尖上舔血的卧底谈信任,他又不是疯了。
他的伪装算不得多么精明,或许最开始会相信,但是以安室透的能力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会产生怀疑。
那人之所以会选择接着演下去无非是想看看他的目的,顺便找理由接近塞巴斯蒂安。
方才表现出的友好,也不过是彼此心知肚明的试探而已。
“怎么会呢,”恶魔一本正经,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您刚才的表演恰到好处。”
“尤其是脸红的时候。”
“须王少爷他们看到的话一定也会为您的进步感到骄傲的。”
夏尔的唇角抽搐了一下,狠狠地剜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啰嗦!”
“哦呀,少爷您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夏尔一把将拎在手里的袋子怼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怀里。
“这是?我记得您的人设应该是没有带钱的才对。”
“这是他原本想要当早餐的三明治。”
“啊拉,既然这样,那必须得好好的感谢一下公安先生才行啊。”
“哈?”
“少爷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营养跟不上的话可是会长不高的。”塞巴斯蒂安竖起一根食指,“不如把它当成宵夜怎么样?”
“不、需、要!”
恼羞成怒的夏尔在塞巴斯蒂安为他做好睡前的准备工作后,把他赶到了柯南暂住的毛利家。
正躺在床上准备闭目养神,一个软绵绵的暖呼呼的身体蹭到了他的枕头上。
他的睫毛轻轻一颤,睁开了眼睛:“摩可拿?你怎么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这间套房总共有三间卧室,就连不需要睡觉的塞巴斯蒂安都有一张单独的大床,按照惯例,摩可拿这个时间应该在自己的房间喝酒才对。
“夏尔,夏尔。”白团子在枕头上蹦跶了一下,向来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
“我看到了哦。”
“什么?”
“柊泽艾利欧留下的痕迹。”
“柊泽艾利欧?”夏尔缓缓跪坐起身,双手托着摩可拿的腋下把祂举跟自己平视。
夏尔觉得摩可拿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非常重要,神色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那是谁?”
“魔法师库洛·里德的转世,”白团子抖了抖耳朵,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啊,我忘了夏尔你还不知道,库洛·里德和侑子是摩可拿的制造者哦。”
夏尔:???
“可,之前说的创世神。”
“摩可拿只是他们参考创世神的外表创造出来的生物,好吧,过程中借用了一点点创世神的力量,所以,也可以厚着脸皮称作是创世神的后裔。”
借用,创世神的力量?
摩可拿说的每一个词语夏尔都能理解,但是这些词语连个到一块,他的脑子里只觉得乱糟糟的。
夏尔无意识的捏了捏摩可拿肉感十足的小肚子。
这种生物,真的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吗?
在夏尔的印象里,能够创造生物的只有......
夏尔的瞳孔疯狂的颤动着。
“你的意思是,侑子小姐她是......”
“不对哦,”摩可拿认真地摇了摇头,“侑子只是侑子而已。”
“啊,我不小心扯远了,”摩可拿继续说:“之前因为觉得这个世界的时空太过混乱,所以特意去看了一下。”
“我在这里感受到了柊泽艾利欧使用魔法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能够影响整个世界的力量。
夏尔能够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他舔了舔有些干涩唇。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个?”
“因为夏尔看起来好像很苦恼的样子。”摩可拿歪了歪脑袋。
夏尔微微一怔,因为激动而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放松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把摩可拿捧到脸边,轻轻地在祂的肚子上蹭了一下:“谢谢你,摩可拿。”
“好啦好啦,”摩可拿用小手安抚的摸了摸夏尔的头发:“虽然是发现了没错,可是他并不在这个世界哦,所以,简单来说,目前完全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不,”夏尔闭了闭眼睛,“已经够了。”
他的心中依旧充斥着无数的疑问。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他目前的实力无法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事情。
先专注于眼前的问题,没有必要急着跳出去当跳梁小丑,
总有一天他会将谜题全部解开的。
“摩可拿,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玩游戏?”夏尔再次蹭了蹭摩可拿,柔软的脸颊蹭出了一小块软肉。
他今天晚上本来也没打算要睡,被摩可拿这么一提就更睡不着了。
与其想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先找点事情干。
摩可拿嘻嘻笑着一口答应了。
......
厚重的深蓝色窗帘像幕布一样,把清晨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房间里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电视屏幕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彩。
夏尔和摩可拿坐在一堆靠垫和地毯之间,他们的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在游戏手柄上飞快地跳跃点击着。
不多时,电视里便溢出了欢快跳跃的庆典音乐,金色的“胜利!”几乎要从屏幕里冲出来。
“好棒——我们赢了!”
摩可拿兴奋地蹦跶了两下,欢呼着伸出小小的手与夏尔击掌。
顶着寒风在外面待了一整夜、刚刚回到酒店的塞巴斯蒂安:......
“少爷?”
还坐在地毯上的两只,身体骤然一僵,慢慢的回过头。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电视的背景音还在聒噪的响着。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从地毯上散落的空酒瓶和零食包装袋上一晃而过,落在那个还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短发的少年身上。
“看起来您似乎度过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夜晚。”
摩可拿:“酒都是我一个人喝的!”
夏尔:你表现的这么害怕他,让我很难办啊!
第11章 夏尔的主意
夏尔下意识地把游戏手柄往旁边的抱枕下藏了藏。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面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微微抬高下巴,平静地看向塞巴斯蒂安:“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
如果忽视了泛红的耳根的话,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少爷,现在已经早上八点了。”塞巴斯蒂安掩上了房门朝着夏尔走了过去。
摩可拿小心翼翼地往夏尔的身边凑了凑,对上恶魔泛着红光的双眸,肉乎乎的小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
“摩可拿大人,您是不是困了?”
呀嘞呀嘞,是他太大意了。
不该让他们两个单独待在一起的。
塞巴斯蒂安温和又充满磁性的声线,让摩可拿一夜梦回那段醉的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光。
那种因为宿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疯狂地搅动着的感觉......
摩可拿猛地一个激灵。
够了,祂不想再体会塞巴斯蒂安那些可以称得上“无孔不入”的灌酒的手段了。
祂利落地点了点头:“摩可拿突然觉得好困啊,是时候该回去休息了。”
夏尔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身边的白团子。
摩可拿说完这句话也没敢看夏尔,以一种和圆滚滚的身形不符的速度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
夏尔怔怔地看着飞快关上的房门,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恶魔的衣服上带着外面的凉意,鼻翼间淡淡的玫瑰香似乎也沾染上了凌冽的气息。
夏尔莫名感到鼻尖有些发痒,他皱了皱鼻子,下一秒,便被安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骤然一暖,塞巴斯蒂安用一条毯子严严实实地将他裹住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病的。”
夏尔扯了扯身上的毯子,觉得塞巴斯蒂安是在小瞧自己。
“你......”
容貌俊美的恶魔单膝跪在沙发上,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少年完完全全地笼在身下。
他与他贴的很近,虽然没有任何肌肤相触,但夏尔却能够感觉到恶魔身上冰冷的气息透过毯子紧紧地贴在光裸的小腿上。
夏尔的身体不自在地向后仰了仰,单薄的后背整个抵在了沙发上,他无视了心底一闪而过的心悸,精致的眉眼微微皱着。
“塞巴斯蒂安!”
恶魔不退反进,高大的身影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向前倾了一下,隐隐带着叹息的嗓音贴着夏尔的耳朵响起:“少爷,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夏尔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颤了颤,陌生又古怪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和心慌。
于是他一脚踹上了恶魔的胸口。
宽大的睡衣下摆因为他的动作向上卷起,如同精美的瓷器一般的脚趾触及到带着凉意的布料微微蜷缩了一下。
“恶心人也要有个限度,马上给我停下来!”
“这是命令!”
塞巴斯蒂安顺着胸前那道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力量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难道就是人类口中的青春期吗?”
“哈?”
“少爷,酒精和熬夜一样对人类的身体伤害都很大。”
“在下原本以为,您是不会沉溺于那些外物的。”恶魔捡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下来,无声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夏尔知道塞巴斯蒂安的话没有说完,但他也不需要说完了。
夏尔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毯子,缓缓地垂下睫毛。
塞巴斯蒂安只是想要提醒一下夏尔,没有紧抓着这点小错不放的想法。
看到少爷心虚的样子,其实还是蛮有趣的。
恶魔很快就说起了其他事情,汇报完自己昨天晚上的工作后,塞巴斯蒂安低声问道。
“少爷,不知道您想要制造什么样的骚乱呢?”
那个Gin下发的任务必然会将无辜的人卷入其中,而这正是夏尔一直试图避免的。
那么,您准备怎么办呢,少爷?
恶魔竖起的瞳孔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牢牢地框住了。
夏尔眼底倏然掠过一丝钴蓝色的光,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往后靠了靠。
“那就,用炸弹吧。”
“少爷?”
塞巴斯蒂安诧异地睁大眼睛。
“安装炸弹后,通知警察疏散人群,”全身像只猫一样蜷缩在沙发里的少年双手成塔状抵在下巴上:“反正只要能够引起混乱,就可以了,不是吗?”
“啊拉,少爷还是这么善良呢。”
夏尔瞪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
......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
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三餐都是在警车上胡乱塞的目暮警官和他带领的强行犯搜查三系的警察们难得可以享受一天清闲的时光。
只是,平静这种东西注定是要被打破的。
“目暮警官,我们接到报警,米花公园可能被人安放了炸弹。”
“噗——”刚刚入嘴的咖啡尽数喷了出来。
“咳咳咳、”靠在椅子上的目暮警官疯狂地咳嗽着。
炸弹?
那应该是爆炸物处理科的工作吧?
“目暮警官,我们接到报案,有人在米花大饭店发现了不明物体。”
“目暮警官,刚刚......”
接连传来的消息让目暮警官有些崩溃。
认真盘算一下,米花町所有的标志性建筑物都在上头。
这种情况,就算不需要侦探他也能够猜出这是一场有目的的袭击。
只是不知道对方的诉求是什么。
目前为止警局没有接到任何威胁电话。
目暮警官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大步朝着室外走去。
不知道毛利老弟能不能推测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炸弹这种东西惯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由于安装的地点过于密集,警视厅的警察几乎倾巢而出。
而目暮警官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办公室后,一个不起眼的手提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桌子下面。
第12章 炸弹?
最开始,对于这些报警电话,警察们是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的,可是当那个被放在米花公园里的炸弹被发现之后,他们就彻底认真起来了。
波洛咖啡厅。
“毛利老弟,这是所有报警说有炸弹的电话所在的位置。”
上头认为犯人的行为是在挑衅警察的权威,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够保密,因此即使目暮警官认为毛利小五郎能够帮上忙,他也没有主动去寻找对方。
而毛利小五郎之所以会在这里,纯属自己主动撞上来的。
在柯南的询问下,目暮警官思虑再三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们,就算事后会因为这件事接受处罚,他也认了,处罚他一个人总比闹出更大的麻烦来要好。
目暮警官将一个笔记本摊在桌子上,从找到第一枚炸弹到现在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他看起来好像老了好几岁。
“所有的电话都集中在米花町,但使用的都是街道旁边的公共电话亭,我们没有办法进一步确认对方的身份。”
毛利小五郎:“报警的内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有。”目暮警官摇了摇头,“只是报案,别的什么都没说。”
可是,犯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扒着桌子边缘伸长脖子去看本子上的内容的柯南夹着嗓子问:“声音呢?报案人的声音是一样的吗?”
“应该可以通过对方的声音判断出对方的性别和大致年龄才对啊。”
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的警察们:......
“高木!”
“是!”
高木涉拿着电话转身便大步走出了店门。
可是只从声音是没有办法确定犯人的真实身份的。
柯南看着本子上记录的地点陷入沉思。
这些地点真的是随机选择的吗?
会提前通知警察真的只是为了挑衅吗?
还是说,犯人想要隐藏真正的目标?
提前打电话骚扰,是为了分散警察的注意......
啧,能用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下一秒,柯南骤然遭受了重击。
柯南:!!!
他的头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个硕大的鼓包。
“喂,你这个小鬼,不要随便捣乱好不好?”毛利小五郎斜眼瞥了他一眼,伸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拎到咖啡厅门口。
“去去去,一边玩去,这种事情可不是你能够管得了的。”
毛利小五郎松开了手,双脚悬空的柯南便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可恶!”柯南忿忿地拍掉裤子上的尘土,“叔叔这个家伙......”
打完电话正准备向目暮警官汇报情况的高木涉:“柯南,你怎么出来了?”
“高木叔叔——”柯南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故作无辜地问道:“报案人的声音......”
“声音是不一样的,”高木涉半弯着腰对他说:“有老人,有中年人,也有孩子。”
“是这样啊,”柯南没有因此觉得失望。
只要说是“恶作剧”的话,某些法律意识比较薄弱的人会愿意配合犯人的。
“那么高木叔叔,刚才目暮警官说的那个在米花公园找到的炸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不一样的地方?
“啊,这么说起来,”高木涉想到了一个让他很在意的点,“炸弹的倒计时时间非常长。”
“按照推论的话,爆炸时间是在午夜时分。”
“那个时间,公园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才对。”
是设置错了时间,还是单纯的不想伤人呢?
柯南的眉头皱紧了一些。
若是前者,一个糊涂的炸弹犯的危险系数比想象中的要大,若是后者的话......
犯人应该会发表什么宣言才对啊。
就在这时,高木涉的手机响了。
“等等,你说什么?!”
听见高木涉的声音,柯南唰地抬起头。
挂断电话后高木涉猛地推开店门,挂在门后的铜铃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不好了,目暮警官。”
“市立博物馆的炸弹炸了!”
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伤亡情况呢?”目暮警官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今天是博物馆的休馆日,所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柯南急切地问道:“市立博物馆,我记得应该有接到过报警电话才对,负责搜查的人员去哪里了?”
“这个,”高木涉停顿了一下,“爆炸是在负责搜查的警察离开之后立马发生的。”
“这怎么可能!”
会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负责搜查的警官太过粗心了。
不然呢?
难不成是有人突破了警察的封锁,搜查结束后才把炸弹送进去的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犯人八成已经和市立博物馆一起炸成飞灰了。
等等......
柯南眼神一凛。
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负责搜查市立博物馆的警察其实非常认真负责,毕竟里面存放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物件儿,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他们拿命都赔不上。
只是他们就算再小心也没用,因为那枚炸弹确实是在他们离开后刚刚送进去的。
夏尔对于这些能力有限、只会拖后腿的执法机关向来没有什么好感,所以自然也不介意让他们背上这口黑锅。
米花大饭店顶楼。
“少爷,”衣冠笔挺的黑衣执事对着沙发里昏昏欲睡的少年微微弯腰,“已经安排好了。”
“嗯。”少年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白皙如玉的指尖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红色领结。
赫然和柯南脖子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效果还不错,可以开始进行售卖了。”
“啊,对了。”他的手掌微微倾斜,那枚领结便直接掉在了地毯上,“让工厂那边多做几种其他的款式吧。”
“总不好让柯南以为我们是在刻意针对他,不是吗?”
啊拉,明明知道只要发售这款商品就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少爷还真恶趣味呢。
不过,塞巴斯蒂安向来是不会拒绝少爷的合理要求的。
他轻轻扬了下眉梢,单手抚胸低声应道:“Yes,my lord。”
第13章 爆炸的
入夜后,警视厅接到的报警电话越来越多。
为了防止再次发生意外,警察们忙了一整个通宵。
但得到的结果却并不如人意,除了市立博物馆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地方发现过炸弹。
明知犯人可能是想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却不得不去按照对方的步调行事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警察的队伍里隐隐有了些许怨言,搜查的态度也变得敷衍了起来。
“这个地方都已经搜了那么多遍了完全没有发现啊。”
“完全就是在捉弄我们吧?”
“去下一个地方吧,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可是,上面的人说......”
“那些大人物哪里会知道我们有多辛苦?要不然你自己再去调查一次吧。”
“......”
类似的对话在在米花町的各个角落发生着。
毛利小五郎侦探事务所。
“目暮警官!”高木涉破门而入。
凌晨时分终于能够闭上眼睛缓口气的目暮警官差点直接从沙发上摔下来。
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柯南也是精神一振。
“最新的报警电话是一个6-8岁的孩子打来的,他说自己在米花南站发现了炸弹。”
目暮警官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抬手压了压头上那顶时刻不离身的帽子:“走吧,我们去米花南站。”
像这种明显是针对日本警方的、有目的的大型袭击案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警部能够承担的起的,目暮警官将事情报告给上级之后,这次行动便交给了池田奏多全权负责。
也就是说,池田奏多的采访取消了。
准备在朝日电视台伏击的琴酒:......
安室透见状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池田奏多的命暂时保住了。
琴酒制定的计划严密又谨慎,若非发生了这次的意外,他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才能把池田奏多救下来。
只是。
安室透的眸色一暗,琴酒这么快得到消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警视厅里确实有组织的内应。
“我们撤。”
耳麦里传来琴酒冰冷仿佛能够滴出水来的嗓音。
“啧。”基安蒂不满地咂了一下舌。
心中充满了对影响到他们任务的犯人的杀意。
“这么简单就放弃了么?”安室透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GIN。”
“呵,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波本。”
琴酒说完这句话后,伏特加便把安室透使用的耳麦断开了。
伏特加利落地将狙击枪拆开,收到吉他盒里:“大哥,现在回安全屋吗?”
“不,”琴酒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手机的屏幕,看着上面的字符,嘴角划开一个如同大白鲨一样嗜血的笑来。
“我们去其他地方。”
“去哪?”基安蒂大大咧咧地问。
“杀人。”
“嗯?杀谁?”
“池田奏多。”
“你竟然还有其他计划!”
基安蒂惊讶的声音刺的人耳朵生疼,琴酒拧了拧长眉,沉声吐出了一个地址。
“你疯了?!!”
“怎么?不敢去?”
“......”
基安蒂那边蓦地安静了一瞬。
“不要浪费时间。”
出于一直以来对琴酒的信任,基安蒂思索过后还是一口应承了下来。
断开耳麦后,一直没有出声的科恩不赞同地看着基安蒂。
“太危险了。”
眼角绘着蓝色燕尾蝶的女人却有些迫不及待:“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她把吉他包背到身后:“到时候的波本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在基安蒂的眼里安室透就是来影响他们完成任务的绊脚石,是和贝尔摩德那个老女人一样,让她恨不能一枪崩掉的存在。
科恩顿了一下:“组织内部成员不能互相残杀。”
明面上是这么说的,由于可是时常会发生“意外”,组织里成员的折损率还是蛮高的。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基安蒂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因为这个,波本现在应该已经上幼儿园了。”
被他们“惦记”着的安室透正在驱车赶往米花南站的路上。
他打算去碰碰运气,说不准可以靠着毛利小五郎徒弟的身份近距离地接触这个案子。
他一定要尽快将凶手抓捕归案才行。
米花南站。
搜查人员小心翼翼地剪断了最后一条引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炸弹上已经停滞的突然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快跑!”
周遭的警察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身上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的拆弹警刚刚向外跑了两步,那枚炸弹便直接炸开了。
没有想象中惨不忍睹的场景,色彩绚丽的彩带和纸屑飘飘洒洒地从空中落下来。
衬着他们因为害怕而扭曲的面容,就像一出滑稽又讽刺的默剧一般。
柯南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们被犯人欺骗了!
这个炸弹是假的!
那么真正的炸弹是在什么地方?
他皱紧眉头努力思索着,脑子飞快转动着,突然,他的表情一僵。
“不好!目暮警官,我们必须得尽快回警视厅才行!”
“柯南,”目暮警官不解,“你在说什么?”
这里的收尾工作还没有处理完,他怎么能离开?
柯南厉声道:“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喂,你这个小鬼!”毛利小五郎一把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危言耸听。”
“毛利叔叔!快放我下来,真正的炸弹就在......”
“朝日新闻为您现场转播,我们现在在警视厅门口,你们可以看到我身后的警视厅已经沦为一片火海,目前爆炸原因和伤亡人数暂且不明,
不过,我们可以相信这件事情和最近的几起爆炸案有关。”
柯南一行人猛地回过头,车站的闭路电视正在播放着时事新闻,穿着西服套装和高跟鞋的女主持人正在一板一眼的讲解着警视厅的状况。
“这是犯人的示威吗?犯人想要向我们表达什么意思呢?我们可以看到,目前警方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种效率真的很让人担心......”
“这样的警察真的可以保护好我们这些纳税人吗?”
女主持人言辞犀利,可是在场的警察们根本无暇去想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行加大加粗的文字——
“警视厅,爆炸了!”
第14章 新闻上的
“暂时没有任何人宣称会为此事负责,”女主持人身后的建筑物浓烟滚滚,墙体更是直接塌了大半。
“我们也无从得知,那枚炸弹是如何通过警察们的眼睛进入警视厅的。”
女主持人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站里格外明显。
借着毛利小五郎徒弟的身份进入封锁内的安室透脸上伪装出来的笑容骤然消失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
警视厅?
他一定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
透过车站闭路电视那劣质的像素,依旧可以清晰地看清女主持人身后那熟悉的建筑物。
安室透的脸色一沉,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了起来。
那只专门和公安联系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着,安室透悄无声息地将电话挂断了。
他已经知道对方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事情了。
屏幕里的主持人还在絮絮地说着话,安室透心中的违和感却越发明显。
平时有些风吹草动的,媒体的速度确实一向都很快。
安室透的眼神定在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上面,他的瞳孔疯狂的颤动着。
不,时间不对。
这一次媒体的速度太快了。
就好像......
他们得到消息早早的便等在了警视厅门口一样。
安室透闭了闭眼睛。
是犯人通知的媒体!
但是,犯人绕了这么一圈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想要在社会上引发更大的骚乱吗?
安室透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字。
不好!
“啊,你们看,是池田部长!”女主持人发出了一声低呼,镜头晃了晃,数不清的话筒被怼到了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池田奏多的面前。
“池田部长,我们是东京电视台的,请问您知道,炸弹是怎么进入警视厅的吗?”
“池田部长,您觉得这次爆炸是犯人在和警察宣战吗?”
“池田部长,请问您对这次的案件有什么看法?警方打算接下来怎么处理,什么时候才能够将犯人抓捕归案?”
“池田部长,您认为这次爆炸是警察工作的失误吗?”
“......”
从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起,池田奏多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能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的只有那个组织。
贪生怕死是人类的本性,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开始后悔自己之前的想法。
如果他没有想要摆脱组织的话,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池田奏多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他的唇颤了颤,那些早已经成为本能的官方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然后,他再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机会了。
“砰——”
一声枪响过后,池田奏多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
红红白白的液体溅了旁边满脸的主持人满脸。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尖锐的叫声,甚至因为恐慌出现了踩踏事件。
紧接着电视里的画面被切断了。
现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这几场爆炸分明就是组织为了把池田奏多引出来设的一个局!
琴酒......
安室透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恨不能将名字的主人直接碎尸万段。
金色的发丝遮掩住眼底不断翻滚着的阴霾,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手臂因为用力绷起一道道青筋。
这一次的行动终究是他略逊一筹。
未来最可能担任警视总监的池田奏多在全国人们的注视下被杀害,将会造成多么大的恐慌!
那些与组织有过交易的、有可能会成为污点证人的“大人物”们看到这一幕又会多么的心惊胆寒?
组织简直是在把日本警视厅的脸面摔在地上踩!
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组织的!也一定不会放过琴酒!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等分散在米花町各处的警察赶到现场时,别说捉拿凶手了,池田奏多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从安室透的表情中分析出这件事情有组织插手的柯南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
当众枪杀政府官员,那个组织居然这么肆无忌惮!
区别于外界的恐慌不安,米花大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的氛围相当悠闲。
“嗡嗡......”被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一阵闷响。
夏尔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次做的不错——from GIN】
“呵。”夏尔轻笑一声。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还蛮新鲜的。
“看来您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塞巴斯蒂安用银色的夹子从三层点心架上取下几块不同的甜品,用盘子装好后放到夏尔的面前。
“啊,”银质的甜品叉压住一枚红色的浆果,暗红色的果汁顿时染红了洁白的瓷盘。
“目前看起来,还算有趣。”
“那么,请恕在下多嘴,”恶魔看着坐姿笔挺的少年,“您还是没有改变您的想法吗?”
“嗯?”夏尔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意见吗?”
“还是说,你要告诉我,你做不到?”
“呀嘞呀嘞,您使唤执事的粗暴程度果然也是皇家级别的呢。”恶魔状似无奈的皱了皱眉,“明明是您亲自制造的爆炸,却要让在下去拯救那些可能会因此丧命的普通人......”
天知道,想要让那些待在爆炸范围内的人类活下来有多么麻烦。
不过,这也是塞巴斯蒂安感觉非常有趣的一点。
或许是因为过往的经历,又或许是因为血管里流淌着的罪恶的血液,夏尔对于“杀人”这件事情有着相当独特的观点。
他可以冷眼旁观恶魔对人类的屠杀,也可以出其不意地亲手抹杀掉一个位高权重的存在。
他宁愿在身边筑起高高的围墙,将自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却又在深知人性有多么丑陋、恶劣的情况下,对陌生人怀着莫名的善念。
尖锐的银叉刺破泡芙柔韧的外皮,夏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作为这段对话的终结。
为什么呢?
他有时候也会这么问自己。
那些人的死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并没有多么看重他们。
之所以坚持让塞巴斯蒂安救人,大概是因为......
舌尖舔过蓬松柔软的奶油内馅,少年精致的眉眼舒展。
他想要用这种方法折腾塞巴斯蒂安吧。
第15章 领结
三天前池田奏多被暗杀的案件霸屏了全东京的所有电视台。
他的死亡在市民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一时间整个东京人心惶惶。
电视里正在播放警视厅对于这次案件的专访,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犬一样疯狂,手里高高矮矮的话筒几乎要怼到发言人的脸上。
这次是三天么,
时间变化真的是完全没有规律啊......
夏尔张嘴咬了一口新鲜烤制的牛角面包,眼中闪过些许思索。
不过,他觉得这一次的时间应该和电视里的新闻有些关系。
在柯南找到制造这起案件的犯人之前,时间线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夏尔再次咬了一口面包,柔软的面颊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凸起,他瞥了一眼正在给他倒茶的塞巴斯蒂安。
不可能吧?
如果是这样,时间线怕是要恢复正常了。
“少爷,”塞巴斯蒂安将红茶杯放在夏尔的面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夏尔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怕是有的闹了。”
他们目前所处的这个时代与他原本的世界不同,网络几乎是无孔不入,警视厅的爆炸视频视频、各种稀奇古怪的阴谋论充斥着整个论坛,
整个国家都在谈论、关注着这次的事件,整个警察系统所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大到惊人。
若不是池田奏多当场死亡,现在站在台上鞠躬道歉、引咎辞职的人必然有他一个。
塞巴斯蒂安朝着电视看了一眼,明知故问道:“少爷您觉得他们能够抓到这次的犯人吗?”
夏尔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向犯人本尊:“哈?”
这家伙在说什么蠢话?
“你打算去自首吗?”
不,就算他真的去自首那些警察也没本事抓住他。
“啊拉,怎么会呢?”塞巴斯蒂安唇角微勾,“我只是觉得您会希望这件事情尽快平复下来。”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夏尔端起茶杯,眼睫微垂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着的倒影,“这里不是伦敦。”
目前看来确实闹的大了一些,但想要平息民愤也是很容易的。
既然找不到真正的凶手,那就伪造一个,再创造出那人畏罪自杀或是在追捕过程中意外身亡的假象就可以让民众们感到满意了。
当然,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暗地里必然还是要调查的。
至于能查出多少、会不会牵连到组织,那就能看组织安插在警察里的暗线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
阿笠博士家。
柯南正在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向灰原哀争取一颗能够让他暂时恢复成工藤新一的药物。
“我不是说过吗?”灰原哀神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非必要条件下不能使用它。”
她所说的必要条件指的是生死攸关的情况,而不是“答应了和小兰一起看一场电影”这种事情。
“一颗就好,我保证就只有这一次!”柯南笑的满脸讨好。
小兰这些天都没有给工藤新一的号码发过讯息,他想要尽快搞清楚她突然冷淡下来的原因。
“不行,”灰原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药物的使用频率太高身体会产生依赖性的。”
“拜托了,灰原......”
“你到底还想不想要恢复原状?”
“当然!”
做梦都想!
柯南早就受够了这种被困在这具脆弱的身体里的生活了。
“那就老老实实地听话。”
“可、”
柯南正准备说话,门口传来一阵门铃声。
正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阿笠博士,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站在门口的是少年侦探团的另外三名成员。
“柯南,小哀,你们在玩什么?”
“啊,你们怎么......”柯南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僵住了,眼睛蓦地睁圆:“那是什么?”
他指的是孩子们脖子上的红色领结。
看着那几个领结,柯南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嘿嘿,”小岛元太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说吧,柯南看到后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看起来跟你的一样对不对?”圆谷光彦一本正经的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领结,为了搭配这个领结,他在厚外套下面特意穿了成套的西服,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灰原哀:
“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我?”
吉田步美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柯南,我跟你说哦,这个领结有一个很有趣的功能。”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领结,把领结对准了自己的嘴。
在柯南震惊的目光中,发出了成熟女性的声音。
柯南:!!!
身后的衣物几乎瞬间被冷汗湿透了的柯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僵硬的扯了扯唇角:“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嗯?从哪里来的......”吉田步美眨了眨眼睛,“是这几天商场里发售的新型玩具,最近很受欢迎,柯南你居然不知道吗?”
“其实还有其他的款式,像是手表、手链、魔法棒之类的,不过因为柯南一直有在戴领结,所以我们就选了这一款。”
魔法棒又是什么东西啊!!!
柯南一时担心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一时又苦恼于以后没有办法使用变声器,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啊,对了,还有柯南和小哀的份哦。”圆谷光彦对着柯南晃了晃手里一直拎着的购物袋。
“快点把你脖子上的这个换下来吧!”
说着小岛元太就要伸手去解柯南脖子上的领结。
“不用了!”
领结的事情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
柯南迅速地避开了,看着孩子们诧异的表情他迅速收敛了脸上多余的表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那个变声器。”阿笠博士笑眯眯地问道,“可以给我看一看吗?”
“我对这个东西还是蛮感兴趣的,最近也有在尝试制作。”
“是哦。”吉田步美不疑有他,从购物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
礼盒的正上方是一个黑色的、被花环环绕的兔子布偶的剪影,剪影下方用华丽繁琐的花体英文写着公司的名称。
凡多姆海恩......
柯南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般。
第16章 蝴蝶结?
他们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吉田步美几个人或许不了解,但最近这段时间柯南在心里念叨了无数次,甚至还特意拜托了阿笠博士调查过对方的身份。
那对主仆的一举一动不断在脑海中回放,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被无限放大,就连一个眼神在此刻的柯南眼中都充满特殊的意味。
作为一个侦探,柯南深知“先入为主”是破案过程中的大忌,
但这会儿他根本无暇分心去反思自己,
在看到这个名字的同时,他便已经认定了那对主仆是和组织有关系的。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呢?
偏偏是和他同一个类型的蝴蝶结变声器。
可是他们想要做什么?
是警告还是威胁?又或者想要通过这种方法向他传递什么消息?
“欸?”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复的吉田步美脸上带出了几分失望,“柯南你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这是他们三个特意用零花钱买的。
“不,”柯南立马回神,他努力扯起唇角:“我的意思是,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若说柯南还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灰原哀的脸色早已经白的没法看了。
有人知道了柯南的身份!
灰原哀的脑子已经被这个想法全部占据了,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全部的心神,瘦小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仿佛连浑身的血液都已经冻结成冰。
她早该知道的,她逃不掉的。
组织,马上就要找过来了!
柯南的眼角扫过灰原哀的神色,心里暗道不好。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反常了,绝对不能让孩子们发现。
“呐呐呐,博士,你快看看这个蝴蝶结变声器,”柯南急中生智,冲着阿笠博士挤了挤眼睛:“如果是博士的话,一定也能够复刻出来吧!”
收到了暗示的阿笠博士从善如流地接过了那个变声器:“让我看看。”
“真的吗?”圆谷光彦眼前一亮,“博士你真的可以复刻出来吗?”
眼见着孩子们的注意力被阿笠博士吸引了,柯南连忙凑到灰原哀的身边:“灰原,灰原,你没事吧?”
“......被发现了,我们被发现了!”
想到组织对待叛徒使用的手段,灰原哀的唇彻底失去了血色,牙齿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你冷静一点。”柯南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
“你想想看,这种变声器如果真的是组织发售的,我们两个现在还能安稳的待在这里吗?”
他坚定的语气让灰原哀面色稍缓,她闭了闭眼睛,目光定定地看着柯南:“现在你满意了吗,大、侦、探?”
“什、”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破案使用变声器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你的鲁莽,天真,大意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你知道吗?!”
自知理亏的柯南张了张嘴,只能吐出几个干涩的字眼:“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呵,”灰原哀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这么保证?”
“凭借自我安慰吗?”
“我、我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我们可以......”
灰原哀双手抱臂:“主动上门去送死么?”
柯南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心里却下定了决心要找机会试探看看——他总觉得那对主仆不像是会甘心为组织效命的性子。
柯南安抚灰原哀的过程暂且不提,还不知道自己被柯南惦记上了的夏尔再一次偶遇了金发公安。
“安室先生。”容貌出众的少年礼貌性地弯了弯唇:“你今天休息吗?”
没有被眼罩遮挡住的蓝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惊讶,看起来就像不是主动出来让人“碰瓷”的一样。
呀嘞呀嘞,少爷的演技真的有了很大的进步。
恭敬地站在距离夏尔一步外的地方的塞巴斯蒂安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戏谑。
安室透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三天了,白天忙着打工,晚上要想办法处理警视厅的烂摊子,难得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朗姆也会用工作将其填满。
再这么下去他恐怕真的会猝死的!
今天白天好不容易不用他值班,本想休息一下的,却偏偏又多出一个变声器来......
是的,安室透会迫不及待的找过来的原因也是因为那个变声器。
就像柯南一样,他也不觉得蝴蝶结的造型只是一个意外。
拥有返老还童的能力的药物,一旦被世人所知,必然会引发一场大灾难!
不管怎么样,柯南的真实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在大众眼前!
安室透晃了晃手里装的满满的购物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是啊,难得休息,所以趁机出来买点东西。”
“说起来,我在商场里买到了很有趣的东西。”安室透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夏尔的表情,从购物袋里摸出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当时看到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还吓了一跳呢。”
“安室先生对这个感兴趣吗?”少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只不过是公司里面发行的一个玩具。”
“没想到安室先生居然这么有童心。”
居然不打算反驳吗?
是有恃无恐,还是并不知情?
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造型吗?”
“恕我直言,这种大红色的蝴蝶结在现在看来有些老土。”
安室透注意到蓝发少年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地朝着黑衣执事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反应,不对劲!
安室透心下一动。
“这应该是设计部门负责的事情。”少年看了眼红色的蝴蝶结,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看来设计部需要一些新鲜的血液。”
“真是的,居然弄出这么完全不符合美学的设计。”
他脸上的嫌弃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不过,安室透并没有放松警惕。
第17章 安室透的?
“所以这个蝴蝶结没有经过你的认可便直接发售了?”
安室透用那双温和的紫眸注视着夏尔,眼中的执着让人无法忽视。
“跟我有什么关系?”夏尔理直气壮地反问。
安室透:???
现在的问题应该是你为什么不知道吧?!
这不是你们家公司发售的商品吗?
“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而已,还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去注意。”
毫不在意。
安室透只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这种情绪。
那是丰厚的身家所带给他的傲慢和底气。
这样似乎也能说得通,
只是,事实究竟是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现在还没有办法下定论。
就在安室透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少年深蓝色的眼眸突然轻轻眯起,像是一只发现了老鼠的猫,细细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安室先生好像特别在意这个蝴蝶结,我能知道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比起同样出身豪门的铃木园子,这个少年的敏锐程度简直惊人。
对上那双如同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睛,安室透几乎产生了一种自己被他扒光了的错觉。
仿佛所有被深藏的秘密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安室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暗暗提高了对少年的警惕。
再问下去显然会让对方产生怀疑......
到了嘴边的话转了转,安室透面不改色的说:“因为觉得这种设计很有趣,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玩具。”
“是么。”夏尔似笑非笑地扬了一下眉梢,“我还以为是这个产品和命案扯上什么关系了呢。”
这话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没错。
虽然这个变声器并不像柯南使用的那个那么厉害,只能简单的改变本人的声线,无法将自己的声音转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但这几天确实也给警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发现这个蝴蝶结之后,安室透便可以确定,炸毁警视厅大楼的犯人,拨打报案电话的时候使用的就是这个玩具。
不过这些只有公安内部才知道的消息,安室透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嗯?”安室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么会呢?凡多姆海恩君还真是喜欢说笑。”
“只是出于我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多问了几句。”
“那就好。”夏尔再次瞥了那个蝴蝶结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安室先生你这么一说,我总觉得这个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
安室透暗道不好。
如果少年刚才没有说谎的话,那么这次是他把柯南给坑了。
就算这个可能性不算大,可终归是他太过大意了。
疲劳果然会影响人的思维能力。
哪怕这个凡多姆海恩之前不知道柯南的真实身份,安室透也不敢去赌他的敏锐。
有着一头金发的青年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夏尔不允许。
赶在安室透开口之前,夏尔低声唤了一句:“塞巴斯蒂安?”
如同影子一般的黑衣执事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安室透心中残存的侥幸。
“少爷,是那个叫柯南的孩子。”
“啊,我记起来了。”夏尔了然:“原来是他啊。”
“对了,安室先生应该和那个孩子很熟悉吧?”少年歪了歪头。
“他的领结也有这个作用吗?”
安室透:!!!
安室透选择率先告辞。
他目前的精神不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试探,再留下来只会弄巧成拙,被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看着他带着些许急促的背影,夏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您吓到他了,少爷。”
“是么,”夏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他未免也太不经吓了,这种程度的承受能力还当什么卧底?”
夏尔原本没打算做的这么夸张的,但安室透或许没有意识到,他的反应很像警察在询问犯人。
那种理所当然看轻他的态度,让夏尔觉得有些烦闷。
“啊拉,再怎么说,新产品上市宣发所使用的资金还要多亏了警察的帮助呢。”
之前那个任务,琴酒一口气给他打了1千万日元,比警视一年的工资还要多上不少。
夏尔向前走的脚步一顿。
要说讽刺的话,还是得看塞巴斯蒂安啊。
他觉得安室先生如果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可能并不会觉得高兴。
银发男人坐在黑色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上,沉默地注视着窗外的主仆,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他才缓缓将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烟捻灭。
“大哥,那个人的身份有问题吗?”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琴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伏特加自知失言,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跟在琴酒身边很多年了,自然知道琴酒的前任搭档也在组织里,只是中间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变得格外神秘,就算是伏特加也只知道一个代号而已。
这次暗杀任务还要多亏了对方配合。
应该就是那个黑衣男人吧?
想来也只有那个人才有资格成为大哥的搭档。
不过走在前面的那个又是谁?
是对方的任务对象吗?
伏特加忍不住偷偷地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
心底忍不住有些雀跃。
大哥会带自己来见对方,一定是因为对自己更加信任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辣眼睛。
实在懒得去管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离谱的事情。
琴酒眼不见心不烦地合上双眼,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车门上轻扣了两下:“开车。”
伏特加快速吸完最后一口烟,然后用手指捻灭烟蒂上的火星,连同琴酒刚才的烟蒂一起塞到了一个密封袋里。
“少爷,是琴酒。”塞巴斯蒂安轻声提醒。
“啊,我知道了。”
那么另外一个带着打量和探究的目光应该就是伏特加的了。
夏尔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看来不仅是公安先生,就连一直跟在琴酒身边的伏特加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第18章 铃木家的?
那个神秘的组织里显然不止有一个派系。
“他”很明显是归属于琴酒一方,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夏尔发现那个银发男人给了他极高的信任和自由,甚至会有意隐瞒“他”的消息。
——若是没有人帮忙,想要完美的隐藏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性格按照普世的规则来看并不算好,“他”的性格应该只会更加糟糕。
“他”最开始接近琴酒的原因无非是为了完成这个轮回。
现在的问题是,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一个生活在黑暗世界里、疑心病旺盛的杀手付出这种程度的信任?
想要让那个孤狼一般的男人付出信任,单靠武力值和所谓的“人格魅力”绝对不行。
......
“铃木家?”
夏尔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塞巴斯蒂安。
他和铃木家之前可没有什么接触。
“我记得他们家的那位二小姐和毛利兰是一起长大的好友来着?”
应该再加上一个工藤新一。
难道是柯南想要通过对方联系自己?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要回绝对方吗,少爷?”
夏尔思索了一下,决定听听对方想要说什么。
至于其他的事情,到时候看情况决定,反正着急的又不是自己。
“不,接过来吧。”
视频那头的中年男人自称是铃木财团的顾问,铃木家找到了另一枚由希望之钻打造成的戒指,他们希望能够借用夏尔手上的这一枚,一起举办一个展览。
有些出乎预料,却也不是不能答应。
夏尔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
要知道这枚钻石上的诅咒可是真实存在的,在明知历任拥有者都会死于非命的情况下,还想要将两枚钻石凑到一块。
只能说铃木家的胆子还是太大了一些。
“真难得,”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少爷您不是一向非常讨厌这种没有必要的应酬吗?”
“听说当天晚上会有特别出彩的魔术表演。”夏尔单手撑起下巴。
铃木家和怪盗基德杠上了这件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不同于想要看铃木家乐子的某些人,夏尔看的更深一些。
身为铃木财团的顾问,铃木次吉郎不可能是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蠢货。
金钱可以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到了铃木次吉郎这个地步,剩下的百分之一也可以轻易的解决。
如果他真的想要抓住怪盗基德,只要付出一笔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费用,不出几个小时便会有人将那个从不伤人的怪盗五花大绑送到他的面前。
之所以会任由对方一次次逃脱,想来只不过是不想白白放过这个可以免费为他们铃木财团提升国民知名度的工具人而已。
整个过程中,铃木财团只要准备一颗宝石和一个像样的舞台就可以了,反正就算怪盗基德将宝石偷走后还会还回来,到时候或是转卖或是收藏都是不亏的。
说不准还能凭借“受害者”的名头再拉一波好感。
这简直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生意了。
至于警察的颜面?
那跟他们铃木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可以全程都在配合警察的行动,就这样还抓不到人,只能怪自己没有能耐。
夏尔忽的笑了起来。“而且,你猜,铃木家是怎么知道我手上有这颗蓝钻的?”
蓝钻的产量确实非常稀少,但对于像铃木家这种顶级豪门来说也没有多么珍贵。
即使有人见过他的戒指,想要在无法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认出它就是传说中的“希望之钻”也是不可能的。
简直和明明白白的把线索送到了他的面前没有什么区别。
......
托毛利兰的福,展会当天柯南和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也收到了邀请函。
凭借邀请函进入会场的人都可以得到一枚蓝宝石戒指。
“这个真的可以给我们吗?”吉田步美不敢置信地看着铃木园子。
圆谷光彦倒抽了一口冷气,双手背在身后死活不敢伸手去接:“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有什么不可以的?”铃木园子随意摆了摆手,“只不过是人工培育出来的便宜货而已。”
当然,这个“便宜”是相对于铃木园子而言的,被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银质戒托拱卫着的宝石放在外面可是精品。
“这实在太贵重了。”毛利兰有些迟疑。
“这是叔叔想出来的办法啦,用来混淆视线的。”
“要我说,这纯属多此一举,用蓝宝石来混淆视线,只能糊弄一下外行人,基德大人才不会认错呢。”
铃木园子拉起了毛利兰的手,不容抗拒的将一枚戒指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这不是很适合吗?”
铃木园子大大咧咧地笑着。
“好了,戴上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如果被那个自大狂看到的话,一定会嫉妒死我的!”
毛利兰的脸上迅速染上绯红:“园子!”
站在一旁观察周遭客人的柯南:!!!
喂喂喂,园子你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啊!
“啊拉,”身后传来灰原哀带着点嘲讽的声线:“被人抢先了呢,大侦探。”
柯南的心头有点发酸,沉默了片刻后快步跑到毛利兰的身边。
他伸手扯了扯毛利兰的裙摆,仰起头笑的一脸天真无害:“呐呐呐,小兰姐姐帮我戴好不好?”
“砰——”
一个硕大的拳头砸在他的头顶。
“你在做什么美梦呢,臭小鬼!”铃木园子收回自己的拳头,随手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地礼裙,有些嫌弃地对毛利兰说:“我就知道我的感觉没错,这个小鬼看你的眼神果然不对劲。”
“好了好了,柯南他还是个小孩子。”毛利兰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看,他就是不怀好意。”
真是的,园子这个家伙哪有一点淑女的样子啊,难怪一直找不到男朋友!
头顶上顶着一个硕大的红色鼓包的柯南在心中暗自腹诽。
第19章 希望之钻
“园子,接到你的朋友了么。”
铃木园子一行人进入大厅后,刚刚招呼完客人的铃木次郎吉乐呵呵地向前迎了迎。
“哦,还有少年侦探团。”
铃木次郎吉对于这些孩子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
嗯......
最起码在之前的几次和怪盗基德的交锋中,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比大多数警察都要强。
讲道理,虽然他不是真心想要抓住怪盗基德,但是每次都输的那么难看,他也会觉得丢脸的好吗?
想到那个总是失败、总是会被基德戏弄的中森银三,铃木次郎吉的眉头皱了皱,他指着大厅正中央的站台对孩子们说:“对了,你们要不要看看希望之钻?在那里哦。”
“这就是希望之钻吗?”小岛元太率先跑过去,踮着脚看清被罩在玻璃罩子里面的戒指后有些失望。
“看起来好小啊。”
最起码在他看来和他们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好漂亮,”吉田步美睁大了眼睛,“可是为什么要叫它希望之钻呢?”
“应该是会给人带来希望的钻石吧?”圆谷光彦不确定地说道。
“正好相反哦。”灰原哀专注地看着那枚戒指,“它可是沾满了血腥的不祥之物,是历史上有名的厄运之钻。”
“自现世之日起就伴随着凶杀和抢夺,据说每一个拥有它的人都会受到死亡的诅咒。”
“怎么会......”吉田步美的脸色微微泛白,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想要离那枚戒指远一些。
“一定是迷信啦,迷信。”柯南连忙打了个哈哈。
“欸?”灰原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那些因为这颗钻石而死的人可都是曾经真实存在的。”
“若是诅咒真的应验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像是一阵烟雾,缥缈空灵,分明是在宾客如云的宴会厅,却无端多出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莫名感到有些不安的毛利兰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小哀知道的东西可真不少。”
“嘛,”灰原哀漫不经心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因为是非常有名的宝贝啊。”
“女孩子会对亮晶晶的宝石感兴趣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咳,”铃木次郎吉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希望之钻在几百年前被一分为二,今天我们有幸将另外一枚戒指的拥有者也邀请过来了。”
另外一个拥有者?
可能是出于侦探的直觉,听到这句话后柯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夏尔。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个少年的手上就戴着一枚戒指。
想着铃木家拍下希望之钻花费的金钱,柯南不禁有些牙酸。
他竟然将那么贵重的戒指随身携带!
铃木次郎吉颇为自豪地向少年侦探团介绍完自己在戒指周围设置的各种陷阱后,带着塞巴斯蒂安的夏尔才进入宴会厅。
果然是他!
看着那个神情冷淡的少年,柯南的心里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啊,是之前的......”毛利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什么什么,小兰你认识他吗?”铃木园子激动地抓紧了毛利兰的胳膊,两眼放光地盯着夏尔的脸:“好帅!”
毛利兰不自在地转了转胳膊:“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不是很熟悉。”
铃木园子是一个自信又张扬的女孩子,眼见着自家叔叔上前跟对方打招呼,便二话不说地凑了过去。
“叔叔,不知道这位是?”
铃木次郎吉配合地为他们互相介绍过后,紧接着询问道:“真的不需要安排人保护你吗?
另一片希望之钻在夏尔身上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可毕竟人是他们铃木家邀请来的,万一真的把东西弄丢了,他们也是需要负责的。
“还是不用麻烦了。”容貌过人的少年礼貌性的弯了弯唇角。“有塞巴斯蒂安在就足够了。”
塞巴斯蒂安是?
一身漆黑的执事对着他们微微躬身。
铃木次郎吉和铃木园子这才突然意识到塞巴斯蒂安的存在。
铃木次郎吉见状也没有继续强求,简单的寒暄过几句之后,转而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呢?”被独自留在原地的铃木园子喃喃自语。
毛利兰担忧地问道:“园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刚才那个执事。”铃木园子竖起一根食指。
“是?”
正准备跟着夏尔离开的柯南停下脚步,悄咪咪地竖起耳朵。
“那么出众的样貌,根本就不可能被轻易忽视对吧!”
“可是在他开口之前我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简直是大失败——”
柯南:......
抱歉,打扰了。
他就知道园子这家伙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来。
耽搁了这几秒钟,柯南的眼前便失去了那对主仆的身影。
“灰原,你看到他们两个往那边走了吗?”
“你想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打探消息了!
对上灰原哀看不清情绪的双眼,柯南不知怎么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灰原哀见状冷笑一声:“如果事情确实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打算怎么做呢?”
“威逼?利诱?或者求他们不要把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
“大侦探,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谨慎”么?”
另一边,无心社交的夏尔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可以看到夜景的露台。
“少爷,请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在下去为您取一些点心来。”
“嗯。”低头摆弄着手机的少年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塞巴斯蒂安离开之前在侍者的帮助下将靠近大厅一侧的帘子放了下来,层层叠叠的纱帘隔绝出一片相对安静的空间出来。
不多时,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的执事再次回到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他的臂弯上稳稳地托着一个银色的托盘。
他悄无声息地将托盘上的点心和红茶放到了夏尔的面前,一举一动都可以称得上是执事的典范。
“少爷,这是铃木家特别为您准备的红茶。”
第20章 怪盗
暗红色的茶水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坐在圆桌前的少年捏着杯柄的手指骤然一抖,杯子里的茶水便溢了出来,白皙的指尖染上红痕然后猛地收了回去。
“少爷!”
执事面带担忧地快步上前,在即将触碰到少年肩膀的时候被对方反手抓住了手腕。
他狭长的眼睛因为惊讶睁大了一些:“少爷?”
“抓到你了,怪盗基德。”少年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少爷,您到底在......”
试图狡辩的基德感到手腕上的力量骤然加重,他甚至怀疑要是自己再嘴硬下去,他的手腕会被对方生生捏断了。
灵活的双手可是魔术师的生命!
基德相当识趣地改了口
“好吧好吧,我认输。”
他有些无奈地举起另一只手,以示无害。
“看在我还没有动手到底份上,就放过我吧!”
说完还不忘讨好的冲夏尔笑了一下。
用塞巴斯蒂安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夏尔只想用“辣眼睛”这个词来形容,他强行压下胸口翻滚的不适,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得加重了些。
“嘶”基德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连声讨饶。
正在这时,层层叠叠的帘子再次被掀开了。
手里端着银色托盘的塞巴斯蒂安看着露台上的景象轻挑眉梢,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近了一些:“抱歉,打扰到您的兴致了少爷。”
基德:这种反应未免也太平静了吧?!
敢不敢稍微表现的惊讶一点?
我现在用的可是你的脸!
基德觉得这个黑衣执事的压迫感实在过于惊人了,只是简单的一个对视就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看来这次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基德不禁有些后悔。
夏尔朝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基德的表情动作太过夸张,他需要用正版来洗洗眼睛。
“太慢了,塞巴斯蒂安。”
“哦呀,在下还以为您和这位怪盗先生,有什么秘密想要私下里谈。”
塞巴斯蒂安没把夏尔表现出来的不满放在心上,利落地将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换上自己带来的茶水点心。
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
是错觉吗?
基德的目光在夏尔和执事之间打了个转。
眼见着他们似乎没有想要将自己捉拿归案的意思,基德的好奇心冒出了头:“那个,我能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吗?”
“嗯?”夏尔直截了当的开口:“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
他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已经非常出色了,
为了打探夏尔的喜好,他甚至去米花大饭店当了好几天服务生!
“为什么不可能?”夏尔反问。
他靠近自己的步伐太过急切,腰身绷的太紧,目光太过平和,唇角的弧度有些奇怪......
夏尔可以瞬间从基德的身上找出十几个破绽。
不过这些私密的事情没有必要透露给外人。
夏尔在基德诧异地目光中,松开了束缚着他的手:“基德先生,我很期待你今天晚上的表演。”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基德有心想要继续追问,不过他的脑子还算清醒,知道现在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将将恢复自由他便当机立断单手撑着露台边缘的围栏,轻巧地从四楼翻到了三楼的露台上。
基德抬头,站在露台边缘的少年微笑着冲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基德优雅地对着他鞠躬行礼,面上不动声色,身后的衣物却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对方有心,他绝对没有办法全须全尾的离开。
“好险好险,惹到了很了不得的人物呢。”基德暗自嘀咕了一句。
只是这样一来,对方手上的那枚戒指就只能放弃了。
......
基德离开后露台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宴会厅却很快就乱了起来。
夏尔放下手中的茶杯:“塞巴斯蒂安,去看看。”
“是。”
几分钟后,一身漆黑的执事重新走进露台:“少爷,宴会厅里发生了命案。”
夏尔:......
嗯,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有柯南在的地方必然会发生各种事件。
要他来说,想要提高国民安全指数,应该先把走到哪儿死到哪儿的柯南关起来才对。
这并不是夏尔危言耸听,是有数据支撑的事实——在柯南出去游玩时候,东京的犯罪率便会大大减少。
所以,夏尔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警察们会放任这么一个自带诅咒debuff的人物在这个国家里到处游荡。
夏尔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唇角的水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的气氛意外的还算不错,有资格参加这场宴会的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少有人会将自己真实的情绪摆在面上。
在场的警察们顾及着他们的身份自然也不敢过多的逼问,这种时候,破案的重任就压到了侦探的身上。
虚假的侦探,满身酒气连站都站不稳的毛利小五郎拍着胸口向警察保证,自己一定会找到凶手时,
真正的侦探柯南已经蹲在尸体边寻找有用的线索了。
“是诅咒!”一位胖乎乎的男性,满脸激动地叫嚷着,他脸上五官挤成一团,眼白处爬上细密的红血丝,“一定是诅咒,希望之钻的诅咒再次应验了!”
人群中一片哗然,有几位盛装打扮的女士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第21章 犯人?
诅咒这种事情,惯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正常情况下,这些身处高位的客人们对于声名在外的珍品或许还会怀着猎奇心理,可一旦真正涉及到自身安全,那可就必须得重视起来了。
当即便有不少人提出要离开。
他们这种要求很自然地得到了在场的警察们的拒绝。
可是,有资格被铃木家邀请的客人又怎么会把这些“税金小偷”放在眼里呢?
最终还是宴会的主办人铃木次郎吉出面为警察保住了颜面。
不过,说起诅咒......
夏尔下意识地朝着蹲在尸体前的那道小小的身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那个男人说的也没错。
虽然不能离开,但铃木家也没打算让所有人都守着尸体在宴会厅干等,铃木家的管家在铃木次郎吉的吩咐下很快便安排好了房间供大家休息。
夏尔自然也被分到了一间单独的休息室,他没有选择在宴会厅里继续停留,跟在侍者的身后转身离开了。
总归有柯南在,案件早晚都会被解决的。
......
好吧,是他太过想当然了。
睡到一半被人吵醒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黑暗中,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安静的夜晚,周遭所有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对于杀过吸血鬼、打过变态,已经习惯在陌生的环境里保持警惕的夏尔更是如此。
声音由远及近,缓缓靠近床头,隐在黑暗中的不速之客借着窗外隐隐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被子下微微凸起的人影,他抓紧了手中的抱枕,对准口鼻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捂了上去。
想着那枚在灯光下流转着耀眼的光芒的戒指,他的眼睛被贪婪所占据。
只要、只要能够得到那枚戒指,他就能有翻身的机会!
下一秒,屋子里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
“谁!”那人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门口的位置,狰狞的恶意将他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变得格外扭曲。
当他看清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之后,瞬间崩溃了。
“西村先生,凶手果然是你!”半垂着头坐在角落里的铃木园子“开口”指认。
夏尔看着藏在她身后的柯南,心里已经升不起任何波澜了。
“因为赌博而欠下巨债的你从叔父和管家的谈话中得知了另外一颗希望之钻在凡多姆海恩君手里的消息,在打探到他的身边只有一个执事之后便动了邪心。”
“伊武夫人出事前喝的那杯酒是你递给她的,但是因为你和她没有任何关联,所以我最开始排除了你的嫌疑,现在想想你应该是打算将凡多姆海恩君的死亡伪造成希望之钻的诅咒。”
“第一个受害者是谁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听完“铃木园子”的分析,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就因为这个?
为了伪造并不存在的“诅咒”所以硬生生地害了一条人命?
唯一能够保持平静的大概只有夏尔主仆了。
对于见多识广的夏尔和恶魔来说,人类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让他们觉得惊讶。
不过......
“目暮警官,”夏尔看了眼神色沉重的警察先生,“不快点让他住手没有关系吗?”
“中森警官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崩溃归崩溃,这人手上的力气可没松啊!
其他人:!!!
人是抓到了,这个房间也没法住了。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夏尔对于生活水平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抓住犯人,自告奋勇充当替身的中森警官可是连鞋都没脱。
“当然,凡多姆海恩少爷,这边请,在下为您准备了新的房间。”头发花白,右眼眼睛上还夹着一片单片眼镜的管家站了出来。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午夜时分,更换完房间后不擅长熬夜的夏尔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铃木家却没有这么快就安静下来,凶杀案告一段落后,怪盗基德在警察们的眼皮子底下取走了那枚被层层保护起来的蓝钻。
......
第二天一早。
夏尔看着一身运动装看起来元气满满的安室透惊讶地挑了挑眉。
“安室先生?”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是组织下发了什么任务吗?
“啊,凡多姆海恩君,你和安室先生认识吗?”同样穿着一身运动装的铃木园子两眼放光的凑了过来。
不同于几乎熬了个通宵的铃木次郎吉和少年侦探团,铃木园子在麻醉针的作用下睡了一个好觉。
这会儿正是精神最好的时候。
“夏尔就好。”夏尔对着铃木园子弯了弯唇,这个看起来有些花痴的女孩目光清正,相处起来也不让人讨厌,夏尔不介意对她客气一些。
“之前在波洛咖啡厅的时候见过安室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
“可、可以吗?!”铃木园子被夏尔的笑容煞了一下,她双手捧着自己泛红的脸颊,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夏尔从善如流地改掉了之前的称呼:“夏尔,你会打网球吗?”
“安室先生是来教我打网球的,他曾经在国中时获得过全国比赛的冠军呢!”
“是吗?”夏尔歪了歪头,“安室先生原来这么厉害啊。”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安室透摆了摆手。“现在的实力可比不上从前了。”
“怎么会!明明还是很厉害。”铃木园子立马反驳道。
安室透笑了一下对着夏尔发出了邀请:“凡多姆海恩君,要不要一起来放松一下筋骨?”
“你平时应该也有在运动吧?”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夏尔的手臂。
这种看起来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肌肉线条才是最难练出来的。
“网球啊。”夏尔不避不闪地与他对视,“我已经很久没有碰网球了。”
“安室先生一会儿可要手下留情才好。”
“啊,对了,”夏尔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铃木园子:“铃木小姐可以借我一只球拍吗?我惯用的今天没有带过来。”
第22章 安室透的试探?
在比赛开始之前,安室透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网球这项运动考验的是选手的整体素质,运动神经、反应速度、打球技巧缺一不可。
先不提技巧问题,为了能够更好的完成任务,他的身体素质常年保持在顶尖的状态,反应速度也是从枪林弹雨中锻炼出来的,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孩子呢?
之所以要和夏尔比一场,只不过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试探一下他的身手而已——有经验的人可以从简单的运动中看出对方的招式套路。
好吧,其实安室透想知道是,夏尔使用的招式和组织有没有关系。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安室透站到了球场上。
铃木家的管家效率也很高,夏尔换个衣服的功夫,便把符合要求的球拍送到了他的面前。
再次站到网球场上,夏尔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记起那些一心只有胜利,仿佛连灵魂都闪着光的少年们了。
指尖摩挲着缠着手胶的球拍,耳畔似乎再次响起少年们吵吵闹闹的声响。
立海大的正选,要是在这里输掉的话,未免也有些太丢人了。
安室透主动让出了发球权。
夏尔眯了眯眼睛,对于他轻视的态度没有做任何评价。
身形纤细的少年走到发球区,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黄绿色的小球在地上弹了两下。
跟在毛利兰身后来到球场外的柯南漫不经心地打了哈欠:“网球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比足球差......”
话音未落,夏尔已如离弦之箭一般高高跃起。
他将手中的球抛向天空,身体弯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弓,随即猛地挥拍——
“砰!”一声爆响,黄绿色的小球仿佛裹挟着赤色的火焰,带着骇人的旋转和速度,以近乎直线的轨迹,炮弹般直轰安室透左侧边线的死角。
赶在安室透反应过来之前,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迹,旋转着砸在了他身后的铁网上面。
柯南保持着嘴巴大张的动作,直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网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铃木园子双手十指交叉抵在胸前,睁大的眼睛因为激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痕:“好帅!”
赤也的指节发球需要耗费的力量还真不小。
夏尔轻轻调整了一下护腕,然后对着球网对面神情莫变的安室透轻声询问:“安室先生,你准备好了吗,下一球,要来了。”
安室透心下一沉,一改刚才的游刃有余,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夏尔的身上。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一球的运动轨迹!
安室透握紧了手中的球拍,摆出进攻的架势。
依旧是指节发球,不过这一球,夏尔将目标定在了安室透左脚的脚踝处。
果然,他还是很讨厌被人小瞧的感觉。
想来公安先生应该不会因为他“小小的失误”而斤斤计较的。
事实证明,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卧底,安室透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相当出众,在那颗球即将触及到他的脚踝之前,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当夏尔成功用四个AcE拿下了第一局比赛时,场外的柯南终于回过了神。
“那是什么!”柯南不敢置信地叫道。
他印象里的网球可不是这样的!
那种慢悠悠的、连对观众为选手加油的时间都有规定的贵族运动,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竟然连铁网都打变型了!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比赛才真正让柯南大开眼界。
那颗球为什么会着火?
球上是涂了什么胶水吗?为什么会以这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方式在球网上滚动啊?
明明刚才离得那么远,他是怎么用一秒钟蹿到另一边的?
喂喂喂,整颗球镶在地里什么的,属于犯规吧?
而且你用那么大力气真的不是想要趁机砸死安室先生吗?
球拍上的球线原来真的会崩断吗?
......
无数的问题充斥着柯南的脑海,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念头——
网球,原来是这么危险的运动吗?
不仅仅是柯南,之前还在为夏尔加油的铃木园子还有毛利兰以及少年侦探团全都愣在了原地,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排石像一般。
“咕咚”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安室先生,好可怜......”
看着满头大汗,脸颊上甚至多出了几抹红痕的安室透,吉田步美喃喃出声。
“可是,”小岛元太看着夏尔的眼神里溢满了崇拜:“那个大哥哥真的很厉害!”
“要是我也去学习网球的话,是不是也能变得这么厉害?”
“不,”灰原哀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除去发球的时候,安室透甚至连球都没有碰到几回。
还在组织里的时候,灰原哀曾去看过温网的决赛,毫不客气的说,有些招式就连当时的冠军都不可能使的出来。
啊拉,少爷看起来似乎玩的很开心。
有着一双红眼睛的恶魔,唇角微微上翘。
他开始认真思考,让公安先生当少爷长期陪练的可能性。
安室透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被人逼到这个地步。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紫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球网对面神色平静额上带着些许薄汗的少年。
“还有两球。”他听见背光而立的少年这么说,金色的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
“说起来,有一个想法,我一直想要尝试一下,不知道安室先生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之前我就想说了。”安室透用护腕随意擦拭了一下额上的汗水,“这些招式应该不是你的吧?”
虽然面对那些稀奇古怪的招数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但是还是能够从对方的动作中看出生涩和不自然。
夏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次将手中的网球高高抛起。
黄绿色的小球撕裂了空气,眨眼便来到了安室透的面前。
握紧了球拍的安室透脸色却骤然一变。
声音,去哪了?
第23章 安室透的反应
这颗球的速度比之前的要慢上一些。
优良的视力让安室透可以清楚的捕捉到网球的运动轨迹,皮肤上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带起的风刃也清晰可辨。
可是上一秒还充盈耳廓声响却在一瞬间消失了,网球落地的声音、树林里的蝉鸣鸟叫连同他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一起消失了。
安室透张了张嘴,他能感受到自己声带的震动,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响。
那种感觉怪异得让人心慌,就好像身体的一部分背叛了他一样。
不好,他应该中招了!
一种冰冷的恐慌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迅速蔓延至全身,安室透浑身僵直的站在那里,后背的衣物迅速被冷汗湿透了。
是什么时候?
又是谁对他动了手脚?
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是他卧底的身份暴露了吗?
这种手段不像是琴酒的作风,那么,是朗姆么......
安室透这会儿完全顾不上什么网球比赛了,他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经历反复回放,试图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金色的发丝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握着球拍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泛白,手背上崩起一道道明显的青筋,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力量。
这种情况下,饶是安室透的心智足够坚韧,也无法控制的感到不安和心慌。
“不对劲!”站在球网外的柯南紧紧地盯着安室透的背影,“安室哥哥的反应不对劲!”
铃木园子不耐烦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臭小鬼。”
“那颗球,他明明能够接到的!”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啊,”铃木园子摸了摸下巴,“安室先生该不会是抽筋了吧?”
小岛元太:“运动之前没有好好的热身的话确实会这样啦。”
“没错,我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圆谷光彦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眉头皱成了一团,“真的很痛。”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柯南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只不过是打网球而已,”灰原哀双手抱臂懒洋洋地说,“大侦探,疑心病太重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她不觉得安室透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情。
夏尔使出灭五感时其实没怎么考虑过安室透的承受能力——他不再是刚刚接触网球时那个不管看什么都觉得离谱的人了。
在少年们各种奇葩招数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在夏尔的心里网球这项运动就应该是这种花里胡哨的模样。
精神力网球幸村精市当年在立海大网球部都玩出花来了,灭五感对于正选们来说更是日常训练里的一部分,
安室透作为一个在刀尖上起舞的公安,承受能力总不能比不上国中生吧?
直到看到安室透被剥夺了听觉后的反应,夏尔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吓到他了。
不过,安室透这个全国冠军的含金量,还挺让夏尔失望的。
反应速度不够快,想要获胜的想法不够强,就像柯南说的那样,刚才那颗球,他努努力还是能够打回来的。
夏尔下意识在心里评价了一下安室透的表现。
他瞥了呆立在原地的安室透一眼,干脆放弃了剥夺他视觉的想法。
要是再把视觉剥夺了,公安先生怕是会直接崩溃吧?
再次发出一球后,以6-0的分数拿下比赛的夏尔走下了球场。
等在球场外的塞巴斯蒂安接过他手中的球拍,将一块温热的毛巾递到他的手上:“少爷,辛苦了。”
夏尔有些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太久没有碰球拍,技巧有些生疏了。”
拉着毛利兰一路跑过来的铃木园子闻言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夏尔大人真的好帅气啊。”
在自家的地盘上,铃木园子完全没有压低音量的想法,跟在她身后的毛利兰在对上夏尔主仆的目光后瞬间红了脸颊。
“园、园子,”她轻轻地扯了扯铃木园子的胳膊,“太大声了。”
夏尔,大人?
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儿?
夏尔擦汗的动作一顿,挥散了脑海中须王环的身影,顶着塞巴斯蒂安明显想要看好戏的目光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铃木小姐?”
“夏尔大人叫我园子就好。”走到他面前的铃木园子一改刚才花痴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可以称得上是淑女典范的浅笑。
柯南死鱼眼:......这个人是谁啊?他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吉田步美几个孩子对夏尔使用的招数非常感兴趣。
“简直就跟魔法一样!”小岛元太兴致勃勃地模仿着挥拍的动作挥动着自己的手臂,“就这么“咻”的一下,网球就被打过去了!”
“大哥哥,”圆谷光彦则很有研究精神:“网球为什么会着火?”
夏尔:为什么会着火这种事情,他能说他也没有办法理解吗?
夏尔想了想复述了一遍当初自己询问原理时柳莲二的话。
偷偷竖起耳朵的柯南:喂喂喂,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吧?
因为球速过快和空气摩擦产生火花什么的......
就算是说谎好歹也走心一些吧?
“理论上来讲,是可行的。”灰原哀若有所思,“只要球速够快的话。”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柯南斜了她一眼。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灰原哀随意耸了耸肩膀,“对了,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担心安室先生吗?”
怎么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说闲话?
对了,安室先生!
柯南立马调转脚步朝着安室透的方向跑了过去。
“安室哥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柯南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安室透的视野中,他有些茫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男孩的嘴正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滴答”,有什么声音打破了绝对的寂静。
那是他手腕上的手表发出来的声音。
这个发现让安室透浑身一震,几乎不敢呼吸,他无暇顾及柯南的反应,目光死死地盯着手表。
紧接着,第二声“滴答”来了,比第一声更清晰、更动听。
就像失灵的收音机被重新调准了频率,更多的声音开始挣扎着涌入安室透的耳朵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和宽慰顿时席卷了他的身体。
“安室先生?安室先生?!”柯南焦急的嗓音清晰地穿透他的耳膜。
安室透压了压眼底复杂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爽朗的笑意:“我没事儿,只是在突然想起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第24章 脑补?
把身边所有人都怀疑了个遍,就是没怀疑网球的安室透并没有在铃木家的别墅停留太长时间。
或者说,下了球场后,他第一时间驱车离开了。
比起待在这里试探夏尔,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
一旦他卧底的身份真的被发现了......
手里紧紧抓着方向盘的安室透眸色微沉。
安室透的动作很快,完全没有给上蹿下跳想要从他口中打探消息的柯南任何机会。
“一定是组织里的事情!”柯南认真地分析着,“让安室先生这么紧张,组织一定是要有大动作了!”
“灰原你说......”
“好了!”灰原哀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他不肯告诉你,说明那不是你能处理的了的事情。”
“放下你不合时宜的个人英雄主义,不要给他们添乱,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
“你、”
柯南对她事不关己的态度非常不满,什么叫不合时宜的个人英雄主义?
他当然知道和组织对上非常危险,
可就算会遇到危险又怎么样?
他可是个侦探!
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穷凶极恶的组织继续在这个国家作乱?
“柯南你在和灰原同学吵架吗?”旁边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小岛元太的声音很大,顿时引来了其他人的视线。
“欸?”吉田步美快步跑了过来,“柯南你怎么能和小哀吵架呢?”
圆谷光彦:“就是说啊,和女孩子吵架太丢脸了。”
柯南:???
只是单纯想要尝试一下灭五感的夏尔根本没想到安室透和柯南两个会脑补出这么多事情。
轻柔的微风吹起夏尔的发梢,他回过头,正对上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
身形高大的恶魔安静地站在那里,夏尔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他突然意识到,不管自己什么时候回头,塞巴斯蒂安都以同样的姿态站在那里。
他或许可以不用那么小心。
心里一直绷紧的弦骤然一松,夏尔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再次去客房更换过衣物后,他找上了铃木次郎吉。
“你是说,你想要买下那颗希望之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铃木次郎吉捻了捻自己的小胡子。
那枚被怪盗基德偷走的戒指,当天夜里便和之前被他偷走的宝石一样重新被还了回来。
夏尔平静地与他对视:“是的,铃木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把它买下来。”
“是为了那个传说诅咒吗?”铃木次郎吉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他举办过那么多场宴会,昨天晚上还是第一次遇到命案,
所以一直觉得所谓的“诅咒”只是迷信的铃木次郎吉难得的觉得有些心惊。
“不,”夏尔垂下眼睑,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戒面,没有想要和他解释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够得到它而已。”
塞巴斯蒂安昨天晚上连夜检查过铃木家,没有发现特别需要注意的东西,但夏尔觉得“他”的目的应该不只是想要让自己拿到另外一枚戒指才对。
除了希望之钻以外的......
夏尔的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精光。
昨天晚上的袭击并非出自铃木家的指示,可终究是在他们家发生的,见夏尔坚持,铃木次郎吉思索了片刻后给出了一个相当优惠的价格。
几乎是半卖半送的,说是给夏尔当做赔礼。
但夏尔觉得他好像是巴不得想要把这个“诅咒”尽快送出去。
总而言之,夏尔这一趟的收获还算不错。
回去的车上。
坐在后座的夏尔两指捏着戒托,对着阳光细细打量着长方形的戒面。
“您在想什么,少爷?”
“我在想,”夏尔放下自己的手,将两枚戒指同时套在左手的拇指上,“它们两个放在一起,诅咒的力量会不会变强?”
“哦呀,”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梢:“您是在担心诅咒吗?”
“不。”夏尔歪了歪头,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少年的唇角勾着一抹闲适的浅笑,尖尖的下巴微微上扬,像是一只恃宠而骄的猫:“毕竟,保护我,可是你的本职工作啊。”
言辞间竟是完全没有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眼,暗红色的眼中溢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呀嘞呀嘞,这还真是让人感动啊。”
虽然他不知道促使夏尔改变想法的原因,但他的小少爷终于开始真正的信任他了。
向他坦诚自己的不足,才能够更好的利用他、利用他的力量。
讲道理,食欲不影响工作。
塞巴斯蒂安对于契约的要求非常高,他不止一次向少爷表达过自己对契约的重视,向他展现自己的完美主义,以期他能够相信自己。
要是少爷一直固执己见、坚定的认为自己会伤害到他,就算是恶魔也会觉得头疼的。
“呵。”夏尔哼笑一声,“需要我为你提供手帕么?”
见塞巴斯蒂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夏尔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方便你擦眼泪?”
“哦呀,”完全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的恶魔表现的相当坦然:“那就麻烦您了。”
车子很快停到了米花大饭店的楼下,塞巴斯蒂安却没有在第一时间下车为夏尔打开车门。
“塞巴斯蒂安?”
“少爷,房子已经安排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搬过去比较好?”
“一直住在酒店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夏尔其实没觉得那里不方便,不过......
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你去把摩可拿和妮娜带下来吧。”
“Yes,my lord.”
塞巴斯蒂安没想到的是,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原本应该坐在车子里的少爷不见了。
第25章 琴酒?
准备扑到夏尔怀里的摩可拿看着空荡荡的车厢沉默了片刻,然后向后仰起头去看塞巴斯蒂安:“夏尔去哪里了?”
“我们要在这里等他吗?”
塞巴斯蒂安快速检查过车子里的情况,确认了夏尔是自己下车离开的之后摇了摇头:
“摩可拿大人,我想一会儿会有人把少爷送回去的。”
不是塞巴斯蒂安不把夏尔的安危放在心上,主要是他非常确定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已经可以披靡人形兵器的小少爷。
嗯,少爷自愿演戏的情况除外。
“那好吧。”摩可拿摸了摸手里重新变成卡牌模样的熊猫侍女,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先去把新家整理一下好了。”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摩可拿骄傲的挺了挺胸口。
与此同时,夏尔正坐在琴酒心爱的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上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他之所以会在这辆车上,是由众多巧合推动而成的。
刚巧伏特加不在,刚巧琴酒刚刚完成了一个任务,刚巧琴酒驱车路过米花大饭店门口看到了孤身一人从车上走下来的塞巴斯蒂安。
琴酒对那个突然出现在夏尔身边的黑衣执事的信任程度不怎么高,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用任务把夏尔引到自己的车上,
而夏尔也正想找机会从琴酒的身上获得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两个算的上是一拍即合。
车厢内很安静,只能听见纸张翻动时发出的声响。
不多时,夏尔合上了手中的资料,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这么简单的任务,组织里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吗?”
夏尔一边抱怨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琴酒的神色,见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态度放松了很多。
正在开车的银发男人长眉轻挑:“那个老头子最近可能要找事,他发的消息你当没看见就行了。”
老头指的是谁?组织的boss吗?
不,琴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排斥,夏尔觉得比起组织的boss,这个“老头”更像是另一个派系的掌权者。
不出意外的话,琴酒和“老头”在组织里应该是分庭抗礼的状态,所以他没有办法阻止“老头”给自己指派任务。
也就是说,琴酒这次一杆子把他支出东京,很可能是......想要从“老头”的手里保下他?
接下来的任务八成会很危险,说不准是冲着他的命去的。
照琴酒的说法,东京应该很快就会乱起来了。
夏尔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流光。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任务什么的,让塞巴斯蒂安连夜跑一趟北海道就行了。
夏尔随口应了一声,紧接着问道。
“怪盗基德,你对他了解多少?”
琴酒瞥了他一眼:“他惹到你了?”
怪盗基德的这个名字,琴酒当然听过。
在琴酒的眼中、在黑暗世界的大部分人的眼中怪盗基德不过一个喜欢哗众取宠的小贼,只要不影响组织的任务,根本不值得琴酒特意分心去调查。
“不,”夏尔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啊、啊......我还是蛮喜欢魔术表演的。”
琴酒像是对他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已经习惯了,轻描淡写的说:“他的资料天黑前给你。”
说完这句话后,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夏尔看了琴酒一眼:“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银发男人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迟疑的神色:“那个男人......你确定了?”
琴酒对于塞巴斯蒂安那张脸印象非常深刻。
他的身份资料还是琴酒帮着伪造的。
不过由于一直没有在夏尔身边见过这个人,所以琴酒一直以为这个身份是夏尔为了有备无患特意安排的。
可他没想到,照片上的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还是在这么要紧的时候......
这实在由不得琴酒不多想。
在见到塞巴斯蒂安的第一时间,他便怀疑是埋伏在组织里的卧底把消息透露了出去,甚至为此将自己手下的势力重新犁了两遍,从里面抓出了几个隐藏的很深的老鼠。
虽然琴酒一向知道夏尔很聪明,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被骗了呢?
那些所谓的正义人士手段一向很脏,琴酒毫不怀疑,要是他们察觉到夏尔和组织的关系一定也会用不入流的方式接触他。
琴酒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夏尔捏着资料的手指紧了紧。
好吧,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琴酒确实没有见过塞巴斯蒂安。
那么塞巴斯蒂安去哪了呢?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那个恶魔是不可能放任他长时间单独行动的。
至于为什么可以肯定是“长时间”,
眼前这个银发男人可不像是会轻易对其他人交付信任的类型,会让他特意出手“保护”自己,他们之间必然有过一段长时间的接触......
夏尔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啊,不会有错的。”
他怎么可能会认错那只恶魔?
琴酒见状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随便你吧,别把自己玩进去就行了。”
黑色的保时捷在米花町绕了一大圈后停在了米花镇二号街的一栋别墅面前。
夏尔下车之后,琴酒便驱车离开了。
人行道上,正在和少年侦探团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柯南不经意地瞥见了车尾处的牌照,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表情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那是琴酒的车!
他来不及和其他人多说什么,踩着阿笠博士刚刚修好的滑板,径直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安装了涡轮引擎的滑板在柯南踩上去的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动力。
他的身影眨眼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只留下翻滚的尘烟。
小岛元太诧异:“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去吃拉面的吗?柯南要去哪里?”
“应该是突然想起有其他事情吧。”阿笠博士打了个哈哈。
“小哀,你怎么了?”吉田步美发出一声惊呼。
“我没事。”勉强压制住心悸的灰原哀冲她扯了扯唇角,看着柯南离开的方向眸色渐沉。
第26章 冲矢昴?
柯南的追踪技巧相当拙劣,他的脑子里甚至完全没有“隐藏行踪”这个概念。
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被琴酒发现,全是托了他身高的福。
柯南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环境,踩着滑板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激起阵阵惊呼。
快了,快了!
看着停在路口等红灯的黑色保时捷,柯南的眼睛越来越亮。
可就在他即将冲出人行道的时候,一双大手从身后将他抱了起来并且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
“别动,你会打草惊蛇的。”
失去了操控者的滑板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整个翻了过来。
柯南奋力地扑腾着却始终摆脱不了对方的束缚,直到那辆保时捷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一直按在口鼻处的大手放了下来。
柯南狠狠地喘了一口气,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保时捷365a,那是琴酒的车!”他不满地瞪着有着一头粉色头发冲矢昴。
“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琴酒的车呢?
冲矢昴把柯南放回到地上,平静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可以追上去了!
“追上去然后呢?”冲矢昴的声音有些冷酷,“你打算怎么做?”
“用你的麻醉针将他抓捕归案吗?”
别开玩笑了,那可是琴酒,曾经无数次在各国暴力执法机关的围剿下顺利脱身的琴酒。
柯南显然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他依旧觉得不甘心:“说不准我能通过他找到组织的据点呢?”
“柯南。”冲矢昴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瞬:“我希望你能清楚,琴酒不是你平日里面对的杀人犯。”
“他是一个真正的、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杀手。”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重要性的柯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他将为自己的轻视付出巨大的代价。
......
“欢迎回来,少爷。”
夏尔刚刚踏上台阶,房子的大门便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了。
夏尔看着恭敬地站在门口的塞巴斯蒂安心情有些复杂。
恶魔暗红色的眸子无声垂落在僵立在门前的人类身上,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反常。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看起来似乎还是和他有关系的。
“少爷?”
夏尔一言不发地走进屋里,任由塞巴斯蒂安为自己脱下沾染了烟草气息的外套。
夏尔坐在沙发上抬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恶魔,终于还是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塞巴斯蒂安,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离开我?”
离开,少爷?
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略一思索,塞巴斯蒂安就意识到了少爷不对劲的原因。
未来发生的事情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预料,不过......
塞巴斯蒂安忽然笑了起来,竖起的瞳孔中清楚的映出了夏尔的脸:
“少爷,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追随您到天涯海角,直到最后一刻来临之时。”
这听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保证。
夏尔想。
他其实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未来他可以不受契约的束缚,自由地活着。
只是,他意外的发现,当他意识到恶魔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消失了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慌张。
至于原因,夏尔不愿意去细想。
傍晚时分,门口传来一阵门铃声。
塞巴斯蒂安他通过可视门铃打开了外面的铁门,然后推门而出,他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陌生人有些疑惑地问道:“请问您是?”
顶着一头粉毛的青年看着他身上的燕尾服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进行了一下自我介绍。
“听说这里搬来了新的邻居,所以特意过来打招呼......”
“啊,是那个穿着燕尾服的叔叔!”一道惊讶的声音打断了冲矢昴还没说完的寒暄。
吉田步美几个人相当自来熟的从铁门微微敞开的缝隙中跑进了院子里。
“呐呐,叔叔,”柯南仰起头一脸无辜,“大哥哥在家吗?我们可不可以去找他玩?!”
“抱歉,今天恐怕不太方便。”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少爷现在应该还在休息。”
和摩可拿一起玩电玩也是一种休息方式。
“欸?”吉田步美睁圆了眼睛:“这个时间吗?”
圆谷光彦:“是生病了吗?”
“不,”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想来应该是搬家累到了。”
柯南:我不信!
怎么累到的?
从酒店坐车过来累的?
或许是侦探的直觉,柯南觉得今天上午琴酒很可能就是来找这个凡多姆海恩的。
柯南伸长了脖子,试图从塞巴斯蒂安身后的门缝里打量屋子里面的情况。
塞巴斯蒂安见状向身侧迈了一步,把他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柯南君,请问你在看什么?”
“哈、哈哈。”柯南干笑了两声,“没有啦,我只是有些好奇房子里的样子而已。”
“因为花园看起来就很漂亮呀。”
塞巴斯蒂安不打算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柯南拙劣的演技有些太辣眼睛了,而且他还得去给少爷准备今天的晚餐呢。
虽然柯南暗搓搓的想要进到房子里打探消息,但冲矢昴还是会看人脸色的,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便提出了告辞。
顺便把几个孩子一起带走了。
“柯南,你们之前见过房子的主人吗?”走出大门后,冲矢昴低声问道。
“嗯!”吉田步美用力地点了点头,“是一个很漂亮的大哥哥哦!”
小岛元太:“没想到大哥哥居然是阿笠博士的新邻居,好巧啊。”
圆谷光彦:“以后应该可以经常见到他了吧?”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柯南伸手扯了扯冲矢昴的衣服下摆,等他弯下腰来踮着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怀疑,他和组织有关系。”
第27章 柯南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这只是你的猜测,cool boy.”冲矢昴的唇角习惯性勾着,声音不急不缓,仿佛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没有任何证据不是吗?”
冲矢昴心中对于新邻居的怀疑其实一点都不比柯南少,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打算让柯南参与。
冲矢昴承认柯南之前确实给FbI提供过一些帮助,可他真的不适合继续与组织有更深的纠缠。
和组织交锋容不得丝毫的大意侥幸,稍有不慎便会有无数人因此丧命。
而柯南这个孩子......
太过天真,莽撞、冲动又热血。
当然,从普世的角度上看,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遇到危险的时候,那种无法抑制的探究欲和所谓“侦探的本能”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危险。
冲矢昴毫不怀疑,要是今天自己没有及时出现,等待柯南的最好的结果将会是一颗子弹。
“可是,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在附近见过琴酒的车。”柯南坚持自己的看法。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柯南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冲矢昴根本无法只靠言语说服他。
为了不让柯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惹出什么麻烦,冲矢昴不得不暂时退了一步。
他向柯南保证会认真调查他们的新邻居,用新邻居的信息来交换柯南安分一段时间。
当着冲矢昴的面,柯南答应的很痛快。
不过,转头他就把自己的承诺抛到了一边。
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谜团的凡多姆海恩对于柯南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猫薄荷,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欲望。
为了能够找机会和夏尔当面接触,他甚至连夜带着行李住进了阿笠博士的家。
“少爷,怎么办呢?我们好像被麻烦的人物盯上了呢。”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说道。
房子周围如影随形的目光,让他想要当成自己没有感觉不到都不行。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么?”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夏尔横了他一眼。
他随手将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夹杂在里面的图纸上赫然画着一个附加涡轮增压的滑板。
这个滑板确实是好东西,但不适合批量生产,对普通人来说危险程度太高了一些。
商业价值,一般。
夏尔走到落地窗前,抬眸看向不远处那间仿佛永远拉着窗帘的房间。
那栋原本属于工藤优作的房子,现在里面住满了FbI。
“塞巴斯蒂安。”夏尔突然开口。“你说他们非法入境的可能性有多大?”
夏尔确实没打算和国家级别的执法机关正面硬刚,但他们把他当成软柿子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想来安室先生是不会拒绝这个拿捏FbI的机会的。
一阵悦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夏尔接过塞巴斯蒂安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夏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琴酒口中的“老头”。
然后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少爷,没关系吗?”
“啊,没关系的。”
那个银发杀手可不是会无的放矢的那种人,他既然说了夏尔可以不用再理会对方安排的任务,那就说明他如今在组织里的势力已经能够压制住老头了。
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同一国的“尊尼获加”不说可以横着走,最基本的生命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在明知前面有坑的情况下,还偏要迎难而上这种蠢事,夏尔是不会去做的。
至于对方会不会因此对他有意见什么的......
他们本就属于不同的阵营,对他有意见才是正常的,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尔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再次路过大门口的柯南,嘴角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真是的,难道就没办法让他离我远一些吗?”
若只是追根究底的想要打探消息也就罢了——夏尔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但柯南这人自带腥风血雨,几乎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恰巧”在现场的夏尔作为目击者,都快要成为公安厅的常客了。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被炸毁的警视厅还在重建阶段,警察们暂时借用了公安厅的地盘。
上层的这个决定,硬生生逼的某个金发黑皮的青年不得不放弃了一部分本职工作。
人多眼杂的,要是被组织安插在警察系统里的内应看到,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没见过有哪个代号成员整天往警察堆里钻的。
也不是怂,只是组织里的成员大都和警察们气场不合而已。
“您知道了很了不得的消息,还得到了另一片希望之钻,这不是顺风顺水的吗?”
“有些小瑕疵也是在所难免的。”
“这种程度用“小瑕疵”来形容真的合适吗?
塞巴斯蒂安唇角轻弯:“他只是您生命中微不足道的存在。”
“呵。”夏尔扬眉,没有对这句话多做评价。
“目前确实还算顺利,但是,”夏尔停顿了一下,“我还没有弄清楚“他”的目的。”
“他”安排了那么多发布任务的“Npc”,究竟想要告诉他什么呢?
他要做到哪种程度才能让这个“轮回”变得契合?
“对了,有关怪盗基德的......”
“是,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嗯。”夏尔思索了一下,“等这次东京的事情结束,就去拜访一下他吧。”
那个怪盗身上,或许会有“他”留下的线索。
或许还有柊泽艾力欧。
夏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个普通人真的能在瞬间改变自己的容貌体型吗?
他使用的到底是魔术,还是魔法?
古田高中,正在用魔术逗中森青子的黑羽快斗猛地打了个寒颤,手里成扇形铺开的扑克牌顿时撒的满桌子都是。
中森青子撇了撇嘴,还没开口就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小泉红子神情严肃地问道:“你上一次碰到了什么人?”
“喂,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黑羽快斗看着脸色隐隐泛青的小泉红子,有些担忧。
“回答我的问题。”小泉红子将双手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第28章 红子?
中森青子的目光在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之间打了个转。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黑羽快斗面上一僵。
“我怎么可能会有事情瞒着你?”
“真的?”中森青子凑近了一些,狐疑地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黑羽快斗双手挡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当、当然了!”
“那么,她口中的上一次说的是什么?”
“是、是游戏啦,是游戏!对吧?”黑羽快斗疯狂的给小泉红子使眼色。
小泉红子根本接收不到他的暗示,一双眼睛透过黑羽快斗的身体,定定的看着缠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黑色雾气。
黑雾中夹杂着一缕一缕的猩红,不断翻滚着。小泉红子的耳边甚至能够听到刺耳又尖锐的惨叫声。
这么晦涩又浑浊的气息,她之前从来没见过!
这家伙一定招惹的很了不得的东西......
小泉红子尝试帮黑羽快斗驱逐黑雾,可是,她的魔力将将触碰到黑雾的边缘,便感到胸口的气息一阵翻涌。
失了血色的唇张了张,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星星点点的血迹染上了桌子上的扑克牌。
中森青子不自觉的发出一声惊叫,周遭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
“怎么回事儿?!”
“好像,是吐血了......”
“快快快,快去找老师!”
“喂!”黑羽快斗一怔,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身体,“你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泉红子的身体晃了晃,反手抹掉了唇角残留的血渍,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没事,是我太大意了。”
她拧紧了眉,用一种黑羽快斗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郑重地告诫道:“这段时间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小泉红子暗自咬了咬牙,她可是赤魔法最正统的继承人,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得回去想想怎么样才能解决这次的事情。
红发少女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火焰。
浑身汗毛炸起的黑羽快斗吞了口口水:“你......”
别乱来。
“记住我说的话。”小泉红子横了他一眼?
黑羽快斗飞快地点头,生怕慢一点就被她用眼刀子戳死。
......
在“热心市民”的举报下,工藤宅很快便被警察严严密密包围了起来。
安室透有心想要阻拦,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可奈何“热心市民”实在太过热心,不仅将此事告知了警察,还通知了不少媒体。
FbI偷渡进入日本的事情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事情上的时候,组织也没闲着。
组织在暗中借着这个机会搞了不少事,把本来已经变成一摊浑水的局面搅的更乱了一些。
米花町各种恶性事件激增,柯南的大部分精力被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件引走,夏尔难得地过了几天还算舒心日子。
不过,FbI被抓走也只是暂时的,日本上层终究还是没有扛住压力,很快便把他们放了出来。
努力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为他的“恋人”争取更多的安室透猝不及防的遭到了背刺一时间心神俱疲。
事实上,不只是他,有不少警察都心怀不忿——私自入境、跨国执法,这简直和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踩没有多少区别。
他们奈何不了FbI,有一部分人便把心中的不满移到了为FbI提供庇护的工藤一家身上。
普通人或许还能说自己不知情,不知道来租住的人是FbI。
可那是世界有名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他的儿子曾顶着“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警察的救世主”的称号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报纸头条。
这样的一家人,真的会被FbI的伪装骗过去吗?
想想常年在美居住的工藤夫妇,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一家的成份......
在这种情况下,上层人士自然不可能轻飘飘的放过他们。
由于工藤夫妇背靠FbI,他们没有办法直接对其进行抓捕,但他们唯一的儿子还在日本境内,如果好好操作一下说不准还会有惊喜!
然后,
摩拳擦掌的上层人士得到了工藤新一失踪了的消息。
......
............
这真的很打脸了。
在这件事情暴露之前,他们或许不会把工藤新一的失踪放在心上。
但现在?
他们对付不了FbI还拿捏不了工藤一家吗?!
至于工藤新一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个可能性则被他们有意无意的忽视了。
别开玩笑了,要是真的是那样,工藤夫妻怎么可能会那么安分?
工藤新一一定是被他们提前藏起来了!
大人物们迫切的想要为自己的不满愤怒找到一个发泄所,工藤一家便是最好的人选。
在普通民众中声望不低的工藤一家在真正位高权重的人眼中根本不够看。
为了把工藤新一找出来,连带着和工藤家关系亲近的毛利一家、阿笠博士以及时常为工藤新一提供便利的目暮警官等人全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了严密的监视。
以确保能在工藤新一出现的第一时间把他监管起来。
由于安室透的特殊性,以及他一直以来对于毛利家相当亲近的表现,他和他的直属手下都被排除在外。
在他们严密的监视下,更多不合理的地方出现了。
柯南和灰原哀伪造的身份或许能够糊弄一下普通人,但却根本经不住细查。
只要稍微认真一点,就能发现他们两个的过去是完全空白的。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两个黑户!
其中一个还是以工藤家的亲戚的名义借住在毛利家的!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第29章 游戏头盔?
夏尔可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直接把柯南的存在暴露在了可能是最希望能够获得永生的一批人面前。
他正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专注地研究着手中的游戏头盔。
指尖在极具科技感的头盔一侧轻碰,靠近耳朵的地方露出一个小巧的缺口出来。
这个头盔也是组织精心制造出来的。
据说只要用特制的数据线将头盔与配合头盔一起送过来的终端连接到一起,就能把人类的思维传入到游戏里面。
虽然犯罪组织进军游戏产业这件事情听起来有些离谱,但认真算起来也不算是不务正业。
如果肉体无法经受岁月的考验,那就把它抛掉,制造这个头盔的本意依旧是在追求长生不老。
不是还有个机械飞升的说法么?
“呐,塞巴斯蒂安。”夏尔眼中的光芒明灭,精致的容貌被头盔上幽蓝色的灯光一映,平白的增添了几分非人感。
清清凌凌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响。
“抛弃躯体,把思维上传到网络上,以此来达到永生,真的是可行的吗?”
“啊啦,人类总是能发明新的笑话。”立于暗红色的帷幔的阴影处的塞巴斯蒂安猩红眸子里掠过一丝讥诮的流光。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他燕尾服上流淌,却无法照亮那片吞噬光明的深渊。
“将思维化作数据洪流永存于网络?”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充满磁性的嗓音如同最上等的天鹅绒:“人类总爱把腐烂的苹果涂上蜡,称之为永恒。”
塞巴斯蒂安不清楚具体的原理,也无意去探究当人类的肉体消亡后,所谓的“思维”是不是人类的灵魂的另一种形态。
在恶魔眼中人类灵魂的珍贵恰恰在于它在时间中发酵、战栗、崩溃的瞬间,
终将化为尘土的容器里,奔涌的恐惧、疯狂、贪婪、妄念,才是真正的盛宴。
塞巴斯蒂安只钟情于凝视挣扎着堕落的鲜活灵魂,
对那些如同标本室里排列整齐的蝴蝶一般被硅基芯片腌制的思想没有任何好感。
那简直是对灵魂的亵渎!
窗外惊雷劈开夜幕,电光将他修长的身形不断拉长,唇角嘲讽的弧度也格外鲜明。
“您难道会把发臭的腐肉装进镀金礼盒,然后称之为不朽么?”
“连地狱最底层的蛆虫都懂得,有些东西合该在时限到来时归于虚无。”
好了,已经不用再说了,他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塞巴斯蒂安的反感了。
夏尔其实对于用这种手段永生也没有什么兴趣。
在他看来灵魂和肉体不管缺少哪一个都不算是活着,
所谓的数字永生不过是用科技糖衣包裹着的怯懦。
变成那种样子的话一定糟糕透了。
不过,这个技术对夏尔来说也不是全然无用的。
既然人类的思维可以传到网络上,理论上来讲被封印在武器里的灵魂也可以。
即使暂时没有办法帮极昼摆脱现在的情况,但是让他的生活不再那么无趣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
游戏终端会先把所有的玩家集中在一起,在那里进入游戏的玩家可以通过自己的喜好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游戏类型。
夏尔觉得,极昼应该是喜欢热闹的。
现在的问题是......
要怎么做呢?
直接给枪戴头盔吗?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于是,神情莫变的塞巴斯蒂安眼睁睁看着夏尔认真思索了片刻后,一本正经地将抱在手上的头盔盖在了放在枪上。
“......少爷???”
您在干什么?!
恶魔充斥着危险的竖瞳瞬间清澈了不少。
“看不出来吗?”夏尔头也不抬的调试着手里的终端。
不,看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不过......
塞巴斯蒂安欲言又止。
“或许您可以去拜访一下游戏的制造者?”
他觉得靠给枪戴头盔这种操作恐怕达不到少爷的目的。
夏尔完全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的意思,闻言干脆利落地放下了手里的终端:
“那么让极昼进入游戏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吧,塞巴斯蒂安。”
从来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相关知识的塞巴斯蒂安:???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吧?”
“我希望在明晚之前,能够得到让我满意的答复。”
虽然对永生没兴趣,但游戏感觉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呀嘞呀嘞,他最近是哪里惹到少爷了吗?
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来难为他。
看着少年的眼中浮现出的狡黠的笑意。
塞巴斯蒂安要是再看不出来他是故意想给自己找事儿,那就彻底说不过去了。
不过,既然少爷的话都说到这儿了,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一身漆黑的执事唇角微勾,单手抚胸对着夏尔弯下了腰:“当然,您的命令就是在下存在的意义。”
夏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呵。”
游戏是由组织研发的,发布游戏的公司却与组织没有任何关联。
这款号称超越现实世界所有框架与法规,虚拟与现实共存的,可以让人体验到真正的生死的游戏,即将发布的消息将一传出便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国家也不想让群众感受执法机关的无能,继续把注意力放在FbI的后续处理上。
十分配合的将这款游戏的发布会捧上了天。
按照这个国家的一贯作风,能够率先体验游戏的,还是位于这个国家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人。
发布会现场。
借着铃木园子的光拿到游戏的入场券的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一脸新奇地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好多人啊!”圆谷光彦低声感叹着。
小岛元太眼前一亮:“快走快走,我看到那边有好吃的!”
柯南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懒洋洋地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和身旁的灰原哀分析着经过他身边的那些人的身份。
“政客的子女是政客,财阀的子女还是财阀。”
灰原哀突然笑了起来:“这个会场里几乎集中了所有能够影响日本未来的人物。”
“如果有人在这里放一颗炸弹,整个国家都会为之震动吧?”
柯南死鱼眼:“喂喂喂,不要乌鸦嘴好不好?”
这种话,未免有些太吓人了。
第30章 发布会?
眼见着游戏发布会就要正式开始了,柯南有些失望地皱了皱眉。
“柯南,你在找谁吗?”吉田步美好奇地看着他。
“是住在阿笠博士附近的那个大哥哥啦,”柯南收回不断向人群中张望的目光。“我还以为今天一定能见到他呢。”
毕竟他曾不止一次见到对方的执事购买游戏卡带。
而按照那人能够将希望之钻随身携带的资产水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收到邀请函的。
认真算起来柯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对方了,
每次想要去找他似乎总会发现意外。
“你是说夏尔大人的坏话吗?”铃木园子双手叉腰斜眼瞪着柯南。
柯南的嘴角抽了抽。
这种奇怪的称呼竟然还在用吗?!
“不是哦。”圆谷光彦摇了摇头。“我们在想,那个大哥哥为什么没有来。”
“听说是有其他事情要做,”铃木园子叹了一口气。“我特意去给他送了邀请函呢!”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会来了吗?
柯南很快便顾不得想其他的事情了,游戏发布会正式开始了。
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主持简单的开场后。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精英模样的男人站了出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从容自信地讲解着游戏的理念。
“这是一个自由度非常高的游戏,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不同的年代背景,探索不同的任务支线,”
“这款游戏的设计者为这个游戏取名为诺亚方舟,意在为在现实世界中受挫的人提供一个可以放松身心,感受庇护的场所,
希望玩家能够在游戏中经历生死后,激发玩家对生命的尊重、对和平的向往......”
经历生死?
这句话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伪装成服务生混进会场的安室透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自由度高说明可能会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
而且,在游戏中体验过杀戮的人,真的会对生命产生敬畏吗?
恐怕会混淆现实与虚拟世界才对。
降谷零的心中骤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现在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没有办法承担在场宾客们的怒火。
台上的讲解还在继续。
“为了让玩家拥有更好的体验感大量的数据,确保玩家们所选择的世界的真实性。”
“饥饿,疼痛……亦或是其他的感觉。”
“现实中的一切感受,你都可以在游戏中体会到。”
“在游戏正式发售之前,我们会在全国挑选1000名幸运玩家进行先驱者体验。”
“具体的参与方式请参考公司官网首页置顶内容。”
“报名截止时间为一周。”
可以自行选择年代背景!
柯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
柯南兴奋地握了握拳头。
夏尔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游戏,虽然他没有到发布会的现场,但是他在发布会开场之前就已经以游戏管理员的身份进入了游戏里。
或许是因为身份不同,夏尔进入游戏后的身处于一个黑漆漆的空间里。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我是诺亚方舟。”
一个清澈的少年音在空间回响。
不徐不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味。
下一秒,那道声音骤然变得慌张了起来:“等等,你是谁?”
“你怎么进来的?”
“别——”
不多时,银发碧眼的恶鬼拎着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少年的衣领出现在夏尔的面前。
“呐,我抓住他了!”
极昼随手把手中的人往夏尔面前一怼。
夏尔:......
少年:......
那少年瘪了瘪嘴,看着夏尔的目光竟有些委屈,就好像见到了能给自己做主的人一样。
这个反应......
夏尔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放开他吧,极昼,诺亚方舟只是在和我们开玩笑而已。”
“好吧好吧,你怎么说都行。”极昼随意松开了自己的手。
诺亚方舟微微松了一口气,悄咪咪地往夏尔身后藏了藏。
夏尔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定在极昼的身上。
“极昼,我记得你好像不长这样。”
不仅眼睛的颜色变了连身高比之前至少高了一个头。
“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极昼伸开双手兴高采烈地在夏尔面前转了一圈。
“这可是在游戏里,我现在想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说着,他还让自己的身形变得更挺拔了一些。
宽肩窄腰,长发披肩,夏尔承认极昼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有气势,
只是,似乎有些过于眼熟了。
是那种如果直接出现在安室先生面前,一定会被盯上的程度。
“不是很有趣吗?”银发恶鬼笑着说,“那个一直来碰瓷的小鬼应该也会进入游戏里。”
“见到我之后,一定会被吓一大跳的吧!”
听起来好像确实很不错的样子......
“身高稍微矮一点,对,脸部的轮廓最好柔和一些......”
改变了想法的夏尔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他提了不少建议。
他记得外界是可以通过屏幕观察游戏内部的情况的。
和琴酒一模一样有什么意思呢?
为琴酒构建出一个并不存在的“亲人”才更有趣!
啊,突然有些好奇安室先生见到极昼时的反应了。
说起这个......
“诺亚方舟,你可以把外面的监控接过来吗?”
“当然可以!”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极昼的诺亚方舟打了个响指。
夏尔的面前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画面,画面里清楚地映出了会场里的情况。
果然是这样。
这个名为诺亚方舟的人工智能认识“他”。
夏尔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那个头盔应该是由诺亚方舟的制造者邮寄给他的。
而且从诺亚方舟见到他以后的表现上看,
那个制造者和“他”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第31章 诺亚方舟
心里有了底,夏尔对待诺亚方舟的态度更加柔和了一些。
诺亚方舟生长一年等于人类五年,自它诞生到现在只过去了三年,用人类的年龄来算满打满算也才十五岁,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或许是很少真正的与人类接触,哪怕早已经在网络上见识过了人性的险恶,可到底没有亲身经历,
很快就被夏尔哄着说了不少东西出来。
三年前。
夏尔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时间节点。
三年前,是“他”和诺亚方舟的制造者泽田弘树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啧。
对夏尔糊弄人的本事已经深有体会的极昼暗自撇了撇嘴。
实在懒得站在原地看他哄骗无知人工智能,转头借着塞巴斯蒂安替他开的后门,兴致勃勃的探索新世界去了。
夏尔让塞巴斯蒂安把极昼弄进游戏里,可不只是为了难为他。
游戏头盔的来路实在太过蹊跷,由不得夏尔不多加小心。
费了不少心思后,塞巴斯蒂安成功的入侵了诺亚方舟。
在涉及到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夏尔还是很谨慎的。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必须在一切开始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弘树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诺亚方舟叭叭地说着话。
“说起来,我和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夏尔的目光闪了闪,唇角勾着柔和的笑意:“原来他也在游戏里吗?”
诺亚方舟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一些:“你怎么知道?!”
“不、我的意思是,弘树、他,对了,他本来是想来见你的,不过突然有事,所以......”
诺亚方舟的声音在夏尔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弘树确实在游戏里等着你。”
“他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诺亚方舟自暴自弃地说完这句话,就闭紧了嘴不再言语。
为了防止夏尔继续套话,还在夏尔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从这个黑漆漆的空间里扔了出去。
夏尔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游戏大厅里。
站在人群外围的夏尔用上了管理者的特权,把自己的存在感调低了一些。
视线扫过大厅里满脸兴奋的孩子们。
夏尔的目光在其中几个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好吧,现在需要更改一下主线任务。
他得从这些孩子里面把泽田弘树找出来。
对方特意把这么珍贵管理者权限留给他,他怎么能连人都认不出来呢?
夏尔飞快排除了十几个之前在监控里看到过的孩子。
剩下的只能在游戏过程中慢慢试探了。
现在想想塞巴斯蒂安入侵诺亚方舟的过程似乎有些太过顺利了。
跟诺亚方舟接触过后,夏尔觉得与其说是塞巴斯蒂安厉害,倒不如说是泽田弘树给他放了水。
对于一个魔法侧的老古董来说,塞巴斯蒂安在科技层面上的天赋比不上电脑天才泽田弘树才是正常的。
泽田弘树应该是想要和他玩一场游戏,那么,理论上来讲,只要他先选定了想要进入的世界,对方一定会跟他选择同一个世界的。
夏尔在几个选项中思索了片刻,选了最熟悉的时期——十九世纪的伦敦。
同样选择了这个时期的除了前面侦探团以及毛利兰之外,还有一个和诺亚方舟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嗯......
主线任务,似乎比想象中的简单。
夏尔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少年一眼。
少年歪了歪头,回给他一个笑脸。
看起来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暴露的样子。
夏尔沉默了一瞬,到底没有挑破这件事。
故事的背景是十九世纪的伦敦,柯南等人是被邀请参加古堡晚宴的客人。
看着眼前的古堡,吉田步美睁圆了眼睛。
“好漂亮的地方——”
圆谷光彦的声音有些飘忽:“就这么直接进去真的没关系吗?”
柯南低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伯爵到底是什么人......”
而且他总觉得好像少了两个人。
难道他们是有其他的身份么?
“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是伯爵的客人吗?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呢。”
众人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式长袍的短发青年,青年的怀里还搂着一个穿超短裙神情冷淡的少女。
“我叫刘,受雇于一家贸易公司,是一家微不足道的分店店长。”青年侧头看了眼依偎在他怀里的少女,“这是我的妹妹蓝猫。”
“请问你们是?”
是个华夏人啊......
这个时代能够受到伯爵邀请的华夏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存在!
不过,这种装扮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柯南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蓝猫几乎要从旗袍里蹦出来的某些部位,脸色迅速涨红了。
同样面色通红的圆谷光彦磕磕巴巴地向青年复述了一下自己游戏里的身份。
刚说完话,一辆马车在他们的身后停了下来,一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青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那个青年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那个、大家下午好?”
他很快向其他人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柯南的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异样的光芒。
“请、请问,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青年不自在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没什么!”柯南兴奋地晃了晃攥紧的拳头。“我听说您有在写东西是吗?”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拜读一下?”
柯南·道尔本人!
他居然在游戏里亲眼见到柯南·道尔本人了!
“啊,只是一些不入流的东西,不值得太过在意的。”
“真正被采用的只有一篇而已。”
“今天为什么会受到邀请,我也一头雾水。”
刘伸手摸了摸蓝猫的头:“毕竟是难伺候的伯爵策划的宴会。”
柯南快速从见到偶像的激动里抽离了出来,他凑到刘的身边仰起头眼巴巴看着他:
“呐呐呐,叔叔,伯爵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们之前没有见过伯爵吗?”一直眯着双眼的青年睁开一只眼睛。
第32章 伯爵是?
青年的眼睛如同浸着寒冰的利刃。
只一眼,柯南后背上的冷汗便落了下来。
心头的警铃疯狂震动着,本能疯狂的叫嚣着要逃跑,脚底却像是生了根,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就连琴酒都没有给他带来这么强的压迫感!
柯南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试图说些什么来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这个游戏给玩家提供的基础信息少的可怜,柯南他们拿到的身份卡上除了姓名和年龄一无所有。
这个游戏的Npc活人感未免也太强了一些吧?
如果这种时候说错话会被赶出去吗?
那么,要怎么说,才不会被对方怀疑?
柯南疯狂的转动着脑子。
“啊,”青年的眼睛重新闭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伯爵会特意邀请你们来,应该是为了那件事情吧......”
来了!剧情点来了!
这一刻柯南对于案件的好奇心超越了他对刘本能的畏惧。
他两眼泛光地看着黑发青年:“叔叔,那件事情是什么?”
“欸?”刘歪了歪脑袋,右手的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这个动作让萦绕在他周身的神秘气息瞬间消失殆尽,他慢悠悠的拖长了尾音,用一种无辜又茫然地语气反问:
“所以,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来着?”
柯南&少年侦探团:哈???
“这人明显是在耍我们吧?”小岛元太小声嘀咕。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能看得出来!
说到底,为什么会有性格这么恶劣的Npc啊!
柯南暗自腹诽,见对方似乎把注意力放到了毛利兰的身上,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
“你要干什么?”灰原哀扯住了他胳膊,不无嘲讽地说:“该不会是想去把小兰挡在身后吧?”
跳起来只能踢到刘小腿的柯南:......
“你的性格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呵。”
“我们不要在这里待着了,先进去好了。”黑发青年相当自来熟的招呼着他们。
吉田步美:“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性格孤僻古板的伯爵不喜欢太多佣人,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依偎在他怀里的蓝猫赞同地点了点头。
孤僻古板......
众人脑子里不由得构建出一个表情严肃、不怒自危的中年男子的形象。
少年侦探团:!!!
感觉好像可怕的样子!
“刘先生,请不要再开客人的玩笑了。”一道低沉优雅的声线打破了众人脑海中的画面,一身漆黑的执事自大门中走了出来。
“啊拉,是执事君。”刘侧头去看他:“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塞巴斯蒂安脸上挂着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朝着大门的方向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叙旧的话稍后再说吧,请各位先到屋子里等候。”
柯南:!!!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游戏里面!
他不记得自己有在发布会上见过对方,
不过,既然他会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明,那个所谓的伯爵......
“伯爵该不会是那个漂亮的大哥哥吧?!”吉田步美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漂亮的大哥哥啊,”刘忍不住笑出了声,“嘛,伯爵的外表确实很有迷惑性,不过,“大哥哥”这个称呼,似乎夸张了一点。”
夸张?
为什么会这么说?
小学生管高中生叫大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柯南暗自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进到屋子里后,柯南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出现在楼梯上的凡多姆海恩伯爵看起来只是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一个小孩子?”柯南·道尔有些不敢置信。
刘:“没错,那个小个子的男孩就是凡多姆海恩伯爵。”
“小个子是多余的!”夏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的,就连在游戏里,这个人的个性也是这么糟糕。
他发誓他没有任何想要重温“童年”的想法,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大概是因为,泽田弘树的恶趣味吧?
时间拉回到两个小时以前。
进入游戏之后,夏尔便直接出现在了主卧房里。
他坐在床边认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惊讶地发现他所处的位置是凡多姆海恩家的一栋位于伦敦郊区的别墅。
窗户外乌云密布的天空和室内熟悉的摆设让他不由得有些晃神,心底也生出了些许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好像他只是在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睡了一个午觉,之前所经历的那些奇幻的、多姿多彩的世界只是他的一个梦境。
梦醒之后,他依旧是那个一心只有复仇、在英国黑暗世界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女王的番犬”。
这种事情简直太可怕了。
让他见识过外面的世界、让他感受到力量之后,又生生地为他套上项圈,将他束缚在这个方寸大小的环境里面......
夏尔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握成拳。
真的甘心吗?
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成为女王手里用来伤人的恶犬?
夏尔在心里问道。
当然不!
他的野心只会不断地膨胀,过往及未来踏过的每一具白骨、每一滴鲜血都会成为他成长中的力量。
夏尔单手捂住自己亮的惊人的双眼,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好吧,他得承认他就是一个野心勃勃、贪婪无度的人,傲慢的不愿意归顺命运对他做出的任何安排。
哪怕以后的道路依旧会充满荆棘和鲜血,他也绝对不会停下。
门口传来一道轻巧的敲门声。
得到应允后,塞巴斯蒂安推门而入:“少爷,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主仆二人交换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信息,然后得出了这次的游戏背景完全是按照夏尔的记忆所构建出来的结论。
“就连那三个笨蛋都在这里。”塞巴斯蒂安有些头疼地向夏尔汇报道。
想到就连在游戏里都可以荣获“全自动闯祸机”的称号的三个人,恶魔的唇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天知道,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别说晚宴了,这栋房子到底能不能保住还说不定呢。
不过,游戏里也并不全然都是麻烦......
看着似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的少年,塞巴斯蒂安唇角的弧度加深了。
看来,接下来为侑子小姐准备的礼物要更加精心一些才好。
第33章 泽田弘树?
“少爷,我在办公室里发现了这个。”
塞巴斯蒂安将封信递到夏尔面前,蜡封上面的图案夏尔并不陌生。
那是女王专用的印章所留下的印记。
夏尔捡起信封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从中得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招待一位从德国远道而来的客人。
“塞巴斯蒂安,对于这个乔治·冯·西门子爵士,你知道多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塞巴斯蒂安那边应该会有他的资料。
乔治·冯·西门子爵士是维多利亚女王的远亲,比起他这个陌生人,由女王出面招待才是正常的事情。
会特意把事情交给他来处理,这个人的身上一定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地方。
夏尔点了点信纸上的名字。
所以,这一次女王的目的是什么呢?
时间线拉回到现在。
夏尔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跟在乔治·冯·西门子身后踏进大门的查尔斯·格雷。
女王居然把自己的执事都给派出来了啊......
是特意来监视他的吗?
对查尔斯·格雷的目光,夏尔的脸上挂上了客套又疏离的浅笑。
吉田步美伸手扯了扯柯南的衣角,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呐呐,柯南,那个大哥哥怎么突然变小了?”
“应该是更改过自己的数据吧?”柯南不确定地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变成小孩子,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吗?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自称为“小泽”的男孩眼睛闪了闪:“你们认识那个伯爵吗?”
“他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一样。”
“之前有见过几次,”圆谷光彦转头看他:“不过也只是见过面而已。”
小岛元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个大哥哥态度太冷淡了,我有些不太敢跟他说话。”
吉田步美赞同地点了点头。
想要隐藏身份的泽田弘树:......
好吧,他知道刚才夏尔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谁能想到呢,这个副本里的玩家竟然都是夏尔认识的!
现在,要怎么办?
继续装下去吗?
夏尔会不会生气?
要用什么样的态度跟他打招呼才好?
长期待在实验室里,技能天赋几乎全都点在电脑上的泽田弘树,难得品尝到了“手足无措”的味道。
直到宴会过半,他也没想出可行的办法。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正坐在宴会厅边缘的椅子上苦思冥想的泽田弘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个声音是!
泽田弘树抬起头愣愣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
“玩的还开心吗?”少年深蓝色的眼睛轻轻弯着,嘴角带着浅淡的微笑,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
他好像没有生气。
泽田弘树的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个想法,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当然。”
他顿了顿,像是害怕夏尔不相信一样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很不错。”
“那就好。”
这个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单纯啊。
夏尔暗自咋舌。
不过,这样的人用起来更加让人放心。
泽田弘树设想过很多种他和夏尔再次见面时的场景,也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对方,可是当他真的见到夏尔之后,之前的那些想法却全都消失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问出一句:
“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
“非常出色,就像发布会上说的那样,一定会引起轰动的。”夏尔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电脑方面眼前这个会因为他的夸奖而脸红的少年无疑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更何况,
夏尔眼睫轻垂。
要是他没有猜错,这个游戏应该不只是一个用来娱乐的工具。
玩家虽然可以在游戏中改变自己的样貌,改变对于痛觉的感知能力,但身体的原始能力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游戏的自由程度确实很大,玩家如果愿意,甚至可以在游戏中建立自己的势力。
这也代表着,等这个游戏正式流入市场,玩家之间必定会发生混战。
在没有外界法律约束的情况下,想要在游戏里成为顶尖的那一批人,必然要具备一项或几项特别出众的才能。
比起娱乐,更像是......
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挑选人才。
夏尔可不相信这种手段是泽田弘树能够想的出来的。
“只是、”夏尔看着神情突然紧张起来的泽田弘树笑了一下:“这个游戏好像没有氪金通道啊。”
泽田弘树:???
悄咪咪凑过来偷听的柯南:???
他忍痛放弃了和柯南·道尔接触的机会,结果你们两个就在这里讨论氪金通道?!
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才对吧!
“我只是在想,”夏尔双手撑着椅子上,随意晃了晃自己的腿,“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吧?”
泽田弘树怔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现在只是内测版吧?”
氪金通道而已,既然夏尔想要,开一个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柯南忍不住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就在这时,原本还算和谐的宴会发生了意外。
“我已经说过了,请你住手!”愤怒的女音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满身酒气乔治·冯·西门子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子的抗拒一样,嬉皮笑脸地伸手要去搂她的肩膀。
柯南死鱼眼。
怎么哪里都有和叔叔一样的人物啊。
据说是很受欢迎的歌剧演员来着,在这种场合里却连对方的骚扰都没法拒绝,
还真是......
正想着,柯南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夏尔瞬间出现在艾琳·迪亚斯的面前。
那杯被恼羞成怒的乔治·冯·西门子泼出去的酒,尽数被夏尔挡了下来。
“大庭广众下,还请两位收手,少生事端。”
宴会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原本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可艾琳·迪亚斯的男伴却不愿意吃亏,他反手抄起酒桶里的香槟狠狠地朝着乔治·冯·西门子的方向砸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的身影握住了那支酒瓶。
一道宛如叹息一般的轻响过后,一身漆黑的执事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边的木制高梯,身形微倾,右手高擎,金黄色的酒液便化作一条饱满、驯服的金色缎带,垂直落入塔顶的酒杯中。
很快一座完整的水晶香槟塔在众人面前,金色的气泡在每一只酒杯中欢腾着向上奔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夹杂着花香的气味悄然弥漫。
空气中的火药味也在瞬间消散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披着毛巾的夏尔,柯南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不觉得这种程度的冲突,他们有插手的必要。
只是游戏设置出来的Npc而已。
“没有为什么,”夏尔抬手捻了一缕还在滴酒的发丝,“因为想做所以就做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作为宴会的主人都有责任维护好宴会的气氛。
夏尔说完这句话后没再搭理柯南,他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为什么又是香槟塔?”
只有这种本事了吗?
“因为大家好像都很喜欢的样子。”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回答道。
所以香槟塔就已经足够了。
第34章 刘的?
柯南一脸狐疑地看着主仆二人。
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他有心想要和夏尔交换一下情报,但夏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和塞巴斯蒂安用法语吐槽完西门子爵士之后,就离开了这个角落去和其他人应酬了。
至于站在宴会厅的一角充当装饰物的塞巴斯蒂安?
得了吧,他又不是第一天试图接近对方,实在没有必要非要去撞南墙。
其实柯南也不是没想过偷偷溜出宴会厅去探寻一下这座宅邸的秘密。
只是,宴会厅里总共就只有十几个人,不管少了哪个都非常显眼,想要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柯南不是什么会坐以待毙的性子,他很快想到了其他方案。
“呐,灰原,”圆谷光彦凑到灰原哀的身边,“柯南是发现了什么吗?”
要不然怎么会端着那副让人牙酸的表情一个劲儿的往人群里钻?
灰原哀朝着柯南的方向瞥了一眼:“大概吧。”
“怎么了,怎么了?”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的小岛元太睁大了双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柯南可能感觉到了什么......”圆谷光彦说着瞪了他一眼:“元太,你吃的也太多了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对身体又不会有什么影响。”小岛元太大大咧咧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味道真的很不错啊!”
“就算再多我也吃得下,这个游戏简直太棒了!”
“喂!”
“还真是有活力啊。”远远看着他们的刘笑眯眯地感叹道。
“说起游戏,”黑发青年垂眸看向身边的少年:“之前我就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伯爵的?”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解答一下疑惑?”
英国如今的阶级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普通人家的孩子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合不可能会表现的这么冷静淡然,他们的仪态又明显不是那些喜欢装模作样的贵族家庭教养出来的。
更何况,他们还是黄种人,
在这个肤色歧视严重的国家,他们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便会受尽鄙夷,欺辱,这种情况下胆怯、不安才是常态。
刘在脑子里飞快地把已经在这个国家扎根的、有资格入得到了夏尔的眼日方势力过了一遍,完全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选。
那么,这些看起来相当坦荡的小客人,是小伯爵从哪里找出来的呢?
他们口中的“游戏”又是什么?
泽田弘树不觉得刘前后两句话有什么关联,不过看着面带微笑的青年,他还是回答了一句:“抱歉,这件事情你可以去问夏尔。”
啊拉,“夏尔”么......
他好像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
刘唇角的弧度加大了一些,宽大的手掌在蓝猫的后背上轻拍:“那还真是可惜。”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让人叹为观止的故事呢!”
“对吧,蓝猫。”
靠在他怀里的少女安静地点了点头,她用那双像镜子一般干净澄澈的眼睛注视着泽田弘树,嘴里吐出没有丝毫起伏的声线。
“不能说吗?”
泽田弘树:......
见他没反应,蓝猫上前了一步,伸手搂住了泽田弘树的胳膊。
“告诉我,好不好?”
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香气,手臂上绵软的触感更是让泽田弘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说了吗?不要捉弄我的客人。”
熟悉的声线从一旁传来,满脸通红就连头顶都在冒烟的泽田弘树顿时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夏尔!!!”
救救我!救救我!
泽田弘树试图挣脱蓝猫的束缚,但身为一个脆皮研究员,他的力气又怎么能比得上自小习武的蓝猫呢?
连创造者都没有办法控制人物的行为......么?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想,还是做不到?
夏尔的眸子闪了闪,随即冲着刘轻挑眉梢。
“刘?”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刘抬手把蓝猫叫了回去,“伯爵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夏尔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的。”
“您说的没错,只不过,”黑发青年的目光扫过人群里看起来天真无害的柯南,回了夏尔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越是隐秘的事情,越是会引起探究的欲望。”
现场对这些孩子感到好奇的绝对不只有他一个人。
这些孩子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入了凡多姆海恩伯爵的眼这一条,就足以引起在场的其他人的重视了。
“不去阻止一下没关系吗?”
不是他说,那个孩子套话的技术实在太拙劣了,在场的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他在伪装。
要知道,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详的孩子是没有资格宴会厅里这些非富即贵的人直接交流的。
这些人精之所以会耐着性子和他搭话,无非是想要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罢了。
“啊,”夏尔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无酒精饮品,“没有那个必要。”
为什么要担心?
贵族说话一向喜欢兜圈子,柯南能不能听懂他们的暗示还两说着。
而且,就算柯南真的听懂了、真的不小心把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这件事情透露出去,那些人也不会相信的。
至于那些人想知道的信息?
柯南对他的了解,还不如他们呢!
所以说,这种宴会到底有什么意义?!
转了一圈,听了满脑子毫无营养的对话的柯南有些挫败地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有人关切地问道:“要喝口水吗?”
“啊,谢谢。”柯南接过那人递过来的杯子,眼角的余光扫过褐色的衣袖,下一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柯、柯、柯南......”柯南抓紧了手里的杯子,“我是说,老师。”
天呢!他都干了什么!
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蠢透了!
“不不不,”青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作家什么的我还完全不够格。”
“怎么会呢?”柯南可听不得这个,“我真的非常喜欢您笔下的人物!”
他正准备发表一番自己对于福尔摩斯的崇拜之情的时候,话头却被灰原哀截断了。
“喂,你到底要说什么,灰原?”
被灰原哀强行拽走地柯南有些不满。
“或许你还记得,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柯南嘟囔了一句,“可是我又不可能穿越时空和真的柯南·道尔见面......”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柯南·道尔还没有创作出福尔摩斯?”
灰原哀看着被自己的话噎住柯南。
她总觉得这个游戏好像有些不对劲,就算游戏再怎么贴近真实,里面的Npc未免也太真实了一些。
第35章 发布会上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主宾乔治·冯·西门子很快因为醉酒陷入沉睡状态。
让塞巴斯蒂安把人送回提前安排好的客房之后,夏尔也以年纪尚小为借口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被困在宴会厅一整晚的柯南:!!!
竟然是可以提前离场的吗?!
那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浪费那么长时间啊!
柯南还在愣神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被重新关上了。
“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您都会是‘小孩子’呢。”
幽暗的走廊里,一身漆黑的执事发出一声轻笑。
夏尔:“啰嗦!”
穿着女仆装的梅林走到毛利兰的身边:“毛利小姐,少爷离开之前吩咐我把孩子们先送客房。”
一场成功的晚宴会持续很长时间,凌晨五点结束是常态,成年人也就算了,孩子们却是需要充足的睡眠的。
毛利兰闻言连忙将靠在自己肩膀处昏昏欲睡的吉田步美抱了起来:“是,那就麻烦你了。”
梅林手忙脚乱地摆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屋外的雨势越发的大了起来。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开启,漫长的像是看不见尽头的走廊里没有灯光,只有梅林手中的烛台散发着幽光。
“好黑啊。”看着黑漆漆的走廊圆谷光彦吞了口口水,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小岛元太的方向靠了靠。
被毛利兰抱着的吉田步美也不自觉地颤了颤,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各位,请随我来吧。”
烛台上的火苗随着梅林的动作轻轻晃动着,昏黄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配合着身后如同能够吞噬掉一切的深渊一样的长廊,生生多出了几分诡异的味道。
毛利兰的脸色也隐隐有些发白,她抱紧了吉田步美,像是想要从她的身上获得力量似的。
鞋子踩在地毯上发出一阵阵轻响,走在梅林身后的毛利兰和孩子们像是惊弓之鸟一样。
每个人都有一间房间,可是敢自己睡的人很少。
众人讨论后决定,三个男孩待在一起,灰原哀和吉田步美与毛利兰睡一张床。
“电灯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了!”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的圆谷光彦认真地说道。
......
而就在这些戴着头盔的孩子们全身心投入到新奇有趣的游戏中的时候,游戏外的发布会现场已经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会场里被安装了炸弹的消息,是通过广播直接向所有人宣告的。
犯人没有给警方留一点隐瞒的余地,毫不犹豫地将警察的脸面踩到了地上。
不管什么时候,求生都是生物的天性,会场很快乱了起来,陪着孩子们出现在会场上的大都是特意安排的保姆,遇到性命攸关的情况,根本顾不得坐在电竞椅上的孩子,只一个劲儿地想要安全离开这个会场。
甚至还有人对挡在门前的警察们拳脚相向。
被特意调过来保护会场的目暮警官的帽子差点都被拽掉了。
“砰——”为了让他们安静下来,目暮警官不得已举枪朝着窗外开了一枪——他可不敢朝着天花板动手,谁知道犯人究竟把炸弹藏在什么地方了?
要是不小心把炸弹引爆了,那可就彻底乱套了。
会场瞬间鸦雀无声,衣冠楚楚的人们脸上还残留着明显的惊惶。
目暮警官给了高木涉一个眼神,高木涉立马上前几步:
“大家冷静一点,不要担心,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说的倒好听。”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冷哼。
“对啊,让我们出去!”
“明知道这栋建筑物里有炸弹,还不让我们出门,你们是想要害死我们吗?”
人群中再次发生了一阵骚动,不过顾及着目暮警官手里的枪,那些人到底也没敢再次动手。
高木涉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是他们不想让这些人出去的吗?
他们比任何人都想把这些人送出去!
明明是犯人的要求啊!
“只要有一个人离开会场,炸弹就会当场引爆。”
犯人在广播里是这么说的。
这话有可能只是谎言,但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所以不论如何,在找到炸弹之前,他们都得把门守好。
目暮警官把高木涉留下安抚宾客之后快步走到监控室。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没有?”
由于参与发布会的人员身份特殊,这场发布会的安保方面可是下了十足的功夫的。
里里外外的警察就有七八十个,这还不包括那些孩子自带的保镖。
发布会正式开始之前十分钟,他们还在检查会场。
没想到还是被人给钻了空子。
不出意外的话,炸弹应该就是在这十分钟里进入会场的......
“是,”已经看完了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的佐藤警官伸手在一整面的屏幕墙上点了点:“这几个人的嫌疑非常大。”
“嗯。”目暮警官严肃地点了点头,“把他们的进入会场之后的所有影像找出来。”
想要像以前一样把人带过来调查显然是行不通的,万一把人惹急了直接引爆炸弹,那乐子可就大了。
想要找出犯人,只能通过监控视频一点点的分析调查。
说起分析调查......
目暮警官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毛利小五郎:“毛利老弟,这次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帮忙分析一下。”
毛利小五郎郑重地答应了:“放心吧,交给我吧!”
刚刚走到门口的安室透:......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安室透还是想问一句。
你的底气到底是哪里来的?
要知道那个孩子还在游戏里面呢!
第36章 工藤优作?
这么一个迟疑的功夫,走到门口的安室透被目暮警官发现了。
“安室老弟,你也在啊。”
目暮警官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连声招呼着。
说真的,他还真的不敢把希望全放在毛利小五郎的身上。
安室透随意用“兼职”两个字解释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然后相当自然地打入了警察的内部。
“暂停一下,不,不是这里,视频向前推进五秒,有了!”
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官一脸茫然地对视了一眼:“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完全没有看出来啊!
他们看的是同一个影像吗?
“他们的动作。”
安室透单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复刻着荧幕里那几个人的手臂状态。
“你们看他们进入会场的时候手臂肌肉是紧绷的,到这里,”他点了点屏幕上静止的画面,“明显放松下来了。”
“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包变轻了。”
“等等。”目暮警官的心中骤然升起一抹不安,“他们三个人的状态都一样......”
“是的,”安室透面色沉沉,说出来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间。
“目暮警官,我怀疑会场里可能有不止一个炸弹。”
监控室里的氛围如同泥沼,压的人喘不过气。
目暮警官定了定心神,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佐藤你带几个人去检查一下会场的东北角还有洗手间,至于主舞台下面的空间......”
从那三个人在视频里的移动方向来看,最可能被安装了炸弹的地方就是这三处。
主舞台的位置太过显眼,必须得找一个不会引起犯人注意的方法才行。
安室透的手指紧握成拳,手臂青筋蹦起,强行压制住自己想要自告奋勇的念头。
他的身份不适宜出现在有这么多媒体聚集的地方,不适宜去当一个拆除炸弹的“英雄”。
他没有办法确定在场的媒体中有没有组织的人,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出手的事情被组织知道后朗姆和琴酒的反应。
任何可能会引起组织怀疑的行为都不行。
“让我去吧。”一道嗓音骤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男人身形高挑,穿着黑色及膝的大衣,衣领竖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头上的宽檐小礼帽压的极低,几乎整张脸都被遮挡住了。
目暮警官皱眉:“你是......”
拆弹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好久不见。”男人抬手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清隽的面容。
“工藤?!”毛利小五郎惊讶地叫了。
“我想我还是可以帮上一点忙的。”工藤优作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毛利小五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我请你去喝杯酒怎么样?”
听懂了毛利小五郎言语中未尽之意的工藤优作这么说。
他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不是有人提醒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电话邮件都在被人监听。
工藤优作这一次回到米花町,原本是想要暗中调查这件事情。
一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将立马带着新一离开东京。
“一定要小心。”目暮警官神色郑重。
“放心吧,我不会拿这种要命的事情开玩笑的。”
外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炸弹上,主舞台旁边的音响中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叫。
宾客们心下一惊,有胆小的甚至已经落下泪来了。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狰狞又扭曲的脸,那张脸在窗外闪电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怕。
“死、死人了?”
“应该是游戏里面的吧?”
“这种游戏真的适合小孩子玩吗?”
“连血都是马赛克的样子,应该没关系吧?”
有人压低了声音窸窸窣窣地讨论着。
反正他们又走不了,与其干等着,还不如想点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呢。
在尖叫声响起之前,关注英国那个副本的人其实非常少——比起其他绚丽多彩的奇幻世界,色调阴郁的贵族晚宴实在有些太无趣了。
......
柯南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出事了!
这是他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
他快速穿好衣服,飞快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等他跑到的时候,那间屋子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除了几个孩子和小兰之外,所有参加过晚宴的人都在这里了。
柯南正准备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进入房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堵在门前的众人往旁边让了让,给夏尔让出了一条可以供他通过的通道。
房间里的场景也清楚地映入了柯南的眼中。
坐在沙发上的乔治·冯·西门子,面色惨白,礼服的胸口染上了大片的血渍。
“他已经死了。”柯南·道尔面色沉重地向其他人宣告道。
“致死原因应该是胸前的伤口大量出血导致的。”
“总、总之,”有人低声说着,“现在警察来之前保护好现场。”
柯南上前两步想要检查对方的尸体,刚刚靠近沙发就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
“啧,这里可不是你随意玩闹的地方。”嘴里叼着一根烟的厨师巴鲁多把柯南拎到自己面前。“小孩子不好好休息可是会长不高的。”
柯南夹着嗓子说:“我、我知道啦。”
困是根本不可能困的!
案件就摆在他的面前,他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巴鲁多把柯南重新放了下去:“这个房间有些热的过分了。”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在这种温度下尸体会腐烂的很快。”
柯南:???
作为一个厨师,你知道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这种知识,正常人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吧?
柯南仰着头认真打量着身上隐隐带着硝烟味的男人,目光触及到他的双手后突然停住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敏锐地捕捉到柯南的视线,巴鲁多瞥了他一眼,没有去管他。
死了?
若宅子里真是出现了暗杀者,塞巴斯蒂安绝对不可能察觉不到。
身份贵重的客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暗杀,对于执事的美学来说是一种践踏。
夏尔扫过椅子上的男人,和身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塞巴斯蒂安交换了一下目光。
好吧,就塞巴斯蒂安现在的表现来看,西门子爵士很可能还活着。
那么,他做这一场戏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37章 对方一定不是第一次杀人!
被人诬陷成杀人凶手什么的,对夏尔来说还是头一回。
生气倒是没有,只是心里升起了一种被小瞧了的想法。
讲道理,他要是真的想要对人动手根本就用不着伪装杀人现场好不好?
不说塞巴斯蒂安,夏尔自己的念能力都可以让对方连尸体都留不下。
也真是难为格雷伯爵了,竟想出了这么幼稚的手法来考验他。
只是,西门子爵士的性命恐怕留不下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然后按照女王的心思,从客人之中找出一只替罪羊。
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不是什么难事儿。
只要在自己被禁锢的期间再发生一场命案就可以了。
至于替罪羊......
听到叹息声,重新更换好睡衣夏尔对着手腕上已经绑上铁链的柯南·道尔笑了一下:“非常抱歉作家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褐发青年怔了怔,连忙摆了摆手:“不,没关系的。”
“少爷,”塞巴斯蒂安突然出声,“菲尔佩斯阁下不愿意住在暗杀现场隔壁的房间,马上能够安排他入住的只有少爷您的房间了,我已经将他带过去了。”
“没关系,”夏尔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恶魔,有些孩子气地跌坐到床上:“今天晚上似乎会很冷,别让客人炉子里的火熄灭了。”
说完他把胳膊向前递了一下,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向上蹭了蹭,露出一小节纤细脆弱的手腕。
“失礼了。”单膝跪地的执事轻声说道,轻柔地将那条从床底穿过的锁链用钥匙牢牢地锁在了夏尔的腕上。
粗糙的锁链有些发凉,夏尔下意识晃了晃自己的手,金属链条发出一阵清脆却让人牙酸的轻响。
“作家先生,差不多该睡了吧。”
“啊?嗯,我是说好!”柯南·道尔有些慌乱地应道。
说完这句话后他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执事,虽然还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但他却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应该是降温了吧。
青年这么想着,将自己塞到了被子底下。
塞巴斯蒂安吹熄了屋子里的烛台后,按照夏尔的暗示重新走到了那间发生了命案的屋子里。
“要注意壁炉里的火焰,么?”
是塞巴斯蒂安先生啊。
听见脚步声后快速藏到窗帘后面的柯南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那个执事的话,应该不会禁止他参与到案子里才对。
可就在柯南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出去的时候,窗帘外面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道隐藏在夜色中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塞巴斯蒂安的身后,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铁棒,朝着塞巴斯蒂安的头用力地挥了下去。
正在整理壁炉的执事发出了一声闷哼,整个向前倒去。
柯南:!!!
他额角的碎发瞬间被冷汗湿透了,抬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努力屏住了呼吸。
这种利落又毫不犹豫的手段,对方一定不是第一次杀人!
他身上没有带任何道具,要是被对方发现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柯南蜷缩在冰冷的墙壁厚重的窗帘形成的夹角里。轻盈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一声声叩击着他的耳膜,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紧紧咬住牙关,只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面失控的战鼓,快得要炸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的喉咙里跳出来。
那脚步在几乎要发现他的一刹那,却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下,接着,窗户被打开了,细密的雨丝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席卷进房间,柯南眼睁睁地那道人影将什么东西扔出了窗外,一声模糊的咕哝后,窗户重新被关了起来。
紧着厚重的房门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声响,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打开了。
“是错觉吗?我还以为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呢。”
那人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屋里的情况后,重新把门关上了。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柯南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两腿一软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包裹了他,胸前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化作一道颤抖的喘息,缓缓吐了出来。
对了,塞巴斯蒂安先生!
柯南快步跑到塞巴斯蒂安的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
借着壁炉里微弱的火光,他发现对方的心脏被铁棒穿透了。
这种程度的伤口根本就不可能活着。
柯南深深地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一头扎进了雨里。
小小的身影顶着狂风暴雨在草地里奋力翻找着。
他记得凶手把那个东西扔在这附近,那一定是能够锁定凶手的证据!
呀嘞呀嘞,这位小侦探还真努力啊。
柯南不知道的是,他前脚离开房间,后脚“惨死”的塞巴斯蒂安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站在窗边的塞巴斯蒂安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柯南的背影,面不改色地抽出了刺穿胸腔的凶器。
算了,随便他吧。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少爷说过,要完美的招待好客人才行。
想到那三个不靠谱的家伙,塞巴斯蒂安又是一阵头疼。
他们三个真的能够照顾好少爷吗?
真的完全没有办法放心啊。
天色将明的时候,柯南终于在草丛中找到了几片细碎的玻璃,他连忙掏出手绢把玻璃装好,然后拖着沉重地步伐回到那栋房子里。
塞巴斯蒂安的尸体还是被发现了,但夏尔的表现却让柯南觉得无比怪异。
身形瘦弱的少年赤脚踩过地面上的血迹,跨坐在对方的身上,身上洁白的衬衣染上红痕。
他双手紧紧攥住执事的衣襟,总是冷淡的面容变得扭曲,喉咙里发出悲愤惊恐的命令,像是泣血的哀鸣。
“这是命令,塞巴斯蒂安,现在马上给我起来!”
他,应该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才对。
站在人群中柯南探究地看着被鲜血浸染的少年的背影。
第38章 有人移动过现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一下下地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夏尔白皙的手掌上沾染了粘稠的血渍,他的动作被巴鲁多拦住之后,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头也垂了下去,像是终于绝望了一样。
“给我起来,你答应过我,会陪我到最后的......”
从柯南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纤细的脊背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因为悲伤而不住颤抖着,半长的发丝将他脸上的神色尽数挡住了。
柯南咧了咧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夸张了吧?”
又不是真的死了,至于这么夸张吗?
“大侦探,”双手环在胸前的灰原哀幽幽的说出自己的假设:“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两个的任务从最开始就和我们不一样?”
柯南:!!!
这么一来似乎就说的通了。
所以那两个人才会一直和他们保持距离,所以才会拒绝和他共享资料!
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被嫌弃的这个可能性的柯南再次看了夏尔一眼后,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屋子里的其他人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犯人应该就在这些人之中。
他们见到尸体后的反应,对于破案也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的。
当情绪几乎崩溃的夏尔被抱离塞巴斯蒂安的身边后,
柯南·道尔半蹲在塞巴斯蒂安的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头部有被殴打的痕迹,应该是清理炉灰时从背后遭到了袭击。”
“光是那一下没把他打死,就又给他来了一下,”巴鲁多沉重的嗓音在屋子里回荡:“大概是用捣灰棒刺入前胸一击致命。”
等等,
柯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凶手或许不只是一个人。”作家认真分析着:“就算他被击中后脑后没有当场死亡,凶手也没有必要特意绕到前面去刺他前胸。”
前胸?
柯南的双眼猛地瞪大了。
明明是后胸才对!
他是亲眼见到的!
灰原哀:“怎么了?”
柯南顾不得和她解释,快步走到了尸体边,惊讶地发现塞巴斯蒂安是仰面躺在地上的。
有人移动过现场!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为了制造出两个凶手的假象吗?
想要证明什么?
啊拉,小伯爵的客人似乎很了不得呢。
陷入沉思中的柯南没有注意到刘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
新一那个孩子太大意了。
游戏外的工藤优作暗自摇头。
这么明显的事情应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侦探还得再努力一些才行啊。
感叹完后,就重新投身于排查炸弹的工作中的工藤优作不知道的是,他现身于日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因为之前的FbI事件一直看工藤一家不顺眼的某些人耳朵里。
负责监视工藤家行踪的警察们直到被上司问责,才知道工藤优作回到日本了。
再仔细一查,他们这边根本没有收到工藤优作的入境资料。
那些位高权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可不管工藤优作隐瞒身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们只知道,他们还没对工藤家出手,工藤优作就率先给了他们一巴掌!
隐藏身份回来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在公共场所露面。
这和把他们的脸放在地上踩有什么两样的?!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放任!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彻底留下吧。”电话的那头有人轻描淡写地吩咐着。
“是啊,真是太不幸了,竟然受了那么重的伤。”
受伤是为了用他引出工藤新一,以及在暗中帮助工藤新一的那些人。
否则直接把工藤优作处理掉会更加简单。
反正工藤优作在海关登记的不是自己的身份,谁知道人到底是在哪里失踪的呢?
电话被挂断了。
游戏发布会现场,一名穿着西服的警察将手机重新放回胸前的口袋里。
“受伤?”站在他身旁的警察关切地看了过来。“谁受伤了?”
按理说警察在执勤期间是不可以接打私人电话的,但只要不耽误正事儿、没被上司发现,其实问题不大。
“啊,”年轻的警察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是邻居家的哥哥,听说滑雪时左腿不小心被撞断了。”
问话的那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是想要安慰他的,但是想想他们如今的处境,觉得自己才是应该被安慰的那个。
虽然那个人的腿断了,但他的命保住了啊!
哪里像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炸弹炸上天了。
“你说,我们今天能够平安离开这里吗?”
“当然,那可是工藤优作,那个有名的侦探小说家,有他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年轻的警察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呵,”年长的警察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还是不要太过相信那些侦探比较好。”
“可......”年轻的警察还要再问,却被旁人叫走了。
年长的那个独自站在角落里,神情莫辨地看着工藤优作,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和他们走的太近,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待在监控室里、急的满头大汗的目暮警官得到了让他心情复杂的消息。
佐藤警官带领的警察们找到了两枚炸弹,这两枚炸弹是通过远程遥控装置引爆的,从遥控范围可以推断,那个犯人就在宾客之间。
只是他们目前手上没有任何信号屏蔽装置,如果通知公安厅,很可能会在信号屏蔽仪送来之前激怒犯人,最好的办法是现场将其拆除,
不过......
炸弹上面安装了水银制动系统,拆弹过程中有任何的颠簸都会引发爆炸。
这种精密又复杂的装置就算是爆、炸物处理科的警察也会觉得头疼,更别提他们这些非职业选手了。
不,还有一个办法!
目暮警官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在犯人启动引爆装置之前把他抓出来!
第39章 多出来的那个人
会场里的气氛依旧紧张,游戏里面也不遑多让。
塞巴斯蒂安的死亡洗脱了夏尔的嫌疑,却也让其他人的心中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塞巴斯蒂安的尸体和之前的西门子爵士一起被送到了地窖,其他人则都集中在了会客厅。
这种情况下,不要私自行动才是最安全的。
天空被重重叠的乌云遮蔽,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逼的人几乎快要发疯。
尤其是某些做贼心虚的家伙。
“够了!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十指上全都套着钻石戒指的中年男人重重地用手砸向桌面。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吉田步美往毛利兰的身边缩了一下。
“您要去哪里?”
双腿交叠坐在高背椅上的夏尔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僵在了原地。
“这种情况下,还请您不要擅自行动。”
他在害怕,害怕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孩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柯南有些意外地看了男人一眼,他记得那个男人的名字是......
泽田弘树小声提醒:“卡尔·乌多力,是一名钻石商人。”
“啊,”柯南愣了一下,“谢谢。”
这个叫小泽的孩子存在感一直不算强,柯南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跟他搭话。
他的脑子里飞快回忆着这个叫小泽的孩子在见到塞巴斯蒂安的尸体后的表情。
意外、不解、还有,一丝丝笑意?
他的反应很不对劲!
柯南垂眸遮住眼底的警惕,试探性地问道:“你觉不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太夸张了?”
“有吗?”泽田弘树茫然地眨了眨眼。
夏尔不管做什么都很出色,要是连一个普通人都压制不住那才奇怪呢!
“说到底都是你......”卡尔·乌多力的眼白处爬上了红血丝,用手指着夏尔发出惊怒地嘶吼 “我可是清楚的很,这一切都是你设下的陷阱!”
“目的就是要把我们全都清除掉!”
“女王的鹰犬!”
真是久违了啊,这个称呼。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项圈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种感觉,还真是......
让人讨厌。
夏尔的眉眼压低,周身的气势骤然增长,深蓝色的眼底溢满了寒冰。
“乌多力,我说了,请你坐下。”
少年清清冷冷的嗓音落在卡尔·乌多力的耳朵里满满的都是杀机。
不过是一个小鬼......
他决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卡尔·乌多力恨恨地咬紧了牙,攥紧了拳头试图打破少年脸上让人不安的平静。
柯南·道尔心下一惊:“伯爵!”
小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人高马大的卡尔·乌多力就被站在夏尔椅子后的银发老者给放倒在地。
“非常抱歉,乌多力大人。”扳着他的手臂,将膝盖压在他的后背上的老者语气温和有礼:“但凡在这栋宅邸里想要对少爷无理的人,不论是谁,我们这些佣人都不会放过他的。”
手上的力气和恭敬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毫无反抗能力的卡尔·乌多力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咛。
“还望您能见谅。”
这栋宅邸里的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柯南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心里的想法一下子和卡尔·乌多力的话重合了。
明明外表看起来只是毫无威胁性的老人。
柯南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将目光移到了另外两个人的身上。
照这个情况来看,这两个应该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这个游戏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连没有多少台词的佣人都有自己的设定。
“好快的速度。”毛利兰喃喃出声,“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端坐在椅子上的夏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田中,教训一下就行了。”
没有必要在这种家伙的身上费太多心思,反正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得到吩咐的田中管家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那么,接下来......
“在雨停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
夏尔将茶杯放回到茶托上,十指交叉抵住尖尖的下巴,唇角勾起浅淡的、饶有兴致的微笑。
“就让我们慢慢把凶手逼出来吧。”
看上去简直就像乐在其中一样。
柯南·道尔的脊背骤然一凉。
这个曾在夜里看着夏尔熟睡的样子感叹他还是个孩子的青年,仿佛在这一瞬间窥见了某些残忍的真相。
之前被忽视的一幕幕场景不断涌上心头,他的瞳孔疯狂颤抖着。
一个普通的孩子真的能够坐稳爵位吗?
他凭什么让这些非富即贵的客人全都安分听话?
仆人的武力值吗?
不,不对,格雷伯爵的武力值也很高......
女王的鹰犬。
这个称呼到底代表着什么?!
柯南对夏尔的反应倒没产生什么怀疑,在他看来这才应该是游戏的正常状态,之前那副样子,演的太过了。
“不如先去检查一下大家的房间和行李怎么样?”柯南提议道。
“嗯?”刘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语调,“少年,你懂的很多嘛。”
柯南的表情猛地一僵,下一秒努力挤出一个笑:“因为电、不,我是说,我见过警察办案的样子。”
“呐呐,叔叔,我学的像不像?”
见过警察办案?
应该是见过不少尸体才对吧。
检查尸体时的熟练程度,绝对不是“见过”就能做到的。
是小伯爵新养的手下么?
“确实很像,”刘冲着柯南笑了一下:“简直吓了我一大跳呢。”
“你说对吧,蓝猫。”
蓝猫安静地点了点头。
见话题有些跑偏了,柯南·道尔开口:“那就麻烦伯爵带我们参观一下这栋宅邸,可以吗?”
“当然。”夏尔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很清楚,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
不过,塞巴斯蒂安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速度未免也太慢了吧?
夏尔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一通折腾后,柯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无所获啊。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几块碎掉的玻璃渣。
可这根本就没办法当成证据。
可恶!
“或许凶手并不在我们之中哦。”手里擎着一柄长杆烟斗的刘嘴里缓缓吐出一口薄雾。
第40章 “该不会是有鬼吧?”
卡尔·乌多力:“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凶手藏在外面吗?”
“嘛,只是有这种可能性而已。”
这不可能!
柯南在心里反驳道。
这种天气,凶手根本没有办法在外面行动!
犯人一定就在这些人里面!
见其中几个人似乎已经被说动了,他心下一急,快步跑到窗边:“哇,外面的雨好大啊。”
为了防止没人理解自己的意思,还特意踮起脚尖打开了窗户。
细密的水珠被被狂风席卷,很快在干净的地毯上留下了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田中管家见状迅速把窗户重新关好。
“柯南!”毛利兰急切地跑到柯南身边,一把把他抱了起来,“不可以恶作剧!”
说完后她又抱着柯南对着夏尔深深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抱歉,凡多姆海恩君。”
夏尔见状微微皱了一下眉。
仔细想想,好像每次见到这个姑娘的时候她都在道歉。
不是为了毛利小五郎就是为了她怀里的小侦探,
夏尔看了柯南一眼,朝着满脸歉意的毛利兰摆了摆手:“没关系,小孩子嘛,顽皮一些是可以理解的。”
他没有难为一位淑女的兴致,可不代表他不能稍微刺一刺柯南。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种老气横秋的话,按理说应该是有些滑稽的,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柯南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低头看着地毯上的水渍:“啊嘞嘞,为什么其他的地方没有这种痕迹呢?”
啧,这些小鬼就是麻烦。
卡尔·乌多力不耐烦地皱起眉毛:“当然是因为其他地方都......”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刘:“想要从外面进来的话,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如果存在着把这些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人呢?”刘扬了扬手里的烟斗。
“绝对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绝对】这件事情是不存在的,如果有一个能够颠覆这种【绝对】的人潜入城堡,正对我们的性命虎视眈眈的话......”
喂喂喂,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
柯南默默地看了神色轻松的黑发青年一眼。
简直就像特意抬杠一样。
难道是觉得他们现在的情况还不够乱吗?
“该不会是有鬼吧?”
身旁突然传来一道细细的、带着颤意的嗓音。
被自己脑子里描绘出来的画面吓到的吉田步美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抱紧了灰原哀的胳膊。
“不、不可能吧?”圆谷光彦咽了口口水,强作镇定:“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嘛,也说不定哦,”刘毫无违和感地掺和了进去,“就像我刚才说的,世界上没有【绝对】。”
“这栋宅邸已经存在了好几百年,说不定真的会有枉死的幽魂游荡在其间。”
尤其几年前还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案件。
那场大火将整栋宅邸连同里面几十具尸体全都烧成了焦炭。
后面这句话,刘没有说出口。
毕竟那场事故唯一的幸存者还待在这间屋子里。
偶尔逗弄一下对方算是乐趣,可要真的过了线,激怒了小伯爵,对方可是会把他直接驱逐出英国的。
刘可不会做这种有害无利的事情。
正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刺眼的光芒将黑发青年的脸庞映的惨白。
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的吉田步美发出了一声尖叫,整个人缩到了灰原哀的怀里。
刘这家伙......
夏尔没有多想,只是警告似的横了他一眼。
“好了,”夏尔右手掌心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那种毫无意义的揣测就不要说出来惹人发笑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巴鲁多三人破门而入:“少爷抓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
被他们推进屋里的是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湿漉漉、身材高大的男人。
屋子里的众人:!!!
柯南:!!!
怎么可能!
这么大一个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了?
又为什么会主动出现?
会在这种时候出现,真的很难让人不去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正想着,夏尔看到了对方眼中明显的笑意。
夏尔的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偏偏还要在众人面前给他找补。
“这位是杰雷米·拉斯朋牧师,在当地教会还算是个名人。”
可是让他生生吞下这个闷亏也是不可能的。
夏尔在对方三言两语打消了其他人对他怀疑之后,突然开口道:“我记得您曾经说过,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嫌疑的人,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地窖检查一下尸体怎么样?”
“啊,对了,”夏尔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因为在场没有任何专业人士,所以不确定死者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这一次,仔仔细细地检查一下才好啊。”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塞巴斯蒂安。
格雷伯爵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夏尔看向塞巴斯蒂安的眼中带着些许挑衅的味道。
呀嘞呀嘞,少爷还真是坏心眼呢。
改头换面的恶魔竖起一根食指:“那么,请各位把尸体搬到不同的房间去吧。”
“他们独特的气味将成为解决案件的钥匙。”
“酒窖里的气味很重,我不希望尸体上沾染上什么其他的味道。”
柯南:......
认真的吗?
破案不讲证据只靠气味,你是认真的吗?
这么离谱的话,你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啊!
夏尔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就为你准备房间吧。”
吩咐巴鲁多三人去搬尸体之后,夏尔再次看向恶魔:“这样就够了吧。”
“啊,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我换套衣服?”
“你、阁下似乎能够穿死去的执事的衣服,我来带路。”
不对劲......
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了夏尔的口误。
这个少年对牧师的态度不对劲!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藏?
柯南的眸子闪了闪,趁人不注意悄悄地跟在了仆人们的身后。
但是,刚刚走过走廊的转角,他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金发碧眼的少年转头对身边的人说:“是个孩子!”
第41章 “你在说谎。”
菲尼安说着把手里的柯南提高了一些。
这个人的力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柯南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便离开了地面。
“什么啊,”巴鲁多瞥了柯南一眼,“怎么又是你?”
“走廊里太黑了,不要到处乱跑比较好哦。”梅林抬手推了推眼镜。
“我、”柯南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我想去洗手间啦。”
“啧,”巴鲁多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咋舌音,“你在说谎。”
就算说谎也要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该不会真把他们当笨蛋了吧?
巴鲁多并没有因为柯南的年纪而小瞧他,在战场上,任何人都不能小瞧。
巴鲁多给了菲尼安一个眼神,菲尼点了点头,单手拎着柯南将他拎到了楼梯扶手外头。
他可是被伯爵邀请来做客的客人!
柯南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待他!
对此巴鲁多三人表示:只是死个个把客人而已,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说说吧,跟着我们想要干什么?”
柯南做梦也没想到,这三个在夏尔面前恭敬顺从、甚至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仆人会选择这种方式来逼问他。
柯南额角迅速沁出冷汗,双手猛地抓住了菲尼安的手腕。
要知道为了能够更好的体验感,在进入游戏后,他将自己的痛觉调的很高。
从这个高度掉下去,一定会疼死的!
“我给你三秒钟。”唇角叼着烟的巴鲁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爷的命令还没有完成,他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其他人的身上。
这么昏暗的环境里,下楼梯时不小心踩漏了也是很正常的。
“三。”
怎么办?
要实话实说吗?
“二。”
柯南的手背崩起青筋,指尖因为用力而隐隐有些泛白。
“y......”
“我想知道杰雷米牧师的事情!”柯南大声喊道,生怕再耽误一下自己会被直接扔下去。
杰雷米牧师?
巴鲁多三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张开嘴后,柯南接下来的话也流畅了很多:“因为觉得他会特意冒雨过来很奇怪。”
巴鲁多他们这个所谓的地区名人同样一无所知,但是,既然少爷说他是,他就是。
少爷一定有自己的计划,他们绝对不能给少爷拖后腿。
这个孩子没有说谎。
巴鲁多对着菲尼安点了点头,菲尼安便把伸出去的手臂收了回来。
活过来了!
柯南猛地松了一口气,重新被放到地上后双腿依旧有些发软。
“柯南?”发现柯南不在特意找出来的毛利兰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看着他泛白的脸色眼含关切。“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应该是被吓到了吧。”巴鲁多随意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刚才差一点从楼梯上跌下去。”
“没错,”梅琳点了点头,提醒了一句,“还是看好他比较好哦。”
“是,是!我知道了!”毛利兰压着柯南的脑袋对他们鞠躬:“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可恶!
柯南攥紧了拳头。
这是算准了他不可能把真实原因告诉小兰吗?
在柯南和巴鲁多三人对上的时候,夏尔坐在塞巴斯蒂安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上,一脸冷漠地看着着急忙慌地更换衣物的塞巴斯蒂安。
“所以,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易容过后的塞巴斯蒂安露面之后,夏尔也愣了一下。
他们之前可没有说过这个。
只是想要卡尔·乌多力锤成凶手,根本就不需要费这么多心思。
现场有一个擅于思考的小侦探在,只要塞巴斯蒂安在暗中稍微引导一下的话......
“真是的,少爷玩的明明就很开心、”恶魔抬高下巴,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用力向上一推,将脖子上的领结收紧了。
“还特意给我出了一个那么大的难题。”
“这种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感觉,很有趣,不是吗?”
“啊,”夏尔低低地应了一声,勾起一抹与塞巴斯蒂安唇角弧度相似的浅笑。
“确实很有趣,没错。”
“不过,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夏尔歪了歪头,“你和西门子爵士的身材可是有很大差别的。”
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说:“请允许我暂时保密,可以吗?”
“就当是在下为您上演这出戏目的奖励?”
夏尔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他还挺期待的。
......
有一说一,这种破局方法夏尔真的没想到。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顶着一张塞巴斯蒂安的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极昼。
这两个非人物种气势、性格差别确实不小,但要是单纯的装成一具尸体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既然换了人,夏尔也没有什么趁着塞巴斯蒂安不能动使劲儿折腾他的心思了。
由正版恶魔带着检查过两具“尸体”的伤口之后,犯人的称呼很快就被引导着推到了卡尔·乌多力的身上。
和凡多姆海恩家关于珠宝钻石的竞争关系,藏在壁炉里装有特殊提取过的“假死药”的小药瓶。
不管是动机还是物证都将卡尔·乌多力锤的死死的。
案件顺利告破,可就是因为太顺利了,柯南总觉得的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卡尔·乌多力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最重要的是......
柯南看着夏尔的背影。
他和那个格雷伯爵之间的氛围,实在太奇怪了。
那个白发伯爵的心情似乎在一瞬间就变得糟糕起来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如果凶手真的不是卡尔·乌多力,他们为什么要逮捕他?
柯南的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解答。
天空放晴之后,客人们各自乘坐马车离开了古堡。
柯南的注意力很快便被以银发绿眸形象一晃而过的极昼引走了。
连带着毛利兰和少年侦探团也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宅邸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夏尔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宅邸。
“要离开了吗,少爷。”腰身笔挺的田中管家站在门口,就像很多年前一样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老爷一定会为您感到非常骄傲的。”
“啊......”
第42章 “您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少爷。”
塞巴斯蒂安将一杯红茶放到夏尔的手边。
“您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从游戏中脱离之后,夏尔已经保持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近一个小时了。
说起来,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时,塞巴斯蒂安自己也吓了一跳——那不仅仅是虚构出来的数据,他们的灵魂也附着在那些由数据堆砌而成的躯体上。
塞巴斯蒂安相信夏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脱离游戏之后,他一直在等待少爷的问话。
即使他也不清楚泽田弘树是怎么做到的。
“啊,”馥郁的红茶香气萦绕在鼻尖,夏尔抬起眼睫,放在头盔上的目光移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干涩的唇瓣微张:“不,我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他只是,突然理解了最开始塞巴斯蒂安对自己想要复仇的心愿的嘲笑。
对于恶魔来说,他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愿望,一定渺小的可笑。
这一次的游戏让夏尔真切意识到,他其实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想念那座总是阴雨连绵的城市,也不愿再次套上那无形的枷锁,
就连曾经心心念念的、永远都只有哥哥能够得到的父亲的赞赏,这会儿都已经没有办法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波澜了。
现在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那些对他、对凡多姆海恩家图谋不轨的家伙,
只要他愿意,困住他的过往、困住他的女王、困住他的天地,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毫无意义。
纵使夏尔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生出了新的妄想,可是当一直支撑着他、逼迫着他不断成长的仇恨骤然失去紧迫性,他的眼中还是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些许倦怠和迷茫。
报复似乎并不能给他带来愉悦,夏尔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想法在这一刻隐隐发生了动摇。
他端起茶杯,柔软白皙的指腹在杯口轻轻摩挲着。
直到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微微泛凉,才缓缓开口:“塞巴斯蒂安,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吧?”
深蓝色的眼眸中清楚地映出了恶魔的身影,容貌昳丽的少年注视着他,就像是在注视着与这个世间唯一的连接一样。
屋子里的蓦地安静了下来。
似是意识到了夏尔的想法,这一次,塞巴斯蒂安没有像之前一样在夏尔说完的第一时间单膝跪下。
“呐,少爷。”
站在夏尔面前的恶魔这么叫他,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瞳孔将他牢牢地锁住了。
“您究竟想要什么呢?”
这不是夏尔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
但这一次他却不知道要不要如实回答恶魔的问题。
他想要力量,想要彻底掌控自己的生命。
这并不符合他与恶魔之间的契约,他无法确定恶魔可能会有的反应。
就像他了解塞巴斯蒂安一样,塞巴斯蒂安也了解他,那些花言巧语、胡乱堆砌的谎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塞巴斯蒂安对于夏尔的沉默不置可否,唇角的笑容带着一点尖锐的讽刺,意外的却没有多少恶意。
“少爷,在下希望您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
而不是做一个喜欢逃避的胆小鬼。
他应该相信他的。
夏尔注视着眼前的恶魔,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之前隐隐出现过的念头再次变得真切,心脏的某一个角落翻滚着异样的情绪。
夏尔不避不闪地看着眼前的恶魔:“我说了,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要你永远都记得我是谁。
“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拥有能够掌控恶魔的能力。
这其实是一场豪赌。
塞巴斯蒂安可能会因为他疯狂的话语,放弃他,甚至直接吞掉他的灵魂。
但夏尔不想在塞巴斯蒂安的面前伪装自己的本意。
所幸,这一次,夏尔赌赢了。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漾起了真切的笑意,嘴角咧开露出惨白的牙齿。他单膝跪在夏尔面前,执起少年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在他无名指的指节处落下一个轻吻。
“少爷,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温热的触感从无名指处一路蔓延,夏尔勉强抑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意。
我要留住他。
夏尔注视着塞巴斯蒂安,这么对自己说。
从夏尔深蓝色的眼眸中,塞巴斯蒂安清楚的知道,少年想要拥有的东西包括他自己。
但奇怪的是,这个想法他并不感到排斥。
他只怕少爷不够贪心。
他活了这么久,极少有人类能够拥有和夏尔一般的能力和心性。
少年最开始吸引他的就是那独一无二的灵魂,那样耀眼的灵魂不该被人类的身份所束缚,也不该被任何世俗的枷锁所困住。
哪怕失败的结果会粉身碎骨,他也不该提前为自己命运宣判死刑。
会有好结果吗?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
他看起来那么特殊、那么年轻。
但那样矛盾、贪婪到迷人的灵魂,让他实在生不出什么厌恶的情绪。
恶魔的生命那么漫长,稍微浪费一点,应该也没有关系。
一身漆黑的恶魔,再一次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
游戏发布会会场。
在以工藤优作为首的一众侦探的努力下,警察们成功的在炸弹爆炸之前将所有的炸弹拆除干净了。
可是真正的犯人却并不是那三个把炸弹带入会场的人。
“三个人都说是接到了网络上面的悬赏。”高木涉一边说一边把笔录递给目暮警官。
“只要将包裹送到指定地方,就可以拿到30万日元。”
目暮警官随意翻了翻手里的笔录,眉头紧锁:“他们是怎么拿到入场券的?追查一下打款的账户。”
由于参加发布会的孩子们身份特殊,入场券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入场券是跟包裹一起交给他们的。给他们打款的账户是虚拟的,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追踪。”
“怎么可能?!”毛利小五郎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双手撑在桌面上恨不得把自己塞到监控屏幕里。
“现在的问题是。”工藤优作眸色渐深:“发布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们没有办法强制这些人待在这里,一旦发布会结束,藏在人群里的真凶也会顺利脱逃。
今天过后,想要再将其抓捕归案可没那么简单。
第43章 爆炸的?
“不好了,目暮警官。”佐藤警官快步跑了进来。
“怎么了?”
“今天的发布会被人全程传到了网上。”佐藤警官的脸色难看的厉害:“舆论情况,相当糟糕。”
或者应该说骂声一片才对。
指责警方无能的言论比比皆是,更有不少人称呼他们为“税金小偷”。
“怎么会这样!”目暮警官的脸色唰的黑透了,“是哪家媒体发出去的?不是已经让他们将直播画面直接连接到游戏上了吗?”
发布会上来了不少媒体,那种情况下要求他们直接关闭直播,只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所以目暮警官做主把他们的讯号连接到了游戏上。
“是、是客人把视频传送出去的。”
目暮警官眼前一黑,胖乎乎的身体晃了晃。
毛利小五郎伸手一把扶住了他。
看着他的神色却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舆论继续发酵,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目暮警官一定会被推出来挡刀。
引咎辞职,是他最好的下场。
最让人担心的是,在场的这些孩子的亲长会不会将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发泄到他的身上。
“可恶。”柯南暗暗咬牙。
不行,他一定得把真正的凶手抓到!
眼角的余光瞥见柯南快速跑出的身影,工藤优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新一那个小子还是不够沉稳啊。
在工藤父子的加持下,犯人最终还是被找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降谷零得到了一个加糟糕的消息——潜入组织的卧底名单被人从公安厅里偷走了。
一时间炸弹也好、犯人也好在他眼里都成了小事儿。
他必须得赶在朗姆拿到那份名单之前,把东西追回来,否则之前那么多的努力那么多的牺牲全都白费了!
借口打工马上就要迟到了的安室透,很快便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上车之后才拨打了一通电话。
“波本?真难得,你居然会在这个时间找我。”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点沙哑,慵懒又妖娆。
“贝尔摩德,”安室透将自己心中的急切尽数压下,声音里夹着一丝玩味的轻笑。“听说你已经回日本了,方便出来见一面么?”
“呵,见面就不必了。”贝尔摩德笑了一声,“听说朗姆最近有大动作,我可不想被你们赖上。”
安室透心中警铃大震。
大动作?
为什么他不知道?
难道朗姆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吗?
随意打探了几句后,没能从贝尔摩德口中得到其他消息的安室透挂断了电话。
抓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断收紧,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朗姆的性子很急,对于手下的任务时间要求一向非常严格。
会特意挑在今天去公安厅动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又或者,这个机会,原本就是他创造出来的.......
安室透的脑子里飞快闪过犯人被警察逮捕后一言不发的模样。
不对劲,真的太不对劲了!
犯人、炸弹、直播、被调动过来的警察......
数不清的碎片在这一瞬间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安室透双手握拳,用力地砸在方向盘上。
“该死!”
这些炸弹不过是组织抛出来一个诱饵,为的是减少公安厅的警察数量。
但是这种弯弯绕绕的计划,可不像是朗姆能做出来的。
到底是谁?
想要尽快追回名单的安室透,甚至连动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闭了闭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越是紧急的时候越是得冷静下来才行。
他的目光看向车窗外,穿着黑色大衣的工藤优作和目暮警官道别之后,带着柯南一起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么,要去找他们帮忙吗?
安室透抿紧了唇。
不。
他不能在明面上和他们走的太近。
发现有人跟踪柯南对安室透来说不算难事。
跟在柯南几人身边的大都是他的同僚,所以他也知道了柯南的反常可能也入了某些人的眼睛。
系统内部有组织安排的卧底,柯南那个孩子又没有什么隐藏秘密的天赋。
所以自从他发现这一点后,一直在刻意的和柯南等人保持距离。
但他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安室透正在思考的时候,车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撕裂了黑色的车门,车内的工藤优作和柯南被气流冲出了车外,狠狠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安室透能够看到工藤优作的肋骨下方插着一条钢筋,身下很快沁出了大滩的血渍。
怎么会这样?!
柯南的事情该不会已经被组织发现了吧?!
黑色的车子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化作了一颗火球,爆炸的余波连周遭车辆的窗户都给震碎了。
安室透的耳朵里发出一阵嗡鸣,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工藤优作和柯南,又看了一眼朝着他们跑过去的警察,径直驱车离开了。
他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做笔录上,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重要。
......
凡多姆海恩宅。
波本。
裹着一身硝烟味的琴酒缓缓咀嚼着卧底名单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像是在撕扯着对方的皮肉一样。
难怪他一直看那个家伙不顺眼,原来是一只老鼠啊。
银发男人摸了摸腰间的伯莱塔,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夏尔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波本我还有用,你先别动他。”
琴酒神色莫辨,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夏尔:“你早就知道他是老鼠?”
“你不知道?”夏尔有些惊讶地反问道。
“波本之前经常会回公安厅,而且你不觉得他对于破案的热情有些太高了吗?”
正常的组织成员比起破案,应该更倾向于给警察添乱才对。
“还有任务,他的上进心简直不要太强。”
有谁会喜欢工作呢?
大概只有卧底才会那么不择手段的想要往上爬。
“我还以为你特意留着他,是为了利用他完成更多的任务呢。”
难道是因为波本属于“正义的一方”所以世界给琴酒降智了?
“噗嗤。”琴酒的心脏被无形的箭射中了。
第44章 这份名单必须得让波本追回去
琴酒周身的温度骤降,夏尔却丝毫不惧。
“除了波本以外的其他人随你处置,直接处理掉也好,留着干活也行。”
琴酒对组织里的卧底一向都是赶尽杀绝的,可是,夏尔的话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组织里有不少二代三代的成员,想想他们那令人头疼的任务完成率,琴酒觉得那些老鼠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哪怕是刚刚混入组织外围小喽啰也可以用来当成掩护重要人员的诱饵,或是处理危险任务的一次性消耗品。
说不定对方还会以为是自己得到了组织的信任,而不惜自己的性命。
琴酒再次笑了一下,墨绿色的眼底翻涌着深刻的恶意。
夏尔用手中的叉子轻轻点了点盘子里的黑森林:“只要偶尔给点甜头,他们身后的人应该也会愿意为了组织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的。”
要是没有系统内部人员帮忙,当初只是一个情报贩子的波本,想要进入朗姆的眼睛可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如果你觉得他们可以用的话,这份名单必须得让波本追回去。”
琴酒:......
偷名单的是之前安插在公安厅的一名小警探,对方把名单递出来后,伏特加在第一时间就把可能会残留的痕迹给处理干净了。
现在要怎么样顺理成章让波本发现名单的去处,确实是个不小的问题。
“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夏尔这么说了,一定是已经有了可行的方案。
“没有。”
琴酒:???
“波本的疑心病太重了。”夏尔放下叉子,用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唇角,“我暂时想不出什么不会引起他怀疑的主意。”
想要留下波本的性命其实也只是一步闲棋,那些卧底能不能在琴酒手下活下来......
夏尔不是特别在意。
在双方立场不同的情况下,他没有那么多善意。
琴酒离开后,塞巴斯蒂安为夏尔重新泡了一壶茶。
“少爷,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夏尔摸了摸拇指上的戒指,想起放在床头上的另一枚希望之钻:“是时候去一趟古田了。”
他有预感,他应该能够从那个怪盗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是。”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我这就去为您准备行李。”
“行李?”从楼梯口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夏尔——我们要出去玩了吗?”
“是。”夏尔没去计较祂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冲着祂弯了弯唇角,“摩可拿也一起。”
“好耶——”摩可拿发出一声欢呼,飞快朝夏尔的方向扑了过来。
“是海边吗?还是火山口?听说这个国家的温泉也很有名。”
摩可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叠厚厚的宣传单页,摆了满满一桌,从传单上的折痕来看明显是翻看过好几次的。
爱玩爱闹的白团子怕是早就想出去放一下风了。
看来他这段时间沉迷于这场特殊的解谜游戏,有些太过忽视祂的心情了。
夏尔抿了抿唇:“摩可拿想去哪里都可以。”
“不过,我们先要去见一位魔术师。”
“魔术师?”摩可拿歪了歪头,长长的耳朵拖在桌面上。“柊泽艾利欧吗?”
“不对哦,柊泽艾利欧是魔法师不是魔术师。”
白团子认认真真地纠正着。
“不,是一个叫黑羽快斗的高中生。”
至于会不会和摩可拿口中的“柊泽艾利欧”有关系,那得等摩可拿去现场分辨一下才行。
听到陌生的名字,摩可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重新扎进了宣传单页的海洋里。
眼见着整洁的桌面乱成了一团,有些看不过眼的塞巴斯蒂安出声:“摩可拿大人,不如将行程交由在下来安排,可以吗?”
纠结的小脸都皱了起来的摩可拿闻言迅速扔掉了手中的传单,用小短手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胳膊,老气横秋的说道:“很好,那么就交给你了,塞巴斯蒂安。”
夏尔忍不住弯了弯唇。
......
米花医院。
毛利兰坐在床边神色担忧地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柯南。
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嘴上戴着口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毛利小姐。”
“是!医生,有什么事情吗?”毛利兰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询问道。“是柯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不要担心。”医生安抚似的对她说,“只是刚才忘了给他做血液检查了。”
见毛利兰似乎有些茫然,他又补充了一句,“毕竟他刚刚经历了那么严重的爆炸事故,我们目前无法判定后期是否会出现内脏出血的情况,为了以防万一,有些准备还是要提前做好的。”
“是,”毛利兰立马让开了位置。
医生从柯南的手臂处抽了两管血后便离开了病房。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冲着站在门口两边的警察点点头——那是目暮警官特意派来保护柯南的,谁知道安装炸弹的凶手会不会再次对柯南下手呢?
走过拐角,医生镇定自若地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轻巧的摘掉了胸前的名牌,连带着两管血一起塞到了裤子口袋里,然后随手将白大褂扔到了一张靠墙放的病床上,又像变魔术一样戴上了一顶鸭舌帽。
这样一个步履匆匆、看着没什么特点的人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并不显眼,他很快融入了人群中离开了医院。
十几分钟后,那两管血出现在了伏特加的手上。
伏特加不解:“大哥,那个小鬼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去拿他的血?
琴酒看了伏特加一眼低头吸了一口夹在指尖的烟:“他可能是组织里逃跑的实验体。”
伏特加:!!!
“这怎么可能!”
“今天的爆炸,”琴酒吐出一个烟圈,“他可是位于爆炸正中心的。”
同样直面爆炸的工藤优作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那个小鬼的身上最严重的伤口也不过是玻璃留下的几道划痕。
难道真的全凭幸运?
要说,琴酒盯上柯南的原因,实际上和安室透有关。
既然已经知道了安室透卧底的身份,那他以安室透的身份接触的人,琴酒自然也好好的调查了一番。
那个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麻烦的柯南就这么进入了琴酒的视线。
第45章 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才可真不少。
一个小时后。
琴酒看着伏特加传过来的资料陷入沉思。
最开始他只是想把帮助柯南从实验室逃跑的老鼠给抓出来,直接怼到全权负责实验室人员调控的朗姆脸上,顺便从他那里咬下一块肉来。
可让琴酒没想到的是,那个名为“柯南”的孩子的身份经历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彩。
只能说有些事情不查不知道,一查全都是惊喜。
日本公安、FbI、cIA、贝尔摩德、雪莉......
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才可真不少。
“工藤新一。”琴酒冷笑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已经看过了所有资料的伏特加已经过了目瞪口呆的阶段了,感受到琴酒身上传来的压迫感,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琴酒被他的眼神看的越加心烦。
“有话直说。”
“大哥......您准备对他动手吗?”
别啊,大哥,那个孩子可邪门了!
就他身边的事件发生频率来看,伏特加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喜欢吞噬灵魂的妖怪给附身了。
伏特加自诩见多识广,但像柯南那种随时随地能够刷新出死者的存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科学完全解释不了这种情况。
“你害怕了?”琴酒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会!”伏特加浑身一个激灵,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琴酒,试图用这种方式让琴酒看到他的忠心:“大哥,我都听您的!”
“行了,用不着你出手。”
再怎么说伏特加也是他的手下,在没搞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琴酒不准备折损自己的势力。
既然是吃了实验室里的药,那他就是朗姆需要负责的事情了。
不过在那之前......
“找两个外围成员,去他面前演个戏。”
琴酒再次看了眼手机。
如果那个小鬼真的像资料里说的那样嫉恶如仇,应该会想办法把名单的事情透露给波本才对、吧?
想着资料里那个小鬼以往种种冲动自负的操作,琴酒突然有些不太确定。
伏特加猛地松了一口气。
琴酒的心思一向缜密,就算对付一个孩子,做计划时也没有丝毫大意。
就在琴酒思索要怎么样让波本“追回”卧底名单的时候,躺在医院的柯南在毛利兰欣喜的注视下醒了过来。
好疼......
柯南皱了皱眉,耳朵里面只能听到阵阵嗡鸣,他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不断说着什么的毛利兰。
这里是,医院?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和老头子一起在车上的,
柯南闭了闭眼睛。
不顾脑子的抽痛回忆着陷入昏迷之前的事情。
他们原本是在讨论游戏里面的案件,然后......
刺眼的亮光、几乎要将他整个融化掉的高温,
是爆炸!
有人在他们的车上藏了炸弹!
老头子!
好不容易从混沌的思绪中回忆起昏迷之前的场景的柯南努力转动脖子朝着病房的另一端看去,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身影。
他微微抬起手,抓住了毛利兰的手指,用嘶哑的嗓音磕磕巴巴地问:“老、老头子......”
喉咙里像是含了刀子,每一次发声都传来一阵刺痛。
毛利兰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
她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跟柯南说工藤优作的事情。
“老头子。”
柯南的手上用了些力气,一眨不眨地看着毛利兰,认真辨认着对方的口型。
当他得知工藤优作还没有从手术室离开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柯南,柯南!!!”毛利兰连忙伸手去呼叫铃。
“不。”柯南咬紧了牙关,制止了她的动作。“安室先生。”
安室先生?
毛利兰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件事情和安室先生有什么关系?”
“安室、先生。”柯南的手上越发用力。
游戏里那个和琴酒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一定有问题!
他必须得尽快把这件事情告知安室先生才行!
在柯南的坚持下,刚刚驱车抵达组织位于东京的一处秘密据点的安室透,接到了用毛利兰的手机发过来的消息。
只一眼,安室透放在酒吧大门上的手就收了回去。
【安室先生,我见到了一个银发碧眼的家伙。】
按照时间推算,柯南应该刚醒。
银发碧眼。
会让柯南特意提醒自己的,只能是那个男人。
安室透根本就没往亲属方面想,只以为柯南在医院见到了琴酒的身影。
琴酒、医院?
能够让琴酒亲自出马的从来不是小事儿!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安室透不得不正视名单可能拿不回来了的现实。
既然这样,那就在暴露之前再阻止对方一次!
再次回到车上的安室透眸色坚定,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夏尔把事情扔给琴酒后就没再去管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摩可拿,”坐在车后座上的夏尔摸了摸摩可拿的脑袋,“你能告诉我一些柊泽艾利欧的事情吗?”
“嗯?”
“听你的意思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所以,我有些好奇。”
“那当然!”摩可拿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柊泽艾利欧可是继承了库洛所有的魔力和记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继承......
夏尔的表情有些疑惑:“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库洛和侑子小姐创造出来的。”
“那位库洛、君,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摩可拿头上的两只大耳朵耷拉了下来:“库洛已经不在了,留下来的只有库洛的分身。”
这话说出来夏尔觉得更乱了,心里更是冒出了数不清的问题。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里,夏尔的脑子里被摩可拿塞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设定。
越接近江古田,摩可拿越心不在焉,等车子正式进入江古田镇的时候,摩可拿整个蹦了起来。
“夏尔,”摩可拿睁开了圆滚滚的眼睛。“这个小镇的下面有柊泽艾利欧绘制的魔法阵。”
第46章 黑羽快斗?
江古田高中校门口。
“你看,那边的车。”
“好帅!”
“我还是在这附近第一次见到呢。”
“是来找什么人的吗?”
“要不要去问一下?”
“谁去?你吗?”
“欸?!才不要!”
“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
“快斗,”刚刚从教学楼走出来的中森青子快走两步追上黑羽快斗的步伐,有些好奇地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看去:“我们也过去看一下吧。”
黑羽快斗漫不经心地朝着人群中瞥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快点回家吧。”
“只是去看看又没有什么关系。”中森青子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喂......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去总行了吧?真是的,还是这么不淑女。”
正装模作样的逗弄中森青子的黑羽快斗突然发现校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他再次抬眼看向门口。
只见拥挤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将中间让出了一条不算窄的道路,一个身穿燕尾服,气质出众的青年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是那个危险的家伙!
他怎么会在这儿?!
如果黑羽快斗是一只猫,他浑身上下的毛发肯定已经炸了起来。
不、不要紧张,说不准他是来找其他人的。
只要保持冷静,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话,就不会被发现的!
扑克face,扑克face!
黑羽快斗一边慢慢转动身体一边在心里默念。
“快斗?”中森青子注意到他骤然僵硬的神色,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了吗?”
“嘘——”黑羽快斗迅速抬手,将右手食指抵在唇边,对着中森青子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我突然想起有东西没拿......”
皮鞋踩在水泥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黑羽快斗的心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道让他印象深刻的声音:“久疏问候,黑羽少爷。”
完了。
黑羽快斗的心脏一下沉到了湖底,他瞳孔猛地缩小,片刻后一卡一卡地回过头,脖颈像是缺少了润滑的机械零件。
入目的是一张俊美不凡的笑脸。
黑羽快斗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身旁的中森青子挡在身后,目光快速扫过塞巴斯蒂安身后围观的学生们,脸上很快扯出了一个看不出什么破绽的笑来:“啊,是塞巴斯蒂安啊。”
这个男人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已经将自己的信息资料调查清楚了,狡辩什么的只会激怒对方,没有任何意义。
而他对自己的称呼......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目前应该没有想要跟他直接撕破脸的意思。
“你怎么会在这里?”
“欸?”中森青子的目光在黑羽快斗和塞巴斯蒂安之间打了个转,她的神色有些狐疑,“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啊、啊,”黑羽快斗打了哈哈,“这位是塞巴斯蒂安,他是......”
“您一定就是中森小姐吧。”塞巴斯蒂安微笑地打断了黑羽快斗磕磕巴巴地介绍。
“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美丽迷人。”
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直白的赞美的中森青子,在塞巴斯蒂安的注视下,白皙的面颊迅速泛起薄红,神色也有些扭捏:“你、你听说过我吗?”
“当然,难怪黑羽少爷一直对您......”
黑羽快斗的眼底迅速涌上慌乱,完全顾不得对方危不危险,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塞巴斯蒂安!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真的非常抱歉。”塞巴斯蒂安冲着他微微颔首,“少爷,希望能够邀请您共进晚餐。”
“好,我知道了,他一定就在车上等着吧?不要继续耽误时间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黑羽快斗一边说一边大步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中森青子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两步。
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黑羽快斗回头冲着她摆了摆手:“青子你今天就自己回家吧!”
“失礼了。”塞巴斯蒂安彬彬有礼地说道:“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
黑羽快斗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坐进了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轿车里,轿车很快便驶离了江古田高中的大门。
“真是的。”什么都没有问出来的中森青子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快斗那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黑羽快斗本人也想知道。
他坐在车子的后座上看着眉眼间带着玩味笑意的少年。
虽说黑羽快斗深知自己目前的处境不妙,可终究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高中生,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难免带出了些许不满:“凡多姆海恩君,这么做可就没意思了吧?”
居然直接找到他的学校里来!
“有么?”夏尔轻扬眉梢:“我以为,怪盗基德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黑羽快斗:......
好吧,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否则他有无数种方法能够悄无声息地偷走宝石,完全没必要每一次都惹出那么大的乱子来。
但怪盗基德和黑羽快斗是不一样的!
黑羽快斗在心里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你找我什么事?”
“塞巴斯蒂安应该告诉你了,我想请你共进晚餐。”
“只有这样?”
“顺便,”夏尔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黑羽快斗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枚希望之钻上面。
“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
竟然真的把这么昂贵的珠宝随身携带......
黑羽快斗压下了蠢蠢欲动的手指,定了定心神:“我是不会去帮你偷东西的!”
“好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情,麻烦你把我送回家吧。”
除了这个,黑羽快斗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总不能是因为之前他的冒犯,突然觉得气不过,特意来收拾他一顿吧?
夏尔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的宝石在什么地方。”
黑羽快斗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警惕,他抿了抿唇,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47章 小泉红子?
“潘多拉。”
夏尔的唇角微微扬起。
黑羽快斗的瞳孔颤了颤。
他在寻找潘多拉这件事情,他几乎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寺井黄之助不可能背叛他,通过占卜知道这件事情的小泉红子也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外界虽然一直都有“怪盗基德一直在寻找着什么的传闻”但是,能够将“潘多拉”和他的行为联系起来的人极少。
一般人别说宝石的所在地了,甚至连这块宝石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除非,他知道那个专门偷盗宝石的神秘组织的事情!
“别那么紧张。”夏尔看了他一眼,“你太弱了。”
想要对付你根本不用花这么大的力气。
听懂了夏尔话语中隐藏的意思的黑羽快斗:......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可怎么就觉得那么憋屈呢?
车子停在了一间高级料理亭的门口停下了,塞巴斯蒂安为夏尔打开了车门,黑羽快斗运了运气紧随着下了车。
“塞巴斯蒂安。”
“是。”
“请小泉小姐一起进来吧,让一位淑女饿着肚子等在外面,实在有些太失礼了。”
“遵命。”
小泉......
黑羽快斗猛地回过头。
看着围墙后面那撮没有藏好红头发,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红子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从校门口一路跟过来的小泉红子后背无力地倚在冰凉的围墙上,半阖着眼睛单手按着胸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太可怕了、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实在太可怕了!
她绝对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只是身上的气都差点将她的眼睛戳瞎!
黑羽快斗怎么会惹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上一次他身上的诅咒该不会也是......
不行,她得再观察一下。
这么想着小泉红子再次从围墙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感到眼前一暗,大片的阴影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慢慢地抬起眼睑,只见刚才还在黑羽快斗身边的青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泉红子:......
小泉红子:!!!
“小泉小姐。”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对着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包厢内。
‘你来做什么?’
‘只是刚巧走到这里而已。’
‘担心我?’
‘别、别开玩笑了!我说了,只是巧合!’
‘一会儿别乱说话,他们很危险。’
‘这种事情不用你来告诉我!你自己小心一点就行了!’
坐在桌子的同一边的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两个飞快地使着眼色。
夏尔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和坐在身旁的椅子上假装玩偶的摩可拿一起围观他们两个变幻莫测的神色。
木制的纸拉门从外面拉开,塞巴斯蒂安身后跟着的几个穿着和服的侍女,鱼贯而入,平稳地将精美的餐点放在他们的面前,然后安静地离开了包厢。
“先吃饭怎么样?”夏尔用手指轻轻敲了面前的高脚杯,“有什么话你们可以稍后再说。”
“塞巴斯蒂安的手艺应该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眼皮隐隐有些抽筋的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两个顿时僵住了。
“酒呢,酒呢?”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记吃不记打的摩可拿转头去看塞巴斯蒂安,“这么好的下酒菜没有酒怎么能行呢?”
“今天为您准备的是清酒。”塞巴斯蒂安绝不会摩可拿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家少爷蒙羞,所以特意准备了度数很低的酒。
摩可拿有些不满意,不过,看了眼微笑的塞巴斯蒂安,又默默地把自己的意见给吞回去了。
“活、活、活活活活、活的!”黑羽快斗“腾”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他神色惊恐语无伦次地指着白团子叫道。
“太没礼貌了。”摩可拿哼了一声,“摩可拿当然是活的!”
不同于黑羽快斗,小泉红子两眼放光地凑了过去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是魔法生物,没错确实是魔法生物。”
“魔法生物竟然真的存在!那些古籍居然不是胡编乱造的......”
摩可拿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嗖”的一下窜到了夏尔的怀里。
魔法生物。
看来今天还有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夏尔安抚似地拍了拍摩可拿的后背。
“小泉小姐,您吓到摩可拿了。”
“啊,”意识到失态的小泉红子立马板板正正的坐了回去,一双眼睛依旧不自觉的往摩可拿身上跑。“非常抱歉。”
小泉红子端起一张温和有礼的笑脸,一改刚才的样子,浑身上下写满了“端庄、优雅”:“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泉红子,赤魔法的正统继承人。”
“不知道阁下是?”
能够随身携带魔法生物,一定也是历史悠久的家族!
她绝对不能给她们赤魔法一系掉价!
“我么?”夏尔冲她笑了一下,“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罢了。”
这种话有谁会信啊!
小泉红子暗自腹诽。
满脑子都是问号的黑羽快斗用手肘怼了她的胳膊一下。
“喂,红子,你怎么突然、嗷......”
脚下不住用力的小泉红子微笑地看着他,“黑羽君,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不、”努力维持扑克face的黑羽快斗对上她带着杀意的双眼,咬紧了牙关将到了嘴边的痛呼生生吞回去了,“没什么。”
“那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黑羽快斗觉得自己好像被彻底无视了。
不是,说好了是请他吃饭的呢?
从进入包间之后他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其中有两句还是说到一半被小泉红子武力镇压了。
黑羽快斗为了拒绝夏尔可能会提出的不合理要求,打了满肚子的腹稿,结果一点都没用上!
就,怎么说呢?
真的挺空虚的。
坐在椅子上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一毛绒绒的黑羽快斗这么想着。
第48章 去请我们的客人进来吧
直到晚饭结束,黑羽快斗都没能从夏尔口中得知他主动找上来的原因。
他倒不怕夏尔直接让他偷东西,他怕的是对方什么都不说。
未知,对现在的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
黑羽快斗的心里像是油煎的一样,心口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他偷偷地看了夏尔一眼又一眼,但夏尔却像是忘记了之前说的话一样,看起来丝毫都没有和他私聊的想法。
夏尔是真的不怎么着急,反正被人抓着把柄的人又不是他。
比起已经落在他手里的怪盗,自然是魔女的优先等级更高一些。
小泉红子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不过,看她的表现,她对于魔法阵的事情似乎一无所知。
那么,柊泽艾利欧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设立这么一个魔法阵呢?
夏尔的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或许是他太过多疑了,但他总觉得那个魔法阵可能会和他有点关系。
只可惜,就连摩可拿也不知道柊泽艾利欧的目的是什么。
套出了想要知道的东西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两个人婉拒了夏尔让塞巴斯蒂安送他们回家的提议,缓缓地迈进了夜色之中。
两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一路无话。
直到他们两个走到那个将要分开的路口。
“喂,黑羽。”小泉红子突然出声。
“嗯?”黑羽快斗怔了一下,转头去看她,“怎么了?”
红发少女半垂着头,周遭的围墙为她挡住了大半路灯投下的光芒,她的身影隐在黑暗中,让人无法看清她脸上的神色:“如果可以的话,不要随意招惹他们比较好。”
“要是吃了苦头,可别来找红子大人哭啊。”
黑羽快斗知道她是在好心提醒自己,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他招不招惹对方的问题了。
应该看他们肯不肯放过他。
黑羽快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不会有事的。”
他脸上漾着标志性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带着少年人的清爽,又藏着几分狡黠的味道。
穿着制服的少年就站在一片暖光里,像舞台独有的追光,连被夜风撩起的发丝都蒙着一层金光。
不,你根本就不知道,
你要是真的知道那两个人有多危险,根本就不可能露出这么轻松的模样。
小泉红子怔怔地看着他,抓着书包的手指收紧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喂,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呵,红子大人我可不是那些身娇体弱的娇小姐。”小泉红子阴阳怪气地丢下这一句话后,也不等黑羽快斗回话转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真是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啊。”黑羽快斗一脸茫然地抬手挠了挠头发。
黑羽快斗不知道的是,离开他的视线后小泉红子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胸口凝滞的气息终于消散了。
擅自使用自己的力量去试探对方,会被警告,也是理所当然的。
小泉红子拿出手绢,平静地抹去了唇角的红痕。
这两个横空出世的魔法师实力深不可测,这种实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培养出来的,可她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幕后之人所图一定不小!
魔法侧的水怕是马上就要变浑了,这种时候,就算她再喜欢黑羽快斗,也不能拉着整个家族和未知的敌人对上。
小泉红子的眸色黯了黯。
怪盗小子,希望这次幸运女神依旧能够站在你的身边吧。
......
只是在感受到奇怪的力量后,下意识用念打了回去的夏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小泉红子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剧情。
他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
“还真是温柔啊,少爷。”塞巴斯蒂安将一盘饼干放在桌子上。
“嗯?”夏尔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您竟然又把她被夺走的时光还回去了。”
夏尔的念能力能够操控时间,若不是他当时的反应够快,小泉红子现在已经应该化作一具骷髅了。
可就算夏尔及时把她身上的时间倒流回去,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也不会彻底消失。
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
“没有必要。”夏尔垂下睫毛看着街道上的夜景。
只是一次简单的试探罢了。
“所以,我才说,您真是温柔啊。”
“你是在故意恶心我吗?”
“怎么会呢?”落地窗的倒影里,一身漆黑的执事笑容温和:“这是我真心的称赞。”
“就是这样才更加让人火大啊!”夏尔冷哼一声,径直走到了单人沙发上坐好。
塞巴斯蒂安见好就收,转而说起其他的事情:“少爷,您是想要收服黑羽快斗吗?”
“你有什么意见吗?”
“恕我直言,他似乎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跟普通人比起来黑羽快斗确实有几分能耐,可他的那点子能耐放在塞巴斯蒂安面前根本就不够看,不值得夏尔浪费太多时间。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夏尔双腿交叠单手撑着额头坐在沙发上,“不过他的易容术还是有些用处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了解,夏尔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组织早就落到他和琴酒的手里了。
已知贝尔摩德已经生出了背叛的心思,那么就需要另一个擅长易容的人代替她进行某些机密的工作。
黑羽快斗不愿意杀人没关系,有那一手易容术就够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夏尔轻挑眉梢,用下巴点了点大门的方向:“塞巴斯蒂安,去请我们的客人进来吧。”
“遵命。”
装扮成侍应生的黑羽快斗刚想要敲门,房门就拉开了,出现在门后的是那张让他浑身发毛的笑脸。
“黑羽少爷,少爷正在里面等着您。”
黑羽快斗:.......
不是,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我那么好懂的吗?
我记得我是以神秘为卖点的来着!
“黑羽少爷?”
一身漆黑的执事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可以供黑羽快斗通过的通道。
屋子里面灯火通明,黑羽快斗却只觉得那道门后藏着的是什么能够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渊一样。
黑羽快斗抓紧了放在推车上的手,薄唇紧抿,下颌因为紧张绷出了凌厉的线条。
第六感疯狂地叫嚣着,让他转身逃跑,可是,被叫破了身份的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黑羽快斗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义无反顾地抬起脚。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就像是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49章 柊泽艾利欧
夏尔和黑羽快斗两个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虽然,他们两个都很清楚,易容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当黑羽快斗不断与组织产生纠葛,白鸽雪白的羽翼也终将沾染上墨色的印记。
“不要这么严肃嘛。”黑羽快斗的脸上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眼底的光芒却异常坚定。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黑羽快斗不是满心满眼都只有案子的工藤新一,作为一名合格的魔术师,他自信却不傲慢,对自己身体心理都有着极强的掌控力。
也正因如此,他很清楚,只靠他自己的话,就连想要接近那个神秘的珠宝盗窃组织都要拼尽全力。
给父亲报仇更是遥遥无期。
用易容术来交换一些只有在真正的里世界内部流通的消息,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一个神秘又危险的世界即将在他的面前展开,
黑羽快斗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夏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该回去了。”
“会有人主动联系你的。”
黑羽快斗歪了歪头:“你没有别的事情想要跟我说的吗?”
像是警告、提醒之类的......
“不需要了。”夏尔深蓝色的眸子清楚的映出了少年脸上的表情,唇角缓缓勾起。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黑羽快斗的眼底一片清明,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欸?”黑羽快斗的眼睛轻轻弯起,“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相信我啊。”
“不是相信,我只是觉得你不会那么蠢。”
“真是的,明明就很看好我。”
“夏尔还真是不坦率呢!”
“没错,”站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附和地点了点头,“少爷的这种性格确实很让人头疼。”
夏尔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对我的性格有什么意见吗?”
“怎么会呢?”身着黑衣的执事笑容纯良,“您的性格和您使用执事的粗暴程度一样,都是皇家级别的。”
这种话,算是在夸人吗?
再次被暂时搁置到一边的黑羽快斗欲言又止的看着气势惊人的主仆二人,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黑羽快斗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时分了,被塞巴斯蒂安伺候着洗漱完毕的夏尔躺在床上,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闭上眼睛的瞬间,夏尔进入了一个、嗯,不算陌生的空间。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这片空间里一切光线与声响,就像是突然中了幸村精市的灭五感一样的感觉。
而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悄然浮现,那是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年。
他仿佛是这片黑暗自行孕育出的一个秘密,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细微、近乎幻觉的幽光。
萤火一般的微光温柔地勾勒出他自身的轮廓,光晕在他身上流动,如同月夜下静谧的湖水泛起的微澜,让他看起来不像实体,更像一个由记忆与魔力凝聚而成的幻影。
无我境界?
这是夏尔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词汇。
“初次见面,我是柊泽艾利欧。”
柊泽艾利欧。
夏尔扬了扬眉梢:“这也是必然?”
“当然。”柊泽艾利欧抬了抬手臂,一张造型古朴的深色木桌在他身前凭空显现,桌子上还放着两只白瓷茶杯和一盘造型精巧的糕点。
“我想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不如坐下详谈?”
柊泽艾利欧的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笑容里融合了洞悉一切的从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夏尔看了他一眼,径直坐到了他身边那张空着的凳子上。
“我以为你会生气。”柊泽艾利欧执壶给夏尔添了一杯茶。
“为什么要生气?”
“你应该不喜欢“必然”这种说法。”
这意味着他所有的想法都被人猜到了。
也意味着他所有的行动都是受到其他人操控、设计的。
这种事情是大多数掌权者所无法容忍的。
“我确实不喜欢,不过,”夏尔抬眸看他,“我不是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最开始他确实不是自愿离开自己的世界的,他当然也知道对方这么做必定有自己的目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本人从这场旅行中获得了足够的好处,
这是事实,不容抵赖。
比起生气,愤怒,他其实更应该感谢他们将自己从那片无望泥沼中拉了出来。
“啊拉,”柊泽艾利欧镜片后深紫色的眼眸安静注视着夏尔,在幽光的映衬下,他目光显得愈发深邃。
“这还真是新奇的想法。”
倒是省了他多费口舌了。
“新奇么?”夏尔不走心地扯了扯唇角,“毕竟跟你不一样,我的年纪不算太大。”
“你和侑子小姐的关系一定非常不错。行事作风都几乎一模一样。”
都喜欢玩强买强卖的这一套。
感谢归感谢,稍微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想来也没什么问题的。
继承了库洛全部记忆和魔法、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的柊泽艾利欧:......
“非常抱歉,只能用这种方法与你见面,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对话可以保密。”
也就是说,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他的灵魂已经被困住了。
夏尔冷静地分析着。
诚然,他的心里确实有不少问题,但他不打算就这么简单的谈话的主动权交到对方的手上。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我找来,应该不止是想要‘好心’为我解答疑惑吧?”
“如果你没有其他意见的话,”
眼底刻着魔法阵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一抹纯然无害的微笑:“我个人觉得,从这个问题开始回答比较好。”
“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柊泽艾利欧给出了一个直白又简洁的答复。
第50章 琴酒的?
第二天一早。
塞巴斯蒂安按照以往的惯例为夏尔准备好了晨起需要用的东西,他推开主卧的房门,看到那道坐在窗前沙发上的身影后,怔了一下。
“少爷,”他很快回过神来,把手上装着衣物的托盘放在床尾的脚凳上,然后拿起一条毯子走向夏尔:“您又做噩梦了吗?”
恶魔的眼睛微微下垂,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放在桌子上的两枚镶嵌着希望之钻的戒指。
夏尔任由塞巴斯蒂安把毯子盖在自己的腿上,抬眸看了他一会儿,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没有。”
看来塞巴斯蒂安是真的不知道柊泽艾利欧出现过。
夏尔在心里将对方的可信度提高了一点。
夏尔古怪的目光让塞巴斯蒂安有些奇怪,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少爷?”
夏尔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柔软的毛毯,终究还是没有把柊泽艾利欧的事情说出来:“塞巴斯蒂安,去收拾一下吧,我们吃过早餐前就离开。”
啊拉,少爷似乎是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这种表现,
是昨天晚上入睡后发生了什么吗?
想到那个神神秘秘的魔法阵,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眸子闪了闪,不过,他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恭敬地躬身应了一句。
“遵命。”
把塞巴斯蒂安打发走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半晌,响起一道如同耳语的叹息。
“好吧,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
其中一枚戒指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微光,光芒很快散尽,那块原本在朝阳下散发着迷人的火彩的蓝钻上也留下了一道丑陋又深刻的裂痕。
夏尔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将凡多姆海恩家祖传的戒指戴回到拇指上。
等到这一枚戒指裂开的时候,就是他向对方收取报酬的时候了。
而且,尽可能影响原本的世界线,改变接下来的世界里固有的命轨,感觉好像会很有趣。
夏尔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只是,在那之前,他还是想要好好的享受一下难得的旅行。
夏尔一行人在外面待了近一个月才重新回到了东京。
夏尔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琴酒就赶了过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一开口便是气势汹汹的质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夏尔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慢条斯理地问道。
能把情绪稳定的琴酒气成这样的大概只有朗姆和贝尔摩德两个人。
应该是他们两个又做了什么蠢事儿。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琴酒做了一个吐气的动作然后把一叠文件砸在夏尔面前的桌子上。
夏尔目测了一下那叠资料的厚度,觉得自己有些小瞧朗姆和贝尔摩德了。
只是一个月而已,还是跳着......
等等,不对劲!
夏尔的眼神一凛:“塞巴斯蒂安,时间是不是......?”
呀嘞呀嘞,少爷终于发现了啊。
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微微颔首。
“时间?”琴酒不解。“时间怎么了吗?”
夏尔屈指敲了桌面,没有回答琴酒的问题。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琴酒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对劲这个事实。
时间跳跃的速度变慢了。
他们离开东京的时候还在下雪,现在也才将将到春天。
虽然依旧不怎么符合常理,但和之前一个晚变换一个季节比起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变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一个月前,
是,诺亚方舟的发布会!
发布会、爆炸、公安厅、柯南......
排除所有由他人为干预过的因素,
有可能会影响这个世界时间变化的只有......
柯南。
“琴酒,柯南怎么样了?”夏尔看向琴酒。
“那个实验体?”琴酒很快从脑子里找出了柯南的消息。“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琴酒会特意关注柯南的消息,除了他是实验体的原因之外,也有朗姆的原因。
要知道朗姆为了能够在不引起那些暗中监视柯南的人的注意的情况下接近对方,可是做了不少蠢事,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的阻碍,很多时候琴酒不得不在“boss的命令下”捏着鼻子给他收尾。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工作量,琴酒周身的温度再次降低。
琴酒实在懒得复述朗姆那些离谱的操作,冷声说了一句:“你想知道的资料里都有。”
夏尔沉默了一下。
琴酒这么迫切的样子,“他”一定是有所准备吧。
“都准备好了吗?”夏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十指呈塔状抵在下巴上,冲着琴酒挑了挑眉。
“早就准备好了。”见他终于准备松口,琴酒立马回答道:“所有的人员都安排妥当了,贝尔摩德和朗姆身边的人也已经陆陆续续被替换掉了。”
“那还等什么?马上就动手吧!”
蓝发少年忽的笑了起来,眼底流露出冰冷的锋芒。
这次过后,不管是前任boss的残党还是层出不穷的卧底,全部都会在官方的手里彻底被清理干净,他们这一派的成员也能够彻底摆脱警方的纠缠。
实在没什么好犹豫的。
夏尔答应的是痛快,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的琴酒心里却有些茫然。
这么简单的吗?
那他这些日子以来多做的任务算什么呢?
事情早就安排好了,为什么不能早点动手啊?
借着琴酒的话,刚刚补全了所有拼图的夏尔:......
要是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夏尔看懂了琴酒脸上的疑惑,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解释。
怎么解释?
跟琴酒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未来的我做的,和现在的我没关系?
大可不必!
就算是未来的“搭档”彼此之间也应该留有一些秘密。
“啊,对了,”夏尔歪了歪头,“上层应该也有我们的人吧?”
“让他们催一催波本。”
“已经放任了他这么长时间,也该到他出力的时候了。”
波本和他身后的公安厅,可是这次行动的主力。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FbI的戏份。
第51章 “塞巴斯蒂安,起风了。”
命令一层一层地传了出去,很快就到了安室透的手上。
安室透看着上层通过特殊渠道传过来的名为支持实为威胁的消息,只想冷笑。
是他不想毁灭组织吗?
他是做不到好不好?!
他倒是没往琴酒的方向想,只以为是那些生性贪婪的高层在见到柯南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组织的“成果”据为己有,所以才会不知深浅的对他的任务指手画脚。
毕竟能被组织派出去当卧底的大都是聪明人,不可能是这种目下无尘的蠢货。
完美避开了正确选项的安室透,心里不爽归不爽,但顾及着那些人的身份地位以及可能随时被打成“叛徒”的威胁,不得不在努力完成组织任务的同时,想方设法地传递一些似是而非的资料。
人类的欲望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满足的呢?
满心满眼都是“返老还童”的高层看不到安室透的疲惫,在有心人的挑唆下,在心里认定了之前都是安室透刻意隐瞒。
要不是安室透是所有卧底中在组织里爬的最高的人,接下来的围剿行动少不了他,恐怕会直接将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
米花公园。
金发黑皮的青年站在公园旁的公共电话亭里,对着手里的红色话筒说道:“boSS,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实验员转移到了新的实验基地,旧基地里的资料和器械也已经顺利转移了。”
“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波本。”
一道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音,伴随着稀稀拉拉的“刺啦”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表扬。
安室透斟酌了一下语气:“boSS,不知道您上次说的事情......”
“今天晚上,去横滨的3号码头,会有一艘船在那里等着你。”
安室透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身体也激动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前不久他第一次接到了那个所谓的boSS亲自传来的任务,按照邮件里的言外之意,只要他能顺利完成任务便有机会接近组织的权利中心。
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没有想要反悔的意思。
终于!
他终于能够进入组织的大本营了!
挂断电话后,安室透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自己手下的电话。
“怎么样?”
“长官,已经成功追踪到信号发射地的具体位置了。”
那是一座位于公海的小岛。
让他到指定的电话亭接电话的指令是贝尔摩德通过邮件方式传到他的手机上的,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好在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在网络上拼命给他们开后门的诺亚方舟:是啊是啊,你们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不过,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安室透心底涌起了些许不安,于是,他拒绝了手下直接将位置上报的想法。
“不要打草惊蛇,我先去探探路。”
说不定,那个小岛只是组织用来迷惑别人的障眼法呢?
长期为组织卖命的安室透并不知道他和他的小组如今在系统内有多受瞩目,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被有心人捕捉到,这么要紧的消息,根本就不是几个普通的公安能瞒住的。
经过一番商讨后,高层决定暂且忍耐,等待安室透的情报再做决定。
暗中却早早的将军队调动起来了,柯南以及所有和他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更是直接被监管了起来。
坐在书房里的夏尔转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那栋属于阿笠博士的房子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了隔三差五的爆炸声,也不会再充斥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那栋房子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塞巴斯蒂安,起风了。”
“是的,少爷。”站在他身后的塞巴斯蒂安低声应道。
恶魔暗红色的眼睛注视着神情淡漠的少年。
就是这样,
您只要专注于自己的目标就可以了。
一切都会按照您希望的那样继续发展下去的。
夏尔虽然没有直说,但也没有在塞巴斯蒂安的面前掩饰过自己的意图。
朝夕相处下,想摸清夏尔一系列举动地目的,对塞巴斯蒂安来说不用费什么心思。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夏尔突然改变的原因,但他知道自己养大的小少爷从不做亏本生意——少爷会主动插手世界线,一定是将对方卖了一个很好的价钱。
不管是“主角”还是“反派”在塞巴斯蒂安的眼中其实没有多大差别,只要是少爷出于本心的愿望,就算是让他把这个世界直接拆了,塞巴斯蒂安都不会多眨一下眼。
然而,“他”和琴酒的前期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出色,根本用不上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如今的日常工作还是贴身服侍夏尔,为他准备可口的餐食和甜点。
与优哉游哉的夏尔相比,登上小岛的安室透的处境就不怎么好了。
上船的时候,他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被替换了一遍,要不是他足够警觉,提前将和公安联络的通讯器扔到了海里,恐怕现在已经顶着“叛徒”的名头被压到琴酒的面前去了。
上岛后,更是第一时间被套上了黑色头套,塞进了车里,车子行进的过程中还进行了一系列防止他认清路线的措施。
通过监控视频看到这一幕的琴酒:“为什么要带他绕远路?”
这一招要是在城市里用勉强还能起到迷惑对方的作用,那座小岛上的建筑总共只有那么多,就算再怎么转也不可能让人找不到吧?
夏尔:“没什么,我觉得这样应该比较符合boss多疑的人设。”
琴酒:......
你猜我信吗?
明明只是想玩吧?
安室透自然是见不到已经死了好几年的boss的,他被从车上带下来后推进了一栋建筑物里。
黑色的头套被摘下来后,刺眼的光亮瞬间映入了他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贝尔摩德。
另一张沙发上还有一个用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人。
他就是boss吗?
安室透紧张地握了握拳头。
贝尔摩德却突然笑出了声。
“说起来,波本你还是第一次见到朗姆真正的样子吧?”
朗姆?!!!
第52章 背叛?琴酒?
“贝尔摩德。”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却正是安室透在电话里听过许多次的。
贝尔摩德缓缓吐出一口薄烟,看都没看朗姆一眼:“波本,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恭喜,入了boss的眼,说不准用不了多久就能坐上朗姆的位置了。”
“贝尔摩德,”朗姆的嗓音低沉又沙哑,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你是在挑拨离间么?”
“怎么会?我不过是在实话实说罢了,”贝尔摩德修长的指尖轻弹,一截烟灰落在了地毯上。“波本比起那些只会倚老卖老的家伙,可要强太多了。”
“呵,只会拖后腿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朗姆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是仗着boss的宠爱,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跟他平起平坐?!
见到贝尔摩德和朗姆的安室透先惊后喜。
惊的是,他接下来对于这个岛的探索必然会遇到阻碍。
喜的是,他在上船之前就和部下约定好发动总攻的时间。
要是能够活捉朗姆和贝尔摩德的话,就算最后没能成功抓住boss,也会给组织带来沉重的打击。
只可惜他身上的通讯装置已经被丢掉了......
否则他的部下可以通过定位准确的找到这里,一击即中!
安室透没去随意插嘴贝尔摩德和朗姆之间的战斗,他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环境后径直走到一旁的吧台附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倒是沉得住气。”朗姆冷哼一声。
安室透抿了一口酒:“一切都听从boss的命令。”
“那么心急做什么?”捻灭了香烟的贝尔摩德状似无意的看了安室透一眼:“琴酒不是还没来么?”
琴酒也会出现!!!
安室透眸色渐深,头顶的射灯在他上半张脸上印下了大半的阴霾。
boss会特意把他们三个高层集中在一起,组织一定是有什么大动作!
安室透的手指猛地一紧,杯子里的冰块与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办?
琴酒会不会发现他们的人?
琴酒不仅发现了,而且还在通过屏幕分析了一波他们可能会使用的战术。
小岛外围已经被层层包围起来了,里面的人想要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再多的战术也没有用,琴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任何人离开这座小岛,一早就在小岛里面安装了分量惊人的炸弹,今晚过后,这座小岛以及岛上的实验室将会一起灰飞烟灭。
贝尔摩德和朗姆知道的实在太多了,琴酒不可能放任他们落在其他人的手中,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尚且不知自己的性命已经被预定了的朗姆和贝尔摩德还在等待着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到来的人。
眼见着已经过了boss规定的时间,琴酒还没有出现,朗姆越发烦躁。
“琴酒是在干什么?他该不会是已经背叛boss了吧?!”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不满地嚷嚷着。
背叛?琴酒?
贝尔摩德瞥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组织里谁不知道琴酒最讨厌的就是背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boss养的一条疯狗。
朗姆是怎么理直气壮地把这两个完全不相关的词联系到一起的?
比起背叛,更像是因为任务耽搁了。
“那他为什么还不来?到底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换了一个姿势。“boSS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她的瞳孔猛地缩小了。
贝尔摩德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boSS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让琴酒过来。
特意把他们找过来,是为了方便琴酒清理他们手下的势力。
贝尔摩德神色莫变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烟盒。
染着蔻丹的食指在烟盒的顶端轻敲了两下,一支烟便从烟盒顶端冒出了头,她将那支烟咬在嘴里,拿着打火机的手却有些发颤,连续几下都没能把烟点燃。
“需要帮忙吗?”安室透见状凑了过去。
难道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她刚才想说什么?
“啊。”贝尔摩德一把把打火机塞到了安室透的手里,“如果是你,我想任何一位淑女都不会选择拒绝的。”
“咔嚓”雕刻着精致花纹的银质打火机顶端出现了蓝色的火焰,小小的火苗很快点燃了那支烟。
熟悉的气息涌入身体,贝尔摩德终于压制住了那些纷杂的念头。
就算事情真的像她想象中的一样,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总归她也没有多看重自己的那些手下,boSS是不可能让她死的。
倒是朗姆......
贝尔摩德朝着朗姆的方向看了眼。
他一定会被气疯了吧?
安室透试图从贝尔摩德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可贝尔摩德身为一个老谜语人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呢?
日本方面也没有闲着。
在得知安室透身上的定位已经被丢掉了的消息后,那边的长官决定提前开始进攻计划。
天边的夕阳将海面染成了比鲜血更加夺目的红色,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给困住了。
身处网中的人却毫无察觉,自以为无限接近于胜利,一个接着一个的跳进了陷阱里。
“轰——”
伴随着剧烈的声响,脚下的房子猛地颤了一下。
然后是炮火声和铺天盖地的枪响。
朗姆和贝尔摩德的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
“有敌袭!”
朗姆从腰后摸出一把枪,利落的上膛后直直地对准了安室透。
“是不是你做的?”
安室透将两只手举到耳边:“我是第一次上岛。”
“那又怎么样?”
“别犯蠢,”贝尔摩德皱眉,“他上岛前一定被搜过身了,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先去拿武器。”
她现在身上可只有一支匕首和一把枪。
“要是让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朗姆冷笑了一声,朝着安室透的脚边开了一枪。
第53章 覆灭
屋外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枪声也越来越近了。
所有人都知道,交锋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不会轻易停下。
安室透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在这里把朗姆他们放倒的可行性之后,选择了继续维持自己的伪装。
“那些老鼠马上就要找到这里来了。”安室透阴恻恻地看着朗姆,“再耽误下去,是打算直接束手就擒么?”
阴阳怪气的样子把朗姆给噎了一下。
两人僵持着的时候,贝尔摩德已经打开了密室的暗门。
她可不想留在这里等死。
朗姆再次对着安室透开了一枪后,快步跟了上去。
暗门后面是四通八达的、极具科技感的长廊,复杂的路线足以让任何一个外来者迷失其中。
简直像是将整个小岛的地下都给挖空了一样。
安室透默不作声地走在贝尔摩德和朗姆之间,在脑子里记录着他们前进的路线。
三人走到了中控室的门口,贝尔摩德正准备推门而入,却被安室透拦住了。
“波本,你在干什么?”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安室透眉头紧皱:“你们不觉得,这一路上实在太安静了吗?”
安室透的担忧在朗姆看来完全没有必要,有资格一直待在这座岛上的都是boSS的最忠诚的手下。
与其在这里考虑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要怎么把老鼠通通赶出去。
朗姆急不可耐地推开了紧闭的门扉,下一秒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安室透&贝尔摩德:!!!
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响过后,那扇用特殊金属制作的大门已经破败不堪。
藏在墙壁后面的安室透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却看到原本应该受到最严密保护的中控室里早已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很多人,那些人早已经失去了呼吸。
这座岛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安室透的脸色巨变。
他必须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唯一一个能够带他离开这里的只有贝尔摩德。
“看来,我们的旅途就要到此为止了。”贝尔摩德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朗姆的尸体,转身就要离开。
安室透试图伸手阻拦,却被贝尔摩德反手打了一枪,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祝你好运,小老鼠。”
在安室透反应过来之前,贝尔摩德推开了一道暗门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她早就知道!
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那么之前他从对方口中探听出来的消息......
也是她故意送到他手上的!
这个发现让安室透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了惊涛骇浪。
只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直到爆炸发生,安室透依旧被困在仿佛永远走不出去的暗道之中。
冲矢昴是第一批通过跳伞进入小岛的FbI,也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他们所受到的抵抗实在太小了,完全不是组织该有的实力。
他试图向长官汇报岛上的情况,但他们大多数人已经被升官发财的美好前景给迷花了眼,根本不听他的话。
事情发生的很快。
起初是一道淬炼到极致的闪光,从岛屿的脏腑中迸射出来,连续的、剧烈的响声过后,森林、沙滩、岛上的生命都被火焰吞噬,化作齑粉。
炸弹产生的震波如同实质的巨轮碾过海面,将碧波压成一片凹陷的、沸腾的白环。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峦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的沙堡,瞬间崩塌、粉碎。
岛屿的根基彻底崩坏,像一个被抽去骨架的巨人,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沉入它自己制造的巨大漩涡。
海水疯狂地涌入这新生的深渊,发出吞噬一切的轰鸣,小岛周遭负责运送士兵的船只无力挣脱强大的引力被尽数卷入其中。
当烟尘与水汽缓缓散开,海面只留下一片浮着残渣的、空洞的涟漪,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跨国围剿行动中,活下来的只有几个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降落的直升机的驾驶员。
“这样就可以了吗?”琴酒拧了拧眉。
照他的意思,最好把那些可能会威胁到组织的高层清理一遍。
“这样就可以了。”
夏尔抬了抬手,塞巴斯蒂安关掉了屏幕。
“那些人不会追究的,他们只会比我们更想把这件事情瞒下来。”
这些画面一旦在公众面前曝光,主导这次行动的高层必然会引起政敌的疯狂围剿,
这可不是简单的决策不利就能糊弄过去的,会被判刑也说不定。
与其换上一些不知道深浅的愣头青,还是让这种有把柄在他们手上的人待在上面更让人安心。
只要琴酒不准备把柯南和灰原哀“要回来”,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短时间内是不会冒着死亡的风险再次和他们对上的。
闻言琴酒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少年。
他一向更喜欢用直白一点的手段,论杀人不见血,他还真比不上对面这个家伙。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一部分由组织旧部构成的公司已经在海外上市了,最近一段时间遇到了不少问题,让一群习惯打打杀杀、一言不合就拿枪的人学着“奉公守法”、学着利用官方的力量来处理对手,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就连琴酒都觉得有些头大。
“再等一段时间吧。”
夏尔语焉不详地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
“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
琴酒的目光在夏尔的身上停顿了片刻:“我知道了。”
“组织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竟有些凝重。
所以......
未来的他到底对琴酒做了什么?
怎么就把人给哄成这样了?
夏尔的心里有些痒痒的。
第1章 咒灵?
一个少年。
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神色冷淡的少年。
帐内的光线相当昏暗,身形瘦削的少年毫无防备地站在操场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天空,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精致的脸上,给他添上了几分阴郁之感。
家入硝子低声抱怨了一句:“窗居然又出错了,这里怎么还漏下了一个。”
“出错才是正常的吧?”身形高大的白发少年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总之只要尽快把这里的诅咒解决掉就可以了!”
梳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要小心一点才行。”
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那种东西完全不需要,我们可是最强的!”
“喂,”家入硝子踢了五条悟一脚,“你说他能不能看到帐?”
五条悟把墨镜拉到鼻梁上,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陌生的少年。
六眼告诉他,这个少年身上的咒力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差别,可普通人身处这种环境里只会沦为咒灵的饵料,别说保持衣冠整洁了,想要全须全尾的活下来都很难。
他为什么不害怕?
是没有直面咒灵吗?
又或者说,咒灵为什么没有找上他?
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咒物吗?
大脑运转着各种思量,五条悟面上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嘛,那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呢!”
虽然是笑着的,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足够了解他,他们心情也一下子变得糟糕了起来。
窗莫名其妙的失误,从二级暴涨特级的咒灵,突然闯入到帐里的少年......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果然,是别有预谋吧?
八成是冲着五条来的。
家入硝子发出一声烦躁的咋舌音,习惯性地吸了一口烟。
舌尖染上了苦涩的味道,心脏却像是坠入了那个名为“阴谋”的深渊里面。
几人说话的功夫,少年身后的天空仿佛活了过来,一个看起来像是腐败的油脂与污血混合而成的胶状物诅咒悄无声息地出现,
它的主体如同一个被吹胀的溺水者,皮肤呈现溺亡者特有的青灰与浮肿,表面覆盖着不断破裂又再生的脓疱,发出湿滑粘腻的“啵啵”声。
三只不成比例的眼睛呈三角状排列在肿胀的躯体上,每一只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是浑浊的乳白色,正以不同的频率疯狂转动。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恶臭,断断续续的、像是溺水者临终呜咽一般的低语如蚊蝇一般在耳畔浮现。
“好、寂......寞......”
“为什么、没人...看看我......”
无数条类似人类手臂的附肢从它庞大躯干各处扭曲地伸出,最近的那只指尖开裂的手,指甲几乎已经触到了少年白皙的脖颈!
已经身处险境的人却仿佛没有丝毫察觉。
眼见着少年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他伸出右手,那汹涌的咒力瞬间化作实质性的黑色浪潮,如同拥有生命般将咒灵层层缠绕、包裹。
咒灵发出无声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精纯的咒力压缩下剧烈扭曲、变形,夏油杰收回手时,掌心中已多了一颗浑圆漆黑的“咒灵玉”。
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手拍了拍搭在了夏油杰的肩膀:“走吧,我们该下去打声招呼了。”
说完也不等夏油杰回话,双手一撑从窗口跳了出去。
夏尔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刚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带着打量的湛蓝色的双眼。
“你其实是能看到它的,对吧?”
五条悟直截了当的问道。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怪物的话,”夏尔点了点头,“我确实可以看到。”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
怪物?
这个称呼让五条悟挑了挑眉梢。
第一次见到咒灵?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是咒灵。”紧随其后的家入硝子简单的向夏尔解释了一下咒灵的成因和等级划分后,紧接着问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在担心什么?
夏尔隐秘地观察着眼前的少女。
啊、啊,是觉得自己是被人安排来接近他们的吗。
看起来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在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相当糟糕啊。
“怎么出现的?”夏尔像是没有发现她的警觉一样,缓缓地垂下睫毛:“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在家里睡了一觉。”
“一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了。”
完全出乎预料的回答!
三个高中生对视了一眼。
家入硝子:“那、你的家在什么地方?”
夏尔看了他们一眼,眼中流露出微不可察的警惕:“在东京。”
“喂,是我们救了你好不好?给我好好的......”五条悟双手插兜弯下腰与夏尔对视,不耐烦神色却猛地一变。
他发现对方的周围有一种奇怪的斥力。
五条悟忽的咧嘴笑了起来。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种奇怪的、可以欺骗六眼的力量......
“你是怎么做到的?”五条悟没头没脑地问道。
五条家的神子一向是个自我又任性的家伙,像是想要验证心中的想法,没等对方回话,便伸手去搭夏尔的肩膀。
家入硝子&夏油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五条悟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墙壁将它挡在了外头。
家入硝子&夏油杰:!!!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五条悟的“无下限”。
五条悟顿时两眼放光,像是一只发现了小鱼干的大猫,围着夏尔喵喵叫。
“怪不得你刚才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怎么样,要不要来高专上学?”
“夜蛾见到你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不,吓一大跳的不只有夜蛾。
夏油杰的声音有些干涩:“悟,他的咒力......”
该不会是和五条家有关系吧?
后面这半句话,他没有直接问出声。
“欸?”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干脆利落地对着夏尔插了一刀。“从他的身高来看就知道绝对不可能!”
第2章 夏油杰?
“而且他的咒力和我的无下限完全不一样哦。”
插完刀的五条悟完全没有发现夏尔的不自然的脸色,不住撺掇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亲自上手实验一下。
无下限。
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直接说出来显然不是什么秘密,听他们的意思似乎还是和家族传承有关系。
夏尔眯了眯眼睛。
从这人刚才骄傲的话语中不难看出,这人对他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抱歉,悟只是有些激动,没有什么恶意的。”扎着丸子头的狐狸眼少年的态度温和有礼。
“我是夏油杰,这两位分别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我们都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夏尔·凡多姆海恩。”
夏油杰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夏尔的眼罩,将要出口的问题在嘴边滚了滚,最后变成了一句:“刚好我们也要一起回东京,不如我们送你回去吧。”
正好可以在路上探探他的底。
夏尔对这件事不置可否。
家入硝子倒是屈肘怼了他的胳膊一下。
‘不会被那些老橘子发现吗?’
‘万一他是被老橘子推出来送死的怎么办?’
‘只要避开辅助监督就行了。’
等在帐外的辅助监督收到消息后也没怀疑,五条家的神子一向喜欢想一出是一出,这在咒术界不是什么秘密。
五条悟指指点点:“杰,你学坏了!”
夏油杰面不改色:“对,跟你学坏了。”
家入硝子事不关己:“我饿了,动作快一点可以吗?”
夏尔:......
夏尔看着体型硕大的虹龙陷入沉思。
这些被收服的咒灵竟然还可以受人驱使?!
这个设定感觉和之前被切原赤也拉着看到动漫好像有些相似......
见他不说话,夏油杰以为他在害怕,特意解释了一句:“不用担心,虹龙不会伤害你的。”
四人搭乘“虹龙电车”回到了东京,为了防止被太多人注意,他们降落在东京市中心的一栋大楼的楼顶。
直接在天上飞的感觉,还不错。
夏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敏锐的捕捉到他脸上的神色,五条悟再次发出了邀请。
“只有杰能够做到哦,加入高专的话想要坐几次都可以!”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加入呢?”夏尔抬眼看他,“难道你是学校的招生老师吗?”
“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目的?”
“别把我和那些满脑子阴谋诡计的烂橘子混在一起。”五条悟说这话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
“我只是单纯的对你好奇而已。”
“你的咒力很有趣。”五条悟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用懒懒散散的声音解释着。
“杰之前不是说过么,咒力的源头是负面情绪,你身上的咒力总量比我之前见到的任何人都要多......”
苍蓝色的、充满了神性的双眸透过镜片定定的落在夏尔的身上。
简直到了可以随时生成一级咒灵的程度。
怨念、辛酸、后悔、耻辱这些负面情绪会滋养咒灵,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这庞大的咒力给拖垮了,但是这个少年不仅没有被拖垮,还学会了屏蔽自己的咒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周围比普通人都要干净。
就好像那些无处不在的咒灵刻意避开了他一样。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真是敏锐啊......
夏尔暗自感叹了一句。
只是,“烂橘子”?这是什么称呼?
“呐——这还不明显吗?那些家伙啊,皱巴巴的脑子里塞满了发霉的规矩,把身份、血统、那些千百年前的旧纸片看得比活生生的人命还重。”
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夏尔这才反应过来,是他不小心把问题问出来了。
白发少年架在鼻梁上墨镜微微滑下,苍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整天缩在那些不见光的和室里,用自以为高明的手段拨弄棋子……噗,简直像一群挤在坛子里用陈腐汁液互相腌渍的橘子嘛!”
他的形容有些过于形象了,夏尔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盘发霉的橘子。
“又酸又涩,还硬得要命,真的让人很想把他们捏碎啊。”
五条悟的语调轻佻,却藏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高专?”
最后还不忘多问一句。
夏油杰的嘴角抽了抽。
就你这种说法,就算他原本有心,现在也绝对不可能加入了吧?
果然夏尔摇了摇头。
“欸?为什么!”五条悟不敢置信地睁圆了眼睛。
家入硝子&夏油杰:你还好意思问!
夏尔歪了歪头:“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安稳富裕的生活、放弃享受、放弃学业、放弃美好的未来,”
“去拿一个没有什么含金量的高专文凭,拿着卖命的钱、风里来雨里去、过备受高层欺压、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这位五条君,你是这个意思吗?”
五条悟:......
夏油杰:......
家入硝子:......
这么一听,他们好像很命苦的样子。
“可是,你拥有咒力。”夏油杰忍不住开口道。
“只要加以训练的话会成为很出色的咒术师。”
夏尔反问:“所以呢?”
夏油杰看向楼下的行人,脸上的神色近乎悲悯。
“弱者供养强者,强者庇护弱者,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行走的街道,路边的灯光、脚下的建筑,都是由那些看不见诅咒的普通人建造的。”
“我们天生拥有更强的力量,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从咒灵手中保护他们吗?”
夏尔:???
夏尔能够看出对方的认真。
他知道夏油杰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但是,对于他的想法,夏尔只觉得天真又可笑。
将弱者的存在视为必须回馈的恩惠,主动将自己的脖子套上枷锁......
一个固执又傲慢的理想主义者。
一旦理想和现实发生冲突,他必然会彻底走向崩溃。
夏尔看了夏油杰一眼,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所谓的“责任”,不过是弱者用来束缚强者的道德枷锁,
他的力量只会为他所用,从来不是用来挥霍在无谓善举上的廉价赠品。
第3章 术式杀手?
双手插兜的五条悟嘀咕了一句。
“真是的,杰又在说你的正论了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将有些凝滞的气氛打破了。
夏油杰不是一个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的人,也清楚成为咒术师对眼前这个孩子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儿,于是,他从善如流的顺着五条悟的话转移了话题。
由于并不知道塞巴斯蒂安安排的住所的具体地址,
夏尔婉拒了dK三人组要把自己送回家的想法,在热闹繁华的人群中与他们分开了。
单薄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五条悟冲着夏油杰挤眉弄眼。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说不准能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
五条悟当然知道那个凡多姆海恩很可能只是某些人给他设下的一个诱饵,但那又怎么样呢?
五条悟从来不把那些阴暗的算计放在眼里。
他可是最强的!
所有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夏油杰笑了:“不需要。”
“欸?”五条悟把头凑近了一些,“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
夏油杰冷漠地推开了眼前的大脑袋:“我觉得我们会再见的。”
“说的也是。”五条悟重新站直身体,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寒芒:“要是他的咒力被发现了的话,那些老东西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家入硝子:“你们两个,还要在那里站多久?”
“来了来了 ,硝子你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早就学会了无视五条悟的垃圾话的家入硝子踹了他一脚。
......
“真是可怕的眼睛啊。”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轻声感叹了一句。
夏尔瞥了他一眼:“真难得,你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在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塞巴斯蒂安顿了一下,“少爷,您接下来打算去上学吗?”
“嗯?”
“不管是操控咒灵还是无下限,都是非常特殊的能力。”
“他们恐怕和这个世界的世界线有相当密切的关系。”
“先不着急。”
在行动之前,他需要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好好了解一下,所谓的术式、咒术师以及丑陋到令人作呕的咒灵,究竟是一群什么东西。
十几分钟后,夏尔坐在了塞巴斯蒂安重金买下的大平层里,翻看着这个年代很难弄到的智能手机。
在上个世界点亮了新技能的塞巴斯蒂安已经更改过了数据,隐藏了网络地址,把这只手机变成了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咒术师内部网络的隐形设备。
翻看完塞巴斯蒂安整理好的全部资料后,夏尔陷入了沉思。
古老腐朽的制度,存在了上千年的御三家,折损率惊人、不屑与普通人为伍的咒术师......
这个世界果然像那些咒灵一样扭曲。
统治了咒术界千年的御三家势力根深蒂固,任何一个正常人进入成为咒术师后都会在日复一日与咒灵的厮杀中被同化或是毁掉。
那么,这个世界原本的世界线会是什么呢?
被压榨的咒术师奋起反抗,推翻御三家的统治吗?
夏尔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咒术界的高层没有人想要改变这种社会现状,底层的咒术师疲于奔命,根本没有闲心或是没有能力反抗。
除非出现一个特殊的领头人。
他需要有能够碾压一切的实力,聪慧冷静不受任何人影响的头脑,以及足够狠辣的手段和心肠。
这样一个人,在这样的世界里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夏尔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屏幕,屏幕上有着一头白发的少年笑容张扬。
五条悟。
这样一个从小被人吹捧到大、理所当然的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的少年,会是那个人吗?
夏尔反手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塞巴斯蒂安,身份证明已经处理好了吗?”
“是的,少爷。”一身漆黑的执事躬身应道。
“那么,先和诅咒师那边接触一下吧。”夏尔弯了弯唇角,“资料里不是有个咒术师杀手么?”
“他似乎很缺钱的样子。”
“看来您已经有想法了。”
“只是一个大概的规划而已。”
具体情况还得和这个世界里的人相处一下才行。
啊拉,少爷还是这么不坦诚啊。
塞巴斯蒂安眯了眯眼睛。
明明就很讨厌那些咒灵不是吗?
只要杀掉那两个少年,就能够达到目的,偏偏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塞巴斯蒂安。”夏尔斜了他一眼。
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回望:“少爷?”
这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夏尔无比熟悉。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呀嘞呀嘞,被少爷发现了呢。
恶魔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夏尔打断了。
“好了,不要说了。”
他有预感,对方说出来的话他绝对不会想听。
塞巴斯蒂安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但那副坦然的、‘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的表情,让夏尔一阵气闷。
深蓝色的眼睛因为恼怒瞪得滚圆,咬紧牙关,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和运筹帷幄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看起来像是一只浑身毛发炸起的猫。
塞巴斯蒂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曲起。
......
在业界有着“天与暴君”之称的伏黑甚尔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容称得上英俊,线条干净利落,唇角那道明显的疤痕让他多了几分凶悍的意味。
一身紧绷的肌肉将简单的黑色紧身衣撑得满满当当,每一根线条都诉说着纯粹的暴力。
简直像一头误入现代都市的凶兽。
站在马场VIp观景台内的夏尔在心里评价着,蓦地对上了一双充斥着杀机的翠绿色的眼睛。
夏尔扬了扬眉。
看起来他的名声里没有多少水分。
原来是个小鬼啊。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马场上,本能绷紧的肌肉放松了下来,周身再次充斥着那种近乎倦怠的松弛感。
直到他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
“伏黑先生,我家少爷希望能和您见一面。”
第4章 伏黑甚尔?
在思维反应过来之前,久经厮杀的伏黑甚尔便已经调动起了全身的肌肉,骨节分明的手掌紧握成拳,带着呼呼的破空声朝着声音的方向砸了过去。
这一击简单、粗暴,摒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在他的预想中,这足以轰穿钢板的一拳,必然能让不速之客好好吃点苦头。
然而——
下一秒,所有狂暴的动能、刺耳的声响、狂乱的气流,都戛然而止。
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几根修长、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以一种不容置疑、甚至堪称荒谬的力量,挡住了他的拳头。
想象中骨骼碎裂的触感并未传来,他的力气像是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力量被瞬间吞噬、消弭于无形。
逸散的气流拂动了对手额前的发丝,成为这静止画面里唯一的动态。
伏黑甚尔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什么?
思绪有片刻的凝滞。
这具被“天与咒缚”锤炼到极致的肉体,足以颠覆常识的纯粹暴力,竟然被一个陌生人如此儿戏地......接下来了?
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情绪掠过心头。
胸口因为激动一片火热,结实的手臂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那双空洞冰冷的翠绿色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对手的身影,一种猎手找到真正猎物的锐光,取代了之前的虚无。
被他注视着的塞巴斯蒂安:......
这见了鬼的既视感。
说真的,他的本职工作是一名执事,对于以武力欺负人类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看台上吵吵嚷嚷,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场上,他们两个反常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塞巴斯蒂安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少爷愿意向您支付五十万,作为聊天的费用。”
伏黑甚尔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衡量了塞巴斯蒂安的话。
片刻后,他重新放松了下来,肩膀松垮地垂着,恢复了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走吧。”
对方似乎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
那就让他看看那个小少爷的目的......
希望,是比五十万更让他愉悦的消息吧。
......
“伏黑君,和我做个交易怎么样?”有着一头柔软的蓝色短发、像是摆在橱窗里的娃娃一样的少年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伏黑甚尔却轻易看穿了隐藏在他平和外表下的冷漠。
他在观察自己,冷静的评估着自己的价值。
这种目光伏黑甚尔见的多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冒犯的地方。
他用一根手指百无聊赖地转着面前的酒杯,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哦?你想要什么?我的报价可是很高的。”
“御三家。”
少年清亮的嗓音清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伏黑甚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一个绝妙的笑话,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阵低哑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御三家?”
他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咧开的弧度充满了赤裸裸的讥讽,翠绿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看戏般的嘲弄。
“天真到愚蠢的小鬼,这还真是......了不起的梦想啊。”
对伏黑甚尔而言,这个念头本身并不惊人。
禅院家那阴森、腐朽的回廊,加茂家道貌岸然的虚伪面孔,五条家那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神子”姿态。
那些盘踞了千年、用血脉和规矩垒砌起来的高墙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即使他早已从最肮脏的缝隙里爬了出来,身上却还沾着那里面令人作呕的气味。
“想法不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兴味。
“不过,能做到再说吧。”
几千年来怀着这种心思的人有不少,御三家却依旧牢牢地站在所有咒术师的头顶上。
伏黑甚尔不觉得,眼前这个明显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会是一个例外。
这种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中心的小鬼他在禅院家的时候没少见,
想要凭借一两个人,撼动那堆生了根的烂木头?
勇气可嘉,但也蠢得无可救药。
这个小鬼早晚会知道,现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肮脏难堪。
一丝细微、却危险的火光在伏黑甚尔的眼底一闪而逝。
顾及着那还没到手的五十万,伏黑甚尔没有对夏尔说什么太难听的话,他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真是,白白浪费他赌马的时间。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桌子上投下一片阴影,刚刚抬起脚步却听到少年的声音。
“或许,在离开之前,你愿意先看一段影片。”
夏尔侧了侧头,塞巴斯蒂安把一只智慧型手机送到了伏黑甚尔的手上。
自认为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伏黑甚尔可有可无地朝着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那玩世不恭的嘲弄瞬间冻结。
看着影片里那具再无生机的躯壳,他嘴角微妙地抽动了一下,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个人当年高高在上的嘴脸。
紧接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狰狞的嘲讽笑容,在伏黑甚尔的脸上缓缓绽开。
“哦呀?”
竟然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画面里的背景伏黑甚尔并不陌生,那是被各种咒具、结界层层保护着的禅院家主宅。
看来这个小鬼的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一些。
位高权重的长老离奇死在家中,伏黑甚尔几乎可以想象到让那些老东西将露出怎样惊慌失措的嘴脸。
性格恶劣的伏黑甚尔惯来是喜欢看咒术师的笑话的。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小鬼比之前看起来要顺眼了一些。
夏尔冲着自己对面的位子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想你现在应该不介意和我好好谈一谈了。”
“想要把御三家连根拔起,只是杀掉一两个人可没用,”伏黑甚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要有将一切烧成灰烬的决心才行。”
伏黑甚尔认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骨子里渴望着混乱,渴望有人能把那个他早已抛弃的旧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他不在意那个“有人”是谁,也不在乎成功与否,他只在乎这场注定席卷一切的暴风雨,能否给这个无趣的世界,带来一点新鲜的乐子。
第5章 “你有没有兴趣,暂时接手养着玩玩?”
伏黑甚尔注视着夏尔。
右眼绑着眼罩的少年毫无危机感,看起来满身破绽,他动动手指就能将这个“幕后黑手”押送给禅院家换取高额的报酬。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并非顾忌着那个实力莫测的黑衣执事,他只是想要看一下这场大火能烧得多旺,想要看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好啊,这趟浑水我淌了。”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没有必要再去聊些有的没的了。
就当是给自己提前预定一个前排的座位好了。
伏黑甚尔答应的异常痛快。
准备摆事实讲道理的夏尔:......
“你想让我杀谁?什么时候动手?”
“先说好,就算是合作,该给的钱也不能少。”
夏尔呲笑一声:“那我为什么要特意找你合作?”
伏黑甚尔用翠绿色的眼睛看向夏尔:“难道不是因为担心我杀掉可能会影响你计划的人物吗?”
“呵,”夏尔再次笑了一下,“你觉得现在这个咒术界有那种人吗?”
除了塞巴斯蒂安以外,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伏黑甚尔:......
这种傲慢又自负、仿佛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那些老东西听到这句话的话一定会气的跳脚吧。
伏黑甚尔扯了扯唇角。
“我是不可能打白工的。”
这是底线。
夏尔原本就没打算一分钱不给,他现在用的钱都是塞巴斯蒂安赚的,
恶魔不在意金钱,夏尔对于塞巴斯蒂安赚钱养他这件事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但这人死要钱的样子让夏尔起了点讨价还价的心思。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夏尔取得了还算亮眼的“胜利”。
“啧。”伏黑甚尔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咋舌音,目光在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之间打了个转。
实力未知,脑子似乎还不错,行为举止也算是有分寸,
虽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主动去招惹御三家,但这种类型的家伙,和他这种纯粹的暴力派不同,未必活不长。
伏黑甚尔的目光在夏尔干净整洁的衣物上停顿了一瞬,思绪突然毫无征兆地勾连到了别处。——禅院家那个老东西死了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
那潭死水这下怕是要彻底沸腾起来了,接下来无非是争权夺利、清理门户的戏码。
血腥味会吸引更多的鬣狗,其他两家也不可能白白放弃这个可以削弱禅院家的实力机会。
那个地方,将不再仅仅是“令人作呕”,马上就要变成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漩涡。
他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脸上露出惯有的、嘲弄的表情。
但下一秒,一个瘦小的、有着同样碧绿眼眸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个被他丢在廉价公寓里,像丢垃圾一样的小鬼。
惠。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伏黑甚尔皱了皱眉。
他对于自己的名声以及禅院家那群烂人相当了解。
如果有能够用的上他的地方,那群烂泥一般的家伙一定不可能会放过那个小鬼。
把那小鬼继续留在可能被禅院家的混乱波及的地方,或者干脆扔回那个即将爆炸的泥潭......
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在他的脑子里交叉出现。
片刻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眼前这对主仆的身上,这一次,带上了截然不同的审视意味。
——眼前这家伙,看起来不像那些满口大义的蠢货。
有钱有脑子有手段,眼神也还算清正,至少......比禅院家那些连骨髓都烂透了的渣滓要顺眼点。
“喂。” 他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用一种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般的态度说着。
翠绿色的眼睛里却没了之前的轻慢,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考量。
“我说你,” 他用下巴点了点夏尔,“看起来挺会惹麻烦,也还算能扛事。”
伏黑甚尔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荒谬想法的可行性,然后才慢悠悠地,扔出了那颗重磅炸弹。
“我有个麻烦的小鬼,叫惠。留在外面有点碍事了。”
他盯着夏尔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语气却轻松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多余的行李。
“你......有没有兴趣,暂时接手养着玩玩?”
夏尔:???
塞巴斯蒂安:???
惠,伏黑惠?!!!
在接触伏黑甚尔之前,塞巴斯蒂安是调查过对方的,对于“伏黑惠”这个名字,主仆二人都不陌生。
夏尔甚至有想过如果伏黑甚尔坚持不肯达成合作的话,就把伏黑惠拉出来说事儿来着。
夏尔难得有些愣神,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这么大大咧咧的把孩子送过来,真的没关系么?
那个孩子,是他亲生的吗?
“或者你可以当成是我送到这里的人质。只要随便给他点吃的,让他活着就行了。”
伏黑甚尔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对方还能够用到自己,就不会太难为那个小鬼。
伏黑甚尔没有什么养孩子的经验,在他的印象里,只要饿不着冻不着,孩子自己就能长大了。
要他去关注孩子的心理实在有些太难为他了。
夏尔欲言又止。
但伏黑甚尔没有给他反对的机会,自顾自地敲定了这项“买卖”。
他丢下一句“改天给你送过去”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夏尔:......
“我记得,那个孩子、”
塞巴斯蒂安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现在还不到四岁。”
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
夏尔抬手捏了捏自己发痛的眉心。
得想办法打消伏黑甚尔的想法才行。
第6章 伏黑惠?
伏黑甚尔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一早,夏尔就见到了那个叫伏黑惠的孩子。
屋外的雨下得很大。
不到四岁的孩子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客厅里。
半长的黑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翠绿色的眼睛向下垂着,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货架角落的娃娃。
伏黑甚尔把他往前推了推,指着夏尔说:“以后你就跟着他了。”
伏黑惠没有抬头,小手在身侧悄悄握紧。
他没有哭,也没有问为什么。
从有记忆起,他就习惯了不断搬家,从一个陌生人的家到另一个陌生人的家。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把他像行李一样寄存在不同的地方。
吵闹只会让人讨厌,根本不可能改变这个男人的想法。
许是淋了雨,孩子的脸色隐隐有些泛白,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作为父亲的伏黑甚尔甚至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反常。
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一定会生病的。
夏尔对于养孩子没什么兴趣,却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
更何况,从普世的角度来看,伏黑甚尔确实是不是个好父亲,但从他会提前给伏黑惠安排好去处这点来看,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在乎他。
倒也不是不能把这个孩子留下。
夏尔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伏黑甚尔:“你确定?”
伏黑甚尔哼笑一声:“这小子很安静,不会给你添麻烦。”
伏黑惠抿紧了唇,直到伏黑甚尔将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才猛地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还会来接我吗”,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
“......再见。”
他知道答案的。
问出口的问题如果得不到回答,会比不问更加难过。
伏黑甚尔愣了一下,随即扯开他的手,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太用力。
“啊,再见。”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可不会哄孩子。
夏尔看着浑身僵直、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兽一样的孩子再次叹了一口气。
“塞巴斯蒂安。”
总之,先让他把衣服换了吧。
夏尔摆了摆手。
“是。”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伏黑少爷,我想您现在需要一个热水澡。”
男人的态度温和有礼,伏黑惠却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不过,想起那个男人刚刚说的话,又努力压制住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的念头。
要是生病的话,应该也是一种麻烦。
男孩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吐出一个干涩的字节。
“好。”
塞巴斯蒂安把伏黑惠交给熊猫妮娜后就重新回到了客厅。
“怎么样?”夏尔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孩子很乖巧,妮娜可以照顾好他的。”
塞巴斯蒂安干脆利落地把工作分配出去了。
夏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直接默认了他的安排。
反正侍女熊猫这个物种天生就喜欢照顾孩子,把伏黑惠交给她总比交给塞巴斯蒂安要好。
谁知性子恶劣的恶魔会不会把人给教歪了。
夏尔暗自给心底一闪而过的愉悦找了个理由。
伏黑惠的到来没有给夏尔的生活带来太大的改变。
就像伏黑甚尔之前说的那样,伏黑惠确实很安静,大多时候都待在房间里,除了吃饭的时候,夏尔基本上见不到他。
这让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么小的孩子相处的夏尔很是松了一口气。
夏尔和dK三人组再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是夏天,正是诅咒迸发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咒灵像蝗虫一样布满东京的街头,作为少的可怜的一级咒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忙的脚不沾地。
夏尔实在懒得出门去看那些丑陋到令人作呕的咒灵,甚至为此特意推迟了搞事的步伐。
咒术界重新恢复了之前波澜不惊的状态,在禅院家死去的长老因为迟迟找不到凶手最终被当成“意外”处理了。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狂风暴雨前的宁静。
dK三人组是带着夜蛾正道的任务找上门来的——他们希望夏尔能够再次考虑一下加入高专的事情。
站在夏尔的角度,入不入学都无所谓,但对于高专来讲,却是不一样的。
几年前咒灵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突然觉醒了智慧,通过种种方法杀死了不少咒术师,给人手原本就不富裕的咒术界带来了相当沉重的打击。
一个拥有无人能及的咒力量的野生咒术师,可是个受人争抢的香饽饽,进入高专的话能为其他咒术师分担不少压力。
一旦他加入了诅咒师的势力,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虽然夜蛾正道知道他不该强求,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再争取一下......
听完三人的来意后夏尔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那么,加入高专有什么好处吗?”
看懂了他眼里隐隐带出来的嫌弃,夏油杰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咒术师的工资待遇都很好,除了忙一点之外没有什么不好的。”
从普通人的社会进入咒术界的夏油杰都这么说,自小生活在咒术师家庭里的五条悟更不会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无非就是工作多了点、烂橘子多了点罢了。
“可是,我不缺钱。”夏尔歪了歪头。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吗?”
dK三人组:“......”
死脑子,快想啊!
一定还有其他好处的,咒术师怎么可能那么不堪呢?
“说起来现在是高中放暑假的时候吧?高专也放假了吗?”夏尔弯起唇角,红唇里吐出来的话,落在三个年轻人耳朵里像是淬了毒一样。
“总共放多少天呢?”
“你们有考虑过要去哪里休假吗?”
“既然你们工作的报酬那么高,一定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下吧?”
暑假......
他们高专,有暑假吗?
已经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的三人觉得胸口快要被刺穿了。
第7章 十种影法术?
看着五条悟三人哑口无言的样子,夏尔发出一声轻笑。
“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还没想好?”
“还是说......”夏尔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三人,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全了没说完的话。
“你们所谓的‘好工作’代表着需要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待机、高危险高回报、可能会牵连亲属、有命赚没空花,最后拼命赚到的钱还可能不知去向......”
说到这儿夏尔的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们真的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这种工作到底哪里好啊?
就连塞巴斯蒂安在他睡觉后也是有自己的时间的!
dK三人组感觉自己的胸口再次中了一箭。
就像夏尔说的那样,开学到现在他们确实没少赚,可是就连能安心吃顿饭的时间都很少,逛街什么的就更别想了。
夏油杰原本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咒术师这份职业还不错,但经过夏尔这一分析......
他觉得之前他的脑子可能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咒灵给糊住了。
眼底下挂着两个深刻的黑眼圈的家入硝子对上夏尔不解的目光,默默地把邀请吞了回去。
谁爱说谁说,反正她是开不了那个口了!
把好好的人拖进泥潭里,那不是造孽吗?
脑袋上顶着一只兔子,刚巧路过二楼楼梯口不小心听到这段话的伏黑惠:这些人,好惨啊。
惨成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夏尔的脾气的伏黑惠难得起了点好奇心,他悄悄地从楼梯口探出了小脑袋,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五条悟倒是想要反驳,可是他抓破了脑袋也找不到对方话语中的破绽。
藏在镜片后面的蓝眼睛飞快闪过一丝茫然。
他们家族的人都是这么生活的啊,
为什么让这个家伙这么一说,他会觉得咒术师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夏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给备受打击的三人组留下了足够的思考时间。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夏油杰定了定神。
就算这份工作很糟心又怎么样呢?强大的力量不就是为了保护弱者而生的吗?
他既然拥有了这份力量,就应该用它来消灭咒灵,保护普通人的安全。
不过,夏油杰很清楚,这种理由根本无法说服夏尔。
见五条悟和夏油杰似乎还没有放弃的意思,夏尔再次开口。
“我姑且问一下,高专有文化课吗?”
文化课?
热爱逃课的dK面面相觑。
家入硝子一人给他们后脑勺来了一下子。
“是有的,”家入硝子扳着指头数了数:“主要是学习一下民间的故事、灵异传说、出任务的步骤之类的内容。”
“咒术师更看重体术训练,所以体能课的占比比较高。”
“也就是没有其他正常高中的文化课对吧?”
民俗故事灵异传说什么的,根本就不能算是正常上课吧?
夏尔扯了扯嘴角。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这群咒术师会被所谓的御三家用那么粗糙的手段操控了。
没有头脑指挥的武器,最终只能落得个被丢弃的下场。
“如果从高专毕业后不想当咒术师的话,会怎么样呢?”
“这种人很少的。”五条悟试图挽尊。“这个社会上很少有人会甘愿放弃一份待遇这么好的职业吧?”
“啊拉,”站在夏尔身后地塞巴斯蒂安幽幽开口:“真的不是因为大部分学生在还没毕业就已经被咒灵杀了吗?”
dK三人组:......
够了,别说了,他们的脸都快要被打肿了。
夏油杰看着神色平静的夏尔,清楚的知道想要让他入学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这时,五条悟眉眼突然一动,抬眼看向藏在二楼的伏黑惠。
伏黑惠:!!!
顶着兔子的男孩“嗖”地一下把头缩了回去。
“十种、影法?”
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
“悟,怎么了?”夏油杰转头看他。
“那是禅院家的崽子没错吧?!”五条悟指着二楼大大咧咧的问道。
“禅院家的小崽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禅院?”夏尔眯了眯眼睛,“五条君,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不是禅院?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突然笑了起来,“要是让禅院家的老橘子知道十种影法的持有者不姓禅院,一定会气疯了的吧?”
“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们的样子啊!”
说着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想要上楼给伏黑惠拍张照。
十种影法术可是六眼的天敌,没想到这一代的持有者居然藏在这种地方。
禅院。
藏在墙后的伏黑惠皱了皱眉,就是因为这个姓氏他才会被那个看起来很糟糕的大人注意到。
小小的孩子莫名的从心底涌上一股厌恶。
“抱歉,五条君,”塞巴斯蒂安抬手拦住了他,“少爷说,您认错人了。”
自小身边便围绕着无数仆人的五条悟最开始没把这个一身漆黑的执事放在心上,直到对方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的手机。
五条悟:......
夏油杰:......
家入硝子:......
‘你没用无下限?!!!’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齐齐转头看向保持刚才的姿势愣在原地的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眨了眨眼睛。
他的无下限......被人给破开了?
额前银白色的发丝被气浪拂动,掠过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修长的颈部的线条绷紧了,身体在本能地进入前所未有的戒备状态。
“哈......”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他唇间逸出。
苍蓝色的眼眸,因为纯粹的兴奋不住的战栗着。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被穿透的虚空之处,仿佛在触摸那道看不见的“伤痕”,随即,定定地看向唇角挂着浅笑的塞巴斯蒂安。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少年的嗓音比平时多了几分低沉,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的目光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如同精密仪器一样。
第8章 你是不是抱反了啊?
“呀嘞呀嘞,还真是可怕的目光啊。”
被他注视着的青年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是想要这个吗,五条君?”
五条悟,咒术界公认的最强咒术师。
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挑衅。
这种感觉......
真的让人非常不爽啊!
五条悟冷冷地扯起唇角。
悟好像已经被气疯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个想法。
‘要拦住他吗?’
家入硝子给夏油杰使了个眼色。
他们是来招生的,不是来打架的。
要是让夜蛾老师知道的话,肯定会让他们写上一万字的检讨。
夏油杰摇了摇头,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灼热的火光。
他也想知道,这个能够破开无下限的男人有多强。
有能力阻止五条悟的夏油杰选择袖手旁观,作为非战斗人员家入硝子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突然开口。
“塞巴斯蒂安。”
怎么,要阻止他吗?
要是少年可以阻止那个黑衣男人的话,这场架应该就打不起来了!
家入硝子满怀期待地转头,少年接下来的话却把她心底的侥幸彻底打破了。
“要玩的话换个地方,我暂时不想搬家。”
他的态度很平淡,像是丝毫没有把怒气爆表的五条悟放在眼里一样。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夏尔想借着“咒术界的最强”了解一下咒术界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听着夏尔的话唇角微挑。
他无视了气势逼人的五条悟,冲着夏尔的方向弯下了腰。
“Yes, my lord.”
“啊,对了。”夏尔抬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伏黑,要一起去看看吗?”
既然可以使用咒术,去现场观摩一下“最强”的战斗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片刻后从拐角处冒出了一颗小脑袋。
“可以吗?”
咒术。
他的能力原来是叫咒术吗?
伏黑惠回忆起刚才众人的对话,第一次模糊地感知到了自己将要踏足的那条,布满阴影的道路。
“当然可以。”
家入硝子看着那个不及她大腿高、怀里还抱着一个奇怪的长耳朵玩偶的男孩,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他们是去打架的,不是去野餐好不好?
带个孩子算什么?
敢不敢稍微紧张一点?
“啧,真是让人看不下去了。”五条悟不耐烦地皱眉,“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塞巴斯蒂安没有被少年拙劣的手段所激怒,他习惯性地单手抱起夏尔,让他侧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又拎起站在楼梯上的伏黑惠,对着dK三人组弯了弯唇角:“各位,请随我来吧。”
dK三人组:......
就这么水灵灵的抱起来了?
你是不是抱反了啊?
不应该是要抱那个孩子的吗?
差别待遇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夏尔习以为常地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伸手搂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脖子,诧异地看了仿佛已经石化了的dK三人组:“怎么,你们改变主意了吗?”
他和塞巴斯蒂安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他们的相处方式落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格外显眼了。
“你是还没断奶的孩子吗?”五条悟像是抓到了他什么把柄一样大声嚷嚷了起来。“居然还要让人抱着!”
他从六岁开始就不让仆人抱了!
慢了一步没能及时捂住他的嘴的夏油杰:......
说真的,就悟的这张嘴,要不是有无下限他早就让人打死了。
夏尔这才恍然意识到,在常人眼中他和塞巴斯蒂安的姿势似乎有些太过亲密了。
白皙的耳垂迅速涨红,夏尔抬眸狠狠地剜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自己没发现也就罢了,他可不相信这个恶魔不是故意的!
哪怕心里恨不得立马从塞巴斯蒂安怀里跳下去,面上却还要强撑着抬高下巴。
“五条君,该不会是羡慕吧?”
眉眼精致的少年轻轻挑高眉梢。
“要是羡慕的话,我想夏油君应该会乐意为你效劳的。”
只是单纯想要开嘲讽的五条悟:???
莫名其妙中枪的夏油杰:???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那种辣眼睛的画面,只要想想就让人浑身发毛。
“五条君,时间差不多了。”
五条悟还要反驳,塞巴斯蒂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还没出口的话。
感受到脖子上不断收紧的力道,塞巴斯蒂安清楚的知道,再让这个白毛少年说下去,少爷就要恼羞成怒了。
为了防止事后被少爷找茬,塞巴斯蒂安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半个小时后,在下就要为今天的晚餐做准备了。”
他,五条悟,五条家的神子,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竟然比不上一顿晚餐!
五条悟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了。
一行人最终还是借着夏油杰的虹龙转移到了人迹罕至的山中。
五条悟和塞巴斯蒂安很快便战做了一团,原本待在外围的夏油杰也被拖到了战场里面。
伏黑惠一路都很沉默,直到亲眼看到五条悟发出的攻击在地面上炸出了一个三米深的大坑后,才伸手扯了扯夏尔的衣角。
夏尔垂眸看他。
“少爷。”男孩翠绿色的眼眸轻轻颤抖着,“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要不是他的话,少爷不会惹上那个咒术师,
少爷会不会讨厌自己?
他会不会......被送到别的地方?
他不想离开。
终于被妮娜养胖了一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夏尔却轻易看穿了他的恐惧和不安。
夏尔的眉眼微动:“不,这次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就算没有伏黑惠,塞巴斯蒂安早晚也是要和五条悟打上一场的。
抓着夏尔衣角的手指紧了紧,男孩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真的吗?”
“啊,”夏尔伸手揉了一把男孩的脑袋,“都是五条君的错。”
夏尔分神朝着战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来得让塞巴斯蒂安安排一下这孩子接下来的课程了,他们凡多姆海恩家出来的人怎么能是这种性子呢?
“都是悟的错。”嘴里咬着一根烟家入硝子哼笑一声,“这句话简直可以刻在高专的大门上。”
第9章 “他,没有反驳。”
五条悟此人长了一张天使般的面庞,但性格糟糕到令人发指。
家入硝子平日里没少被他牵连,在不涉及生命安全的情况下还是很乐意见到他被人收拾的。
“说起来,我刚才就想问了。”顾及着伏黑惠,家入硝子没有点燃嘴里的烟。
“你怀里的那个,应该是咒骸吧?”
虽然她没有从那个玩偶的身上感受到咒力,但她看到那个玩偶动了一下。
“周围又没有普通人在,不用伪装也没关系的。”
看起来似乎还是能够理解人话的那种,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咒力隐藏起来的,夜蛾老师一定会很喜欢吧。
假装成玩偶的摩可拿:......
看来,这个世界摩可拿的自由度能大一些了。
夏尔给家入硝子介绍了一下:“这是摩可拿。”
摩可拿闻言立马朝着家入硝子挥了挥手。
“很高兴见到你,摩可拿。”家入硝子饶有兴致地握了握祂的小手。
“小心!”夏尔目光一凌,扯着家入硝子和伏黑惠的胳膊向后拉了一下,躲开了朝着他们砸过来的树干。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场上的胜负已经分明了。
五条悟狼狈地靠在一棵三人粗的树干上,一双苍蓝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站在树枝上的塞巴斯蒂安。
少年人与生俱来的高傲,在这一天被这个身上几乎没有咒力的男人打击的四分五裂。
这个男人很强!非常强!
最起码现在的他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无下限对男人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无下限被全面压制的情况下,单靠体术,五条悟很快就在战斗中落了下风。
若不是夏油杰见势不妙用咒灵替他挡了一下,他现在能不能站着还两说着。
下一秒,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夏油杰突然发现自己和咒灵之间的联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个男人有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夏油杰整个被塞巴斯蒂安踹飞了出去,高挑的身影连续撞倒了好几棵树,笔直地朝着夏尔他们地方向砸了过去,激起了一片尘烟。
夏油杰后背的衣物尽数碎裂,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好不容易停下后更是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别做的太过了,塞巴斯蒂安。”
夏尔淡淡地看了夏油杰一眼。
说实话,他对他们两个表现出来的实力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这就是咒术界的最强者?
和之前在其他世界的强者比起来,实在让人没眼看。
塞巴斯蒂安没有对他们下死手的意思,再次给了五条悟一记重创之后,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回到了夏尔的身边。
“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袖口,认真思索了一下后回答道:“还有一定成长的空间。”
他们两个的术式都很有趣,五条悟的无下限对他来说威力不大,对付普通人还是足够的,
另一个咒灵操控使手里能够使用的咒灵有限,要是能够多收服一点,未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大杀器。
被小瞧了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两个少年感到无比挫败。
“等一下!”被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好了的夏油杰见夏尔几人准备离开,下意识地想要开口。
被执事暗红色的眼眸一瞥,冷汗瞬间落了下来。
“你,”夏油杰的声音有些干哑。“真的是人类吗?”
“哈?”五条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杰你在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是人类?”
你以为我这双能够直接看到咒力的流动、形态和本质的六眼是摆着好看的吗?!
夏油杰没搭理他,执着的看着塞巴斯蒂安。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人类,那么会主动避开凡多姆海恩的咒灵、他和咒灵骤然被切断的联系、远超常人的武力值、还有那种可以轻易破开无下限的能力......
种种不合理的地方就全都说的通了。
在这个有点腹黑但过分正直的少年眼中,强者是不屑于说谎的。
所以明知可能会激怒对方,他还是选择直接问出来。
“哦呀?”塞巴斯蒂安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在下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执事罢了。”
夏尔几人离开后,坚持输人不输阵的五条悟终于弯下了腰。
“简直就像怪物一样。”
他忍不住发出一句感叹,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听到好友的吐槽。
“怎么了?”五条悟抬头看向夏油杰。
微风卷起黑发少年身上破烂的布条,发丝散乱的少年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拿回手机的五条悟正准备把这一幕当成夏油杰的黑历史永久保留下来,就听到了对方没有任何情绪的嗓音。
“他,没有反驳。”
“啪——”
五条悟手中的手机落在了地上,亮起的屏幕骤然熄灭。
夏尔思考了一下后还是选择让塞巴斯蒂安把自己抱了回去。
这里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很是有一段距离,走回去的话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回到住处后,夏尔叫住了准备缩回房间里当蜗牛的伏黑惠。
“过来这边坐,我们谈一谈。”夏尔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
终于要来了吗?
他要把自己赶走了吗?
伏黑惠抱着摩可拿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很快又松开了。
翠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夏尔几秒之后,点了点头。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男孩乖巧地顺着夏尔的指示坐了下来。
“你愿意学一点东西吗?”
他可以留下来了?
伏黑惠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学,什么?”
“具体学习的内容,会有专业的老师教导你。”夏尔没把伏黑惠当成小孩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除了课本上的知识之外还有相应的体术训练。”
“你该知道,你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过,会很辛苦,而且,我不接受半途而废......”
“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小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一定会变得很有用的!
第10章 夜蛾正道?
被塞巴斯蒂安狠狠打击了一番的dK们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坐着虹龙直接回到了位于东京城市边缘的学校。
正好撞到了等在学校门口的夜蛾正道的手上。
“你们三个!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在郊区做了什么?”
平日里拆学校也就算了,好歹有结界撑着,外头的普通人发现不了。
现在竟然升级去拆山了!
夜蛾正道被“窗”的人找上来的时候脸都青了。
他也不是反对学生们进行武力切磋,最起码要记得放帐啊!
夜蛾正道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跪坐在面前他面前的三个学生。
“你们知不知道,想要把这件事压下来有多麻烦?”
“有什么关系?只是不小心忘了而已,”五条悟小声嘟囔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另外两个人虽然没说话,但是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夜蛾正道额角绷起青筋,举起沙包大的拳头。
砰、砰、砰——
三人组头顶每人都多出了一个大包。
“干什么啊,正道!”
五条悟眼含控诉。
夜蛾正道放下自己的拳头:“正事办的怎么样了?”
正事?
三人组脸上同时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孩子!”
“他愿不愿意来上学?”
“啊,你说凡多姆海恩么?”五条悟眯了眯眼睛,“别想了,他是不可能来的。”
今天那个人的表现已经相当明显了。
对方把自己对咒术界的嫌弃明明白白的摆了出来。
“是不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
想到这几位“得意门生”的性子,夜蛾正道后知后觉的有些后悔让他们上门招生了。
“老子怎么可能会做失礼的事情?!”
毫无自知之明的五条悟对于夜蛾正道的态度有些不满。
在场的其他人:......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白毛大猫气呼呼地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瞪着他们。
浑身上下写满了“我要闹了”这几个大字。
夏油杰嘴角抽搐了一下,赶在他闹起来之前,把夏尔说过的话对夜蛾正道复述了一遍。
空气一时间陷入死寂。
哪怕再听一次,少年们还是感到胸口被刺的生疼,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夜蛾正道更是久久没有开口。
咒术界种种从千年前就流传下来的理念、生活方式像是一个满是污浊的泥潭,任何思维正常的人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没有人能够改变咒术界的现状,那些根深蒂固糟粕让人忍不住心生绝望。
夜蛾正道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由于没有放帐,三人组喜提了四千字的检讨,每人。
“真是的,我这是被你们连累了吧?”
家入硝子嫌弃地瞪了眼两个勾肩搭背的dK。
五条悟嬉皮笑脸:“不要分的这么清嘛,硝子不是也没想起来放帐嘛——”
被当成猫爬架的夏油杰有些迟疑地开口:“悟,那件事情不告诉夜蛾真的没关系吗?”
要是他们猜的没错,
那很可能是一个拥有自己思维能力、可以完美的保持人形的咒灵!
这代表着咒灵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再次进化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一定会在咒术界引起轰动的!
“啊,”五条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就先麻烦你们暂时保密啦。”
禅院家本家死了人的消息,对于同为御三家的五条家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在听到夏油杰对于黑衣执事的分析后,五条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长老。
只是他现在还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单纯的和禅院家有仇?
可要是这样,为什么只杀了一个深居简出的长老?
还是说,他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想着那个被藏起来的十种影法,五条悟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更高一点。
被养的目下无尘的少年还是很乐意见到禅院家吃瘪的。
而且那对主仆的事情一旦被烂橘子们知道,按照烂橘子们怕死的程度,一定会被宣判死刑的。
五条悟是有些看不惯那两个人,但也没有恨到一上来就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得好好感谢一下老子才行......”
五条悟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夏油杰伸手把锁着自己脖子的胳膊扒拉下来:“你说什么?”
“老子说我饿了,我们去吃点心!”
......
伏黑惠是一个很认真的孩子,聪明又努力,教导他按理来说应该不需要花费多少精力。
但夏尔还是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十种影法是依托于血脉记忆传承自祖先的家传术式,具体的训练方法只有禅院家知道。
难得有这么好的天赋,白白放着实在有些浪费。
夏尔并不准备把伏黑惠的存在暴露出去。
直接把最可能了解这一点的禅院家家主抓来又不太现实。
于是他把目标移向了伏黑甚尔。
再怎么说伏黑惠也是他的儿子,遇到问题出点力气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被塞巴斯蒂安从马场邀请来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把伏黑惠扔给夏尔只是希望那个小鬼能够好好活下去,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然养的这么用心。
会特意想办法帮他提升咒术啊。
看来这一次他的眼光还算不错。
不过这种事情问他算是问错人了。
伏黑甚尔双手抱臂:“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天与咒缚,这辈子都不可能觉醒术式。”
更别说十种影法了。
夏尔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伏黑君,你要不要和塞巴斯蒂安打一架?”
“哈?”
“关于天与咒缚,我有些想法想要验证一下。”
容貌昳丽的少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第11章 伏黑甚尔vs塞巴斯蒂安
“把我当成实验品了吗?”
伏黑甚尔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阵阵凶光。
“大言不惭的小鬼。”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个装腔作势的执事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置疑锋芒的邀约。
“有意思,”伏黑甚尔发出了一声咂舌音。
他骨子里对“强者”有种野兽般的直觉,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个自称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的男人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与破坏欲,
既然对方这么要求了,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的。
“输了的话,你这小鬼可别哭鼻子。”
夏尔对他的态度不置可否,总归塞巴斯蒂安是绝对不可能输的,让伏黑甚尔先高兴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在对战双方都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一行人转移到了一座废弃的纺织厂。
几缕惨白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穹顶斜射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塞巴斯蒂安一身漆黑的燕尾服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他微微躬身,右手抚胸,动作优雅得如同即将登台表演一样。
“伏黑先生,请多指教。”
“少废话。”肩膀上扛着特级咒具“天逆鉾”的伏黑甚尔懒得客套,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瞬间欺近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瞳孔微缩,身形猛地向后撤去,与此同时数把银光闪闪的餐刀从他的指间激射而出,精准地封锁了伏黑甚尔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叮叮叮——!”
天逆鉾在伏黑甚尔手中舞成一片黑色的光轮,将飞来的餐刀尽数挡住。
刀锋碰撞处火花四溅,点亮了男人眼中蓬勃的战意。
这种力量,不是咒力!
这个男人果然很有趣!
一击不中,伏黑甚尔攻势更加迅猛。
远超出常人的肉体力量,让他脚下的水泥地不住下陷,手中的天逆鉾或劈或刺,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在密集的攻势中如鬼魅一般,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都恰到好处。
他一味躲闪的姿态让伏黑甚尔顿时火大。
“给我认真一点!”
男人的腰腹核心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天逆鉾猛地向上撩起。
“锵——!”
金属交击的锐鸣刺破夜空。
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餐具瞬间崩裂,他借力后跃,轻盈地落在一台废弃的纺织机顶端。
“真是危险的玩具呢。”一身漆黑的执事故作苦恼的歪了歪头,“看来得稍微认真一点才行啊。”
这种程度的试探应该已经可以了吧?
要是弄得太难看的话,少爷一定会生气的。
塞巴斯蒂安不自觉的朝着站在厂房二楼的断裂楼梯上的夏尔的方向看了一眼。
伏黑甚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怒极反笑:“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吧。”
战斗再次升级。
伏黑甚尔不再保留,将身体的潜能催发到了极致。
他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大,天逆鉾挥舞间带起的风刃甚至能在远处的墙壁上留下深刻的划痕。
塞巴斯蒂安也终于不再一味闪避、试探。
他的速度陡然提升,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流动的墨痕。
以自己的手脚作为武器,直接与伏黑甚尔展开了近身肉搏。
“砰!”
“轰!”
两人的拳脚、武器不断碰撞,沉闷的巨响与清脆的金属交鸣在空旷的厂房内交织回荡。
厂房内废弃的机器被逸散的力量轻易摧毁,一时间砖石四溅,烟尘弥漫。
在一次极近距离的交锋中,伏黑甚尔故意卖了个破绽,用肩胛硬接了塞巴斯蒂安一记手刀。
肩膀处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伏黑甚尔却露出了獠牙,他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塞巴斯蒂安来不及收回的手臂,握在右手里的天逆鉾带着一抹狞恶的黑光,直刺对方心窝。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突然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扭曲,天逆鉾避开了他的心脏刺穿了他的肩膀。
塞巴斯蒂安目光一凌,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暗能量,闪电般刺向伏黑甚尔的腹部。
“噗嗤——”
轻微的入肉声响起。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出数米。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看腹部,那里被开了一个洞,暗红色的液体不断从洞口涌出,很快在地面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但他脸上却毫无痛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满足感。“......这才像话。”
单从身体强度来看竟然比金·富力士还要强......
所谓的“天与咒缚”果然不一般。
如今的六眼和他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笑的是,禅院家把这么强大的男人视作家族的耻辱。
站在二楼的夏尔垂下眼睑。
与夏尔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紧挨着他腿边的一个更小的身影。
伏黑惠小小的手紧紧抓着冰冷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几乎是整个儿缩在栏杆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翠绿色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安、迷茫,死死盯着下面那个如同猛兽般疯狂进攻的男人——他的父亲,伏黑甚尔。
今天晚上男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彻底颠覆了男孩以往的认知。
因为自己太弱了,所以才会一直被他送走吗?
男孩忍不住这么想着。
尚且懵懂的心底埋下了一颗想要变强的种子。
“砰!”
伏黑甚尔硬扛着塞巴斯蒂安一记侧踢,借力将天逆鉾横扫而出,逼退对方的同时,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两步。
男人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被他浑不在意地用手背擦去,棱角分明的脸上笑容更加狰狞。
伏黑惠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探身,却被夏尔按住了肩膀。
“下面的‘气流’很危险,靠的太近会受伤的。”
伏黑惠抿紧了唇,回头看向夏尔:“少爷,我以后也可以变得那么厉害吗?”
夏尔看着努力挺直腰背的男孩,眼底泛起些许涟漪:“啊,你也可以的。”
“那么,”伏黑惠小心地窥着夏尔的神色,“父亲他,会被杀掉吗?”
“不会。”夏尔摇了摇头,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这场战斗可以结束了。
“够了,塞巴斯蒂安。”
少年清朗的嗓音打破了工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塞巴斯蒂安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气势,对着夏尔微微躬身:“Yes, my lord.”
伏黑甚尔眯起眼睛,看了眼楼上的小鬼,又看了看瞬间变得无比“温顺”的塞巴斯蒂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烦躁的表情。
“无趣。”
第12章 最强?
无咒力,不术师,咒力即一切,术式即人生。
这是咒术界几千年来奉如圭臬的准则,伏黑甚尔自小到大听说过无数次。
这个从懂事起就被禅院家当成“垃圾”“废物”的男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听到截然相反的评价。
“伏黑君,或许你才应该是咒术界的‘最强’。”
少年如同深海一般的眼眸清楚地映出了男人怔松的模样。
彼时,腰上缠了两圈绷带的伏黑甚尔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紧紧贴在他大腿处的那个热乎乎的身体让他有些晃神。
——这是他们父子两个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靠的这么近。
小孩子,原来是这么柔软的生物吗?
浑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天与暴君看着面无表情的伏黑惠眉头微皱。
这种小伤对自小出来混的伏黑甚尔来说算不上什么。
这种黏糊糊的眼神......
像什么话?
就在伏黑甚尔想要直接起身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听到了这句话。
“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他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抬手指向站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
“别忘了,十几分钟前他才给了我一下。”
现在这么说真的不是在嘲讽他么?
他,天与咒缚,咒术界的“垃圾”,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最强?!
而且......
男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近一米九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将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少年完全笼住了,
“那种名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那些活得太舒服了的蠢货才会当回事。
被叫做最强的家伙,要么早死,要么......”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残酷的弧度,“变成连灵魂都能标价出售的野狗。”
就像他一样。
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伏黑惠,伏黑甚尔到底也没有把后面半句话说出口。
“与其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准备付出什么样的价码。”
“别那么紧张,伏黑君。”夏尔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一样,双腿交叠,上半身向后靠着椅背,抬起左手对着沙发的方向比了一下。
“先坐下再说吧。”
“唰——”
天逆鉾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落在了夏尔的肩膀上,锋利的刀刃距离少年纤细的脖子不过半寸,伏黑甚尔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你说,现在我和你的执事谁的速度更快一些?”伏黑甚尔嘴角上的疤痕动了动,像野兽一样露出惨白的獠牙。
眼前这个小鬼养孩子养的还不错,但是他觉得应该好好提醒一下对方,自己的身份。
他这个人渣和小鬼平日里接触的那些大人物可不一样。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伏黑惠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嗫嚅地吐出几个字节:“爸爸?”
可事情并没有像伏黑甚尔想象中的那样发展,少年的反应太冷静了。
不、应该说,不只是刀锋下的少年,就连那个实力莫测的黑衣执事的反应都很不对劲。
是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吗?
还是......
指腹无意识地擦过天逆鉾的刀锋,翠绿色的眼眸在渗出的血珠上停顿了片刻。
冰冷的恶意爬上脊椎,长久以来在战斗中锻炼出的第六感疯狂的叫嚣。
伏黑惠惊愕地看着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猛地向后撤去,下一秒,他像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诅咒一样,迅速衰老。
伏黑甚尔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他的身体正在背叛他。
他看见自己手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青褐色老年斑如霉菌般在皮肤上疯狂蔓延,曾经能徒手捏碎特级咒灵的指骨此刻正如腐朽的树枝般扭曲变形。
原本饱满的三角肌急速萎缩,绷紧的作战服突然变成了破败的布条,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嘁。”
伏黑甚尔盯着落地窗里迅速灰白的头发发笑,笑声却被肺部的漏风声撕成碎片。
“真是滑稽的手法啊。”
“少爷!”男孩猛地转过头,眼含祈求地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伏黑君,”少年弯了弯唇角,“不知道现在你愿意坐下来好好说话了么?”
说完这句话,夏尔也没等他回答,随意摆了摆手。
形容枯槁的伏黑甚尔就再次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
已经从丑宝里摸出了手雷,准备让自己死无全尸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抓紧了手里的天逆鉾,下意识侧身挡在了伏黑惠的前面。
看起来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大猫。
这也怪不得伏黑甚尔,他今天一天的经历简直比在禅院家的那几年加在一起还要精彩。
伏黑甚尔心情微沉。
这种像是可以玩弄时间的咒术,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夏尔轻呷了一口茶水:“我们来谈谈咒术界吧。”
夏尔对于咒术界的了解偏向于表面,从禅院家拿到的资料上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和姓名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太多实感。
“咒术界?”伏黑甚尔哼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那个垃圾场有什么好谈的?”
“惠的事情被五条悟知道了。”夏尔慢条斯理地说。
“你说,禅院家什么时候会找上来?”
伏黑甚尔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冰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原本是想要把惠送回禅院家的吧?”
伏黑甚尔在发现伏黑惠的咒力后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个咒术至上的地方,对于伏黑甚尔来说是地狱,但对于继承了十种影法的伏黑惠来说却是一个比较不错的去处。
在那里那个小鬼能够享受到和五条家的神子同样的待遇,总比跟着他居无定所到处流浪的好。
伏黑甚尔没有反驳他的话,直接开口问道:“你想让我对五条家的神子动手?”
夏尔摇了摇头,朝着伏黑惠的方向看一眼。
“我只是觉得,由你来给他做咒力的启蒙比较好。”
伏黑甚尔:???
这人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这点小事儿?
不可能吧?
第13章 这是一个疯子。
“你的儿子——伏黑惠,拥有成为能颠覆禅院家的咒术师的潜能。”
伏黑甚尔看了眼那个小小的孩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指腹处的伤口:“他只不过是个......”
“他继承了十种影法术。”夏尔打断了他,清朗的声音像浸过蜜糖的刀锋,“禅院家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
“去年阵亡的30名咒术师里,有21人死于窗的失误。”夏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白皙的指腹在绘着华丽图样的杯壁上轻蹭,少年注视着身形高大的男人重复了一下那个词。
“失误。”
“窗”是咒术师主要的信息来源,“窗”却是由高层直接管辖的,这也就意味着咒术师能够得到的消息都是高层想让他们知道的。
一次两次的或许可以说是失误,一连那么多次,就连傻子都不会信吧?
就算没有出错,咒术师出任务通常情况下也只能知道咒灵的等级。
那些像是术式、领域之类的情报都是一片空白的,只有真正和咒灵交手后才能咒灵的具体情况。
简单来说,咒术师打咒灵,全靠硬刚。
运气不好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就把命给折进去了。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会怎么对待他。”
“禅院家早就准备好笼头了,等他走进去,他就会被塞进嫡系的枷锁里,被拆解成傀儡,连他呼吸的方式都会被按照他们的想法改掉。”
“然后当他失去了价值,当他不再听话,你说,那些高层会怎么做呢?”
他们会彻底毁掉他,会把他的尸身变成咒具,会......
伏黑甚尔突然抬腿踹翻了桌子,桌子上的茶具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够了!”
男人额上的伤疤突突地跳动着,颈侧浮起青黑色经络,目光阴狠的像是饿了许久的独狼。
他扯出讽刺的弧度想说什么,喉咙却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
“告诉我,你的计划。”
“想象一下。”夏尔的身影微微前倾,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当禅院直毘人看着那个被他们抛弃的‘瑕疵品’的血脉,用最正统的术式把祖传的庭院轰成废墟......”
“他们脸上的表情会多么可笑啊。”
少年的神情温软,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
就像是他并不知晓,自己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暗藏着多少条人命一样。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真正的疯子。
伏黑甚尔看着他,像是想要透过那张优雅的皮囊看穿他混沌的本质一样。
伏黑甚尔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在颅内回响,某种温热的东西缓缓涌上心头——这感觉比被特级咒灵贯穿腹部更让他战栗。
伏黑甚尔尝到了多年前离开禅院家时相同的铁锈味,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笑:“在那之前。”
“我会亲手把宗祠的承重柱拆了。”
夏尔轻轻地笑了。
他本性贪婪。
仅仅是“合作”关系怎么能够满足他呢?
他要的是,这个天与暴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完全倒向他。
咒术界是个法外之地,自小生活在这种地方的咒术师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观念,后来加入的野生咒术师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同化。
杀掉高层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瓦解他们的绝对统治也是很简单的,但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动乱还是要做出一些安排才行。
怎么样才能维持住咒术界内部的平衡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夏尔没打算从头开始建立一个势力,那样花费的时间太多了,因此他需要一个对于咒术界更加了解的人来协助他。
伏黑甚尔算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虽说不尽如人意,但是勉强还能用一下。
天与暴君这个名头,可不只是叫着好听的。
一通折腾后,天边已经亮起了微光。
打发走杀气腾腾的伏黑甚尔,夏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张开双手让塞巴斯蒂安为他更换睡衣。
“我以为您会选择从五条君那边下手呢。”
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轻巧地扯开少年脖子上的领结,弯着腰的塞巴斯蒂安轻声说道。
微热的气流拂过面颊,恶魔身上沾染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夏尔耳根微微泛红,头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
塞巴斯蒂安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请不要乱动,少爷。”
“嗯?啊......”夏尔侧了侧头,避开了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伸直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以为您会选择从五条君那边下手呢。”
塞巴斯蒂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本来是这么想的。”
五条悟是变革最好的人选,家世、力量、财富、追随者一个都不少。
如果有他领头的话,事情会简单上不少。
但是在见过五条悟后夏尔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是一个被世家当做神明饲养的人类,被供奉在神坛上的少年没有多少常识,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和他人划定了界限。
天真又肆意,到现在为止见识过最大的恶意,也不过是来自高层那些让人厌恶的小手段而已。
他非常适应咒术师的行事规则,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除非发生什么巨大的变故,否则那样一个人是不可能升起想要改变咒术界的想法的。
夏尔呼出了一口气:“现在的他不合适。”
“哦呀?”塞巴斯蒂安将夏尔脱下来的衬衣放在床上,又从托盘上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睡衣为他披上。“那么,要不要稍微推他一把?”
“他和夏油君的关系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不需要。”夏尔看了他一眼,“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那个相信力量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的少年,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个泥潭彻底毁掉。
夏尔缓缓垂下睫毛。
只希望,等他认清自己的处境后,不要彻底崩坏才好。
“塞巴斯蒂安。”
“是,少爷。”
“稍微......注意一下他吧。”
第14章 不请自来的?
“你们咒术师那么闲的吗?”
夏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赖在自家沙发上的白毛少年。
这个国家咒灵肆虐、咒术师却少的可怜,而咒灵们的观念都很朴实,哪里人多他们就去哪。
三大咒灵圈和这个国家的三个大都市重合度很高,东京这块地方放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都是丑陋的怪物。
在这种情况下咒术师不是应该去007吗?
说好了要保护弱者呢?
怎么还有空这么悠闲的吃甜点?
“欸,这个点心味道可真不错,还有吗?”
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五条悟顺手从甜品架上拿了块饼干,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不忘招呼站在一边的夏油杰。
“杰,快来这边坐啊,在那里站着做什么?”
夏油杰:......
狐狸眼少年有些尴尬地冲夏尔笑了笑:“抱歉打扰了。”
“那么,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夏尔捏了捏眉心,“我以为你们已经清楚了,我是不会去高专上学的。”
“我们都这么熟了,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吗?”
五条悟理直气壮。
“砰——”
他的后脑勺被夏油杰狠狠地敲了一下。
“悟,闭嘴!”
梳着丸子头的少年咬牙切齿地说。
他们这次来可是有正经事儿,绝对不能让这个缺乏距离感和常识的家伙乱来。
少年细长的眼睛朝着夏尔身后的黑衣执事看了一眼,紫色的眸子里隐隐带着些许探究和忌惮。
五条悟“嗷”地一声双手抱住了脑袋,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怎么了嘛!夏尔又不在意。”
夏尔:???
等等,我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夏尔欲言又止。
“呐呐呐,夏尔~”
身形高挑的少年用毛豆奶油大福一样甜腻的嗓音问:“点心还有吗?”
夏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三层的甜品架已经被清空了。
白毛少年墨镜后面苍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微光,唇角还沾着一小块饼干碎屑。
夏尔沉默了一会儿,对着身后的塞巴斯蒂安挥了挥手:“塞巴斯蒂安。”
“遵命。”
塞巴斯蒂安离开客厅后,夏尔看向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现在可以说了吗?”
“你们的来意。”
“你知道你的执事不是人类吗?”
黑发dK的神情严肃,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尔。
冷淡的紫色眼眸和黑曜石耳钉配上高大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冷漠又危险。
“所以呢?”夏尔满不在乎地反问。
所以?
少年的反应让夏油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用咒灵操术吸取人类的负面情绪是它们的本能,就像呼吸。你以为他跟在你身边真的毫无目的?”
“他在吸取你的咒力,你的生命力。只是过程足够缓慢,缓慢到你误以为那是温暖。”
这是把他当成了被咒灵迷惑了的咒术师了吗?
所以才会在明知自己不是塞巴斯蒂安的对手的情况下特意上门提醒。
还真是善良啊......
夏尔轻轻地眯了眯眼睛。
“塞巴斯蒂安是不一样的,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那个恶魔要的可不只是咒力。
“狼在吃羊前也会观察羊群。”夏油杰打断他,语气里压抑着怒其不争的烦躁,“你看见过他真正的形态吗?不是这副为你精心编织的皮囊。”
“咒灵由绝望与憎恨凝聚而成的。它陪在你身边的时候,脑海里回荡的是受害者临死前的尖叫;它对你微笑时,渴望的是将你的灵魂也拉入这永恒的苦痛之中。”
“它们诞生于人类的恶意,以负面情绪为食。‘思考’只是为了更高效地狩猎。你现在看到的温顺,不过是消化前的等待。”
看着神色平静、像是完全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夏尔,夏油杰的声音逐渐变得沉重:
“咒灵就是咒灵。它们或许会模仿爱,模仿忠诚,模仿一切能让你放松警惕的情感,但它们的核心只有吞噬和毁灭的本能。也不要用你的天真,去赌它们的‘人性’。”
天真么?
夏尔看着还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少年,忽的笑了起来。
“谢谢你的提醒,杰君,”夏尔抬手抚了抚左眼上的眼罩,“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这么说起来,恶魔和咒灵的相似度还是挺高的。
不过......
要是让塞巴斯蒂安听见的话,一定会生气吧?
毕竟,咒灵那种丑陋肮脏的东西完全不符合那个恶魔的美学。
想着塞巴斯蒂安可能会有的反应,夏尔坏心眼地没有纠正夏油杰的错误认知。
“你......”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夏油杰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声来——那个容貌出众的少年脸上虚假的笑容已经被真实的笑意所取代了。
“对我来说,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或许他就是注定会坠入地狱之火的罪人,就算没有这一次的“旅行”,用灵魂来交换恶魔,也实惠的惊人。
将自己的生命视作可以买卖的物品,这件事情夏油杰没有办法认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杰。”见夏油杰的状态不对,五条悟抬手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对于夏尔的话,五条悟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他看来夏尔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不管有什么后果都是他自找的,只要不给他们惹出麻烦来不管对方想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
咒术师被咒灵杀死,在五条悟的观念里是很正常的。
五条悟甚至有些不能理解,夏油杰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这次之所以会特意翘班跟着一起过来,不过是担心自己的朋友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个咒灵罢了。
虽然,加上他可能也不够对方打的......
但这种事情意气风发的dK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第15章 五条悟的?
空气中弥漫着刚烤好的杏仁塔和香草荚浓郁的甜美气息。
咬着甜品勺的五条悟开始认真思考把塞巴斯蒂安抓回去,让杰吞一下的可行性。
对五条悟而言,甜,从来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生理上的必需。
“无下限”术式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停歇的精密熔炉,为了支撑其运转,“六眼”会不断的消耗他的咒力与脑力。
这种超越常理的消耗,只有大量的甜食才能弥补。
入夏以来,作为境内的唯二两名特级咒术师,他和夏油杰几乎跑遍了整个岛国,最繁忙的时候一天需要转四次场。
由于频繁使用无下限,五条悟最近这几天摄入了太多的糖分,以至于不管吃什么都甜到发苦。
认真算起来,真正能让他感到满意的甜品并没有多少。
白发少年意犹未尽地舔去指尖的糖霜,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小圆墨镜,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
五条悟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他还记得前不久这咒灵是怎么把他和杰按在地上摩擦的。
既然打不过,那就换种方法好了......
“塞巴斯酱——”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雀跃,“要不要来五条家为我工作?”
还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说服夏尔远离“咒灵”的夏油杰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突然背刺自己的好友,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脖子甚至发出“咔嚓”的一声脆响。
夏尔&塞巴斯蒂安:???
“来做我的私人甜品师。薪水嘛,随你开。”五条悟抬手打了个响指,“就算是想要咒力也没关系哦。”
五条家的有不少烂橘子,为了他的身体着想,那些烂橘子应该不介意牺牲一下的。
咒力?
塞巴斯蒂安看了夏尔一眼,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真的非常抱歉,五条君,请允许在下拒绝。”
“怎么这样......”五条悟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歪着脑袋像是一只讨要小鱼干的大猫,如果他的头上有耳朵的话怕是已经耷拉下来了。
“拜托啦~这可不是普通的挖角,这关乎我的生存质量啊!”
“是么?”夏尔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你也说了那是“你的”生存质量,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夏尔!”白毛大猫喵喵叫着:“你太残忍了!”
“多谢夸奖。”
夏尔相当坦然地抬高了下巴。
“现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夏尔点了点墙上的时钟。
“你们真的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以他们的工作量,这么长时间没有电话,显然不怎么正常。
夏油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除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辅助监督还有夜蛾正道的发来的信息。
性格认真的少年人看完那条信息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悟。”
他们该走了。
“不要!我还没有见到那个十种影法术!”
长手长脚的五条悟毫无形象地整个摊开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像一只搁浅的巨型水母。
“悟,有任务。”夏油杰按了按眉心。
五条悟闻言蠕动了一下,把脸埋进了沙发的抱枕里,闷声闷气地拖长了调子:“不——想——动——”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墨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从镜片边缘露出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湿漉漉的委屈,看向夏油杰。
“窗那边刚传来的消息,新宿那边有个一级咒灵,需要你去一趟。”夏油杰尽量让自己无视旁边那对明显是在看热闹的主仆。
“我好累啊,已经动不了了。”
“你刚刚才吃完点心。”
并且试图把做点心的咒灵一块打包带走。
“那是最后的能量补充!”五条悟猛地坐起来,墨镜彻底滑到鼻尖,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居然不信我”的控诉,“而且那个咒灵听起来就好无聊,弱得要死,祓除它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嘛。”
夏尔:不,你是怎么从这么“简洁”的信息里分析出咒灵“无聊”这种事情来的?
难道是被“窗”坑习惯了吗?
“让夜蛾去!”五条悟试图讨价还价。
“夜蛾校长有他自己的任务。”
“那让硝子去。”
“那种事情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家入硝子是目前咒术界唯一一位可以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持有者,地位相当尊贵,别说让她和一级咒灵战斗了,就算是想要离开高专都得要专人陪同。
“所以,”五条悟面色一正抬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杰——你去吧!”
“交给你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夏油杰伸手试图把他的胳膊扒拉下来,但五条悟像牛皮糖一样粘得死紧最后甚至整个儿扒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别闹了,悟。”
几番拉扯后,五条悟还是被铁面无私的夏油杰强行拉走了。
“下一次,我一定要见到那个十种影法术!”
白毛少年被拖出门前气势汹汹地宣告着。
“所以,他们两个来这一趟只是为了提醒我么?”看着关上的大门夏尔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哦呀,夏油君还真是个好孩子呢。”
正在收拾餐盘的塞巴斯蒂安状似漫不经心地感叹了一句。
对于塞巴斯蒂安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这件事,夏尔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抬眸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好孩子么?
或许吧。
“东西加进去了吗,塞巴斯蒂安。”
“是,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夏尔瞥了眼夏油杰用过的盘子,屈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看来,他的味觉已经受到影响了。”
同样的点心,塞巴斯蒂安做了三种不同的味道,五条悟的那份加了超出常规的糖,而夏油杰的那份,则加了一些其他的调料。
“少爷,您为什么会认为他的味觉会出现问题呢?”
“只是试探一下而已。”想着那些充斥着刺鼻的恶臭的咒灵,夏尔嫌弃的皱了皱眉,“他可是要把那些咒灵球给吞下去的。”
夏油杰这个人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那种骄傲的人,往往不擅长长期压抑自己的本性。
不管是他所信奉的“正论”,还是这次可以称得上是冒失的提醒,他的姿态都是高高在上的。
这说明,在他的心里,将作为咒术师的自己和普通人区分开了。
他的心理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最可怕的是,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第16章 恶趣味?
“已经,完全被洗脑成功了啊。”
夏尔轻轻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戒指,夏尔站起身来,走到客厅里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向外看去。
屋外阳光正好,整座城市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扭曲,街道上的车流缓慢移动,行人则如蚂蚁般在建筑投下的阴影间穿行。
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可那些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抱怨客户时从嘴里吐出的黑雾,正被匍匐在红绿灯上的多眼怪物吞食。
对着橱窗整理领结的少女,也看不到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正被藤蔓状的诅咒缠绕着脖颈。
越是秩序井然的表象,底下腐烂的部分越是拥挤。
最浓烈的诅咒,往往在最明媚的阳光下生长。
“少爷,您在看什么?”
执事抬高执壶的左手,让温度刚好的水流倾泻而下,滚烫的热水冲击着茶壶内深褐色的叶片,屋子里瞬间被红茶的香气霸占了。
“看一座巨大的养殖场。”夏尔用手抵住玻璃,倒影里的少年神色冷淡,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渊,看不见一丝光亮。
“他们简直就像是在不断为诅咒提供养料的流水线工人一样。”
“少爷的比喻总是如此精妙。”银勺与瓷杯轻触发出清响,冲泡好的茶水被放到了桌子上。“那位夏油君就像坚持用名贵红酒浇灌杂草的园丁。”
“明明闻得到根系腐烂的味道,却还在强行说服自己这是必要的芬芳。”
站在窗前的夏尔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人话。”
“他在强迫自己吞咽变质的原则,”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中闪过一抹满是兴味的红光。
“明知糖衣里包着玻璃渣,却还要强行咽下去——这种慢性自杀的仪式感,倒是很符合人类对‘悲壮’的审美呢。”
“你直接说‘想看乐子’就行。”
“嘛,”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加深了,“毕竟,看着理想主义者被自己的信念勒毙,可是跨越种族的娱乐项目啊。”
“恶趣味的家伙。”
“恶趣味?”
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皮鞋无声地陷进地毯,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将夏尔笼在身下。
“您知道吗?”黑衣执事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少年的耳畔:“您刚才凝视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站在悬崖边的孩子。”
夏尔的后背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抬高下巴露出一抹浮于表面的笑:“看来你很关心我的想法。”
“当然,”恶魔落在夏尔脸上的目光犹如实质,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时刻掌握主人的想法,也是执事的本职工作。”
“在下关心的是,您是否想要改变之前的计划。”
他在试探自己。
夏尔抬眸与塞巴斯蒂安对视。
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为了一个仅仅见了两面的陌生人?
不......
他应该知道夏油杰对自己来说没有那么特殊。
夏尔的眼睛轻轻眯起,回忆着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突然闪过一灵光。。
他是在试探自己对于人类的真实想法。
夏尔伸手抓住了恶魔的领带,迫使对方低下头,呼吸交错间轻声说道:“精美的琉璃比碎裂的玻璃渣的更有价值。”
“就算是花纹的走向也该由收藏家决定才行。”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在倏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随即漾开血色的涟漪。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如您所愿,少爷。”
塞巴斯蒂安就着被扼住咽喉的姿势再度俯身,额前的碎发扫过少年脸颊,
“我会准备好淬火用的工具,”修长有力的手掌轻柔覆住少年揪住领带的手背,“毕竟要雕琢纹样,需要让琉璃保持恰到好处的温度才行。”
恶魔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递到皮肤上,夏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一身漆黑的执事温顺地垂下眼帘,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野兽。
“我会帮您看着那尊琉璃瓶,直到他变成您最满意的模样。”
夏尔很清楚,塞巴斯蒂安此刻的温驯不过是场精心演绎的默剧。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享受这种危险的平衡游戏——就像握着缰绳驾驭猛虎,既不能放松警惕,又舍不得放开对方。
那种若即若离的掌控感就像精心调制的毒药,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品尝。
夏尔的神色微顿,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演够了就让开!”
塞巴斯蒂安适时地后退了半步:“Yes,my lord.”
恶魔低眉敛目地站在一旁,漆黑的睫毛遮住眼底晦涩的流光。
对于塞巴斯蒂安而言,最甜美的佳肴从来不是简单的服从,他所期待的是看着小小的契约者在清醒中一步步走近深渊的模样。
......
把夏油杰的事情塞给塞巴斯蒂安后,夏尔选择暂时离开东京。
之所以这么决定,不仅仅是想要给塞巴斯蒂安找点事儿干,更重要的是,漫山遍野的咒灵对人类的眼睛实在不怎么美好。
经过仔细斟酌后,他选择了一个咒灵数量比较少的地方。
“砰——”
虚虚掩着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了,檐下风铃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让我在盘星教脏了半个月手——” 伏黑甚尔大大咧咧地把咒具「游云」哐当砸在桧木地板上,“结果就招待我来这种让人糟心的地方?”
坐在廊檐下的夏尔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你从盘星教里的搜罗的财物应该足够你把赛马场VIp室包年了。”
“这鬼地方最近的马场要开车1小时!” 伏黑甚尔抬脚踢开碍事的蒲团,却见四岁的伏黑惠正抱着一只兔子蹲在角落,不知道埋着头在捣鼓什么。
伏黑甚尔突然伸手把人拎了起来,相当随意地上下抛了两下,在男孩尚未回过神来之前把人放回了地上。
“啧,这臭小子倒是胖了。”
伏黑惠抬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踮起脚伸手去碰他胳膊上新添的伤口。
伏黑甚尔暴躁地避开了那只手,转头对夏尔冷笑:“下次见面至少选个能通网的地方——您这幕后黑手当得也太寒酸了。”
第17章 伏黑惠的朋友?
“幕后黑手?”气质过人的少年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紧接着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看来伏黑君这段时间的工作量还是太少了一些。”
“比起编排这种无聊的臆测,不如多去做点实事。”
“盘星教里面的垃圾清理干净了吗?和诅咒师有牵连的高层找到了吗?手底下有其他人可以用了吗?”
伏黑甚尔直接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什么事儿都交给他,他这是上了贼船了吗?
面对杀气腾腾的伏黑甚尔,夏尔表示,没错,是这样的。
既然已经站在了船上那就别想再下去了。
“啧。”伏黑甚尔瞥了眼还没有他大腿高的男孩,一脸阴郁地坐了下来:“说吧,要我怎么做?”
“我需要你将盘星教扶植成一个能够和高专分庭抗礼的机构。”
“哈?”伏黑甚尔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蠢话?”
用那些废物、渣滓去填东京湾他都嫌污染水源,扶植他们?
疯了吧?
“伏黑君,咒术界并不是完全和普通人分离的。”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夏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咒术师出任务的时候往往都会有警察配合他们的行动,这说明政府是知道这些事情的。”
“你以为那些人真的不想插手咒术界吗?”
若非没有办法,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怎么会允许自己手底下有一群完全不受控制的人呢?
“只能说总监部还是有聪明人在的,能让咒术界在保持封建闭塞的情况下,又和现代社会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一定花费了不少心力。”
“不过,”夏尔屈指敲了敲桌子,“这个平衡其实很脆弱。”
“内务省不会随意插手咒术界的事情,在他们对咒术界的掌控程度没有达到一定界限的情况下,建立一个新的部门,根本毫无意义。”
这和盘星教又有什么关系?
伏黑甚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是,如果有咒术师想要改变咒术界的现状,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可盘星教只不过是一群普通人。”
“一群,位高权重、身价不菲的普通人。”
夏尔歪了歪头,一缕碎发自他眉心滑过,唇角的笑容温和,却让伏黑甚尔心头猛地一颤。
“伏黑君,你应该知道,金钱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
“不是人人都是五条悟。”
只要准备的足够充足,普通人的武器可以轻轻松松地夺走咒术师的性命。
“你是想彻底毁了咒术界吗?”伏黑甚尔深深地看着他。
垂手站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轻声回答:“少爷的意思是,腐烂的肉要是不尽快刮掉的话,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只要率先清理掉一批激进分子,剩下的人就会老老实实地龟缩起来。”夏尔用沾了茶水的指尖在桌子上画了个圈。
伏黑甚尔双手抱臂,冷哼一声:“哼,别太天真了。”
那些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安分下来?
夏尔非常赞同伏黑甚尔的想法,那些自视甚高、习惯了将普通人视作蝼蚁的咒术师是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但这么做......
“至少可以清净几年。”
所有的改革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推进。
“所以你盯上了那个咒灵操控使?”伏黑甚尔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伏黑君的耐心似乎不太好,所以我觉得你会希望有人能够帮你分担一下工作。”
夏尔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伏黑甚尔并不是一个多么有责任心的人。
把事情交给他,夏尔实在不怎么放心。
他不会在这个世界里停留太长时间,他可不希望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他的努力就被全部推翻了。
“呵。”伏黑甚尔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却也没有对夏尔的态度做出什么评价。
他可是为了钱能去当小白脸的人,巴不得有人能把他手上这个烂摊子接过去呢!
“让我先把盘星教清理一遍也是为了他吧。”伏黑甚尔翠绿色的眼睛定定地落在夏尔脸上。“担心那个温室里养大的小鬼看到脏东西受不了么?”
“有些东西对他来说可能太刺激了。”
“啧。”
那群老东西惹到这么个小变态也真是倒了大霉了。
伏黑甚尔是个待不住的,只留下吃了一顿饭后,便再次赶回了东京。
比起安静祥和的乡下,还是热闹繁华的都市生活更加适合他。
伏黑惠适应的倒是很不错,夏尔没有一直困着他不让他出门的意思,他很快就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那是一个有着粉色头发的小男孩。
同龄的孩子之间产生友谊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正常的是伏黑惠交友的对象。
“少爷,那个孩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塞巴斯蒂安这么说。
正在看书的夏尔头也没抬地问道:“不对劲指的是?”
“力气大的有些夸张了。”
夏尔:???
“他能把惠抱起来跑。”
夏尔终于抬头看了过去:......
可能是出于种族天性,熊猫妮娜对幼崽是有些溺爱在身上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喂养,伏黑惠如今的体格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壮实的了。
把伏黑惠抱起来跑的孩子?
夏尔想象不出来。
“而且,”塞巴斯蒂安停顿了一下,“我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观察他。”
“是咒术师吗?”
“不。”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应该是个普通人。”
应该?
夏尔挑眉。
“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
虽然一闪即逝,但那种斑驳又混杂的味道,塞巴斯蒂安很确定他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既然这样,”夏尔单手撑起下巴,“那就把他抓出来好了。”
乡间生活过于无聊,刚好可以找点事情做。
忙到飞起的伏黑甚尔:你做个人吧!
第18章 羂索
羂索,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诅咒师。
千年来通过不断更换他人的身体来延续自己的生命与意识,一心只想创造出一个咒力完全觉醒的新世界。
今天也在绝赞地监视虎杖悠仁。
——这个孩子是他目前最满意也是最完美的作品。
有人在观察他们。
伏黑惠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一道让人非常不舒服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记着夏尔的吩咐,没有在外面叫出玉犬,面不改色地朝着欢快的冲着自己挥手的虎杖悠仁走了过去。
“惠——你来啦!”虎杖悠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伏黑惠感到那道视线更加热切了起来。
因为有个不靠谱的父亲,尚且年幼的伏黑惠对旁人的恶意一向很敏锐,
觉醒了十种影法术后,有了咒力的加持,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更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藏起来的那个家伙,给他的感觉非常差劲。
说不定是想要把他们抓走卖掉!
亲眼见识过两场能够让咒术界为之震颤的打斗场面后,男孩对“力量”的划分已经有所混淆,在他小小的心里,刚刚开始接触体能训练的他是绝对没有办法从成年人手中保护好自己和他的朋友的。
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伏黑惠看着眼前还在傻乐的粉毛,咬了咬牙,假装一个踉跄朝着旁边跌了过去。
“好痛。”
顶着海胆头的男孩用干巴巴的声音说着,因为羞恼,微微鼓起的包子脸上还泛起了些许红晕。
平心而论,他的演技非常糟糕。
但用来糊弄一个四岁的孩子,已经够了。
“惠?”虎杖悠仁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伏黑惠打了个磕巴:“好、好像站不起来了。”
恨不能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的伏黑惠眼角余光扫到树后出现的那抹陌生的人影,一狠心。
“你,能、能把我送回家吗?”
虎杖悠仁当然不会拒绝朋友的要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伏黑惠,两手一用力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伏黑惠:!!!
不知为什么非常重视自己的脸面的男孩面色迅速涨红,几乎能滴出血来。
他一定要变强!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惠,你发烧了吗?”
耳畔传来虎杖悠仁关切的询问声,伏黑惠自暴自弃地应了一声。
“那样的话地快点把你送回去才行!”
虎杖悠仁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抱着伏黑惠来了一个猛冲,身后卷起了一阵尘烟。
已经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准备上前搭讪的羂索:......
“咔嚓。”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响,顶着少女壳子的羂索瞳孔猛地一缩,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的转过头。
羂索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拿着手机的黑衣男人。
男人身上的气质、装扮都和这个公园乃至这个小城格格不入。
他是什么人?
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种悄无声息的本事,是咒术师吗?
咒术界已经盯上虎杖悠仁了?
羂索的思绪疯狂转动着,在他的注视下,那个一身漆黑的执事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回到胸前的口袋里,发出一声轻叹。
“拍到了很不错的照片呢。”
少爷应该会喜欢的。
羂索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然而在对上男人的目光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战栗感猛地攫住了他的身体。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生存的本能就已尖叫着发出最高警报。
跑!
没有丝毫犹豫,羂索这具耗费心血经营的身体被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他的本体——那个布满缝合线的大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开躯壳,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视线之中。
塞巴斯蒂安单膝触地,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触那具被抛弃的躯壳的颈侧。
在确认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了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玩味的叹息。
“啊啦......真是果断到令人赞叹的决断。”
他站起身,随手摘掉触碰过尸体的手套,白色的在他掌心燃起幽蓝的火焰,转瞬化为灰烬。
“不过,在宴席开始前就匆匆退场,未免有些太过失礼了。”
目光投向羂索消失的方向,恶魔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不安如毒蛇般噬咬着羂索的意识。
明明已经成功的逃脱了对方的追捕,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不减反增。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活了千年之久的羂索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出于谨慎,更换好备用躯壳的羂索决定马上离开这座城市。
午后的阳光将废弃铁道照得发白,羂索踩着枕木快步前行。
“请问——”
温和的声线惊得羂索脊背僵直,他在锈蚀的信号灯旁,再次见到了那个一身漆黑的执事。
“您要去哪里?”
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微微欠身,动作无可挑剔,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玩味:“阁下如此匆忙,是要辜负我家少爷的盛情邀请吗?”
羂索努力定了定心神:“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
说完这句话,他快步越过对方,却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听见金属轻鸣。
一柄餐刀擦着他耳朵钉进了信号灯。
“真遗憾,”塞巴斯蒂安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掠过自己额角,“您挑选新壳子的审美,还是和丢弃的上一具一样缺乏创意。”
废弃的隧道内,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片刻后,羂索的声音响起。
“这位先生,不知道您口中的少爷是?”
啧,竟然没有抵抗......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塞巴斯蒂安并不希望将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东西送到少爷的面前。
天气热了,少爷的胃口本来就不好,要是见到什么恶心的画面,怕是接下来的几天都吃不下东西了。
想要制造“意外”把羂索提前处理干净的塞巴斯蒂安唇角露出如同面具一样的微笑,对着羂索比了个请的姿势。
“少爷正在等您。”
第19章 “我可以分享一切。”
虽然是笑着的,可他身上的杀意却愈发浓重了起来。
被刻意针对的羂索哪里还敢跟着他走?
眼前这一个他都对付不了,谁知道被这人身后的少爷又是个什么路数?
别说寻找合作机会了,指不定连命都得赔进去!
至于对方的身份背景、盯上自己的原因、等离开这里再调查也来得及。
必须得找机会逃走!
羂索瞬间下定了决心。
但是在那之前他必须要先打消眼前这个男人对他的杀心。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找上我,可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羂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稳:“我们之间没有产生冲突的理由。”
“如果是因为那位幼童的话,我可以解释。”
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对那位幼童没有任何的恶意,仅仅是一次......学术性的观察。就像您看到的那样,我的存在形式比较特殊,追求的无非是知识与进化的可能性。
我想,这与您.....或者说,与您背后那位主人的利益,应该并不冲突。”
塞巴斯蒂安偏了偏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存活了千年,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与力量的奥秘。
这些知识,这些关于灵魂转移、生命本质的禁忌研究......杀死我,等同于毁掉一座移动的图书馆,这是何等的浪费?”
见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羂索稍微停顿,释放出最大的“诚意”:
“我可以分享一切。”
“力量、知识、甚至长生......你看啊,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塞巴斯蒂安终于有了反应,薄唇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很动人的演说。”恶魔暗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丝看待有趣虫豸般的玩味,“您对自身价值的评估确实非......精准。”
羂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
下一秒,排山倒海一般的恶意从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倾泻而出。
“但是,”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少爷的命令是请您回去,您刚才所说的一切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他会杀了他的!
他一定会杀了他的!
羂索满脑子都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千年积累的智慧与狡诈,在这一刻被最纯粹、最疯狂的求生欲给击垮了。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羂索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沙哑。
男人的头骨骤然揭开,露出里面泛着血色的大脑,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毁般的磅礴咒力自大脑中迸发出来。
幽暗的隧道墙壁上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一般不停蠕动的符文。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尽管只是仓促间不完全的展开,但扭曲的领域依然强行改写了方圆数十米内的空间法则。
无数怨灵与咒力如潮水般涌向塞巴斯蒂安,漆黑的触须试图缠上他的身体,将他拖入无尽的咒力泥潭。
与此同时,羂索的本体大脑表面裂开无数细缝,迸发出刺目的血光——他正在燃烧积累的咒力本源,准备施展一种代价巨大、能瞬间将意识随机投射到千里之外某个预设咒物上的禁术。
然而。
这足以让特级咒灵瞬间湮灭的疯狂反扑,并没有像羂索期待的那样困住塞巴斯蒂安。
汹涌而至诅咒在触碰到他之前,就像遇到了有腐蚀性的物品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蒸发。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羂索的正前方,一柄泛着寒光的银质餐刀,将那个大脑死死地钉在了信号灯上。
羂索孤注一掷的禁术被强行中断。
那颗大脑像是受到了重击,迅速失去了血色。
“哦呀?”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梢,近距离地凝视着那团挣扎的、布满缝合线的脑组织,“竟然还活着吗?”
“生命力还真是旺盛啊。”
“怎么办呢,让你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少爷的面前,可是执事的失职。”
“那么,请让在下来为您整理一下。”
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响起,那承载了千年阴谋与野心的灵魂在恶魔手中彻底消亡了。
隧道内,令人窒息的咒力悄无声息地散去,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后,传来一声带着苦恼的叹息。
“呀嘞呀嘞,这下可麻烦了,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和少爷复命才行。”
......
另一边,被虎杖悠仁一路抱到家门口的伏黑惠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他把小伙伴带回家这件事情,事先并没有经过少爷的同意!
见他没有做声,虎杖悠仁问道:“惠?你的家是在这里吗?”
伏黑惠抿了抿唇还没说话,大门就被打开了。
“熊猫?”只在电视上见过熊猫的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上前两步,上上下下仔细地端详着妮娜。
“真的是熊猫哎!”虎杖悠仁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好厉害!惠,你的家里居然养了熊猫!”
“悠仁,”伏黑惠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太失礼了,这是妮娜。”
在伏黑惠的眼里,一直照顾着他的妮娜和普通的女性没有太大的差别,一直盯着女性看,在他的认知里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是!真的非常抱歉!”
虎杖悠仁冲着妮娜深深鞠了一躬,因为一时激动忘记了怀里的伏黑惠,要不是妮娜及时扶了一把,差点连着伏黑惠一起栽倒在地上。
“妮娜,”伏黑惠抿了抿唇,“少爷,让你来的吗?”
妮娜安静地点了点头,接过伏黑惠,对着虎杖悠仁比了个请的姿势。
“好厉害!”粉毛男孩大大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的形状,“竟然连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到家门口都知道!”
伏黑惠心中涌起一阵微妙的自豪感,他微微抬高了下巴,端着一副“这不是很正常的吗?”的模样:“少爷很厉害的。”
他甚至能够控制时间!
自己的事情当然也不可能瞒过对方。
只是收到了塞巴斯蒂安发过来的照片,简单推算了一下的夏尔:......
第20章 “你养孩子养上瘾来了么?”
虎杖悠仁是个很讨喜的孩子,只不过,他的胆子实在太大了一点。
塞巴斯蒂安赶回来的时候,虎杖悠仁正笑着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抓坐在沙发上的夏尔的指尖。
“大哥哥和我们一起玩吧!”
塞巴斯蒂安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年钴蓝色的眼底翻涌着的惊愕与无措。
一向习惯与旁人保持距离的少爷竟任由这个樱粉色头发的孩子趴在他的膝盖上。
午后的阳光给虎杖悠仁柔软的发梢镀上蜜糖般的光泽,那孩子身上散发着纯粹的生机,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轻而易举地将夏尔周身的寒冰融化了。
“这真是......”
塞巴斯蒂安无声地勾起唇角。
夏尔放在雕花扶手上的指尖收紧又松开。
塞巴斯蒂安注意到他下意识护在孩子腰后的手掌——这个连拥抱都显得生疏的少年,正无所适从地僵坐着。
饶有兴致地端详了一会儿少爷手足无措的模样,塞巴斯蒂安还是出声打破了屋子里的静谧。
“我想,您现在应该需要一壶大吉岭。”
虎杖悠仁闻声回头,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不仅不怕,反倒好奇地睁圆了眼睛凑了过去。
感受到柔软灼热的温度逐渐远离,夏尔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从来都拿这种性子的人没办法,直接把扯开的话又担心会伤到对方。
夏尔对于这种柔软又脆弱的生物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还好伏黑惠不是这种粘人的性子。
心里隐隐有些庆幸的夏尔并没有看到顶着海胆头的男孩若有所思的目光。
塞巴斯蒂安笑着对着虎杖悠仁轻轻颔首,在俯身摆放茶具时不着痕迹地把夏尔和男孩隔开了。
恶魔投下的阴影如羽翼笼罩住虎杖,孩子却毫不畏惧地伸手去抓他燕尾服的尾巴。
伏黑惠:!!!
亲眼见到过塞巴斯蒂安出手的场景,伏黑惠对他的敬畏之心绝对不比对夏尔的少。
别说主动靠近了,平时就连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都会浑身发毛。
理智上,伏黑惠知道塞巴斯蒂安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但他只是一个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也是很正常的。
“好了,悠仁,我们先出去吧。”
在虎杖悠仁做出更多出乎预料的事情来之前,伏黑惠觉得他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而且。
伏黑惠悄悄地看了眼一身漆黑的执事。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奇怪的咒力。
塞巴斯蒂安先生现在是想要单独向少爷汇报工作吧?
“可是......”虎杖悠仁回头看向夏尔,依旧没有放弃让夏尔加入他们的想法。
“妮娜应该已经把点心准备好了。”
“点心”这个词一出,虎杖悠仁老老实实地被伏黑惠推出去了。
“那孩子让人想起阁楼那只总来偷吃面包干的松鼠。”塞巴斯蒂安为夏尔斟茶时笑着说,“虽然吵闹,但也不失意趣。”
“所以呢?”夏尔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刚才早就来了!
现在提起那个孩子明显就是居心不良!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准备一间朝南的卧室。阳光充足,正好驯养......活泼的小动物。”
塞巴斯蒂安并不只是随口一提。
据他调查,虎杖悠仁的身世和那个只剩下脑子的咒术师有关系——他找到了一张虎杖悠仁母亲的照片,女人额角处的缝合线清晰可见。
如果少爷想的话,他有一定的把握可以说服虎杖悠仁目前的监护人,把他留下来。
“怎么?”夏尔冷笑一声,“你养孩子养上瘾来了么?”
“要不要干脆去幼儿园当个老师?”
“不管想要养几个都可以。”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是错觉吗?
少爷的反应好像太过激烈了。
夏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抿了抿唇:“人呢?别告诉我你把他放跑了。”
塞巴斯蒂安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在了夏尔的面前。
“万分抱歉,”塞巴斯蒂安轻轻垂下头,“抓捕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状况。”
“哦?”
“那位喜欢暗中窥伺的客人,性格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他选择了一种并不友善的方法拒绝了您的邀请,在我试图对其进行‘无害化’控制时,遭到了对方激烈的反抗。”
夏尔用指尖轻扣桌面:“有什么话,直接说。”
“就像一颗过于成熟的浆果,不小心......被捏碎了。”
塞巴斯蒂安说着抬了抬自己的右手,仿佛在模拟那个“意外”发生的瞬间。
“捏碎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捏碎了呢?
这种死亡方式,夏尔想象不出来。
而且通常情况下,塞巴斯蒂安不会浪费时间做那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除非还有什么隐秘的东西。
“是,”塞巴斯蒂安从怀中拿出提前准备好文件双手递给夏尔,
“这是那位客人的具体情况,您看过后就能明白了。”
夏尔接过来随意翻看了两页。
这份资料可以称得上是“图文并茂”,上面一具具被撬开了头骨的尸体,让夏尔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好吧,他想他知道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会用“浆果”来形容了。
夏尔的胸口涌起一阵酸水,白皙的面颊上无法抑制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等等......
“你是说捏、碎、了?”
少年推开手边茶盏,鎏金杯托与瓷盘碰撞出刺耳声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跪在地毯上的执事。
“真的非常抱歉,少爷,当时情况紧急。”
“我以为连最低等的流浪汉都懂得用报纸处理秽物。”
“没能精准评估对方的结构强度,确实是在下的疏忽。”
塞巴斯蒂安的态度相当诚恳,嘴角却始终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夏尔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空气中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片刻后,他淡淡地“哼”了一声。
“起来吧,下不为例。”
“Yes, my lord.”
“对了,近期的一日三餐都交给妮娜吧。”夏尔的目光在塞巴斯蒂安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上停顿了一下。
“你不准接近任何的食物和餐具。”
第21章 “我们去吃可丽饼吧!”
隔天,越想越觉得不舒服的夏尔,干脆剥夺了塞巴斯蒂安贴身服侍他的权利,直接把人派去了东京。
清冷的月光透过坍塌的穹顶,废弃的大楼里面一片狼藉。
一身漆黑的塞巴斯蒂安徒手捏碎最后一个诅咒师的喉骨,任由对方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名诅咒师,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精准地嵌着不同的银器。
“咔嚓。”
盘腿坐在供桌上的伏黑甚尔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杀气收一收。”体型健壮的男人哼笑了一声。
“这么暴躁——该不会是你家那位小少爷说了什么吧?”
塞巴斯蒂安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让我猜猜。”伏黑甚尔用咒具挑起落在他身边的半片碎裂的颅骨,“你杀人的时候被他看见了?”
“他嫌弃你做的不够干净?”
那个小鬼眼里的黑暗根本掩饰不住,不可能是没见过血的人。
联想到塞巴斯蒂安刚才种种不自然的、像是生怕有一滴血沾到身上的操作,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那个贵族少爷龟毛的脾气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平静地整理了一下纤尘不染的手套,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吧,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啧。”伏黑甚尔抄起插在供台上的流云,大步跟了上去。“你该不会打算今天晚上把那些家伙全都处理掉吧?”
“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理应确保任何可能玷污少爷双眼的存在彻底消失。”
......
塞巴斯蒂安和伏黑甚尔离开后不久,两个高大的少年出现在大楼门口。
五条悟单手插兜蹦上台阶,跟在他身后的夏油杰看着手机里的内容眉头微皱。
“三小时前‘窗’就监测到这里有咒力波动,竟然现在才把任务派发下来。”
梳着丸子头的少年叹了口气:“现在连残秽都快散尽了。”
“那不是很正常的吗?”五条悟撇了撇嘴。
“那些家伙又不是第一天做这种事情了。”
推开沉重的大门,浓重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
五条悟轻巧地越过挡在门前的尸体,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哇哦,”他吹破一个粉色的泡泡糖,“那些老东西是打算派我们来收尸的吗?”
夏油杰沉默地跨过一具仰面朝天的尸体。
那人的额头上插着把精致的银质餐刀,瞪大的眼睛里还映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
夏油杰的目光扫过整条走廊——七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所有人都是一击致命。
“是那个执事。”
银质餐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夏油杰可以清楚地看到刀柄处雕刻的花纹。
对方甚至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份。
梳着丸子头的少年声音有些沙哑,努力平复着自己不断翻涌的心绪。
“我们追查这个诅咒师团体三个月了.....现在连问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窗’能早点通知......”
“那我们就能赶上现场直播了~”五条悟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修长的手指伸手扯下墨镜,指着天花板上硕大的窟窿。
“喂杰,你看那个——”
那里有特级咒物留下的残秽。
连特级咒物都没用,就算他们能及时赶到,这些人真的能够活下来吗?
夏油杰垂眸看向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
“即使对方是诅咒师......这样的屠杀也太过分了”
五条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哈?你忘了上个月他们在港口的仓库里做了什么?把十几个工人做成咒灵饲料的时候,可没见你替他们求情。”
“要我说,执事先生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白发少年轻巧地迈过地上的血泊,看着尸体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不起眼的蚂蚁。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夏油杰猛地转身,指着地上的尸体:“看看这个现场——连求救的机会都不给,这和虐杀有什么区别!”
眼前的尸体和那些死在诅咒师手下的受害者重叠,夏油杰感到胃部隐隐有些抽痛。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真心想要让这些手上沾满了血腥的家伙活下来吗?
夏油杰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什么是对的?
什么是错的?
他几乎已经快要分辨不清了。
“那你要怎么办?为了几个人渣去找他算账?”
五条悟没有注意到夏油杰的反常,他转身走向门口,“那家伙可是连我的无下限都能撕开的怪物啊。”
“不过话说回来,居然被他抢了猎物,”白发少年眼底像是裹了一层寒冰,“那家伙果然很让人火大。”
夏油杰看着挚友漫不经心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对悟来说这是场清理垃圾的游戏,但对他而言......
夜风卷着浓重的铁锈味掠过,黑发少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咒灵球,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都凝固在了染血的风里。
我选择的道路,真的能通往更好的世界吗?
“喂,杰——”站在门口的五条悟嬉笑着朝他招手。
“我们去吃可丽饼吧!”
夏油杰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迈步朝着五条悟走了过去:“这个时间应该吃烧鸟才对吧?”
“欸?可是我想吃可丽饼!这种时候就应该吃甜的才对!”
“这是我忙了这么长时间应得的奖励!”
“你根本什么都没做吧?”夏油杰顿了顿,“而且这么晚了,哪里会有可丽饼?”
“我知道一家做可丽饼很好吃的居酒屋!”
少年们打打闹闹的声音逐渐远去,那些被粉饰过后的裂痕虽然暂时看不出任何异常,却还是在夏油杰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第22章 得想个办法。
横滨的废弃码头。
伏黑甚尔指间夹着一支烟百无聊赖地靠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上,看着塞巴斯蒂安轻描淡写地拧断了一个诅咒师的脖子。
这已经是今晚端掉的第五个地方了。
伏黑甚尔之前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么简单的任务,只要提供名单和位置,其他事情都不用他管。
伏黑甚尔毫不怀疑,今晚过后,咒术界将会发生剧烈的震动。
说实话,他见过很多杀人方式,动手的人总会带着这样或那样的情绪,疯狂的、愤怒的、冷漠的、痛苦的......
但塞巴斯蒂安这种纯粹的效率,依旧让他觉得很特别。
那黑衣执事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魅,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不像是在杀人,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在完成流水线作业。
伏黑甚尔惯于在血泊里打滚,靠撕碎什么东西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可眼前这个家伙.......
人类在他眼里,大概和路边的石块没什么区别。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伏黑甚尔麻木已久的神经,勾出了一丝近乎痒意的挑衅欲。
“有点意思。”
伏黑甚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唇间。
打火机的齿轮才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声响,烟草苦涩的味道通过口腔涌入肺腑,却没能压下胸口股蠢蠢欲动的躁意。
他站直身体,强壮的身躯在夜色中舒展开,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体内那股属于“天与暴君”的破坏本能开始苏醒,叫嚣着去撕碎对方脸上的假面。
高大的男人朝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迈出一步,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兽性的弧度,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天逆鉾。
就在这时,塞巴斯蒂安刚好结束了所有的战斗,他将手中的尸体随意丢到一边,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防备,伏黑甚尔能在瞬间找出好几个“死穴”。
但是,当那双深红的眼瞳落在他身上的时候。
伏黑甚尔浑身沸腾的血液却骤然冷却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天,他将那个只有四岁的小崽子塞给了那个叫夏尔·凡多姆海威的小鬼时,
站在那个小鬼身后塞巴斯蒂安也是用这种平淡无波的眼神看着一切。
那个瘦小的、眼神像被遗弃小兽一样的影子,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沸腾的破坏欲顿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用力勒住了。
伏黑甚尔再次深吸一口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充盈肺部,然后缓缓吐出。
片刻后,他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磨蹭什么?”他瓮声瓮气地对塞巴斯蒂安说道,语气相当恶劣,像想要掩饰什么似的;“赶紧弄完,老子困了。”
“伏黑先生似乎有些烦躁。”塞巴斯蒂安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声音温和得像夜风一样,
“请放心,剩余的工作不会占用太多时间。毕竟......”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指尖轻轻掸去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少爷他们还在等我回去。”
他们......
伏黑甚尔的表情僵住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塞巴斯蒂安。
“妈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咒骂,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空罐子。
金属罐子撞在集装箱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塞巴斯蒂安半点没把伏黑甚尔的怒火放在心上——不管伏黑甚尔是否会选择和他动手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要拴着这条疯狗的项圈另一端在少爷的手上就够了。
至于疯狗是不是自愿套上项圈的?
那不重要!
少爷既然想要用他,那么自己就算是把他的腿打折了也会让他乖乖听话。
伏黑甚尔莫名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危机感,他下意识地朝着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
塞巴斯蒂安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个散发着暴躁气息的男人,仿佛伏黑甚尔只是码头上一根无关紧要的铁柱。
比起伏黑甚尔的想法,塞巴斯蒂安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
——如何让少爷收回成命?
得想个办法。
作为一名合格的执事理应时刻跟在少爷的身侧侍奉。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吧,他承认,选择徒手解决那个诅咒师确实有些欠考虑,现在想起来,指间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不愉快的触感。
少年当时皱起眉的样子他还记得很清楚。
暂时别让我看见你的手。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对恶魔来说比任何斥责都有效。
少爷的想象力实在太过丰富,会因为他的话联想到某些奇怪的画面似乎也很正常。
现在回去肯定不合适,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晾着。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染着血色的猩红。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这些小虫子处理干净,希望他们能够有点用处,暂时为他转移一下少爷的注意力......
咒术总监部的深层会议室,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却隔绝不了弥漫在每位与会者心头的寒意。
长桌中央,堆积如山的报告和现场照片触目惊心。
“总共发现了三十七个诅咒师的尸体......”
一位负责情报汇总的官员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现场找不到任何咒力残秽,手法干净的令人发指。”
“全部是一击毙命,没有任何咒力残秽。现场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
死寂笼罩了会议室。
三十七个能叫得上名号的诅咒师,其中不乏一些让总监部都感到棘手的家伙,如今却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这么离奇的事情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是‘天与暴君’......”
角落里,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笃定与深深的忌惮,
“伏黑甚尔。只有他,那个零咒力的怪物,才能用纯粹的暴力做到这种地步。”
“不可能!”
另一位相对年轻的声音立刻反驳,“伏黑甚尔不可能那么厉害。而且这三十七个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他难道会分身术吗?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哪个咒术师家族有能力、有动机,不留下咒力痕迹?”
老派术师拍案而起。
“这就是他的风格!用最低调的方式造成最大的破坏!别忘了,他是个只认钱的鬣狗,要是有人出得起足够的价钱,他未必不会做这种事情!”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开始生根发芽。
“他最近的行踪呢?”
“无法完全掌握。他就像阴影里的泥鳅一样......”
“动机呢?谁会雇佣他做这种事?”
“也许是某个想清除竞争对手的诅咒师集团?或者、是我们内部的某人?”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一凉,看向彼此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审视与不信任。
惊恐与不安在无声中蔓延。
这些自诩高贵的咒术师们习惯于在咒力的规则下博弈,无论是咒灵还是诅咒师,其力量终究有迹可循。
但眼前的事件,指向了一种他们没有办法理解的可能。
他们赖以维持秩序的力量体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必须找到他!”
最终,一位地位最高的长老用嘶哑的声音做出了决定,他浑浊的眼睛透过纱帐扫过全场,
“立刻发布对伏黑甚尔的最高优先级调查令。是‘调查’!在他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他做的,以及......他背后是否还有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恐惧:
“如果这真的是他单凭一己之力做到的、那么,我们对‘天与暴君’的危险等级评估,需要全部推翻。
他将会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咒术界的天空,似乎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悄然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缝隙之后,是他们无法理解、也不愿靠近的黑暗。
这个发现,让习惯掌控全局、隐在暗处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老人们感到坐立难安。
第23章 禅院家的?
禅院家的和室内。
关于昨夜数十名诅咒师被无声清洗、以及咒术总监部将怀疑焦点指向伏黑甚尔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破了这座古老宅邸表面的平静。
“除了那个零咒力的怪物,还能有谁?”
一位脾气火爆的宗家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有他那种背离咒力正道、只懂会用蛮力的野兽,才会用如此粗鄙不堪的方式!”
他对伏黑甚尔的厌恶根深蒂固,这会儿又增添了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一个被禅院家视作耻辱、早已驱逐的“天与咒缚”,竟然敢在掀起这么大风浪!
“扇长老,话别说得太满。”
禅院直毘人抬手给自己灌了口酒,用带着点嘲讽的语气点出了传言中不合理的地方。
“一夜之间,三十七人,遍布全国各地。你当真认为,仅凭甚尔一人,能完成这等‘壮举’?这背后若无其他势力,我倒要怀疑他是不是成了什么‘天与鬼神’了。”
这番话让一部分人陷入了沉思,但也让另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曾经在甚尔年幼或离家前后欺辱过他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在家族阴影中沉默成长的孩子。
如果......如果这真是他做的,那他会不会向他们复仇?
像是感受到那股无形的、能轻易扭断它的力量,几个旁系成员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然而,在惊恐与质疑之外,另一种声音也开始悄然抬头。
“无论如何,‘天与暴君’之名,如今已响彻咒术界。”
一位相对年轻的男人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他体内流淌的,终究是禅院家的血。若能将他以及他的这份‘力量’重新纳入家族体系......”
“招揽他?” 有人嗤笑,“那个连姓氏都抛弃了的叛徒?”
“不是招揽,是‘合作’。” 年轻人纠正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或者,至少确保他不会将矛头对准禅院家,我听说他还有个儿子。”
提到伏黑惠,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那个曾经被他们忽视、甚至因其父而连带被鄙弃的孩子,此刻仿佛成了某种潜在的纽带,或者说......人质。
“好了。”禅院家的家主缓缓开口:“关于伏黑甚尔的事情,禅院家暂不表态。”
“另外,”老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加派人手,密切关注其动向,以及......那个孩子的情况。在确定这股力量的真实性与威胁等级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记住,任何可能会激怒他的行为,都可能为家族招致灭顶之灾。”
禅院是一个盘踞在咒术界的大家族,枝繁叶茂的同时,也从来不缺少蠢货。
虽然家主有令不准他们私自接触伏黑甚尔,但这些自视甚高的咒术师没有几个真的没有咒力的伏黑甚尔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禅院家愿意接受他这个“残次品”他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家族会议结束没多久,便有人找上了伏黑甚尔。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嘈杂的街机厅,两个穿着考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挡住了伏黑甚尔看向机器的视线。。
伏黑甚尔可以清晰的闻到他们身上的那种禅院家特有的腐朽的味道。
“甚尔君,”年长些的那个试图摆出亲和的态度,
“如今咒术界动荡,家族正是需要你效力的时候。只要你愿意,长老们可以既往不咎,你甚至可以获得应有的地位......”
“地位?禅院家的地位,值几个钱?”
“啧,真是晦气。”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笔直地朝门外走去,壮硕的肩膀把挡在面前的两个人撞了一个踉跄。
年轻点的男人脸色迅速涨红,忍不住上前一步:“你别不识抬举!这是家族给你的恩典!”
伏黑甚尔终于侧过头,那双翠绿色的,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年轻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恩典?”伏黑甚尔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告诉那些老不死的,想要我的‘恩典’,就拿真金白银来买。至于回归?”
他扯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那个腐烂发臭的院子,白送给我当墓地,我都嫌晦气。”
丢下这句话后,伏黑甚尔不再理会身后两人铁青的脸色和因极度恼怒而握紧的拳头,径直离开了这条巷子。
与此同时,距离东京一百多公里外的社区公园内。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正蹲在沙坑边,用小铲子认真地挖掘“隧道”。
突然,伏黑惠的动作顿住了,他敏锐地感受到几道不寻常的视线。
抬起头,便看到几个穿着深色和服的男人正朝他走来,
几乎是本能的,男孩猛地站起身,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一把抓住了身旁虎杖悠仁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你就是伏黑甚尔的小崽子吧?”
为首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和不屑,像是在看什么没有生命、可以随意摆弄的物品一般。
“你该回家了。”
他的语气强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身上流着禅院的血,不该流落在外。”
伏黑惠一把拉起懵懂的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果然和那个废物一样不知好歹!”看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身影,男人眉头微皱,对身边的人吩咐。
“抓住他!让他吃点苦头也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可以了。”
“是!”
伏黑惠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带着明显恶意的力量,心脏猛地一颤。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悠仁可能会受伤!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伏黑惠咬了咬牙。
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拉伸、变浓。
嗷呜——!”
低沉的、带着原始野性的咆哮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一黑一白两只巨犬般的式神,带着实质般的杀气,从男孩的影子里凝聚成形!
式神猩红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高大的身躯牢牢挡在两个幼小的孩子身后,前肢微屈,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几个禅院家的术师脸上的从容瞬间被击得粉碎。
第24章 “去找,那个小鬼一定藏在这个地方!”
咒术师们的眼睛猛地瞪大,
其中一人甚至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那、那是......!” 一个较为年轻的术师指着玉犬,声音颤抖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为首的男人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眼中爆发出无法置信的、近乎狂热的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那两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式神,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嘶哑:
“十种影法术......禅院家最强式神使的术式!竟然、竟然在一个四岁的小鬼身上觉醒了!”
如果能够把他带回去的话......
自己在禅院家的地位必然能够得到质的飞跃!
贪婪和狂喜瞬间淹没了男人的理智,什么长老的命令、什么谨慎行事,在见到两只式神的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抓住他!必须带他回去!”
为首者几乎是嘶吼着下令,他率先催动咒力,试图绕过玉犬直接把伏黑惠抓起来。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震惊与狂喜,为两个孩子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伏黑惠被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虎杖悠仁直接扛了起来,在危急情况下,顶着一头小粉毛的男孩那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瞬间爆发。
等禅院家的术师们轻易逼退了尚且没办法使出全部实力的玉犬时,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咒术残秽往这边去了。”
“追!”
咒术师们的眼中燃烧着势在必得的火焰。
另一边。
一串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响起,雕花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刚刚端起茶杯的夏尔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眼望去,只见虎杖悠仁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男孩圆润的小脸跑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而更令人侧目的是,他正用一种略显笨拙的姿势,吃力地扛着或者说半抱着伏黑惠。
伏黑惠紧紧搂着虎杖的脖子,嘴唇紧紧抿着,翠绿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未褪的惊恐。
“夏......夏尔哥哥!” 虎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
夏尔放下手中的杯子,深蓝色的眼眸迅速扫过两个狼狈不堪的男孩。
“怎么回事?”
少年不急不缓的态度带着一种仿佛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虎杖悠仁把伏黑惠放下后,才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莽撞又真诚的语气,语速飞快地开始解释。
“我们、我们在公园玩!突然来了几个凶巴巴的大人!他们说要带惠走!惠不肯,就叫出了大狗狗!”
“那些人看到狗狗,眼睛都在发光!像、像饿狼一样!我们吓得就跑,他们就在后面追!惠跑的太慢了,我就背着他跑......”
一直沉默的伏黑惠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裤腿,用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补充道:
“他们说是、是禅院家想要我。玉犬阻止不了他们多久。”
伏黑惠的话音刚落,夏尔就听到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道颐指气使的声音。
“去找,那个小鬼一定藏在这个地方!”
木质走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两个孩子本能的往夏尔的身后缩了缩。
追兵们闯进花厅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感知到夏尔身上没有丝毫咒力波动,为首的术师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傲慢。
“哼,我还以为是谁在庇护我禅院家的血脉,”为首的术师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原来只是个没有咒力的小鬼。”
他径直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把你身后那个黑发小子交出来。我们禅院家的财产,不是你能沾染的。”
所以,夏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日本的‘贵族’已经落魄到需要像野盗一样,闯进别人家里明抢了?
还是说,你们禅院家的家训里,本来就没有‘礼节’这两个字?”
为首的术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另一个年轻术师忍不住上前,区区一个普通人,也配谈礼仪?
配不配另说。
夏尔放下茶杯抬起眼睑看向咒术师们:
但至少我知道,真正的贵族不会像你们这样,浑身散发着廉价和服的樟脑丸气味,就敢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
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牙尖嘴利的小鬼!”
夏尔瞥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想要那个孩子?可以。先学会怎么写拜访函,再让你们的家主亲自来递名帖。当然——
少年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得等我哪天心情好,愿意接见的时候。
这番连削带打的话彻底激怒了对方。
区区一个蝼蚁,怎么敢这么对他们说话!
他必须得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不知尊卑的东西!”
一个身形不算高大的男人发出一声厉吼。
他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揪住夏尔的衣领,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惩罚。
男人并未立刻动用咒术,在他看来,对付一个无咒力的普通人,仅仅是体术就足够了。
显然其他咒术师也是这么想的。
甚至还有人提醒了一句:“别玩的太久,我们还要回去复命。”
“砰!”
一声突兀的、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咒术师脸上的平静!
巨大的冲击力让男人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下,他惊骇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高温在他的掌心周围留下了灼烧的痕迹,掌心皮肤翻卷,隐隐能看到其下被撕裂的肌肉组织和惨白的骨骼碎片。
鲜红的液体从伤口一股股地涌出来,顺着颤抖的手指滴落,在干净的地毯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利用这个普通人让伏黑惠跟他们回去的咒术师们因为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愣住了。
他们缓缓转过头。
只见那个被他们轻视的少年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古典却杀气腾腾的枪。
枪口微微冒着白烟,少年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精致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厌倦的神情。
“真是可怕啊。”
夏尔微微偏头,语气轻慢得像在点评一道失败的甜点,“这种慢得像蜗牛一样的动作,竟然也可以当咒术师吗?”
“如果禅院家都是这种水平的话,”
“我建议你们还是趁早改行去种地比较有前途。”
第25章 "清理?"夏尔挑眉。
掌心传来的剧痛和这番羞辱,像汽油般彻底点燃了男人的怒火。理智瞬间被烧断,他双眼赤红,爆发出疯狂的杀意:“你竟敢——!我要杀了你!!”
他不再保留,漆黑的咒力如同风暴般在周身凝聚,眼看就要将夏尔连同这间房间彻底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呀嘞呀嘞。”
“在别人家中动武,意图伤害我的主人……”
如同大提琴般优雅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一道黑色身影如流水般挡在了夏尔的面前。
塞巴斯蒂安甚至没有试图化解那道咒力,而是以更快的速度直接扼住了施术者的咽喉。
“在少爷面前动用这等粗野的力量,”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执事暗红色眼眸在阴影中泛着幽光,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来在下需要好好教导一下诸位做客的礼仪呢。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名术师的咒力瞬间溃散,脸上浮现出窒息般的青紫色。
其他术师见状,纷纷催动咒力朝他攻了过去。
塞巴斯蒂安随手把手里的人扔了出去,顾及着两个孩子,他没有拿出武器。
恶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咒力的间隙中穿梭。
惊叫声、骨裂声、身体倒地的闷响不绝于耳。
塞巴斯蒂安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进行一场舞蹈表演,但每一次接触都带来绝对的压制。
禅院家的术师们引以为傲的咒力和术式,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被轻易拆解、粉碎。
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小声对伏黑惠说:那个执事先生好厉害...像在跳舞一样。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目睹一场屠杀,只觉得那些穿和服的大人一个接一个地了。
注意到那些倒在地上的术师颈部不自然的弯曲角度,伏黑惠抿紧了嘴唇,安静地别开了眼睛。
太慢了。塞巴斯蒂安轻声评价,同时抬腿将另一名术师踹飞出去。那人撞在廊柱上,软软滑落时已经失去意识。
不过呼吸之间,除了那个最初被夏尔射伤手掌、此刻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术师外,其余人全都倒地不起,生死不明。
之前一脸傲慢的男人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一片湿热,浓重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眼睁睁看着同伴们在瞬间被废掉,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带来的恐惧,几乎摧毁了他的精神。
塞巴斯蒂安缓步走到那个唯一的幸存者面前,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颊,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回去告诉禅院家的主事者,不要觊觎不属于他们的人。”
“否则,下一次送回去的,就不会是还能喘气的‘消息’了。”
男人疯狂地点着头,生怕慢一步就要去和其他人作伴。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那男人顿时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了出去。
他一路连滚带爬地逃到宅邸外的街道转角,才敢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剧烈喘息。
男人深深地埋着头,在最初的恐惧稍稍平复后,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那家伙身上,根本没有咒力波动!
意识到这点,男人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扭曲。
这次是他们大意了。
不过是两个没有咒术的蝼蚁,竟然敢让他们禅院家如此丢脸!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被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彻底压制,连咒力都无法调动的狼狈。在咒术师根深蒂固的傲慢里,无法感知到咒力,就等于“弱小”和“可欺”。
男人狭小的眼中闪烁着狠毒和不甘。
总监会最近不是在找人么?
他觉得那个家伙的嫌疑很大!
或许那个人有点本事,但他不相信对方可以抵挡的了总监会的通缉令。
这种可能会威胁到咒术界的存在,必须尽快处理掉才行!
还有那个孩子......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向那座在绿荫中若隐若现的宅邸,仿佛要将它的轮廓刻进心里。
这次的事没完!
被他记恨的塞巴斯蒂安可没有心思去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的想法。
塞巴斯蒂安对着夏尔微微躬身:让这些无礼之徒扰了少爷的清静,是我的失职。
夏尔看了他一眼。
这些疯狗突然闯进来,
该不会是你之前在外头做了什么多余的事吧?
塞巴斯蒂安笑着回答:只是遵照您的指示,清理了一部分恼人的苍蝇。或许是在处理那些诅咒师时,不小心惊动了禅院家。”
清理?夏尔挑眉。
大约三十七人。
夏尔被这个数字噎得一时失语,半晌才冷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用了一晚上时间完成了本该分成几个月完成的工作?”
“我是不是还要夸奖你一下?”
三十七个诅咒师......
惊动的应该不只有禅院家吧?
夏尔本来打算慢慢来的,反正诅咒师这种生物可以说树敌无数,隔三差五的死一个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让塞巴斯蒂安这么一搞,只要是个人就能知道里面一定有猫腻了。
确保少爷的居住环境舒适,是执事的本分。
况且,那些诅咒师正在策划袭击咒术高专的学生。从结果来看,也算是卖了个人情给咒术界......
够了。夏尔打断了他的强词夺理,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先把地上收拾干净。还有,
他瞥了眼角落里靠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别让小孩子看这些脏东西。
“执事先生,”虎杖悠仁“噔噔噔”地跑上前来,用短短的指头好奇地指着地上的人:他们都睡着了吗?
“没错,”塞巴斯蒂安微笑回答,同时用眼神向伏黑惠微微致意,“在下现在就送他们回去休息。”
虎杖悠仁还想再问什么,却被伏黑惠用点心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
第26章 过渡?
暮色微沉。
把自己身上的钱输了个干净的伏黑甚尔,在离开马场时再次见到了两个衣服上绣着禅院家的家徽的男人。
他们的姿态比之前要收敛得多,但看向伏黑甚尔的眼底依旧带着无法忽视的倨傲。
又来了。
伏黑甚尔连眼皮都懒得抬。
从看到那身熟悉的打扮起,他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无非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慌了神,想从他这里找补点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他今天心情还不错,愿意给他们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想起之前塞巴斯蒂安在电话里告诉他的事情,伏黑甚尔的心底不由地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甚尔君。为首的男人沉声开口,关于惠少爷......
怎么?伏黑甚尔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他们,“上次挨的骂还没听够?”
“这次不一样!”另一个年轻些的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惠少爷身边那个男人......他杀了我们六个人!
他死死地盯着伏黑甚尔,期望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震惊。
但伏黑甚尔只是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哦?那家伙效率挺高啊。”
“所以,你们是想找我组团去报仇,还是觉得我能给你们打折,雇我去把那个执事宰了?”
他那完全事不关己,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态度,让两个咒术师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甚尔!那是你的儿子!他现在跟一个怪物待在一起!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
“怪物?”伏黑甚尔终于笑出声,“你们禅院家管那个叫怪物?”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当年你们不是也说我是怪物吗?怎么,现在遇到真家伙就怂了?”
伏黑甚尔凑近那个年轻术师,刻意压低了声音:“告诉我,是拧断脖子还是打碎脑袋?我猜是前者,那家伙看着就有洁癖。”
对于禅院家和自己的合作伙伴对上这件事,伏黑甚尔还挺喜闻乐见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禅院家看不清现实的人能更多一些。
说不定那个执事会愿意花费一点时间把他们全部清理干净。
年轻术师脸色惨白地后退半步。
“至于担心......”
“我该担心什么?”伏黑甚尔收敛笑容,目光骤然变得阴冷危险了起来,那庞大的、属于“天与暴君”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两人,让他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比起禅院家那个臭水沟,他现在待的地方,不知道安全多少倍。”
“听着,”伏黑甚尔的声音不高,落在咒术师的耳朵里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你们禅院家的破事,别来烦我。那个小鬼是死是活,也跟我没关系。至于你们死了多少人......”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
“那是你们自己废物,活该。”
说完,他再不看两人铁青的脸色,径直从他们中间撞了过去,肩膀有意无意地撞在年轻那个术师的身上,把他撞得一个趔趄。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拐进一条暗巷。
然后给自己点了支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他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沉声。
“看够了就出来。”
五条悟从阴影里蹦出来,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闪闪发亮:别这么说嘛~我们可是带了伴手礼。
他晃了晃手里的甜品袋:毛豆生奶油喜久福,要尝尝吗?
跟在他身后夏油杰:“我们只是恰巧路过。”
“恰巧跟了我三条街?”伏黑甚尔屈指弹了弹烟灰,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怎么?高专现在开始教跟踪术了?”
“说说吧,五条家的小崽子找我干什么?替总监部传话,还是替禅院家当说客?”
夏油杰上前一步:“伏黑先生,我们想要和凡多姆海恩君见一面。”
“嘛~毕竟您儿子是我们能找到那位小少爷最直接的线索了。” 五条悟摊了摊手,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补全了夏油杰的话。
“我们去了他之前暂住的地方,可惜人去楼空。只好出此下策啦。”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见了面之后呢?”
只是有些问题要当面问他。夏油杰语气沉静,隐在袖子里的指节却微微有些发白。
加上今天禅院家的,总共四十三条人命,他实在没有办法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五条悟笑嘻嘻地搭上挚友的肩膀:杰都快愁出皱纹了。再说了——
白发少年突然收起笑容:那家伙强得邪门,总不能真的放着不管吧?
伏黑甚尔盯着他们看了几秒,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嘲讽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dK二人组:???
“拿钱,没钱的生意我可不做。”
这个天与暴君居然是这种画风吗?
他们两个还以为今天要和对方打一场呢!
不过钱这种东西,对于财大气粗的五条悟来说不算什么。
“要多少?”
“诚惠两千万。”伏黑甚尔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五条悟径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了过去。
少年掏钱的姿态太过豪爽,伏黑甚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要的太少了。
两千万......这五条家的小子掏钱的速度比他拧断诅咒师脖子的速度还快。
直到抓住那张质感特殊的黑卡,伏黑甚尔心底那点“要少了”的遗憾很快就被“赚大了”的实感取代
——反正只是传个话,这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话我会带到。”他把黑卡随意塞进裤兜,“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里,等我消息。”
丢下这句话后,他转身就走,把五条悟咋咋呼呼的声音尽数抛到脑后。
伏黑甚尔哼着不成调的赛马小曲,盘算今天晚上接下来的行程。
看在那个白毛小鬼给钱给的足够爽快的份上,伏黑甚尔难得希望那个执事对他们出手时能够稍微轻一些。
第27章 夏油杰的来意?
塞巴斯蒂安端着新沏的红茶走进书房时,夏尔正对着棋盘沉思。
一身漆黑的执事将茶盏轻轻放在夏尔手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少爷,刚才伏黑君带来了有趣的消息。他俯身在夏尔耳边低语,那两位高专的学生想再见您一面。
“嗯?”夏尔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轻挑眉梢看向塞巴斯蒂安:这次又打算来说教?
恐怕是的。塞巴斯蒂安直起身,特别是那位夏油君,似乎对近期那些诅咒师的死法颇有微词。
“呵。”夏尔落下一子,象牙棋子与棋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看来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固执。”
他可不相信夏油杰没有调查过那些诅咒师在暗地里都做了什么。
就算他本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不是还有五条家吗?
哪怕这样也还要坚持自己的正论......
塞巴斯蒂安轻笑:“需要我婉拒吗?”
夏尔端起茶杯,既然他们这么执着,就见见吧。”
他有些好奇对方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说服”他。
您是想......塞巴斯蒂安会意地挑眉。
啊,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总比让他继续抱着那些天真的理想溺死要好。
说到这里,夏尔没忍住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要不是这个家伙一次性杀了那么多诅咒师,这个过程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的。
现在之前的计划必须全部推翻,
都是塞巴斯蒂安的错!
塞巴斯蒂安像是没有注意到夏尔的不满一样,露出愉悦的笑容:需要我准备特别的‘欢迎仪式’吗?
不过是一个温室里养大的花朵,哪里就值得少爷在他的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呢?
按最高规格准备。夏尔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记得用那套琉璃茶具。
如您所愿。塞巴斯蒂安躬身行礼,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戏谑的光,
我会让这次会面......令人难忘。
夏尔看着棋盘上被将死的王,“希望他不会钻进死胡同里吧。”
......
午后的烈日炙烤着街道,凡多姆海威宅的会客厅却凉爽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中央空调无声运转,将室温维持在恰到好处的二十四度。
夏尔坐在主位铺着蓝色天鹅绒的高脚椅,漫不经心地搅动着红茶。
门被推开时,五条悟率先传了过来:哇哦~这地方比上次的临时住处气派多了!
两个高专生一前一后走进来。五条悟大大咧咧地扫视着房间,六眼在墨镜后微微发亮。
夏油杰的脚步则略显迟疑,目光在塞巴斯蒂安身上短暂停留后,落在了夏尔身上。
请坐。夏尔放下茶匙,要喝点什么?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瘫进沙发:有甜的吗?最好是喜久福!
很遗憾,今日茶点是司康饼。塞巴斯蒂安将甜品盘放到桌子上,不过准备了蜂蜜和德文郡奶油。
夏油杰犹豫了片刻后,端端正正地在五条悟身旁坐下:感谢您的接待。
不必客气。夏尔端起茶杯,毕竟你们花了三千万,就为了和我喝杯茶。
五条悟正在往司康饼上抹奶油的手一顿:等等,不是两......
塞巴斯蒂安适时地为他斟茶:伏黑先生确实只收了两千万传话费。另外一千万是少爷估算的,二位可能造成的宅邸修缮费用。
夏油杰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开玩笑的。夏尔轻啜一口红茶,说吧,这次又想什么?
五条悟咬了一大口司康饼,含糊不清地说:主要是杰想找你家的执事谈心!我就是来蹭吃的!
夏油杰看着主仆二人平静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是关于那些诅咒师的死......
啊,那个。夏尔打断他,语气轻快,塞巴斯蒂安,你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塞巴斯蒂安配合地微微躬身:只是清理了一些碍眼的虫子罢了。
夏尔转向夏油杰,就这么简单。
夏尔冷眼看着,黑发少年的状态比起之前见到的那一次肉眼可见的差了不少,想来这段时间他的心里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种子早就已经种下了,如今的夏油杰只是在强行压制和自我否定。
这个理想主义者开始向外界寻求支持,想要依靠外界的认同继续坚持自己的“正论”。
遗憾的是,他永远也不可能从夏尔这里得到满意的答复。
夏油杰握紧了拳头:三十七条人命,在你们眼里就只是清理虫子
“你们究竟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梳着丸子头的少年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奇迹。”夏尔垂下眼睑,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万中无一的奇迹。”
夏尔说完这句话朝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油杰怔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能感受到少年对于生命的崇敬并不虚假,可他的行为却与他的想法截然不同。
“奇迹?”夏油杰眉头紧锁,“那你为什么......”
“正因为是奇迹,才更需要被妥善对待。”夏尔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告诉我,夏油君,你会如何对待一个奇迹?”
夏油杰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即回答。
“你会珍惜它,保护它,不是吗?”夏尔继续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么,当有人肆意践踏、玷污这个奇迹时,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塞巴斯蒂安适时地递上一个文件夹。
“这是近三个月来,被那些诅咒师残害的普通人名单。”夏尔示意夏油杰接过,“他们中有教师,有工人,有孩子......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奇迹。”
夏油杰机械地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和简短的介绍。
“你的‘正论’很美好,夏油君。”夏尔的声音冷了下来,“但当你在为刽子手的死而痛心时,可曾为这些被夺走的奇迹流过一滴眼泪?”
第28章 "规则?”
会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气中空调运转的微弱响声。
一旁的五条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嘴里的点心。
他早就觉得夏油杰的“正论”有问题,可不管他怎么说,对方都不肯改变想法。
如果眼前的这对主仆能够把他打醒,也算是好事儿。
“我......”夏油杰的喉咙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文件夹的边缘捏得微微变形。
规则或许不完美,
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看向夏尔的目光格外坚定:
但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有人去维护,去完善!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们这样凭自己的判断行事,那么秩序将不复存在!
就算他们罪该万死,也不该由你们来审判!我们有总监部,有咒术界的规则......
规则?夏尔的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指那个纵容这些渣滓逍遥法外多年的规则?
塞巴斯蒂安再次递上一份文件:这些是几年前就被宣判死刑的诅咒师名单,因为某些高层的庇护,至今仍在活跃。
夏油杰一把抓过档案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条悟突然轻笑一声:哇哦,这不是烂橘子们的惯用伎俩嘛~
高层与诅咒师暗中有联系在咒术界可以说是常态。
咒术界争权夺利、藏污纳垢的事情从来不少,那些自持身份的烂橘子,需要有人为他们处理“脏事儿”。
五条悟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挚友竟然好像完全不知情。
白发少年歪头看向自己的挚友,杰,你是第一次知道吗?
悟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油杰脑子里发出嗡的一声巨响。
夏尔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模样放下手里的杯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夏油君,你知不知道,在你执着于维护这个有缺陷的秩序时,每一天都有人在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从哪里又取来一个文件夹,这次厚度明显有所增加。
一身漆黑的执事脸上挂着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说出来的话让夏油杰心底发寒:
这是近五年来,因程序拖延而导致的伤亡统计。需要我为您详细解读吗?
五条悟缓缓坐直身体,安慰似的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杰,你冷静点。
但他转向夏尔时,苍蓝色的眼睛里却带着少见的严肃,你说得是没错,但这样逼他有什么意义?
意义?夏尔微微挑眉,让他看清自己所谓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鲜血,这难道没有意义吗?
夏油杰猛地抬头:我的正义或许不完美,但至少我在努力寻找不牺牲任何人的方法!
天真。夏尔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选择保护一些人的同时,就意味着要放弃另一些人。而你,
夏尔直直地看向夏油杰的眼睛,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愿承认。
五条悟勾了勾唇角,看着夏尔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
喂喂喂,说得好像你们就是真理一样。你们不也只是选择了自己认为对的道路吗?
没错。夏尔坦然承认,但我至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沉浸在自我满足的正义幻想里。
“你的愤怒,归根究底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死亡,”夏尔一针见血,“而是因为有人用了你不认可的方式处理了那些垃圾。”
多么......傲慢啊。
夏油杰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的目光在夏尔和五条悟之间游移了片刻,最后落在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那份档案上。
给我看看。
塞巴斯蒂安看了夏尔一眼,在得到默许后,将档案递了过去。
夏油杰一页页地翻看着,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案例描述,每一个都在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五条悟也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去,不时发出意味不明的咂舌声。
良久,夏油杰合上档案,指尖微微发抖:这些......都是真的?
凡多姆海威家从不用虚假情报。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回答。
五条悟一把揽住夏油杰的肩膀:老子早就说过,那些烂橘子靠不住。
“即便如此,”夏油杰仍然固执地坚持着:即便如此,也不能成为随意杀人的理由!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当然有。”夏尔身体微微前倾,深蓝色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
夏油杰注视着眼前这个容貌昳丽的少年,心头莫名一紧。
少年那只深蓝眼睛深处似乎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恶意,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令人不安的理智与冷静。
“你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少年的声音轻柔,恍若耳语。
“或者加入他们,成为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
“再不济,你还可以继续躲在你的理想国里,用‘正确’来安慰自己,假装看不见窗外正在发生的悲剧。”
塞巴斯蒂安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狭长的眸子轻轻弯着,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够了。”
五条悟一把拉起脸色惨白的挚友。
对于夏尔的做法,五条悟其实并不像夏油杰一样排斥,那些只会挑事儿的垃圾,就算死光了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朋友。
“我们该走了。”
再任由对方说下去,杰就要崩溃了。
“在那之前,要来打个赌吗?”夏尔站起身来,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
既然你坚持认为有更好的方法,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看向他。
下一个目标,夏尔伸出一根食指,由你来决定处置方式。用你的正确的方法,让我们看看效果如何。
塞巴斯蒂安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纸条:如果我能证明......
如果你能证明你的方法更有效,更人道,我承诺以后都会尊重你的做法。夏尔打断他,但如果你失败了......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要你亲口承认,你的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行不通。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这下有意思了。
夏油杰盯着手中的纸条看了许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口袋:我接受这个挑战。
很好。夏尔轻轻颔首:塞巴斯蒂安,送客。
第29章 赌约?
夕阳将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被送出宅邸的五条悟一把揽住夏油杰的肩膀,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喂喂,别摆出这种表情嘛!那小子说的话听听就好,没有必要这么在意吧?
夏油杰没有挣脱对方的手,眉眼低垂,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写着下一个信息的纸条。
“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之前的想法真的......”
真的错了吗?
“少来了!”五条悟伸手扯了扯他脑后梳起的丸子头,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是想太多了!要我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想那么多干嘛?”
“我们两个可是最强,有什么好怕的!”
但这一次,五条悟惯常的插科打诨并没有让夏油杰露出笑容。黑发少年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罕见的迷茫:“可是......”
“没有可是!”五条悟突然正经起来,墨镜后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的挚友,“听着,杰。不管你最后选择怎么做,老子都会站在你这边。但是......”他难得地顿了顿,
“别被别人的话困住了。你是夏油杰,不是那个家伙的提线木偶。”
夏油杰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讲道理了?”
“一直都会好吗!”
白毛少年瞬间恢复了往常的张扬,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老子只是平时懒得说而已!走啦,我听说有家新开的甜品店,据说他们的草莓芭菲超级棒~”
少年们的声音逐渐远去,屋子里的夏尔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红茶。
“看来,五条家的神子比想象中要敏锐。”
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文件的塞巴斯蒂安轻声感叹。
“正因为敏锐,所以才选择答应那个可笑的赌约。”
夏尔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
明明很清楚夏油杰的努力不会有其他结果,却还想要借着他的手来敲醒自己的挚友么?
塞巴斯蒂安注视着神色淡漠的夏尔,暗红色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兴味。
呀嘞呀嘞,少爷似乎并不知道,他眼中若有似无的期待有多么明显。
塞巴斯蒂安将新泡好的红茶放在夏尔手边,换掉了他手里的杯子。
“您还在想那个固执的咒术师么?”
夏尔皱眉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否认。
“我只是觉得可笑。”夏尔轻轻呼出一口气,“明明有更快捷的方式,却还要坚持那些无谓的原则。”
“愚蠢。”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太熟悉小少爷的这种态度了——每当少爷不愿承认对某件事的在意时,总会用过分的尖锐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一身漆黑的恶魔轻笑一声,绕过桌子来到夏尔的身边。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年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让夏尔不自觉地绷直了后背。
“那么,少爷,”塞巴斯蒂安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打在夏尔的耳畔:“要打个赌吗?就赌他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认清现实。”
夏尔上半身本能地向后仰了仰,闻言转过头去看塞巴斯蒂安:“赌注是什么?”
“若他在一周内放弃,”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红光,“您就得亲自指导伏黑惠的体术训练,为期一个月。”
“您这段日子,太过颓废了。”
夏尔轻挑眉梢反问道:“那如果你输了呢?”
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不知道少爷有什么想法吗?”
夏尔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你输了,就罚你一个月不准靠近任何猫科动物,和它们之间的距离必须保持在100米以上!”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家伙偷偷在后院里养了好几只流浪猫!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不过......
看了眼难得起了兴致的小少爷,塞巴斯蒂安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了。
他答应的过于干脆了,夏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你就那么肯定你能赢?”
“那个目标人物与多个诅咒师团体有牵连,”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一个年轻的咒术师独自调查,难免会碰上些麻烦。”
夏尔敛下眉眼,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说真的,你觉得他最多能坚持多久?”
“十天。”塞巴斯蒂安笃定地说,“当他发现自己在规则的泥潭中寸步难行时,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必然会发生变化。”
“您是想要更改答案吗?”
夏尔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我赌他能撑满三周。”
“哦?您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不是评价高。”夏尔的目光变得深远,“理想主义者最擅长的,就是在绝望中自我欺骗。”
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所以您认为,即使明知不可为,他也会坚持下去?”
“直到现实给他最后一击。”夏尔闭了闭眼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不知道这场理想与现实的较量,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无论如何,”塞巴斯蒂安微笑着总结道,“这都将会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人类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时,通常会有两种情况。
要么崩溃,要么更加冷静。
擅长忍耐的夏油杰看起来是第二种,但少年人的思考方式过于理想化,只要突破某个临界点,随时都会彻底的崩坏。
第30章 “常态”
夏油杰成为咒术师的初心是为了保护弱者、保护普通人。
但这种心态在看到那些令人心惊胆寒的资料后开始逐渐坍塌。
最开始他固执的认定从夏尔手中得到的那些资料并不完全真实,
但是当他试图调取目标人物的犯罪记录的申请被总监会一次次驳回;
当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挤出时间去拜访那几个曾与目标交手过的咒术师,却只得到了讳莫如深的答复;
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收到总监会通过辅助监督传递过来的“提醒”;
当五条悟利用五条家的影响力为夏油杰争取到部分档案查阅权限,他们两个再也没有接到过同一个任务......
夏油杰才真正开始意识到咒术师到底是什么。
那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在总监会的记录里化作了简简单单的数字,记录的名头也通通被轻巧地概括为“伤亡人数”。
咒术师从来不是正义的伙伴。
他们可能只是总监会那群大人物手中用来维持咒术界在这个国家独一无二的地位的工具。
青黑色的校服吸收了初秋的阳光变得灼热,迟钝的舌尖不断有令人作呕的味道翻涌。
‘你可以选择视而不见,或者加入他们成为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
那个带着眼罩的少年的声音在夏油杰的耳畔回响,夏油杰甚至能够清楚地描绘出少年唇角充满嘲讽意味的浅笑。
不对——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梳着丸子头的少年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反驳着咒术界的规则,反驳着不合理的制度。
但不管怎么样,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普通人死在咒灵手下的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接下来高层下达的任务。
夏油杰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纸条上的那个诅咒师,他试图通过源源不断的任务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坚定自己的信念。
不断重复调伏、拔除、吞噬的日子,让他的味觉几近失灵,所有入口的食物都变成了和咒灵球一般令人恶心的味道。
可他面对的受害者通常也并不是什么善类,污蔑、谩骂、诅咒甚至直接动手的情况都经常发生。
有时候夏油杰甚至生出了那些人没有被拯救价值的念头。
内心的拷问、连轴转的工作加上对食物急剧下降的渴求让夏油杰在短短几天内便消瘦了下来。
初秋的咒术高专,风中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训练场比夏日冷清了许多,夕阳提前染红了天际。
五条悟带着一身寒气风尘仆仆地一脚踹开了夏油杰宿舍的房门。
他几天前被高层用一连串又远又棘手的任务支了出去,刚刚回到日本。
“杰!老子回……”
话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夏油杰坐在书桌前,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
他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疲惫的笑。
“悟,你回来了。”
五条悟一把扯下墨镜,苍蓝色的瞳孔紧紧锁定在挚友身上。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不是疲惫那么简单。
不自然的消瘦,眼下浓重的青黑,还有他身上那种带着滞涩和疲惫感的咒力流动......
“你搞什么?”五条悟大步上前,眉头紧锁:“老子才离开多久?那些垃圾任务至于把你搞成这样?”
他伸手想去碰夏油杰的肩膀,夏油杰则轻轻挡开了。
“只是任务多了些。”
夏油杰眸色闪了闪,状似不经意地避开了五条悟探究的视线。
“任务?”五条悟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些烂橘子塞过来的垃圾?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听话的乖宝宝了?”
“是因为那个赌约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告诉老子,你调查出什么东西来了?那些老家伙又在背地里干了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五条悟的话。
深紫色的眼眸落在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上,初秋的凉意似乎也渗进了他的声音里:“悟,我们......咒术师保护非咒术师,是理所当然的‘正论’,对吧?”
“哈?又来了?”五条悟不耐烦地挑眉,“老子可从来没完全认同过你那套。”
“但是......”夏油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震动:
“如果、我们保护的对象,和我们理应对抗的阴影,本身就在同一片泥沼里呢?如果制定规则的人,本身就视规则为无物,视人命为草芥呢?”
五条悟的眼神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结合之前夏尔拿出来的资料和杰此刻的状态,他几乎瞬间就拼凑出了真相——高层那些肮脏的、利用诅咒师排除异己的把戏,被杰知道了。
但是,杰对此的反应,远比他想象的要激烈和......痛苦。
“就为这个?”五条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和不解,
“那些烂橘子不就是那样的吗?他们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吧?”
他从小在咒术界顶层长大,对高层的龌龊早已司空见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这个腐朽世界的常态之一。
夏油杰猛地转回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裂痕:
“这不正常!悟!这不应该被当做‘常态’来接受!
如果连维护秩序的人都肆意践踏秩序,那我们所谓的‘保护’和‘正义’,到底算什么?我吞下的那些咒灵,我付出的这些代价、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长久以来支撑他的某个支柱正在他体内轰然倒塌。
咒灵球,是什么味道的?
那种黑漆漆的东西,味道一定非常糟糕吧?
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五条悟看着挚友眼中那近乎绝望的质问,沉默了。
他知道杰为什么痛苦,他知道那套“正论”对杰有多重要,但他不能理解这种信念崩塌为什么会给杰带来如此毁灭性的影响。
在五条悟的眼中,世界原本就是扭曲的,自己强大就够了,完全没有必要去纠结那些没有办法改变的污秽。
“意义?”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近乎残酷的直白,“那种东西,你自己决定不就好了?觉得恶心就别管那些老橘子,或者干脆把他们也......”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直接而暴力,像是真正高高在上俯看世人的神明一般。
第31章 “比我想的要早了一些,”
“然后呢?”夏油杰的声音充满了疲惫,那是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推翻一套旧的,换上来的新的就不会腐烂吗?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可以完全不在乎这些。”
五条悟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所以你就用那种垃圾味道麻痹自己?”他换了个角度,试图用别的方法安抚夏油杰的情绪,“觉得所有东西都像咒灵球?”
夏油杰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啊......差不多吧。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快被那种味道浸透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却明显消瘦的手指,“有时候会想,我坚持的到底是什么,吞下去的又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再次沉默了下来。他看着夏油杰眼中那片逐渐蔓延的荒芜,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混合着烦躁紧紧攫住了他。
他能轻易摧毁一切有形之物,却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好友重新振作起来。
“笨蛋......”
最终,五条悟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复杂难辨。
他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晦暗。
“走吧!”
五条悟这句“走吧!”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果断,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一把攥住了夏油杰的手腕。
去哪?”夏油杰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下意识地想挣脱,但那钳制着他的手如同铁箍,五条悟指尖传来的温度甚至有些烫人,与他此刻内心的冰冷荒芜形成鲜明对比。
“去找那个小鬼!”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他不需要夏油杰同意,就像他过去无数次强行拉着他去尝试新出的甜品一样。
只是这一次,目的截然不同。
那个叫夏尔的小鬼,既然刻意将黑暗摊开在杰面前,就绝不会只是为了欣赏他的崩溃。
那家伙一定有所图,而只要有目的,或许就能有可以让杰暂时摆脱这种状态的“解药”,至少,也是一个突破口。
“我不去。”夏油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明显的抗拒。
他试图定住脚步,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沉重让他寸步难行,尤其是迈向那个可能会揭示更多丑陋真相的方向。
“悟,放手。这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去了才知道!”五条悟猛地回头,尽管隔着墨镜,夏油杰也能感受到那后面灼灼的目光,
“难道你打算就这样烂在高专,直到被那些烂橘子彻底逼疯吗?!”
夏油杰瞳孔微缩,五条悟的话像根针一样刺入他混乱的思绪。
“别废话了,杰。”五条悟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些,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老子可不想哪天真的要亲手祓除你。”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生硬,带着他特有的、别扭的关心,但其中蕴含的、沉重的可能性,让夏油杰的心脏骤然一紧。
夏油杰不再反抗,任由五条悟拖着他往前走。
他低着头,额前的古怪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
身体的疲惫和味觉的扭曲没有减轻分毫,但五条悟强硬的、不带任何矫饰的介入,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他死寂的心湖,粗暴地激起一阵涟漪。
夏油杰的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极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或许,那个神秘的小鬼,真的知道另一条路也说不定呢?
......
凡多姆海恩宅那扇沉重的黑色大门前,出现了极其不协调的一幕。
身形高挑、戴着怪异圆墨镜的白发少年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拉着一个梳着丸子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的黑发少年。后者步履虚浮,抵抗微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在他们敲门之前,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身漆黑的塞巴斯蒂安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晚上好,两位客人。”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侧身让开一条可以容他们通过的通道。
目光扫过夏油杰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早在第一个周结束的时候,他就输掉了这场赌约。
然而,能在第三周刚刚开始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塞巴斯蒂安心中因为输掉赌约而产生的不快却被一种隐秘的愉悦所取代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少爷手足无措的样子了。
客厅里,夏尔正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红茶。
看到被五条悟几乎是“架”进来的夏油杰,深蓝色的眼睛里不由得闪过些许遗憾。
“比我想的要早了一些,”他放下茶杯,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并无恶意。
“看来那些真相比想象中更难消化。”
五条悟把夏油杰按进沙发,自己则像一只护崽儿的大猫一样挡在前面,墨镜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夏尔:
“小鬼,是你把那些肮脏事捅给杰的。现在,要么给出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法子,要么......”
他周身开始出现明显的咒力波动,虽然细微,却足以让空气凝滞,“老子不介意在这里跟你‘好好谈谈’。”
五条悟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备。
虽然急着帮挚友找条出路,但对这个心思深沉的凡多姆海恩,他实在没办法全然放心。
塞巴斯蒂安端着茶盘走来,他完全无视了五条悟身上危险的气息,将茶杯放在夏油杰面前时,唇角还带着调侃似的笑意:
“请用,夏油先生。希望这能帮助您理清思绪......毕竟,提前结束的‘赌局’,往往意味着新的可能性,不是吗?”
夏油杰没有去碰那杯红茶。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萦绕不去的、咒灵球带来的恶心感和精神上的疲惫。
他看向夏尔,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凡多姆海恩,不用再试探了。我还没脆弱到需要被人怜悯的地步。现在,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第32章 “杰,这家伙在怂恿你造反。”
夏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锐利的深蓝色眼睛。
杯沿与瓷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目的?”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更愿意称之为一个......提议。一个能让你从当前困境中解脱的提议。”
夏尔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留在高专,被那些腐朽的高层当作趁手的工具,日复一日地吞下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去保护那些......”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夏油杰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继续说了下去:“那些既不了解你们的价值,也不在乎你们付出的人。这样的日子,你还能忍受多久?”
话音落下,客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油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五条悟,深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夏尔,想从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看出隐藏的陷阱。
他甚至都没有问那个诅咒师的事情。
夏油杰有些自嘲地想着。
那些麻木的面孔、愚昧的指责、危难时的哭嚎与平安后的疏离......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场景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夏油杰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壁垒。
一种比咒灵球更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上来,夏油杰几乎能尝到那股混合着绝望与自我怀疑的铁锈味。
“喂喂,”五条悟拖长了语调,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说这么多漂亮话,不如来点实际的?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夏尔对五条悟的插话并不意外,但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夏油杰身上。
“实际的?”夏尔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比如说......一个可以让你摆脱高层控制,按照自己意志行事的位置?”
夏油杰的瞳孔轻轻颤动着:“......说下去?”
“与其在高专的规则下窒息,不如去一个需要你、也认可你的地方。”
夏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精准地敲打在夏油杰最脆弱的神经上。
“在那里,你不需要再勉强自己,去维护那些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正义’。”
五条悟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利用杰的力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尔,
“老子最讨厌拐弯抹角。直说吧,你想让他干什么?去给哪个见不得光的组织当打手?”
夏尔歪了歪头,轻声问道:“夏油君,你觉得为什么高层能如此为所欲为?”
“因为他们掌控着咒术界的规则。”夏油杰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夏尔轻轻颔首,“那么,为什么不试着......制定自己的规则?”
五条悟突然笑了起来:“哦?说得轻巧。规则是说制定就能制定的?”
“当然不是。”夏尔迎上他的目光,“这需要筹码。而我认为,夏油君恰好拥有这样的筹码。”
“什么筹码?”夏油杰追问。
夏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你的力量,你的声望,还有.....你对现行秩序的不满。这些都是很有价值的筹码。”
五条悟眯起眼睛:“说具体点。”
“具体来说.....”夏尔轻轻侧了侧头。
塞巴斯蒂安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夏油杰面前的茶几上。
“盘星教。”夏尔朝文件抬了抬下巴,“一个对现行秩序不满的宗教团体。他们有钱,有人,缺的只是一个能带领他们的‘神明’。”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夏尔打断了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至于要不要利用这个事实,完全取决于你。”
五条悟在客厅里踱了几步:“杰,这家伙在怂恿你造反。”
“不是造反。”夏尔纠正道,“是改革。或者说......重新洗牌。”
夏油杰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份文件,胸膛剧烈起伏。
一边是已经千疮百孔的“正论”,另一边是充满未知却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新生”。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黑暗的念头开始疯狂滋长——为什么一定要保护那些无法理解他们、甚至恐惧排斥他们的人?为什么只有咒术师在承受这份痛苦和牺牲?
五条悟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烦躁地“啧”了一声,伸手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便你吧。”
“反正老子最近看那些烂橘子也不顺眼,你要是真去搞什么邪教,记得算老子一份,肯定比在学校里有意思多了。”
夏油杰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终于还是触碰到了那份文件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缩,却没有收回。他抬起头,看向夏尔,:“即使你说的是真的,我要怎么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
夏尔轻轻笑了:“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这是一个对你我都有利的交易。”
“交易?”五条悟挑眉,“终于说到重点了。你要什么?”
“很简单,一个承诺。”夏尔伸出一根食指,“一个没有任何约束条件的承诺。”
五条悟嗤笑一声:“空头支票?”
“互惠互利。”夏尔平静地回应,“而且,我相信夏油君会遵守诺言的。”
夏油杰攥紧了文件。
他明白这是一个危险的交易,但内心深处,那个一直在啃噬他的空洞似乎找到了填补的可能。
“让我考虑一下。”他最终这么说道。
夏尔轻扬眉梢:“当然。你有一周的时间。”
“喂,小鬼,你难道就不怕我们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吗?”五条悟的唇角扯出了一个恶劣的笑。
“要是让那些烂橘子知道你打算做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某种程度来说,夏尔确实帮了他,
可、是、
这家伙这种游刃有余、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实在太让人火大了!
“你可以试试看。”夏尔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看着五条悟的眼神像是看什么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的挚友可能会遇上一点小麻烦。”
“你应该不会不知道高层对待‘叛徒’的手段吧?”
本想着吓唬他一下的五条悟:......
更生气了!
第33章 “我也不知道。”
暮色渐沉,夏尔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夏油杰和五条悟刚离开不久,房间里还隐约能闻到那个白毛少年身上甜腻的味道。
夏尔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直到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来对您来说,他们真的很特别。。”
“什么意思?”
夏尔侧头去看塞巴斯蒂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不怎么喜欢恶魔藏在话语中的玩味,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屋子里没有开灯,夏尔看不清塞巴斯蒂安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暮色中闪着微光。
“您给了他们整整一周的时间,这不太符合您一贯的作风。
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您很少给人这么长的考虑时间,更别说还有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兑现的未来的承诺。
夏尔眉梢微挑。你觉得这个决定有问题?”
“作为您的执事,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您。这样的条件,风险很大。”
“哦?”
“拖延往往只会带来更多变数。”塞巴斯蒂安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以为您会更倾向于速战速决,向他索要一些更加实际的报酬。”
“看来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了解我,”夏尔微微抬高了自己的下巴:“适当的考虑时间有助于做出明智的决定。”
“一周的时间,对一个正在十字路口徘徊的年轻人来说,足够他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您说的没错。”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只是,您难道不觉得,您对于咒术界的关注度有些不同寻常吗?”
夏尔微微怔了一下。
他开始回忆自己在进入这个世界做的事情,
那些他以往不会去做、连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挖咒术界的墙角、暗中整合势力、想要改变咒术界,甚至还在宅子里养了一个孩子。
为什么?
他怎么会对咒术界有这么大的恶意?
夏尔有些茫然地在心里反问。
他回头望着庭院里渐暗的景色,轻声说出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腐朽了,咒术界的高层们固守着陈旧的传统,而那两个人......”
“所以您想看看,有没有人能打破这些规则?”塞巴斯蒂安轻轻摇头,“不,不是这样。”
“或者说,您想要看到的不只是这个。”
“就像您明明可以看着夏油君被自己的信念压垮,却偏偏要递给他一把刀。”
夏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说重点。”
“重点就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位夏油君明显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您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理想主义者的死活了?”
两人的目光在暮色中交错。塞巴斯蒂安的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轻而易举地捕获了那些连夏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真实想法。
夏尔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右手,用手掌覆住了自己的双眼。
一声低笑从他的唇齿间溢出。
起初只是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随后那笑声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哈、哈哈哈,”少年的肩膀微微颤动着,“真是......可笑。”
塞巴斯蒂安没有说话,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站在夏尔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夏尔缓缓放下手,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我竟然......”他低声说着,语气里满是自嘲,“我竟然还在期待着什么。”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人类在利益面前会露出怎样丑陋的嘴脸,
可即便如此,当听到夏油杰口中那份近乎愚蠢的“正论”时,他还是忍不住想看看——这次会不会不一样。
他在期待着能够看到与众不同的结局,期待看到高洁者忠于高洁,平凡者战胜平凡,懦弱者鼓起勇气,坚定者不染尘埃。
原来,他竟然也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理想主义者吗?
“少爷。”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请原谅我的僭越。”
“只是我有些好奇,您究竟是想看到那个咒术师找到新的道路,还是想通过他的失败来印证您对这个世界的判断?”
夏尔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我也不知道。”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再次出现在夏尔面前的夏油杰依旧消瘦,目光却因为找到了方向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考虑清楚了。”夏油杰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我愿意接受您的合作提议。”
五条悟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墨镜后的目光在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之间来回扫视。
他既没有出声支持,也没有明确反对,只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夏油杰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大干一场:
“我已经想好了初步计划。首先可以从总监部的财政漏洞入手,我注意到他们最近有几笔资金流向很可疑......”
“等一等。”夏尔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很佩服你的自信,”
“但是,是什么让你以为一个还没有拿到高中毕业证的孩子有能力领导一个几乎所有成员都身价不菲的组织的?”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五条悟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
“哈哈哈哈!他说得对!杰你连毕业证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重点......”夏油杰试图辩解。
“那重点是什么?”夏尔轻轻敲了敲桌面,“你打算用什么服众?用你优异的咒灵操术成绩,还是用你丰富的逃课经验?”
五条悟笑得更欢了,一边捶着沙发一边说:“我可以作证!杰的逃课次数比我少不到哪里去!”
夏油杰的脸微微发红:“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不重要,一个连基本纪律都不能遵守的人,想要领导他人改革制度?”
夏尔微微倾身,“你该不会以为,革命就是一群高中生过家家吧?”
第34章 “你以为我们只会打架?”
“你确定自己有能力带着一群连你自己都不了解的人,去挑战一个运转了几千年的体系?”
夏尔这话一出,五条悟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慢慢坐直身子,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夏尔:“喂,你这话说得可真难听啊。”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不是吗?”
“当然。”夏尔微微颔首,他并不否认这一点。
“那你们觉得,凭你们现在的能力,能做什么?靠着五条君的无下限术式强行镇压?还是靠夏油君收集更多咒灵?”
五条悟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们只会打架?”
“难道不是么?”夏尔反问。
“或者五条君需要我向你复述一下,你们两个在高专这一年里惹出过多少麻烦来吗?”
“所以你觉得我们注定会失败?”五条悟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费那么多心思把我们找来?”
“我觉得你们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夏尔淡淡道,“在你们真正开始之前,就会被那些老狐狸玩死。你们以为改革是热血漫画吗?靠着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世界?”
五条悟从来不是什么蠢货,只是因为实力太强,所以平日里懒得多用脑子而已。
这会儿只听夏尔的话头,就知道眼前这个阴险的小鬼一定已经有了主意。
“直说好了,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赢下这个游戏?”
“打破规则之前,至少得先弄清楚规则是怎么运作的。”
夏尔的视线转向夏油杰,“你连最基本的游戏规则都没摸清,就想着要当庄家,未免也太自大了一些。”
夏尔话语中的轻视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夏油杰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黑发少年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儿戏!正因为知道前路艰难,才更需要立刻开始行动!
那么,你打算用谁的命来交学费呢?夏尔双手交叠撑住自己的下巴,唇角勾引一抹饶有兴致地弧度:“你同伴的?还是那些相信你的追随者的?”
“夏油君该不会以为,那些老狐狸会像游戏里的boSS一样老老实实地按照你设定好的程序活动吧?”
五条悟的笑容淡了几分:“老子最讨厌这种假设!”
“那五条君也应该知道,”
夏尔声音依旧是慢条斯理的让五条悟感到火大。
“很多事情不会因为你的‘讨厌’而消失。”
“如果五条君这么那么厉害的话,这个世界上怎么还可能有咒灵呢?”
一向喜欢噎人的五条悟被夏尔的话狠狠地噎了一下,他用那双流光溢彩的蓝眼睛瞪着夏尔,捞起桌上的饼干恨恨地咬了一口,像是在咬夏尔的肉一样。
夏尔瞥了眼暗自生闷气的白毛大猫,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夏油杰的身上。
“塞巴斯蒂安。”
“是。”
一直安静地站在夏尔身后地塞巴斯蒂安递上一份文件。
夏尔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递给对面的两人,只是放在他们之间隔着的桌子上。
想要改变咒术界?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先学会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生存吧。
夏油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拿过了文件,当看到早稻田大学入学申请书几个字时,他的表情凝固了。
“我不认为学习普通人的知识有什么必要。”夏油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我们面对的是咒术界的问题,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那些......”
“那些什么?”夏尔轻轻扬了扬眉梢:“那些普通人的知识?”
五条悟靠在沙发扶手上,悄咪咪地竖起耳朵听着这场交锋。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想着这些日子以来通过五条家了解到的那些高层人士的斑斑劣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
“我的意思是,咒术界的改革已经刻不容缓了,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应该集中在解决咒术界的问题上......”
真是让人听不下去了。
五条悟再次咬了一口饼干。
“得了吧,杰。”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夏油杰接下来的话,还黏着饼干屑的指尖随意地指了指端坐在对面的夏尔,“眼前这个普通人,可是把我们和整个咒术界都看得透透的。”
夏油杰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驳:“他有咒力。”
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但是他从来没有用过。”五条悟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夏油杰,“虽然让人很不爽,但是不得不承认,是他一步步把我们两个逼到这里的。”
夏油杰的神情有些恍惚。
夏尔屈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在你想要拯救世界之前,先证明你能按时完成一份普通的课业吧。”
夏油杰的眉头紧紧皱起,盯着那份入学申请书,眼神复杂:“如果这是必要的......”
“这不是建议。”夏尔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要么接受,要么放弃。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小孩子玩过家家。”
五条悟一把抢过通知书:哇哦,还要修满学分?杰,你连咒术高的文化课都是我帮你补的!
“夏油君,证明给我看。夏尔轻轻端起茶杯,证明你的决心,证明你真的有能力驾驭这场游戏。”
夏油杰咬了咬牙:“你的意思是,只要学会这些东西......”
“你就能明白自己现在有多天真。”夏尔低头抿了一口红茶,“你见过真正的权力运作吗?知道那些老家伙是如何用一纸公文就让整个咒术界俯首听命的吗?”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会去上学。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不是为了向你证明什么。
夏尔微微颔首,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塞巴斯蒂安会给你准备一张书单,想要成为咒术界真正的领导者,只靠学校里学到的东西是不够的。”
第35章 “嗯,塞巴斯酱的手艺可真不错!”
“五条君,难道你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吗?”
夏尔看着沙发上再次“长出”的大猫,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们都这么熟了,夏尔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强行把路过沙发的伏黑惠抱在怀里的五条悟一边戳着男孩面无表情的小脸,一边笑眯眯地说着。
“那么,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那次谈话结束后,夏油杰便开始了水深火热的学习生涯。
由于总监会派出来试探的“苍蝇”越来越多,夏尔他们干脆搬回了东京。
自打搬回东京之后,五条悟在这个房子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最开始,他还会胡乱找些借口,慢慢地,在发现夏尔纯属嘴毒,对他们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之后,干脆连借口都不找了。
五条悟大有把这栋房子当成了除了高专宿舍之外的另外一个据点的意思。
嗯,还是能够随机刷新出不同甜品的那种......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夏尔回应,就相当自然地扭头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我闻到了香味,塞巴斯酱,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塞巴斯蒂安正好端着刚烤好的点心从厨房出来,闻言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
“今天的点心是加了开心果酱的巧克力脆壳奶油泡芙,不过这是为下午茶准备的。”
五条悟立刻像只被逗猫棒吸引的猫,蹦跳着凑过去:“先给我尝一个嘛~就一个!”
塞巴斯蒂安看了眼没有多说什么的夏尔把托盘放到茶几上,五条悟灵活地窜了过去,眼疾手快地抓起两枚泡芙塞进嘴里:
“杰最近都不理我了,整天抱着那些经济学课本,这都是夏尔的错!”
终于获得自由的伏黑惠默默整理了一下被揉皱衣服,安静地抱着绘本坐到了角落里。
夏尔轻轻挑眉:“所以你是因为被夏油君冷落了才跑来我这里?”
“没错!”五条悟一边往嘴里塞泡芙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夜蛾老师说我打扰课堂秩序,硝子嫌我在医务室太吵,现在连杰都说我会影响他学习......”
“嗯,塞巴斯酱的手艺可真不错!”
塞巴斯蒂安轻轻躬身:“承蒙夸奖。需要给夏油先生带一些点心回去吗?学习确实需要补充能量。”
“不用管他啦!”五条悟鼓着腮帮子抱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论文和考试,回宿舍也是累得倒头就睡,连我最喜欢的甜品店出新款大福都没空陪我去尝。”
说到这里五条悟撇了撇嘴,杰那个家伙现在连做任务的时候嘴里都在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供需关系”,简直快要疯魔了。
夏尔淡淡地说:“这不是正合你意?现在没人跟你抢甜食了。”
“但是很无聊啊!”五条悟瘫在椅子上,“硝子整天泡在医务室,杰整天泡在图书馆,就连学弟们都在外面做任务,只有我一个人无所事事......”
“既然这么无聊,你也可以一起去上课。”
“才不要!”五条悟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有一个书呆子就够了!再说了......”
五条悟干咳了一声,面色一正:“现阶段,五条君只要当一个吉祥物就够了。”
说完,他整个人凑到了夏尔面前:“这句话不是夏尔你说的吗?”
这句话是他说的没错,但夏尔做梦都没想到这回旋镖会扎在自己的身上。
夏尔面无表情地把五条悟的脸推开:“吃完就回去吧。”
“你知道现在想找个会打的游戏搭档有多难吗?”五条悟双手撑在桌面上,“你必须要赔老子一个游戏搭子!”
夏尔挑了挑眉梢:“我并不这么觉得。”
“自从你把杰塞进大学,我的游戏搭子就没了!”五条悟说着伸手就要去抢夏尔手中的书,被对方侧身避开。
“就一局,很快的!”
“书有什么好看的?来玩最新出的《怪物猎人》啊!”
夏尔沉默了片刻:“我为什么一定要陪你玩那种东西?”
“因为......”五条悟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每天这个时间都来打扰你看书。”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我可是很闲的哦~”
伏黑惠从绘本里抬起头,小声吐槽:“悟,你这样会被讨厌的。”
“才不会呢!”五条悟骄傲地抬高下巴,对着伏黑惠挤了挤眼睛:“小惠你不懂,夏尔这种的叫傲娇。”
“明明都有让塞巴斯蒂安特意给我准备点心。”
五条悟可是知道的,夏尔的饭量不算大,下午哪怕多吃一口点心都会影响到晚餐的胃口,
但一向很注重夏尔饮食的塞巴斯蒂安却准备了那么大一盘泡芙!
那明显超出常规的泡芙数量就是夏尔傲娇的证据!
五条悟底气十足!
“五、条、悟!”
夏尔的耳根红了一片,咬牙切齿地叫着白毛少年的名字。
“来嘛来嘛,”五条悟说着,已经半拖半拉地把夏尔带到电视前,“有夏尔在,我们一定会是最快通关的!”
夏尔试图挣脱,但五条悟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我下午要看书。”
两人拉扯的功夫,看穿了夏尔口是心非的塞巴斯蒂安已经利落地接好了所有的线路。
“书什么时候都能看!”五条悟把游戏手柄塞进夏尔手里,振振有词:“但限量版游戏不马上玩的话,会被其他玩家剧透的!”
夏尔叹了口气,看了眼手中被强行塞入的手柄,又看了眼身边跃跃欲试的五条悟。“只有一局。”
“太好啦!”
五条悟立刻欢呼着在地毯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按下开始键,“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游戏天才!”
然后,五条悟被记仇的夏尔打击地一塌糊涂。
接到辅助监督的消息离开的时候,头顶的白毛都耷拉下来了。
第36章 他找个不会拖后腿的游戏搭子容易吗?
塞巴斯蒂安为夏油杰准备的学习计划十分全面,不过月余,夏油杰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随着课程的不断深入,他也终于真正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浅薄和无知。
夏尔冷眼观察了夏油杰一段时间,发现他并没有被繁重的课业所压垮,便升起了离开的念头。
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这个世界的能量相当充沛,离开所需要的能量摩可拿早就已经收集好了,
只是......
离开之前还有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需要解决。
伏黑惠。
顶着海胆头的男孩很懂事儿,亲生父亲伏黑甚尔却不是个靠谱的。
夏尔倒是想过,将两处住宅都留给他,但让一个那么小的孩子独自生活显然也不现实。
更何况,伏黑惠的身份特殊,自己一个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禅院家的人强行掳走了。
可夏尔既不能带他一起走,又不可能为他一直待在这个世界。
挑来挑去,照顾伏黑惠最靠谱的人选竟然是五条悟。
“没想到,之前的那个承诺居然用到了这种地方。”夏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塞巴斯蒂安唇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确实,命运的安排总是如此巧妙。”
“不过,将孩子托付给五条君,恐怕会让伏黑的生活......充满惊喜。”
惊不惊喜的,就不在夏尔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最让人头疼的事情敲定,塞巴斯蒂安就开始进行离开前的准备工作。
其他事情倒是无所谓,他的主要任务是将账户里的流动资产转化为宝石和黄金——在大多数的世界里,这些都是硬通货。
虽然有塞巴斯蒂安在,想要赚钱不是什么难事儿,但夏尔还没有进化到能够把已经到了自己手上的钱白白扔了的程度。
似乎是感受到了离别的氛围,伏黑惠再次安静了下来。
男孩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在五条悟闹腾时小声吐槽,也不会在塞巴斯蒂安准备点心时悄悄凑近厨房张望。
更多时候,他只是抱着他的绘本,安静地坐在角落,海胆头柔软地耷拉着,像是感知到季节变化的小动物。
转眼就到了夏尔准备离开的日子。
天际还残留着一丝橘红色的余晖,五条悟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公寓的门口。
他刚结束一场一级咒灵的祓除任务,制服上还沾着些许咒灵的残秽,却还是在收到夏尔讯息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真是会使唤人......”
五条悟嘟囔了一句,按照信息里的内容从地垫下拿到了公寓的钥匙,推开门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六眼在瞬间捕捉到二楼卧室里细微的啜泣声。他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快步上了楼梯。
伏黑惠的房门虚掩着。男孩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埋在枕头里,头顶炸起的毛发随着抽泣轻轻颤动着。
发现有人进来,他慌忙用袖子擦脸,却掩饰不住通红的眼圈。
五条悟努力放缓声音:“喂,怎么了?”
伏黑惠摇摇头,小手紧紧攥着被角,把脸埋地更深了一些。
五条悟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男孩乱糟糟的头发:“夏尔应该跟你说了吧,以后我会照顾你。”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显然不太习惯这样安慰人。
伏黑惠还是没有说话。
五条悟看着委屈巴巴的男孩,突然伸手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走,我们去问问夏尔。”
不只是伏黑惠,五条悟心里也满肚子疑惑。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他找个不会拖后腿的游戏搭子容易吗?
为了逗伏黑惠开心,五条悟还特意用上了刚刚摸索出来的短距离瞬移——进入公寓后他用六眼看过了,知道这会儿那对黑心的主仆正待在书房里。
已经站上魔法阵的夏尔猛地转过头,满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两个人。
五条悟刚刚站稳,脚下的魔法阵便爆发出一阵刺眼的亮光。
五条悟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伏黑惠,无下限术式自动展开,却还是被卷入了时空漩涡里面。
当光芒散尽,书房里空无一人,只留下地板上渐渐淡去的魔法符文。
......
2018年10月31日。
原本应该充斥着欢声笑语的涩谷街头,被惊恐的尖叫声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所占据。
狱门疆悬浮在空中,那不详的、仿佛由无数只眼睛组成的立方体,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牢牢锁定了中心的白发身影——五条悟。
封印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侵蚀着五条悟的感知,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五条悟能感觉到自身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然而,比封印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狭长的凤眼,额前那一缕独特的刘海,微微上翘、总是带着点嘲讽或温和弧度的嘴角——夏油杰。
那是他多年前亲手埋葬的挚友。
如今,这具躯壳里却住着一个截然不同的、肮脏的灵魂。
那双眼睛,虽然形状一模一样,里面却再也找不到属于“夏油杰”的丝毫痕迹。
“这张脸,还真是好用啊。”羂索用夏油杰的嗓音轻轻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五条悟的心头猛地一颤。
五条悟看着那张脸,意识有了一刹那的恍惚。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高专时期并肩作战的默契,夏日的蝉鸣,共享的冰淇淋,关于“强者责任”的争论,还有最后......那条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小巷,
他始终记得,当暗红色的血液落在手指上时,那几乎能将人灼伤的温度......
就是现在!
羂索脸上的笑意加大了一些。
只要再等1分钟,五条悟这个大麻烦就可以彻底被清除了!
狱门疆的光芒大盛,束缚的力量骤然收紧!
理智告诉五条悟他必须挣脱,必须无视眼前这具虚假的皮囊,但情感深处,对着这张属于“夏油杰”的脸,他终究还是慢了那微不足道、却足以致命的一瞬。
就在五条悟的意识边缘开始模糊,仿佛要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咔嚓!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响。
一道身影裹挟着烟尘和碎石,如同流星般,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轰然砸落在五条悟与羂索之间。
第37章 封印?
沉重的撞击让整个地面剧烈震颤,激起的冲击波混着尘埃呈环状扩散。
烟尘缓缓散去。
首先映入五条悟眼帘的,是那一头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的白发,然后,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墨镜滑落到鼻梁中段,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
深色的高专制服勾勒出少年人挺拔而充满活力的身形,每一寸都散发着未经世事磋磨的锐气。
那是......他自己。
一个咒力磅礴而外放,处于最张扬、最无法无天时期的——五条悟。
而此刻,这个少年五条悟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一个约莫三四岁大,有着黑色海胆头和碧绿眼眸的小男孩。
男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小手紧紧攥着少年胸前的衣料,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怯生生又难掩好奇的绿色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气氛诡异的地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成冰。
即将被封印的五条悟,那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六眼,不受任何干扰地、清晰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少年自己身上那尚未达到巅峰、却已足够惊世骇俗的咒力流动,怀里那个幼小的、眉眼间已经能隐约看出未来那个“伏黑惠”轮廓的孩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甚至暂时忘却了狱门疆那越来越紧的束缚,只是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少年,盯着那个孩子。
羂索脸上精心维持的悲悯在看清不速之客的真实样貌后第一次裂开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在少年五条和成年五条之间急速来回。
他谋划了千年,将无数强者、咒灵乃至命运都算计在内,但“另一个时间线的五条悟携幼年伏黑惠凭空降临”?
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这算什么?
万圣节特别活动——封印五条悟送新的五条悟吗?!
现场陷入了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少年五条悟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
他先是满不在乎地抬手掸了掸制服上的灰尘,然后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伏黑惠微微鼓起的脸颊,确认他没被吓到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那双苍蓝六眼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掠过那个表情僵硬、眼神变幻不定的“夏油杰”,最终,定格在了被狱门疆的光芒缠绕、神情复杂的成年自己身上。
他的眉头饶有兴致地挑高,嘴角那抹弧度扩大了些,带着这个时期五条悟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轻快语调,打破了这凝固的沉默:
“哇哦......这看起来,可真是个大场面啊。”
他的声音清亮、张扬,与此刻沉重、绝望、充满阴谋气息的氛围,形成了无比尖锐、近乎讽刺的对比。
成年五条悟,在被狱门疆光芒缠绕的间隙,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少年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如同找到新奇玩具般的光芒。
“喂,”五条悟忽然开口,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视线却精准地投向成年自己,“你看起来未免也太狼狈了吧。”
成年五条悟嘴角扯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狱门疆的束缚之力再次增强,让他的话语哽在喉头。
“说起来,我最近刚刚学会了一个新招数,正好可以实验一下。”
当然,他到底挨了塞巴斯蒂安多少顿打才开发出来的新招数这件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下一秒,少年人动了。
他甚至没有放下怀里的伏黑惠,只是将空着的那只手随意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结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手印。
“术式反转——「赫」。”
没有冗长的前奏,没有蓄力的过程,一股庞大到扭曲空间的排斥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精准、狂暴地撞向了悬浮在空中的狱门疆!
嗡——!!!
狱门疆发出了刺耳的悲鸣,缠绕在成年五条悟身上的“触手”开始剧烈地扭曲,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它和五条悟之间的联系,在这来自“外部”的、同源却又带着少年时期特有尖锐感的庞大咒力冲击下,变得极其不稳定。
羂索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态的惊怒。
他千算万算,算到五条悟的力量、性格、乃至对夏油杰残存的情感,就是没算到会出现另一个五条悟,以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从“外部”强行干扰狱门疆的封印进程。
这根本不符合狱门疆的封印逻辑!
这是......作弊!
狱门疆的光芒明灭不定,束缚着成年五条悟的力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成年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瞳中,所有的恍惚、回忆带来的滞涩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羞辱杰的尸体!
五条悟被压抑的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奔涌而出。
“够了吧......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原本用于防御和束缚的“无限”,在这一刻化作了向外疯狂扩张的领域,与少年悟的「赫」形成的排斥力场给狱门疆来了个内外夹击。
咔嚓......嘣!
如同琴弦绷断时发出的脆响,狱门疆与五条悟之间最后的联系,应声而碎!
刺目的光芒从狱门疆上炸开,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失去了目标的狱门疆收回了张开的“触手”,缩成另一个长满了眼睛的立方体,立方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落在了少年悟的脚边。
成年五条悟,白发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的咒力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令人窒息。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目光像是裹了一层寒冰,直直刺向脸色铁青的羂索。
自由了。
他在另一个自己的“帮助”下,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挣脱了这几乎必死的封印。
“呵......” 青年低笑一声,“看来,你的剧本......需要重写了。”
羂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这是他面对五条悟时,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退意。
第38章 “他会付出代价的。”
羂索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彻底剥落。
“剧本?”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嘲讽,却又在尾音处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确实被打乱了......但演员可还没打算谢幕。”
羂索深知,在两个六眼的注视下,任何花哨的伎俩都毫无意义。
唯一的生路,在于制造一个足够震撼、足够令人分神的时刻。
于是,他做了最直接、也最恶毒的事。
“你们似乎,”他的目光扫过两位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满满的恶意,“很在意这具‘容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精准地抵在自己额头那道缝合线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稍稍用力——
嗤。
那道缝合线被轻易地扯开了,皮肤和其下的组织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颅腔里那个长着嘴巴的脑状物体。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我就还给你们。”大脑本体微微震颤,发出干涩而冰冷的声音。“反正不过是一具还算合用的皮囊而已。”
这堪称惊悚的一幕,如同一柄最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了五条悟的心脏。
“你......”
白发少年呼吸骤然一窒,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那双总是盛满恣意的苍蓝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收紧。
周身的咒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这诡异的景象连同那个怪物一起蒸发。
【五条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真相,但“知道”和“亲眼目睹”是两回事。
羂索的本体——那个大脑,如同滑入水中的游鱼,化作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淡影子,悄无声息地从敞开的颅腔中脱离了出去。
与此同时,无数形态扭曲的低级咒灵嘶吼着化作黑色的浪潮,从夏油杰身体的七窍和胸口处喷涌而出。
浓稠如墨的诅咒,将两个五条悟的视线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虽然只有一瞬,却为羂索的逃脱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站住!”少年眼神一厉,空着的手已然抬起,咒力在指尖凝聚。
“追不上了。那家伙......很擅长逃跑。”
【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对方在脱离的瞬间就已启动了数重隐匿和干扰的术式,此刻强行拦截,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真人和漏瑚几个特级咒灵早在封印失败的那一刻就第一时间逃跑了。
它们都很清楚,面对一个全盛时期的五条悟,尚需精心布局、利用其心理弱点才有一丝封印的可能。
而同时面对两个?那根本不是战斗,是自杀!羂索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留下来只有被祓除这一个下场。
【五条悟】周身的「无下限术式」无声地运转着,扑到近前的咒灵群尽数化为齑粉,
咒灵的黑潮很快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消散殆尽。只剩下那具额头被打开、内部空荡的夏油杰的躯体,静静地倒在废墟里。
五条悟盯着那具遗体,又猛地看向成年的自己,目光里混杂着怒火和一种近乎茫然的混乱:“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杰怎么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颤抖。
他今天早上离开高专的时候还和夏油杰打过招呼,那么努力的杰绝不该是......一具被他人占据、被称作“容器”的尸体!
白发青年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疲惫。
他看向年少的自己,看着对方眼中那尚未被漫长时光和残酷现实磨平的棱角与惊怒,语气沉凝:“如你所见,那是一个靠着窃取亡者身躯,苟延残喘了千年的、诅咒。”
【五条悟】没有解释更多,比如这“亡者”是如何死去的。
有些真相,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了。
五条悟再次看向夏油杰那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遗体。
他怀里的伏黑惠似乎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不安地动了动。
五条悟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孩子抱得更稳些。
但他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夏油杰倒下的方向,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未来等待着他的,可能不仅仅是强大的敌人,还有这种......足以玷污一切美好与回忆的、来自深渊的恶意。
【五条悟】迈开脚步,缓缓走向夏油杰的遗体。
他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把那被掀开的头骨合上,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去了落在对方脸颊上的灰尘。
青年高大的背影,在废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会付出代价的。”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保证。”
......
与此同时,在涩谷另一处被“帐”笼罩的区域内。
伴随着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一道身影颇为狼狈地从半空中跌了出来,稳稳落在一栋大楼的楼顶。
“呜哇!这次的空间转移简直比被塞进滚筒洗衣机还糟糕!”被夏尔抱在怀里的摩可拿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负面气息,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夏尔稳住身形,深蓝色的眼眸迅速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破碎的建筑,游荡的咒灵,以及头顶那熟悉的、隔绝内外的暗色半球形结界——帐。
好消息,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延续了上个世界的设定。
坏消息,他现在没办法确定被卷入时空隧道的五条悟和伏黑惠是不是跟他待在同一个世界里。
“都怪五条悟!”摩可拿怒气冲冲地拍了拍夏尔抱着自己的胳膊,“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扰乱了魔法阵的定位,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夏尔对于摩可拿地抱怨不置可否,事实上,如果五条悟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夏尔不介意亲手打他一顿。
那个白毛的搞事能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第39章 这么巧,你也来涩谷观光?
“那现在怎么办,要找塞巴斯蒂安吗?”摩可拿抬头看向夏尔。
“不用。”夏尔摇了摇头。
比起跟在他的身边,他更希望塞巴斯蒂安能够想办法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么大范围的帐......
可不像是小事儿。
夏尔看着随处可见的咒灵皱了皱眉。
“我们先离开这里。”夏尔对摩可拿说,目光却仍停留在那些咒灵移动的方向上。“这个结界有古怪。”
他们转过一个街角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当即用“绝”把自己的气息尽数隐藏了起来的夏尔无声地选择了另一处更利于观察的掩体。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凝。
布满瓦砾的十字路口,一个身材异常结实的男人正挥舞着手中的咒具朝着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的少年冲了过去。
“啧。”少年发出一声不耐的咂舌,双手在胸前快速变换了一个手势,“鵺!”
随着他的呼唤,一只外形如猫头鹰与鼬鼠结合体的式神尖啸着从阴影中扑出了出来试图从空中牵制敌人。
男人只是手腕一抖,手中的短刀如同拥有生命般脱手飞出,精准地射向空中的式神,逼得它不得不狼狈闪避。
而就在这短暂的间隙,男人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少年身前,一记简单直接的直拳,轰向少年的面门。
少年的瞳孔骤缩,双臂交叉仓促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后滑行数米,鞋底在碎石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少年稳住身形,但双臂明显在微微颤抖,呼吸也更加粗重。玉犬低吼着挡在他身前,龇牙咧嘴地对着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那飞出的咒具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轻巧地落回他手中。他空洞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少年身上,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剩余价值,然后,再次迈步。
那是......
伏黑甚尔?
就算他们之前的合作还算愉快,但夏尔必须得说,这个男人就是个实打实的人渣,
这会儿见到伏黑甚尔的同位体,夏尔半点也没有跟他打招呼的想法。
夏尔的目光掠过那个高大的男人,落在黑发少年身上。
起初只是随意的一瞥,但当他看清少年那独特的海胆头,以及因激烈动作和汗水而更显清晰的眉眼轮廓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发型,这张脸......
不会错的。
这应该就是伏黑惠。
这对父子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打起来?
还有伏黑甚尔的状态......
那种似乎想要把伏黑惠彻底杀死的攻击强度,不管怎么看都不对劲。
就在夏尔思考的时候,战况突然急转直下。
伏黑甚尔骤然改变了之前节奏,天逆鉾脱手逼退玉犬,人已经贴近少年身前。
一记沉重的肘击带着风声直取太阳穴。
单膝跪地少年,来不及完全躲开。
“砰——砰——”
清脆的枪声,恰到好处的干扰了伏黑甚尔动作。
伏黑惠趁机后撤,喘息着看向枪声来源。
当他看清站在断墙边的夏尔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浓浓的警惕。
“你是谁?”少年握紧拳头,玉犬立即护在他身前,龇牙低吼。
该死,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如果他也是一个诅咒师的话......
“现在是可以放松下来聊天的时候吗,伏黑。”夏尔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重新调整好姿态的伏黑甚尔。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伏黑惠顿时更加警惕了。
不仅出现在这种地方,还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怎么看这个人都可疑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一个轻快又带着点嚣张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传来:
“哟——!这不是凡多姆海恩家的小少爷嘛!这么巧,你也来涩谷观光?”
在场的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残破天桥上,站着两个同样醒目的白发身影。
“啊,”夏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还都要托五条君的福啊。”
“哎呀,你这么说我怎么好意思呢?”五条悟做作的扭捏了一下。
“五条.....老师?” 伏黑惠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一些。
他是中了什么咒术了吗?
否则怎么可能会看到两个五条老师?!!
还有他怀里的那个......
五条悟抱着怀里的孩子,轻巧地从天桥上跳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伏黑惠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来。
“哇哦——”白发少年微微拉下鼻梁上的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上一头的黑发少年。
他的目光在伏黑惠的刺猬头和碧绿眼睛上来回扫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正怯生生偷看的男孩。
“不会吧?”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惊讶和恶趣味的灿烂笑容,猝不及防地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伏黑惠的脸颊,“你该不会是......小惠吧?长大了这么多?”
“喂!你干什么!”伏黑惠猛地后退一步,冷着脸拍开他的手。
这个动作,这个语气......简直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五条悟完全不在意他的抗拒,反而凑地更近了一些,像研究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绕着他转了一圈,嘴里还煞有其事地感叹着:“明明小时候这么可爱的,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副臭脸了?”
“你......”伏黑惠看着这个言行举止都异常“活泼”的少年版老师,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的成年版,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有罪,请让他直接死在和咒灵的战斗里!
而不是让两个五条老师来折磨他!!!
第40章 他是谁?
“嘛,总是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五条悟】伸出手在半空中随意比划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了五条悟的肩膀。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
“总之,你就把他当成老师的弟弟就可以。”
“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啊!!!”
【伏黑惠】忍不住发出一声暴躁地低吼。
什么叫这样那样的原因?
你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这种情况不管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简直像是在做噩梦!
两个五条悟......
这个世界大概不会好了。
“嗨嗨,这种小事不要太在意嘛。”【五条悟】随意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嘴里还若无其事地对年轻的自己抱怨着。
“惠从小就这样,总是那么喜欢较真。”
怎么说呢?
夏尔瞥了眼【伏黑惠】额上绷起的青筋。
他突然觉得把伏黑惠交给五条悟养这个决定好像有些太随意了。
夏尔也是没想到,这个白毛气人的能力居然也会随着年龄增长。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夏尔的目光,他“唰”地一下回过头看向在场唯一一个陌生人。
六眼全速运转,近乎本能地分析着眼前这个陌生少年。
嗯?有意思。
周身的气息很奇特。不是咒力,却蕴含着某种不逊于顶级咒术师的能量波动,凝练而稳定。衣着精致得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
刚才他和年轻时的自己打招呼的态度很自然,看来是认识的。
然后是他的怀里......那个白色的、圆滚滚的生物。
六眼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奇怪。不是咒骸,没有咒力核心和驱动结构。但它确实是“活”的,拥有独立的意识和某种......类似空间属性的能量反应?像个活体空间装备?
【五条悟】眼中的夏尔,与整个咒力主导的环境有种微妙的剥离感,就像一个不应存在的“异数”。
他正快速思考着这个意外变量可能带来的影响时,异变陡生!
那道原本因两个“五条悟”的出现而暂时停滞的高大身影,如同被触发了某种优先指令,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
被通灵婆婆召唤出来的伏黑甚尔,将空洞而冰冷的杀意完全锁定在了距离他最近、也最具威胁的成年【五条悟】身上。
手中古怪的咒具撕裂空气,笔直地刺向【五条悟】的后心。
“五条老师!”伏黑惠失声大喊,下意识就要驱使式神上前。
五条悟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降灵术么?
伏黑甚尔死后的尸体是由禅院家收殓的,想来他们把天与暴君的尸体卖了个好价钱。
那群烂橘子还真是从来不让人失望。
“啧。”【五条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
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术式顺转——「苍」。”
一股强大的引力场瞬间在他指尖前方凝聚、爆发!
伏黑甚尔高大的身躯便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变形和迟滞。
【五条悟】借着这股力量轻轻向后滑开半步,完美地避开了伏黑甚尔的攻击。
他转过身,正对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真是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这里的人说话,“死了都不让人省心吗?你这家伙。”
话音未落,伏黑甚尔已经凭借其强悍的肉体和战斗本能,强行挣脱了「苍」的局部束缚,手中的游云一抖,化作数道残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五条悟】刺了过去。
【五条悟】并没有选择硬碰硬,只是利用无下限术式带来的绝对空间防御和自身的极致速度,闲庭信步般地闪避着所有攻击。
他看着眼前这具疯狂进攻的躯壳,看着那张脸上毫无生气的空洞,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多年前那个在薨星宫前带着释然的笑容死去的天与暴君。
“用这种方式“活”过来,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侮辱吧。”
【五条悟】抬手,轻易格开一记沉重的肘击,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一股更强的斥力便将伏黑甚尔震退数步。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你弄成这副样子......” 【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六眼似乎穿透了这具躯壳,看到了其背后操控的黑手,“但这场拙劣的傀儡戏,该结束了。”
可就在【五条悟】准备终结这场战斗的瞬间——
一个细微的、带着点奶音的呼唤,从少年dK悟的怀里响起:“甚、甚尔?”
男孩没能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但他曾不止一次亲眼见到伏黑甚尔战斗的画面,他本能的感觉到伏黑甚尔的状态不对劲。
心里骤然生出的不安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不能太大声,会影响到甚尔的战斗。
牢牢地记着这一点的男孩紧张地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伏黑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中了那个正在疯狂进攻的身影。
伏黑甚尔——那具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躯壳——他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高举的咒具凝固在半空,离【五条悟】的咽喉只有寸许。
空洞无神的双眼剧烈地颤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灵魂深处拼命挣扎着想要醒来。
那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人类的表情,眉头死死拧紧,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说什么。
“谁......”一个干涩、沙哑的字节从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他的头颅极其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向声音的来源——那个被少年五条悟抱在怀里的、小小的、有着熟悉刺猬头的孩子。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小惠那张稚嫩的脸庞,尤其是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碧绿色眼睛时,他的眼底出现了一抹混杂着困惑与某种剧烈情绪的光芒。
【五条悟】凝聚的咒力停滞在指尖,他没有趁势攻击,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束缚着这具身体的降灵术式,在刚才那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
站在稍远处的【伏黑惠】死死地盯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他......是谁?
第41章 “不给老师介绍一下吗?你们的新朋友。”
“甚尔。”
见男人突然转头看向自己,伏黑惠又叫了他一声。
然后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口是心非的抱怨。
或许还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会被男人随意塞到自己的手里。
被送到夏尔身边后,伏黑父子两个的见面次数多了不少。
最起码现在伏黑惠已经习惯了对方的种种在旁人看来很离谱的操作了。
那个孩子,竟然才这么大吗?
短暂恢复了神志的伏黑甚尔看着在五条悟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娇小的男孩,眼中出现了明显的疑惑。
【伏黑惠】的脑子里却不知怎么的出现了一个已经被遗忘在遥远的记忆里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度模糊的背影,【伏黑惠】不记得他的长相,只能回忆起,那是一个异常健硕的黑发男人。
所以,他是!!!
【伏黑惠】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夏尔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血缘的羁绊,即使在跨越了时空和生死的阻碍后,依然能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么......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
“喂,你的名字。”男人沉声问道。
“......伏黑。”
回答他的是【伏黑惠】。
“伏黑?”
伏黑甚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将目光完全投向了刚刚与他生死相搏的少年。
他的瞳孔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这个少年的模样。
不再是模糊的印象,不再是战斗中的敌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已经长大的......
他的儿子。
他上下打量着【伏黑惠】,眼神扫过他紧握的拳头,他身上与自己交战留下的伤痕,以及那依旧保持着警惕、护在他身侧的式神玉犬。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伏黑甚尔的嘴角忽然扯动了一下,勾起一个极其怪异、近乎扭曲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确认了某件事的笃定:
“......是吗,是惠啊。”
是恩惠啊。
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伏黑惠】脸上,仿佛在透过这张年轻的面容,审视着某种他曾经舍弃又意外重逢的东西。
“这眼神......还不错。”
他顿了一下,在降灵术式再次试图完全吞噬他意识的前一刻,缓缓勾起唇角,补上了一句:
“没有姓禅院,真是太好了。”
不好!
夏尔猛地转过头:“五条!”
几乎是同时,五条悟利落地把怀里的小惠整个按进了自己肩窝,宽大的手掌牢牢遮住了孩子的后脑勺,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另一边的【五条悟】反应更快,在夏尔出声的瞬间已经侧身,大手一把捂住了身旁【伏黑惠】的双眼。
“噗嗤——”
一声利刃深深刺入皮肉的、令人齿冷的闷响传来。
“喂!”
被捂住眼睛的【伏黑惠】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他猛地抬手,用力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五条悟】的手。
遮挡视线的阻碍消失。
映入他眼中的,不再是那个散发着恐怖杀气、与他激烈交战的高大男人。
而是......一具尸体。
一具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眉心被那柄奇特的咒具深深贯穿、全然陌生的尸体。
【伏黑惠】看着那具尸体,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种极其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悬空了许久的东西骤然坠地后,带来的巨大虚无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
过了好几秒,【伏黑惠】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视线从尸体上移开,转向了别处,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两个五条老师?!!!”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回头,只见禅院真希、七海建人,以及脸色惨白如纸的禅院直毘人正站在废墟的拐角处。
“呦~”【五条悟】率先抬起手,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狼狈的三人,尤其在失去右臂的禅院直毘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这不是禅院家的老爷子吗?”【五条悟】的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让人火大的轻佻,“真是狼狈啊~怎么,年纪大了,连自己的手都看不住了?”
“五条悟!你......!” 禅院直毘人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喂喂,对老人家要礼貌一点嘛~”
抱着伏黑惠的五条悟也凑了过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无视了五条悟对禅院直毘人的嘲讽,沉声问道:“五条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你?还有那个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dK悟怀里的小惠身上,眉头紧锁。
“这个嘛~说来话长咯。”【五条悟】摊了摊手,完全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反而将目光重新投向气得够呛的禅院直毘人,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恶劣的弧度。
“比起这个,老爷子,看你这样子,禅院家这次怕是要伤筋动骨了吧?真是......可喜可贺?”
“你、咳咳咳......” 禅院直毘人本就因失血和剧痛而气息不稳,被【五条悟】这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一激,顿时气血上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五条家的小子,少在那里口出狂言!老夫、还、还死不了!禅院家更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倒下!”
他喘了口气,目光狠狠剐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伏黑惠,最后回到两个五条悟身上:
“别以为、出现了两个六眼,就能......颠倒乾坤!咒术界的秩序、还轮不到你、你来定义!”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他夸张地摊开手:“嗨~嗨~老爷子您说得都对~那就请您务必......好好活着,亲眼看着咯?”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去管被气的满脸涨红的禅院直毘人,转而看向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禅院真希:“不给老师介绍一下吗?你们的新朋友。”
想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禅院真希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复杂。
第42章 “看来我打扰了一场有趣的聚会。”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陀艮庞大的身躯在一声闷响中彻底溃散,领域解除后,众人回到了狼藉的地下站台。
【伏黑惠】单膝跪地急促喘息着,目光紧紧锁住了那个徒手撕碎咒灵的男人的背影、
对方身上没有咒力流动,【伏黑惠】却感受到了比刚才的咒灵更危险的压迫感。
伤痕累累的七海建人重新调整好姿势,看着男人的目光中充满了警觉。
在所有咒术师紧张的注视下,伏黑甚尔忽然动了。
他像是随意活动肢体般转了转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双空洞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伏黑惠】身上。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伏黑甚尔便径直把【伏黑惠】掳走了。
伏黑!
禅院真希惊骇出声,眼前却早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你死了吗,陀艮。”
漏瑚从阴影中走出,独眼平静地注视着陀艮逐渐消散的残秽。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当这个声音响起时,三位咒术师的背脊瞬间绷紧。
七海建人几乎是本能地将短刀横在身前,冷汗不住地从额角滑落
只剩下一条手臂的禅院直毘人脸色铁青。刚才因陀艮被祓除而产生的一丝松懈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危机感。
眼前的特级咒灵比刚刚那一个还要强!
可恶!
被伏黑甚尔夺走了咒具的禅院真希咬了咬牙。
难道他们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漏瑚的独眼缓缓扫过在场的人类,目光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么,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里回荡,让我们继续吧。
就在这时,黑乎乎的通道内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来得突兀,却又异常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了节拍一样,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光滑平整的地砖。
与现场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从容。
漏瑚即将发动的攻势骤然停顿。
他独眼微眯,周身翻腾的灼热咒力稍稍收敛,转而看向声音的方向。
七海建人则趁机后撤半步,握着短刀的手绷得更紧了一些。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的任何变数都值得警惕。
脚步声渐近,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黑色燕尾服完美贴合着他的身形,漆黑如墨的头发纹丝不乱,他看起来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奢华的晚宴。
“失礼了。”男人停下脚步,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看来我打扰了一场有趣的聚会。”
漏瑚危险地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某种异常的气息。
但是,漏瑚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够与他为敌......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灼热的咒力重新翻涌。
“不管你是谁,”咒灵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等我处理完他们,再来解决你。”
七海建人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瞥向一旁的禅院真希。
果然是平行时空啊......
在看清七海建人的样貌和禅院真希身上的高专制服的那一刻,塞巴斯蒂安就理清了眼前的状况。
五条悟黏着少爷玩游戏的时候没少抱怨他,
在五条悟的种种令人发指的操作下,塞巴斯蒂安还见过那个口口声声说“咒灵是狗屎”“加班是狗屎”的少年几回。
虽然看着苍老了不少,但塞巴斯蒂安能够认出他的灵魂。
要是放任他们死在这里让少爷知道后会生气的。
塞巴斯蒂安知道,就算少爷面上表现的再不在意,心里还是希望改革能够成功、希望能够亲眼见到一场奇迹。
他倒是可以在之后把所有的目击者全都处理掉,不过那么做根本没有意义。
拥有自己思想的咒灵在塞巴斯蒂安眼里确实新鲜,可比起夏尔的心意,却实在算不上什么。
“非常抱歉。”塞巴斯蒂安语调平静,“但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这位戴眼镜的先生,还有那位穿着同样制服的女孩。”
漏瑚周身温度骤然升高,火山状的脑袋里冒出几缕若有若无的蒸汽:“滚开!”
这恐怕不行。塞巴斯蒂安向前一步,恰好挡在七海建人和漏瑚之间。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切断了漏瑚的进攻路线。我需要他们活着回答我的问题。
是友军?
七海建人微微一怔。
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难道是高专那边的......
七海建人看向禅院真希,对上了一双同样迷茫的眼睛。
禅院直毘人啐了一口血沫:“又一个麻烦的家伙。”
漏瑚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灼热的咒力让大理石地面发出龟裂的声音。
“既然你要找死......”
话音未落,一股炽热的火焰自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那道漆黑的身影。
“呵,”漏瑚冷笑了一声:“第一个。”
蕴含着特级咒灵恐怖力量的业火,足以在瞬间将人类的身体化为灰烬。
灼热的火浪席卷了整个站台,禅院真希下意识后退半步,空气中升腾的温度让她呼吸一窒。
就在这片火海之中,她隐约看见一个轮廓——那个身影依然保持着站姿,仿佛火焰只是虚幻的投影。
“呀嘞呀嘞。”一身漆黑的男人缓步走出,周身还萦绕着几缕未散的火星。致命的火苗就像温顺的宠物般在他肩头跳跃两下,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烧着便熄灭了。
“还真是热烈的欢迎方式。”
禅院真希听到了男人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
塞巴斯蒂安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眸看向整个僵在原地的漏瑚,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看来我们之间,可能需要换一种谈判方式了。”
“在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下一秒,塞巴斯蒂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43章 “咔嚓”。
漏瑚的独眼猛地睁大,咒力本能地爆发出来,在周身形成一圈灼热的屏障。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却在眨眼间穿过屏障出现在他身侧,右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覆盖着咒力的手腕。
“太慢了。”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手腕轻轻一扭,漏瑚整条手臂就被反拧到一个诡异的角度。
在漏瑚准备下一波攻势的瞬间,
沉重的拳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不断落在漏瑚的脸上。
特级咒灵整个人向后倒飞,撞穿了三根混凝土支柱才勉强停下。
细碎的石块如雨水般落下,整个站台都在不住地颤动着。
“不想好好说话没关系。”
塞巴斯蒂安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手套,笑眯眯地看着躺在碎石堆里的特级咒灵。
“单纯的武力压制,我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啊啊,发泄情绪的话,果然还是要用这种方法。
塞巴斯蒂安心中在进入这个世界时因意外和少爷分离而产生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七海建人下意识地握紧了短刀。他清楚地看到,那一拳没有任何咒力波动,纯粹是肉体力量。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击,竟让特级咒灵毫无招架之力。
当咒术师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他只在刚才那个将【伏黑惠】掳走的男人身上见到过。
禅院真希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两个齐齐地看向最可能知道点什么的禅院直毘人——毕竟是他最先叫破之前那个男人的身份的。
禅院直毘人:......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信吗?
禅院直毘人什么都不知道,但向来以禅院家悠久的历史为荣的他是个要面子的,自然不可能在小辈儿面前露怯。
“......‘天与咒缚’。”他最终沉声开口,语气带着禅院家特有的倨傲,尽管此刻听起来更像是在强撑场面,
“以完全牺牲咒力为代价,换取极致的肉体力量。刚才那个掳走伏黑惠的小子,禅院甚尔,就是这种体质登峰造极的产物。”
他浑浊的目光看着扫过塞巴斯蒂安,试图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到一丝力量的端倪,却一无所获。
“但是这家伙......”禅院直毘人的声音里带出了些许困惑与凝重,
“老夫也看不透。他身上没有‘天与咒缚’那种完全零咒力的特征,但也感觉不到任何术式的流动,简直像个空洞。”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禅院真希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几人说话间,漏瑚已经从废墟中挣扎起身,他的半边脸已经凹陷了下去。
他看着站姿笔挺的塞巴斯蒂安发出愤怒的咆哮,眼睛里燃烧着暴戾的杀意。
无数的火球在他身边凝聚,如同流星般砸向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灵活地在火雨中穿梭,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漏瑚的咽喉。
漏瑚周身的咒力就像被掐住脖子的蛇般剧烈挣扎,然后突然消散。
漏瑚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同于之前面对五条悟的时候,这种恐惧不单单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更根本的什么东西——好像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作为咒灵的存在本身都被否定了。
“该结束了。”
“你、到底......是什么?”漏瑚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他手上微微发力,将漏瑚的头重重砸进地面。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站台都为之一震,以漏瑚为中心的地面完全塌陷,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你的火焰,”塞巴斯蒂安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太粗糙了。”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过后,塞巴斯蒂安拎着漏瑚的头在咒术师们的注视下从坑里跳了出来。
喂喂喂,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怪物啊!
被他注视着的禅院真希吞了口唾沫,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连心尖都在发颤。
“现在,”男人随手抛了抛手里的那颗脑袋:“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漏瑚安分地像是自己并不存在。
七海建人下意识地将短刀横在身前,禅院真希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禅院直毘人却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无数强者,眼前这个男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既然对方有想要谈话的意愿,那就好好的谈一谈。
但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沟通技巧。
“阁下似乎不是咒术师,”禅院直毘人沉声道,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谨慎,“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塞巴斯蒂安偏了偏头:“关于刚才带走那个黑发少年的男人,你知道多少?”
那人应该是伏黑甚尔没错,但塞巴斯蒂安从那具身体上感受到了两种不同的灵魂气味。
禅院直毘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禅院甚尔已经死了。至于刚才那个......老夫也不清楚。”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塞巴斯蒂安满意。
“是这样吗?”塞巴斯蒂安挑起一侧的眉梢,“我建议你仔细想想。”
刚刚有所回温的气氛再次凝固了起来。
就在咒术师们以为眼前的男人会对他们出手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却将目光移到了通道入口。
“现在,藏在那里的小老鼠,可以主动出来了。”
阴影中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真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步而出,有着缝合线的脸上挂着天真又扭曲的笑容。
他先是瞥了眼塞巴斯蒂安手中的漏瑚,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骄傲的特级咒灵漏瑚吗?”
真人歪着头,用孩童般甜腻的语调说道,“居然被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打成这样,真是丢脸呢~”
怎么又来一个?
他们今天是捅了特级咒灵的老窝了吗?!
禅院真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心,”唯一和真人交过手的七海建人低声提醒,“他拥有能够扭曲人类灵魂的能力,只要被他碰到就会被术式袭击。”
第44章 真人
七海建人话音刚落,真人的身影模糊了起来。
他以诡异的速度扑向塞巴斯蒂安,布满缝合线的手掌直取对方胸口——那里通常是人类灵魂最集中的位置。
“让我看看你的灵魂是什么形状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塞巴斯蒂安却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在真人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的时候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就在真人手腕被扣住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你该好好听一下那个咒术师的劝告的。”
蓝色咒力如同活物般沿着他的手臂蔓延,顿时包裹住了塞巴斯蒂安的手掌。
“无为转变!”
真人欢笑着地感受手掌下触感的改变。
将这个能够击败漏瑚的家伙变成人类口中的“改造人”的话,这些咒术师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黑暗与混沌。
咒灵感受到了某种森冷又粘稠的、无法言明的东西将他层层包裹住了。
有趣......真人的嘴角咧开到不自然的弧度,太有趣了!
咒灵被扣住的手臂像橡皮般伸长扭曲,另一只手化作利刃直刺塞巴斯蒂安的心脏。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把你的灵魂变成最棒的艺术品!
塞巴斯蒂安微微侧身,利刃擦着他燕尾服领口掠过。
“原来如此。”
“把灵魂当作玩物......“”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真是令人不快的力量啊。”
真人疯狂大笑了起来,他的手臂突然分裂成数十条触手,每条触手都带着扭曲灵魂的咒力。
“让我们玩得更开心点吧!”
“啊......”塞巴斯蒂安缓缓勾起唇角,“如果你坚持的话。”
有漆黑的羽毛自半空中缓缓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片,随后越来越多,如同冬日初雪,却又带着令人不安的静谧。
七海建人的呼吸不自觉地滞住了。
那些漆黑的羽毛像拥有生命般,在塞巴斯蒂安周围缓慢地盘旋、舞动。
它们并非完全遮蔽了他的身形,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勾勒出他的轮廓——一个高大、挺拔,却明显非人的轮廓。
这是,什么?禅院真希喃喃出声,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她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某种更深层的、出于生物本能的畏惧。
还是感觉不到任何咒力波动......七海建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完全违背了咒术的基本原理。
即便是最擅长隐藏咒力的术师,在施展能力时也必然会产生波动。可这个男人的周围,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虚无。
七海建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碎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一级咒术师,他经历过无数危险的战斗,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诡异的景象。
男人的轮廓在羽毛的遮蔽下越来越模糊,只有那双暗红色的、仿佛充斥着无数血腥的眼眸在逐渐变得昏暗的环境下显得越发鲜明。
“哒。”
男人向前迈步了。
高筒靴靴跟敲击在布满残骸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又让人不安的声响。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那些环绕他的羽毛如同一群忠诚的黑色渡鸦,簇拥着它们的主人。
“没错!就这样认真起来吧!”
真人发出了介于狂笑和尖叫之间的声音,无数触手从他的身体内探出,像是蓝色的荆棘丛林,试图将那不速之客贯穿、撕裂。
然而,那些蕴含着扭曲灵魂力量的触手,在进入羽毛笼罩的范围内时,动作骤然变得迟缓、粘滞。
它们拼命向前延伸,尖端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富有弹性的墙壁,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触及到那个身影。
更让人心惊的是,触手上闪烁的蓝色咒力,在接触到飘落的黑羽时,竟像水滴遇上烧红的烙铁,发出微不可闻的“滋”声,转瞬间便消散于无形。
等等......
真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不由自主地后退,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触手也随着塞巴斯蒂安的逼近而缓缓收缩。
“哒。”
千魂葬!真人双手结印,数以百计的改造人从虚空中涌现。它们嘶吼着扑向塞巴斯蒂安,却在进入塞巴斯蒂安周围三米的范围内时一个接一个地崩溃瓦解。
“哒。”
真人疯狂地大笑起来,身体开始不规则地膨胀变形。
让你见识真正的无为转变!
长发咒灵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每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这是他将所有收集的灵魂力量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哒。”
第四步。塞巴斯蒂安终于停在真人面前。
暗红色的眼眸俯视着因为恐惧和激动不住颤抖的咒灵,他的声音里带着多重回响,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这就是你的全部能耐?
塞巴斯蒂安轻轻抬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瞬间凝固。真人那些扭曲变形的部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半空中。
“真难看啊。”
塞巴斯蒂安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
真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恢复原状,所有变形的部位都被迫还原。
他感觉到自己与所有改造人之间的咒力连接被一种可怕的力量彻底切断了。
“不......我的力量......
被黑色的羽毛遮挡住的塞巴斯蒂安轻启唇瓣,露出惨白尖锐的獠牙。
游戏结束了。
真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想要发动术式,却发现连最简单的咒力操控都做不到了。那些曾经任由他摆布的灵魂,此刻全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漆黑的手指按在真人的额头上,灰发咒灵发出尖锐痛苦的哀嚎,眨眼间便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站台里一片死寂。
塞巴斯蒂安转身看向咒术师们,暗红色的眼睛轻轻弯着。
他的面容依然模糊不清,但每个人都感受到那道视线中的重量。
“不知道,接下来可以麻烦你们帮我一个忙吗?”
呀嘞呀嘞,被那只咒灵恶心的,一时间忘了这些人还在,不小心做的夸张了一些。
少爷一向不喜欢他作为恶魔的样子。
这种小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少爷知道比较好。
说的好像他们敢说“不”一样!
禅院真希在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疯狂地点头。
生怕慢上一秒,自己就步了那个咒灵的后尘。
禅院直毘人的嗓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塞巴斯蒂安转身,黑色羽毛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消散,咒术师们再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啊拉,”一身漆黑的男人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唇边:
“在下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执事罢了。”
咒术师们:这种话鬼才会信啊!!!
第45章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时间线回到现在。
【五条悟】的问题一出,包括禅院直毘人在内的三个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见状【五条悟】更来劲儿了。
“欸——?”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好奇和促狭,“难道说……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吗?”
“小秘密”几个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三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脸色最臭的禅院直毘人身上。
白发青年做作地用手捂住了胸口,摆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眉毛耷拉下来,语气委屈巴巴,就好像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了:
“好——伤——心——啊——!”
“竟然背着老师我......有了小团体!真希酱~你是不是偷偷地说老师的坏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禅院直毘人,完全无视对方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和还在渗血的断臂,笑嘻嘻地追问:“呐呐,老爷子,透露一点嘛?”
这番胡搅蛮缠、完全不分场合的“撒娇”和追问,让原本有些沉重和尴尬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禅院直毘人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胸口剧烈起伏,看样子随时可能被气晕过去。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禅院真希则是一脸“这家伙没救了”的无语表情。
偏偏旁边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噗哈哈哈——!你这是什么恶心的语气啊!”五条悟笑得肩膀直抖,差点让怀里的伏黑惠滑下去。
笑够了之后,少年用空着的那只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墨镜后的苍蓝眼睛闪着看好戏的光芒。
他歪头打量着那个正捂着胸口“哀嚎”的【五条悟】,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发现同类的兴奋:
“虽然看起来是挺强的,但这副德行......”
“也太恶劣了点吧?对着个老头子也能演得这么起劲儿?”
甚至他还往前凑了凑,对着脸色铁青的禅院直毘人添油加醋:
“喂,老爷子,他平时也这样吗?你们是怎么忍下来的?”
那表情,那语气,完全就是“快告诉我还有什么乐子”模样。
“喂喂喂,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五条悟】不满地鼓了鼓脸颊。
好歹他们也算是一个人!
他被打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两个五条悟咋咋呼呼闹起来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已经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他单手抚胸对着夏尔弯下了腰:“抱歉,少爷,我来晚了。”
他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这话一出,周遭一直暗中警惕着他们的咒术师们的注意力瞬间落在了夏尔主仆的身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一个执事!那个强到可怕的男人竟然真的只是一个执事!
禅院直毘人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他死死盯着那个向蓝发少年行礼的挺拔身影,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在他根深蒂固的咒术界观念里,力量即是一切,强者为尊。
一个实力超群的人,竟然会向一个看似纤弱的少年行仆从之礼?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禅院直毘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呛到的声音,却碍于塞巴斯蒂安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妨。”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惊、探究、警惕的目光聚焦下,夏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对塞巴斯蒂安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这个家伙绝对不可能安分的。
夏尔暗暗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对上那漏瑚那只硕大的眼珠子,夏尔心头猛地一颤,抱着摩可拿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纤细的身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配上他精致的面容,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只被突然出现的毛虫吓到的、强作镇定却炸毛的猫崽儿。
塞巴斯蒂安心满意足地掩去眼底的笑意,将自己的左手举高了一些。
那颗属于特级咒灵漏瑚的头颅被他像拎着一件不太雅观的战利品般随意地提着。
“您说的是这个吗?”
夏尔看着那颗近在咫尺、视觉冲击力极强的脑袋,磨了磨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觉得呢?”
塞巴斯蒂安一本正经:“这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咒灵,因为觉得少爷可能会有问题想要问他,所以直接把他带回来了。”
他特意加重了“捡到”和“询问”这两个词,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
“哇哦——!” 【五条悟】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踱步凑近,弯下腰,仔细打量着那颗硕大的火山头。
“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漏瑚同学吗?”
他用一种仿佛遇到老熟人的亲热语气说道,甚至还伸出手指,想去戳戳那颗脑袋,被塞巴斯蒂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变得这么......别致了?”
这个黑衣执事比他之前设想中的还要强。
【五条悟】之前和漏瑚交过手,知道这个特级咒灵的能耐,
所以他完全可以想象,要是没有这个男人的话,七海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墨镜后的苍蓝眼眸里飞快划过一抹寒光。
青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闪瞎人眼:“哎呀呀,这位执事先生还真是......‘热心肠’啊。居然特意把‘证人’给带回来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摸了摸下巴,“这位‘证人’先生,看起来不太想配合调查的样子呢。”
第46章 “意见?当然有啦!”
塞巴斯蒂安对【五条悟】以完美的微笑:“确实。看来是我考虑不周,让少爷和各位见笑了。”
说着,他手腕微动,似乎准备直接“处理”掉这个不太美观的“证物”。
“诶——等等等等!”
见夏尔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五条悟】立马嚷嚷了起来,他撇着嘴,像个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抱怨着:
“这位执事先生,你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这么‘有趣’的‘伴手礼’,怎么说扔就扔啊?”
“那么,不知道五条君有什么处理建议吗?”
塞巴斯蒂安从善如流地停下动作,微微侧首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立刻来劲了,他打了个响指,苍蓝的六眼在漏瑚那颗萎靡的脑袋上转了一圈,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建议?当然有啦!”
他兴致勃勃地伸出两根手指:
“首先呢,这家伙虽然现在哑火了,但特级咒灵的核心没那么容易彻底熄灭,说不定还能榨出点情报,比如......他们老巢在哪儿,还剩几个同伙之类的。”
“其次嘛......”
【五条悟】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塞巴斯蒂安的笑脸上。
“这么‘别致’的‘纪念品’,直接处理掉多可惜?不如......我们把它挂在涉谷站门口怎么样?
就当是给这次事件的‘纪念碑’,顺便警示一下那些不长眼的咒灵——瞧,这就是跟五条悟作对的下场~”
他说得眉飞色舞,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悬挂的高度和角度,丝毫没在意漏瑚眼睛里冒出的愤怒的小火苗。
“当然,” 【五条悟】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塞巴斯蒂安眨了眨眼,
“如果执事先生觉得提着它太重,或者嫌它样子太丑,我也可以代劳‘保管’一下。毕竟,关爱‘国际友人’的随从,也是东道主的责任嘛~”
“所以,”夏尔微微抬高下巴:“五条君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我的执事负责捕捉、携带,甚至可能还需要负责后续的‘保管’工作。”
夏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而五条君你,只凭几句‘提议’和‘空口承诺,就想共享可能的情报,甚至决定它的‘展示’方式......”
他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深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五条君如果真想合作,至少该拿出点实质性的诚意,而不是仅仅提供一些......听起来很有趣,但实际执行起来却可能麻烦不断的‘创意’。”
夏尔说着瞥了一眼旁边正笑嘻嘻逗弄怀里小惠的白发少年。
能想到用这种近乎胡闹的方式,转嫁潜在的风险和麻烦,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处境恐怕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如意。
最起码夏尔认识的五条悟没有这个脑子。
五条悟嗖地一下转过头来:“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了?”
他抱着小惠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夏尔面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猫科动物,浑身都散发着“快给我说清楚”几个大字。
“肯定是在骂我吧?说什么‘没脑子’、‘只会闯祸’之类的?”
他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夏尔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我告诉你,我的眼睛可是很好用的!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
夏尔面对怼到眼前的、怒气冲冲的白毛dK,微微后仰了半分,拉开一点距离,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你想多了。”夏尔语气平淡地否认,但那份刻意维持的镇定,在少年悟灼灼的目光下,反而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我才没想多!”少年不依不饶,单手叉腰。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觉得未来的我心思多,现在的我只会闹,对不对?”
他精准地复述了夏尔没有宣之于口的潜台词,虽然用词更直白粗糙了些。
塞巴斯蒂安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加深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隐藏在墨镜后的瞳孔却微微一动。
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
这种近乎本能的、不带任何负担的放松姿态,这种直来直去、凭着直觉就敢揪着别人衣领质问的莽撞,还有那双眼睛里尚未被漫长时光和沉重责任沉淀过的、清澈见底的张扬......
确实是他曾经拥有,却在某个节点后,被刻意收敛起来的东西。
啊......原来在别人眼里,曾经的我,是这种感觉吗?
他扶了扶墨镜,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加入这场幼稚的争吵,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透过这场闹剧,审视着一段早已远去的、属于他自己的青春。
夏尔被白毛少年缠得有些头痛,他看了一眼对方怀里那个正睁着无辜大眼看着自己的幼小版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年少无知”的家伙一般见识。
“随你怎么想。”夏尔最终选择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执,将目光重新投向成年【五条悟】,强行拉回正题,“所以,关于合作的细节......”
【五条悟】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夸张的表情:
“细节什么的我们稍后慢慢谈就好了,小少爷别着急嘛。”
“别看我这个样子,当老师可是很辛苦的!要操心学生,要应付老橘子,还要收拾各种烂摊子......小少爷可要手下留情哦。”
可是他的辛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夏尔扬起眉梢,正准备说话,却听到远处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
禅院真希猛地回过头:“那个方向,是车站?”
“不好,虎杖可能失控了!”【伏黑惠】面色凝重地朝车站的方向看去。
“我们待会儿再聊吧,小少爷。”
【五条悟】脸上那副讨价还价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利。
他侧头对旁边的七海建人和禅院真希快速说道:“娜娜明,真希,惠,你们照看好老爷子和其他人,清理一下周围的杂鱼。”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抱着小惠的dK:“喂,有兴趣一起去看看热闹吗?让你见识一下,‘未来’的麻烦是什么样子的。”
五条悟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哈!听起来比跟老头子吵架有意思多了!”
第47章 “否则,格杀勿论!”
对于能够让【五条悟】看重的对手,夏尔也是好奇的。
而且虎杖这个姓氏......
夏尔的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一个顶着粉毛的圆团子。
会是他吗?
【伏黑惠】口中的‘失控’又是什么意思?
当夏尔与塞巴斯蒂安一同抵达半塌的月台,看清那个悬浮在中央的身影时,他瞬间明白了“失控”的真正含义。
那粉发的少年......不,最起码此刻掌控那具身体的,绝对不可能是那个笑容有点傻气却格外有活力的孩子。
“现在起这里的所有人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准乱动,”
少年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浮现出大量黑色的、如同刺青般的诡异纹路,原本阳光开朗的面容此刻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却又冰冷残酷的漠然。
更令人心悸的是,脸颊下方,原本该是皮肤的位置,多出了一张咧至耳根的、布满利齿的嘴巴,正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狞笑。
“否则,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如有实质的、混合着千年积淀的恶意与纯粹杀意的威压,如同沉重的水银般轰然扩散,笼罩了整个空间。
站台周围的咒术师们,顿时感觉呼吸一窒,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压抑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的刹那——
“哎呀呀~”
一个饶有兴致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凝固的死寂,
“这里的空调开得是不是太足了点?气氛好冷啊~”
这声音......?!
所有僵硬的咒术师,几乎是同时,艰难地、难以置信地转动眼珠,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在月台一侧尚未完全坍塌的入口处,那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白发身影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笑容,墨镜后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直直地落在场中央的“宿傩”身上。
是五条悟!他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如同暖流瞬间冲刷过几位咒术师几乎冻结的四肢百骸。
他们有救了!
狗卷棘拉高了衣领,低声念了一句:“鲑鱼......”
而其中反应最明显的,莫过于熊猫。这个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咒骸,在看到【五条悟】的身影时,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巨大的嘴巴张开,发出带着点哭腔的呼喊:
“五条——”
然而,它的呼喊才刚刚起了个头,就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它,以及它身边所有的同伴,都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另一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景象——
在月台另一侧的断梁之上,竟然还站着另一个五条悟?!
那个五条悟看起来更加年轻,穿着一身高专制服,鼻梁上架着小圆墨镜,嘴角咧开的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有着黑色刺猬头的小男孩!
两个五条老师?!!
熊猫张大的嘴巴忘了合上,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它甚至用爪子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
刚刚升起的、因为一个五条悟到来而产生的安全感,瞬间被两个五条悟同时出现的巨大荒谬感所覆盖。
他们有救了......但是,这救星是不是多得有点诡异了?!
“我艹,我可能还没睡醒。”日下部笃也看着那两个醒目的白毛,眼神发直,喃喃自语。
砰——
一个毛茸茸的巴掌突然糊了他一脸。
熊猫举着自己的手:“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日下部笃也吸了吸鼻血:“好多了。”
他们的动作不算小,但悬浮在空中的两面宿傩这会儿却无暇分心去管这些小虾米,
他目光在两个五条悟之间来回扫视,脸上两张嘴的弧度越发夸张,发出了更加响亮的、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低沉笑声: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这个时代,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dK怀里那个黑发小男孩时,笑声戛然而止。
那张位于脸颊下方的嘴条件反射般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伏黑惠。”
被五条悟抱着的男孩,闻言抬起头,微微蹙起了小小的眉头,眼神里带着孩童式的困惑和警惕。
“有什么事?”
“什么事?”街角的另一边传来一道带着点沙哑的少年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穿着深色制服、浑身带着战斗痕迹的少年版伏黑惠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
他碧绿的眼眸冷冷地直视空中的两面宿傩,双手已经结好了召唤式神的手印。
真的有两个伏黑惠!
这可真是太棒了!
两面宿傩脸上的笑意越发张扬。
“喂喂,当着老师的面打学生的主意,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前一秒还站在月台入口处的【五条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两面宿傩的正面!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但出手却狠辣至极!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术式,包裹着磅礴咒力的一记直拳,粗暴地轰向宿傩的面门!
两面宿傩不惊反喜,缠绕着黑色咒纹的手臂快如闪电般迎上,五指成爪,精准地抓向【五条悟】的手腕。
轰——!!!
拳与爪尚未真正接触,两股堪称恐怖的咒力便率先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状猛然扩散,离得稍近的一些低级咒灵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逸散的能量彻底碾碎了。
“只是这样吗?六眼!” 两面宿傩狂笑着,另一只手随意地向上一挥。
霎时间,空中凭空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火球,那些火球像流星一样,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与冲击力,朝着下方无差别地倾泻而下。
目标不仅有【五条悟】,所有在场的人都在攻击范围之内。
第48章 “比预想中有仪式感。”
被战火波及的咒术师们虽然没有能力和两面宿傩正面交锋,但是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想要自保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对撞后迅速拉开距离。他利用苍的瞬移在月台间闪现,每次现身都带着凌厉攻势。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紧紧锁着【五条悟】移动的轨迹,手中发出的斩击与火焰交织成网。
“只会躲闪吗,六眼?”
在【五条悟】的刻意引导下,他们的战斗已经不知不觉离开了咒术师的包围圈。
在这令人窒息的高速攻防中,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感觉,正悄然在【五条悟】心底复苏。
两面宿傩千锤百炼的战斗技艺、深不见底的咒力,以及种种诡谲强大的术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每一招都逼得【五条悟】必须全神贯注,将速度、力量、术式乃至战斗直觉都催发到极致。这种游走于生死边缘,必须倾尽全力的感觉......
自从伏黑甚尔死后,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那些特级咒灵不堪一击,诅咒师多是乌合之众,就连被封印也是因为中了算计。
但此刻,对面两面宿傩,【五条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沸腾,神经末梢传递着兴奋的战栗,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战斗。
一声低沉的笑声抑制不住地从他喉间溢出。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起来,带着灼热的战意,他开始放弃闪避,转而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苍。”
“赫。”
引力将两面宿傩拉近,斥力又将其轰飞。
“这才像话,六眼!”察觉对手变化的两面宿傩,疯狂地笑着,以更强烈的攻击回敬。
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从月台打到隧道,再冲上天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久违的快感驱使着【五条悟】彻底沉溺于战斗中。
当他注意到两面宿傩那四只眼睛里闪过的、古怪的光芒时,当他的六眼捕捉到对方咒力以某种异常熟悉又危险的方式开始构筑时——
一切已经来不及阻止。
两面宿傩脸上的两张嘴同时咧至最大,露出一个残忍又狰狞的笑容。
他用宣告般的语气,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词:
领域展开——
【五条悟】的瞳孔猛地收缩。
·伏魔御厨子!
嗡——
以两面宿傩为中心,一个诡异而庄严的的虚影迅速扩张,将【五条悟】,以及下方离得较近的咒术师们都一同吞了进去。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五条悟】站在领域中央,周身自动运转的无下限术式与领域的规则之力激烈对抗,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脸上狂热的战意转瞬间便被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这下可真是糟糕了......
【五条悟】的脑子里清晰地闪过这个念头
因为他一时的放纵,把所有人拖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险境。
六眼能清晰感知到这个领域的特殊构造——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斩击规则如同无数看不见的利刃,即便有无下限术式防护,他皮肤表面仍能感受到细微的刺痛。
被卷入领域的其他人,他们的防御手段在这里恐怕撑不了多久。
两面宿傩站在领域的核心,用两双带着戏谑的眼睛,欣赏着【五条悟】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终于清醒了,六眼。” 两面宿傩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带着隐隐的回音,“在我的领域里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
熊猫一边狼狈地躲开一道无形的斩击,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那斩击擦着它毛茸茸的手臂掠过,带起一撮焦黑的毛发。
“喂喂,这下可真是玩脱了啊。”
用缩小版的无下限术式牢牢护住怀里的孩子的dK嘴上还带着惯有的轻快,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领域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夏尔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领域里面的样子。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会是个更......直观的杀戮空间,没想到却是这样将血腥与神圣扭曲地糅合在一起的诡异景象。
“比预想中有仪式感。”
夏尔顺手理了理被领域内不自然气流吹乱的外套领口,评价道。
塞巴斯蒂安站在夏尔身侧半步的位置,轻巧又自然地将大多数无形的斩击挡住了。
“将屠宰与供奉的概念结合,确实很有......特色。”
他的目光扫过一柄从他们身边掠过的虚幻厨刀,“不过作为待客场所,还是欠缺了些格调。”
喂喂喂,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还有、这两个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啊!
感受到自己引以为豪的毛发开始有脱落的迹象是熊猫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避着无处不在的斩击,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毛......!”熊猫哀嚎着,一个翻滚险险避开一道直冲面门的斩击,“再这样下去我要秃了!”
一只,会说日语的熊猫?
夏尔的视线忍不住在熊猫身上停留了片刻。
还是一只会为掉毛哀嚎的熊猫。
这个世界竟然也有这种奇怪的生物吗?
或许是他们主仆游刃有余的样子太招恨了。一道格外凌厉的斩击突然改变了轨迹,直冲夏尔而来。
塞巴斯蒂安只是随意地抬手,那道足以撕裂钢铁的斩击就在他指尖消散于无形。
“看来主人不太欢迎我们。”夏尔看着其他咒术师越来越吃力的样子,“你觉得他们还能撑多久?”
塞巴斯蒂安快速扫视了一圈:按照现在的强度,那位熊猫先生大概还能坚持两分钟,那位满面沧桑的中年男性恐怕只剩三十秒,伏黑君也不会超过一分钟,至于年轻的五条先生......”
“在带着累赘的情况下,最多还有三分钟时间。”
“需要提前离场吗?”塞巴斯蒂安随手又挡开几道斩击,“虽然会费些功夫,但要离开这个结界倒也不难。”
“再等等。”夏尔的视线转向领域中心对峙的两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考量。
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的准备怎么破局吧。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领域中心的【五条悟】终于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只是简单抬起右手。
但就在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整个领域内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别说得好像你已经赢了一样啊。”
六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分析着领域的每一个咒力节点。与此同时,他掌心出现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黑红色能量球,
“这个领域确实很麻烦。”【五条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
他猛地将那个能量球向前推出。
“直接拆掉就好了。”
第49章 “现在,该我了。”
能量球脱手的瞬间,整个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两面宿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四只眼睛同时瞪大。
你竟敢——
话音未落,能量球已经撞上了领域的边界。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神殿的虚影寸寸崩塌,那些古怪的刀影也纷纷化作光点消散。
熊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直接暴力破解生得领域......”
日下部笃也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还是这么喜欢乱来啊,这家伙。”
【伏黑惠】收回式神,他看着空中那个白发身影,又瞥了一眼被年轻五条悟护在怀里的幼年自己,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什么都没说。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这才像话嘛!”
塞巴斯蒂安看着像脆弱的玻璃般分崩离析的领域,唇角微扬:“看来五条君不止有惹人生气这一种才能。”
摩可拿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现在,该我了。”
悬立在空中的【五条悟】白发无风自动,苍天之瞳中再无半分戏谑。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自己的太阳穴。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两面宿傩狂怒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四只眼睛中的凶光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无尽的空白所吞噬。
他的身体僵在半空,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却连一寸都无法移动。
海量的、无穷无尽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两面宿傩的意识。
啧。
麻烦的术式。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正在松动。识海深处,那个被压制的小鬼的意识正在剧烈挣扎,像只不安分的困兽。
源源不断涌入的无用信息严重干扰着他的思考。
反抗需要集中精神,而此刻两面宿傩的意识就像被塞进了无数嘈杂的噪音,连维持基本的思维连贯都变得困难。
真是......扫兴。
明明才刚刚开始觉得有趣。
若是继续硬抗下去,即便以他的意识强度,也难免会受到损伤。而那个粉毛小鬼......
呵。
反正这具身体迟早会彻底属于他。
今日暂且到此为止吧。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两面宿傩狂暴的咒力如潮水般退去,粉发少年脸上的黑色纹路迅速消散,脸颊下方那张狰狞的嘴巴也缓缓闭合、消失。
两面宿傩放弃得太过干脆利落,无量空处那庞大信息流的冲击失去了主要目标,一部分未能及时消散的余波,便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此刻身体唯一的主导意识——虎杖悠仁本身。
“呃啊——!”
粉发少年口中发出痛苦的闷哼,他身体猛地一僵,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笔直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虎杖!” 【伏黑惠】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冲上前。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几乎在虎杖开始下坠的同一时刻,【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他下方。
及时伸出手臂,将坠落的少年接入怀中。
虎杖悠仁在他怀里蜷缩着,身体因为意识的冲击而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额头上布满冷汗,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五条悟】低头看着怀中痛苦的学生,扶了扶有些歪斜的墨镜,遮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混蛋诅咒之王,根本就没考虑过宿主强行承受部分无量空处后果会如何。
“真是......差劲到极点的性格。”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夺回身体控制权的虎杖悠仁没能坚持到睁开眼,就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白发少年抱着小惠走近,看着昏睡的虎杖,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喂,他没问题吧?脸色好难看。”
“意识受到了冲击,需要时间恢复。”【五条悟】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夏尔站在稍远处,目光从昏迷的虎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五条悟】看似随意实则紧绷的侧脸上:“看来五条君的麻烦比预想的还要多。”
“这就是当老师的代价啊。” 【五条悟】耸耸肩,重新戴好墨镜,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总是要给学生收拾烂摊子。
熊猫凑过来担心地戳了戳虎杖悠仁的脸颊: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看情况。 【五条悟】轻轻拍开熊猫的爪子,可能几小时,也可能几天。”
日下部笃也皱起眉毛看着周围的废墟:“这次的动静可不小,总监会那边......”
他话没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涩谷车站几乎被夷为平地,领域展开的残秽像泼墨般笼罩着整片区域,更别说还有两个五条悟和两个伏黑惠这种超常规的存在。
“那些老橘子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手,“倒是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众人,“得先找个地方处理下伤势。”
狗卷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金枪鱼蛋黄酱。”
熊猫:“已经联系硝子了吗?还真是可靠啊,棘。”
【五条悟】转向少年版的自己:“喂,你打算抱着那孩子到什么时候?”
dK将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一下:“干嘛?又不是抱不动。”
“问题是解释起来很麻烦。”【五条悟】指了指他怀里好奇张望的幼崽,“还是说你想跟总监会那帮老头子讲解一下时空悖论?”
熊猫凑狗卷棘,压低声音:说实话,我现在更担心怎么解释那两个五条老师的事......”
“就说是我新开发的术式。”
听到这句话的【五条悟】随口扯了个理由,“分身术之类的。”
“这种鬼话谁会信啊!”日下部笃也忍不住吐槽。
“五条君,”夏尔忽然开口,“如果不介意的话,要听一下我的意见吗?”
“或许可以顺便把总监会里面的内应处理掉,也说不定呢?”
第50章 “这太离谱了吧?”
夏尔这话一出口,周遭的空气便骤然凝固了起来。
一向喜欢明哲保身的日下部笃也直觉夏尔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下意识就想后退几步,却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个踉跄。
他勉强站稳,干笑着开口:“那个......现在讨论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虎杖同学还昏迷着,其他人的状态也......”
“不,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夏尔看了他一眼,“浑水才好摸鱼。”
“五条君,你难道不想知道,要是你了,那些藏在总监会里的老鼠会做出什么事来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夏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高专的学生:“你当初之所以会选择成为老师,想要靠培养年轻一代,从内部慢慢改变这个腐朽的咒术界,对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尔微微偏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纯然无害的笑容,话语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很美好的理想。但你觉得,在你之后,总监会会允许你精心培养的这些幼苗顺利成长吗?”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你想说什么?”
“嘛,那我说的再清楚一点好了。”夏尔竖起两根手指,“两个问题。”
“第一,你成为教师多少年了?”
“第二,那些你亲手培养的学生,有几个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两个问题像两把冰冷的利刃,猝不及防地刺入【五条悟】心中最不愿触及的角落。
【五条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五条君,你要不要猜一猜,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真正死于意外?”
夏尔的声音不算大,却像惊雷般在寂静的废墟中炸开。
【五条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墨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的意思是,”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看来自己之前的话说早了,这个成年版的五条悟和另一个比起来似乎也没有多大的长进。
夏尔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些接连死去的学生们,都只是单纯的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五条悟】沉默了。他确实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咒术师的折损率原本就很高,而作为“最强”,他习惯了直面强大的咒灵和诅咒师,却很少去怀疑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阴谋。
现在想来......
那些过于巧合的“意外”,那些总是迟来一步的支援,那些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任务分配......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串联成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
他缓缓摘下墨镜,苍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墨镜边框,“所以我这些年的努力,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夏尔平静地注视着他:“不。正因为他们感到了威胁,才会不择手段地清除你培养的每一颗种子。”
最开始夏尔只是想随口试探一下,毕竟这位“最强”咒术师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心思缜密的。
但这会儿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夏尔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到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真相。
竟然连这么简单的谋划都看不穿,属实有些让人失望。
不过,咒术界这一群人眼里能见到的就只有咒术界的一亩三分地,整日沉溺在咒力、术式的强弱比拼中,目光短浅得可怜。他们恐怕很难理解,真正的权力游戏往往发生在战场之外。
深受“力量至上”这个观念荼毒的五条悟能够想到培育新生力量来改革咒术界已经非常不错了。
夏尔轻轻摇头:“五条君你该不会以为,单凭强大的实力就能在这个腐朽的体系里推行改革吧?”
【五条悟】墨镜后的目光剧烈地闪烁着,那些被刻意忽视的疑点此刻正疯狂地涌上心头——灰原牺牲时异常简单的任务简报,七海欲言又止的提醒,甚至连夜蛾校长偶尔流露出的担忧......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是我太天真了。”
他总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大,就能改变一切,以为只要他一直是最强,就能让那些烂橘子老老实实听话。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还在昏迷的虎杖悠仁,略过伤痕累累的众人,最后落在年幼的伏黑惠身上。
“我明白了。【五条悟】缓缓戴回墨镜,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弧度,就按你说的做。让我“消失”吧。”
“我也很想看看,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只是......
【五条悟】看向夏尔:“封印失败的消息怕是已经被传出去了。”
涩谷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些老橘子的眼线恐怕早已将战况传递出去了。
还有禅院直毘人,那个老头子是不可能给他保密的。
夏尔闻言微微挑眉:“看来五条君终于开始学会使用你的脑子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在场没人反驳。
塞巴斯蒂安轻轻欠身:“需要我拦截这些情报吗?虽然不能完全封锁消息,但制造一些干扰还是能做到的。”
“不。”【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传。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定格在白发少年身上:
“消息的内容,可以稍微一下。”
五条悟立刻会意,咧嘴一笑:“比如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诅咒师召唤出来的降灵,两个五条打得两败俱伤,最后同归于尽?”
这个提议让众人都愣住了。
“这太离谱了吧?”熊猫第一个叫出声,“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伏黑惠】眉头紧锁:“确实,这个说法破绽太多。两个五条老师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很难让人信服。”
这个理由说是漏洞百出也不为过。
“为什么要让人信服?”夏尔反问,“人们往往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少爷说得对。对那些一直视五条先生为眼中钉的人来说,这恐怕是他们最期待听到的消息。”
狗卷棘:“鲑鱼鲑鱼。”
“没错。”【五条悟】的指尖把玩着墨镜,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他们太希望我消失了,以至于哪怕是最拙劣的谎言,只要符合他们的期望,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相信。”
“但是......”熊猫犹豫地补充,“所有人都知道五条老师会反转术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
“所以才要演得更逼真。”五条悟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让他们以为我们动用了同归于尽的禁术,连反转术式都来不及发动。”
【五条悟】赞许地点头:“没错。我们可以留下足够的‘证据’——比如被彻底摧毁的领域残秽之类的。”
【伏黑惠】若有所思:“确实,如果是两个‘最强’之间的生死对决,动用一些超出常理的手段也说得通。”
“更重要的是,”夏尔轻声补充,“这个消息需要先从‘可靠渠道’流出。等总监会派人来调查时,他们会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结论。”
“那么......”【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这场戏,就好好演给他们看吧。”
试图溜走却被熊猫和【伏黑惠】拦住的日下部笃也:不,这事儿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第51章 “塞巴斯蒂安,闭嘴!”
两个五条悟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夏尔不清楚,他也没有兴趣留在那片废墟里围观。
在确定那个白发青年终于开窍,决定将计就计后,他便带着塞巴斯蒂安和隐隐有些困倦的伏黑惠悄然离开了涩谷。
仅仅隔了几个街区,周围的景象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后是死寂、破碎、被巨大“帐”所笼罩的炼狱,身前却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寻常夜景。
霓虹灯招牌闪烁着俗气却充满活力的光芒,便利店里透出温暖的灯光,晚归的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或是对夜晚的期待,他们对仅仅几条街之外发生的、足以颠覆世界的事件一无所知。
这种近乎荒谬的割裂感,让方才那片战场上的残酷显得更加不真实。
被塞巴斯蒂安抱在怀里的男孩趴在他肩上,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强撑着打量橱窗里五颜六色的糕点。
“少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城市的背景噪音中依然清晰,“离开的能量应该已经收集够了。”
夏尔的目光掠过那些对真相毫不知情、享受着平凡夜晚的人们:“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直接离开么?”
塞巴斯蒂安侧了侧头,怀中的伏黑惠已经睡熟,那簇总是倔强翘起的黑色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只是确认一下您的心思。”
执事的声音低沉悦耳,“五条先生那边的戏码应该已经开场了。”
夏尔的唇角轻轻勾起:“现在离开,那不是要错过五条那家伙难得正经的样子了么。”
“您似乎对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很感兴趣。”
“毕竟是个全新的舞台。”夏尔朝着涩谷的方向看了眼。
他有些好奇,这个没有他们插手过的世界到底是怎么被咒术师们嚯嚯成这样的。
连被封印了近千年的诅咒之王都给放出来了。
街角处有几个穿着公用事业制服的人,正在架设施工路障,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人群正在被疏散至更安全的区域。
“官方正在引导舆论,将事件定性为大规模恐怖袭击。”
塞巴斯蒂安用平缓的声音向夏尔复述着自己从周遭行人、商铺中的电子设备里听到的消息。
“电视台都在循环播放专家分析,强调监控系统全面瘫痪带来的调查困难。”
“媒体将此次事件称为平成时代最恶劣的恐怖袭击。”他微微侧头对夏尔低语,“据说现场发现了可疑的爆炸物残留。”
“哦?看来总监部打算把这次的事情完全掩盖起来。”
夏尔扯了扯嘴角。
又是这种千年不变的手段。
“毕竟要维护总监会的体面。”塞巴斯蒂安轻巧地侧身避开一个匆忙跑过的记者,“不过这样的说辞,倒是给五条先生省去了不少麻烦。”
活着的“最强”不会听从他们的指挥,已经死去的五条悟和那些跟他走的近的咒术师,却是给这次事件背锅的最佳人选。
塞巴斯蒂安抱着沉睡的伏黑惠,不紧不慢地跟在夏尔身后。
当夏尔第三次经过同一个路口时,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勾了起来。
“少爷似乎对这个街区的建筑风格情有独钟。”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这附近的特色吗?”
夏尔猛地停下脚步,侧脸的线条绷紧了一些:“多嘴。”
“失礼了。”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如果您没有其他安排的话,不如先去酒店休息一下怎么样?”
夏尔转身盯着他,“你早就安排好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执事,总要提前为主人分忧。”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眸子掠过一丝明显笑意,
“当然,如果少爷更中意那些......特色旅馆,我也可以立即取消预约。”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街边点着暧昧的粉色霓虹灯的旅馆,旅馆橱窗里若隐若现的红色纱帘和心形装饰,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夏尔顺着塞巴斯蒂安的视线望去,当看清那家旅馆招牌上闪烁的字样时,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脖颈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不必。”
夏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人行道,像是突然对地砖的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
塞巴斯蒂安注意到少年通红的耳廓,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嘴里却还要一本正经地继续说。
“是我失职了,”
“少爷也到了会对这种地方感兴趣的年纪了,就算会产生好奇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
“塞巴斯蒂安!”
夏尔猛地转过身,整张脸涨得通红,连眼角都泛起了羞恼的水光。他狠狠地剜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后转身就走。
塞巴斯蒂从容地跟上少年明显加快的步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请您原谅我的失言,只是作为执事,理应为少爷解答各种......疑问。”
夏尔的脚步猛地顿住。
“塞巴斯蒂安,闭嘴!”
“啊拉,您知道酒店在什么方位吗?”
“......”
“少爷?”
夏尔磨了磨后槽牙:“带路!”
呀嘞呀嘞,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逗下去少爷怕是要直接炸毛了。
塞巴斯蒂安敛下眉眼,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他眼底真实的笑意,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Yes,my lord.”
第52章 “太不公平了吧!我明明只说了一句话诶!”
五条悟的样貌在人类的眼中无疑是非常出色的,
但,这绝不代表夏尔愿意一睁眼就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大脸出现在自己的床前。
夏尔的呼吸在瞬间停滞。
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钴蓝色的左眼和绘着魔法阵的右眼同时映出两张过分靠近的俊脸。六只眼睛在晨光中无声对视,空气中只剩下窗帘拂动的细微声响。
“......”
夏尔面无表情地拉起羽绒被,重新盖住头,翻身面朝墙壁。
“诶——小少爷这是不欢迎我们吗?”
少年夸张又委屈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
“毕竟我们特地来道谢呢。”
另一道略显低沉的嗓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被子下的身影一动不动。
塞巴斯蒂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畔,手中的银质托盘上放着叠好的晨报和一杯刚刚泡好的红茶。
“容我提醒二位,”塞巴斯蒂安的嗓音放的很轻:“少爷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完全清醒。”
五条悟好奇地戳了戳被子下鼓起的一团:“现在不是已经醒了吗?”
“生理性的苏醒与意识的完全清醒是两回事。”
塞巴斯蒂安放下托盘,暗红的眸子扫过两位不速之客,“在此期间打扰他,后果会相当......严重。”
其实通常情况下,并不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
但他们抵达酒店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
睡眠不足的少爷起床气比平日更大一些。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只枕头从被子里飞出来,精准地砸在【五条悟】的脸上。
“出去。”
被子下传来夏尔闷闷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不悦。
【五条悟】一把抓下脸上的枕头,不满地抱怨着:“太不公平了吧!我明明只说了一句话诶!”
他委屈地指着身旁一脸事不关己的五条悟,“这家伙又戳你又吵你,要打也该先打他啊!”
“哈?”五条悟立刻不干了,“明明是你先提议要来看小少爷睡颜的!”
被窝猛地一动,又一只枕头飞出来,这次精准地砸在五条悟脸上。
“现在你们可以一起出去了。”
夏尔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塞巴斯蒂安适时上前一步,暗红的眸子微微眯起:“二位是否考虑移步客厅?我准备了现烤的松饼和伯爵茶。”
【五条悟】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指着身边的人问:“那他呢?”
“当然是一起。”塞巴斯蒂安微笑,“或者您更希望单独享用?”
“喂!”五条悟把枕头扔回去,“凭什么啊!”
被子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咂舌声。
塞巴斯蒂安立即转向卧室门,做了个的手势:“看来少爷已经清醒了。为了避免情况进一步恶化,建议二位暂时回避。”
【五条悟】耸耸肩,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明明都是来道谢的,待遇差真多......”
年轻的那个被塞巴斯蒂安“请”出卧室时还在抗议:“我还没看到小少爷起床的样子呢!”
房门被轻轻关上后,塞巴斯蒂安回到床边,看着被窝里那团明显是在生闷气的隆起。
“需要我为您准备些提神的精油吗,少爷?”
被子里沉默片刻,然后慢慢掀开一角。
夏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带着些许红印的脸颊上写满了烦躁:“那两个白痴是怎么进来的?”
“从隔壁阳台。”塞巴斯蒂安递上温度刚好的红茶,“需要我加强防护吗?”
夏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就不能走正门?”
“据年轻的那位说,这样比较有趣。”塞巴斯蒂安拿起准备好的衬衫,“请让我为您更衣。”
夏尔的额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还真是相当符合那家伙风格的答案。
夏尔心里骤然升起了一种想要把那两个白毛全都赶出去的想法。
说真的,总监会的那群烂橘子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平时争权夺利时一个比一个能耐,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
听着门外叮叮当当的声音,夏尔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来,任由塞巴斯蒂安给他更换衣物。
“把阳台门锁死。”
“已经锁好了。”塞巴斯蒂安轻轻抬起夏尔的下巴,灵活的手指缠绕着深蓝色的缎带,眨眼间便打好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塞巴斯蒂安拿起梳子,认真地梳理着少年翘起的发梢:“不过,我觉得这种做法,对于能够瞬移的客人来说可能没什么用处。”
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
夏尔抬手捏了捏发痛的眉心,叹了口气:“惠呢?”
“他还在睡。需要我叫醒他吗?”
“让他睡吧。”夏尔摇了摇头:“那两个白毛已经够吵了。”
他走向卧室门,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准备迎接一场战斗。
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需要我帮您数到三吗?”
夏尔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手指紧紧攥着门把。
“或者,”塞巴斯蒂安继续慢悠悠地说,“我可以先出去告诉他们,您需要再整理一下......领结?”
“闭嘴。”夏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猛地推开了门。
客厅里的景象让夏尔的眼角微微抽动。
年长的白毛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一看就加了致死量方糖、质地有些粘稠的红茶;
年轻的那个则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那是塞巴斯蒂安为夏尔准备的餐后甜点。
啊,小少爷终于醒了~【五条悟】举起红茶杯,墨镜滑到鼻梁上,露出带笑的眼睛,你家执事的手艺真不错。
嘴里塞满了蛋糕的五条悟含糊不清地举手:我还要一块!
夏尔站在门口,突然很想把门甩上,回到那张舒适的床上,让这个混乱的早晨重新来过。
夏尔强压下转身就走的冲动,迈步走进客厅。
他刻意避开五条悟身边散落的蛋糕碎屑,在离他们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所以,”夏尔目光在两颗白花花的脑袋之间移动,“二位大费周章闯进来,就是为了抢走我的早餐吗?”
第53章 “看来某位死人的食欲好得很。”
“才不是呢!”【五条悟】立刻反驳,手里的红茶杯都晃出了几滴,“我们可是特地来道谢的!”
dK的嘴角还沾着奶油就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而且我们还得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他灵活地用叉子卷起最后一口提拉米苏,“毕竟现在我和这个都是了嘛。”
塞巴斯蒂安适时地为夏尔端来一份新的早餐。
夏尔只觉得眼前一花,托盘上搭配司康的果酱就消失了。
夏尔嘴角微微抽动:“看来某位的食欲好得很。”
“这是最后的享受嘛~”往嘴里塞果酱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从今天起就要隐姓埋名了诶!”
【五条悟】放下茶杯,语气难得认真:“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总监会现在乱成一团,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等等。”夏尔抬手止住了【五条悟】的话头。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容貌昳丽的少年似笑非笑地歪了歪头:“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在咒术界当了这么多年的最强,到现在连一个安全的据点都没有吧?”
“嘛,”被讽刺的【五条悟】非但没有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地往后一靠,墨镜下的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那些据点现在一定都被盯得死死的啦~”
高专那边也是一样。
当然,这并不是他找上来的主要原因。
昨夜演完那场惊心动魄的假死戏码后,他与另一个自己在废墟间交换了情报。
随着对话深入,他发现两个世界存在着惊人的差异,
而造成这种差异的主要原因......
白发青年倾身向前,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夏尔:“小少爷,你知道吗?在我们原本的世界线里......”
他故意拖长语调,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呢。”
dK好奇地竖起耳朵:“哪里不一样?”
昨天晚上这人说的含含糊糊的,他对于很多事情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比如......”【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夏尔,“某些本该死去的人还活着,某些本该分裂的关系依然维持,某些...本应发生的悲剧或许也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当年轻的自己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抱怨着夏油杰的琐事时,他感到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那个世界里平淡到令人嫉妒的日常,对他而言却遥远得像个不敢奢望的梦。
“最有趣的是,所有这些改变......”
【五条悟】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都和你有关呢。”
眼前的这个少年,可不像是会因为一时兴起就去插手咒术界的性子。
他会主动接触咒术界一定其他的原因。
还有这人的右眼。
虽然刚才对视的时间很短,但六眼清楚的把那个奇怪的图案记录了下来。
那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起来。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年长的自己话中有话,被那些语焉不详的暗示搅得有些心痒难耐。
他看了看年长的“自己”,又看了看夏尔,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不过他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自己插话的时候。
还是等会儿再问吧,先把今天晚上的住所敲定下来比较重要。
“是么?”夏尔挑了挑眉梢,“这可真是危险的指控。”
“不不不~”白发青年重新戴好墨镜,懒洋洋地靠回沙发,“这是赞美。毕竟......”
“能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人,最适合当盟友了~”
五条悟笑嘻嘻冲夏尔挤了挤眼睛:“我们超好养活的!只要每天有甜点吃就行~”
说着他又顺手从茶几上的点心盘里捞走一块曲奇。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夏尔看着两人理所当然的态度,眼角微抽:“我什么时候同意收留你们了?”
“诶——”五条悟拖长语调,在沙发上瘫成一长条,“夏尔好无情!我们可是刚过一次的可怜人诶!”
“再说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烂橘子们的第一手资料吗?”
年长的那个更是得寸进尺地指挥起塞巴斯蒂安:“执事先生,麻烦把我的红茶续杯,糖再加三块~”
塞巴斯蒂安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却没有动作,而是看向夏尔:“少爷?”
夏尔看着两个已经自觉把这里当自己家的白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最多三天。夏尔冷声道。
“太短啦!”五条悟立刻抗议。“三天时间还不够那些烂橘子开会的呢!”
【五条悟】则露出促狭的笑容:“小少爷该不会是担心我们吃垮你吧?放心~我们很节省的。”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张黑卡:“这段时间的开销我包了~”
端的是一副豪气十足的模样。
只不过......
塞巴斯蒂安适时开口:“容我提醒,使用已故人士的信用卡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啊,差点忘了。”【五条悟】毫不愧疚地把卡收起来,对夏尔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只能拜托小少爷啦~”
夏尔看着两个摆明要赖着不走的白毛,侧头对塞巴斯蒂安说:“去查查附近最便宜的汽车旅馆。”
两个五条悟同时出声。
年轻的那个扑过来抓住沙发扶手:我们可是最强组合!住汽车旅馆太掉价了吧!
年长的那个则已经起身往客房方向走:我要靠东的那间,早上阳光好~
“我允许你们选房间了吗?”夏尔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两个五条悟同时停下动作,转头露出如出一辙的、可怜巴巴的表情。
两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夏尔,像极了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年轻dK甚至微微撅起嘴,配合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杀伤力十足。
“小少爷~”【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我们可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啊。”
“就是就是!”年轻的那个立刻附和,“你忍心让两个伤员露宿街头吗?”
塞巴斯蒂安轻轻咳嗽一声:“据我所知,二位今早是从阳台翻进来的,身体状况应该无碍。”
“那是回光返照!”五条悟耍宝似的瘫倒在沙发上,夸张地捂住胸口,“啊、我需要补充糖分......”
第54章 “要能接到顶级客户的那种!”
两个五条悟到底还是住了下来。
毕竟他们两个这会儿真的可以称得上身无分文,夏尔要是真的把他们赶出去,这两个从来不把钱当回事儿的大少爷想要生存下去怕是只有去新宿的歌舞伎町卖身赚钱了。
听见夏尔的嘲讽,五条悟们没有丝毫的恼火,言语间全是对自己样貌的自信,
上一秒还在装死的dK坐直身子,苍蓝眼眸闪闪发亮:“听说头牌牛郎一晚上能赚这个数——”
他夸张地伸出手指比划着,“够买一年的喜久福!”
年长的那个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唇角扬起:“以我们的条件,包揽年度排行榜前两名不成问题~”
对上他们两个跃跃欲试的眼睛,夏尔一时有些哑然。
塞巴斯蒂安适时地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沉默,他微微躬身:“如果二位确有这个打算,我可以代为联系可靠的经纪人。”
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认真强调:“要能接到顶级客户的那种!”
“容我提醒,”塞巴斯蒂安一本正经:“那个行业竞争激烈,即便是以二位的......条件,恐怕也需要从基础服务学起。”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调整了一下墨镜的位置,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基础服务?我们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最顶级的服务了。”
这过于理直气壮的言论,让夏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额角抽了抽,轻轻吸了一口气:“......够了,塞巴斯蒂安,去前台再开一间房。”
他可受不了一直跟这两个噪音制造机待在一个空间里。
夏尔顿了顿,看着还想说些什么的dK,又补充了一句:
“看好他们,别真让他们找到机会溜去那种地方。”
不能怪夏尔小心,这两个家伙的惹事儿的能力实在不容小觑。
年轻的那个还好一些,成年的那个精神状态早就岌岌可危了。
人类的大脑从来都是人体结构中最精密也最复杂的部位,【五条悟】的脑子因为十几年连轴转的工作,一直处于烧坏、修复、烧坏、修复,不断循环往复的状态。
六眼无休止地接收信息,无下限术式永动运转,再加上总监会永无止境的任务指派——这副承载着之名的躯壳里,就像塞满了即将引爆的炸药一般。
任何人长期处在这种状态下,精神状态都不会有多么正常。
他只是看起来有些跳脱,已经相当克制了。
想到塞巴斯蒂安告知自己的消息,夏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五条悟】距离彻底崩坏也不远了。
挂断了电话的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作为恶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具看似游刃有余的皮囊下,灵魂正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像是被反复打磨的钻石,外表璀璨夺目,内里却布满了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痕。
啊、啊,人类这种生物果然很有趣......
“客房已经安排妥当。”一身漆黑的执事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夏尔的身后,“21层的行政套房。”
“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电梯口等着两位了。”
“小少爷,谢了~”【五条悟】随意地挥了挥手,率先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向电梯时,他感觉肩上那份压了十几年的重量正在缓缓卸下。真是讽刺,居然要等到的这一刻,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一路沉默地抵达房间,直到房门合上,他才摘下墨镜,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六眼仍在无休止地接收信息,但至少现在,他不必再为整个咒术界操心了。
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那些明枪暗箭的权力斗争,那些需要他时刻提防的暗算——都随着五条悟的死亡暂告段落。
十几年来第一次,他不必时刻维持无下限术式,不必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更不用处理堆积如山的任务报告——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五条悟已经是个死人了。
白发青年放任自己倒在床上。羽绒被柔软得不可思议,就像杰还在的时候,高专宿舍里阳光晒过的被褥一样。
而此时的总监会,正因他的“死讯”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消息确认了?”禅院家的代表率先发问。
加茂家长老翻阅着报告:“涉谷的残秽确实是无下限术式爆发的痕迹。不过......”
“没有尸体。”五条家的族老平静接话,“按照祖制,在确认六眼陨落前,五条家一切事务照旧。”
短暂的沉默在会议室蔓延。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暗自在心中权衡着下一步动作。
“高专那边......”加茂家长老将手中的报告轻轻放在桌面上,“既然五条悟下落不明,他留下的那些势力,也该重新整顿了。”
禅院家的代表微微前倾身体:“特别是他那些亲信学生。趁着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清理门户的好时机。”
“清理门户?”五条家的族老抬起眼帘,“你指的是正当教学,还是别有用心?”
会议室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就当是......教学评估。”禅院代表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比如那个虎杖悠仁,身为宿傩容器却屡次失控,难道不该重点关照?”
加茂长老点头附和:“我建议成立特别审查组,对所有与五条悟关系密切的师生进行忠诚度调查。”
“在未确认六眼陨落前,”五条族老声音平稳,“任何针对五条派系的行动,都视同对五条家的挑衅。”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最终禅院代表率先打破寂静:“那就换个说法。为了学生们的安全着想,建议将所有与宿傩容器接触过的师生暂时隔离观察。”
他转向候在门外的辅助监督:
“即刻起,虎杖悠仁及其相关人员不得离开高专范围,等待特别审查组的评估结果。”
话说这么说的,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确认了五条悟的死亡,等待虎杖悠仁的只有死。
第55章 “整整三天!”
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的【五条悟】睁开眼睛时,意识仿佛漂浮在温暖的云层之中。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东京的晨光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行政套房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特有甜腻气息。
这是他成为“最强”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沉睡——不需要在梦中维持无下限术式也没有被紧急任务惊醒。
下一秒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你终于醒了。”
五条悟从旁边探出一颗脑袋,银白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他盘腿坐在床尾,手里把玩着从迷你吧顺来的巧克力球,苍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聊,“你要是再睡下去,我都要考虑给你办个葬礼了。”
【五条悟】花了几秒钟才让六眼重新对焦。身体仿佛刚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每一寸肌肉都透着慵懒的满足感。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
五条悟夸张地比划着,巧克力球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第一天我还觉得正常,第二天开始数你的呼吸,第三天......”
他的声音突然变低了一些,“我甚至用六眼确认过你的咒力流动。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都要以为我们假戏真做了。”
【五条悟】轻轻活动了下脖颈,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三天——这确实创下了他成年后的最长睡眠记录。
五条悟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在青年的脸上。这三天里,每当看到这张与自己相似却更显疲惫的面容,他的心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发紧,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恐慌。
绝对不要!
年轻的dK在心里呐喊。
他绝对不要变成眼前这个家伙的样子!
什么狗屁“最强”的孤独,什么扛起整个咒术界的责任,统统见鬼去吧!他要和杰一直在一起,一直当最强的搭档,才不要什么独自一人!
就算以后那家伙钻牛角尖、闹别扭,他也绝对绝对不会放手!撒泼打滚也好,死缠烂打也罢,哪怕是把高专掀个底朝天,也绝不让他跑掉!
他才不要过这种暗无天日、当牛做马、连睡个饱觉都成了奢侈的悲惨生活!
为了驱散心头的寒意,五条悟猛地将巧克力球高高抛起,然后用嘴精准接住,故意嚼得很大声,含糊不清地转换了话题:
“唔......你这三天是睡得舒服了,外面却热闹得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五条悟】顺势靠回柔软的枕头堆,目光带着询问。
五条悟见状来了兴致,开始掰着手指复述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的消息,毫不掩饰自己对总监会的嫌弃:
“消息传开不到两小时,‘特别审查组’就火速成立了,名字倒是取得冠冕堂皇,说什么要‘稳定局势,评估风险’。”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动作快是快,可惜雷声大雨点小。第一天为了审查组的组长该由哪家出人,吵到半夜;
第二天开始装模作样地列名单,想把高专的人都打上‘需要重点关注’的标签;
结果到了第三天,还在为先去查高专的哪个仓库吵架!”
五条悟越说越觉得荒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效率低成这样,心思全用在互相扯后腿和内耗上了!成立得再快有什么用?一群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蠢货,看着都嫌浪费时间。”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审查组的迅速成立在他的预料之中,而后续的拖沓与扯皮,更是精准印证了他对那群老家伙的了解。
他们永远会把自身派系的利益放在首位,所谓的“大局”不过是块遮羞布。
“让他们吵。”
“吵得越凶,暴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多。”
这样,等他回去清理门户的时候,才能省下分辨的功夫。
“哇,好可怕的表情啊!”五条悟歪头打量他。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在这时,套房门外传来三声克制的敲门声。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响起:
“二位先生,少爷请你们共用早餐。顺便提醒,今日的特供甜品是限量供应的。”
两个五条悟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浴室。
“我先醒的!”
“我年纪大!”
当浴室门“砰”地关上时,五条悟突然大喊:
“喂!回去之后我要和杰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
隔着水声,他听见一声轻笑:
“记得点双倍奶油。”
年轻的dK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笑容。
没错,他才不要变成那种连睡觉都要靠“假死”才能实现的糟糕大人。
一顿丰盛的早餐过后,【五条悟】从塞巴斯蒂安的口中得到了一个让他烦躁的消息——虎杖悠仁被总监会秘密关押起来了。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六眼危险地眯起,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有两面宿傩在,虎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总监会那群老狐狸比谁都惜命,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绝不敢真的激怒诅咒之王。
这是一次试探,试探他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他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他现在出手营救,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还没死,之前的假死计划功亏一篑。但若放任不管,那些老家伙只会得寸进尺。
五条悟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想要搞事的心思了:“我们现在就去把悠仁救出来!”
天知道,这三天听着总监会种种离谱的操作,他忍得有多么痛苦!
“不。”斜靠在椅子上的白发青年抬手制止,“让他们关吧。”
“什么?”五条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既然他们想试探......”【五条悟】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就让他们好好试探一下。”
两面宿傩可不是个好脾气的,那些老东西该不会以为对方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那个被贴满了符咒的囚笼里吧?
第56章 “意料之中。”
不得不说,总监会的人在作死方面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虎杖悠仁被秘密关押起来的当天,总监会在东京的据点便被毁于一旦。
事情的起因是总监会的某些不知死活的高层盯上两面宿傩力量,试图利用“容器”虎杖悠仁,去和诅咒之王谈一笔交易。
他们用特殊的术式强行唤醒了两面宿傩的意识,却高估了两面宿傩在面对“蝼蚁”时的耐心。
刚刚和五条悟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的两面宿傩甚至懒得去听他们的条件,仅仅一个照面,就把那些眼角眉梢写满了贪婪的家伙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而这,显然成为了虎杖悠仁必须被处死的证明。
涩谷事变第五天,京都总监府深处的议事厅。
“特级咒物受肉体·虎杖悠仁,判处死刑。”
大长老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案几上摊开的卷轴盖着朱红印章。
“执行者人选?”下首有人发问。
“乙骨忧太。”大长老吐出这个名字时,室内响起细微的骚动。
“他正在回国途中。五条派系如今群龙无首,由他的学生亲自处决另一个学生,再合适不过。”
话题转向其他涉事者。伏黑惠因禅院家的介入暂时无恙——这个古老家族不会放任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被随意处置。
真希姐妹的处境则微妙得多。
“钉崎野蔷薇呢?”
“重伤未醒,暂时搁置。”大长老摆手,“倒是那个二年级的与幸吉(机械丸)...”
角落里的乐岩寺校长缓缓睁眼:“京都校的损失,我们自己处理。”
最棘手的是五条派系的那些教师。
夜蛾正道的傀儡术、日下部等人的立场......每项决策都牵动着脆弱的平衡。
五条派垮台后留下的空缺,各家都在虎视眈眈。
“逐步削权,但不急于清算。”大长老最终定调,“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势。”
会议在暮色中散去。待最后一位长老离去,大长老才对着屏风后开口:“你怎么看?”
阴影中传来低沉的笑声:“急着铲除异己,不怕被反噬吗?”
“总比留着祸患强。”大长老望向窗外,“况且.......处决令不过是第一步。”
消息传来时,【五条悟】正悠闲地品尝着塞巴斯蒂安新烤的玛德琳蛋糕。
年轻的dK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喂!总监会那群老家伙给你学生判了死刑!”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咽下蛋糕:“意料之中。”
“还有个叫乙骨忧太的...”五条悟盯着手机屏幕皱眉,“这谁啊?没听过的名字。”
“一个有趣的后辈。”白发青年推了推墨镜,“在你之后的特级咒术师。”
“后辈的意思是,”五条悟眨了眨眼睛:“烂橘子打算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不叫自相残杀,”坐在一旁喝茶的夏尔抬眸:“这叫给年轻人选择的机会。”
五条悟顿时露出了一副吃到了柠檬的表情。
“选择?”五条悟撇撇嘴,“说得好听。不就是让那个乙骨在命和良心之间选一个吗?”
夏尔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总比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要好。”
塞巴斯蒂微笑着递上一份甜点菜单:“需要来些柠檬挞吗?正好搭配您现在的表情。”
“我才没酸!”五条悟一把抢过菜单,“我只是觉得这种手段太......”
他忽然顿住,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般蹙起眉。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夏尔和年长的自己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塞巴斯蒂安平静的脸上。
“太无趣了。”他最终吐出这个词,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菜单,“让两个特级互相残杀?这种老掉牙的戏码连三流电视剧都不演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还在往嘴里塞蛋糕的白发青年:“你知道现在你被当成涉谷事变的共犯,永久的逐出咒术界了吗?”
“嗯,”【五条悟】用餐巾地擦了擦嘴角,“那群老家伙要是不趁这个机会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我才要怀疑他们是不是集体中风了。”
“喂喂,你们怎么都这么冷静?”dK不满地嚷嚷着,“现在是你被开除,你的学生要死了欸!”
【五条悟】转头去看夏尔:“小少爷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夏尔挑眉,“你假死不是为了看清局面吗?现在既然看清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别告诉我,你突然正义感爆棚舍不得对总监会动手了。”
【五条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总要给老人家们一点表演的时间嘛。”
“表演得连你学生的处决令都签发了。”夏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都是改变咒术界最好的人选,家世、力量、财富、声望一个不缺,但我没想到你竟然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十年时间,以你的实力,至少应该掌握咒术界一半的话语权,结果呢?”
他微微倾身,语气冷冽:“这十年里,你出席了几百场会议,执行了无数任务,却依旧只是一个力量强大的吉祥物。
五条悟,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陪那些老头子玩过家家吗?”
眼前这人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却甘愿被那些庸人用条条框框束缚。
醒来之后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举动。
夏尔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有些搞不清楚【五条悟】到底还在等什么。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淡去,墨镜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你在催我出手。”
“我是在提醒你,游戏该结束了。”
夏尔没有反驳他,
“咒术界从根子上就烂掉了,不下猛料把毒瘤连根拔起,咒术界永远都会是一个垃圾场。”
“培养新生血液和蚕食上层势力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完全可以同时进行。”
“有些事情你十年前决定变革的时候就该做了。”
【五条悟】沉默片刻,突然低笑一声。他摘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掩饰锐利的光。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充斥整个房间,“是时候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了。”
第57章 “执迷不悟?”
总监会最深处的密室。
总监会所有长老围坐在长桌前,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五条悟已确认失踪。”坐在主座上的老者环视全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另一个长老缓缓点头:“夜蛾正道必须处决,熊猫咒骸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中。失去五条悟的庇护,他们再无倚仗。”
“我建议立即行动。”有人沉声道,“趁着改革派群龙无首......”
“砰——”
会议室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好久不见啊,各位~”
长身玉立的白发青年斜倚在门框上,墨镜推至额前,脸上挂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他随意地冲着屋里挥了挥手:“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呢?带我一个怎么样~”
会议室陷入死寂。
“五、五条悟?!”一位长老猛地站起,椅子向后翻倒。
“啊拉,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啊?”
【五条悟】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是不是打扰你们讨论怎么处决我的老师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窗口处传来一道轻快的口哨声。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呢~”
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白发少年,他侧坐在窗台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晃动着。
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勾勒出他张扬的脸部轮廓。
“两个五条悟?!”一位长老失声惊呼,手中的茶杯地摔碎在地。
虽然他们早就从禅院直毘人口中探听到,当晚涉谷曾经出现过两个五条悟的消息,但亲眼见到两个完全相同的最强咒术师站在面前,冲击力依然超乎想象。
【五条悟】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惊骇一样,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会议室,随手拎起一把空椅子转了个圈坐下:
“继续啊,刚才不是讨论得很热烈吗?让我也听听各位的高见~”
少年从窗台跃下,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踱步到会议桌前,俯身捡起散落的文件:
“‘关于处决夜蛾正道及收缴特级咒骸熊猫的决议草案......”他拖长了音调念出标题,突然轻笑出声,
“还真是直白的标题啊。”
傲慢到没有丝毫想要掩饰自己目的的想法。
是觉得“他”必然已经死定了,还是觉得就算“他”还活着,回来之后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喂,”五条悟对着另一个自己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完全被小瞧了啊。”
主座上的老者强自镇定地呵斥道:“五条悟,你擅闯总监会,是想与整个咒术界为敌吗?”
“与整个咒术界为敌?”【五条悟】歪着头,墨镜后的目光冷如寒冰,
“要我提醒一下各位么?”
“你们好像已经把我从咒术界驱逐了。”
短暂的死寂后,一位面色严厉的长老猛地拍案而起:“既然你还敢现身,就该老老实实认错!主动交代涉谷事件的真相,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另一位长老立即附和,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傲慢:“没错。若是你肯戴罪立功,亲自去处理夜蛾正道和那个咒骸,或许还能将功补过......”
噗嗤——
穿着黑色高专制服的dK直接笑出声,他斜倚在会议桌边,笑得肩膀都在发抖:“喂,你听见了吗?他们让你戴罪立功欸。”
【五条悟】缓缓摘下墨镜,苍蓝色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
“有意思。”他轻轻勾起唇角,“所以按各位的意思,我现在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最先开口的长老以为他动摇了,语气更加严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五条悟,不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五条悟】重复着这个词,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下一秒,那位长老的座椅轰然炸裂,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掼在墙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看来各位还没搞清楚状况。”【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将墨镜折好,收进胸前口袋,“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来认错的。”
他向前迈出一步,强大的咒力威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是来清算的。”
空间仿佛扭曲了一瞬。
一抹刺目的红色在一众黑白色调内流淌出来,逐渐扩散。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在这之前,没有人真的认为五条悟会下杀手——至少不会在总监会的核心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你、你竟然......”一位长老颤抖着指向墙上的血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的手指在空中不住发抖,仿佛想要触碰什么,却又不敢确认眼前的现实。
“欸?你们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惊讶的样子?”dK笑嘻嘻的挑了挑眉梢。
高大的白发青年轻轻抬手,另一位长老被无形的力量提起,悬在半空。
“我不是说过么,”他用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全了dK没说完的话,“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才行。”
“我们可以重新商议!”主座上的老者急忙喊道,“处决令可以作废!夜蛾正道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过?”【五条悟】抬眸看了他一眼,悬在半空的长老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在和你们讨价还价?”
“嗨嗨~会议还没有结束,”白发少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个试图后退的长老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要去哪?”
那位长老顿时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半空中还在挣扎的长老彻底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现在,还有人想要我束手就擒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很好。”【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现在我们来谈谈新的规矩。”
“五条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咒术界会大乱!”
有人强撑着发出低吼。
【五条悟】抬眼去看他:“做我十年前就该做的事情。”
第58章 “证据呢?”
杀掉高层比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权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管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是平等的。
接到【五条悟】的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七海建人没有受到外围护卫的任何阻拦,相当顺利的抵达了会议室门口。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扫视着眼前的景象。
破碎的桌椅,飞溅的血迹,以及那些倒在血泊中、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
“来得真快呢,七海海~”
白发少年坐在窗台上,悠闲地冲他招了招手,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游戏。
七海建人的视线越过他,看向站在会议室中央的【五条悟】。
身形高大的青年安静地站在血泊中,白色的发丝依旧纤尘不染,只是那双苍蓝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冷意。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七海建人用他一贯平稳的语气问道。
最令人头疼的向来不是杀人,而是后续。
外界的质疑、内部的分裂、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
“总监会十二席,你今晚杀了七个。剩下的五个里,三个是你们五条家的人,另外两个......”
“是老狐狸。”【五条悟】接话,“他们很懂得审时度势。”
dK笑嘻嘻地补充:“而且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敢出声反对我们哦~”
信奉六眼的五条倒还好,追随神子是他们整个家族的真理,可禅院和加茂两家......
七海建人再次推了推眼镜:“禅院家和加茂家不会善罢甘休。总监会一下子失去这么多席位,他们必定会借机发难。”
“每个高层都有亲信,以及特殊的联络方式,现在怕是已经知道是你动的手了,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
就算是五条家恐怕也没有办法同时对抗禅院和加茂。
“什么我动的手?”【五条悟】轻笑一声,“明明是总监会被诅咒师袭击了。”
“而英勇的五条老师刚好路过,保护了幸存的高层。”五条悟打了个响指。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证据呢?”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假话,明面也得过得去才行。
更何况,
“总监会的席位早早就被人盯上了,就算你除掉了几个高层,还会有下一个‘烂橘子’。”
“证据当然有。”【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咒术师,拍到了诅咒师逃离现场的影像。”
画面中,几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快速闪过,特征明显是某个知名诅咒师组织的成员。
【五条悟】最近这几天也不是一直窝在酒店什么都没干,为了“说服”诅咒师帮忙,很是费了不少力气。
“至于禅院和加茂......”
“我倒是很期待他们来。”
七海建人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你手里有他们的把柄。”
“不止是把柄。”五条悟非常自然地接话,“是可以让他们永远闭嘴的东西~”
权利的纷争在某种程度上,比的是谁的追随者更多。
所以不管真实面貌多么不堪,高层总是喜欢给自己披上一层光明磊落的皮囊。
只要下面的人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们就可以永远高高在上。
这个道理,还是某一天五条悟从刚刚从图书馆回来的夏油杰的口中听到的。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过后,夏油杰对于盘星教的关注程度又上了一个level,整个人也变得更难逮了。
【五条悟】随手将一份文件递给七海建人:“这是需要你接手的事务清单。”
七海建人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列出的条目。他的目光在“夜蛾正道处分撤销”和“熊猫咒骸归属确认”两项上停留了片刻。
“咒术界果然是狗屎!”
这句罕见的粗口让五条悟惊讶地睁大眼睛,连【五条悟】都挑了挑眉梢。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握着文件的指节隐隐有些发白:“为了这种荒谬的理由,就要处决一位优秀的教师,剥夺一个智慧生命的自由......”
若是死在和咒灵的战斗中也就罢了,可是这种理由,
他没有办法接受。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清理垃圾嘛~”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
七海建人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这些事务我会尽快处理。不过在那之前......”
他环视着满目疮痍的会议室:“需要先收拾这个烂摊子。”
“现场就交给你了。”【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至于那些可能会来的人......”
五条悟:“就告诉他们,五条家的两位特级正在全力追查凶手,誓要为总监会同仁报仇雪恨!”
七海建人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白毛,难得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还真是......”
“完美搭档?”年轻的dK像一只骄傲的大猫一样得意地扬起下巴。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纠正:“全自动麻烦制造机。”
“能者多劳嘛,”【五条悟】拍了拍七海的肩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我会处理好。”
五条悟歪了歪头:“真是个靠谱的大人啊。”
“那么,我们先走了。”【五条悟】双手插兜朝着门口走去。
在路过七海建人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七海。”
七海建人回头看他。
“谢谢。”
【五条悟】的语气难得认真。
七海建人微微颔首,没有做声。
目送他们离开,七海建人拿出手机,开始有条不紊地拨打电话:
“是我。总监会遭遇袭击,立即启动紧急预案......”
窗外,朝阳终于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京都的街道。
新的时代,就在这个充满血腥与希望的清晨,悄然来临。
第1章 风土人情?
这个世界的贼似乎有些过于猖狂了。
不到1000米的距离,遇到了4个小偷,真的没关系吗?
感觉,好像掉到贼窝里了。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塞巴斯蒂安抓住手腕、因为疼痛而面容扭曲的男人,这么想着。
被当成肥羊的感觉可太糟糕了。
夏尔淡淡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丢远点,塞巴斯蒂安。”
“Yes, my lord.”
塞巴斯蒂安应声的同时,手腕轻巧一抖,那小偷便踉跄着摔倒在地,随即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日语从街角传来:“请、请等一下!我的钱包!拜托你还给我!”
夏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棕发少年正追着一个瘦小的男人。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单薄,一张看起来纯然无害的脸上写满了无助和焦急,奔跑的时候甚至险些绊倒自己。
“又一个目标。”夏尔扬了扬眉梢。
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来这里的风土人情确实别具特色。”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个小偷灵活地拐进一条小巷。
棕发少年追赶时无意间对上了夏尔的视线。
那是一双暖棕色的眼睛,此刻因为慌乱而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夏尔冷漠的身影。
夏尔准备离开的脚步微顿:“塞巴斯蒂安。”
话音未落,塞巴斯蒂安的身影便精准地堵在了那条小巷的入口。
“这位先生,”塞巴斯蒂安用流畅的意大利语说,“您似乎拿错了东西。”
小偷满脸不耐地抬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时却猛地打了个寒颤。他老老实实地交出钱包后,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棕发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递到眼前的钱包愣了一下,慌忙接过去。
他用日语连声道谢,声音还隐隐有些发颤。
拿着失而复得的钱包沢田纲吉激动的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谁懂啊,一下飞机他就被Reborn扔出来了,还美其名曰“提升对常用意大利语的掌握能力”,“增加对这座岛的了解。”,
如果天黑之前他没能顺利的找到Reborn指定的地方,未来一个周,就只能在意大利街头到处流浪了。
沢田纲吉对自己能不能及时找到那个地址持怀疑态度。
或者说,这几年接触下来,他对Reborn坑人的能力有了一个相当深刻的了解。
Reborn口中的试炼,绝对不会只有字面上的含义!
钱包里放着他目前全部的身家,要是真的被偷了的话......
沢田纲吉猛地打了个寒颤。
看着人高马大的塞巴斯蒂安,沢田纲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用日语,于是他开始用磕磕巴巴的意大利语向塞巴斯蒂安道谢。
“真的非、非常感谢!”
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用日语回应道:“举手之劳。”
听到熟悉的语言,沢田纲吉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像是找到了救星般,语速飞快地用日语解释起来:“太好了!你们会说日语!我、我叫沢田纲吉,从并盛来的。我的家庭教师把我丢在这里,要我自己找到波维诺咖啡厅……”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意大利语写着一个地址。
夏尔站在几步之外,冷静地观察着这个情绪外露的少年。
一个十几岁的、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孤身一人出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
真的很难让人不去在意。
塞巴斯蒂安没有去接沢田纲吉手里的纸条,转头看向夏尔。
“少爷?”
夏尔的目光在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停留片刻,又回到沢田纲吉写满期待的脸上。
放着不管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钱包就会再次凭空消失吧?
夏尔微微颔首。
塞巴斯蒂安这才接过纸条,目光在纸条上快速扫了一眼。
“看起来似乎确实是个本地地址。”
夏尔再次看了沢田纲吉一眼:“我们正好也需要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塞巴斯蒂安闻言对沢田纲吉做了个“请”的手势,恰到好处地隔开了他与夏尔之间的距离。
“太感谢了!”沢田纲吉连忙跟上,“我保证不会添麻烦的......”
塞巴斯蒂安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沢田先生对西西里应该不陌生?或许您还记得这个地址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之前来都是跟着长辈,很少自己认路、不过Reborn说过,波维诺家族在这一带很有名......”
夏尔脚步微不可察地放缓了半分。
塞巴斯蒂安会意地接话:“家族?看来这家咖啡厅似乎不太简单。”
“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的沢田纲吉干咳了一声:“这个、我,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种反应,明显是有问题啊。
只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夏尔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塞巴斯蒂安了然地勾了勾唇。
沢田纲吉有心想要转移话题,开口后却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啊!那个、真是太失礼了,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夏尔·凡多姆海恩。”
“凡多姆海恩先生!”沢田纲吉连忙重复了一遍,“您、您也是来意大利观光的吗?”
“算是吧。”夏尔随意应了一声。
不管是夏尔还是沢田纲吉都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人物,这段对话很快走向了终结。
不过之前简短的对话,足以让夏尔对这个对陌生人似乎没有任何防备心的少年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三人一路沿着石板路向前走去。
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
沢田纲吉时不时偷瞄一眼身旁的主仆,一副“我有秘密快来问我!!”的模样。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塞巴斯蒂安突然开口:“沢田先生似乎对这个词很敏感?”
沢田纲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个、只是觉得在异国他乡提到这种词不太合适......”
“确实。”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在陌生的地方,谨慎些总是好的。”
“是、是啊。”沢田纲吉干笑了两声。
“应该就在前面了。”塞巴斯蒂安指向不远处一栋有着深蓝色遮阳棚的建筑。
看到熟悉的花体字,沢田纲吉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第2章 reborn?
离咖啡厅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
下一秒,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银发少年正以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跪在咖啡厅的玻璃门前。
“十代目!属下来迟了!”
少年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与自责,“让您独自在街头徘徊这么久,实在是不可饶恕的失职!请务必责罚属下!”
“狱、狱寺君?!”沢田纲吉被吓得后退半步,“你快起来!这还是在街上......”
“不!作为您的左右手,竟然连最基本的接应都出现差错!”
“不、”沢田纲吉连连摆手。“不是你、”
他明明是被reborn扔出来的啊!
“十代目!”
狱寺隼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激动地握紧拳头,连声音都在发颤,
“听说这一带最近有小偷团伙出没,要是十代目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十代目?
夏尔挑了挑眉梢。
看来这个他在街头随手捡到小朋友身份相当不一般啊。
塞巴斯蒂安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夏尔与银发青年之间。
夏尔的目光掠过狱寺腰间若隐若现的炸药引线,又落在沢田纲吉略显窘迫的脸上。
要是他的理解没错的话,这个看起来柔软无害而且没什么警惕心的少年是对方的、首领?
“这两位是......?”
注意到塞巴斯蒂安的动作,狱寺隼人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整个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啊!这位是凡多姆海恩君和米凯利斯君,多亏他们帮我找到这里......”
沢田纲吉连声解释着,生怕慢一步,狱寺隼人就把炸弹掏出来。
“原来是这样。”狱寺隼人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向夏尔主仆的目光中却依旧带着些许探究和警惕。
“十代目受您照顾了。我是狱寺隼人,负责十代目的护卫工作。”
“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是少爷的贴身执事,负责少爷身边的所有事务,完成少爷一切的要求。”
塞巴斯蒂安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看向夏尔的目光,唇角勾起浮于表面的微笑,不避不闪的地与狱寺隼人对视。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到一起,沢田纲吉几乎能看到噼里啪啦的闪电。
“那个......我们别站在门口说话了。”沢田纲吉干巴巴的声音打破沉寂,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门。
咖啡厅的门却再一次被撞开了,一个穿着奶牛纹连体衣的小男孩举着火箭筒冲了出来:“蓝波大人要征服世界!”
“危险!”狱寺隼人第一时间把沢田纲吉护在身后。
塞巴斯蒂安也上前步再次把夏尔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夏尔看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默默的从塞巴斯蒂安身后走了出来。
夏尔的目光落在男孩手里的火箭筒上,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地方的儿童玩具是不是有点过于逼真了?
或者,这真的是玩具吗?
夏尔再次看了男孩一眼。
看起来最多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应该,不会......吧?!
“蓝波!把十年火箭筒放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比摩可拿大不了多少的小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框上。
当然这不是最引人注意的。
最让人注意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支通体漆黑的枪。
那支枪看起来可不像是假的。
夏尔:......
所以,这个世界的特色是武德充沛的婴儿么?
“Reborn!”沢田纲吉发出绝望的哀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称为Reborn的婴儿像是这才注意到他们一样,用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看向夏尔主仆:“哦?有客人?”
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意大利语介绍了一下夏尔和自己的身份,然后解释了一句:“我们只是偶然遇到了迷路的沢田先生。”
“那么,”Reborn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要进来喝杯咖啡吗?毕竟你们帮了我的蠢学生。”
狱寺隼人在一旁小声嘀咕:“十代目才不蠢......”
沢田纲吉则一脸“完蛋了”的表情。
这伙人看起来不怎么正常,应该和这个世界特殊的能量体系有关系。
已经可以相当自然的在两者间画等式的夏尔点头应下:“那就打扰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Reborn手中那把看起来危险至极的手枪,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只绿色的蜥蜴,温顺地爬上了婴儿的帽檐。
啊......
夏尔面无表情。
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啊。
咖啡厅内部的装潢意外地雅致。深色的木质家具,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如果忽视这群奇奇怪怪的家伙的话,看起来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十代目,请坐这边!”狱寺隼人抢先用袖子擦了擦椅子。
“谢、谢谢......”沢田纲吉尴尬地坐下,小声对坐在他对面的夏尔解释,“狱寺君他总是这样。”
Reborn跳上吧台,对着一旁战战兢兢的服务生说:“来四杯Espresso,记在这位先生账上。”他指了指沢田纲吉。
“等等!为什么是我付钱?”抗
“因为你是学生。”
狱寺隼人立刻掏出钱包:“十代目,请让属下来!”
咖啡很快被端上了桌。
Reborn抿了一口,目光转向夏尔:“所以,你们是来旅游的?
“可以这么说。”
“第一次来西西里?感觉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代为回答:“是的。这里的......风土人情,令人印象深刻。”
他说这话时,外面正好传来一阵警笛声。
Reborn低笑一声:“确实。不过既然你们帮了阿纲,就是朋友了。”
他放下咖啡杯,“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那么有个可靠的向导很重要。”
第3章 “那两个人很可疑。”
夏尔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夏尔缓缓放下杯子,“不过,我们可能需要一个......特别了解这座城市的人。”
“哦?”Reborn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比如?”
“比如知道哪里能找到靠谱的住处,”夏尔的手指轻轻敲着杯沿,“哪家餐厅不会在账单上做手脚,还有......”
他瞥了眼窗外刚走过的两个神色警惕的男人,“哪些人最好别去招惹。”
沢田纲吉明显紧张了起来,狱寺隼人则意味不明地看了夏尔一眼:“你倒是挺懂行。”
夏尔扯了扯唇角:“我以为这只是基本常识。”
Reborn的黑眼睛闪过一丝玩味:“正好,明天我要带这群不成器的学生去个地方。既然你们有兴趣,不如一起?”
狱寺隼人皱起眉毛:“Reborn先生,是不是有些太轻率了?
至少应该先确认一下他们的身份。”
谁知道这对奇怪的主仆是不是刻意接近十代目的?
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保持着随时可以进攻的姿势。
“确认身份?”夏尔轻轻挑眉,“我以为刚才我们已经证明了善意。”
“善意和可信度是两回事。”狱寺隼人毫不退让“这年头装好人的骗子可不少。”
Reborn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交锋。
沢田纲吉有些坐立不安,他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那么,”夏尔迎上狱寺审视的目光,“你打算怎么确认我们的身份?”
狱寺隼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打火机,在指间灵活地把玩着。
“简单。告诉我你们住在哪家酒店,我派人去核实一下。”
“我们没有预定酒店。”夏尔坦然说道,“事实上,我们连行李都没有。”
狱寺隼人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没有行李?”
“来得匆忙。”夏尔从容地回答,随即转向Reborn,“或许,Reborn先生知道一些可靠的货币兑换点。”
Reborn的嘴角微微上扬:“急着用钱?”
“总得先解决食宿问题。”
夏尔看了眼桌子上的咖啡:“而且比起咖啡,我还是更喜欢红茶。”
“那还真是可惜啊,这家店的咖啡豆品质在整个西西里都是数得上的。”
沢田纲吉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褐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没有被世俗侵染的清澈。
Reborn:啧。
沢田纲吉的后背骤然窜上了一股凉意,他本能的转头去看Reborn,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又、又怎么了?!
他刚才一句话都没说啊!!!
“明天带你们去个地方,”
再次在心里给沢田纲吉安排了一系列课程的Reborn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夏尔举了举咖啡杯:
“既能解决你们的货币问题,又能让你们见识下真正的西西里。”
狱寺隼人:“Reborn先生,这太冒险了!我们连他们的底细都......”
“八点,中央车站东出口。”
Reborn压了压帽檐,打断了狱寺隼人的话,“当然,如果你们不敢来的话......”
这种低级的激将法让夏尔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可以让他们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方法。
“我们会准时到。”夏尔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希望那地方真如你所说的一样。”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狱寺隼人突然快步上前,把一张纸条塞进夏尔手中。“我的联系方式。”
他压低声音说,“如果改变主意,提前通知。”
夏尔低头看了眼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手写的数字。
走出咖啡厅,傍晚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
夕阳正好落在街道尽头,将古老的建筑染成金色。
夏尔把纸条随手递给塞巴斯蒂安:“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些有趣的向导。”
“确实。”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不过那位狱寺先生似乎对我们很不放心。”
“不放心是正常的。”夏尔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的街灯,“毕竟我们对他们的信任程度也不算高。”
他们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
波维诺咖啡厅显然不只是个普通的咖啡馆,那些训练有素的,还有Reborn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气势,都在暗示着某种不寻常的背景。
街角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抽烟,看到他们时明显放低了交谈声。
夏尔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这个城市处处透着诡异,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们正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
波维诺咖啡厅。
“Reborn先生!”
夏尔主仆刚刚离开狱寺隼人就忍不住出声,“那两个人很可疑。”
“我知道。”
“没有行李,没有预定酒店,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
正准备列举种种不合理的地方的狱寺隼人愣了一下:“既然您知道为什么?”
Reborn不紧不慢地搅动着咖啡,
“正因为可疑,才要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而且,”Reborn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塞巴斯蒂安很有趣。”
他今天原本为蠢纲准备了一系列的试炼。
从钱包被偷开始,确保能够尽可能地压榨出他所有的潜能。
那个执事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派出去观察蠢纲的人手——那可不是一个普通游客该有的观察力。
狱寺隼人立刻明白了Reborn的言外之意:“您是说......那个执事破坏了您的计划?”
“不全是坏事。”Reborn啜饮一口咖啡,“至少让我们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有趣存在。”
沢田纲吉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等等...所以今天我被偷钱包是......”
“是你今天的第一个课题,蠢纲。”Reborn放下咖啡杯,
“本来安排了五组小偷,让你在追回钱包的过程中熟悉西西里的街道布局。”
沢田纲吉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五、五组?!这根本不是训练,是要我的命吧!”
狱寺隼人:“十代目!这都是为了锻炼您对西西里地形的熟悉程度!我连夜绘制了最佳追击路线......”
“你还参与了策划?!”
“为了十代目,就算再认真也是应该的!”
沢田纲吉:不!我这不是在夸你!
第4章 “十年火箭炮?”
“Reborn先生,真的不需要调查一下他们的底细吗?”
虽然调查出来的东西很可能是假的,但总比一无所知的好。
“不用了。”Reborn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早在发现那两个人和蠢纲接触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调查过了。
虽然没有查到任何有用信息。
但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几人说话的空档,被所有人无视了的蓝波再次举起了火箭筒:“蓝波大人来啦!”
“喂!蓝波!别在这里......”
沢田纲吉话还没说完,男孩就被地毯绊了一跤,手里的火箭筒笔直地冲着Reborn飞了过去。
Reborn轻轻一侧身,避开了来自身后的“袭击”,火箭筒“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墙面瞬间多了一个硕大的窟窿。
“要·忍·耐——”眼里含着一包泪的蓝波趴在地上抽了抽鼻子。
狱寺隼人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拎起蓝波:“你这蠢牛!竟然差点伤到十代目!”
Reborn看了眼墙上的印子,又望望窗外——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离开的方向。
“既然今天的计划被那两个人打乱了,”他语气平淡,“那明天就换个方式。”
狱寺隼人松开蓝波,任由他滚回地上抽泣:“您的意思是?”
“直接盯着太明显了。”Reborn喝了口咖啡,“明天带他们逛几家的铺子,看看他们对西西里地下的情况知道多少。”
沢田纲吉紧张地搓着手:“可是这样不会暴露我们......”
“那个小少爷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
毕竟有点能耐的都知道“可靠的”货币兑换点是从来不会对普通人开放的。
Reborn可不相信,一个气度不凡、有执事随侍的小少爷会缺钱。
那句话明显是一个试探。
“而且,”Reborn放下杯子,“如果他们真是冲着彭格列来的,早晚会找到这些地方。要不是......”
他嘴角微微一勾,“就当是带游客体验西西里特色行程。”
狱寺隼人摸着下巴:“懂了。既能试探他们,又不会惊动他们。不过......”
他瞥了眼还在打滚的蓝波,“要不要先把那些地方清理一下?”
Reborn轻轻摇头:“保持原样才好。”
“普通游客和别有用心的人,看到枪械时的表情可不一样。”
狱寺隼人若有所思:“说得对。我让各个店铺把违禁品都摆在显眼位置。”
“注意分寸。”Reborn补充道,“既要让他们看出这些店不简单,又不能直接暴露家族身份。”
蓝波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手里挥舞着一个手榴弹造型的打火机:“蓝波大人也要帮忙!”
沢田纲吉身体猛地向后仰:“蓝波,这是从哪拿来的?!”
“山本给的!”蓝波理直气壮,“他说是玩具!”
沢田纲吉叹气:“山本君真是的......”
Reborn却似乎觉得很有趣:“就让蓝波带着他的一起去。”
他的目光落在蓝波乱糟糟的爆炸头上,“说不定能派上意外用场。”
狱寺隼人一脸不赞同地看了蓝波一眼,但出于对Reborn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盯着这个蠢牛,不让他捣乱。”
“蓝波大人才不会捣乱!”小牛气鼓鼓地跺脚,从爆炸头里掏出来的糖果撒得满地都是。
沢田纲吉看着满地乱滚的糖果,已经开始头疼了。
“放轻松点,蠢纲。”Reborn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就当是实战演练。”
“但是......”沢田纲吉欲言又止,“万一他们真有问题.....”
“那更要让他们在我们的地盘活动。”Reborn随手往蓝波张大的嘴里丢了颗糖,“总比让他们在暗处转悠好。”
“明天你要负责带路,记得表现得自然些。”
“我、我尽量......”
沢田纲吉有气无力地回答。
......
他!就!知!道!
沢田纲吉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弥漫开的粉色烟雾,内心已经麻木到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就知道这次“观光”不可能安分,但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快。
天知道,他们这才刚刚碰面!
粉色烟雾吞没了塞巴斯蒂安的身影。沢田纲吉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烟雾渐渐散去,一道穿着浅灰色休闲服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同于在场的其他人,夏尔有些怔愣。
他从来没见过塞巴斯蒂安穿这种款式的衣服。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尔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呀嘞呀嘞......”十年后的塞巴斯蒂安慵懒地勾起唇角,目光在夏尔身上转了一圈,“还真是让人怀念啊,这个时期的少爷。”
见夏尔抿紧嘴唇,他故意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少年微微放大的瞳孔。
“怎么?难道您不认识我了么?”
夏尔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Reborn和沢田纲吉,声音冷冽:“解释。”
夏尔可以肯定眼前的人是塞巴斯蒂安,但对方的状态却不是他所熟悉的。
问题一定出在这群人的身上!
沢田纲吉缩了缩脖子:“那个、这是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炮......”
“十年后火箭炮?”
“被、被击中的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
沢田纲吉结结巴巴地解释,“不过不用担心,五分钟后就会换回来的!”
这种见了鬼的效果是真实存在的吗?
夏尔一言难尽的看着从沢田纲吉小腿后面探出的那颗存在感十足的爆炸头。
而且,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一个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第5章 “不、需、要!”
所以,他是十年后的,塞巴斯蒂安?
夏尔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恶魔身上。
恶魔微微侧首,暗红的眼底沉淀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被他注视着的夏尔心头微微一颤,视线向下移了半寸,又强撑着移了回去。
他敏锐地从恶魔刚才的话中捕捉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十年后的自己还活着!
十年......
夏尔不会寄希望于恶魔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怜悯,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恶魔的本性有多么恶劣,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他让对方失去兴趣,恶魔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的灵魂吞噬干净。
那么,唯一的那可能性......
未来的他拥有了能够制约恶魔的实力!
他成功了!
夏尔的心绪一阵翻涌,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
“您似乎有些疑惑。”
执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未来的我似乎变得非常、随意?”
夏尔的嗓音清冷,带着他惯有的讽刺的语调,但微微泛白的指节却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恶魔轻轻挑眉:“您是指这身衣服,还是指......”
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落在夏尔紧绷的脸上,“我对待您的方式?”
“都有。”夏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看来未来的我,对你太过纵容了。”
“纵容?”执事低笑一声,“或许吧。不过......”
他向前倾身,在夏尔耳边轻声说,“您很快就会知道,有些改变是不可避免的。”
这个氛围,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感觉眼前的画面莫名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狱寺隼人眉头紧锁:“十代目,这对主仆的关系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第一次见到夏尔主仆的山本武摸着下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脸:“哇哦,他们两个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吗?”
“关系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样子啊!”
他完全没有刻意降低音量的想法。
到底哪里不错了啊!
他们两个明明看起来好像快要打起来了啊!!!
“山本!小声点!”
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却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狱寺隼人一把扶住沢田纲吉,狠狠瞪了山本武一眼:“棒球笨蛋,你是想让我们都被发现吗?”
蠢纲还没开窍啊......
Reborn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咖啡,列恩在他帽檐上变成一个小小的笑脸。
作为经历过无数风月的杀手,他比这些青涩的少年们更能读懂那些微妙的情愫。
所以他绝对不会错认执事注视自己主人的目光。
那种带着占有欲的亲近,若即若离的试探,绝不是普通主仆该有的氛围。
有趣。
Reborn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
执事的表现和昨天见到时完全不同。
当然,第一次见面时的他们的表现有一定表演的可能性,
但Reborn更倾向于这位来自十年后的执事已经学会了如何游刃有余地跨越那条界限。
看来这十年间,这对主仆之间发生了相当精彩的故事。
而执事靠近时,小少爷虽然表面抗拒,身体却诚实地停留在原地。
那种紧绷中带着默许的姿态,Reborn再熟悉不过——分明是早已习惯对方越界的行为。
沢田纲吉紧张兮兮的从狱寺隼人身后探出脑袋,正对上执事似笑非笑看过来的双眼。
“完蛋了,他肯定听见了......”
沢田纲吉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试图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山本武却依然笑得毫无负担: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他们看起来挺投入的。
狱寺隼人气得直磨牙,要不是顾及着彭格列在外的形象,可能已经冲上去揪住山本武的衣领了。
蓝波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破天荒地安静下来,小脑袋在沢田纲吉腿后来回转动,好奇地打量着那两人。
塞巴斯蒂安自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沢田纲吉他们的视线。
他朝那边随意地看了一眼。
“狱寺君,”恶魔的唇角微微勾起,“你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还真是令人怀念。”
狱寺隼人立刻绷紧身子,手不自觉地往口袋里摸去。
恶魔目光扫过这几个年轻人:“彭格列的各位,偷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要·忍——”蓝波刚开始嚷嚷就被沢田纲吉一把捂住嘴。
Reborn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向夏尔:“你难道不想问问十年后的自己怎么样了吗?”
“不需要。”夏尔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的未来不需要靠这种把戏来窥探。”
空气安静了一瞬。
狱寺隼人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山本武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赞赏来。
这种魄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塞巴斯蒂安低笑一声:“果然是这个回答。”
“不过......”执事微微倾身,低沉的嗓音落在夏尔的耳朵里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您真的不好奇,为什么十年后的您会选择继续我们的契约吗?”
耳畔湿润的吐息让夏尔的脖子不自觉得缩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再次绷紧了些。
“不、需、要!”
夏尔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好吧,如果您坚持的话。”
打过招呼后塞巴斯蒂安半点心思都没再分给彭格列的众人,眼里心里全都是耳根泛红的小少爷。
彭格列?
那是什么?
有眼前的小少爷重要吗?
狱寺隼人嘴角微微抽搐。
对方这副完全把他们当成空气的模样,显得一直在暗中警惕的自己好像很蠢的样子......
山本武突然轻笑出声,狱寺隼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沢田纲吉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Reborn倒是觉得眼前这出戏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塞巴斯蒂安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专注地端详着夏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少年强作镇定的样子在他眼里格外有趣,让他忍不住想再逗弄几句。
这么稚嫩的少爷,还真是久违了啊。
第6章 “是,您似乎并不意外。”
十年后。
为夏尔挡住火箭筒的塞巴斯蒂安是在被粉色烟雾缠住的瞬间发现不对劲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奇怪的、人类制造出来的武器中竟然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这个恶魔都无法逃脱。
是他大意了。
契约那头传来的感应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五秒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缠绕在眼前的粉红色烟雾散去时,塞巴斯蒂安第一时间便扭头朝身后看去,目之所及之处却并没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把少爷弄丢了。
再一次!
这个认知让他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一身漆黑的恶魔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周身骤然涌起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直到耳畔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猛地转过头,竖起的瞳孔中清楚的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那是一个容貌极盛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被水打湿的发丝湿漉漉的黏在脸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水汽。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屋子里璀璨的灯光落在他深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几分塞巴斯蒂安从未见过的从容。
“少......爷?”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塞巴斯蒂安罕见地迟疑了。
青年的脸颊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气质愈发沉稳,分明就是夏尔的样子,可塞巴斯蒂安却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轻易捕捉到对方灵魂的气息。
青年微微挑眉,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玩味:“看来是十年火箭筒。”
一贯游刃有余的恶魔露出这种茫然的表情还真有趣。
应该提前准备好照相机的。
夏尔不禁有些后悔。
塞巴斯蒂安迅速收敛心神:“十年火箭筒是?”
“这个时候......应该是沢田纲吉第一次给我们当导游的那天吧?”
夏尔对那天的印象非常深刻,来自未来的塞巴斯蒂安,给当时尚且没有完全摆脱迷茫的自己狠狠地打了一记强心针。
“是,您似乎并不意外。”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
“啊,”夏尔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句,毕竟蓝波的准头相当糟糕,当初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你看起来好像有很多问题。”
“您说的没错,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为我解惑?”
“我很好奇这些年间发生了什么。”
塞巴斯蒂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
从容貌到习惯。
对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眼前被时光打磨得更加锋利的青年就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少爷。
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忍耐这么长时间。
中间一定发生了某些了不得的事情。
晶莹的水珠从发梢滴落的打湿了夏尔身上的睡衣,深色的布料上晕开了大片的水痕。
在夏尔继续开口说话之前,塞巴斯蒂安习惯性的拿起了放在桌边的毛巾。
“比如?”夏尔看了他一眼,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比如您身上古怪的力量,”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在湿润的发丝间穿梭,“又比如,您已经学会了享受在下的侍奉。”
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总是会下意识地抗拒他的靠近。
塞巴斯蒂安对夏尔一直以来的警惕和畏惧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在明知一切都是“交易”的情况下,若是毫不犹豫地向他付诸信任,那才是让塞巴斯蒂安失望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从不介意少爷的小心思,甚至还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
可现在对方这种表现,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恶魔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夏尔微微偏头,一滴水珠正巧落在塞巴斯蒂安的手套上。
“人总是会变的。”他的语气平淡,“就像你现在一定在想,为什么十年后的你还在这里。”
被说中心事的塞巴斯蒂安不动声色:“确实。十年对恶魔而言不算长,但也不短。”
一个恶魔,为什么要在一个人类身边停留十年?
“我能感觉到,契约依然存在。”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但似乎......有所不同。”
“也许是你该问问十年后的自己。”青年缓缓睁开双眼,“为什么选择留下来见证这些改变。”
就在这时,粉色烟雾开始在他们周围弥漫。塞巴斯蒂安在消散的瞬间,看见青年唇角若隐若现的弧度,以及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夏尔的声音在烟雾中变得模糊,“有些问题,只能靠你自己去找答案。”
当意识重新清晰时,塞巴斯蒂安正站西西里的街道上,手里还拿着一块泛着些许潮气的白色毛巾。
温暖的阳光让恶魔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迅速恢复了常态。
手背上的契约也再次鲜明了起来。
紧接着,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常,目光四下一扫,准确的捕捉到了,脸颊蒙着一层红晕的少年。
“少爷,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脸怎么红的这么厉害?
塞巴斯蒂安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夏尔的额头,他的手被恼羞成怒的少年一巴掌拍开了。
“少爷?”恶魔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夏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始作俑者无辜的样子,心里的怒火顿时烧的更加厉害了。
至于那些事情是未来的塞巴斯蒂安干的和现在这个塞巴斯蒂安没有关系这种事......
和他无关!
“那个,今天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想要偷偷溜走,却被Reborn一脚踹出来的沢田纲吉小声地插了一句嘴。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同时转头朝他看去。
看着夏尔主仆面无表情地样子,沢田纲吉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
他可是无辜的!!!
Reborn看着沢田纲吉微微颤抖着的双腿,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给他来一发子弹。
再怎么说,蓝波也是他的手下,手下惹出了麻烦,家族的首领要有担当才行。
沢田纲吉猛地打了个寒颤。
第7章 “Reborn认错路了吗?”
“观光”活动到底还是继续进行了下去。
不过,由于蓝波的神来一笔,Reborn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之前的计划,那些过于刻意的被悉数撤了下去。
Reborn并不觉得在亲眼见识过十年火箭炮的威力之后,他们安排的那些拙劣的戏码能够糊弄的了那对看起来相当精明的主仆。
——或者说,他从没想过那对主仆会被糊弄过去的可能性。
他的安排一开始就是为了沢田纲吉所准备的。
不同于刚刚接触里世界不久的沢田纲吉和山本武,没有谁比第一杀手Reborn更加清楚黑暗的气息,即使外表看不出来,但那个小少爷身上都快被腌入味了。
这对主仆和蠢纲的初遇应该只是个意外,
但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西西里呢?
走在最前面的Reborn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抬手压了压帽檐。
“Reborn先生......”
最先注意到路线发生变动的是狱寺隼人,他快步追上Reborn,低声询问道。
“我们不是应该往广场方向走吗?”
“欸?”刚巧听到这句话的沢田纲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Reborn认错路了吗?”
话音未落,一记充气锤已经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顶。
Reborn举着由列恩变成的、看起来比他整个人都大的锤子,圆溜溜的黑眼睛瞪着抱头蹲下的少年:“连基础路线都没记清楚的蠢纲,真是丢彭格列的脸。”
“好痛!可是Reborn你明明说过今天要去广场的......”
“计划调整了。”Reborn再次举高锤子。“下一次不要再说这种蠢话。”
他怎么可能会认错路!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Reborn!”
沢田纲吉眼里的泪水瞬间喷溅而出。
是彭格列么......
夏尔想起昨天塞巴斯蒂安调查的资料,忍不住朝着沢田纲吉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那些文件里清楚地记载着这里是彭格列的大本营,可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少年,还有他身边这群人,实在与和夏尔印象中黑手党的形象相去甚远。
塞巴斯蒂安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资料显示彭格列十代目确实是个日本少年。”
啊,和那个狱寺隼人的称呼对上了。
夏尔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
资料是资料,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狱寺隼人急忙扶起沢田纲吉,山本武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反正都是逛,走哪边都一样有趣嘛!”
夏尔:......
不,他还是没有办法把那个沢田纲吉和黑手党联系到一块。
站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目光扫过两侧的街道。
“少爷觉得他们在演戏?”
夏尔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前方那个揉着脑袋、走路还有些踉跄的棕发少年身上
如果这是演技,那未免太过自然。
但夏尔可以肯定,“彭格列”这个称呼一定是那个Reborn刻意透露出来的。
那个婴儿外形的杀手正在暗中观察他们。
塞巴斯蒂安眯起眼睛,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玩味:“我们似乎被当成试炼对象了,少爷。”
从Reborn刻意展示彭格列身份开始,这场就已经变成了一场针对沢田纲吉的实战教学。
夏尔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唇:“静观其变。”
总归,被壹原侑子叫走的摩可拿还没有回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就在这时,沢田纲吉不小心踩空了台阶。
在他向前倾倒的瞬间,山本武已经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微动。
他注意到那个叫山本武的少年在完成这个动作时,另一只手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随时准备应对进一步的意外。
更值得玩味的是,他扶住沢田纲吉的角度恰好将对方护在了远离他们主仆的位置。
“相当敏捷的身手。”塞巴斯蒂安弯了弯唇角。
是个当杀手的好苗子。
“啊。”夏尔轻轻颔首。
“没事吧,阿纲?”山本武笑着松开手,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个迅捷的动作只是偶然。
“十代目!您没事吧!”狱寺隼人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紧张地检查沢田纲吉的鞋带,“是不是这该死的台阶害您绊倒了?要不要我把它炸了?”
“等等狱寺君!这只是普通的台阶啊!”沢田纲吉慌忙摆手,脸颊因尴尬而涨得通红。
他偷偷瞄了眼身后那对主仆,压低声音:“而且这样太夸张了......”
“怎么会夸张!”狱寺隼人猛地抬头,银发在阳光下甩出一道耀眼的弧度,“十代目的安全就是最重要的!我这就去检查整条街的路面情况......”
“真的不用了!”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拽住正要冲出去的狱寺。
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啊!!!
夏尔:......
这位银发少年的表现,倒是完美符合影视作品中对意大利黑手党的刻板印象——夸张的忠诚,过剩的保护欲,以及随时准备为一点小事动用暴力的倾向。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来艺术确实源于生活。”
夏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哦呀?”塞巴斯蒂安暗红的眼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莫非少爷是在羡慕这样的主从关系?”
“哈?”
夏尔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离谱的话?
塞巴斯蒂安将目光重新放回到还在吵吵嚷嚷的彭格列众人身上,单手捏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虽然不太符合在下的审美,不过,如果是少爷的愿望的话......”
“不必了。”夏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塞巴斯蒂安没说完的话。
“你的演技已经够浮夸了。”
他可没有被其他人当众围观的爱好!
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模样,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真是伤人心呢。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要满足少爷的任何愿望。”
“你只要安分的待着就帮了大忙了。”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少爷您在生我的气呢。”
第8章 “质问?”
夏尔闻言微微怔了一下。
十年后塞巴斯蒂安的种种行为、以及隐藏在行为下的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暗示,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夏尔白皙的耳垂变得滚烫,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薄红。
“你在说什么......”
“从刚才开始,您就一直在躲着我吧。”
“为什么呢?是觉得我太大意没有保护好您?”
恶魔能够轻易看穿人心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夏尔的脸上,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还是......未来的我惹您生气了?”
够了,真的够了!
沢田纲吉则拼命拽着还在试图检查每一块石板的狱寺隼人,心里不住发出哀嚎。
他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求助似的看向Reborn,Reborn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山本武肩上,黑色礼帽下露出一抹看好戏的表情。
一副完全不打算插手的样子。
“十代目!这些石板缝隙太大,必须全部重新铺过!”狱寺隼人已经掏出了炸药。
够了。
就在沢田纲吉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狱寺隼人的动作。
沢田纲吉感激地转过头,却在看到对面情形时僵住了。
那对来自英国的主仆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和他想象中解围场景完全不同啊!
塞巴斯蒂安对周围的寂静恍若未闻:“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少爷。”
夏尔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注意你的身份塞巴斯蒂安,你是在质问我吗?”
看来确实是未来的自己做了什么。
塞巴斯蒂安将夏尔色厉内荏的样子尽数纳入眼底,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质问?”他轻声重复着这句话。
“不,这只是您忠心的仆人,想要了解您心中的想法,为您排忧解难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暗红的眼眸紧锁着夏尔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毕竟......”塞巴斯蒂安微微倾身,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轻轻拂开夏尔眉心的碎发,
“若是十年后的我做了什么惹您不快的事,现在的我也该为此负责才是。”
远处的沢田纲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连狱寺隼人都忘了手中的炸药。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主仆二人对峙的身影在古老的石板街上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山本武爽朗的笑声突然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啊哈哈,你们主仆俩的感情真好啊!不过——”
他摸着后脑勺,眼睛弯成月牙,“总觉得再这样看下去会有点不好意思呢。”
“二位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么?”Reborn稚嫩却老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我知道一家氛围还不错的咖啡厅。”
塞巴斯蒂安重新站直身体,看向山本武时已经恢复了一位完美的执事该有的姿态:“让各位见笑了。”
“在下只是有些好奇刚才发生的事情,希望大家可以理解在下对将少爷独自一人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的担忧。”
解释的同时还不忘刺了彭格列众人一句。
其实,就算山本武没出声,塞巴斯蒂安也是要停下的。
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通过少爷的反应知道的差不多了,
就算他真的想要借着这个由头逗一下少爷,塞巴斯蒂安也不会真的让少爷在其他人面前失了面子。
山本武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一样,继续笑着说:“不过阿纲和狱寺也经常这样啦,虽然一般都是狱寺在单方面激动就是了。”
被点名的沢田纲吉顿时涨红了脸:“山本!这完全不一样好吗!”
沢田纲吉突然觉得和这个名为塞巴斯蒂安的执事比起来,自家守护者的吵闹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至少不会用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方式“表达关心”
“棒球笨蛋!不要把十代目和这种无礼的家伙相提并论!”狱寺隼人不满地冲着山本武晃了晃手里的炸弹。
大有他要是继续说,就把炸弹砸到他脸上的意思。
夏尔趁着这个空当迅速整理好情绪:“我以为,我们今天的观光还没有结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塞巴斯蒂安从善如流地后退一步,右手抚胸行礼:“失礼了,少爷。”
他的动作标准又流畅,就好像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家伙不是自己一样。
山本武看着这对主仆,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我懂了!就像有时候我爸明明在生我的气,却非要说是担心我的棒球训练一样对吧?”
沢田纲吉在一旁欲哭无泪:“不,山本,我觉得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Reborn从山本武肩头轻盈跃下,黑色礼帽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既然都冷静下来了,那就继续前进吧。我刚才说的那家咖啡馆就在不远的地方。”
“大家暂且休整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可能会有些劳累。”
狱寺隼人悻悻地收起炸弹,那对主仆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不适合和十代目待在一起。
狱寺隼人压低声音对沢田纲吉说:“十代目,要不我们还是......”
先离开这里吧?
“没关系的狱寺君。”沢田纲吉勉强笑了笑,“反正......应该不会更糟了......吧?”
这句话他说得毫无底气。
因为他突然想起,最开始Reborn说的是要带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西西里”。
他总觉得,接下来可能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看来各位已经迫不及待了。”Reborn黑色礼帽下的目光扫过众人,“那家咖啡馆就在前面转角。”
塞巴斯蒂安做出“请”的手势,暗红的眼眸却若有所思地掠过沢田纲吉紧张的面容。
这位看似怯懦的少年,似乎比表面看起来要敏锐得多。
第9章 他们,在说什么?
虽然口口声声地说要让他们见识真正的西西里,但顾及着没怎么接触过社会阴暗面的沢田纲吉,Reborn还是从一众情报屋中选择了相对安稳的一个。
如今蠢纲对于成为彭格列十代目这件事情依旧持保留态度,要是因为这点小插曲,把他吓坏了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么想着,Reborn在一扇褪色的木门前站定。
门楣上挂着的铜铃随着推门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一间颇有年头的咖啡馆,空气中飘散着咖啡豆的醇香和旧书页特有的气味。
吧台后,一位穿着白衬衣米色马甲的老人正专注地擦拭玻璃杯,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位看报的客人。
塞巴斯蒂安为夏尔拉开木椅,他的视线掠过墙上泛黄的照片,吧台边缘经年累月留下的划痕,然后在吧台后那位老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停顿了片刻。
这可真是一个很了不得的咖啡馆。
塞巴斯蒂安轻轻垂下眼睑看着脚下的地板。
不仅墙壁的夹层里暗藏玄机,连地下都有不止一个人在。
“这里的咖啡值得一试。”
Reborn对老者做了个手势,黑色的眼眸转向夏尔。
不动声色地扩大了自己的“圆”的夏尔轻轻扬了扬眉:“不知道Reborn先生有什么推荐吗?”
“我推荐的,恐怕不会合你的口味。”
咖啡馆很安静,除了若有似无的音乐和报纸翻动的沙沙声再无其他杂音。
沢田纲吉不自在地动了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好像被人盯着的感觉。
狱寺隼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沢田纲吉冲他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只是他的错觉,万一狱寺闹起来就不好了。
有些坐立难安的沢田纲吉将注意力放在了夏尔和Reborn的对话上,然后......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圆圈。
不、不是要喝咖啡吗?
他们,在说什么?
听起来好深奥的样子。
正在和夏尔相互试探的Reborn注意到他眼底的茫然,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现在蠢纲来说,果然还是太难了么?
至于明显游刃有余的夏尔,Reborn只觉得眼前这人像是被隐藏在层层迷雾里。
拥有百年历史的彭格列家族,是里世界里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首领的一举一动都对里世界产生或大或小的影响。
西西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这里的居民更是将彭格列视为当地的保护神,不管遇上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他们都会习惯性的去寻找黑手党的帮助。
因此西西里的居民是彭格列天然的眼线,在这里只要他们愿意,没有任何消息能够逃脱他们的探寻。
可偏偏眼前这对主仆是例外,在昨天之前根本就查无此人,就好像凭空出现在西西里的一样。
从眼前这个少年言之有物的对话里可以看出对方对于里世界里的规则并不陌生,那种上位者独有的姿态也不是轻易能够伪装出来的......
而更让Reborn觉得有趣的是,对方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这种表现,究竟是觉得他们根本什么都调查不出来,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听着夏尔和Reborn云里雾里的对话,沢田纲吉终于坐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山本武,压低声音:“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山本武摸着后脑勺笑了笑:“嘛,虽然不太明白,但感觉很有趣啊!”
Reborn一脚踢在沢田纲吉后脑勺上:“安静点,蠢纲。连这种程度的对话都跟不上,你怎么当彭格列十代目?”
“好痛!”沢田纲吉抱着头,委屈地嘟囔,“可是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懂,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啊......”
夏尔知道Reborn在怀疑自己。
可是他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至于Reborn会联想到什么地方,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而已。
是的,在经历过种种辣眼睛的咒灵和烂橘子们的荼毒,夏尔决定要在这个世界好好休息。
至于为什么要和彭格列的这些人纠缠,
一方面,他有些好奇那个明显没有涉足过黑暗、画风与里世界完全不相符的少年要如何服众,
看了眼还在吵吵闹闹的师生,夏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
另一方面,他对那个十年火、箭炮很感兴趣。
那种能够干涉时间和空间的武器,可不像是人类自己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
夏尔很自然地想到了壹原侑子和在梦中见过一回的柊泽艾利欧。
再联想到之前诺亚方舟存在过的那个世界......
说不定,未来的他是使用了这个世界里存在的某种东西进入的那个世界。
就在这时,门口的铜铃再次发出一阵轻响。
一个修长的身影推门而入。
他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深紫色长袍,样式古典,墨玉般的长发顺滑地垂至腰际,仅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起少许。
整个人的气场和咖啡厅的环境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青年皮肤白皙,五官线条柔和而清晰,让人想起博物馆里的东方古画,眉眼间带着三分疏离七分神秘。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异色的眼瞳:左眼是浅淡的紫色,右眼则是琥珀一般的金色。
他步履轻盈地走到吧台前:“一份提拉米苏,谢谢。”
夏尔的鼻尖闻到了复杂迷离的香气,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却不妨正对上对方投过来的视线。
“啊拉,”青年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啊,小伯爵。”
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的夏尔,眼睛蓦地睁大了些。
“你......”认识我?
夏尔可以肯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个人。
“既然在这里遇见了,不如来我的店里喝杯红茶怎么样?”青年笑吟吟地发出邀约。
第10章 D伯爵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的话,当见到青年口中的店铺后,夏尔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容貌过于精致的青年身上那种和壹原侑子极其相似的感觉,并不只是他的错觉。
街道是再寻常不过的欧洲风格,石板路两旁是整齐的巴洛克式建筑,店铺就位于邮局和古董店之间。
那是一座纯粹东方样式的建筑,飞檐翘角,黛瓦木窗,看起来与两旁的石质建筑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并不显得多么突兀。
深色的木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远远看着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这种见了鬼的既视感......
夏尔心情无比复杂。
简直和壹原侑子小姐的商店一样诡异!
这让夏尔不得不怀疑,这里是不是也是一家黑店。
“就是这里了。”自称d伯爵的青年在那扇雕花木门前站定,红唇勾起美好的弧线。
沢田纲吉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奇特的建筑。
这种风格的建筑,他只在横滨的中华街见到过。
“十代目,请退后!”狱寺隼人一个箭步挡在沢田纲吉身前,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东方建筑太可疑了。让我先检查一下周围环境......”
他说着就要掏出炸药,被沢田纲吉慌忙按住:“狱寺君!等等!”
山本武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一些,几乎把脸贴在了木门上:“好厉害啊!这雕刻的是龙吗?看起来像活过来了一样!”
蓝波欢呼一声就要往屋子里冲,被狱寺隼人一手捞了回去。
Reborn压了压帽檐,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为了迎接沢田纲吉的到来,彭格列前不久刚把西西里岛上上下下理了一遍,他很确定,这栋建筑当时并不存在。
那么,为什么没有人把这件事情报上来?
d伯爵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请进。”
“要进去看看吗?少爷。”塞巴斯蒂安轻声询问道。
“啊,”夏尔轻声应了一句,抬腿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他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
而且......
他总觉的这人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比看向自己的时候更加热切。
是看出了塞巴斯蒂安的真实身份么?
夏尔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跟紧我,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Yes,my lord.”
“我们怎么办?”落在后面的沢田纲吉小声问道。“要一起进去吗?”
最开始Reborn要跟着一起来的时候,沢田纲吉是拒绝的。
对方只邀请了夏尔,他们一群陌生人跟着算是怎么怎么回事儿呢?
可现在......
泽田纲吉看了眼面带微笑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的黑发青年。
转身就走的话,好像也有点不太礼貌。
狱寺隼人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万一里面有陷阱......”
“狱寺。”Reborn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太失礼了。”
狱寺隼人还想说什么,但Reborn已经迈步跟了进去。
沢田纲吉犹豫地看了看自家家庭教师,又看了看神秘莫测的店铺,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踏过了门槛。
店内比从外面看要大的多,昏黄的灯笼在雕花梁木间投下摇曳的光影,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暖昧的氛围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茶香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芬芳。各式精致的笼舍陈列在紫檀木架上,黑暗中偶尔能够听到细微的窸窣声和不知名的鸟叫。
“这里到底是......”沢田纲吉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看见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从博古架上探出头来,猩红的信子轻吐,对着他点了点头。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
“有——”蛇啊!!!!
“嘘,”d伯爵竖起一根食指抵在沢田纲吉的唇瓣上,感受到唇上陌生的温度沢田纲吉面色迅速涨红,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惊叫吞了回去。
“这位小先生请不必紧张,这些都是本店的住客。”穿着长袍的青年微微侧头,一缕柔顺的发丝从鬓角滑落,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那双异色的瞳孔看起来格外冰冷。
比起提醒,更像是警告。
“声音太大的话,会吓到店里的孩子们的。”
沢田纲吉飞快点头:“对、对不起。”
d伯爵转身对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茶室在这边。”
Reborn向前一步,黑色大眼睛直视d伯爵:“在这之前,我很好奇伯爵先生的店铺是经营什么的?我在这片区域活动很久,却从未听说过这里有一家......如此特别的店铺。”
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刚才的那条蛇是一种叫做竹叶青的品种,有剧毒。
最重要的是,它并不在这座岛上允许进口的名单之中。
d伯爵垂眸看他:“本店从猫、狗等小动物到各色鸟类、昆虫,以及爬虫类什么都有。主要是为那些寻求特殊陪伴的客人提供服务。”
“宠物店?”狱寺隼人挑眉,“在这种地段?”
“正是。”d伯爵微笑,“每个生命都值得被珍视,不是吗?”
山本武:“那一定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吧?”
“或许比您想象的还要......特别一些。”
Reborn的目光迅速扫过店内陈设:“看来您的生意相当独特。不知道主要客源是?”
这种华贵又繁琐的装修风格不管怎么看都和宠物扯不上任何关系,比起宠物店更像是......
Reborn黑黝黝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缘分到了,客人自然就来了。”双手捧着提拉米苏的d伯爵笑吟吟地说着:“就像今天遇到各位一样。”
山本武弯腰看着一个矮架上的青瓷盆,里面游着几尾色彩斑斓的金鱼。
“这些鱼的颜色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品种。”
“那是来自东方的特殊品种。”d伯爵解释道,“它们只会在有缘人面前展现最美的姿态。”
第11章 宠物店
Reborn的视线在店内流转,最后落在一个被珠帘遮挡的入口处:“看来店里还有更多......有趣的生物。”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参观一下?”
“那些是还在适应新环境的客人。”d伯爵轻轻带过,“至于参观当然没问题,只是......您不是已经有了一个非常迷人的伙伴了吗?”
“太过三心二意的话,可是会让他伤心的。”
三心二意?
沢田纲吉“唰”的一下转过头去看Reborn,眼中明晃晃的惊愕让Reborn毫不留情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Reborn实在懒得去想自己这个蠢学生又在脑子里上演什么离谱的剧情。
他抬手摸了摸帽子上的变色龙列恩,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墙面上那道浅浅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留下的爪痕。
茶室布置得十分雅致,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众人落座后,d伯爵熟练地开始沏茶。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d伯爵将第一杯茶放在夏尔面前。“这是祁门红茶,我想应该会合你的胃口。”
“多谢。”夏尔端起茶杯,在d伯爵的注视下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味道很不错。”
这种随意的态度......
他和未来的自己关系很不错么?
Reborn看似随意地问道:“伯爵先生在西西里开店多久了?据我所知,这条街上的店铺都很有些年头了。”
“您叫我d就好,伯爵的爵位只传承到我的祖父那里。”
“至于时间的长短,有时候并不那么重要。”d伯爵微微一笑,“重要的是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
就在这时,里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狱寺隼人立刻警觉地摸向后腰处的炸弹,但随即又放松下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猫咪打翻了什么东西。
“失礼了。”d伯爵从容起身,“看来有小家伙不太安分。”
已经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提拉米苏的蓝波对着他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脸:“蓝波大人也想要去看!”
“抱歉,可以麻烦您稍微等一下吗?”长发青年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我需要率先征得他们的同意才行。”
蓝波想要闹,可对上对方的眼睛后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总觉得如果激怒对方,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d伯爵离开后,茶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征得......同意?”沢田纲吉困惑地眨着眼睛,小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要征得谁的同意?店里的其他员工吗?”
为什么他们没有看到其他人影?
狱寺隼人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这家伙果然不对劲。”
他快速扫过整个房间,低声对Reborn说:“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出口,如果需要撤离可能会有些麻烦。”
Reborn不置可否地抿了口茶:“既来之则安之。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位伯爵先生究竟在经营什么样的。”
“您的意思是......”
狱寺隼人瞬间支棱了起来:“需要我打电话安排人来接应吗?”
“不要那么紧张嘛,”
山本武爽朗地笑了:“说不定是店里的规矩呢!就像我老爸的寿司店,进厨房前也要征得主厨同意啊。”
“那能一样吗?”狱寺隼人没好气地反驳,“棒球笨蛋,你见过哪家宠物店需要征求宠物意见的?”
“说不定......”沢田纲吉突然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他说的‘他们’,就是指店里的动物呢?”
狱寺隼人立刻摇头:“十代目,这太荒谬了。动物怎么可能听懂人话,还要征得它们的同意?”
“可是......”沢田纲吉回想着刚才d伯爵说话时的认真表情,“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山本武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刚才进门时他说那些金鱼只会在有缘人面前展现最美的姿态,难道也是在说鱼有自己的想法?”
狱寺隼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棒球笨蛋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被这套说辞给唬住了?”
“该不会是被炸坏脑子了吧?”
Reborn缓缓开口:“在里世界,确实存在一些能与动物沟通的特殊能力者。”
这句话让茶室瞬间安静下来。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连山本武都收起了笑容。
“不会吧......”沢田纲吉小声嘀咕,“难不成他真的是去征求小动物的同意了?”
塞巴斯蒂安垂下头,在夏尔耳边低语:“少爷,看来这位伯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特别。”
夏尔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
就只不知道想要饲养这里的宠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行。
当d伯爵重新回到茶室时,他的肩上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
“狐狸?!!”沢田纲吉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d伯爵微微侧头,那只狐狸蹭了蹭他的脸颊,从他肩膀上一跃而下,正巧落在狱寺隼人的膝盖上。
“看来小雪也很喜欢您呢。”d伯爵异色双眸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它平时可是很怕生的。”
因为身上的气势太过凶残,一向很不受小动物喜欢的狱寺隼人愣愣地与腿上的小生物对视,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真是太好了,狱寺。”山本武乐呵呵地说着。
夏尔的瞳孔却猛地收紧了,手中精美的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狐狸?
不......
坐在狱寺隼人腿上的分明是一个人!
那个面容精致、有着白发紫眸的少年双手圈在狱寺隼人的脖子上,鼻尖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姿势暧昧又亲昵。
他们为什么会认为,那是一只狐狸?!!!
第12章 茶
“十代目......”狱寺隼人僵硬地维持着姿势,声音有些发紧,
“它、它在舔我的脸......”
夏尔忍不住朝着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塞巴斯蒂安隐隐带着诧异的模样。
夏尔抿了抿唇,再次朝着狱寺隼人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只见白发少年轻笑着将自己的头靠在狱寺隼人的颈窝处,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抚过狱寺隼人的脸颊。
甚至探出殷红的舌尖在对方的喉结上轻轻舔了一下。
这实在......
太超过了!!!
夏尔白玉般的耳垂顿时变得滚烫。
但在彭格列众人的眼中,这不过是狐狸在用脑袋蹭着狱寺隼人的下巴。
沢田纲吉抬手试图触碰白发少年的脊背,少年猛地转过头冲他呲了呲牙。
抛弃外表不谈,行为举止看起来确实很像一只暴躁的小兽。
沢田纲吉迅速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看来它真的很喜欢狱寺君啊!”
“哇哦,脾气还不小。”山本武也讪讪地收回了自己跃跃欲试的手掌。
d伯爵轻轻合上折扇:“小雪比较认生,还请各位客人不要介意。”
夏尔紧紧盯着那个在狱寺隼人膝上嬉戏的少年,看着他旁若无人地把玩着对方的银发,而狱寺隼人则无知无觉的任由在他身上胡闹。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差异让夏尔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旁边散发着袅袅青烟的香炉。
是香有问题吗?
不,如果是香的话,其他人不可能看不到......
那么,就是茶?
夏尔的脑子飞快转动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白衣少年。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紫水晶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不管是姿态还是模样都和普通的人类一模一样。
而更让人不安的是,似乎只有他和塞巴斯蒂安能看穿这个真相。
拥有极强的情绪感知能力的Reborn第一时间发现了夏尔的反常,他的目光在夏尔和狱寺隼人腿上的狐狸间打了个转,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狱寺,你感觉怎么样?”
“很、很奇怪。”狱寺隼人结结巴巴地说,“它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
“它好像特别黏你呢,狱寺。”沢田纲吉羡慕地说,“平时reborn的列恩都不让我碰的。”
“那么,这位客人要不要见一见店里其他的住客?”d伯爵用手中的折扇轻掩唇角。
“他们有不少都对您很感兴趣。”
“欸?”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的沢田纲吉怔了一下,“可以吗?”
刚才店长不是已经拒绝了Reborn了吗?
d伯爵轻轻击掌,茶室的纸门无声滑开。
三位样貌各具风格的少年出现在门口,他们的装扮相当清凉,薄纱般的材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
这是完全不打算掩饰了么?
Reborn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对见多识广的Reborn来说,眼前的场景实在算不上新鲜,他也没有多余的善意,去随意挥洒。
在黑手党的世界里,恐怖、力量、欲望统治一切,不把人当人才是常态。
可这种店,不该以这种方式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彭格列的眼皮子底下。
瞒的这么紧,
怕是又有某些家族想要挑战彭格列的权威了。
“这、这是......”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沢田纲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狱寺隼人抱着怀里的狐狸,将沢田纲吉护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位长发及腰的男子微微一笑:“我们是伯爵的助手。”
他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带着一种奇异、让人心跳加速的韵律。
Reborn轻踢了踢沢田纲吉的小腿:“蠢纲,既然伯爵先生这么热情,我们就去参观一下吧。”
“但是Reborn先生......”狱寺隼人还想说什么,却被Reborn打断。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家店的其他区域。”Reborn跳下山本武的肩膀,“阿武,你带着蓝波和狱寺一起。”
山本武爽快地点头:“好啊!我也很好奇呢!”
那位黑发男子优雅地躬身:“请随我来。”
彭格列众人离开了茶室,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却没有任何动作。
夏尔的心里还有很多疑惑需要对方的解答。
茶室的门在众人身后合上,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d伯爵执起茶壶,为夏尔重新斟满茶杯:“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凡多姆海恩伯爵。”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一只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的蝙蝠脑袋上顶着一个空茶杯在塞巴斯蒂安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塞巴斯蒂安猛地抬头看向黑发青年,总是挂在唇角的假笑彻底消失了。
“我想这个,应该会合您的胃口吧。”
d伯爵完全无视了他周身骤然暴涨的压迫感,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可真是,”片刻后,塞巴斯蒂安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微微垂眸,敛去眼底的复杂。“太珍贵了。”
“在下不值得您如此费心。”
用人类的灵魂制作的茶汤......
就算在恶魔中也是非常稀少的。
眼前的这一位恐怕来头不小。
“怎么会呢?”d伯爵轻轻摇动折扇,异色眼眸中泛起一丝玩味,“在我看来,能够坚守契约精神的恶魔,比大多数人类都要值得尊重。”
“我见过太多背弃誓约的人类,为了利益出卖灵魂,却又在最后时刻反悔。”
d伯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而你,即使身为恶魔,却始终恪守着契约的内容。”
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的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
“不必惊讶。”d伯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在我眼中,生命的价值不在于种族,而在于他们如何对待自己的承诺。”
夏尔:......
所以,这人之前对塞巴斯蒂安的热切,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啊。
第13章 D伯爵的礼物
那只空杯子里装了什么其实并不难猜,夏尔不愿意承认,在他看到塞巴斯蒂安拿起那只杯子时,自己的心跳突然慢了一拍。
夏尔抬眸看向d伯爵:“你似乎很了解恶魔。”
“只是活得够久,见得够多罢了。”d伯爵微微一笑,目光在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之间流转,“就像我知道,有些羁绊会超越契约本身。”
塞巴斯蒂安最终还是将茶杯轻轻放回到桌子上:“这份礼物太过珍贵,恕在下不能接受。”
d伯爵也不强求,只是含笑收起茶具:“无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自己值得这样的款待的。”
他等着他们主动上门来找他!
人类的心里都藏着一只野兽,既纯粹又凶恶,绝对无法驯服的名为“嫉妒”的野兽,
向人类售卖“爱”与“梦想”的宠物店里从来都不缺灵魂。
虽然炮制起来有些麻烦,但这种品质的灵魂只有他这里能够找到。
报酬就决定用涂满了奶油和巧克力的蛋糕吧!
某种意义上来讲性格和壹原侑子颇有几分相似的d伯爵在心里愉快地决定了。
事实上,要不是顾及着夏尔的性子,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就想要塞巴斯蒂安去给他准备蛋糕。
夏尔没有碰那杯茶:“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一个经营着小本生意的商人罢了。”d伯爵往自己的嘴里送了一口蛋糕,随即一脸幸福地眯起眼睛,身后骤然飘起了粉红色的小花。
夏尔闻言却只想冷笑。
单他眼前的这只杯子就足以让很多人倾家荡产,普通的宠物店,利润可没有那么高。
塞巴斯蒂安暗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我想,您应该解释一下刚才的那位‘小雪’。”
“本店经营的都是些特别的小生物。”d伯爵用丝帕擦了擦嘴角:“小雪就是其中之一。”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是说过么,每一个生命都是值得珍视的。”d伯爵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本质。小雪的本质就是一只渴望陪伴的小狐狸,仅此而已。”
他的解释并不能让夏尔满意,但在夏尔继续追问之前,d伯爵抬眸与他对视,那双异色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样。
“在这个星球上存在着许多超越人类的常识与想象,未知而又神秘的生命体。”
“把世界限缩在自己的认知当中,正是人类最狂妄的地方。”
“这种事情,您不是应该很清楚么?”
夏尔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啊,你说的没错。”
“那么你邀请我们来,有什么事情?”
夏尔可不相信这人不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认识他。
“之前见到侑子的时候,她托我告诉你,摩可拿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回到你的身边。”
夏尔的神色一动。
这种熟稔的态度,看来这位d伯爵和壹原侑子有着不错的交情。
被称为次元魔女的壹原侑子在异世界的生物中非常有名,但单方面闻名和真的有交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眼前的这位店长应该也有某种可以穿越空间的能力。
“另外,”d伯爵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放在桌子上,“这是初次见面的礼物,也是我对夏尔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
夏尔打开了那个首饰盒,里面放了一枚拳头大小的蓝钻。
价值连城的蓝钻对夏尔来说不算稀奇,不过,盒子里的这一枚,给他的感觉和他拇指上的戒指极为相似。
夏尔可没忘记,当时柊泽艾利欧避开塞巴斯蒂安的感知在梦里与他相见后,那枚一夜之间布满了裂痕的戒指。
当时他猜测戒指储存着某种力量,现在他更加笃定了这个想法。
只是,这么一来,这枚蓝钻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d伯爵没有给夏尔开口的机会,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找一下你的朋友们吧。”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跟着d伯爵走过漫长的、充斥着复杂的香味的走廊,来到一扇约四、五米高的大门前。
看着那扇异常华丽的大门,夏尔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先不说走廊,单就个看起来比整栋建筑物还要高的大门,
这是生怕那个Reborn不怀疑他吗?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内的景象让夏尔瞬间怔住了。
光线昏暗的房间被柔和的烛光照亮,空气中飘荡着慵懒的音乐和甜美的香气。
彭格列众人被一群衣着暴露的俊男美女簇拥着,坐在铺着丝绸垫子的矮榻上。
沢田纲吉胸口倚着一个黑发碧眼的美女,狱寺隼人则一个肌肉结实的金发男子勾着肩膀,山本武爽朗地笑着,旁边一个裹着薄纱的少年正试图用嘴喂他吃葡萄。
虽然知道在彭格列众人眼中这些可能都只是动物,但眼前的场景还是给夏尔带来了相当强烈的精神冲击。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皮肤像是被烧着了一样漫上一片红霞。
呀嘞呀嘞,少爷还是小孩子呢。
恶魔的唇角饶有兴致地向上翘了翘,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场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这简直......
像是地狱一般美好的景象!
哦,多么优雅美丽的女士,看看这矫健的身姿,柔软的肉垫,漂亮的皮毛......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骤然亮起来了。
“十代目!这只黑豹真的很亲近您呢!”狱寺隼人语气中充满惊喜,“它一直在蹭您。”
沢田纲吉有些手足无措地轻抚着美女的黑发:“是、是啊,它的毛发好柔软......”
蓝波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正开心地抱着一个美女的小腿蹭来蹭去。
大猫!蓝波大人要骑大猫!小牛欢快地叫着。
夏尔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迅速移开了目光。
说起来,那个Reborn去哪了?
第14章 真是够了!
“呦,伯爵,还有别的客人在吗?”
夏尔循声看去,只见沙发上一个白发尖耳、穿着满是铆钉的黑色夹克,脖子上零零碎碎地挂了不少东西、看上去相当叛逆的少年冲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手。
啊......
已经能变成人形了,会说话,似乎也很正常。
才怪啊!!!
夏尔的瞳孔疯狂地震动着。
“咔嚓——”
清脆的声音唤回了夏尔的思绪,他缓缓挪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d伯爵一边收起手机一边笑眯眯地介绍着。
“这位是阿天。”
这张照片一定可以“卖上”非常不错的“价钱”的。
黑发青年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夏尔身后的恶魔。
“呦!”被称为阿天的少年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地和夏尔打了声招呼。
夏尔:......
怎么办?要回应他吗?
和动物打招呼会很奇怪吧?
夏尔看着少年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时不时抖动一下的大耳朵。
“啊,对了,顺带一提,”d伯爵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阿天是天狐,平日里可以幻化成人形。”
“就算出门游玩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人形对吧?
你是故意的吧?
夏尔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d伯爵无视了夏尔眼中的质问,看向彭格列众人:“不知道各位有心仪的孩子吗?大家都很喜欢你们,如果是你们的话,可以把他们带回家。”
蓝波欢呼了一声指着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分明的俊朗青年:“蓝波大人要养他。”
“可以哦,”d伯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纸,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只要在这张契约书上签上你的名字,并保证自己会按照上面的要求饲养......”
“如果因为不能遵守规定而对您或牠发生什么不幸的话,本店不负任何责任。”
这种要求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沢田纲吉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黑豹的柔顺的皮毛。
唯一能够看穿“本质”的夏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这种场景,配上这种台词,
简直太糟糕了。
“喂,塞巴斯蒂安......”夏尔眼不见心不烦地别过头,却不想正对上塞巴斯蒂安堪称痴迷的目光。
真是够了!
夏尔皱了皱鼻子,抬起手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塞巴斯蒂安立刻回过神来,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方纯白手帕递到夏尔的面前:“少爷,请用。”
“啊切、啊切、啊切......”
眼眶微微发红的夏尔一把抓过手帕捂住发痒的鼻尖,没好气地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他不用去思考都知道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刚才在想些什么。
“这个契约,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在蓝波要签字的时候,浑身上下沾满了不知名的动物的毛发的Reborn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请。”d伯爵把手里的契约递给了Reborn。
Reborn迅速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发现上面除了饲养指南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这张契约看起来确实平平无奇,但Reborn更加相信这么多年在腥风血雨中培养出来的直觉。
——这个契约决不能签。
“Reborn,快点快点,蓝波大人要把它带回家!”
咋咋呼呼的蓝波被Reborn一脚踢飞了出去,正好朝着沢田纲吉的方向飞了过去。
“蓝波!”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接住蓝波。
突然遭受暴击的蓝波眼中已经含了一包泪水,“要——忍——耐——”
他的手在自己的爆炸头里努力翻找着,猝不及防地从里面掏出一个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火、箭筒来。
第一次知道他把火、箭筒放在什么地方的夏尔:......
他不自觉地朝着蓝波的爆炸头多看了两眼。
“蠢牛,你想干什么!”狱寺隼人一把把炮筒夺了过去。
是想把这间店给毁了吗?
“还给我!”蓝波用力抽了抽鼻子。
他一定要打败Reborn!
眼见着他们两个要闹起来了,沢田纲吉苦笑着开始打圆场。
打圆场的架势属实有些过于熟练,看起来很命苦的样子。
所以,他为什么会成为黑手党的首领?
夏尔没法理解。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Reborn完全无视了身后吵吵闹闹的声音,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d伯爵笑了笑:
“今天多谢你的招待。”
迫于Reborn的威慑力,蓝波最终还是没能得到心仪的宠物,离开宠物店时还在生闷气。
d伯爵站在门口,直到众人的背影消失在他的面前,才重新回到店内。
“阿天,已经跟大家说过了吗?”
“嗯,”阿天冲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现在就走吗?”
“接下来要去哪里?”
d伯爵轻轻撩起耳边的长发,唇角微微勾起:“去美国。”
既然已经被彭格列发现了,那就必须得尽快离开才行,
他只是做点小本生意,可不想惹上麻烦。
半个小时后,遵从Reborn的命令找过来的、隶属彭格列的黑手党们,只看到了一栋空荡荡的建筑物。
没有飞檐翘角,没有曲折蜿蜒的长廊,没有高大华丽的大门,也没有任何生命体......
就好像之前夏尔和彭格列众人经历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那间店果然不对劲!
得到消息的Reborn眸色一凛。
难道是幻术师?
不,不对,
Reborn伸开小手,手里攥着几根金色的毛发。
就算最顶尖的幻术师也做不到这种程度,除非......
他们现在还被困在幻境里。
Reborn抬腿踹了沢田纲吉一脚,沢田纲吉瞬间泪奔,“嗷”地叫了起来。
“Reborn!!!”
他又做错什么事情了?
不,这种感觉不是幻境。
Reborn默不作声地把腿收了回去。
可除了幻术之外,还有什么力量能让那家宠物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消失?
“喂,蠢纲。”Reborn压了压帽檐。
“明天再去见一次那位凡多姆海恩伯爵吧。”
“哈???”沢田纲吉诧异地睁大了双眼。
“可是,你不是说明天要训练吗?”
第15章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啪——”
沢田纲吉的脑袋又挨了一下。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沢田纲吉愤怒,沢田纲吉不满,沢田纲吉一怒之下,委屈巴巴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这是什么?”
山本武伸手拿过Reborn手里卷成一卷的文件。
“最近这段时间在西西里发生的奇怪的死亡事件。”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调查这个了?”
“你们看完就知道了。”
山本武随手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死法、太奇怪了......”
“给我看看,”狱寺隼人一把抓过文件,快速扫了几眼,脸色立刻变了,“这绝对不是普通事件。”
全身结晶化、在密闭空间内溺水、身体内部长满了藤蔓,甚至还有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干了的情况。
凑到狱寺隼人身边的沢田纲吉猛地抬起头,“Reborn,难道你觉得这些案件和那家宠物店有关?”
“因为时间太短,作案的手法情况也都不一样,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把它们联系到一起。”
Reborn跳上山本的肩膀:“不过,我刚才派去调查的人发现那间店铺已经消失了。”
狱寺隼人一拳砸在桌上:“那个诡异的店主!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
“但是,”沢田纲吉犹豫地开口,“我们当时在店里看到的那些动物......虽然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但我没有感觉到它们的攻击性。”
“问题可能不在于动物本身。”Reborn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那些‘宠物’或许只是某种媒介。我怀疑,那个d伯爵可能在做某种危险的实验,而这些死者都是他的实验品。”
山本武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既然店铺已经消失......”
“未必完全无迹可寻。”Reborn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分析所有案发现场的残留能量。只要他还在西西里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而且,那位和他相熟的小少爷不是还在么?”
山本武闻言一怔:“你是说,凡多姆海恩?”
狱寺隼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十代目,请允许我立刻去把凡多姆海恩带过来问话!如果他和那个危险人物有牵连——”
“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沢田纲吉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不安,“而且狱寺君,这样直接去找别人太冒失了......”
“蠢纲说得对,不要打草惊蛇。”Reborn看了沢田纲吉一眼,“去和他多接触一下吧,阿纲。”
“我反对!”狱寺隼人不满地皱眉:“这个任务实在太危险了。”
Reborn黑色礼帽下的表情纹丝不动:“正因为对方危险,才要让他去,不容易引起戒备。”
“这太乱来了!”狱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万一他们也是同谋,十代目怎么办?”
“不会的,你们还记得在店里时,那位执事的反应吗?”
山本武若有所思:“那个塞巴斯蒂安......他好像全程都在保持着警戒。”
“没错,”Reborn点了点头:“我认为比起同谋,他们更像是知情者。”
“所以我们需要更谨慎的接触方式。直接质问很可能会让那对主仆直接离开西西里。”
Reborn没有说的是,他从那个黑衣执事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狱寺隼人一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山本武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肩膀:“冷静点狱寺。我和阿纲一起去,就在广场旁边的咖啡厅,大庭广众之下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转向沢田纲吉,语气轻松却带着认真,“而且阿纲现在的实力,也没那么容易吃亏吧?”
沢田纲吉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深吸一口气。
“我......我知道了。如果这些事件真的和那家店有关,我们必须阻止。”
听到沢田纲吉的话,狱寺隼人暗自咬牙:“那至少让我在远处警戒!”
Reborn微微勾起嘴角:“可以。”
......
夏尔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深蓝色的钻石。
“少爷,要我帮您把它收起来吗?”
垂手站在他身后的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闪了闪。
“不用,”夏尔说完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这一颗我自己收着就可以了。”
“是。”
“塞巴斯蒂安,你之前听说过d伯爵么?”
“抱歉,少爷,”塞巴斯蒂安顿了顿,“要问一下侑子小姐吗?”
“怎么问?”夏尔回头看向他,“摩可拿不在。”
没有摩可拿的话,他们没有办法联系壹原侑子。
说到摩可拿,夏尔不知怎么联想到了蓝波手里的十年火、箭筒。
这是夏尔所经历的这么多世界中唯一一个可以通过人类的力量干涉时空的世界。
壹原侑子会在这个时间点把摩可拿带走也是她口中的“必然”么?
她想告诉他什么东西?又或者她有什么目的?
总不会是想要让他在这个世界掌握可以穿越时空的能力......吧?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夏尔的眉眼间有一瞬间的怔松,从而忽视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少爷,少爷?”
“嗯?”他怔怔地抬眼看去。
塞巴斯蒂安单膝跪在他的面前,手上用了点巧劲儿,轻轻地掰开了他紧紧攥着蓝钻的手掌。
“您在想什么?”
夏尔垂眸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抿了抿唇:“不,没什么。”
“那么,您想离开这里吗?”塞巴斯蒂安提议,“可以到周遭的国家放松一下。”
“不了,现在走的话,怕是有人要寝食难安了。”
夏尔的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看吧,”他挑了挑眉梢,“他们来了。”
第16章 “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人,是真的很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啊......
夏尔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子里的红茶,深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桌对面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沢田纲吉。
棕发少年从两人见面开始就表现得异常局促,手指不停地抠着桌布边缘,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偷偷往窗外瞥一眼。
街对面的花店,狱寺隼人耀眼的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面容俊朗的山本武拿着一张报纸坐在街边。
这么明显的伪装,
是把他当成瞎子了么?
夏尔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玩味。
他放下银勺,清脆的声响让沢田纲吉肩头一颤。
“彭格列先生,”夏尔故意用上了邀请函上使用的称呼,沢田纲吉的脖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你的朋友们似乎很担心你。”夏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窗外,“那位银发先生的目光快把我的后背烧穿了。”
“啊!狱寺君他......”沢田纲吉慌乱地摆手,手肘一下撞到了桌边的杯子,杯子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沢田纲吉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精巧的瓷杯在他的眼中以慢镜头姿态开始下坠,杯中的咖啡珠向上飘起,在清晨的光线里凝结成琥珀色的水滴。
在杯子即将落地的瞬间,斜里探出一只手。
那只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稳稳定住了杯耳,手腕轻巧地一转,下坠的力道便被全然化解。
杯子里的咖啡荡起淡淡的波纹,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杯子被无声地放回桌面,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请小心,先生。”
沢田纲吉还保持着伸手想去捞的滑稽姿势,嘴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好、好厉害......”
他用那双瞪得圆滚滚的眼睛看着重新站回到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
“你怎么做到的?我都没看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夏尔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闻言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茶。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仆人怎么能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呢?”
“您说的没错,少爷。”一身漆黑的执事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啊?!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看向对方。
单手撑着下巴的少年不算强壮,倒不如说纤细的很,五官精致,脸色有些常年不见阳光地苍白,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他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另一只眼睛轻轻弯着,那种完全看不出想法的目光,跟Reborn很像。
眼罩......
沢田纲吉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在人体、实验中被植入了轮回之眼的六道骸。
眼前的少年该不会也是当年的幸存者、吧?
年龄似乎对的上......
沢田纲吉脑子里骤然冒出了这个想法,看向夏尔的目光中也不自觉地带上了探究的味道。
“彭格列先生?”夏尔歪了歪头。
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些怪怪的?
“是、是!”
“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还是......”
夏尔刻意停顿了一下,见对方屏住了呼吸这才缓缓开口。
“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沢田纲吉脱口而出,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他下意识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这次正好对上狱寺隼人的目光。
沢田纲吉顿时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耳根都红了。
夏尔双腿交叠,轻轻靠回椅背。
真有意思,
里世界龙头黑手党的首领竟然能单纯到这种程度。
每一个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那双暖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我有事要问但不知怎么开口”的挣扎。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黑手党靠的是“真诚”吗?
夏尔突然没了继续和他兜圈子的兴致。
“如果没别的事......”
“请等一下!”
沢田纲吉突然提高音量,双手紧紧攥住膝盖上的布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些在宠物店买过动物的人......有不少都遭遇了不幸。”
他声音还在发颤,但目光已经坚定地迎向夏尔,“凡多姆海恩先生,您知道这件事吗?”
夏尔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幸?”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具体是指什么?”
“死亡。”沢田纲吉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离奇的死亡。有人浑身长满藤蔓,有人在空房间里淹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去过那家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塞巴斯蒂安无声地向前挪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街道对面的狱寺隼人立刻绷紧了身体。
夏尔忽然轻笑一声,“所以,你认为我和这些命案有关?”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沢田纲吉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觉得你可能会知道些什么。那个店长,似乎对你很熟悉......”
夏尔轻轻扬了扬眉梢:“那又怎么样呢?”
觉得意外么?
其实倒也没有,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出让塞巴斯蒂安动摇的“食物”的。
墙壁上的爪痕、掩藏在复杂的香气下面的血腥味、还有,d伯爵看向他们时眼底冰冷的情绪......
无一不在说明那位笑盈盈的店长绝非善类。
只是,夏尔并没有去当救世主、拯救别人的兴趣。
“即便我知道什么,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对他的冷漠惊讶的沢田纲吉正想据理力争,却感到肩头一沉。
Reborn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肩上。
“你想要什么?开个价怎么样?”
“情报、资源,或者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彭格列从不亏待合作者。”
Reborn看的很清楚,若非有所求,这人是不可能坐在这里陪一个‘笨拙’的少年周旋,忍受他漏洞百出的试探。
夏尔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彭格列的慷慨真是令人感动。”
第17章 “为了几条人命?
“那我就直说好了。”
夏尔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对十年火、箭筒很感兴趣。”
虽然塞巴斯蒂安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彭格列的绝密文件,
但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明显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水平,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穿越时空全靠生物特性的恶魔来说,想要直接上手还是太难了一些。
更何况......
夏尔觉得和这些人多接触一下,说不准会有意外的惊喜。
“十年火、箭筒?”Reborn的声调没有太大变化,但帽檐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凡多姆海恩先生,我想你应该很清楚那不是什么玩具。”
彭格列在时空技术方面确实有一定成就,并且和在这方面有一定基础的波维诺家族达成了合作。
只是一方面他们目前的技术并不算成熟,只局限于本世界的“时间”和“平行世界”。
另一方面涉及时空稳定,由不得他们随意决定。
沢田纲吉紧跟着说道:“十年火箭筒非常不稳定,连蓝波自己都控制不好,而且五分钟后就会换回来......”
“——而且,那只是本世界时间轴上的短暂置换。”
Reborn接过话,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们与波维诺的合作也仅限于此。涉足平行世界是另一回事,其中的风险远超你的想象。”
本世界的时间轴?
不,恐怕不仅仅是这样。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只和这个世界有关,那么十年后的塞巴斯蒂安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夏尔微微垂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看来你们的研究方向,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这不是有趣与否的问题!”沢田纲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双手撑在桌面上,
“时空稳定性一旦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可能为了......”
“为了几条人命?”
夏尔轻声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迎头浇了下来。
沢田纲吉顿时僵在了原地。
受害者们的照片在脑子里交替出现,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听着,”Reborn向前一步,“我们可以提供波维诺家族的部分研究资料,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安排技术交流。但十年火、箭筒本身,不可能交给你。”
十年火、箭筒是波维诺家族世代流传的秘宝,几百年来也就只有这一个。
就算掌握了理论知识,想要造一个新的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要是这对主仆真的做出什么会影响时空稳定性的事情,他们彭格列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
成了。
夏尔抬手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唇角,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对方会答应自己的条件,他想要的就是他们的“技术交流”。
在沢田纲吉紧张的注视下,夏尔放下手。
“我接受这个提议。”
Reborn点了点头,小小的身躯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既然如此,具体的资料和技术交流,需要到彭格列城堡进行。那些都属于最高机密,不容有失。”
这个要求在夏尔的预料之中。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可以。”
“我想你们需要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今天下午三点,”Reborn敲定了时间,“会有人来接你们。”
夏尔点了点头,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带着塞巴斯蒂安转身离开了咖啡店。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沢田纲吉这才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他们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Reborn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这样真的好吗?邀请他们来总部......”
“总比让他们在暗处行动要好。”
Reborn压了压帽檐:“而且,阿纲,”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难道你不好奇吗?他们如此执着于时空技术,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沢田纲吉沉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Reborn,我其实......有个猜测。你还记得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以前那些人体、实验吗?”
Reborn漆黑的眼睛微微一动:“继续说。”
“那个夏尔,他的眼神、还有他身边那个强得不正常的执事......”沢田纲吉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他会不会是那个家族的幸存者?因为经历过非人的过去,所以才对‘时间’或者‘改变过去’这种力量这么执着?”
Reborn沉吟片刻:“不无可能。艾斯托拉涅欧确实进行过许多禁忌研究,有实验体流落在外也不奇怪。”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真想验证这个猜测,有个人或许能提供更准确的信息。”
沢田纲吉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六道骸。”Reborn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他曾被囚禁在艾斯托拉涅欧的实验设施里,对那里出来的‘作品’,应该比我们更熟悉。”
“骸?!”沢田纲吉顿时觉得头开始疼了,“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听我指挥啊!而且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谁知道又在策划什么......”
“那是你的问题。”Reborn毫不留情:“你是首领,既然有了线索,就要想办法验证。至于他怎么想......”
他勾起嘴角,“你不是最擅长应付他了吗?”
沢田纲吉简直欲哭无泪。
想起六道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口口声声要夺取他身体的样子,沢田纲吉感到一阵头秃。
但看着Reborn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我试试看吧。”
Reborn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在沢田纲吉的小腿上,沢田纲吉一个踉跄差点整个砸到桌子上。
“Reborn!”
他不是已经答应了吗?为什么还要打他?
沢田纲吉委屈极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Reborn站在桌沿,黑色的眼睛盯着他,“如果连面对自家雾守的勇气都没有,接下来要怎么应付那对主仆?”
第18章 Timoteo
彭格列的现任首领九代目timoteo年纪已经不小了,行事风格以“温和”着名,在意大利和西西里的居民中有着极大的声望。
当然,这里的“温和”是与彭格列历代首领和其他黑手党相较而言的。
一个真正温和的人是没有办法坐稳彭格列首领的位置的。
想要和他见面的人数不胜数,但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他亲自接待的。
被Reborn邀请进入彭格列城堡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自然不在此列。
上门做客和主人家打招呼,是最基础的礼仪,
夏尔想要和九代目见面的消息通过来酒店接他们的黑手党传递上去后,很快得到了对方的同意。
他们抵达彭格列古堡时,九代目的岚之守护者coyote已经站在入口处了。
coyote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不仅看不出老态,反倒衬出了宽肩窄腰,左侧的袖子被刻意截掉了,露出一条压迫感极强的金属手臂。
这位比夏尔高出不少的守护者用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盯着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看了好一会儿。
“夏尔·凡多姆海恩,我不记得英国的伯爵里有这个姓氏。”
从夏尔和沢田纲吉初次见面之后,这对主仆已经被调查了数次,可哪怕是以彭格列的本事也依旧查不出任何资料。
这点才是最可疑的。
也是coyote让步答应让对方进入城堡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想现在爵位应该并不是最重要的。”
夏尔不避不闪的与他对视。
半晌。
coyote微微颔首:“跟我来。”
coyote带着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一路走过彭格列城堡的廊道,停在了城堡侧翼一处安静的花园前。
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一个穿着普通园艺围裙、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花圃边,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铲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丛白玫瑰松土。
动作熟练,神情专注,看起来和随处可见的、热爱园艺的普通老人没有多少区别。
这画面让夏尔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就是里世界最大黑手党家族的首领?
和他之前见过的黑手党首领的形象相去甚远。
coyote在花园入口处停下,微微提高声音:“九代目,客人到了。”
timoteo闻声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放下小铲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动作间没有丝毫老态,反而有种内敛的力量感。
“欢迎,凡多姆海恩先生。”timoteo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和而舒缓,“抱歉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人老了,就总惦记着这些花花草草。”
他一边说,一边接过旁边侍从递来的湿毛巾,仔细擦着手,目光却始终落在夏尔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coyote那样的审视和压迫,却让夏尔感觉自己像是被完全看穿了一般。
“是我们打扰了,九代目。”夏尔微微欠身,“感谢您愿意见我们。”
“不必客气。来,这边坐。”timoteo引着他们在花园的白色铁艺桌椅旁落座,自己则解下了围裙,露出下面熨帖的浅色衬衫和西装马甲。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周身的气场却骤然一变。
他亲手为夏尔倒了一杯红茶。
“我听Reborn说,你们对波维诺家的小玩意儿有些兴趣?”timoteo开门见山地说:
“蓝波那孩子的东西,虽然有趣,但确实不太稳定。作为长辈,我总是有些担心。”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安静立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评估的意味。
夏尔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稍稍模糊了他的表情。“正因为它足够‘特别’,才值得关注,不是吗?”
他迎上timoteo的目光,轻轻勾了勾唇角:“就像彭格列,之所以能屹立不倒,不也正是因为它的‘特别’之处么?”
timoteo闻言,脸上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端起自己那杯茶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
“特别之处......”他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目光重新落回夏尔脸上,那眼神依旧平和,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确实。彭格列传承至今,见过形形色色的‘特别’。不过,凡多姆海恩先生,你给我的感觉,倒和阿纲他们描述的有些不同。”
夏尔十指呈塔状抵在唇上:“哦?”
timoteo像是闲聊家常般说道:“Reborn说你对西西里很陌生,却对某些......不该被外人知晓的事情过于了解。阿纲那孩子觉得你或许有些难言的过去。”
他轻轻笑了笑,“但在我看来,你身上的‘不同’。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差异’。”
花园里的风似乎静了一瞬。
timoteo话语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已经察觉到了,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并非此世之人。
塞巴斯蒂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您果然......慧眼如炬。”
夏尔抬起眼,脸上褪去了那种刻意维持的、社交式的微笑,神情坦然了许多,
“那么,不知道对于一个‘本质不同’的访客提出的、关于‘时间’的请求,彭格列的态度是否会有所不同?”
timoteo看着他,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终于稍稍收敛,沉淀为一种更深的、带着审视与权衡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态度取决于目的。一个迷路的旅人,和一个有明确目标的访客,得到的帮助自然不同。凡多姆海恩先生,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问题被轻巧地抛了回来,摊开一部分底牌后,对话进入了更核心,也更危险的阶段。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迅速整理好思绪,正准备回答,坐在对面的timoteo再次笑了起来。
周遭紧绷的氛围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不过,无论如何,”timoteo注视着夏尔,“彭格列城堡的门已经为你打开了。这点待客之道,我们还是有的。”
第19章 “我接受了。”
timoteo的回应让夏尔略微扬了扬眉。
对方没有顺势施压或讨价还价,这份气度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种平和中带着几分包容的态度,让夏尔到了嘴边的说辞顿了一下。
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推脱下去了。
“承蒙款待。”夏尔微微颔首。
“至于目的、暂时而言,我只想确保我和塞巴斯蒂安能够‘安全’地在此逗留,并找到稳妥的方法处理一些......我们自身的小问题。”
timoteo了然地笑了笑,识趣地没有追问细节,
“安全地逗留......这当然没问题。彭格列城堡或许不是世界上最舒适的地方,但绝对称得上安全。”
说到这里,timoteo的话锋突然一转,“事实上,凡多姆海恩先生,我们或许也有需要你们帮助的地方。”
夏尔抬起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正如你所说,彭格列的‘特别’之一,在于我们涉足了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领域,例如,时空技术。”
“坦白来讲,我们对时空的研究遇到了瓶颈,正需要一些超越常规的视角和经验。”
“此外,”timoteo的目光变得更加温和,隐隐带上了一点属于长辈的、略显无奈的期待。
“阿纲那孩子,你也见过了。他心地善良,潜力巨大,但某些方面......确实还需要更多的历练。”
“他未来的路不会平坦,如果能有机会接触不同世界、不同风格的......嗯,‘教导’,或许对他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timoteo必须得承认的是,比起眼前这个少年,阿纲在谈吐交涉方面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要是能够有所提升也算是好事。
夏尔沉默了片刻。
timoteo的提议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或给予,而是一种更平等、也更复杂的互助。
单纯的出于信任?
别开玩笑了,他们之间哪里有什么信任可言?
分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们和彭格列绑到一起,尽可能将他们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变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
不过,夏尔想不出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这可真是相当慷慨的提议,”夏尔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接受了。”
timoteo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好了,这么好的阳光和老头子待在一起太浪费了。”
他轻松地摆了摆手,“Reborn他们应该在东翼的训练区,去找年轻人聊聊吧,或许会更有趣些。”
夏尔却没有立刻起身。他身体微微前倾,深蓝色的眼眸直视着眼前温和的老人,问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存在的疑问:
“恕我直言。关于那家宠物店,以及那些因此而死的人.......以彭格列的能力,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是如果你们知道那些死者绝非善类,大多死有余辜,为什么还要放任沢田君他们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调查?”
花园里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叶片的声音。
timoteo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表情。
“我知道。”他平静地承认,“其中几个的名字,在彭格列的监控名单上挂了很久。他们的死,从某个角度来说,是替这座城市清理了垃圾。”
“但是,阿纲不知道。或者说,他‘选择’不去知道——在他亲眼看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他选择相信每个人背后或许都有苦衷,选择先追究夺走生命这件事本身。”
timoteo轻轻叹了口气,“这很天真,甚至有些愚蠢,尤其是在我们的世界里。”
“可这正是他需要学习的课题之一——如何平衡仁慈与果断,如何辨别哪些死亡值得哀悼,哪些死亡只需冷眼旁观。哪些‘错误’值得付出代价去纠正,哪些‘正义’需要冷酷的权衡。”
“这是作为首领必须经历的过程,也是他必须自己做出的判断。我可以告诉他情报,可以引导他,但不能代替他做决定,更不能在他自己撞上南墙之前,就替他把墙拆了。”
他看着夏尔,目光深邃:“所以,让他去查吧。让他亲眼看看那些黑暗,让他自己得出答案。这远比我把结论放在他面前,更有价值。至于你们......”
“既然你们决定暂时留在这里,那么不妨也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个‘天真’的孩子,最终会走向什么地方。”
“我明白了。”夏尔站起身来,“那么,我们就不打扰您打理花园了。”
timoteo没有回应,只是重新拿起小铲子,继续侍弄他的玫瑰。
直到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一直守在一旁的coyote才再次出声。
“九代目,您告诉他的事情,是否太多了?”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次会面的结果不甚满意,
“而且,我并不认为让那个来历不明的小鬼接触沢田殿下是个明智的决定。他身边的执事,危险程度极高。”
timoteo小心地剪掉了一枝玫瑰上略显萎靡的花瓣。
“coyote,”他温和地开口,“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看不透。”coyote回答得干脆,“太冷静了,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这种程度就算在里世界也是极少见的。
“可是,他去调查过那些受害者。他知道那些人并非善类——这些事,原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coyote皱了皱眉:“他为什么要去查?仅仅是出于好奇?一个对无关之事投入如此精力、且能查到这种程度的人,其动机本身就不单纯。告诉他太多内情,等于让他掌握了我们的行动方向和顾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而且沢田殿下心性纯粹,极易受到影响。那个执事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妙。我不能放心。”
timoteo走到石桌旁,拿起水壶,一边给另一丛花浇水,一边缓缓说道:
“你的顾虑,我都明白,coyote。谨慎永远是必要的。”
“但有些风险,是不得不承担的。Reborn在那里,他会把握好分寸,不会让阿纲受伤。至于那孩子......”
“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人了。那个孩子,眼底深处藏着很沉重的东西,或许来自他的世界,或许来自他的过去。
他确实不简单,也绝非善类。但coyote,我相信我的眼睛——他不是一个会无故践踏他人善意、以他人痛苦为乐的孩子。”
“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timoteo的目光变得深远。
“让阿纲接触这样的人,对他有好处。他要学的不仅是应对明面的敌人,还得看懂这些藏在平静底下的、不一样的东西。”
coyote不再多言。
他了解九代目,一旦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对方已经下定决心了。
第20章 “您说得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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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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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已经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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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那是杀人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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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说,你还打算在这里躺多久?”
夏尔觉得,自己,可能被骗了。
安全的彭格列城堡?
见鬼去吧!
凌晨四点半,正是人体最困倦、意识最深沉的时刻。城堡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声响,只有无边的寂静包裹着每个房间。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夏尔顶着一头蓬乱的短发,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与砸碎窗户从外面飞进来的蓝波对视。
穿着可笑的奶牛花纹连体睡衣的蓝波裹着一身玻璃渣落在柔软的大床上,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软着陆,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被他硬生生地憋住了。
“我说,你还打算在这里躺多久?”
眼里含着一包泪的蓝波呆呆地扭头看向坐在床头的夏尔。
几秒钟后,孩童本能的危机感终于后知后觉地上线了。
对上少年那双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抽泣都忘了,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夏尔脑子有点沉,是被硬生生从睡梦里拽出来的那种钝痛。
想到上半夜的“梦”,夏尔的心情更恶劣了一些。
燃烧着的凡多姆海恩宅邸,混杂着烟尘、热浪与焦灼气味的记忆碎片仿佛成了那个蓝发幻术师肆意玩弄的背景板。
虽然他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就凭借意志从对方构造的幻境中挣脱了出来,
但那种被侵入、被肆意窥探的感觉,就像粘在皮肤上的蜘蛛网一样,
真的糟透了。
窗外的天色依旧沉黑如墨,遥远的天际线连一丝泛白的迹象都没有。
距离黎明,还有漫长的时间。
而现在他需要处理另一个“意外”。
夏尔没说话,蓝波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慌,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嘴角不住往下撇,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开始积蓄,眼见着就要哭出来了。
夏尔闭了闭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别哭。”
他声音不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压不住的火气,“吵。”
蓝波被噎住了,打了个嗝,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他圆润的脸颊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波抽了抽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小声哼唧着:
“是、是Reborn......他说如果这个时间动手的话,我就可以打败云雀了......”
懂了,也就是挑衅不成,被对方反杀了的意思吧?
夏尔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云雀?”
沢田纲吉的那个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日本的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
夏尔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对应的信息。一个据说极度厌恶群聚、战斗力强得离谱的少年。
他会突然出现在西西里,十有八九是Reborn的安排。
只是不知道,蓝波会出现在他房间里,是不是也是Reborn设计好的一环。
如果是的话,那个小婴儿到底想干什么?测试他的反应?观察他和彭格列“问题儿童”之间的互动?
试探他是不是真的放弃了十年火、箭筒?还是单纯觉得这样很有趣?
蓝波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呜......他好凶,蓝波大人明明很听话地半夜来了......”
夏尔没心情哄孩子,他的注意力落在更实际的问题上:现在怎么办?
把这个哭哭啼啼的孩子直接扔出去?
显然不行。
放任不管?
夏尔看了眼正偷偷用睡衣袖子抹眼泪的蓝波,再次叹了一口气。
带着凉意的夜风从破碎的窗框中灌了进来,地板和床铺上满是玻璃的碎片。
不管怎么样,这张床是毁了。
就在夏尔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尽快处理掉眼前这堆麻烦时,一个古怪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门口响起。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夏尔猛地转头。
Reborn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条纹睡衣,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睡帽,一手拿着列恩变成的奶嘴,另一手插在睡衣口袋里,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半夜被吵醒的小婴儿一样。
小小的身影站在门框的光影交界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窗户,最后落在床上那个缩成一团、正偷偷从指缝里看他的蓝波身上。
“蓝波,”Reborn开口,“你又惹麻烦了。”
蓝波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一僵,然后猛地抬起头,带着哭腔大声控诉:
“Reborn!是你说可以打败麻雀,蓝波大人才来的!可是、可是......呜哇——!!!”
“吵死了。”Reborn眉头都没动一下,列恩瞬间从他手中奶嘴形态变形,伸长,像有生命的绳子一样灵活地卷住蓝波的腰。
就在Reborn准备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蓝波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头发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火、箭筒,想也没想就对准了自己。
夏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紧接着一声闷响伴随着粉色的烟雾在床边炸开。
粉烟迅速散去。
五岁的蓝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高挑修长的少年。
少年身上穿着标志性的、带着奶牛花纹的衬衫,却只系了最下面的两颗扣子,露出大片光滑的蜜色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流畅的肩背和腰线,那张脸褪去了孩童的圆润,轮廓深邃了许多,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慵懒和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一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枝玫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独属于意大利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少年的目光四下一扫,慢悠悠地坐起身来。
“哎呀呀......”
“让我猜猜......小蓝波又闯祸了,对吧?”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门口的Reborn身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哟,Reborn先生,晚上好。还是该说早上好?”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夏尔。
少年蓝波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夏尔凌乱的发丝、深邃的眼眸、苍白的脸颊,一路滑到他在宽大的睡衣的映衬下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身体上。
少年蓝波轻轻吹了声口哨:“真是让人嫉妒啊,小蓝波竟然能够在深夜与您单独相处,这位不知名的小少爷。”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姿,让本就敞开的领口露得更多了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周遭场景格格不入的、和歌舞町牛郎一般慵懒性感的气息。
夏尔:“......”
真是够了!
夏尔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床上那个画风突变、浑身上下写满“不正经”三个字的少年版蓝波,再缓缓移向门口那个穿着睡衣、对此似乎见怪不怪的Reborn。
夜风还在灌,碎玻璃还在反光,而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个拿着玫瑰、衣衫不整、散发着奇怪气息、并且正在用打量珍稀动物般的眼神看着他的意大利少年。
夏尔觉得自己当初答应Reborn的邀请,
这个决定可能有些太过草率了。
第25章 “看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少年蓝波像是完全没察觉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玫瑰,又对着夏尔抛了个媚眼儿,脸上挂起灿烂的笑来:
“别这么冷淡嘛,漂亮的小少爷。长夜漫漫,我们......”
“蓝波。”
Reborn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让少年蓝波的笑容顿了一下。“你还有四分三十秒。”
黝黑的眼睛看向对方:“安静点,然后回去。或者,你想试试让‘现在’的你,未来十天都没有糖果和游戏机?”
这个威胁显然对“十年后”的蓝波也具有一定效力。
少年撇了撇嘴,他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但目光还是紧紧地黏在夏尔身上。
夏尔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无视床上那个散发奇怪荷尔蒙的不速之客,看向Reborn:
“timoteo告诉我,这座城堡很安全。”
没等Reborn回应,另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衣冠笔挺的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夏尔身后,他无视了床上那个领口大开的蓝波,不赞同地看着夏尔,
“少爷,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要是休息不好的话,白天会不舒服的。”
夏尔:......
现在这种情况是我想睡就能睡得着的吗?
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是什么情况?!!
夏尔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强行克制住想要开口解释的想法。
塞巴斯蒂安自然地往前走了半步,恰好挡住了蓝波落在夏尔身上的视线,他微微侧身,抬手替夏尔拢了拢身上有些松垮的丝质睡衣领口。
这才抬眸看向Reborn。
“这难道就是彭格列的待客之道吗?”
“少爷如果对这类......夜间娱乐活动感兴趣,”
“我会提前为少爷筛选更合适的对象。至少,得是身家清白、健康状况明确、懂得基本礼仪的。”
说到这儿,他才终于正眼看了看了蓝波一眼。
“而不是这种,”塞巴斯蒂安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恭敬有礼,说出的话却能让人听出明显的嫌弃,
“......看起来就让人担心卫生问题和安全风险的。”
“喂——!”少年蓝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绿色眼睛瞪圆了,手里的玫瑰也落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床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十年后的蓝波大人可是很受欢迎的!而且、而且非常健康!”
塞巴斯蒂安连眼角都没分给他,只是轻轻侧了侧身体,把夏尔挡得更严实了。
Reborn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轻笑了一声:“今天晚上只是一个小意外,不过......”
他黑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如果凡多姆海恩先生真想体验一下意大利式的热情,我也可以介绍些更......稳妥的人选。彭格列里靠谱的年轻人还是不少的。”
“不用了!”
夏尔咬牙切齿地瞪了眼故意添乱的塞巴斯蒂安。
“我的意思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次看向Reborn,
“我对任何‘体验’都没兴趣。我希望这种‘意外’有且只有这一次。”
“如果这是‘合作’的代价,或者所谓的‘观察’环节,”
“那么,我想我们之间的‘交流’,或许需要换一种更简单直接、也更有效率的方式进行。”
Reborn听懂了夏尔话里的决心。
“看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靠在门框上的Reborn站直了身体。
“今晚的‘意外’源于蓝波的鲁莽和......一点不幸的巧合。云雀出现在附近是事实,但蓝波会以这种方式‘拜访’你的房间,并非任何人授意。”
“作为补偿,也是为了避免类似的‘巧合’再次发生,”
“二楼的西翼有一个独立的套间,那里将完全由你们支配,未经允许,连阿纲都不会靠近。如果凡多姆海恩先生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这番话算是给出了一个实际的解决方案。
夏尔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疲惫感一层层漫上来。
“啊,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我的部下会为你们引路。”Reborn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补充了一句。
“好好休息,凡多姆海恩先生。白天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谈。”
他的话音刚落——
粉色烟雾毫无预兆地炸开,再次淹没了床上的身影。
烟雾散去,五岁的蓝波重新出现,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朵粉色的玫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没从时空转换中回过神。
“呜......嗝?”
他小小的抽噎刚起了个头,Reborn手中列恩变形的绳索就像蛇一般精准地缠住他的腰,将他从床上拖向门口。
蓝波短促的惊呼和拖沓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内骤然陷入一片异样的寂静中,只剩下夜风穿过破碎窗框发出的呜咽。
“您的脸好凉。”
塞巴斯蒂安用手背碰了碰夏尔的脸,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它披在只穿了一件薄睡衣的夏尔的肩膀上。
恶魔的外套对于少年纤细的骨架来说显然过于宽大了,袖口长出好一截,几乎盖住了夏尔的手背。
黑色的布料将夏尔苍白的面容和浅色的睡衣衬得更加醒目,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夏尔怔了怔,却没有躲开。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少爷,”塞巴斯蒂安抬手为夏尔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领,“要离开这里吗?”
经历了这样一场闹剧,任何关于彭格列城堡“安全”或“安静”的承诺,听起来都像个蹩脚的笑话。
夏尔抿了抿唇:“先去看看吧。”
“遵命。”
第26章 至于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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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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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咬杀
沢田纲吉的抵抗并没有起到什么实际性的效果,几分钟后,他以大头朝下的姿势从半空中坠落,正好落在夏尔的脚边。
鼻青脸肿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凄惨。
沢田纲吉挣扎着动了动,然后“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云雀学长今天也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啊......
他的脸肯定已经肿了!!!
沢田纲吉呲牙咧嘴地把自己从地上“撬”起来,却也不敢多抱怨什么,生怕对方以为自己不服,再挨上一拐。
云雀恭弥无声地落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搭在肩膀上的黑色的校服外套纤尘不染,与沢田纲吉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进啊,草食动物。”
长着一张柔美而冷冽的脸的黑发少年,用那双狭长的凤眼瞥了一眼跪坐在地上、喘得像条濒死的鱼似的沢田纲吉,发出一声冷哼。
他手腕一转,浮萍拐上的紫色火焰便如同被收回鞘中的利刃,悄然熄灭。
得、得救了......
沢田纲吉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发现事情不对。
云雀前辈没有收起手中的浮萍拐。
沢田纲吉顺着云雀恭弥的视线一扭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是凡多姆海恩!
狱寺那副又憋屈又不得不服气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云雀前辈要是打上头,那可不会管对方的身份,
从昨天那场“切磋”可以看出这个凡多姆海恩也不是个好脾气的,
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
该不会把城堡给拆了吧?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沢田纲吉的心脏。
沢田纲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Reborn曾经给他看过的、因为“他的”守护者们“训练”或“切磋”而产生的、天文数字一般的维修账单......
沢田纲吉顿时眼前一黑,
这座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彭格列古堡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把他拆了论斤卖,他也赔不起!
身体上的疼痛逐渐远去,新的、源自破产和对未来苦难生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沢田纲吉。
可是,要他出声拦住他们......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感觉喉咙一阵发干。
现在开口的话,绝对、绝对会被云雀前辈当成碍事的“草食动物”一起“咬杀”吧?
沢田纲吉僵在原地,眼神慌乱地在云雀恭弥和夏尔之间快速游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Reborn救命啊!
随便谁来个人阻止一下他们啊!
沢田纲吉在在心里疯狂呐喊,面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雀恭弥没有漏掉地上那只草食动物一下子变得紧张兮兮的眼神,他眉毛动了动。
那双总是半阖着、对大多数事都兴致缺缺的凤眼,里面掠过捕食者发现全新猎物时特有的锐利的光彩。
“喂,”云雀恭弥手腕一动,浮萍拐的尖端随意地指向了夏尔,“昨天,和那个家伙动手的,就是你吧。”
云雀恭弥的目光在夏尔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近乎没有的弧度,
“那家伙虽然也是只吵闹的草食动物,但爪子还算有点力气。”
紫色的火苗,像是响应主人的情绪一样,重新在他手上的浮萍拐上跳跃了起来。
“要打吗?”黑发少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挑衅的语气问道。
“让我看看,能让那只炸弹草食动物闭嘴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沢田纲吉眼睁睁看着云雀恭弥手上紫色的火焰“呼”地蹿高,热气扑面而来。
完了完了,真的要动手了!
沢田纲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耳畔几乎能够听到金币哗啦啦流走的声音了......
就在这时,云雀恭弥胸前的口袋突然动了动,从里面探出一颗毛绒绒、圆滚滚的小脑袋。
“云雀~云雀~”
原本不太想搭理对方的夏尔怔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只嫩黄色的小鸟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今天下午见到的那只没错,
夏尔的目光在那只嫩黄色团子和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良”的云雀恭弥之间打了个转。
不过,这个组合未免也太奇怪了一点。
云豆像是认出了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眨了眨黑豆一般的眼睛,扑扇了两下翅膀。
“咬杀~咬杀!”
云雀恭弥垂下眼帘,瞥了一眼胸口口袋里那个正在叫嚣着的小毛团,脸上那冰冷战意凝滞了一瞬。
他伸出一根手指,不怎么温柔地戳了戳云豆的小脑袋。
“安静点。”
云豆被戳得晃了晃,用小小的喙啄了啄云雀的手指,
然后仰着小脑袋,望着云雀,又叫了一声:“云雀咬杀,云雀咬杀~”
这是在......告状?
云雀恭弥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看云豆,又抬眼看看对面面无表情的夏尔,以及夏尔身旁那位连微笑弧度都未曾改变的执事。
下午的时候......云豆好像是出去了一阵子。
一个荒谬但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云雀恭弥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尔:“你下午,对云豆做了什么?”
夏尔:“......”
他这是被一只小鸟告黑状了吗?!!
这只小鸟果然是在告黑状吧!!!
现在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口头上吓唬了它一下,会有人信吗?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会讲道理的样子。
夏尔欲言又止。
护短的云雀恭弥却不想听他的解释:“云豆不会无缘无故告状。”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还在小声嘟囔“咬杀”的云豆,手指在它嫩黄的绒毛上轻轻捋了一下,再抬起头时,那双凤眼里已经是一片冰冷。
“动了我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他不再废话,浮萍拐上的紫色火焰“轰”地一声猛烈燃烧起来。
训练室的温度骤然飙升,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云雀恭弥向前踏出一步,抬起燃烧的浮萍拐,尖端直指夏尔。
“让我把你彻底的咬杀吧!”
第29章 “不容易摆脱?”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雀恭弥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几乎同时,一道裹着紫色火焰的影子冲到了夏尔面前。
夏尔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无奈:“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微微抬手,精准地挡住了落下的浮萍拐。
云雀恭弥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哦呀,挺热闹的嘛。”
一个稚嫩却老气横秋的声音忽然从训练室侧面的阴影处传来。
沢田纲吉猛地扭头,就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特制的椅子上的Reborn。
Reborn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黑色礼帽帽檐下,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
“Reborn!”沢田纲吉激动地差点哭出来,“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墙角的时候。”
Reborn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地补刀,
“真是难看啊,蠢纲。作为首领,在你的守护者和客人‘交流’的时候,你居然只想着躲起来心疼维修费?”
那不然呢?!
我也没那个能耐阻止云雀前辈啊!
沢田纲吉脸色涨得通红。
Reborn没再理他,目光转向站在一旁观战的夏尔。
“凡多姆海伍伯爵,看来蠢纲的云守对你的执事很感兴趣。”
事实上,夏尔觉得塞巴斯蒂安身上可能有某种不知名的“战斗狂”吸引装置,
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不管在哪个世界恶魔都会引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的注意......
面不改色的把所有责任全都推给塞巴斯蒂安的夏尔轻轻颔首:“显而易见。”
“云雀那小子,对‘强者’总是这样。”Reborn晃了晃咖啡杯,“不过,你的执事应对得相当不错。”
“这是他的工作。”夏尔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就算战斗意识再出彩,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云雀恭弥也不可能给塞巴斯蒂安带来任何的伤害。
“他很擅长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Reborn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包括用银质餐具和彭格列的守护者切磋?
“包括确保我不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夏尔手肘撑在围栏上,用下巴点了点场内兴致盎然的云雀恭弥。
“这项工作目前看来很有必要。”
Reborn喝了口咖啡,“被云雀那小子盯上,可不容易摆脱。他难得遇到这么......耐打的对手。”
仿佛印证他的话,云雀恭弥再次对塞巴斯蒂安发动了猛攻。
紫色的火焰随着他狂野的动作拖曳成一片光晕,在沢田纲吉痛心疾首的注视下,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不容易摆脱?”
听到Reborn的话,夏尔扬了扬眉梢:“只要把他打到爬不起来,不就行了?”
Reborn嘴角却微微勾起:“哦?你对你的执事这么有信心?”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两人说话的功夫,场内金属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几把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的银质餐刀,精准地紧贴着云雀恭弥的皮肉,将他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钉在了训练室的墙壁上。
塞巴斯蒂安绝对是故意的。
夏尔的唇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他看着墙上那个被餐具固定住的黑发少年,没好气地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这家伙恶趣味总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云雀恭弥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微微上挑的凤眼里翻腾着暴烈的火光。
“......你很好。”
塞巴斯蒂安面带微笑:“承蒙阁下夸奖。”
云雀恭弥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转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夏尔,像是在掂量什么。
夏尔迎着他的视线:“看够了么?这场闹剧可以到此为止了吧?”
云雀没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睑,思考了片刻。
就在沢田纲吉以为他绝对不会认输的时候,云雀恭弥抬起头,对塞巴斯蒂安说:“放开我。”
虽然用的是陈述的语气,但对沢田纲吉来说,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惊讶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云雀前辈示弱的样子!
塞巴斯蒂安看向夏尔。
夏尔点了下头。
他可从来都没有把人挂在墙上示众这种恶劣的爱好。
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抬手握住刀柄。“失礼了。”
他动作很快,“嗤嗤”几声轻响,困住云雀恭弥的餐刀被干净利落地拔了出来。
云雀恭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浮萍拐,这才重新看向塞巴斯蒂安:“名字。”
塞巴斯蒂安面带微笑:“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
“塞巴斯蒂安·米凯利斯。”云雀恭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握着浮萍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却很冷静,甚至比刚才打斗时更清醒。
“今天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在塞巴斯蒂安和夏尔之间扫了个来回。
“下次,”他说,“我会赢。”
说完,他没看任何人,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了走廊里。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直到云雀恭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沢田纲吉才像虚脱一样瘫软在地上。
夏尔半点没把云雀恭弥的狠话放在心上,他对着Reborn微微颔首:
“今天就到这里吧,Reborn先生。”
“啊,确实帮了大忙了。”
要不是今天这一出,按照云雀恭弥那讨厌群聚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的。
塞巴斯蒂安的方法虽然有些恶劣,但是能够提高彭格列的武力值总是一件好事儿。
夏尔主仆离开后,
Reborn从椅子上跳下来,抬腿踹了一脚自己不争气的弟子。
沢田纲吉“嗷”的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
“Reborn!很痛啊!”
“痛就记住。”Reborn收回腿,“你的守护者和客人快把训练室拆了,你就在旁边看着?”
沢田纲吉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Reborn看了他一眼:“晚饭前,我要看到这里恢复原样。另外,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分析今天这场冲突的原因、经过,以及你作为未来首领该如何预防和应对类似情况。”
“晚、晚饭前?!这怎么可能......”
“那是你的问题。”Reborn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丢过去,“这是维修队的联系方式。自己去联系,费用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可是、”
“没有可是,作为首领,你的守护者惹出的麻烦,就是你的麻烦。”
沢田纲吉看着满目疮痍的训练室,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第30章 谁来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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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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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可、可这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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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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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不会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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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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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喂——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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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没意思。
真没意思。
像是精心准备了一餐盛宴,最后却被告知主菜已经自动消化在了时光里,连一丝香气都没留下。
塞巴斯蒂安感到一阵细微的、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像是有只小虫在心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无意去思考烦躁产生的主要原因,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能随随便便从夏尔的身边离开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塞巴斯蒂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这个困惑。
他很快便将这点疑惑压入了心底,就像之前做过的一样。
接下来......
啊,对了,现在还有其他人类在场,
随随便便放着他们不管有些太失礼了。
少爷回来之后会生气的。
塞巴斯蒂安重新抬起眼,唇角勾起了无懈可击的微笑。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说完他侧过身,对着明显被吓坏了的蓝波和一旁脸色难看的狱寺隼人以及山本武点了点头,礼节周到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Reborn眼睛里的探究几乎化为实质。
眼前这个执事的反应,未免有些太冷淡了。
Reborn的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塞巴斯蒂安脸上。
他见过太多人在得知重要之人遭遇不测时的反应——崩溃的,暴怒的,强作镇定的,甚至因过度震惊而麻木的。
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他好像一早就知道十年后的夏尔会死一样。
Reborn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之前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串成了线。
过分完美的礼仪,滴水不漏的应对,还有这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这不是听到噩耗的正常反应,这更像是......确认。
确认一件早就预料到,甚至可能等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可是这个执事对夏尔的忠诚,之前的种种表现不似作伪。
除非......
除非这份“忠诚”底下,藏着别的、更冰冷的东西。
Reborn握着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狱寺隼人压低声音对山本武说:“喂,那家伙......怎么回事?听到那种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山本武难得没笑:“不知道,但感觉有点怪。”
被塞巴斯蒂安刚才那一眼吓住了的蓝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瞪着眼睛,身体还在一抖一抖的。
塞巴斯蒂安无视了那几道恨不得要把他刺穿的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张藤椅上。
一身漆黑的执事双手交叠在身前,摆出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姿势,一言不发地等待着他的主人的回归。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滋长。
一分钟,两分钟......
露台上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从庭院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提醒着众人时间还在流动。
三分钟......
狱寺隼人忍不住“啧”了一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山本武按住了肩膀。
山本武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另一只手却紧了紧手中的竹刀。
Reborn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塞巴斯蒂安,却无法从他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
四分半,
塞巴斯蒂安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蓝波连抽噎都停了,瞪大眼睛看着椅子。
时间到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抬头。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停了大约两秒。然后,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睛。
空的。
那张椅子上依旧是空的。
恶魔脸上最后一点属于“塞巴斯蒂安”这个名字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
他没有立刻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把空椅子,仿佛要把它看穿,看到某个不存在于此世的维度里去。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眼睫垂下,挡住了眼底不住翻涌的暗色。
然后,他转过身,对上了Reborn审视的目光。
“时间到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露台上本就凝滞的空气,彻底冻结。
狱寺隼人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向前踏了半步,又被山本武更用力地按回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狱寺隼人身后的蓝波“呜”地一声,整个人缩成的一团。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很平静,Reborn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满满的恶意。
就像一直懒散假寐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塞巴斯蒂安上前两步,弯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十年火、箭筒。
“Reborn先生,依照您的经验,像这种‘规则’失效的情况......”
“如果,尝试用‘同样的方法’,在‘同样的地点’,再进行一次,”
恶魔抬起拿着火、箭筒的手臂,“最可能导向的结果,会是什么?”
Reborn迎着他的视线,飞快评估着眼前这个执事的危险性。
眼角的余光扫过在场的其余三人,Reborn直接否定了和他对抗的这个可能性——认真动起手来的话,蠢纲的这几个守护者眨眼间就会丢掉性命。
“冷静点,塞巴斯蒂安先生。”
“首先,我们需要排除设备故障的可能性。十年火箭筒是精密武器,蓝波这样频繁且......不规范的使用,本身就可能造成损坏或程序错乱。”
“波维诺家族有专门的维护人员。在采取任何进一步行动前,我们至少应该先进行基础检修。”
塞巴斯蒂安没有打断他,只是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你和夏尔,并非此世之人。十年火箭筒的‘规则’,是基于我们对这个世界时间线的认知。
当它作用于‘外来者’时,会发生什么,本就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
Reborn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用平静的嗓音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次‘交换失败’,也许根本不是因为十年后的夏尔‘不存在’,而是火箭筒的力量,与你们自身携带的‘异世’属性产生了无法预测的冲突或干扰。
贸然进行第二次尝试,很可能造成更糟糕的后果——比如,将他推向更混乱的时空乱流,甚至彻底抹消他存在痕迹。”
第38章 “无法预估么?”
他没有欺骗自己,
塞巴斯蒂安握着火箭筒的手背绷紧了些。
强行将心中不断翻腾的恶意和烦躁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少爷,
其他的......
可以稍后再谈。
“那么,Reborn先生,”恶魔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动弹不得。
狱寺隼人脸色发白,脖颈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山本武手中的竹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刺入地面,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年纪尚小的蓝波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像是有无边的黑色雾气从塞巴斯蒂安身后涌现,如同海浪一般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被塞巴斯蒂安刻意“照顾”的Reborn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看见那个站在黑雾中央的执事唇角咧开一个令人不安的弧度,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建议的‘基础检修’和‘原因分析’,需要多久?而我,又该如何‘确保’,在这段时间里,不会发生更令人不快的......‘意外’?”
Reborn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黑色的大眼睛里却强行维持着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不能慌,更不能在这时候有任何欺骗或敷衍——面对这种超越了常理的存在,谎言只会招致毁灭。
“时、间......”Reborn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竭力保持清晰,
“基础检修,波维诺的技术人员最快、今天傍晚前能给出初步报告。但如果是时空规则层面的冲突......”
Reborn顶着几乎要让人跪下的压力,不避不闪地迎上塞巴斯蒂安审视的目光,“没有先例,无法预估。可能几天,可能几周、甚至更久。”
“无法预估......么?”
塞巴斯蒂安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眼,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身后翻涌的黑雾顿时变得更加浓重。
那就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就在那无形杀气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即将扑向旁边摇摇欲坠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时,Reborn猛地提高了声音,
“但你很清楚!塞巴斯蒂安先生!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世界里——对时空、对异界现象有系统性研究、并有实际处理能力的组织屈指可数!
彭格列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目前你唯一能接触、且存在合作基础的!”
Reborn几乎是吼了出来:
“胡乱尝试,用蛮力搜寻,就像海底捞针,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很可能会有危险,
但彭格列,有技术,有人脉,有跨越多个维度的情报网和案例库!我们是最有可能在‘合理时间’内,给你一个明确方向的!”
塞巴斯蒂安身后的黑雾剧烈地翻腾了一下,仿佛被这番话触动了。
Reborn敏锐地抓住这个机会:“在这期间,我会亲自监督进程,确保所有资源优先倾斜。
蓝波和火箭筒会由最高级别的技术部门接管,杜绝任何‘意外’。沢田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会成为你与彭格列技术部门之间的直接协调人——他们就在这里,跑不了。”
他顿了顿,放缓了声音:
“合作,是你目前找回夏尔‘最高效’的路径。除非......你愿意赌上更多无法预知的时间和风险,去尝试那些成功率渺茫的‘其他方法’。”
塞巴斯蒂安身后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的阴影在他周身缓缓蠕动。
俊美的脸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终于慢慢收敛,变回一种毫无温度的平静。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能感觉到那深不可测的危险,但至少给了众人喘息的机会。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几乎虚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born背上的冷汗被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
塞巴斯蒂安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十年火、箭筒,然后随手将它扔在地上,十年火、箭筒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抬起眼,暗红色的瞳孔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傍晚前,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以及,一份详细的、基于彭格列现有情报的,‘异世个体异常时空转移’可能性分析及应对预案。”
他诡异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这么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明明已经收敛了威压,却还是让Reborn感到呼吸一窒。
“你最好确保,你承诺的效率,值得我付出的耐心。”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心里没底也不可能直接承认。
只希望威尔帝能靠谱一点吧。
Reborn定了定心神:“当然。”
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城堡,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Reborn先生......”
狱寺隼人喘匀了气,撑着膝盖直起身,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威压震慑的苍白,但碧绿的眼睛里已经烧起了怒火和强烈的不安,“那家伙......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让他留在十代目身边太危险了!”
“狱寺。”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投向塞巴斯蒂安消失的门廊方向,眼神锐利。“冷静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那家伙......塞巴斯蒂安,他很强,强得离谱。而且,他刚才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人类吧?”
“Reborn先生说要合作,是对的。至少现在,他对我们、或者说,对找回夏尔这件事,还有需求。”
他转头看向狱寺,语气认真:
“阿纲和夏尔关系还不错,夏尔出事,阿纲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如果我们现在和塞巴斯蒂安冲突,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甚至牵连到阿纲。”
狱寺隼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山本武难得严肃的表情,又瞥见Reborn沉静却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愤愤地“啧”了一声,别过头去。
他知道山本说得有道理,但一想到刚才那种濒死的恐惧,和那怪物对十代目可能构成的威胁,他就难以平静。
Reborn帽檐下的黑眼睛里闪过一抹微光。
他收起列恩变成的手枪,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小西装。
“山本说得没错。”
“现在的情况超出了普通‘意外’的范畴。塞巴斯蒂安的存在和夏尔的失踪,牵涉到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和规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蓝波、地上的火、箭筒,以及惊魂未定的两位少年。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训练意外’了。”
“我会立刻联系九代目和总部技术部门。狱寺,山本,你们照顾好蓝波,清理现场,然后到书房待命。”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海平面上逐渐下沉的夕阳,眼神深邃。
“接下来,恐怕不是简单地‘找人’了。彭格列......或许正被卷入一场意想不到的麻烦之中。我们需要了解更多,也需要决定,该如何与那位‘执事’共处,并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一切。”
他的话语里带着未尽之意,让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心都沉了沉。
第39章 远方的旅人?
夏尔其实是可以及时挡住那枚飞向自己的炮弹的,只是他突然想要再和十年后的塞巴斯蒂安见上一面,所以便任之听之了。
不过,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刺骨的冷毫无缓冲地攫住了他。
上一秒,西西里夏日灿烂的阳光还停留在皮肤上,下一秒,凛冬的恶意便穿透了单薄的浅色亚麻。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微不可察的念力屏障覆上皮肤,瞬间将那仿佛连骨髓都能冻结的寒意隔绝在体外。
夏尔站在原地,缓缓呼出一口白气,深蓝的眼眸在氤氲的雾气后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这里不是意大利,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地方。
粗粝的石板路覆盖着脏污的冰雪,两侧是低矮敦实的石木结构房屋,风格古朴蛮荒,透着一股......沉重的岁月感。
空气里有燃烧的湿柴发出的呛人的烟味、牲畜的膻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泥土、金属与木头的复杂的气息。
塞巴斯蒂安没有响应他的召唤。
夏尔眸色黯了黯,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右眼的眼罩,开始冷静的评估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看起来十年火、箭筒似乎意外将他抛入了完全未知的时空夹缝。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把所有回去的期望放在十年火、箭筒那“五分钟”的时间限制上了 。
夏尔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栋唯一透出光亮与人声的建筑。
一块饱经风霜的木质招牌挂在门外,上面刻画的符号扭曲又陌生,模糊的喧嚣夹杂着碗碟碰撞和某种粗犷的弦乐声从门缝中逸出,夏尔还闻到了烤肉和酒精的气味。
一家酒馆。
情报与临时庇护所最快的来源,也通常是麻烦的滋生地。
夏尔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格格不入的浅色夏装。念力能调节体感温度,却无法改变这身行头在严冬背景下的扎眼。
但他没有犹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厚实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凛冬的呼啸隔绝在外,却关不住室内更为喧嚣的热浪。
暖黄的火光、浑浊的空气、鼎沸的人声混合着劣质麦酒的酸味扑面而来。
夏尔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一瞬,让眼睛适应这骤然昏暗的光线。
酒馆内部的景象比预想中更为粗犷。巨大的石砌壁炉占据了一整面墙,炉火熊熊燃烧,噼啪作响,映照着粗糙、油腻腻的原木桌椅和周围一张张被火光与风霜刻满沟壑的脸庞。
夏尔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油锅,虽不至于让沸腾停止,但确实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近处几桌的喧哗声明显低了下去,一道道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估量,甚至有几道带着某种原始的、野性的警惕。
他这身剪裁精致的浅色夏季常服,在这满室深暗厚重的色彩与粗犷线条中,显得格格不入。
夏尔面色沉静,对这些视线恍若未觉。
他微微抬着下巴,深蓝色的眼眸在眼罩与刘海的阴影下,平静地扫视全场。
片刻后,他选了一张靠近角落、相对安静、且能观察到大部分入口和厅内情况的空桌,步履稳定地走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系着油腻围裙、身材敦实的侍者晃了过来,粗声粗气地说了句什么,口音浓重难辨,但搭配着不耐烦的手势,意思很明显。
“他问你你想要点点什么东西。”旁边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嗓音。
夏尔侧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披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他独自坐在相邻的桌子,大半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见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在昏黄光线下若有若无的银白。
“你对这里似乎很熟悉,有什么能入口的推荐么?”
夏尔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对这里并不了解这个事实,毕竟,这种事情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斗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对于不习惯烈酒的人来说,这里的蜂蜜酒还算温和。当然,如果你只想取暖,他们的热汤也能应付。”
“不过,一个会在寒冬穿着夏日衣料的年轻人,寻求的恐怕不止是暖身的食物吧?”
“那么,就来一杯蜂蜜酒吧。”夏尔对侍者吩咐了一句。
等侍者离开后,他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向那位陌生人。
“这只是一个意外,”夏尔略微放松了挺直的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迷路少爷。
“至于别的......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不过这里似乎,”
他环顾四周嘈杂的环境,“也不算太安静。”
“对于布理来说,这里已经算是消息灵通的‘安静’角落了。”
对方温和地回应,“我是说,这个镇子叫布理。远方的旅人,你从哪边来?东边?还是......更北边?”
“远方的旅人”这个称呼,让夏尔眼皮微微一跳。
更北边?他可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掉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夏尔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必须得承认,我对方向并不怎么敏感。”
夏尔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方因微微倾身而敞开的兜帽边缘,他看到了几缕仿佛由月光凝成的发丝。
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声音不期然地在脑海中回响,想到他口中那些,美丽、骄傲、拥有漫长生命与强大力量的存在的......
夏尔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第40章 精灵?
侍者很快便端来了一大杯泛着琥珀光泽的蜂蜜酒,放在夏尔面前时,木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酒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散发出甜润的香气,与酒馆里粗粝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夏尔从来没有进过这种鱼龙混杂的酒馆,但这杯酒看起来意外的很不错的样子。
夏尔没有立刻去碰酒杯。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向邻桌那抹银白。
兜帽的阴影似乎比刚才更浓重了些,将对方的面容彻底掩藏,只留下一个沉静而神秘的轮廓。
如果这个陌生人真的是传说中的精灵的话,那么......
想到某个可能性,在对方再次询问他的目的地的时候,夏尔试探性地吐出了一个早就被埋葬在人类漫长的岁月之中、只从恶魔的描述中听到的、属于人类都城的名字。
“米那斯提。”
说出这个名字时,夏尔的心跳微微加快一些。
塞巴斯蒂安曾描述过那座繁华的都城,当然,在他的口中,那是唯一适合人类生存的城市。
要是这个世界真的是他设想中的那个,或许对方听到过这个名字。
兜帽下的身影似乎凝滞了一瞬,那双一直交叠放在桌上的、戴着柔软皮革手套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兜帽缓缓抬起了一些。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的唇,以及......一双眼睛。
一双沉静又深邃、像冬日的晨雾一般的灰色眼睛。
“米那斯提。”对方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屹立在明陆因山脚下,守护着都因河的要冲的白色之城。”
他知道这个名字!
夏尔感到一阵冰冷的颤栗滑过后背,放在杯子上的手指紧了紧。
不,现在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巧合,
夏尔端起蜂蜜酒喝了一大口,甜润的酒液压下喉头的干涩,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他需要一个更确切的锚点。
另一个名字猝不及防地跳入脑海。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状似随意地追问:
“我听说更北边的地方有巨龙生存的山脊,那里真的能在特定的夜晚,看见像银色瀑布一样坠落的流星雨吗?”
“星泪雨......”精灵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一种不赞同的神色覆盖。
他缓缓摇头:“年轻的旅人,你口中的景象,确实与北方龙脊山脉的古老传说有关。但‘传说’之所以流传,往往因为其见证者稀少,而能归来讲述者......更少。”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巨龙并未完全沉睡。它们的阴影仍盘踞在那些最高、最寒冷的峰顶,龙焰融化的雪水汇成黑色溪流。”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夏尔单薄的衣衫上,“人类,即便全副武装的战士,靠近那样的领域也与寻死无异。你——”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直白地开口,“你甚至无法抵御山麓的寒风,遑论龙焰与那些被其吸引、徘徊在巢穴周边的黑暗仆从。”
星泪雨。
是这个称呼没错。
夏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被吓到的苍白:“我......不知道。”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惧:“我只是听流浪诗人唱过,说那景象无比壮丽......”
“诗人的歌谣有时会美化死亡。”
精灵的语气稍微缓和,但眼神依旧严肃,“壮丽往往与毁灭同行。巨龙山脊是禁区,非绝望或疯狂者不应踏足。你的好奇,应转向更安全的方向。”
他再次将话题拉回:“米那斯提是人类的杰作,它的白塔同样值得仰望,而通往那里的东大道,虽有风险,但远非绝地。”
眼前的精灵对他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您说得对。”夏尔从善如流地点头,白皙的脸颊上露出感激又带着点羞愧的神色,“是我太轻率了,只想着传说里的奇景......多谢您的告诫。”
或许是夏尔认错的态度太过诚恳,又或许是他提起巨龙山脊时眼中的向往太过真切,
精灵像是将他当成了什么都不懂、随时可能会去“找死”的孩子,夏尔没怎么费力就从他的口中打探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塞巴斯蒂安的故事碎片,正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一块块拼凑成令人心悸的现实。
五分钟早就过去了,他必须得正视一个事实。
——他被困在了“过去”。
一个真实、危险、有着自身运转法则的过去。
谁能想到呢?
夏尔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和Reborn的计划竟然以这种离奇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没有执事,没有契约,只有这身夏天的衣服,和一枚d伯爵送给他的宝石......
该庆幸,衣服上那些作为装饰物的珍珠和碎钻在这个世界里还算珍贵么?
这个世界,显然比他前想象的更加......鲜活,也更加凶险。
夏尔没有去找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塞巴斯蒂安的打算,
没有契约的束缚,恶魔可不是什么容易招惹的生物,再说了,谁知道那个家伙现在是什么样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的活下去。
......
彭格列总部,会议室。
九代目timoteo坐在主位,除了因任务外出的雷之守护者之外,他的几位守护者分坐两旁。
Reborn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事件经过。
“......情况大致如此。”
coyote眉头紧锁:“九代目,这已构成对彭格列的潜在威胁。我认为,应当立即控制那名执事,进行审问,并评估风险。必要时,将其‘驱逐’出我们的势力范围。”
“我同意他的看法。”雨之守护者布拉班达缓缓开口,“放任这样一个危险且不可控的存在,无异于在身边安置一枚定时炸弹。凡多姆海恩的失踪令人遗憾,但我们首先需要对彭格列和盟友负责。”
雾之守护者克洛肯的身影在座位上若隐若现,发出低低的笑声:“有趣的‘客人’呢......不过,未知往往意味着麻烦。彭格列没必要主动招惹这种麻烦,尤其是在对方明显不怀善意的情况下。”
“我反对!”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守护者们倾向一致的讨论。
坐在九代目下首的沢田纲吉棕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听闻消息后的震惊与担忧,表情却异常坚定。
第41章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夏尔君是我们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他现在下落不明,很可能遇到了危险,我们怎么能只考虑‘风险’和‘麻烦’,就想着把他唯一的执事赶走,甚至......控制起来?”
沢田纲吉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塞巴斯蒂安先生是为了找夏尔君才提出合作的!我们应该帮助他,而不是把他当成敌人!”
“太天真了,”coyote摇头:“友情和道义很重要,但作为彭格列的继承者,你更需要学会权衡全局。你也听到Reborn刚才的话了,那个执事太过危险,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是......”
“阿纲的心情我能理解。”timoteo安抚地看了一眼沢田纲吉,“但是,其他人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Reborn,你与那位执事接触最多,你认为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Reborn身上。
“我理解诸位的谨慎。塞巴斯蒂安确实是巨大的未知数和风险,但是,”
Reborn话锋一转,“现阶段,合作与有限管控并行,比简单驱逐或敌对更明智。”
紧接着他条理清晰地列出了三个理由。
“第一,我们的目标一致的。”
“第二,实力悬殊。”
这个词让几位守护者眼神一凝。
“根据我的评估,他的个体战力很可能远超常规认知,与他为敌,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可能引发的附带损害难以预估。”
“第三,”Reborn顿了顿,“他们来自其他世界。这次异常现象,对我们理解时空、异界等领域,可能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Reborn的分析很有说服力,话音落地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timoteo沉吟片刻,看向守护者们:“Reborn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守护者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目光,并没有继续提出反对意见。
“那么,”timoteo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就按照Reborn的方案执行。技术部门优先处理此事。Reborn,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沢田纲吉见状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会议一结束,沢田纲吉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彭格列决定合作了,这至少是个好消息,得赶紧告诉塞巴斯蒂安先生才行。
他来到夏尔房间外,深吸了口气,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塞巴斯蒂安先生?”沢田纲吉试探着叫了一声,又敲了两下。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犹豫了一下,沢田纲吉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书桌,和桌后坐着的人影。
塞巴斯蒂安静静地坐在夏尔这段日子常坐的那张高背椅上。
他背对着门口,面向着窗外那片朦胧的夜色,一动不动。
沢田纲吉愣住了,脚步停在门口。他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执事坐下的样子。
月光落在他挺括的黑色执事服上,却意外的没有反射出任何光泽,只留下一个更加深邃的剪影。
他坐得笔直,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头微微侧向窗外。从沢田纲吉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小半边苍白的侧脸,和垂下的、浓密的睫毛。
安静得像一尊被遗忘在月光下的、制作精良却了无生气的雕像,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
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沢田纲吉的脊背。
“塞、塞巴斯蒂安先生?”
沢田纲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黑衣执事暗红色的瞳孔在阴影中转向门口,对上沢田纲吉的视线。
“沢田阁下。”塞巴斯蒂安缓缓开口,“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沢田纲吉磕磕巴巴地将会议的决定简单描述了一下。
直到沢田纲吉说完,塞巴斯蒂安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他应道,“感谢您特意前来告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月光无声地流淌,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沢田纲吉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沉浸在月光和黑暗交界处的身影,沢田纲吉鼓足了勇气:“塞巴斯蒂安先生,请不要担心,我、我们一定会把夏尔找回来的。”
担心?
在对方的眼中他看上去像是在担心的样子么?
塞巴斯蒂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沢田纲吉真诚却难掩紧张的脸,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感觉。
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而已。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按照恶魔的逻辑,契约解除,他应该立刻离开,返回那永恒而混乱的居所,或者去寻找下一个有趣的灵魂与契约。
他可以现在就起身,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座岛,离开这个对他来说本就只是临时驿站的世界。
有无数的时空可以穿梭,有无尽的混乱与盛宴可以期待。
离开?去找下一个契约?
这个念头升起,却意外地没有带来任何预想中的轻松或期待。
塞巴斯蒂安只觉得......无趣。
像是对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却发现自己毫无食欲。
为什么呢?
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地转动目光,扫过房间——
桌上摆着少爷没看完的文件;椅背上搭着一件换下来的、袖口有着繁复刺绣的深色外套;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红茶与少年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玫瑰味道的气息。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此刻却像看不见的蛛丝,缠绕在他周围。
是因为这些吗?因为这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塞巴斯蒂安”这个临时身份的痕迹?
还是因为......那个制造了这些痕迹,却突然不知所踪的灵魂?
少爷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个过客,就算真的就此消失也不会引起太多人在意。
如果连他也离开这里的话,恐怕不会有人想要继续寻找他,
少爷需要他。
这个念头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得找到他,不是出于“担心”,也不是出于“忠诚”,甚至不是出于对未完成契约的执念,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这场“游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单纯的,不想放弃那个他精心培育、令人垂涎的灵魂。
恶魔无奈地喟叹着,无意识地为自己找了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假装他留下的原因并非出自沢田纲吉以为的“在意”。
第42章 实在太巧了,
楼下酒馆的嘈杂声不绝于耳,夏尔站在脏兮兮的窗户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浅色的外套随意搭在客房里唯一一张歪斜的椅子上,上面少了一枚珍珠纽扣,夏尔用它换了这间简陋的客房,几件衣服和几枚金币。
理智上夏尔知道,自己首先要做的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随时会冻死或引人觊觎的蠢货。
但他努力了很久,还是没能成功说服自己穿上那些带着浓重的腥膻味的皮衣。
算了吧,反正现在他又不怕冷。
有那么一瞬间,夏尔升起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思。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重新回到正轨。
由念力构成的屏障确实能为他隔绝大部分寒意,让他不至于像普通人那样瑟瑟发抖。
但这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
在这个巨龙和精灵还没有变成远古的传说、各方势力混杂、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他这身格格不入的打扮,就像一个活生生的标记,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着“异常”。
“异常”意味着麻烦,意味着不必要的注视,意味着他很可能会寸步难行。
塞巴斯蒂安不在。没有人会为他处理掉那些因好奇或贪婪而接近的尾巴,没有人会在他惹上麻烦前就将其扼杀......
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适应,必须忍受,就像他曾经忍受过许多其他东西一样。
夏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目光重新落回那堆散发着异味、颜色暗沉的衣物上。
就在他决心换掉身上的衣服时,门外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夏尔的眼神一凛,身体迅速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与门板间的距离。
念力几乎是本能的运转起来,眨眼间便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不速之客是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年。黑发黑眸,眼睛亮得出奇,那张脸也生得过分好看。
他像是没料到屋里会有人,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对上了夏尔的目光。
就这一两秒的功夫,楼下的喧哗声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沉重的铠甲哐啷作响,粗鲁的呼喝声中混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发少年脸色一变,反手轻轻带上门。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目光掠过夏尔身上那套浅色夏装时,明显顿了一下。
他把食指竖在唇边,对夏尔做了个“嘘”的口型,眼神带着恳求。
然后他猫下腰,极其灵活地钻进了房间另一头那堆破木桶和杂物后面,缩起身子,眨眼就没了影儿。
几乎同时,沉重的砸门声震响了薄薄的门板。
“开门!搜查!”
夏尔看了眼杂物堆的方向,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干净得扎眼的衣服。
啧。
夏尔两步走到床边,抓起那件气味最冲的深色皮斗篷,哗啦一下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住。
粗糙的皮毛擦过脸颊,浓烈的腥膻味直冲鼻腔。
夏尔的眉毛不由得皱紧了一些。
可只有这样还不行,
他顺手把床上那几件厚衣服胡乱塞进斗篷里,在腰间堆出臃肿的弧度,然后用力拉低了兜帽。
做完这些,他才慢吞吞挪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银白色铠甲、腰上挂着被光明之神赐福过的圣剑的骑士。
他们打量着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夏尔,又探头想往屋里看。
“什么事?”夏尔压低了声音。
“搜人!看见黑色头发的小子没有?”
一个骑士的手按在剑柄上,粗声问道。
夏尔摇摇头,侧身让开些。
另一个骑士伸脖子瞅了瞅,目光在那堆杂物上停顿了片刻。
夏尔垂在斗篷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走,下一间!”骑士啐了一口,转身下楼,铠甲哐当作响。
脚步声远了。
夏尔关上门,插好门栓,靠在门上听了听,这才转身。
杂物堆后面传来窸窣声。
黑发少年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用那双亮晶晶的、满是狡黠的眼睛看向夏尔。
“谢了。”少年声音清脆,他走过来,绕着夏尔走了半圈,鼻子动了动,“你这斗篷......味儿可真够冲的。”
夏尔抬手扯下了兜帽。
“他们为什么追你?”
少年歪了歪头,忽然笑了,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我说我偷了领主老爷的宝贝,你信吗?”
夏尔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少年摸了摸鼻子,笑容淡了点:“反正就是惹了点小麻烦。”
他目光落在夏尔那身与斗篷格格不入的浅色夏装上,又看了看床上那堆粗布衣服:“你......就准备穿这些?”
说着,他拎起一件厚重的羊皮大衣,手指搓了搓布料,嫌弃地撇嘴,“这料子,穿一天身上就得磨破皮。”
“你刚才没喊人,算帮我一次。”少年直接忽视了夏尔探究的目光:
“我也帮你个忙。我知道哪儿能弄到好衣服,暖和,料子软,没怪味。就看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了。”
他朝夏尔伸出手。
“怎么样?合作一下,迷路的小少爷?”
少年嘴角噙着笑,语气半是试探半是邀请。
楼下,骑士搜查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消失。房间里,是陌生少年伸出的手,和一个听起来就不怎么安稳的建议。
夏尔垂眸看了眼对方干净白皙的指尖,伸出手,握住了对方微凉的手指。
“带路。”
夏尔面上不显,心里的疑虑,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实在太巧了,
在他需要合适的衣服的时候,正巧有这么一个人闯进他的房间里。
更何况......
夏尔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寒光。
他之前在楼下的时候尝试过,就算是在这个世界“绝”也可以将他的存在感无限降低。
可这个黑发少年却在自身视线受阻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地找到了他藏身的地方。
这不正常。
除非......
除非对方并非纯粹依赖视觉,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
他倒真的很想看看,这个主动凑上来、处处透着不寻常的“少年”,绕这么大一圈,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43章 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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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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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章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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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一个小番外内容和无关。
晨光透过长窗洒进书房的时候,夏尔刚刚批完第三份文件。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今天,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梅琳鬼鬼祟祟地抱着一大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贴着墙根快速挪过花园。
门外是巴鲁托那刻意压低的粗嗓门,:“慢点慢点......那边!对!”
连菲尼安都没像往常那样在院子里大声唱歌。
整个宅子安静的甚至有些诡异了。
夏尔抿了一口微凉的红茶,眉头不禁微微蹙了一下。
“少爷,”一直安静地立侍在他身后的塞巴斯蒂安注意到了夏尔的走神,轻声询问道:“需要我稍微......提醒他们一下吗?
夏尔没马上回答。他听见楼梯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梅琳压低的惊呼,和另两个人“嘘嘘”的提醒声。布料摩擦声窸窸窣窣远去,像一群努力隐藏行踪却又笨拙无比的松鼠。
夏尔挑了挑眉。
那群笨手笨脚的家伙又打算搞什么名堂?
“随他们去吧。”夏尔重新拿起一份文件。“只要别耽误下午的安排就可以了。”
反正,看他们偷偷摸摸、自以为计划周密的样子......
还挺有趣的。
这么想着,夏尔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如您所愿。”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刚一出书房的门,塞巴斯蒂安就看到从楼梯的拐角处探出的、交叠在一起的几颗脑袋。
被压在最下面的那一个有一头过于耀眼的金发。
“嘘嘘,塞巴斯蒂安先生~”须王环疯狂地朝他招手,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了一些:“夏尔他......”
话刚一出口就被常陆院双子一左一右捂住了嘴。
常陆院馨:“殿下的声音太大了!”
常陆院光:“会被夏尔发现的!”
被连同鼻子一起捂住的须王环脸色迅速涨红,开始疯狂地挣扎,可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旁不知道拿着笔记本在记些什么的凤镜夜不咸不淡地开口:“毁尸灭迹的话,还是去花园比较好。”
见状塞巴斯蒂安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没去管闹成一团的几个人,径直下了楼。
一路经过了自告奋勇踩在梯子上在吊灯上安装装饰物的切原赤也、扶着梯子的铦之冢崇,端着蛋糕到处跑的埴之冢光邦,
在会客厅里的沙发上制作装饰物的藤冈春绯和幸村精市,以及再次遭遇仁王雅治的恶作剧、黑着脸的真田弦一郎后,
顺利进入了厨房。
“塞巴斯蒂安先生!”
鼻尖上还沾着一小块面粉的丸井文太从三层蛋糕后笑眯眯地朝他招手,“感觉怎么样?”
“丸井君真是帮了大忙了,接下来就请交给我吧。”
塞巴斯蒂安一边说一边脱去了身上的燕尾服,正在系围裙的时候,目光四下一扫捕捉到了待在厨房角落里的柳莲二,他的目光顿时一凌:
“柳君,饮料也请一并交给我吧。”
想到柳莲二亲手制作的饮品的味道,丸井文太猛地一个激灵:“柳生,杰克!”
在厨房里帮忙准备蛋糕的柳生比吕士和胡狼桑原一左一右架住了柳莲二的胳膊,不顾他的反对把他架出去了。
刚刚排除了厨房里的“危险人物”,塞巴斯蒂安过于灵敏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夏尔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连过生日都不告诉我!我难道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
“王子殿下......”
塞巴斯蒂安再次叹了一口气,看向坐在角落里喝茶的田中管家:“田中先生,可以麻烦您去招待一下索玛王子么?”
捧着小茶杯的田中:“呵呵呵呵......”
书房里,夏尔从窗户里看到了那辆从远处驶来的车,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到本该上楼的塞巴斯蒂安。
这些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夏尔拧着眉推开书房门,差点和门口的梅琳撞个满怀。
“少、少爷!”梅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扶了扶快滑下鼻梁的眼镜,声音突然拔高得有些不自然,
“您、您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这音量明显不只是说给他听的。
夏尔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楼梯口。
楼下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窸窣声,像是一群小动物被惊动后四散躲藏。
刚走下几级台阶,就看见塞巴斯蒂安从转角处从容地走上来,手里甚至稳稳地托着一个空托盘。
“少爷,”他微微躬身,“您需要什么吗?”
“谁来了?”
夏尔问,隐约还能听到前庭方向传来的、属于某位王子殿下的、隔着一段距离仍极具穿透力的叫嚷。
塞巴斯蒂安微笑,“是索玛王子殿下。田中先生已经前去接待了。”
“为什么不早点通报?”
“考虑到您正在处理公务。”塞巴斯蒂安语气平稳,目光却往楼下某个方向飘了下。“以及宅内......正在进行一些临时的整理工作,我认为稍作缓冲更为妥当。”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
原本挡在夏尔面前的塞巴斯蒂安后退了一步。
夏尔目光掠过塞巴斯蒂安,走下楼梯。
“砰——”
色彩艳丽的彩带迅速充斥着夏尔的视野。
紧接着几道重叠在一起的、无比响亮整齐的吼声,如同潮水一样彻底淹没了客厅:
“夏尔生日快乐!”
夏尔不自觉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深蓝色的瞳孔中清楚地映出了少年们的样子,他们看向他的目光真挚而热切,夏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嗨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仁王雅治把手里金色的纸皇冠戴在了夏尔的头顶,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该切蛋糕了,小少爷。”
**
“少爷,少爷......”
靠在高背椅上、单手撑着额头的少年眉头轻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昏暗的房间。
“塞巴斯、蒂安?”
“少爷,您是做梦了吗?”
一身漆黑的执事关切地问道。
“啊,”夏尔抬手捏了捏眉心,梦里的喧嚣褪去得很快,只留下一点模糊的暖色和隐约的欢笑声残影,
“梦到了一群,奇怪的家伙......”
“现在几点了?”
“刚过八点,少爷。”塞巴斯蒂安温声回答,“您晚餐时有些倦怠,我便没有打扰您的小憩。”
八点。
夏尔望向漆黑的窗外。
“虽然知道您并不喜欢过生日,不过,”塞巴斯蒂安说着,打开了书房的门,梅琳、巴鲁多、菲尼安三人以及笑眯眯的田中管家出现在门口。
他们面前的推车上放着一个小巧的蛋糕。
“大家似乎都认为,夜晚安静,正适合品尝一点甜点。”
夏尔的目光从漆黑的窗外收回,落在门口那团小小的、温暖的烛火上。
蛋糕不大,装饰也简单,但奶油涂抹得很均匀,上面端正地插着一支小小的蜡烛。
烛火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轻轻跳动着橙黄色的光,映亮了几张写满紧张和期待的脸。
夏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拿过来吧。”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门口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么,”塞巴斯蒂安微微倾身,恶魔过于俊美凌厉的五官,在跳跃的烛火下透出些许温柔来,
“许个愿吧,少爷。”
第46章 “谁知道他们这么开不起玩笑?”
“所以......”
“你到底做了什么?”
通常情况下,夏尔并不会、也没有兴致去主动探究其他人的过去,
但是,现在明显已经不属于“通常情况”了,
短短的两天时间他们已经遭遇了三波圣骑士的追捕——就夏尔对这个世界的教廷粗陋的了解,他们只有在对付高阶恶魔的时候才会派出那么多人来。
一个实力不算多么强大的恶魔到底为什么能够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塔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借着昏暗的夜色,仔细擦拭着一柄从圣骑士尸体上搜刮来的短剑,剑脊上残留的圣水痕迹灼得他指尖冒出缕缕焦烟,混着血腥气,在废弃谷仓的空气里飘散。
他擦得很仔细,精致的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有点模糊。
夏尔裹着恶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精灵斗篷,靠着摇摇欲坠的木柱,耐心等着。
两天,三场追捕,足够他看清很多东西——比如身边这个恶魔对从圣骑士身上搜刮东西有种奇怪的执着,又比如,他自己远比想象中更快地适应了这种亡命徒的生活。
塔尔其实分了点心思在夏尔身上,
好吧,他承认,他心里多少存了点看戏的念头。
一个看起来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少爷骤然被扔进血腥的追杀里,总该有些有趣的激烈反应才对。
惊慌,厌恶,或者至少是故作镇定的苍白。
可夏尔没有。
就算亲眼见到自己用匕首割断某个圣骑士的喉咙,他的表情也依旧淡漠又冷静,就好像死在他面前的并不是自己的同类,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塔尔一直知道对方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有别于之前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的力量,也知道对方的手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不染纤尘,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亲眼见到对方的表现还是让他感到非常惊喜。
“我?”恶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剑,出声打破了谷仓里过于漫长的寂静。
“亲爱的夏尔,你这话问得,好像我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他抬起眼,黑色的眼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不过嘛,看在你这两天没拖后腿的份上......”
“我从他们圣殿里拿了点小东西。”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想到那些老爷们竟然这么小气。”
“小到需要动用裁判所的人?”
夏尔轻轻扬眉,
托塞巴斯蒂安的福,他早就已经学会不去深究那些模糊的用词,没怎么费心就抓住了恶魔话语中的重点。
“哎呀,你注意到了?”
塔尔笑起来,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那东西对他们来说有点特别。毁不掉,又怕被别人拿走,只能锁在最深的地库里。”
至于他是怎么进去的......
为了不被魔域里那些更高阶的恶魔当成甜点,他在隐藏这门技术上没少下功夫。
教廷里绝大多数的魔法都拦不住他。
塔尔颇为自豪的想着。
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柔软又无害,甚至还有些无辜:“我只是顺手借出来玩玩。”
“谁知道他们这么开不起玩笑?”
所以还是教廷的错了?
夏尔的唇角轻轻地颤了颤,对于恶魔的厚脸皮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塔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夏尔身边,伸手想要替他拂了去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但他伸出的手被夏尔微微侧身避开了。
“所以它像个信标,”夏尔冷静地总结道:“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们都能大致追踪到方向。”
“差不多。”塔尔不以为意地收回自己的手,随意地耸了耸肩:“简单来说,一味的逃跑没有意义。”
夏尔闭了闭眼睛。
再次开始反思自己和对方达成合作这个的决定。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夏尔幽幽地注视着眼前的恶魔。
他要是敢说没有任何打算,自己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塔尔歪头想了想:“打算?先活下去再说。”
夏尔的额角顿时崩起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塔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夏尔额角那细微的青筋,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
他将两手举在胸前,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好吧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
“东南边有个叫裂隙镇的地方,那里几乎汇聚了所有奇怪的、无家可归的家伙。”
“相当混乱,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却刚刚好。”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多远?”
“徒步的话,只要三四天就能到。前提是别再撞上巡逻队。”
塔尔用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注视着夏尔,像是注视着最珍贵的宝藏似的。
“怎么样?”塔尔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吗?”
......
彭格列。
时间一天天过去,关于夏尔的确切坐标或回归方法,依然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塞巴斯蒂安的耐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耗着。
他开始在城堡内“巡视”,如同黑色的幽灵。
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地、一遍遍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就好像在检查彭格列是否真的已经“尽力”了。
因为塞巴斯蒂安的存在,彭格列城堡里的空气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闷得人喘不过气。
压力最大的地方,无疑是技术部门。
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的威尔第已经连续一周没合眼了,咖啡因和过度燃烧的脑力让他处于一种危险的亢奋与崩溃的临界点。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写满算式的纸张被团成球扔得到处都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始终无法汇聚成一个明确的指向。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威尔第的喉咙传来一声压抑的、接近崩溃的低吼,桌面上的仪器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位素来以冷静乃至冷酷着称的疯狂科学家,顶着一头乱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来查看情况的Reborn低吼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模型都指向混乱!那小子要么被撕成了时间碎片洒得到处都是,要么就是掉进了某个我们连观测都做不到的夹缝里!
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不,比那更糟!是在没有地图的多元宇宙里找一颗特定的尘埃!”
他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需要休息......不,我需要新的思路,或者干脆放弃!”
Reborn按住了几乎要暴走的科学家,黑眼睛里同样布满了疲惫的阴影。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状况有多么棘手。
威尔第的崩溃只是冰山一角,真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是那个日渐失去耐心、却依旧深不可测的“客人”。
安抚了几乎要原地爆炸的科学家,Reborn走出弥漫着焦躁和咖啡因气味的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不同于往常,带着一种紧绷的、落针可闻的凝滞。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的压力。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Reborn下定了决心。
四十七章“他,怎么样了?”
Reborn通过特殊的通道进入timoteo的房间的时候,老人正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份文件,但他注意力明显没在那张纸上。
“威尔第倒了。”Reborn开门见山,“医疗翼说他至少需要睡够二十小时。实验室全停了。”
timoteo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一点进展都没有?”
“威尔第的实验室今早炸了第三次。”Reborn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他说理论模型从根子上就是错的,我们试图解析的东西......可能根本不符合我们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
窗外夜色浓重,二楼西翼的窗户一片漆黑——那个执事就住的那里。
timoteo呼出一口气。
“他,怎么样了?”
“和之前一样。”Reborn松开窗帘,转过身,说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无声无息地出现,然后消失,就像是廉价的恐怖片里那些中世界的古堡中经常出现的幽灵。”
timoteo沉默了片刻。
“这不像是......”
“不像着急,对不对?”Reborn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声音压低了点,“他越是这样按部就班,越说明耐心快耗尽了。”
“他教过纲吉他们一段时间,”timoteo慢慢说,“那些孩子,多少知道他的本事。”
“知道和能抵抗是两回事。”
Reborn拉低帽檐,大片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就算是我也没有见过他真正认真起来的样子。”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
“你的建议是什么,Reborn?”
timoteo抬起眼,那双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得惊人。
“在日出前,送十代目和他的守护者离开。”Reborn一字一句地说,“给彭格列留一颗种子。如果风暴真的来了,至少不能让它被连根拔起。”
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timoteo的眉头紧锁,他和Reborn是多年的好友,他知道对方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说谎,
可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Reborn说的太夸张了,
timoteo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只能在事态无法挽回时,赌上所有人的命,看能不能换他们几个逃出去。”
Reborn的回答冷静得近乎残酷,“而我赌赢的概率,不超过三成。”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城堡陷入更深的黑暗。
“要是,被他察觉了呢?”
“那就到了我履行家庭教师职责的时候了。”
Reborn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拖延时间,我还是能做到的。”
“Reborn——”
“决定吧,timoteo。”世界第一杀手罕见地出声打断了他,“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良久的沉默后,timoteo轻轻地叹了口气。
“按你说的做吧。”他说,“我会留下。彭格列的首领,不会在自己的城堡里先一步离开。”
“我知道。”Reborn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黄铜门把上时,停顿了一下,“保重,timoteo。”
......
Reborn和timoteo的计划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了阻碍。
听到Reborn让他们连夜离开西西里的要求,沢田纲吉平静地问道:“去哪里?”
平静地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一样,Reborn的心头顿时一沉。
“安全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先生呢?”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沢田纲吉垂着头,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我不走。”
“夏尔是在我们的基地不见的。”沢田纲吉一字一句地说,手指在身侧蜷紧,指节微微泛白,
“是我们说可以帮忙,是我们拿出了十年火箭炮。现在出了问题,我们把客人丢在这里,自己逃走?”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我就行使首领候补的否决权!”沢田纲吉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被他自己压下去,变成一种发颤的固执,
“我不能......我不能这样逃跑。”
Reborn忽然笑了。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温度。
“好。”他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体在昏暗房间里投下不合比例的、沉重的阴影。
“那你告诉我,沢田纲吉,你打算怎么办?用你那个时灵时不灵的死气之炎?用你那些就算夹在一起都打不过我的守护者?去对付一个我都没把握能拖住十分钟的东西?”
沢田纲吉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没后退:“那也不能——”
“你留下,他们会留下。”Reborn往前逼近一步,“你该知道他们有多么看重你,你死了,他们会疯的。”
沢田纲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现在,再告诉我一遍。”Reborn的列恩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手枪,枪口抵在沢田纲吉的肩膀上,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你的决定是什么?”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沢田纲吉看着Reborn,看着那双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然后,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Reborn。”
“但你说得对。”眼眶通红的少年吸了吸鼻子,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让狱寺他们离开这里吧。”
“我一个人留下。这样、就算......”
就算塞巴斯蒂安真的发怒了,死的也只有一个没用的大空候补。
这句话他没说完,但Reborn听懂了。
世界第一杀手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自己的学生。这个软弱、爱哭、总想逃跑,却在最不该勇敢的时候固执得可怕的少年。
良久,Reborn收起枪。
“蠢货。”他低声说,“既然要留下,就做好该做的事。换上衣服,十分钟后去地下三层战术室,好好想想,怎么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走廊尽头,宴会厅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开灯,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长桌上那些擦得锃亮的银器上,泛着冷冰冰的光。
塞巴斯蒂安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最后一把餐刀,刀刃上映出他半张脸,暗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流转着晦涩的血光。
他听见了远处的关门声,听见了少年压抑的抽气声。
餐刀在他指间轻巧地转了一圈,刀尖轻轻点在铺着天鹅绒的桌布上。
嗒。
嗒。
嗒。
一下又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逐渐泛青的天边,嘴角那点习惯性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第48章 咔嗒。
地下三层的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timoteo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沢田纲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摆了摆手止住了雨守布拉班达将要出口的话,深深地注视着面色隐隐泛白的少年。
“阿纲,你真的决定了吗?”
沢田纲吉站在门口,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琥珀色的眼睛坚定地看着timoteo,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离开的。”
“小鬼,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coyote目光冷冽:“你留在这儿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你那些半吊子的火焰,连那家伙的衣角都摸不到。”
狱寺隼人猛地抬头想反驳,被山本武按住了肩膀。
“但夏尔的失踪我们有责任。”沢田纲吉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如果我们都走了,塞巴斯蒂安先生他......”
“他会怎样?”另一位老者冷冷道,“把城堡拆了?那也比把你搭进去强。彭格列十代目不能死在这儿,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所以我们就该偷偷溜走吗?”笹川了平忽然出声,拳头握得咯咯响,
“这太不极限了!要我说,就该直接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
“说清楚?”有人嗤笑,“你确定他不会把你的话当成是狡辩么?”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狱寺隼人终于甩开山本武的手,撑着桌子,“我们可以设伏,趁他不注意——”
“然后呢?”云雀恭弥毫不掩饰声音里的嘲讽:“你那些炸药,连他一根头发都烧不到。”
狱寺隼人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了。
沢田纲吉看着九代目守护者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质疑,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时,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也、也许......”沢田纲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用隐隐有些发颤的嗓音磕磕巴巴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也许我们可以求助......复仇者监狱?或者,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他们或许有办法,或者能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
“同盟?”
一直没出声的Reborn从阴影里走出来,仰头看着自己总是过于天真的学生。
按照Reborn原本的计划,现在这个阶段的沢田纲吉不该接触太多黑手党的黑暗面,
只是......
目前这种情况,Reborn害怕再不教就没有机会了。
为了能够彻底打醒他,打消他心中残存的侥幸,Reborn说出的话格外不留情面。
“你以为,彭格列是靠什么坐在今天这个位置的,沢田纲吉?”
被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靠心善?还是靠盟友?”
好在Reborn也不需要他的回答,Reborn的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彭格列之所以能够坐稳这个位置,靠的是每一代首领和守护者用血和拳头打出来的‘实力’。是让所有人知道,招惹彭格列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他向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体带来的压迫感顿时让整个房间的气温变得更低了些。
“现在,你告诉我,我们要怎么跟‘同盟’开口?”
Reborn的语调非常平静,但比任何嘲讽都更锋利,
“说我们弄丢了一个异世界的客人,说就算他的执事快把城堡拆了,彭格列也依旧束手无策?说整个彭格列被一个“客人”逼的不得不向其他人求助?”
“你猜猜看,”Reborn的声音轻若耳语,落在少年们的耳朵里却像是惊雷:“到时候,第一个对我们亮出獠牙的,会是谁?”
求助?多么天真又可笑的想法。
在黑手党的世界里,示弱等于邀请掠夺,恐怖和力量才是统治一切的根本。
Reborn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让沢田纲吉的脸色彻底白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像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指尖冷到心脏。
Reborn的话戳破了那层沢田纲吉一直不愿意直视的窗户纸,
将那些所谓的同盟、那些笑脸背后的利益纠葛、那些建立在力量平衡之上的脆弱关系赤裸裸地放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
咔嗒。
一道细微的声音,从门口轻飘飘地传来,
所有人的头猛地转向门口。
厚重的金属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然后缓缓向内滑开。
走廊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笔挺的黑色轮廓。
“失礼了。”一身漆黑的执事站在门槛外半步的位置,对着屋子里的众人微微欠身。
“在下注意到各位似乎在进行重要的商议,”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轻轻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从九代目,到他的守护者,最后落在沢田纲吉苍白的脸上,
“本不应打扰。只是......”
他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在其他人眼中却长得像一个世纪。
timoteo交叠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coyote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绷紧成刀锋,云雀恭弥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浮萍拐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他们不知道这个执事是怎么打开的这扇特制的金属门,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讨论,
但所有人都在见到塞巴斯蒂安的一瞬间做好对方随时会翻脸的准备。
“在下想知道关于少爷的搜寻,是否有了新的方向?”塞巴斯蒂安微微偏头,脸上挂着如同面具般的微笑:“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七天十三个小时25分钟,
他已经等的足够久了。
“我听说,威尔第博士似乎身体有些不适。”
塞巴斯蒂安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样,向前迈了一步,用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
“这真的很令人遗憾。”
随着他的动作,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重的压迫感顿时像潮水般涌入房间。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滞涩,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铅块。
墙角的阴影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一样无声地加深、拉长,蠕动着爬上墙壁,
桌上战术地图的边角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头顶原本稳定的照明光线开始闪烁、每一次暗下去,都让人心脏漏跳一拍。
timoteo和他的守护者们终于明白了Reborn那句“我都没把握拖住十分钟”背后的分量。
这不是力量层级的问题。
就像人类不会想着去“抵抗”地震或海啸。
当面对的存在本身超出了认知框架,连“抵抗”这个念头都会变得荒谬。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若无其事地抬起眼睑,用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看向脸色惨白的褐发少年。
“沢田阁下。”他用温和的嗓音轻声问道,
“您之前说过,彭格列会竭尽全力。我很好奇......在博士无法继续工作的现在,这份‘竭尽全力’,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延续下去?”
第49章 “原来如此。”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但他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
任何东西。
“我、我们......”
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站直,努力克制身体本能的颤意:
“我们,还在尝试其他方法。彭格列的情报网正在全力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与时空技术相关的所有资源都在调动......”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但这些空洞的话在塞巴斯蒂安的注视下,显得苍白又无力。
“我明白了。”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也就是说,目前......依然没有实质进展。”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沢田纲吉苍白的脸上,少年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却还在强撑着与他对视。
勇气可嘉,但毫无意义。
要先处理掉一部分人吗?
塞巴斯蒂安漫不经心地想着。
或许痛苦和死亡能刺激剩余的人爆发出更高的效率......
或者,干脆从这座城堡开始,将“搜寻”的范围扩大到整个西西里,再扩大到整个里世界,也许可以逼出一些隐藏起来的技术和力量,也说不定。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而契约的另一端的虚无,让塞巴斯蒂安久违地产生了一种名为“烦躁”的情绪。
那么,从哪里开始比较好呢?
看起来最脆弱、也是最无用的候补首领?
还是干脆从最年长的开始?
对人类来说,年长者的崩溃,应该更容易摧毁幸存者的心理防线。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靠在墙边的Reborn。
Reborn帽檐下的黑色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这并不奇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这个小小的杀手便总是会用这种警惕眼神盯着他。
让塞巴斯蒂安感到在意的是,那婴儿胸前悬挂的奶嘴。
橙红色的,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光晕。
那光芒很淡,几乎要被房间内浓重的阴影和凝滞的空气吞噬,可它偏偏存在着,并且以一种不容忽视的方式,抗拒着周围的一切。
那光芒里,有种很特别的“味道”。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闪了闪。
他从上面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近乎“规则”本身的力量。
这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这种东西怎么会落到人类的手上?
这意外的发现,暂时压下了他心头不断放大的杀意。
他需要弄清楚这是什么。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站在了Reborn面前。
没人看清他怎么过来的。
只有Reborn。
在塞巴斯蒂安消失的同时,他肩上的列恩已经变成了枪,枪口抬起,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这已经是人类反应速度的极限了。
可还是没用。
塞巴斯蒂安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伸过去,食指和中指随意地一捏,就摘下了那枚发光的奶嘴。
叮。
脆生生的轻响,在一片死寂中格外鲜明。
直面塞巴斯蒂安的气势的Reborn整个人僵住了。
塞巴斯蒂安垂下眼,看着自己指间的小东西。橙红色的光晕在他苍白的手指间流转,微微发烫,像只被捏住翅膀的虫子,徒劳地挣扎。
他的感觉果然没有出错......
塞巴斯蒂安抬眼看向Reborn。
唇角重新挂上了礼貌的微笑,笑容里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Reborn先生。”
“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件物品......”
他轻轻晃了晃奶嘴。
“颇为特殊。不知道您能否告知,是从哪里得来的?”
只要能谈就好。
Reborn面不改色:“时间不早了,不如让他们先去休息吧。”
“当然。”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夜色已深,确实不该耽误诸位休息。”
“那么,就请各位先回房吧。”他侧身,让出了通往门口的部分空间,“在下与Reborn先生,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探讨一下这件‘特殊物品’的来历。”
“不行!”沢田纲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Reborn他——”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对上塞巴斯蒂安的视线,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就让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十代目!”狱寺隼人立刻上前半步,挡在沢田纲吉侧前方,尽管他自己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阿纲。”Reborn打断了即将升级的冲突。“带大家出去。”
“可是——”
“这是建议。”Reborn加重了语气,帽檐下的眼睛看向沢田纲吉,黑色的瞳孔里是少年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冷静,“也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山本武伸手按住了纲吉的肩膀,力道很重。
“阿纲,听Reborn的。”
笹川了平咬了咬牙,拳头松开又握紧,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气。云雀恭弥冷冷地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握拐的手松了些许。
沢田纲吉被山本武半推着,一步三回头地被带出了房间,厚重的金属门轻轻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
“原来如此。”
Reborn叙述结束后,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
“所以,”塞巴斯蒂安看向那枚发着微光的奶嘴:“这枚奶嘴,不仅仅是一个‘诅咒的证明’,更是与这个世界某种高等‘存在’或‘规则体系’相连的......钥匙?或者说,锚点?”
一个与“规则”本身相连的物件。
一个被赋予给特定人类的“责任”象征。这背后,显然存在着一个或一些更高等的、能够操纵或影响此世“规则”的存在。
彩虹之子的“诅咒”,奶嘴的“基石”作用......听起来像是一个精密的、维护世界平稳运转的系统。
而眼前这个小东西,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那么......
一个清晰而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塞巴斯蒂安的脑海。
如果,这个“系统”的一部分,突然受损呢?
那个或那些在背后维系这一切的高等存在,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会被迫现身吗?
比起漫无目的地等待,或者发动一场可能惊动太多目光、却未必有结果的血腥“刺激”,眼前这个意外发现的“系统部件”,似乎提供了一条更直接、也更有趣的路径。
当然,这个世界的局部平衡可能会因此被打破、也可能会受到些许损害,
但这些,与少爷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50章 “你疯了?!”
塞巴斯蒂安的行动力一向非常惊人,
在理清楚逻辑之后,指尖微微一动。
那枚奶嘴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你疯了?!”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Reborn脸色顿时大变,心中升起一种近乎暴怒的惊骇。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彩虹之子的奶嘴是“世界基石”的一部分,一旦被强行破坏引发的连锁反应根本无法预测!
Reborn顾不得其他,列恩变成的手枪在掌心一闪即逝,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塞巴斯蒂安捏着奶嘴的那只手猛地扑了过去。
他必须把奶嘴抢回来!
塞巴斯蒂安对Reborn的暴起毫不意外。
他甚至有点......欣赏这种飞蛾扑火一般徒劳的勇气。
Reborn知道,他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抱着破釜沉舟的想法,他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那只抓向奶嘴的手上,速度快的几乎可以撕裂空气,
但在塞巴斯蒂安眼里,还是太慢了。
塞巴斯蒂安微微侧身,左手手腕向后撤了撤,Reborn伸出的手就擦着他手套的边缘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塞巴斯蒂安右手食指的指腹在Reborn因为前冲而完全暴露的侧颈上,随意点了下。
小小的杀手整个人如遭雷击,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斜飞出去。
Reborn的身体重重撞在几米外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勉强用手撑了一下墙,单膝跪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脖颈被点中的地方,没有伤口,却传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痹,冰冷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无法再次凝聚力气。
“Reborn先生,”塞巴斯蒂安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好像在责怪对方的不够体贴似的,“我只是想做个小小的‘实验’。”
“让我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说着,他的手上再次用力,
奶嘴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住手!!!
Reborn目眦欲裂,可脖颈处蔓延开的麻痹感死死锁住了他的声带,连呼吸都变得费力,他努力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完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砸下来。
他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奶嘴破裂的瞬间会发生多么糟糕的事情。
就在Reborn快要绝望的时候——
“住手!!!”
一道与现场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Reborn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谁?!这里怎么可能还有第三个人?
这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连塞巴斯蒂安似乎都未曾察觉。
对方是敌是友?是奶嘴即将被毁引来的某种示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惊疑不定地用眼角余光四处搜寻。
而最让Reborn感到意外的是,塞巴斯蒂安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下一秒,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Reborn眼见着一个像颗超大号的糯米糍的白毛团子从里面掉了出来,正好落在塞巴斯蒂安的面前。
摩可拿抬起圆滚滚的脑袋,蓝宝石般的大眼睛看向了塞巴斯蒂安......
准确地说,是看向了他手中那枚布满裂纹、光芒紊乱的奶嘴。
“呼——还好赶上了!”
见东西还好好的,祂长舒一口气,用短短的手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口。
“那个,不能随便捏碎哦!会出大问题的!”
塞巴斯蒂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白团子,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施加在奶嘴上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卸去了大半。
赶上了?
这么看来,摩可拿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并不是一个意外。
“摩可拿大人,许久不见。”
塞巴斯蒂安熟稔地和祂打了声招呼,
“你登场的方式,还是这么......出其不意。”
“因为情况紧急嘛!”摩可拿理直气壮地蹦跶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你真是的,怎么能对‘基石’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这东西碎了会很麻烦的!”
“可是,很有效果,不是么?”
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有效果?”摩可拿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摩可拿的问题,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奶嘴光滑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侑子小姐果然是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吧?”
就是不知道,她的“知道”,是预料到了这一切,还是......在事情发生后,“看”到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有可能知道少爷的去向。
恶魔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流光。
“侑子感觉到这边有很剧烈的‘不协调’波动,就让摩可拿赶紧过来看看......”
摩可拿说着又忍不住用爪子虚点了点奶嘴,小声埋怨,“还好赶上了!不然真的闯祸了!”
为了能够及时赶过来,四月一日君为了款待伽卡菲斯特意准备的酒肴祂都没有吃到!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Reborn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那种无形的、令空间扭曲的气场缓和了不少。
侑子小姐。
Reborn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称呼。
“那么,侑子小姐让你过来,只是为了阻止我毁掉这个‘玩具’?”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落在摩可拿身上的目光中带着审视,“还是说......她有什么其他的建议?”
“侑子说,”摩可拿扭了扭身子,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壹原侑子说过的话:“‘干涉’已经发生,单纯的阻止没有意义。”
“暴力破解谜题是最笨的方法,有时候会毁掉唯一的线索。”
摩可拿抬起脑袋,认真地看向塞巴斯蒂安:“这个‘小基石’连接着这个世界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它碎了,这个世界的监督者也许会直接把你驱逐出去,
到时候,时空的痕迹说不定会被彻底清理或掩盖,再想找夏尔,就真的是大海捞针啦!”
摩可拿没说的是,要不是壹原侑子拦的快,塞巴斯蒂安这个不安分因素早就被伽卡菲斯从这个世界扔出去了。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还是松开了那枚奶嘴。
“摩可拿大人,”塞巴斯蒂安半蹲下来,与摩可拿对视,“让我见一下侑子小姐吧。”
第51章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弃我?”
塞巴斯蒂安打算毁掉奶嘴的时候,夏尔正在......躲避追杀。
没错,又一次。
教廷一方似乎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随着他们距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教廷派出的人手也越来越强,
夏尔的念力可以操控时间,对于物理攻击确实有奇效,对上圣骑士也就罢了,
可是......
后面教廷派出来的抓捕他们的神官,使用的是魔法,
还是那种适合远程攻击的魔法!
这也就导致了,在逃亡过程中,夏尔只能勉强自保。
夏尔被塔尔拉着手腕,一路奔跑着穿过狭窄幽暗的小巷。
塔尔拽着他猛地拐进一个堆满破木箱的死角,两人后背重重撞上潮湿的石墙,碎石簌簌落下。
追兵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圣咏声从巷口掠过,渐渐远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混着不知哪里蹭来的灰尘。
夏尔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靴子,
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塔尔正警惕地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闻声转过头。
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黑色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到夏尔脸上的表情,他也咧开了嘴,露出尖尖的虎牙。
两人就这样在阴暗肮脏的角落里,对着彼此狼狈的样子,无声地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夏尔才止住笑。
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感觉在胸腔里扩散,夏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竟然从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真实和畅快。
“喂,”塔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目光落在夏尔沾满泥点的靴子上,“你能适应你的新鞋吗,小少爷?”
靴子确实不舒服,湿冷,沉重,硌脚。但奇怪的是,夏尔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夏尔冲他挑了下眉:“总比被魔法轰成碎片强。”
塔尔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抬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
这次夏尔没躲。
“休息两分钟,”塔尔小声说,“然后我们绕路。教廷鼻子比狗还要灵。”
夏尔点点头,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
巷子外传来远处市集的嘈杂的声音,混着劣质香料和牲畜的气味飘进来。
粗糙,混乱,却又充满生命力,像这个世界一样。
塔尔背靠着墙,从怀里摸出个扁扁的金属小壶,拧开灌了一口,又递给夏尔。
里面是甜滋滋的蜂蜜酒,他一向喜欢那个味道。
夏尔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把壶递了回去,目光落在外头巷口晃动的人影上。“进了裂隙镇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找个识货的买家就行了。”塔尔把玩着小壶,黑色眼珠转向夏尔,“你呢?等这档子事结了,有什么打算?要去人类的都城还是要去找你那位精灵朋友?”
他?
他想找到回去的方法......
夏尔沉默了片刻。
“先活下去吧。”
塔尔低笑一声,把最后一点酒喝完,将空壶塞回怀里。
“说得对。”他拍拍手,站起身,朝夏尔伸出手,“走吧,趁着天还没黑透。”
夏尔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尽管此刻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
“塔尔。”在离开巷子前,夏尔忽然出声。
“嗯?”
“你为什么问我之后的打算?”夏尔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巷口透进来的、脏兮兮的光,“我们只是暂时同路,不是吗?”
塔尔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非常短暂,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是啊,为什么?
这不像他。
恶魔应该更擅长利用和抛弃,而不是规划什么“以后”。
塔尔思索了一下,决定将其归咎于自己之前吃的太差了。
难得碰到这种程度的美味,会不想随便放过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再次咧开嘴,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为什么?”塔尔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当然是因为......我挺喜欢你的‘味道’啊,小少爷。”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夏尔的胸口,指尖仿佛能触碰到那纯粹又复杂的灵魂。
“一直待在一起的话,”塔尔舔了舔嘴角,“说不准你会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呢?”
“是吗。”夏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率先朝巷口走去,“那你可要再努力一点才行。”
塔尔愣了一秒,随即快走几步跟上去,伸手抓住了夏尔斗篷的后摆,他的脸颊不自觉的鼓了起来,声音里也带了点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急切。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弃我?”
理智上塔尔知道自己会被嫌弃是很正常的。
毕竟低阶恶魔魔力本身不怎么强,不仅很难满足许愿者的要求,被教廷发现的话,还可能把许愿者一起送上火刑架,
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接受当面的嫌弃啊!
走在前面的夏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唯一的出口被一片刺眼的白金色光芒严严实实的堵住了。
站在圣骑士前的神官穿着绣有银线的白色长袍,浅灰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像是看着什么路边的杂草一样。
塔尔脸上的那点孩子气的急切和鼓起的脸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办呢?小少爷,我们接下来恐怕要来一场恶战了。”
太差劲了。
塔尔一边想,一边举起手中的匕首。
哪怕没有多少胜算,他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巷子里的空气忽然出现细微的波动,夏尔看过去,在这扭曲的空间里看到了浅粉色的烟雾。
他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些,一道修长的身影在粉红色雾气逐渐清晰起来。
夏尔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清楚地描绘出对方的脸。
“塞巴斯蒂安?”
是认识的人么?
听到他的声音,满心警惕的塔尔忍不住朝着夏尔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人身上笼着莹莹微光,像是只有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才能留存在这个世界。
夏尔的右眼重新变得灼热,被时间阻断的契约再次连接,
“请恕在下来迟,”
一身漆黑的执事深深地垂下头,以臣服的姿态单膝在少年的面前跪了下来。
“我来接您了,少爷。”
第51章 “如果有机会的话。”
塞巴斯蒂安。
夏尔定定地看着跪在身前的执事,尖尖的下巴抬高了半寸,被蜂蜜酒沾湿的红唇吐出略显冷淡的字眼:“太慢了。”
夏尔以为他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可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中隐藏着的委屈和抱怨。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骄矜的猫崽儿。
塔尔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蜷了蜷。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中映着夏尔略显紧绷的小脸,他专注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整个世界。
恶魔轻轻执起夏尔的左手,在少年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如蝴蝶振翅一般的轻吻。
“真的非常抱歉,少爷。”
“恶魔!是高阶恶魔的契约者!”
有着灰色眼睛的神官最先从震惊中回神,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厌恶和某种隐约的恐惧而微微拔高。
他甚至来不及下令,本能已经驱使着他和身边的同伴做出反应。
离得最近的两名圣骑士怒吼着挥剑上前,剑身燃起刺目的白光,后排的圣骑士则齐齐举起盾牌,盾面光芒连接成片,如同一道灼热的光墙向前推进,既为攻击者掩护,也试图挤压空间。
塞巴斯蒂安这才将注意力分了点到旁人身上。
他随意侧了侧脸,狭长的眼眸冷淡地扫过不断逼近的光墙。
恶魔松开了夏尔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少爷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凌乱的发丝,黏着汗水的脸颊,灰扑扑的斗篷,沾满了泥土的靴子......
这可不是他侍奉的凡多姆海恩伯爵该有的模样。
想来,少爷这些日子里应该受了他们不少“关照”。
作为一名合格的执事,为主人排忧解难、料理麻烦,是天经地义的事。
尤其是,当这些麻烦还敢不知死活地打扰他和少爷谈话的时候。
黑色的雾气从塞巴斯蒂安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刺目的光芒在触碰到黑雾的瞬间,便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盾牌上流转的圣力如同退潮般消失,只剩下冷冰冰的铁壳。
圣骑士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地压住了脊梁,手中的武器从失去力量的双手中脱落,落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叮当的声响,就连站在最前面的神官也在这种无法抗拒的压力下弯下了自己的膝盖。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碰撞,没有惨叫,只有金属落地和膝盖磕碰石板的闷响。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扫过那些被迫跪伏在地、脸上写满惊骇与不甘的教廷众人。
“可以请各位,”一身漆黑的恶魔彬彬有礼的问道,“暂时保持安静吗?
站在几步之外的塔尔,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塞巴斯蒂安那挺拔的背影,又看向看上去习以为常的夏尔。
胸口那股莫名的窒闷感骤然加剧,还混杂着一丝他自己不愿承认的、面对高阶恶魔时本能的忌惮与......挫败。
他应该立刻转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高阶恶魔身上,像真正的阴影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低阶恶魔生存的第一法则就是规避无法抗衡的危险,觊觎高阶恶魔的所有物更是自寻死路。
理智在疯狂叫嚣。
可是......
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夏尔。
塔尔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很少做这么不划算、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决定。
“......你要走了吗?”
声音出口,比他预想的要干涩一些。
黑雾中心的塞巴斯蒂安似乎微微侧了下头,血红色的眼眸余光扫了过来,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塔尔的后颈汗毛倒竖。
夏尔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那个有着黑色眼睛的年轻恶魔。
“抱歉。”
这是预料之中的答案。
但当它真的从夏尔嘴里说出来时,塔尔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这很正常,塔尔试图说服自己,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放弃了。
在到处游荡的过程中他见过很多人,也一向很擅长讨人喜欢,但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居无定所的朋友放弃自己的一切。
在面对强权时被人放弃,然后获得对方毫无意义的愧疚,才是塔尔生活中的常态。
更何况......
塔尔看了一眼那个将夏尔牢牢护在身后的恶魔,
如果他是夏尔的话,他也宁愿选择那个恶魔,而不是只会逃跑的自己。
但是,被放弃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塔尔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笑容,
“......是吗。”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然后,几乎是未经思考的,下一句话就冲了出来: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话一出口,塔尔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涌上一阵荒谬的自嘲。
他在干什么?
向一个被高阶恶魔牢牢圈在领地里的“所有物”追问这种问题?
塞巴斯蒂安腥红色的眼眸彻底转了过来,落在了塔尔身上。
目光里带上了一抹审视般的兴味。
塔尔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在压力下发出的细微呻吟。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黑色的眼睛里带着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执拗,固执地看着夏尔。
夏尔也看着他。
他想起那些狭窄肮脏的巷子,想起甜得发腻的蜜酒,想起背靠冰冷墙壁时那种奇异的、活着的实感。
最终,夏尔微微偏开了目光,
“如果有机会的话。”
这不是承诺,甚至算不上约定。
只是一个留有无限余地的、模糊的可能性。
但塔尔的眼睛却亮了一下,尽管那光芒很快又被更深的阴影覆盖。
“好。”塔尔用力点了点头,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
下一秒,他的身形猛地向后一缩,如同真正的阴影般融入身后墙壁,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塞巴斯蒂安收回了落在塔尔消失方向的视线,暗红色的眼眸重新变得温顺专注,他对着夏尔伸出了手:
“少爷,请允许我带您离开。”
夏尔轻轻颔首,将手放入了塞巴斯蒂安戴着白手套的掌心。
触感微凉,却无比安稳。
粉色的雾气无声地翻涌,将他们两人的身影缓缓吞没。
只留下了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满脸茫然的教廷人员。
第52章 原来,是这样么
回到那个熟悉露台,感受到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夏尔才从这趟意外的时空旅行里回过神来。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没有注意到回到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塞巴斯蒂安看向他的目光发生了改变。
时间在这一刻终于形成了闭环,
塞巴斯蒂安不记得他在千年中换了多少种样子,
但那道曾经因为时空惯性被强行从错误的时间线抹去的少年却再次在恶魔的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哪怕他的记忆里不曾存在少爷的身影,少爷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那是他,开始挑选灵魂的开端。
原来,是这样么......
原来,是这样啊......
恶魔沉寂了数千年的心脏像是要挣脱胸腔一样强烈的跳动起来,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感,
塞巴斯蒂安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翻滚着的疯狂和贪婪,尖锐的犬齿几乎克制不住冒了出来。
我亲爱的共犯先生,真的,好久不见。
比夏尔更激动的是眼巴巴等在露台上的沢田纲吉等人。
“夏尔,还好你没事。”
拿着文件夹的威尔第两眼放光地冲到塞巴斯蒂安面前:
“塞巴斯蒂安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是彭格列第一次尝试向其他世界传送有生命的物体,这个是相当珍贵的数据,
事实上,若非塞巴斯蒂安坚持,彭格列是不会选择冒险将塞巴斯蒂安送过去的。
看着威尔第的目光,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
“让您费心了,博士,但是少爷的安全,高于一切潜在风险。”
威尔第一本正经的推了推眼镜:
“时空干涉的后果往往具有延迟性。我认为必须立刻对凡多姆海恩,以及您本人,进行全面的......”
“博士。”塞巴斯蒂安温和地打断了他,“少爷刚刚经历了一场计划外的时空旅行,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与恢复。全面的检查可以稍后进行。”
阴冷沉重的靴子并不舒服,彻底摆脱危险后,夏尔对舒适的基本需求占据了上风。
“塞巴斯蒂安说得对。”夏尔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看了眼眼眶隐隐泛红的沢田纲吉,还有周围面容有些憔悴、这段时间明显被塞巴斯蒂安折腾的不轻的彭格列众人,语气稍微放缓了些。
“我确实需要先整理一下。”
“检查的事,明天再说吧。现在......不太方便。”
威尔第看着夏尔疲惫的样子,再想想黑衣执事前些日子宛如背后灵的种种操作,终于将自己旺盛的探究欲强压了下去。
塞巴斯蒂安没再给威尔第说话的机会。
他转向夏尔:“少爷,您看起来需要立刻处理一下这身......旅途的痕迹。”
“嗯。”夏尔低低应了一声,也没再多看其他人,转身就往城堡里走去。
疲惫和身上脏污让他只想尽快摆脱现状。
塞巴斯蒂安自然地跟在他的身后,经过沢田纲吉身边时,还对这位年轻首领候补轻轻地点了点头。
沢田纲吉有些受宠若惊,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真的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还有点发颤。
“哼。”狱寺隼人发出一声轻哼,但也明显地放松了下来。“总算结束了。”
“简直就像是被套上项圈猛兽一样。”山本武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随即笑着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背:
“好啦阿纲,这下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之前几天你都没怎么合眼吧?”
“我、我还好啦......”
沢田纲吉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笹川了平用力点头,嗓门洪亮:“没错!问题极限的解决了!”
威尔第朝着实验室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得赶紧为明天的检查做准备。
......
浴室里弥漫着温润的水汽,带着淡淡的、令人舒缓的玫瑰的香气。
脱去了燕尾服,穿着衬衣和黑色马甲的塞巴斯蒂安半蹲在夏尔面前,轻巧为他褪去满是尘土的衣物。
夏尔跨进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的瞬间,紧绷的肩颈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些。
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他向后靠在光滑的浴缸边缘,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塞巴斯蒂安取过柔软的毛巾和特制的香膏,轻柔地为他擦拭着身体。
“少爷,需要将您穿过的那些衣服处理掉吗?”
夏尔睫毛在水汽中轻微颤动了一下。
几秒后,浴室里才响起他略显疲惫的声线:“......不用。”
其他的倒也罢了,那件精灵斗篷还是留下来吧。
塞巴斯蒂安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件斗篷,洗干净,收起来。”夏尔补充道。
“哦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是您收到的礼物吗?”
恶魔的指尖轻柔地滑过夏尔沾着水汽的脸颊,“少爷对那件斗篷似乎格外上心呢。”
“不可以吗,塞巴斯蒂安?”
夏尔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怎么会。”塞巴斯蒂安轻轻笑了,“身为您的执事,自然应当遵从您的一切意愿。只是......”
他微微倾身,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温热的水汽。
“有我还不够吗,少爷?”
恶魔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托起夏尔的下巴,目光锁住夏尔的眼睛,竖起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您明明已经有了最完美的执事,却还要将其他‘存在’的赠礼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这真是,让在下有些......困扰呢。”
“还是说,少爷对我已经感到厌倦了?”
不过是那那个年代随处可见的、廉价的不值一提的东西,竟引得少爷这么关注,
啊啊,还真是让人心生妒忌的家伙啊......
塞巴斯蒂安选择性地忽视了以过去的“自己”的能力,想要获得一件精灵斗篷需要花费多少心力。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夏尔视线,却让塞巴斯蒂安近在咫尺的注视更加具有压迫感。
片刻后,夏尔才微微偏开头,挣脱了那若有若无的钳制,白皙的耳根却染上了一抹鲜艳的薄红。
“无聊。”夏尔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做好你分内的事,塞巴斯蒂安。我的东西,如何处理,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塞巴斯蒂安看着少年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轻声应了一句。
“是在下失礼了。”塞巴斯蒂安从善如流地退开了些,重新拿起毛巾,继续未完成的清洗工作,他的动作依旧轻柔,但说出来的话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毕竟,我只是个卑微的执事,只会用最乏味的方式侍奉您。比起能赠予您‘精灵斗篷’那般有趣礼物的存在,自然是无趣得多。”
以后再找机会把他和塔尔是同一个恶魔的事情告诉少爷好了。
第53章 “不准盯着我看!”
“夏尔——”
夏尔刚踏出浴室的门,迎面一个白团子扑了上来。
塞巴斯蒂安不着痕迹地向前迈了一步,手臂一伸,精准地将那个眼看就要撞进夏尔怀里的白团子捞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摩可拿气呼呼地在塞巴斯蒂安怀里扑腾了两下,“快放我下来!摩可拿是来找夏尔玩的!”
塞巴斯蒂安不仅没有松手,反倒把手指收紧了些。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浅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摩可拿大人,少爷刚刚沐浴完毕,您这样的‘打招呼’方式,似乎有些失礼。”
夏尔用柔软的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睡衣的袖口微微下滑,露出小半截光洁的小臂。
“摩可拿,好久不见。”
“我听塞巴斯蒂安说,是侑子小姐让你来的?”
“是呀是呀!”摩可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侑子说夏尔你可能会遇到点小麻烦,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事嘛!”
“小麻烦?”夏尔微微挑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发生意外?”
“唔......”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多了,摩可拿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侑子小姐她、她只是偶尔会‘看看’啦!毕竟涉及到比较罕见的时空跳跃案例嘛!而且塞巴斯蒂安后来闹出的动静也不小......”
祂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嘀咕。
也就是说壹原侑子确实一直在关注着他。
夏尔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精光。
仅仅是出于对“罕见案例”的兴趣,还是......这一次的“旅行”有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地方?
他正想再问得深入些,
“少爷,”塞巴斯蒂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您看起来很疲惫,应该休息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明天问。”
听到这句话,夏尔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倦意,他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塞巴斯蒂安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深究这些复杂问题的好时机。
“......好吧。”
夏尔放下手,语气有些含糊,“明天再说。”
塞巴斯蒂安得到了想要的回应,对摩可拿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那么,摩可拿大人,少爷该休息了。”
他说着,不等摩可拿抗议,便迈步朝房间外走去。
“哎?等等!摩可拿还有话——”
摩可拿的声音很快被隔绝在了门外,塞巴斯蒂安却重新回到了房间。
“还有什么事,塞巴斯蒂安?”
已经坐到床边的夏尔慢吞吞地抬眼看他。
塞巴斯蒂安静静地站在床边阴影处,他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缓:“是,今天请您允许我守在您的床前。”
夏尔正准备掀开被子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执事,因为困倦而有些迷蒙的眼睛里带着丝丝缕缕的疑惑。
“为什么?”
通常情况下,在夏尔就寝后,就是塞巴斯蒂安自己的时间了,今天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塞巴斯蒂安感到自己的心仍在怦怦直跳。
年轻的恶魔独自在世间行走了百年,见过无数瑰丽的风景,也和无数的人类有过交谈,他的脚步从来急促又自由,从来都没想过为谁停留。
时间对他而言只是无限延伸的线,可以随意观察或剪裁。
直到看起来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少年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灵魂,明亮的像持续而猛烈的燃烧着的火焰,干净又纯粹,傲慢又贪婪。
理所当然的,他对他产生了好奇,
那是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要和一个人类签订契约——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将他留下来。
一朝找回被修改的记忆,发现自己无意中不断寻找的珍宝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塞巴斯蒂安竟像几千年前那个有着黑眼睛的低阶恶魔一样激动了起来,
他需要离少爷更近一些。
近到能捕捉每一次呼吸的起伏,确认这份“存在”是真切、安稳地在他的掌控之中。
“......或许,”恶魔的唇角勾起了一浅淡的微笑,暗红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夏尔:“是因为这些天发生了太多计划外的状况了,少爷。”
困意如潮水般席卷,夏尔的思维变得有些迟缓,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塞巴斯蒂安对自己的态度隐隐发生了改变,
夏尔下意识地将塞巴斯蒂安的变化归结于不知什么原因突然中断的契约。
等等......
想到这里,夏尔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东西,
可他没能及时捕捉到,于是便丢掉了一个提前知道真相的机会。
夏尔再次捂着嘴打了哈欠,疲倦地对着塞巴斯蒂安摆了摆手,声音含糊:“......随你便。”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塞巴斯蒂安,将自己埋入柔软的枕头和织物中,
“要安静一点。”
夏尔用恍若耳语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Yes, my lord.” 塞斯蒂安立刻应道。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个光影交织的位置,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守护神。
恶魔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少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影上,红瞳深处的暗流逐渐平息了下来。
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灵魂,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少爷......
恶魔很容易感到厌倦,他曾无数次想要下定决心吞噬掉少年的灵魂,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总是一次又一次放任自己在少年的身边停留更长的时间。
塞巴斯蒂安注视着夏尔的身影,难得有些迟疑。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对待少爷,
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尽快吞噬掉他吗?
只有那样,这个灵魂才会永远属于他,
只有那样,这次的事情才不会再次出现,
还是......
“塞巴斯蒂安。”床上传来少年带着些许烦躁的声线。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少爷?”
“不准盯着我看!”
虽然他确实很困,
但是!!!
一直被那种存在感十足的目光盯着,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夏尔猛地拉高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不自觉的向上翘了翘:“失礼了,少爷。”
恶魔暂且没有办法准确的分辨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可他知道,失去了少爷的话,他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和过去的几千年一样,无趣又平淡。
第54章 怎么办?要进去吗?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沢田纲吉拖着两条好像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挪地蹭到餐厅门口。
真是太棒了,他又在Reborn的训练下成功活过了一天。
沢田纲吉的脑子里除了休息,就只剩下对晚餐的卑微渴望——哪怕是彭格列厨房那万年不变的意面配肉丸也好。
在推开餐厅大门的一瞬间,他却整个愣住了。
褐发少年的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第一反应是走错了,或者自己训练过度出现了幻觉。
他迟疑地后退半步,抬头确认了一下门框上熟悉的彭格列家徽浮雕。
可是......这真的是他们平时吃饭的那个地方吗?
头顶那盏巨大无比、平时只开一半都嫌太亮的水晶吊灯,此刻正全力运转,切割完美的水晶将光线折射成一片璀璨夺目的光雨,把整个宽敞的餐厅照得如同白昼下的宝石宫殿。
长到几乎望不到头的橡木餐桌上,铺着浆洗得笔挺、雪白无瑕的亚麻桌布,银质的烛台擦得锃亮,上面插着尚未点燃的、手臂粗细的白色蜡烛。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桌上那些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而诱人的食物香气,各色造型精致的餐点,几乎摆满了整张长桌,角落里甚至有一个散发着甜蜜香气的巧克力喷泉。
今天是什么了不得的日子吗?
沢田纲吉努力转动着过度震惊和疲惫而有些麻木的脑子,回忆着被Reborn强逼着记下的彭格列的家族史,
彭格列创立纪念日?不对,那个在上个月。
九代目生日?也不是......
难道是他又忘了什么重要的家族会议纪念日?Reborn一定会杀了他的!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感觉到列恩变成的锤子落在头上的痛感。
怎么办?要进去吗?
沢田纲吉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的一声,他的脸色微微泛红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就在这时一个平稳悦耳、却让他瞬间寒毛倒竖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了起来。
“晚上好,沢田阁下。今天训练辛苦了。”
“哇啊——!!!”
沢田纲吉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原地跳了起来,落地时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跟头。
他惊魂未定地扭头,只见塞巴斯蒂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笔挺的执事服没有一丝皱褶,白手套纤尘不染,脸上带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完美的微笑。
又是这样!神出鬼没!一点声音都没有!
沢田纲吉内心在咆哮,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条件反射性地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虽然这戒备在对方眼里可能跟小动物炸毛没什么区别。
塞巴斯蒂安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少年夸张的反应似的,目光扫过沢田纲吉,又落向后面陆续走来的狱寺隼人等人。
狱寺隼人几乎是在见到塞巴斯蒂安瞬间就摆出了防御姿态,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塞巴斯蒂安,手指微微一动,似乎随时准备抽出炸药。
山本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垂在身侧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竹刀上。
笹川了平则“哦!”了一声,摆出了拳击的起手式。
“各位晚上好。”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空旷华丽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向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执事礼,
“请原谅我擅自更改了各位今天晚上的菜品,”
“借此机会,请允许我向诸位表达诚挚的谢意。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承蒙彭格列家族的关照与协助。”
塞巴斯蒂安的本意其实是不想离开还在熟睡中的少爷的。
只是,他从少爷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暂时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这么一来,缓和和彭格列家族紧绷的关系就成了重中之重。
安稳的环境有助于少爷的恢复,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让在少爷休息时,还要分神处理可能出现的冲突,可是执事的失职。
就算不能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能够保持表面上的平和也是好的。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眸在璀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尤其是沢田阁下,以及您的各位守护者,”
“感谢你们的......忍耐与配合。”
不要说的我们好像有别的选择一样好不好?!
沢田纲吉看着塞巴斯蒂安笑眯眯的样子,联想到前段时间这人动不动放杀气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
这该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坏人在动手前,会请目标吃一顿好的?
这满桌佳肴里,是不是下了什么无色无味的剧毒?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眼神也逐渐惊恐。
“嘶——”
腿部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沢田纲吉的眼泪差点直接飙了出来。
Reborn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餐桌主位旁边特意加高的椅子上,黑色的眼睛瞥了一眼自己没出息的学生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两个大字。
“你那颗贫瘠的脑袋里又在演什么无聊的悲情剧?蠢纲。”
“收起你那些愚蠢的妄想。”
“可、可是......”沢田纲吉龇牙咧嘴抱着小腿。
“没有可是。”Reborn打断他,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凡多姆海恩君不一起来用餐吗?”
“......”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啊,夏尔已经回来了,警报也解除了。
今天下午训练的时候,好像确实没有感觉到那种仿佛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他因为被Reborn操练得太狠,完全忘记了!
“啊!”山本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恍然大悟似地一拍手,脸上重新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所以塞巴斯蒂安先生是恢复正常了,才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感谢大家吗?”
他挠了挠头,笑容灿烂,“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训练完正好饿得要命呢!”
第55章 怎么又来了?!
出于对Reborn的信任狱寺隼人勉强收起了戒备的姿态,
他瞥了一眼桌子上丰盛的菜肴,小声嘀咕了一句,“突然这么正常......反而更让人觉得可疑。”
“极限的丰盛啊!!!”笹川了平已经大声嚷嚷起来,眼睛放光,“太好了!正好补充极限的能量!我要开动了!”
看着伙伴们迅速被食物吸引,沢田纲吉偷偷抬眼看向塞巴斯蒂安。
黑衣执事依旧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衣冠笔挺,彬彬有礼。
仿佛前段时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厚的恶意的那个人物是他幻想出来的。
Reborn抿了一口咖啡,将学生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蠢纲还愣着干什么,坐下吃饭,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能略表心意,是在下的荣幸。那么,请各位慢用。在下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再次行了个礼,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餐厅
沢田纲吉终于磨磨蹭蹭地坐了下来,山本武把一盘堆得满满的食物推到他面前。
沢田拿起叉子,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餐厅紧闭的大门。
好像......真的只是感谢?因为夏尔回来了,所以“正常”的塞巴斯蒂安为了表达谢意,准备了这一切?
毕竟,凭塞巴斯蒂安先生的实力,如果真想害他们,似乎也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吧?
沢田纲吉试着叉起一块鲜嫩多汁的牛排,放进嘴里。
下一秒,沢田纲吉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超级好吃!
塞巴斯蒂安先生的厨艺竟然这么好吗?
不,还不如说,塞巴斯蒂安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和厨房沾不上边。
离开餐厅的塞巴斯蒂安在走廊转角无人处停下脚步,轻轻拍了一下手,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很好,Reborn默认了他的处理方法,不会在少爷面前多说什么了。
他从胸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精致的金色怀表,“咔哒”一声轻轻按开表盖。
表盘在走廊壁灯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指针稳稳地指向七点二十分。
现在去找timoteo的话,还来得及为少爷准备今天晚上的夜宵。
一名合格的执事可不能让自己服侍的主人饿着肚子睡一整晚。
塞巴斯蒂安合上怀表,重新塞回口袋,习惯性地感知了一下夏尔的灵魂之后,这才迈开步子朝着timoteo常用的会客室走去。
在少爷醒来之前,还有些表面上的礼节和必要的“沟通”需要完成。
塞巴斯蒂安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幽深的走廊尽头,像一滴墨汁融入了更浓的夜色中。
......
当时钟的短针不紧不慢地转到数字“8”的位置,
塞巴斯蒂安重新回到了夏尔卧室所在的楼层。
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上面放着盖着保温圆盖的餐盘、一套骨瓷杯具和一个小巧的银壶,壶嘴里隐隐飘出红茶馥郁的香气。
一切都刚刚好,少爷差不多该醒了,或者至少,被他叫醒的时候不会太生气。
塞巴斯蒂安停在卧室门前,在推开房门之前,他再次用契约感知了一下夏尔的灵魂。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他腾出一只手,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暖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角黑暗,塞巴斯蒂安把托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这才看向房间中央那张华丽的大床。
目光落在那团被羽绒被盖住、一动不动的凸起时,他感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弧度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他伸出手,缓缓将羽绒被掀开一角——
被子底下是一只蓬松的鹅绒枕头,
原本躺在床上的夏尔消失不见了。
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停在半空,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种比黑暗更沉重的死寂。壁灯柔黄的光晕似乎也黯淡了下去。
契约指向的位置就在这个房间里,但视觉告诉他,人不见了。
是契约被某种更高明的力量短暂干扰了?
还是......
“呵。”
一声轻笑从塞巴斯蒂安的喉间逸出,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却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下一秒——
砰!砰!砰!哗啦——!
房间两侧高耸的、镶嵌着繁复彩绘玻璃的窗户,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
玻璃化为无数锋利的晶片,暴雨般倾泻在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和地板上。紧接着,头顶那盏华美的水晶吊灯和墙壁上的壁灯,灯泡一个接一个地发出刺耳的爆鸣,碎成齑粉!
最后一丝光源彻底消失,只有走廊透过门缝渗入的微弱光亮,勾勒出塞巴斯蒂安站在一片狼藉的黑暗房间中央的轮廓。
从城堡上层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和一连串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餐厅里逐渐活络的气氛。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沢田纲吉叉子上的肉块掉回了盘子里,他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声音的方向......还有这种熟悉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破坏力......
不、不会吧?
Reborn没说话,直接跳下椅子,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快步走去。
“阿纲,走!”山本武伸手拉了一把还在发呆的沢田纲吉。
“十代目!”狱寺隼人立刻扔下叉子跟了上去。
沢田纲吉被山本武拖着,跌跌撞撞地跑出餐厅,顺着楼梯往上冲。越靠近夏尔卧室所在的楼层,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越发清晰。
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的光斜斜照进去,映出一地狼藉。
看到那道背对着大门,站在混乱中心的黑色人影,
沢田纲吉顿时眼前一黑。
怎么又来了?!
谁啊,
谁又惹到他了?
夏尔不是回来了吗?!
这又是在闹哪门子幺蛾子?!
敢不敢让他好好的吃顿饭啊!!
第56章 太好了,人没丢
在一片死一般的沉默中,一道稚嫩嗓音突然响起。
“吵死了,塞巴斯蒂安。”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含糊,
可在落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简直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齐齐地钉在了床上。
只见那床堆在床脚、鼓囊囊乱成一团的羽绒被动了动,一只白白嫩嫩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男孩出现在众人面前,
深蓝色的发丝胡乱的翘着,有几撮顽固地立在头顶,因为被埋进了被褥之中,面色闷得有些红润。
半眯着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眉头不高兴地蹙着。
男孩五官轮的廓依稀能看出夏尔的模样,但线条明显圆润了许多,脸颊还带着点软乎乎的婴儿肥。
过于宽大的睡衣从他一侧的肩膀滑落,跪坐在床上的男孩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又张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才用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瞪着站在房间中央塞巴斯蒂安。
他撇着嘴,用带着明显鼻音的童声抱怨着,声音里有一种孩童特有的、不讲理的直白:“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塞巴斯蒂安!”
夏尔是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的,一开始以为遭遇了袭击,但是在察觉到塞巴斯蒂安的气息后,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许倦怠,
塞巴斯蒂安会处理好的。
这么想着,夏尔心安理得地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
可谁知道塞巴斯蒂安弄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尚且不知道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塞巴斯蒂安在彭格列闹了多少妖的夏尔还没有当恶客的打算,
为了不引起彭格列一方的反感,不得不出声制止他。
塞巴斯蒂安慢慢地转过身,
当那双如同干涸的血液一般的眼眸对上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影时,里面翻腾着的、几乎要将一切撕碎的暴戾,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息、收敛了起来。
短暂的错愕之后塞巴斯蒂安的心中迅速升起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荒谬感,
他的少爷,变小了。
塞巴斯蒂安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他无视了门口那群目瞪口呆的观众,迈步走到床边,动作流畅地单膝跪了下来。
“万分抱歉,少爷。”恶魔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是在下失察,惊扰您休息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拢了拢夏尔身上过于宽大的睡衣领口,微微侧身小心的挡住从破碎窗户灌进来的冷风。
塞巴斯蒂安专注地注视着在宽大的床上显得格外娇小的人类幼崽。
柔软,白皙,脆弱......
对恶魔来说,幼崽象征着弱小,他向来是对这种生物没有多少好感的,
但是,当把幼崽和少爷间画上等号,塞巴斯蒂安突然发现他其实并不讨厌幼崽。
不过,对待少爷的方式要更小心一点才行。
塞巴斯蒂安抬手动作轻柔地抚平了夏尔额前翘起的发丝。
“只是,时空干涉的后遗症,似乎已经产生了。”
夏尔这会儿才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小了好几圈的手,又扯了扯空荡荡的睡衣袖子,眉头皱得更紧了,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爽。
这时,门口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众人扭头,只见沢田纲吉双腿一软,直接顺着门框滑坐到了地上,
太好了,人没丢......
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塞巴斯蒂安先生生气的样子,真的太恐怖了。
笹川了平眨巴了一下眼睛:“哦!!极限的变成小孩子了!!!”
山本武笑的一派天然:“夏尔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啊。”
Reborn拉了拉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挡住了过于丰富的内心活动。
他扫了一眼堪比灾难现场的卧室,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对旁边同样被声音吸引来的仆人们吩咐:“立刻收拾干净,快点。”
塞巴斯蒂安像是刚刚想起门口还有一堆人。
他站起身,转向众人,脸上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方才是在下一时情急,造成了些许破坏,实在抱歉。”
“后续的清理和修缮费用,请务必由我们承担。”
一身漆黑的恶魔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发怒的真实原因,目光落在Reborn的身上。
“不知道威尔第博士是否方便?在下认为明天的体检或许需要提前一些了。”
方便?
Reborn看了一眼深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还在板着一张小脸努力试图保持仪态的男孩。
按照他对威尔第的了解,对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要研究这种异常情况。
“40分钟够吗?”
凡多姆海恩看起来需要休整一下。
“足够了。”
说完塞巴斯蒂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小主人身上。
“少爷,让我帮您换身衣服,然后移步去隔壁用餐怎么样?我为您准备了温热的餐点和红茶。”
他的声音放的极轻,像是生怕吓到他脆弱又娇小主人一样。
夏尔的身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只是身体缩小了,不是真正变成了五岁!”
夏尔没好气的剜了一眼躬身站在床边的塞巴斯蒂安,“给我正常一点,好好说话!”
气鼓鼓的样子非但没有任何震慑力,看起来反倒更加可爱了。
“失礼了。”塞巴斯蒂安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笑意。
“那么,请允许我协助您更衣。现有的衣物恐怕......不太合身,需要简单处理一下。”
他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夏尔的丝绸衬衫和一条备用的深色长裤,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了针线。
在夏尔和彭格列众人的围观下,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动了起来。
剪刀在他手里快得只剩残影,布料按照某种肉眼难以捕捉的轨迹被裁剪、折叠。
不到两分钟,一套小巧却精致的衣裤就出现在他手中。
“请用这个暂时应付一下吧,少爷。”塞巴斯蒂安抖开改好的衣物,“合身的衣服很快会送来。”
夏尔不太喜欢这种说法,就好像这次的“意外”会持续很长时间一样。
而且......
他皱了皱眉,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
Reborn飞起一脚踹在沢田纲吉的小腿上。
“Reborn!!!”
“走了蠢纲,”Reborn发出一声轻哼,“你难道打算留下看凡多姆海恩换衣服吗?”
沢田纲吉:!!!
那种事情我可没说过!!!
第57章 “来,啊——”
五分钟后,木着一张脸的夏尔被塞巴斯蒂安抱着走进了套房的客厅,
安稳稳的放在了Reborn友情提供的椅子上。
面前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餐点:一小碗香气扑鼻、熬得浓稠的奶油蔬菜鸡肉汤,几块烤得金黄松软、切成小方块的面包,还有一小碟水果丁。
夏尔的目光钉在了餐盘旁边那个玻璃杯上。
那是一杯乳白色的、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牛奶。
他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横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塞巴斯蒂安。
“红茶。”
不怎么喜欢自己软绵绵的声音的夏尔惜字如金。
男孩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的棱角稍显圆润,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心头发软。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微微躬身,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少爷,考虑到您目前的身体状况,红茶中的咖啡因可能不太适宜。
热牛奶更有助于安抚神经,补充钙质,对......生长发育有益。”
夏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关切:
“摄入过多咖啡因,可能会影响您的睡眠,甚至对幼嫩的肠胃造成负担。
威尔第博士很快就要为您检查了,保持身体状态稳定很重要。”
夏尔无表情地看了看那杯牛奶,非常认真地计算了一下把它们砸在塞巴斯蒂安头上的伤害性。
“不需要。”
他硬邦邦地扔出三个字,拿起小勺子,开始用力搅动着碗里的粥。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勺子偶尔碰撞碗壁的轻微声响。
看着连后脑勺都写着“愤怒”的夏尔,塞巴斯蒂安在心里毫无诚意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反省过后,在新得到的记忆影响下,多了点活气儿的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更过分一点,
毕竟这么有活力的少爷可是很少见的。
塞巴斯蒂安思索了一下,重新拿了一个勺子,从碗里舀了一勺奶油汤递到夏尔的嘴边。
“抱歉少爷,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对现在的您来说自己吃饭可能太困难了,您想要我喂您吗?”
“来,啊——”
夏尔:......
“你给我适可而止!”
夏尔咬牙切齿。
男孩握着勺子的手在微微发抖,脸颊也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一层薄红,配上圆润的脸部轮廓,看起来更像一只被惹毛了、竖起全身绒毛的幼猫。
呀嘞呀嘞,再逗下去的话,这只“幼猫”可能真的会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挠人。
虽然以少爷现在的体型和力量,那攻击恐怕跟挠痒痒差不多,但事后的安抚工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见好就收,是一名合格的执事的美德。
塞巴斯蒂安相当自然地将勺子收了回去:“是在下逾越了,请少爷慢用。”
说完,他后退一步,站回原本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端的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眸子里还未完全散去的笑意。
夏尔死死瞪了他几秒钟,见塞巴斯蒂安真的安分了下来,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
等夏尔吃的差不多了,塞巴斯蒂安适时地上前对着夏尔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少爷,距离和威尔第博士约定的时间还有大约十分钟。您要先休息一下吗?”
夏尔没搭理他,小心的估算好了自己和地面的距离,慢吞吞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站稳后,他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
男孩用胖乎乎的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迈开小短腿,走到客厅一侧的沙发旁,仰头看了看对他目前身高来说颇具挑战性的沙发。
沉默了片刻,实在想不到体面的方法的让自己坐上去的夏尔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
“噗......”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塞巴斯蒂安唇角不自觉的溢出一声轻笑。
空气好像凝固了半秒。
夏尔猛地扭过头,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耳朵尖一路红到脖子。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迅速抬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暗红色的眸子轻轻弯着,毫不掩饰唇角的笑意。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看着明知故问的恶魔,夏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深蓝色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着沙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上去!”
“是?”
塞巴斯蒂安没有动弹,俊美的脸上甚至有些疑惑。
像是完全不知道夏尔想表达什么意思一样。
夏尔恨恨地磨了磨牙补全了之前没说完的命令:“你抱我上去。”
“阿拉,”恶魔恍然大悟状,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托住夏尔的腋下,轻巧的将人安放在沙发上。
末了还要感叹一句:“少爷果然还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呢。”
夏尔:......
夏尔猛地抬起一条小短腿,用最大力气,朝着站在沙发边上的塞巴斯蒂安踹了过去。
可他的脚尖只够到塞巴斯蒂安的裤腿,非但没有给对方带来任何伤害,
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往后仰了一下。
夏尔只觉得重心一歪,眼前景象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深蓝色的头发散乱地扑在脸颊旁,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他有点懵,他愣愣地躺在那里,好几秒没动弹。
同样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的塞巴斯蒂安,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少爷像只翻了壳的小乌龟一样倒在沙发里,两条小短腿还因为惯性在空中晃荡了一下。
“噗......”
耳畔再次响起一声轻笑,夏尔僵硬的回过头,
对上那双带着明显笑意红眼睛,一股比刚才更猛烈、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羞愤感瞬间席卷了他。
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笑吟吟地把夏尔从沙发上扶起来:“请小心一点,少爷......”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软乎乎的抱枕砸在了他的脸上。
门口处突然响起两声轻巧的敲门声,Reborn看着主仆二人的造型,唇角勾起了饶有兴致的弧度,嘴里还不怎么走心地说着: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第58章 “时间刚好。”
屋内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收得极快,眨眼间便重新变回了那个恭敬有礼的执事。
夏尔“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小手胡乱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又用力拽平衣襟,试图迅速恢复体面。
只是泛薄红的脸颊和耳廓,还有那只因羞恼而格外清亮的蓝眼睛,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努力坐直身体的男孩绷着小脸看向Reborn,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嫌弃他来的不是时候。
Reborn倚在门框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塞巴斯蒂安微微上翘的唇角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夏尔强作镇定的模样。
说实话,
Reborn没想到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在私底下是这么相处的。
诚然,夏尔失踪的那段时间塞巴斯蒂安的反应足够表现出他对夏尔的重视,
但在Reborn的眼中,比起担心自己侍奉的主人,塞巴斯蒂安的态度更像是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偷走的愤怒,那是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对于“所有物”被侵犯的本能反应。
可是......
从他们两人私底下的相处模式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单纯的“主仆”和“占有”更加复杂,也更加......稳固。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夏尔安然无恙,塞巴斯蒂安就是可控的。
至于对方会不会是刻意演给他们看的?
Reborn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很不爽,但他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他还是彭格列都从来没有被塞巴斯蒂安当回事儿。
不过......
Reborn的目光落在夏尔依旧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角上。
这孩子显然被气得不轻,却又拿他那恶趣味的执事没什么办法。
想想之前塞巴斯蒂安在城堡里搞出的种种风波,
Reborn觉得,他们稍微“回报”一下对方多日来的“照顾”,似乎也合情合理。
看夏尔这反应,想来应该不会介意偶尔给塞巴斯蒂安制造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才对。
“威尔第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Reborn收回思绪,语气平淡如常,“时间刚好。”
“有劳您费心。”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夏尔,“少爷,我们该过去了。”
夏尔从沙发上滑下来,没看塞巴斯蒂安,也未理会Reborn,径直朝门口走去。
只是经过塞巴斯蒂安身侧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地轻哼,脚步加快了些许。
塞巴斯蒂安自然地跟了上去,,目光落在前方那努力挺直、却因身高而透出几分稚气的背影上,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
好消息,夏尔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坏消息,由于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就连威尔第也没有办法确定,这种情况会持续多长时间。
得到答案的夏尔面色难看,放下心来的塞巴斯蒂安却开始思考要怎么样才能让少爷同意他“随身携带”了。
少爷的性子实在太要强了一些。
想要让他同意,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夏尔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感觉是......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夏尔眯起眼睛:“你想干什么?”
“少爷?”
一身漆黑的执事面带疑惑。
夏尔盯着塞巴斯蒂安看了两秒,肉鼓鼓的脸颊微微鼓动了一下。
他敢肯定这个家伙百分之百在打什么歪主意,
但是......
夏尔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一脸严肃整理数据的威尔第,还有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写满关心的沢田纲吉等人,
显然,现在不适合和塞巴斯蒂安谈论这种过于私密的话题。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警告性地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收到眼刀子的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疑惑表情纹丝不动,甚至配合地低了低头。
看着他的反应,夏尔......
更生气了。
他扭过头,不再看塞巴斯蒂安,把注意力放回威尔第身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接下来要怎么办。
既然不能寄希望于打消塞巴斯蒂安的念头,那就只能让他忙碌起来了。
见夏尔不搭理他,塞巴斯蒂安直起身,转向威尔第:
“威尔第博士,虽然少爷身体没有大碍,但毕竟处于这种特殊状态。
在恢复之前,是否有任何需要特别注意的禁忌?或者,有没有可能出现某些突发的、需要立即处理的不适症状?”
威尔第推了推眼镜,思考了一下:“剧烈运动肯定要避免,体型和力量不匹配,容易受伤。
饮食要更精细些,有些成人能消化的东西现在可能不合适。情绪上也要尽量保持平稳,过度的压力或刺激......理论上不利于稳定。至于突发状况,”
威尔第摇了摇头,“数据太少,无法预测。但既然身体指标正常,出现严重急症的概率应该不高,主要还是要小心日常的磕碰和适应问题。”
塞巴斯蒂安听得非常仔细,不时微微点头。
见状夏尔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就在夏尔准备插话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沉吟着开口:
“也就是说,需要避免任何潜在风险,确保环境绝对安全,并且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因身体变化而产生的......不便或小意外。”
说完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塞巴斯蒂安利落的单膝跪在了夏尔的面前:
“少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您恢复之前,请允许我时刻跟随在您身边。”
啊,他说出来了......
夏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能够站得住脚的理由来拒绝这个“合理”提议。
尤其是在这么多外人面前,他总不能说“我不想让你跟着”吧?
那听起来更像无理取闹的小孩。
第59章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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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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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请您原谅,少爷。”
夏尔原本以为被抓住把柄的塞巴斯蒂安能够安分一段时间,
可他实在有些低估了塞巴斯蒂安脸皮的厚度。
塞巴斯蒂安很快就消化掉了那点尴尬的情绪,
反正少爷已经认出了塔尔的身份,就算再狡辩也没有什么意义,
再者说,这次的经历不也正说明少爷的灵魂属于他这件事情,天经地义。
想通了的塞巴斯蒂安心情还算不错,心情不错的恶魔想着少爷稚嫩的样子,心里再次蠢蠢欲动地冒出了一点恶趣味。
既然少爷对“塔尔”的态度那么宽容,那么......
他或许也可以稍微过分一点。
清晨,夏尔的卧室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啪——”
顶着乱糟糟的头毛的男孩一把拍掉了塞巴斯蒂安伸过来的手,男孩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恼怒,白嫩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枕头留下的印记,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您今日的外出服,少爷。”
塞巴斯蒂安收回被拍开的手,好整以暇地将那件上衣提起来,让清晨的光线透过精致的白色蕾丝和繁复的缎带褶皱,用轻快的语调说着。
“考虑到您今日需要与彭格列的各位会面,我认为得体且精致的着装,能更好地体现凡多姆海恩家的风范。”
夏尔瞪着那件活像从某个古董娃娃身上扒下来的衬衫,又低头看了看塞巴斯蒂安放在床边的其他衣物,
“给我去拿正常一点的衣服来,我是去谈正事,不是去参加茶话会!塞巴斯蒂安。”
“请您原谅,少爷。”
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时间仓促,我暂时只找到这些相对合身的衣物。这个国家的童装风格......与我们的习惯颇有不同,而定制需要一定的时间。”
夏尔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还能说出什么胡话。
塞巴斯蒂安再次展示了一下那件胸前坠着繁琐的蕾丝花边的上衣,
“这套衣服样式或许略显繁复,但确实是目前最适合您的。其他的选择,要么过于宽大不合身,要么.....”
塞巴斯蒂安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风格更为......跳脱。”
继续编。
夏尔默不作声地扬了下眉梢。
塞巴斯蒂安便将那件衬衣放到了床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件上衣,
“比如这套。”
塞巴斯蒂安拎着件印着巨大卡通恐龙图案的亮黄色t恤在夏尔的面前晃了晃,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蓝波同款奶牛连体服。
“还有这套。”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夏尔一直以为穿着奶牛连体服招摇过市的蓝波是个个例来着。
看着夏尔惊愕的目光,塞巴斯蒂安再次抬高了那件连体服:
“彭格列的雷守,在民众中的人气不算低,”
“据说这是这边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夏尔深吸一口气,转开视线,拒绝再看那两件过于扎眼的衣服。
他宁愿穿那身可笑的蕾丝,也不想变成一只会走路的卡通奶牛。
“那......就没有稍微正常点的?”
“正常点的尺码都大。”塞巴斯蒂安摊手,一脸爱莫能助,“您也知道,您现在的体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尔,对上夏尔冒着火的目光,识趣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但未尽之意还是表达的非常明确。
因为从小生病,5岁时夏尔的身形确实比大多数同龄人还要小,肉眼看上去也不过才三四岁的样子。
夏尔瞪着塞巴斯蒂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的手,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
他讨厌这种受制于身体的感觉,更讨厌被塞巴斯蒂安拿这一点来做文章。
“昨天那套衣服呢?”
“昨天那套衣物,沾染了不易清理的污渍,我已经送去紧急处理了,恐怕无法在会面前送回。”
夏尔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那就再给我做一套新的!”
“在下的手艺对于今日的场合而言,恐怕过于简朴了,少爷。”
塞巴斯蒂安微笑着,慢条斯理地将那件蕾丝上衣挂在臂弯,开始整理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缎带,
“而且,您不觉得偶尔尝试一些不同的风格,也很有趣吗?
这套衣服的剪裁和用料都是上乘之作,和您此刻......”
他的目光扫过夏尔因为气愤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乱翘的发梢,“可爱的模样十分相称。”
“塞巴斯蒂安!”
夏尔被他话语中的调侃激的耳尖隐隐有些泛红,他恼怒地站起身来,踮着脚站在床上想要去抢那件衣服。
“我说了不穿!你立刻给我换掉!”
塞巴斯蒂安轻松地举高了手臂,避开了夏尔伸出来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男孩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少爷,请注意仪态。作为一名绅士,即使是在自己的卧室里,也不该如此......活泼。”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的夏尔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他退后一步,将短短的手臂抱在胸前,试图用眼神向塞巴斯蒂安施压。
“我命令你,立刻把这些可笑的东西拿走,换上正常的衣服!”
最后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语调一如既往的恭敬,但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少爷,作为您的执事,我的职责包括在您未能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及场合需求的决定时,提供必要的建议和辅助。”
“这只不过是一件衣服!!!”
那里就那么要紧了?
“这是目前最符合您身份的装扮,”塞巴斯蒂安弯了弯唇角,“您也说了,这只不过是一件衣服。”
夏尔简直要被他的诡辩气笑了。
夏尔当然知道塞巴斯蒂安是在胡扯,这个家伙分明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冒着迟到的风险,在这点小事儿上跟他纠缠太长时间,
沉默在卧室里蔓延了几秒。夏尔看了看那套华丽得过分的衣服,又看了看塞巴斯蒂安看似恭敬实则寸步不让的姿态。
“......只此一次。”
“是,少爷。”
恶魔毫不掩饰声音里的愉悦。
第62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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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喜欢?
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眸子像是已经干涸的血渍,骤然竖起的瞳孔像是盯上猎物的冷血动物。
有那么一瞬间,Reborn以为对方真的会杀死自己。
但塞巴斯蒂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重新看向夏尔的背影。
就像夏尔了解塞巴斯蒂安一样,塞巴斯蒂安同样了解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擅长洞察人心的恶魔不止一次在少年灼热的灵魂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一直都知道夏尔想要的东西包括自己,
不,应该说不仅仅是知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放任并喂养了夏尔的野心。
塞巴斯蒂安知道那个小小的杀手误会了他和少爷之间的“感情”,
喜欢?
恶魔品味着这个人类常用的词。
不,这个词太轻了,像羽毛,根本承载不起他和夏尔之间那些盘根错节、浸透了血与契约的东西。
那个孩子的眼睛看向他时,里面翻涌的从来不只是“喜欢”。
那是一种更离经叛道、更执拗的东西,
混杂着依赖、占有欲、不甘,还有连夏尔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想要将他也一并拖拽进某种更深羁绊里的野心。
塞巴斯蒂安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乐于见到夏尔的灵魂被这些复杂炽热的情感灼烧,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独一无二。
他享受着夏尔在依赖与试图掌控之间摇摆的挣扎,欣赏着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因他而起的每一丝波澜。
对于独自走过漫长得几乎失去意义的岁月的恶魔而言,还有什么比观察一个如此特别的灵魂,如何在他有意无意的“喂养”下挣扎、成长、蜕变,更有趣的呢?
他想看着夏尔能走到哪一步。
想看看这个曾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又在命运的安排下被他用契约、用近乎残酷的“照顾”束缚在身边的孩子,最终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夏尔是一株生长在残忍、荒芜的荒漠中的玫瑰,傲慢又坚韧。
也许某一天玫瑰生长出的藤蔓会牢牢地缠住他,成为真正可以困住恶魔的枷锁,
也许有一天他的小少爷会对他举起刀刃,想要从他这里夺取些什么,或者干脆想要终结这场漫长的主仆游戏......
啊啊,
如果真的能够死在少爷的手里,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底翻涌着晦涩的情绪。
就在Reborn以为塞巴斯蒂安不会回答的时候,那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
“他真的很出色不是吗?”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他的目光依旧粘在夏尔身上,仿佛只是随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又像是在向身旁唯一可能理解这份“珍贵”的旁观者,展示自己最珍贵的宝藏一般。
Reborn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夏尔。身形瘦小的男孩穿着那身与会议室格格不入的华丽衣饰,坐姿笔挺,神情专注。
那份与外表极度不符的沉稳和锐利,格外令人侧目。
尤其是在和旁边满眼都是圆圈的沢田纲吉作为对比的时候。
“啊,”Reborn应了一声,“就一个孩子而言,他的冷静和头脑,确实超出常理。即使在里世界,这样的素质也并不多见。”
这是事实,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出色的猎物,会激发猎人最大的兴致。”
Reborn看到了黑衣执事眼底让人心惊的专注和赞叹,
“但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并不那么分明。小心别让自己也成了陷阱的一部分,塞巴斯蒂安先生。”
塞巴斯蒂安闻言轻声笑了起来。
“陷阱?”恶魔眼底的暗红更深了些,“如果那陷阱是他亲手为我铺设的......或许,那才是这场游戏最令人期待的部分。”
要怎么样养育一只飞鸟?
不断饲养他的欲望,
给他翅膀,看着他扑腾着飞离地面,让他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等他真正飞出去后,他会知道,自己才是唯一一个能够满足他所有心愿的“人”。
不管是庇护、力量、还是他灵魂深处渴求着的‘理解’与‘陪伴’......
塞巴斯蒂安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Reborn,
“感谢您的关心,Reborn先生。”一身漆黑的执事微微颔首,“不过,关于我和少爷之间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说完,不再停留,迈开步子,从容地走到夏尔的身边,为少年换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听懂了他的警告的Reborn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执事看似恭敬体贴、实则充满掌控意味的动作行为,又看了看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只专注于会议的夏尔。
他拉了拉帽檐,最终什么也没说,
看来,这对主仆之间的“游戏”,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他可不相信那个聪慧的少年对执事的心思一无所知......
午饭是和沢田纲吉等人一同进行的。
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夏尔看着眼前被摆放成小熊图案的餐点,额角的青筋再次跳了跳,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手中银质的餐叉瞬间变了个形状。
“塞、巴、斯、蒂、安。”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适可而止”这几个字怎么写?
“这是为您特别准备的午餐,少爷。”塞巴斯蒂安第一时间换掉了夏尔手里的叉子,
“考虑到您目前的身体正处于特殊时期,营养均衡至关重要。我参考了最权威的儿童营养学资料,精心搭配了蛋白质、维生素和碳水化合物的比例。”
“研究表明,有趣的食物造型能有效提升儿童的食欲,尤其对于可能存在的挑食倾向......”
真是够了!
“我不挑食。”夏尔冷冷地打断他,“立刻,给我换掉。”
“但是少爷......”
“我说,换掉。”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过后,夏尔手里新换的叉子也被折断了。
他也想要那种可爱的饭!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桌子另一头的蓝波眼巴巴地看着夏尔盘子里可爱的小熊饭团。
他低头看看自己盘子里堆得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可言的普通食物,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他偷偷瞟向那个一身漆黑、正微笑着和夏尔说话的男人,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蓝波大人也要”硬生生咽了回去。
沢田纲吉的守护者中最不安分的一个老实了下来,可这顿饭却还是没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第64章 瓦利亚?
“voi————!!!”
当夏尔冷着一张脸考虑要不要不顾体面直接把盘子砸到塞巴斯蒂安的脸上的时候,城堡外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招呼声。
那声音属实过于嘹亮,连脚下的城堡都不断地颤动。
夏尔握着餐叉的手停在半空,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他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被基裘·揍敌客那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所支配的、脑仁嗡嗡作痛的日子。
不、不会吧?
沢田纲吉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他们怎么来了......”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想到要和瓦利亚的那群人共处一室,他就觉得胃部开始抽搐。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顿午饭而已!
“看来是完成任务回来复命了,”Reborn看向眉头微蹙的夏尔。
“是瓦利亚(Varia)的人,你之前没见过他们。”
瓦利亚?
夏尔扬了扬眉梢。
资料里那个彭格列九代直属暗杀组织,特殊独立暗杀部队瓦利亚?
Reborn话音刚落,餐厅沉重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以极其粗暴的方式“轰”地一声踹开了。
厚重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些许,吱呀吱呀地摇晃着。
几个气势汹汹的身影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皮毛领的制服,一头银白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笑容,
他猩红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餐厅,掠过脸色发青的沢田纲吉,最终定格在穿着繁复蕾丝、坐在特制儿童椅里的夏尔身上。
“喂——!!沢田纲吉!”斯库瓦罗的大嗓门再次炸响,震得桌上的杯子都晃了晃,“听说你这边来了俩有意思的客人?”
他指着夏尔,眉毛挑得老高,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愕和荒谬:“该不会就是这个小鬼吧?”
跟在后面的瓦利亚众人也瞧见了夏尔。
坐在浮空王座上的贝尔菲戈尔嘻嘻笑起来,小刀在指尖转成一片银光:
“诶~简直像个摆在橱窗里的瓷娃娃一样~挺漂亮的,不知道摔碎了会是什么声音?”
路斯利亚扭着腰凑近了些,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呀~这蕾丝的工艺!这缎带的光泽!是米兰的老工匠手笔吗?小少爷皮肤保养得也很好呢,用的什么牌子的润肤乳呀?”
阴沉着脸、手握三叉戟的列维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待在列维肩膀上的玛蒙斗篷动了动:“易碎品,建议保持安全距离。”
而瓦利亚的首领xANxUS,压根没走进来,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被踹坏的门框上,猩红的双眼冷漠地扫过全场,在夏尔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挪开了,仿佛多看一眼都浪费时间。
夏尔放下手里变了形的叉子,目光从这群画风奇特、气场十足的人身上一一掠过,沉默了两秒后看向Reborn。
“......这真的是暗杀部队?”
这浩浩荡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的架势,跟“暗杀”这个词有任何关系吗?
狱寺隼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的微妙认同感。
山本武哈哈笑了两声:“嘛嘛,瓦利亚的各位......风格比较独特啦。”
斯库瓦罗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暗杀怎么了?把目标连带所有碍事的家伙全部砍光,一个活口不留,不就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狂暴的战意。
夏尔:......
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就在这时,坐在王座上的贝尔菲戈尔,手指一弹,一道银光毫无预兆地直射夏尔面门。
“嘻嘻~让我来看看你的能耐吧。”
沢田纲吉瞳孔一缩,差点喊出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贝尔那个随心所欲的性子一定会惹出麻烦来的!
“嗒。”
塞巴斯蒂安随手抄起桌上那把被夏尔捏变形的银质餐叉,手腕一抖。
餐叉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地撞在小刀的刀刃上。
“叮!”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过后,来势汹汹的小刀就斜斜插进了夏尔面前的木质餐桌边缘,
而那把变形的餐叉,则打着旋儿,擦着贝尔菲戈尔的脸颊,深深嵌进他身后的墙壁里。
贝尔菲戈尔抬手摸了摸脸颊,
那里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脸上的嬉笑凝固了一瞬,随即咧开嘴,露出更加兴奋、甚至有些狂热的笑容。
“嘻嘻嘻嘻,反应不赖嘛~”
他手指一翻,指缝间又夹住了三把寒光闪闪的小刀,“不过,一把可能不够尽兴呢~王子觉得,多来几把才好玩,对吧?”
话音未落,三道银光呈品字形,以更刁钻的角度再次射向夏尔。
“喂——!!笨蛋王子!!”双手环胸的斯库瓦罗吼了一嗓子,但脚下分毫未动。
他也想瞧瞧,这两个让彭格列如临大敌的“客人”到底几斤几两。
是的,如临大敌,身经百战的斯库瓦罗自然能够看出沢田纲吉等人对那个黑衣执事的忌惮。
还来?
沢田纲吉简直要窒息了。
他们该不会觉得塞巴斯蒂安先生的脾气很好吧?
眼前这个执事要是真的生起气来,怕是会把整座彭格列城堡给拆了!!!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一次,塞巴斯蒂安并没有动。
三柄闪着寒光的小刀在即将触及到夏尔身体的时候停了下来,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停在了半空。
时间似乎停顿了一秒。
餐厅里落针可闻。
贝尔菲戈尔脸上的兴奋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把悬浮在空中的、属于自己的飞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到此为止吧。”夏尔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瓦利亚的欢迎仪式我已经见到了。”
夏尔抬眼朝着贝尔菲戈尔地方向看了一眼,那三柄小刀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贝尔菲戈尔倒飞了回去。
第65章 “XANXUS阁下,”
三把泛着寒光的飞刀,在距离贝尔菲戈尔眼球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骤然停住了。
刀刃尖端倒映着贝尔菲戈尔自己瞬间缩紧的瞳孔,以及那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错愕。
他脸上的嬉笑第一次彻底消失,嘴唇微张,露出一点难以置信的空白。
“叮当——叮当——”
短暂的凝滞后,小刀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坠落在地,发出几声清脆又略显刺耳的声响。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沢田纲吉的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扭头,看向夏尔身侧那个穿着黑色执事服的男人。
是塞巴斯蒂安先生吗?
肯定是他吧?能够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应该只有他......
不只是沢田纲吉,他的守护者们也纷纷将注意力放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上。
塞巴斯蒂安全然无视了周围的视线,他安静地垂手侍立在夏尔身侧,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赏。
少爷对于力量的掌控能力变得更强了。
“哦?” 唯一看出点什么的Reborn则用黑豆似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夏尔,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有意思。”
Reborn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火焰产生的力量波动,也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能量。
难道这就是凡多姆海恩没有办法点燃火焰的原因么?
“喂——!!!”
斯库瓦罗炸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铁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战意,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放的笑容。
“刚才那是什么?!那不是火焰!小子,你藏的够深啊!”
他看都没看旁边脸色越来越白的沢田纲吉,大手一挥,背在身后的长剑发出兴奋嗡鸣,“来!跟老子打一场!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经历过多个世界的夏尔深知,对斯库瓦罗这种战斗狂是讲不通道理的,
所以他干脆无视了对方充满挑衅的咆哮。
夏尔不紧不慢地将手中那只印着细密花纹的儿童茶杯放回桌子上,茶杯里还有小半杯他据理力争为自己争取来的红茶。
深蓝色的眼睛略过近在咫尺、战意沸腾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斯库瓦罗,也没有理会正弯腰捡起小刀、脸上重新挂起危险笑容的贝尔菲戈尔,
目光笔直地投向自始至终都像一尊煞神般靠在破损门框上的xANxUS。
“xANxUS阁下,”
“如果您没有办法约束好自己的手下的话,那我不介意在合作期间,顺便替阁下‘教导’一下。”
“毕竟,不懂分寸、只会胡乱撕咬的疯狗,就算獠牙再利,也只会给主人惹来灾祸,您说是吗?”
夏尔的嗓音里带着点幼童特有的稚气,说出来的话却让餐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狱寺隼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向夏尔的眼神满是惊愕。
山本武本能地坐直了身体,手指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时雨金时。
一会儿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战,还是提前做好战斗的准备比较好。
笹川了平张大了嘴,茫然地左右看看,似乎还在消化这句弯弯绕绕但杀伤力十足的话。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Reborn,嘴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份与稚嫩外表全然不符的尖锐和傲慢,倒是和他那位执事如出一辙。
他、他居然......用这种语气对xANxUS说话?!还、还把瓦利亚的干部比作疯狗?!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夏尔!虽然你很厉害!虽然塞巴斯蒂安先生更厉害!但那是xANxUS啊!
是那个真的会因为你多看他一眼就轰掉你半个城堡的xANxUS啊!他们彭格列的修缮预算已经很紧张了!
真打起来的话,他的零花钱恐怕要扣到几千年以后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沢田纲吉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身边那个小小的、穿着黑色西装的家庭教师,他的瞳孔飞快震动,试图用眼神传递“Reborn!快想想办法!要出大事了!”的求救信号。
Reborn 成功地接收到了自己不成器弟子那几乎化为实质的脑电波。
“蠢纲,冷静点。”他用那双黑漆漆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看着沢田纲吉:“正确处理家族内部与盟友之间的矛盾,也是十代目的本职工作。”
处理?
该不会是想让他阻止他们吧?
沢田纲吉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伸出颤颤巍巍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然后从Reborn的目光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所!以!说!
谁要当什么十代目啊!!!
Reborn未免也太看得起他吧?
他们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都不用塞巴斯蒂安先生出手,xANxUS都能弄死他......
沢田纲吉内心泪流满面,甚至能看到那条代表自己生命的进度条在飞速缩短。
就在沢田纲吉暗自崩溃的时候,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门边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xANxUS 终于动了。
原本望向天花板的视线,一寸寸地降了下来,那双慵懒的猩红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映出了夏尔的影子。
在场的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但xANxUS没有暴怒,也没有在第一时间使用死气之炎。
他只是看着。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儿童椅里、像精致的人偶一般的夏尔。
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常年居于血腥与权力顶端的漠然和压迫感,仅仅是落在身上,就让人感到皮肤一阵发紧,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连斯库瓦罗都暂时按捺住了躁动,紧紧盯着自己的首领。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片刻后,xANxUS 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一个低沉的、仿佛砂石摩擦般的声音滚了出来,
“垃圾。”
不知道是在评价夏尔那番话,还是在总结刚才瓦利亚的行为,亦或是......两者皆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抬高了右臂。
“boss——!!” 时刻关注着xANxUS一举一动的斯库瓦罗立刻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急切与战意的紧绷,“这小子交给我来处理!”
xANxUS 猩红的眼珠转向斯库瓦罗,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身经百战的剑帝喉头一哽,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第66章 这是,中毒了?
xANxUS的目光重新落回夏尔脸上,顺便扫了一眼安静得像一抹影子、却让任何人都无法真正忽视的塞巴斯蒂安。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嗤笑。
“啧。” 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太小了。”
欺负一个奶都没断干净的小鬼?
他可没那种兴致。
“垃圾。”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彻底失去了耐心。
在所有人或紧张或愕然的注视下,xANxUS转过身,黑色大衣的下摆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甚至有些掉价的闹剧,不值得他浪费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
“喂——!!boss!等等!” 斯库瓦罗不甘心地冲着xANxUS的背影喊了一声,又猛地回头瞪向夏尔,铁灰色的眼睛里战意未消,“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
斯库瓦罗恶声恶气地丢下这句话,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银白色的长发,然后冲着还待在餐厅里的其他瓦利亚成员吼道:“走了!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boss说什么吗?!”
瓦利亚一行人如同他们来时一般,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沢田纲吉直到那群煞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整个人像脱力一样瘫在椅背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感觉刚才那几分钟简直像在鬼门关前蹦了个极。
“太、太小了......”沢田纲吉喃喃重复着xANxUS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庆幸对方不屑对“小孩”出手,还是该吐槽这个理由过于奇葩。
不过,能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零花钱保住了!城堡也保住了!
只是......
沢田纲吉偷偷地朝着夏尔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觉得夏尔的心情可能不会太好。
然而,出乎沢田纲吉预料的是,夏尔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被羞辱的愤怒或者难堪。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望向门口的视线。
生气么?
或许有一点,但远没有沢田纲吉想象得那么严重。
对夏尔来说,被冒犯被轻视都是常态,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xANxUS的态度实在算不上什么。
其实对待像瓦利亚这种纯粹的暴力集团,直接展示力量往往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但这里毕竟是彭格列的地盘。
他们是客人,他的身体说不准还要靠彭格列才能恢复原状,而瓦利亚,无论如何特殊,名义上仍是彭格列的暗杀部队,是“自己人”。
在双方没有什么不可协调的矛盾的情况下,实在没必要为了几句口角和简单的试探闹得太难看。
夏尔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一边伸手去拿面前的红茶。
然后,他伸出去的手被塞巴斯蒂安按住了。
夏尔:???
“少爷,茶水已经凉了,我去为您换杯果汁怎么样?”
没等夏尔回答,塞巴斯蒂安仗着夏尔不可能在外人面前闹脾气,轻巧而平稳的把夏尔面前的茶杯端了下去。
夏尔:......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把面前的餐盘往前推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从善如流地拿起盘子:“这已经不适合享用了,少爷。”
“请允许我为您更换一份适宜的餐点,请您稍等片刻。”
说完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端着凉透的茶水和餐盘,步伐从容地离开了餐厅,显然是打算亲自去厨房操办。
餐厅里的气氛松弛了些许。
狱寺隼人碧绿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扫了几眼坐在儿童椅里的夏尔。
刚才那三把飞刀骤然静止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自认为是彭格列十代目最信任的左右手的狱寺隼人,对任何出现在十代目身边的未知力量,都抱有本能的警惕和探究欲。
他随手用勺子戳破了奶油浓汤表面的酥皮,心不在焉地将勺子送到了嘴里。
下一秒。
“噗——!!!”
紧接着,是椅子腿与地面剧烈摩擦后翻倒发出的声音。
只见狱寺隼人连人带椅子整个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脸色极其难看,一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撑在地上,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嘴角正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咳、咳咳......呜......”
他发出艰难的呛咳和闷哼,碧绿的眼眸瞪得极大,充满了痛苦和晶莹的泪水。
这是,中毒了?
夏尔的瞳孔颤了颤,朝着面包篮伸出的手悄无声息地放了下去。
“狱寺君!” 沢田纲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就要冲过去。
“等等!阿纲!” 山本武的反应更快一步,他一把按住沢田纲吉的肩膀,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狱寺隼人面前的汤碗。
被戳破的酥皮下面,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诡异紫色糊状物,正慢悠悠地冒着细小而粘稠的泡泡,泡泡破裂时还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胃部一阵不适。
笹川了平:“这、这是什么东西?!”
Reborn 的视线从痛苦倒地的狱寺隼人身上移到那个汤碗上,帽檐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然后他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汤碗往远处推了推。
“啊啦~我亲爱的隼人~你已经迫不及待品尝姐姐为你特制的‘爱心能量补充午餐’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充分感受到了姐姐的爱意~?”
带着点慵懒、又透着某种诡异热情的女声从餐厅门口传来,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出现在夏尔的视线里。
不过......
姐姐?!!!
夏尔看着在地面上苦苦挣扎的狱寺隼人,又看了看在女子出现后突然冷静下来的彭格列众人,心中难得的对狱寺隼人升出了些许敬意。
从沢田纲吉他们的反应来看,这人分明就是投毒的惯犯......
狱寺隼人能够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第67章 碧洋琪
在里世界有着“毒蝎子”之称的碧洋琪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用来保温的银色盖子
她无视了餐厅里诡异的气氛,脸上带着沉醉而满足的微笑,径直朝着狱寺隼人的方向走去。
“我就知道隼人你会喜欢的~所以特地多做了一点过来呢!”
她看着蜷缩在地、嘴角染血的狱寺隼人,画着浓密睫毛膏的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哎呀?怎么了隼人?是太感动了吗?还是说......姐姐的爱意太过浓烈,让你一下子承受不住,幸福得晕过去了?”
夏尔:......
认真的吗?他的这种状态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幸福吧?!!
沢田纲吉:不!碧洋琪小姐!那绝对不是感动!是快要被毒死了啊!!!
“啊哈哈、”山本武的笑容有些僵硬,“该说果然不愧是碧洋琪吗......”
碧洋琪不怎么走心地看了狱寺隼人一眼,然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Reborn的身上。
“Re、 Reborn 大人~~~!!”
甜腻到能拉丝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餐厅,碧洋琪脸上浮起梦幻般的红晕,眼里冒出了实质性的爱心,
夏尔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踩着高跟鞋的女性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了 Reborn,一手稳稳地拿着托盘,一手要把那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
“您今天也如同黑夜中的启明星一般耀眼!请务必接受我这满怀爱意的拥抱!!”
坐在特制高脚椅上的Reborn身体微微后仰,小短腿在椅子横栏上借力一蹬——
“咻。”
Reborn连人带椅子向后滑了半米。
碧洋琪扑了个空,但她毫不气馁,伸手揭开了托盘上面的盖子,一脸献宝地将盘子里古怪又粘稠的不明物体送到了Reborn面前:
“Reborn 大人连回避的姿态都如此帅气!我为您精心烹制了‘挚爱岩浆巧克力熔岩蛋糕’,融合了七种珍贵香料和我的炽热情感,一定能完美匹配您深不可测的魅力!”
这是......实名投毒吧?
投毒的似乎还是Reborn的崇拜者,
夏尔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放到了Reborn身上。
Reborn对碧洋琪的手艺敬业不敏:“谢了。我最近对甜食没有什么兴趣。”
“诶~~怎么这样!”碧洋琪失落地嘟囔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强求,她直起身,像是终于注意到了餐厅里还有其他人。
她的视线在夏尔身上停顿了片刻,褪去了方才过于热切的表情,随意勾了下唇。
“哦?这就是九代目提到过的小客人?看起来......还蛮特别的嘛。”
她的目光在夏尔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面前空空如也的餐桌上,红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怎么,没胃口吗?需不需要姐姐我......给你加点‘特别’的调味?”
“碧洋琪小姐!”
碧洋琪的话音刚落,沢田纲吉就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夏尔他,他刚刚吃过东西了!”
他双手连连摆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挡在碧洋琪和夏尔之间。
拜托了碧洋琪小姐!请放过夏尔!也放过我吧!
塞巴斯蒂安先生回来要是看到夏尔被喂了奇怪的东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啊!
碧洋琪连眼皮都没朝沢田纲吉的方向抬一下,专注地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夏尔。
没想到会牵扯到自己的夏尔:......
“不必费心了。”夏尔瞥了眼托盘里突然冒了个泡的“岩浆巧克力熔岩蛋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从脊背处猛地蹿上一股寒意。
打死他他都不可能吃这种东西!!!
“我想,您的‘特别调味’,还是留给能够欣赏的人比较合适。”
碧洋琪挑了挑眉,似乎对夏尔这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反应有些意外,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可惜。”
她深深看了夏尔一眼,转身走向还瘫在地上的狱寺隼人,随意用脚尖在狱寺隼人的肩膀上踢了一下:
“喂,隼人,别装死了,快起来。姐姐我还有新的作品要给你试吃呢。”
狱寺隼人顿时发出了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
碧洋琪蹲下身将手中的托盘往狱寺隼人的脸边凑了凑。
“来,隼人,闻闻看,是不是充满了姐姐澎湃的爱意?最新改良的配方,我加入了能激发人体潜能的特殊草本萃取物哦!”
浓烈到刺鼻的甜腥混合着焦糊与难以言喻的化学气味直冲狱寺隼人的鼻腔,让他本就因中毒而翻江倒海的胃部又是一阵剧烈抽搐。
“呕......姐、姐姐,饶了我......”
“说什么傻话呢,隼人。” 碧洋琪轻笑,用空着的那只手“温柔”地拍了拍狱寺的肩膀。
“姐姐可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快,起来尝一口,保证你精神百倍!”
她说着,竟然真的用勺子从那团不明物体里挖起一块作势就要往狱寺因为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嘴里塞。
能不能精神百倍,夏尔不知道,但他清楚的看到那只银质的勺子触碰到不明物体的地方变成逐渐变黑了。
“等、等一下!碧洋琪小姐!!” 沢田纲吉看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磕磕巴巴地说:“狱寺好像真的不太舒服,不如、不如先让他休息一下?”
笹川了平:“极限的需要治疗啊!”
“过一会儿蛋糕可就凉了。”
这是凉不凉的问题吗?!!!
沢田纲吉在心里疯狂咆哮。
夏尔看着被沢田纲吉挡在身后,双臂撑着地面努力朝餐厅外爬的狱寺隼人,欲言又止。
说真的,你们真的不打算先给他叫个医生吗?
在沢田纲吉心急如焚地试图从碧洋琪的“爱心料理”下解救狱寺隼人时,塞巴斯蒂安在厨房里偶遇了斯库瓦罗。
塞巴斯蒂安刚刚穿好围裙,厨房厚重的隔音门就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了。
“voi——!!!那个混蛋boSS!!”
出现在门口的斯库瓦罗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额角和脸颊上带着新鲜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一道伤口从眉骨上方斜划下来,让他本就充满戾气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鲜血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在干净的地砖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印记。
第68章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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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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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少爷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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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需要我帮您适应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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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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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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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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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威尔第不愧是黑手党界三大科学家之一,成功迈出第一步后,对于时空坐标器的研究可以称得上一日千里。
让夏尔暂时松了一口气的是,
他从威尔第的口中得知,找到坐标只是一个前提,并不意味着能够立即前往那个世界,最起码以彭格列如今的科技发展水平,短时间内做不到这一点。
而摩可拿声称自己没有办法完全控制穿越的能力,多如繁星的世界线不是排列整齐的棋盘,想要前往固定的世界,只能通过细微的调整不断向目标靠拢。
要是摩可拿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故意背对着塞巴斯蒂安、
要是前不久在壹原侑子的安排下离开了一段时间的摩可拿,没有在数不清的世界线中准确的找到了他和塞巴斯蒂安的话,
说不准夏尔就信了。
摩可拿暂时不想让夏尔回去的态度表现的很明显,塞巴斯蒂安不知怎么想的也没有拆穿祂。
总之,在三人(?)的心照不宣下,直接回到原世界这个选项被他们一致忽略了。
离开这个世界之前,除了时空坐标器,夏尔也没忘向timoteo换了点“死气丸”和“死气弹”当成给壹原侑子的土特产。
得知他们准备离开的消息,除了情感纤细的沢田纲吉之外,彭格列的其他人虽然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可还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甚至为他们准备了盛大的送别晚宴。
至今不知道塞巴斯蒂安在自己失踪的时候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的夏尔:......
宴会结束后隔天,那对给彭格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的主仆,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负责打扫卫生的仆人,在他们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小袋宝石。
宝石下面有一张由塞巴斯蒂安执笔的字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针对沢田纲吉的课程“推荐”。
因为夏尔离开而感到心情低落的沢田纲吉:???
看着Reborn若有所思的样子的沢田纲吉:!!!
Reborn,你要干什么!!!
真要照着那个行程安排来,绝对会死人的!!!
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啊,塞巴斯蒂安先生!
沢田纲吉的表情逐渐狰狞。
Reborn无视了自家徒弟惊恐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把那张纸条折了折放到了胸前的口袋里。
Reborn其实不太喜欢别人对自己的教育方法指手画脚,不过,他觉得那个执事的教学方法应该也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沢田纲吉想要上手把纸条抢回来,但没敢,只能暗搓搓往Reborn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
然后,他被列恩变成的充气锤子制裁了。
“走了蠢纲,”
从半空中落下的Reborn正好一脚踩在沢田纲吉的后背上,趴在地上的沢田纲吉“嗷”地一声整个儿蜷缩了起来。
“继续今天的训练吧。”
......
难得有了一个平稳的降落的夏尔刚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茂密的树林深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粗重的呼吸声就可以轻易听出那人的仓皇。
是有人被森林里面的野兽盯上了吗?
抱着摩可拿的夏尔看了眼头顶的月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种时间,这种地点......该不会又是吸血鬼吧?
夏尔正在思索的时候一道瘦小的人影跌跌撞撞的从树林里跑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粗布的衣服,手里握着一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地青绿色的长刀。
见到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时候,他的脸上顿时写满了绝望。
这个反应......
明显不对劲。
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塞巴斯蒂安轻轻颔首,在少年警惕的目光中上前了两步,还没开口说话,一道鬼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少年的面前。
说是人其实不太恰当,那个生物虽然有着成年人的身形却长着尖锐的牙齿和古怪的爪子,肩膀上还生出了许多尖刺,竖起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哼?竟然还有人接应你么?”
那怪物笑容愉悦的舔了舔自己沾满血渍的手指。
“没关系,刚好我还缺两个小点心。”
“我啊,是真的很讨厌你们鬼杀队,难道你们不知道随随便便打断别人用餐真的很不礼貌么?”
少年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对着那怪物架起了手中的长刀,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吼道:“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
他自知不是这个鬼的对手,只希望自己能够拖住对方,等到高阶剑士来将其斩杀。
“我来拦住他,你们两个快点离开这里。”
说完这一句话,少年便含着眼泪大喊了一声,提刀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那怪物低低地笑了一声,数不清的荆棘从他的身后冒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朝着少年的方向扑了过去。
“塞巴斯蒂安!”
“遵命。”
塞巴斯蒂安沉声应道。
下一秒,几缕银白色的光芒自塞巴斯蒂安指尖飞出,轻而易举地搅碎了那些血红色的枝干,其中一把银质的餐刀穿过了怪物的头颅将他死死地钉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少年劈砍的动作僵在半空,刀尖还在颤。他呆呆地看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荆棘,软塌塌地落在地上,慢慢化成一滩滩粘稠的黑水。
可那怪物并没有死,眼眶处布满了狰狞的青筋愤怒地发出尖锐的咆哮。
“你们是什么人!”
“啊拉,”一身漆黑的执事偏了偏头,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好奇和打量,“这种生物的生命力比想象中还要顽强啊。”
“不好,小心!”
终于回过神来的少年看着塞巴斯蒂安毫无防备的样子顿时心下一惊,
伴随着少年的示警声,那看似已经被制服了的怪物瞬间化身为一道漆黑的影子,朝着塞巴斯蒂安扑了过去。
第1章 鬼?
来不及了!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死死的咬紧了牙关。
就在少年以为会看到塞巴斯蒂安血溅当场的画面时,几道银色的光芒再次划过他的视线,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响起,鬼的身体在他面前被分成了几块,直到落在地上,黑色的液体才从伤口处喷溅出来。
然后是鬼凄厉刺耳的尖啸。
少年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眼前的场景了。
清冷的月光下,那个将他的同伴残忍杀害、将他逼得退无可退的恶鬼,如同烂肉一般散落满地,
一身漆黑的男人站在月光和树影的分界线上,他侧着脸,垂眸注视着脚下的肉块,神色冷淡地如同庙宇里供奉的神明一样。
黑血汩汩往外涌,把落叶和泥土都浸透了。可那些肉块还在动。手臂的断面处,骨头和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往外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把它们重新捏合起来一样。
“杀......了你......”含糊又嘶哑的声音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恶鬼的样貌因为扭曲变得更加狰狞,咧开的嘴里牙齿不断发出碰撞的声音。
“哦呀?”塞巴斯蒂安饶有兴致地扬起一边的眉梢,指尖捏着手套的底端调整了一下洁白如新的手套。
“生命力竟然这么顽强么?”
塞巴斯蒂安指尖一翻,手中又多了几把餐刀。
他手腕轻轻一震,银色的光芒如渔网般撒下,细长的餐刀精准地穿透地上每一块仍在蠕动的肉块,将它们牢牢钉在地上。
被钉在地上的肉块仍在抽搐,每一次挣动都让穿透的银质餐刀发出细微的颤鸣。
鬼的嚎叫变得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溺水般的嗬嗬声,却始终不曾停歇。
“分到这个程度还能动,”
“那要碎到什么地步,才会彻底‘停’下来呢?”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暗红色的眸子轻轻弯着。
恶趣味的家伙。
夏尔没好气地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却也没出声阻止。
反正就算他开口了,塞巴斯蒂安也会找出像是“加深对于这种生物的了解,以便更好的保护少爷”这种“适当”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更何况,夏尔向来对以人类为食的生物没什么好感。
“喂,你没事吧?”夏尔将目光落在目瞪口呆的少年身上。
少年猛地一哆嗦,终于回神来:“没、没事。”
“那个.......”犹豫了一下,少年举起了手中的刀,怯生生地对夏尔说:
“普通的武器杀不死鬼的,”
像是怕夏尔不相信,又急急地补充道,“普通的刀剑,就算砍断脖子也没用!想要杀鬼必须用吸收了阳光铁矿打造的日轮刀砍断他的头,或者......或者直接被太阳照到才行!”
少年话音未落,手中忽然一轻。
他甚至没看清动作,那柄泛着青绿色泽的日轮刀已经到了塞巴斯蒂安手里。
黑衣执事随意掂了掂长刀,然后手腕一翻,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割断了鬼的脖子。
被钉在地上的肉块同时一震,随即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迅速干瘪、风化,接连化作飞灰。
“只有特定的武器才能杀死它们啊。”塞巴斯蒂安低声重复了一遍。“有趣的设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间另一侧传来。
接到鎹鸦的消息赶过来的灶门炭治郎,一眼就锁定了手持日轮刀的塞巴斯蒂安。
“住手!”
根本没有时间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灶门炭治郎飞快奔跑,借势纵跃而起,身姿轻盈得不可思议,一瞬间已经到了塞巴斯蒂安头顶,闪出寒光的刀锋划破几乎凝固的空气,朝着塞巴斯蒂安当头落下。
塞巴斯蒂安抬高右手,手中的长刀抵住了少年凌空劈下的刀锋,
刀锋相交发出一阵嗡鸣之声,塞巴斯蒂安往外一振臂,轻巧的卸掉了灶门炭治郎凌空劈落的力度,
灶门炭治郎顺势向后一仰,跃起在半空的身体已经轻盈地落下,在距离恶魔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随即,他横过了手中的刀,眉心慢慢皱了起来。
“真是热情啊。”塞巴斯蒂安垂下手,刀尖向下,声音平稳,“不过,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这位......”
他目光扫过灶门炭治郎的制服和刀镡,“鬼杀队的剑士先生。”
刚才那个“鬼”似乎是这么称呼他们的吧?
还真是相当直白的名字啊......
“等等!”快被吓傻的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大人,是他们救了我!”
已经做好了会死在这里的准备的灶门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
“欸?!!!”
有些深红色短发的少年露出了豆豆眼。
“真的非常抱歉!!!”灶门炭治郎猛地低下头,“是我太鲁莽了!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贸然出手,险些伤到救了同伴的恩人!实在是对不起!”
“说清楚就行了。”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塞巴斯蒂安反转手腕,日轮刀在他掌心轻巧地转了个圈,刀柄调转,朝着满脸涨红的少年递了过去。
少年手忙脚乱地接住自己的刀,死死抱在怀里,仿佛抱住救命稻草。
像是终于知道自己安全了,他的眼眶一红,整个人安静的跪伏在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脸颊落下。
夏尔从他的反应中看到了对灶门炭治郎的感激和畏惧,放在摩可拿头顶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畏惧?
这个深红色头发的少年不是来救他的吗?
为什么会畏惧呢?
红发少年脸上的关切看起来不像假的。安抚同伴的动作也很自然,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近乎耿直的认真。
那就只能是“鬼杀队”的问题了么?
又或者是因为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太大......
安抚好同伴的情绪灶门炭治郎终于把目光转向了两个异乡人。
不管怎么说,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的外乡人还是有点太显眼了。
第2章 鬼杀队?
糊弄性格善良憨厚的灶门炭治郎对夏尔来说轻而易举。
不过短短几分钟,灶门炭治郎对夏尔主仆的怀疑就被彻底打消了。
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的鬼之后,灶门炭治郎准备去查看一下最开始的战场,也是身形单薄的少年的同伴牺牲的地方。
“你们......”灶门炭治郎有些迟疑,“要不要在这里等我们?”
虽然还没有看到战场,但他的鼻子捕捉到了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想来森林深处不会是什么美妙的场景。
眼前这个穿着考究、手里还抱着玩偶的贵族少爷,想必从未见过那么残忍的画面......
夏尔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好意:“一起去吧。”
他总得知道,未来一段时间要面对什么东西。
灶门炭治郎愣了一下:“可是......”
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请不用担心,灶门阁下,少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灶门炭治郎看着主仆二人,对上夏尔平静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那好吧。请跟紧我。”
灶门炭治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从林间的夜风中闻到了铁锈的腥甜,
那是血,大量的人血,开始凝固变质后的气味。
灶门炭治郎的胃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握紧了日轮刀的刀柄,迈开脚步沿着气味的来源快步走去。
越靠近,那种令人心悸的气味就越发浓烈、复杂。
灶门炭治郎甚至能够从中分辨出剑士临死前的痛苦和绝望。
月光勉强穿过枝叶,照亮前方一片狼藉的空地。
灶门炭治郎停下了脚步。
空地中央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残酷。
暗色的血迹泼洒得到处都是,浸透了地面的落叶和泥土,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的光泽。破碎的衣物散落着,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已经难以辨认原本的颜色和式样。
地面上斜斜地插着两柄断刀,旁边是两具只剩下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了的尸体......
这种程度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的“以人为食”那么简单可以形容的了,
这分明是虐杀。
夏尔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缓缓垂下眼睑,抱着摩可拿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灶门炭治郎不忍地别过头,朝着赶来的隐说着:“丙级剑士上川三郎,土门右一——牺牲,整理他们的遗物吧。”
......
离开森林后,灶门炭治郎看向夏尔:“凡多姆海恩先生,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夜晚的森林太过危险,而入夜之后山下城镇的旅馆通常不会开门。
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藤之家或许不介意暂时收留他们一晚。
夏尔还没开口,一只漆黑的鎹鸦扑棱着翅膀,落在灶门炭治郎肩头,
“灶门炭治郎带客人回鬼杀队!灶门炭治郎带客人回鬼杀队!”
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肩上的鎹鸦,又看看夏尔和塞巴斯蒂安。
鎹鸦通常只传递任务指令或紧急情报,极少用于引荐外人......
这次的传召内容属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但灶门炭治郎是不会质疑主公的决定的。
夏尔微微扬起眉梢:“看来,接下来的安排已经有人帮我们决定好了。”
不过,会说话的乌鸦......
夏尔忍不住朝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向上勾了起来。
如果少爷喜欢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变成那种形态。
夏尔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鬼杀队的本部有一段距离。
夏尔借着这段时间从灶门炭治郎口中打探了不少消息。
等他们顺利抵达鬼杀队本部的时候,夏尔对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和所谓的“鬼”以及鬼杀队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
他们现在要去见的是这一代鬼杀队的当家主人——产屋敷耀哉。
在亲眼见到产屋敷耀哉之前,夏尔对于所谓的“诅咒”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的概念。
直到,他见到了双目失明,衰弱地只能靠旁人搀扶才能坐起来的产屋敷耀哉。
端坐在朴素和室中的青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本该是眼睛的地方蒙着厚厚的白色绸布,边缘隐隐透出古怪的紫红色瘢痕,那痕迹一直蔓延到额头。
他坐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内扣,显出一种由内而外的虚弱。
“失礼了,凡多姆海恩阁下。”
产屋敷耀哉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微微颔首,“让您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模样。”
明明被拖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青年的声音却依旧清朗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的。
别的不说,只这份心性就值得敬佩。
夏尔抿了抿唇。
“不必多礼,产屋敷当主,是我们打扰了。”
“您太客气了。”产屋敷耀哉轻轻摇头,“能见到远道而来的客人,是我和鬼杀队的荣幸。”
夏尔沉吟了片刻,还是直接问出来心里的疑惑,“您似乎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意外。”
产屋敷耀哉坦然回答道:
“产屋敷一族的直觉很准,我冥冥之中大概有所感应。直到见到您,我才敢确定。”
直觉?
这也是“必然”么?
夏尔摸了摸摩可拿的头,摩可拿歪着脑袋在他的手指上蹭了一下。
“那么,产屋敷当主,你特意‘召见’我们,是希望我们做什么?或者,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产屋敷耀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凡多姆海恩阁下言重了。”
青年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希望’或‘索取’,这样的词汇太过功利。我邀请二位,首先是出于感谢。感谢你们在危机中出手,保全了我一位年轻队员的性命。
鬼杀队珍视每一位同伴,这份恩情,产屋敷家铭记于心。”
“其次......是出于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预感’的东西。”他蒙着绸布的脸转向夏尔的方向,“二位出现在此时此地,绝非偶然。”
第3章 邀请?
这个产屋敷耀哉,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不过,夏尔没有从他的身上感觉到恶意。
“那么,当主的意思是?”
产屋敷耀哉斟酌了一下接下来的话:“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片土地被绵延了千年的黑暗与血腥笼罩,鬼舞辻无惨与他制造的悲剧,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生者的希望。”
“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一种打破僵局的可能性。”
“所以呢?”
夏尔眸色微沉,屈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所以,”产屋敷耀哉微微吸了口气,稍微缓解了一下身体的不适,然后才继续说道:“我邀请二位,并非要强加什么使命或索取什么代价,只是......提供一个选择。”
“哦?”夏尔闻言来了兴致。
产屋敷耀哉轻轻叹了口气:“鬼杀队,以及我所代表的产屋敷一族,千年来唯一的使命就是终结鬼舞辻无惨,斩断这悲哀的连锁。
为此,我们汇集了众多拥有信念和力量的剑士,也摸索出对抗鬼的种种方法。但前路依旧漫长而黑暗。”
“二位的到来,带来了未知,也带来了新的转机。或许可以改变固守了千年的战局。”
“因此,我希望二位可以,暂时留在鬼杀队里。”
“留下来?”夏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身体微微前倾,深深地看着产屋敷耀哉:“然后呢?”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是需要我们像你手下的其他队员一样,听从调遣,冲锋陷阵,为了你们延续千年的‘使命’流血么?”
夏尔这话说的可以称得上“冒犯”,但产屋敷耀哉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问一样。
夏尔本以为,他接下来会听到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述,关于正义、责任、牺牲,或者人类存亡的大义......
就像他曾经见过的无数人一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那些沉重而光辉的词汇织成一张网,试图用这种方式迫使他按照他们的心思去完成他们的愿望。
可眼前这个被病痛和诅咒折磨得几乎只剩一口气的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坦荡。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鬼杀队有自己的战斗体系、纪律和任务分配。我不会,也不能要求两位打破你们的行事准则,强行融入其中。那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鬼杀队会为二位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安全的落脚点,以及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一切便利。
同时,我们尊重二位的目的和行动自由,不会强求你们参与猎鬼行动。只希望,在你们停留于此世的期间,如果遇到与鬼相关、且恰好与你们目标或意愿相符的事件时......能够酌情施以援手。”
“当然,我知道这个提议对你们来说可能并不公平。”说到这里产屋敷耀哉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歉意。
“毕竟,我们可能无法提供对等价值的回报。”
夏尔沉默了一瞬,产屋敷耀哉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还要宽松。
这种合作模式,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投资。
夏尔更习惯充满了算计和利益交换的合作方式,产屋敷耀哉这种直接把一切摊开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很特别的提议。”夏尔终于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
“听起来我们似乎占了很大的便宜。”
按照产屋敷耀哉的说法,就算他们选择在鬼杀队遭遇袭击的时候选择冷眼旁观也没关系。
他凭什么能够确定自己不会做些什么呢?
仅仅是为了毫无根基、虚无缥缈的“预感”么?
“凡多姆海恩阁下,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人,哪怕看到一丝微光,也会愿意付出所有去靠近。”
产屋敷耀哉唇角的笑容终于染上了苦涩的味道。
“而且我相信,真正的合作,会在彼此的了解和共同经历中自然生长出来。一味强求,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夏尔抬眸看着神色平静的青年,睫毛轻轻地颤了颤,抿了一口略显苦涩的浓茶。
“哼,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反正,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呀嘞呀嘞,少爷还是这么心软啊。
明明有他在,就算不需要鬼杀队也没关系的。
立侍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
尽管产屋敷耀哉特意选择了相对低调的方式安排夏尔的入住,但鬼杀队本部并非密不透风的铁桶。
把产屋敷耀哉当成眼珠子一样的几个柱更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
风柱不死川实弥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暴躁的闯进了负责内务的“隐”成员所在的院落。
“喂!听说主公那里来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什么来头?凭什么住在离主公那么近的别院?!”
“隐”的成员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是主公亲自安排的客人......”
“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不死川实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谁知道家里却随随便便的把来历不明的人放进来......
“主公的身体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紧随其后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声音依旧沉稳宽厚,但话中隐藏的含义和不死川实弥差不了多少:“主公大人......此举必有深意。但让不明底细之人居于身侧,终究令人难以安心。”
就算你们这么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要说的好像我能影响主公的决定一样好不好?
我只是一个负责内务的成员啊!!!
就在那个倒霉的“隐”快要被两位柱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恨不得原地消失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插了进来。
“啊啦,不死川先生,悲鸣屿先生,这是在为难我们可怜的‘隐’吗?”
手里提着一个装着药草的小篮子的蝴蝶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门口。
看样子是刚从产屋敷耀哉那里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步伐轻盈地走了过来。
不死川实弥猛地转头,眉头依旧拧着:“蝴蝶!你从主公那里过来?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悲鸣屿行冥也微微侧身,沉默地等待着。
蝴蝶忍走到近前,对着那位如蒙大赦的“隐”温和地点点头:“辛苦你了,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等那人走远,蝴蝶忍才转向不死川实弥和悲鸣屿行冥,“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那两个人是炭治郎带回来的,据说是在森林里遇到的,救了一个丙级的剑士。”
第4章 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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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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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还是太委屈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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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要现在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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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炼狱杏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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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愚蠢吗?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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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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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摩、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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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猗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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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然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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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看来,这一趟也不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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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怎么可能会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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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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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幸不辱命,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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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珠世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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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蓝色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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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游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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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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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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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蕨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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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还真是丑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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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妓夫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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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鬼舞辻无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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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青色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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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夏尔阁下果然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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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无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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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玉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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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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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童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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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真、真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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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本大爷杀的鬼比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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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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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和他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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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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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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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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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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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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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们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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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家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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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是在乎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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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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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权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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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达摩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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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束多多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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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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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德累斯顿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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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王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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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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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国常路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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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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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好好看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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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阿道夫·K·威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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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寂寞,可是会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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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说不定还会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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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不是已经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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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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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差别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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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啊,没错,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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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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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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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周防尊
窝在沙发里的周防尊再次打了个哈欠:“那么,你来做什么?”
“来见见你。”
“哦?”周防尊抖了抖手腕从烟盒里震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指尖冒起一簇摇曳的火苗将烟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只露出那略显凌厉的眉眼:
“是想来看看你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吧?”
“King!”草薙出云不赞同的出声。
十束多多良的笑容也消失了。
作为最早成为周防尊盟臣的两个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周防尊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糟糕。
这位拥有“自由与破坏”这项权能的王权者的灵魂和理智每时每刻都在燃烧着,
想要释放,想要自由地破坏,却为了身边的人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本心。
可是,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在成为王权者之前,周防尊不过是一个喜欢草莓牛奶,喜欢睡懒觉的普通青年......
“有什么关系?”
周防尊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不,”夏尔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我是来约战的。”
“我想请你和我的执事打一场。”
周防尊终于将视线移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塞巴斯蒂安:“他是你的氏族?”
“不,”夏尔扬眉:“他只是我的执事,一个普普通通的执事。”
周防尊发出一声哼笑:“啧,你是在看不起我么,小鬼?”
吠舞罗众人纷纷站起身,一副马上就要和夏尔主仆拼命的模样。
竟然异想天开到让King和一个普通人打架,这不是折辱,是什么?!
夏尔半点没把他们的怒火放在眼里,“如果我说,我的力量或许可以修复你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呢?”
酒吧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你知道......”周防尊目光一凛,看着夏尔的目光如同盯上了猎物的狮子一样,“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夏尔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但是仅仅是‘有可能’,要不要相信我说的话由你来决定。”
夏尔是在见到周防尊的那一刻生出的这个想法。
石板赋予他的力量和他本身的念力混在了一起,感觉上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但又分明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既然他可以操控一个人的时间,将对方的身体调整到全盛的状态,那么理论上和那人绑定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应该也会受到影响。
还有比周防尊更好的验证对象吗?
要是对方肯答应,夏尔不仅能够弄清自己现在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还能看清王权者或者说达摩克里斯之剑会给塞巴斯蒂安带来多少伤害,顺便......
能让越发喜欢蹬鼻子上脸的塞巴斯蒂安挨上一顿打。
要是周防尊不答应,那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损失,大不了再找机会就是了。
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交换了一下目光。
他们当然是希望周防尊能够活的更久,可是他们对这一代无色之王的脾性、力量一无所知,实在没有办法放心。
而且对方并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会说出这种话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这件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他们两个刚刚达成一致,就听见了周防尊毫不犹豫的声音。
“好啊,我答应你。”
草薙出云&十束多多良:......
你敢不敢对自己的安危多少上点心!!!
差点心梗的草薙出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夏尔露出一个模式化的微笑:“不知道,可不可以多加一个人?”
“当然,”夏尔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想加几个都可以。”
在草薙出云的一力镇压下,最终只有十束多多良跟着周防尊离开了。
他倒是也想要跟着一起去,可酒吧里总得留个干部镇压下面的人,
而且,要是尊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比起不擅长战斗的十束,有他在,吠舞罗才不会彻底乱起来。
“那么,我们出门啦——”十束多多良笑嘻嘻地冲他挥了挥手。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草薙出云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可以通过由自身鲜血形成的弹珠来透视人心、感知一部分未来的栉名安娜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伸出小手扯了扯草薙出云的衣襟:“不会有事的,我看到了......”
那个人的颜色很漂亮,他没有欺骗他们。
“是吗?”草薙出云怔了一下,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一些,他伸手摸了摸栉名安娜的头发,“那我们一起等着尊的好消息吧。”
“嗯!”
世界是由绝大多数的弱者构筑的。
这种环境会让一部分拥有特殊力量的人感觉到格格不入,别扭孤独,甚至不敢擅自使用自己的力量。
而众所周知,力量这种东西必须得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实战才能被完美“驯服”。
周防尊没法靠现有的科技成果、或是现存的超常领域的研究成果来驯养自己身体里的野兽,只能选择放空自己压抑本性。
这很聪明,却也很消极。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从草薙出云那里顺走了车钥匙的十束多多良坐在驾驶座上转头问道。
夏尔:“找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吧。”
“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啊......”十束多多良认真思索了起来。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这座城市里的“街溜子”十束多多良知道不少隐秘的地方,但那些地方都不适合打架。
但凡闹出一点动静那些蓝衣服都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不如去海上怎么样?或者,”被挤到副驾驶座上的塞巴斯蒂安提议,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周防尊:“王权者可以滞空吗?”
“例如用火焰来构造一双翅膀之类的......”
十束多多良的思维迅速被带偏了,他想象了一下周防尊身后长出翅膀了模样“噗”的笑出了声,两眼放光地看着周防尊:“听起来超级帅气的样子啊。”
同样进行了一番脑补的周防尊:不,他拒绝,那种形象未免过于羞耻了。
第21章 “那还真是让人兴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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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是在挑衅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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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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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在等着他们主动咬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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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对待他的态度要更加慎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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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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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宗像,你有什么想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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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您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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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既然少爷这么信任他,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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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塞巴斯蒂安之前的动作也这么浮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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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这话,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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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很聪明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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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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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应该是没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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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他根本不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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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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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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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夜刀神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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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那还真是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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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就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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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会保护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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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这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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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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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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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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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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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算了,随便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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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已经活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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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御芍神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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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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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难道我说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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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废话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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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全都,给我燃烧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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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少爷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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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确实在替自己鸣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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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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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这就是石板的力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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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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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对,不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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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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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真是太没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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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您是在提醒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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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侑、侑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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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章“不过十指之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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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所以,真的是没有报酬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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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呵,该不会只有你自己这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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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但风险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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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来来来——再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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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您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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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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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就这么信任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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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是我误会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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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知道你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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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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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视感,非常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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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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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不是他的父亲,只是抛弃他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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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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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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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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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不能丢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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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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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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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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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再试试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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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心情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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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他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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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只有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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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怕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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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也是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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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是因为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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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从一开始就放弃我们啊,夏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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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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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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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狠心啊,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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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怎么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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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命力比蟑螂还要顽强,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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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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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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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就想说了,你的执事真的是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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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感到后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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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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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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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奥波德·加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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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是齐木空助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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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及待地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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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要,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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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是,他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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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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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们竟然真的敢开枪!!!
相邻的几个“球场”安静的可怕,之前还在疯狂叫嚣着要让异国来客“长长记性”的克拉克成员们也在众生平等器的面前安分了下来,安静如鸡。
“不继续比赛了吗?”夏尔歪了歪头,看着还是那副脆弱无害的样子。“那么能不能麻烦你们带我们去见见你们的首领?”
夏尔的语气温和有礼,只是......
他的话音刚落,巴鲁多手中的枪便发出了上膛的声音,梅琳也从裙子里摸出了两把手枪来。
有机灵的想要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逃走,刚刚抬起脚,一声让人心悸的声响就在脚边炸开了,淡淡的硝烟味迅速在空间里扩散。
他们竟然真的敢开枪!!!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布料,那人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去,梅琳手中黑洞洞的枪口还在冒着白烟。
“少爷的话还没有说完。”梅琳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手里的枪向旁边偏了偏。
“咕咚”不知道有谁吞了口口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夏尔的身上。
相较于其他人略显纤细的少年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袖,脸上带着盈盈的浅笑。
“那么,你们的答复呢?”
克拉克众人:......
这是威胁吧?!
这就是威胁吧?!!!
这群因为在比赛中刻意伤害其他选手而被禁赛的少年们原本就是为了报复无视他们的网坛而走到一起的,一心想要用恐吓、毁掉网球选手的方法来影响在伦敦举办的网球比赛。
在自己的安全面前,首领又算得了什么呢?
走廊里的机关顿时被尽数打开了。
“没想到你还找了外援。”忍足侑士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隐隐知道夏尔的家族在英国有些势力,但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胡子拉碴的青年穿的应该是厨师服吧?
那娴熟的上膛动作,分明对枪极其熟悉......
为什他们家的厨子都得会拿枪啊?!
“外援?”夏尔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些必要的威慑手段罢了。”
“忍足君难道不觉得这个样子效率高多了吗?”
原本他只是想让那几个笨蛋来长长见识,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吧,其实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菲尼安存在的本身就是大杀器,梅琳平日里身上就藏着不下六把枪,巴鲁多热衷于用热武器炸厨房。
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安分的待着。
不过......
夏尔眯了眯眼睛:“要是我没有跟来的话,你们该不会真的准备老老实实的按照他们的安排打比赛吧?”
在别人的地盘、按着别人的规矩、打一场轻则受伤重则骨折、一不小心就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的比赛......
他知道他们热爱网球,但是热爱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真的有在动脑子吗?!
确实打算这么做的网球少年们:......
原本他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为什么被夏尔一说他们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像众所周知的那样,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变得很忙,少年们的目光四处游移,似乎突然对城堡里的装饰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夏尔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了迹部景吾的身上。
在迹部景吾略显紧张的注视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这里头问题最大的就是迹部景吾,冲动、傲慢、不计后果,这些对于豪门继承人来说是致命的。
明明有那么多保镖,明明可以直接驱使苏格兰场,可他却选了一个最危险的方法。
只是迹部景吾不是切原赤也,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多么亲密,夏尔不会没有分寸的对他的行为指手画脚。
走廊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少年们的脚步声。
‘好惊人的压迫感!’向日岳人伸手扯了扯忍足侑士的袖口,疯狂地给他使眼色。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见到了爷爷,这个凡多姆海恩到底什么来头?’
忍足侑士:......
做出这么复杂的表情还真是难为你了啊!
他能说他也不知道吗?
忍足侑士用目光示意他去问切原赤也。
这人显然已经和凡多姆海恩的仆人混熟了,闲适自在的姿态和其他人的画风格格不入。
忍足侑士甚至看到他好奇的伸手去摸枪,只是被那个女仆避开了。
在场的另外一个来自立海大的幸村精市显然也是知情者,但忍足侑士并不认为向日岳人能从他的口中套出什么话。
向日岳人刚刚凑到切原赤也身边,还没开口说话,一直坠在队伍末尾的不二周助便发出一声低呼。
“不好,越前不见了!”
下一秒,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众人对视了一眼,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越前龙马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组成了双打搭档。
梅琳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枪,她的手臂却被夏尔按下去了。
“好好看看吧。”
夏尔看着球场上的四人,意味不明的说道。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有越前龙马的地方,拥有特殊技巧的网球选手刷新概率极高。
他想看看这一次越前龙马的对手能够耍出什么花活......
梅琳不理解,为什么都到了这个份上少爷不让他们直接把罪魁祸首拿下,为什么他们要光线昏暗的地下看网球比赛,
为什么在场的少年们没有拜托他们帮忙,要是她没记错球场上应该有他们的朋友吧?
还有,刚才能够和巴鲁多炸厨房相提并论的震动,是怎么回事儿?
周围也没有什么爆炸点啊......
梅琳不理解,但她听话。
第9章 “你,看到了我看到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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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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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夏尔听见他意味深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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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恶魔应该是可以随便变换身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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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该不会是打击的太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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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回答我的问题,菲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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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下还以为您很喜欢在下的样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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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怎么没看见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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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过,这点小事根本不值过多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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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夏尔一时语塞,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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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您说的话那么好听,就应该多说一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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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那种事情根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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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单靠杀,是杀不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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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难道你要借此威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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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就放任他这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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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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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是,就这么默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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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还以为有人想要尝尝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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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夏尔表示,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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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齐木兄弟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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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如让我来帮您放松一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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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啊拉,少爷,看起来您昨天晚上应该睡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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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夏尔闭了闭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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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伊、伊丽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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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了不起的进步,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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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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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所以,还是我的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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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少爷,要不要去参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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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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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垃圾,你是想要偷懒吗?!果然是没用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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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wxs.com 第39章 “你确定要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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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专心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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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已经被诡计多端的成年人洗脑成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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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为什么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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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为什么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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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啊,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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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这件事情以后就不要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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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您看起来似乎很喜欢我现在的装扮,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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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而眼前的黑衣执事,显然不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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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在下还以为您会不忍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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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您要去见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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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他不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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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说起来,他似乎对这个人的年龄来历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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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简直就像是丧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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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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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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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只可惜他们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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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想要听回答你倒是先把我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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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为什么要帮助小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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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种事情,可不是人类口中的“魔术”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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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受不了了,我要宰了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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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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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那么,究竟谁才是兔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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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还是忍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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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以为你很看重人类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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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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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喂!D!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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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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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嗯,救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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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那就实话实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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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少爷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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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这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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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要来一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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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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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没错,就像这样依赖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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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以为,她是了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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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定会有客人您想要的商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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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就是那种,能够带给人类幸福的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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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您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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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只是,有些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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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少爷,喝口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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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这并不是一种比喻,而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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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啊,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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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过,齐木楠雄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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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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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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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目前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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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就培养一个嘛,pu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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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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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怎么可能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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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怎么,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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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发球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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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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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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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仁王雅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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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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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数据,是不会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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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部、部部、部长!”
站在门边的少年身形颀长,眉眼如画,唇角微微向上弯着,慢条斯理地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彭格列确实是西西里岛的特产。”
走廊拐角处,正准备邀请他们去餐厅的沢田纲吉:......
把mafia说成特产什么的你是认真的吗?!!!
这么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啊啊啊啊啊!!!
要去告诉他们只是一场扮演mafia的游戏吗?
就像最开始Reborn告诉阿武他们的时候一样?
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会相信他啊!!!
沢田纲吉胡乱抓了一把头发。
立海大众人的反应却比沢田纲吉设想的要平静。
短暂的沉默后,幸村精市率先开口:“还真是吓了一跳呢。”
“夏尔之前是故意瞒着我们的吗?”
少年俊美的脸上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背后开出了大片大片的百合花。
“夏尔该不会是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吧?”
“对我们今天的表现还满意吗?”
仁王雅治等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mafia?
什么mafia?
mafia又怎么了?
他们可是连死神都见过的人!
比起mafia,还是现在的幸村看起来比较可怕!
夏尔的后背猛地蹿上了一股凉意,单手抵在唇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还没开口说什么,幸村精市却笑出了声。
“多亏了夏尔,这次的特训效果应该会非常不错。”
在森林里的时候幸村精市就发现了,这一次夏尔组织特训的目标并不是,或者说,不只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帮他们提升体力或是球技,
而是想要尽可能的提高他们对于“恶意”的感知能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幸村精市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
夏尔真的很在意他们。
这是幸村精市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那个清冷矜贵的少年就连好意都是包裹在层层伪装之下的。
暴露在人前的在意也不过是十之一二罢了。
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为他们费那么多心思的,
相较起来,他们能够为他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夏尔觉得幸村精市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
“怎么了?”
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幸村精市摇了摇头,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模样:“只是觉得,夏尔当初愿意留在网球部,真是太好了。”
猝不及防的被一发直球击中的夏尔脸颊迅速染上了夺目红霞。
夏尔其实没觉得自己做了多少事情,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而他之所以做那些事情,也只是因为少年们的身边是为数不多能让他感到放松的地方。
人类对于能够让自己舒心的人或者物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偏心几分,夏尔也是一样的。
仁王雅治睁大了眼睛,凑到夏尔面前:“夏尔——”
“你该不会是......”
后面的那几个字,他没能说完,夏尔手动把他的嘴给闭上了。
不过,虽然仁王雅治的话没有说完,夏尔的脸色还是将他想表达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所有人。
少年们觉得有些新奇,目光不住地往夏尔的脸上扫去。
那么厉害的夏尔,竟然也会为了幸村的一句话而感到害羞吗?!
夏尔脸上的温度顿时变得更高了。
“夏尔害羞的概率是98.99%”,柳莲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恼羞成怒的概率是86.96%”
“这么低的吗?”丸井文太下意识开口。
也不怪他这么说,夏尔这会儿的脸色确实有些僵硬。
蹲在墙角的沢田纲吉还在自我怀疑,觉得立海大众人的反应不对劲。
身后“偶然路过”的Reborn看不过眼,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沢田纲吉“嗷”的一声叫了起来。
立海大众人就看到他踉踉跄跄地从墙角扑了出来,直接撞到了墙上,墙面上立体的花纹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立海大众人:......
真的很难想象他也是个mafia。
柳生比吕士看向柳莲二:“柳,你早就猜到会有人来?”
柳莲二合上了手里的本子:“只是进行了一点合理的推测而已。”
通过外面的天色和那些黑西装对待他们的态度推测出来的。
柳莲二对于mafia这个职业不怎么了解,却也知道他们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那些黑西装对待他们的态度过于谨慎了。
柳莲二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是他们今天的表现引得这些黑西装另眼相待,
他们的待遇,只是代表着那些黑西装们在忌惮夏尔。
在这种情况下,主家是不可能不为他们提供餐食的,会在用餐的时间来邀请他们是很正常的。
他只是有些拿不准对方找过来的具体时间而已。
用手捂着鼻子的沢田纲吉对少年们发出了邀请。
幸村精市微微颔首:“请稍等片刻。”
幸村精市回头看了一眼,接收到目光的胡狼桑原大步走到房间,把还在沉睡的切原赤也叫了起来。
“赤也,去吃点东西回来再休息。”
原本目光呆滞的切原赤也在听到幸村精市的声音后顿时回神。
“部长?”头发四处乱翘的切原赤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我们这是在哪?”
他的记忆显然还停留在之前的森林里。
“是好心人的城堡哦。”仁王雅治伸手捋了一把他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过想要在这里留宿是需要支付报酬的。”
“经过我们的表决,我们决定把小海带你留下来抵债。”
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发懵的切原赤也:......
风评受损的沢田纲吉:......
“欸?”
“欸?!!!!”
切原赤也猛地一个跨步,一把攥住了幸村精市的衣角。
“部、部部、部长!”
他可不想被留下来抵债!
丸井文太啪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眼。
赤也这孩子敢不敢更好骗一点?
第47章 该不会要出人命了吧?
“好、好厉害......”
看着幸村精市轻而易举地“镇压”了可能会爆发的冲突,沢田纲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羡慕。
要是他也能有这种本事,他的零花钱根本就不可能被扣到几百年之后!!!
正想着呢,脚下的城堡发出一阵巨颤,熟悉的感觉让沢田纲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沢田纲吉顾不上其他拔腿就跑,生怕稍微晚一步,他欠彭格列的账单就多出几个零来。
切原赤也下意识跟着跑了两步,却被胡狼桑原一把薅了回去。
“别乱跑。”听着近在咫尺的爆炸声,幸村精市皱了皱眉。
这座城堡是遇到敌袭了吗?
饶是幸村精市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难免有些慌乱。
柳莲二下意识朝着夏尔的方向看了一眼。
却见他还是稳稳当当的。
“夏尔......”
“要去看看吗?”夏尔笑眯眯地提议。
立海大众人:......哈?
看什么?
mafia火拼吗?
那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去看的吗?!
夏尔竖起一根食指:“是彭格列的特色节目。”
看着夏尔习以为常的样子,仁王雅治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跃跃欲试。
“那我们就......去看一下?”
夏尔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一定不会让他们遇到危险。
他其实对mafia还挺好奇的......
切原赤也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幸村精市还是点了点头。
......
这就是传说中的mafia吗?
立海大众人站在走廊里目瞪口呆地透过墙壁上硕大的窟窿看着外面打成一团的人。
不远处那片空地上,有几道人影正在以一种完全超出常理的速度飞速移动。
刺鼻的火药味充斥着鼻腔,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合着金石碰撞的声音,以及兴奋的吼叫声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
“我想知道......”丸井文太的声音有些发飘。
“他们身上的那些火是正常的吗?”
人的身体为什么会着火啊啊啊!!!
“是特异功能吗?”切原赤也双手扒着破碎的墙体,从墙后探出脑袋。
“还有孩子?!”
真田弦一郎看着被狱寺隼人一脚踹飞的、穿奶牛花纹连体服的孩子瞳孔疯狂地震。
他看起来还在上小学吧?!!!
真田弦一郎握紧了拳头:“真是太松懈了!”
胡狼桑原眨了眨眼睛。
那个孩子的头发里为什么会有火箭筒啊!!!
那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会放在小孩子手里?
mafia家族的学前教育都是这么彪悍的吗?!
“要忍耐——”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蓝波熟练地扣动了火箭炮的扳机,一枚橙红色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刺眼的光芒瞬间将还在缠斗的几人吞噬,半空中缓缓升起一朵橙红色的蘑菇云。
柳生比吕士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要出人命了吧?
怎么办?要报警吗?
警察能够管得了这些拥有重型武器和特异功能的mafia吗?
刺眼的光芒退去之后,少年们想象中鲜血淋漓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地面上只留着一个深坑,原本打作一团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处散开了。
柳莲二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话:
“那些火焰能够对人体起到保护作用吗?为什么会是不同的颜色的?是因为不同的颜色有不同的效果吗?”
“火焰的存在有什么科学依据?又是通过什么来划分的......”
柳莲二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切原赤也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喂,云雀!”手上夹着炸弹的狱寺隼人皱紧眉头,“你没听见十代目说让我们停下吗?”
还没打过瘾的云雀恭弥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咋舌音,一个闪身出现在蓝波的身后一拐子把他击飞了。
“等我咬杀了你们这群草食动物自然会停下。”
话音未落,他猛地回身,手里的浮萍拐架在胸前,挡住了山本武落下的刀。
“云雀,今天有客人在,还是不要给阿纲添麻烦比较好哦。”
虽然是劝诫的话语,可山本武施加在刀上的力气没有丝毫减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云雀恭弥冷冷的扯起唇角,他的身形忽的矮了下去银白色的浮萍拐在在掌心转了个花,笔直的朝着山本武的小腹处击去。
山本武回刀格挡,刀背和浮萍拐撞到了一起,身体借力向后跃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有着嫩黄色羽毛的小鸟在空中飞过,一张一合的小嘴里发出稚嫩的声响:“群聚咬杀,群聚咬杀——”
像是在应和自己宠物的话一样,云雀恭弥调整了一下手里的武器,脚尖点地毫不犹豫地朝着山本武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恶!云雀你这家伙......”被他不以为意的态度激怒的狱寺隼人再次加入了战局。
屉川了平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极限的活动起来吧!”
总共安分了不到几秒钟,就再次乱了起来。
被击飞的蓝波在半空中连续翻滚了几圈,朝着幸村精市的方向砸了过去。
幸村精市下意识上前一步,在他落在地上前接住了他。
头晕眼花的蓝波从幸村精市怀里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眼前完全陌生的人之后,瘪着嘴开始扒拉自己的头发。
他一定要打败那只臭麻雀!!!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蓝波才是最厉害的杀手!
“蓝波君,请问您想要做什么?”
一道让他刻骨铭心的嗓音在蓝波耳边炸响。
他的身体骤然一僵,脊背瞬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小小的身子整个缩在幸村精市的怀里,从幸村精市的颈边小心翼翼的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目光触及到面带微笑的塞巴斯蒂安时,顿时眼前一黑。
上一次在这个执事面前使用十年火、箭筒,造成的后果让他记忆犹新。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眶也因为恐惧盛满了泪水。
“没、没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往幸村精市的怀里团了团。
试图让自己消失在塞巴斯蒂安的视线中。
本想把人放下来的幸村精市:......
感受着蓝波无法自抑的惊惧,幸村精市看了一眼笑容温和的黑衣执事,侧了侧身体,为蓝波挡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视线。
夏尔看向站在外围满脸写满了“命苦”两个字的沢田纲吉。
“你不去制止他们吗?他们好像要往花房的方向去了。”
沢田纲吉:!!!
花房里可是有不少珍贵的花草,要是......
沢田纲吉猛地打了个哆嗦。
立海大众人就见沢田纲吉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手套,戴上手套后头顶顿时出现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人群的方向飞过去了。
第48章 “你愿意接受我的子弹吗?”
切原赤也本以为,沢田纲吉“变身”后会像漫画里面的主角一样大杀四方。
但沢田纲吉如今的实力显然无法满足切原赤也的设想。
进入了战斗圈的沢田纲吉成为了云雀恭弥的主要目标,将十代目奉若神明的狱寺隼人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挨打。
而他的认真更加激发了云雀恭弥的战斗欲,再加上天然黑的山本武和不知为什么总是非常热血的笹川了平......
场面远远不是一个“乱”字能够说的清楚的。
“他不是他们的首领吗?”切原赤也不理解。
在他的概念里,首领就应该是实力最强的。
就像是在网球部里压着他们所有人打的幸村精市一样。
仁王雅治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切原赤也的头顶按了一下。
“小海带,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啊,puri~”
仁王雅治看着那个火光和爆炸中穿梭的褐发少年。
明明已经被打到吐血还是没有退缩,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啊。
正在挨打的沢田纲吉:请不要给我胡乱添加滤镜可以吗?
我要是敢退,Reborn一定会弄死我的!!!
切原赤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注意力很快就再次被沢田纲吉头顶那簇燃烧着火焰引走了。
“好帅啊。”
“想要吗?”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切原赤也回头。
......什么也没看见。
“噗。”
夏尔右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试图遮挡自己翘起的唇角。
赤也还真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啊。
“在这里。”Reborn看了夏尔一眼,脚尖一点,小小的身体落在破损严重的墙上,刚好出现在切原赤也的面前。
“啊,你是之前在森林里的......”
切原赤也努力回忆着Reborn的自我介绍,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
“R、R......”
仁王雅治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一步:“Reborn教练。”
小海带是个没记性的,他却记得这位教练在森林里的时候有多阴。
表现出来的恶趣味让喜欢恶作剧的仁王雅治都自叹不如。
可不敢让他嚯嚯他们一根筋的小海带。
不止仁王雅治,幸村精市等人的注意力也落了过来。
这个发现让Reborn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被担心的切原赤也依旧没有什么自觉,用圆滚滚的猫眼看着Reborn。
“R、教练!”他兴奋地指着沢田纲吉,“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变成那个样子吗?”
“当然可以。”Reborn一脸无害的歪了歪头,趴在他帽子上的列恩,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他的手上。
绿色的皮肤在空气中拉伸、扭曲,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切原赤也的眉心。
切原赤也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却撞到了墙根,发出一声闷响。
周遭的空气像是在顷刻间凝固了一般。
丸井文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手指攥住了胡狼桑原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肤里。
胡狼桑原像是毫无察觉似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那柄枪上。
真田弦一郎的动作比思考快,身体已经往切原赤也的方向转了半圈,肩膀的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Reborn教练。”幸村精市上前一步。“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玩笑?”Reborn唇角勾起一点微妙的笑意,举起的枪口没有丝毫的晃动,稳得像是焊在空中一样。
“死气子弹,可以帮你点燃火焰。”Reborn帽檐下黝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当然,也有很小的概率,你会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度过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时光。”
“然后死掉。”
“那么,”Reborn看向脸色苍白的切原赤也。“你愿意接受我的子弹吗?”
切原赤也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看着Reborn手里的枪张了张嘴。
“赤也!”真田弦一郎发出一声低喝。
接受子弹什么的......
实在是太离谱了!
他们只是来接受网球训练的。
切原赤也的喉结滚了滚,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声正在不断的加快。
“凡多姆海恩说,你们是想要练成那种只有“怀着死也要赢的信念”才能学会的绝技才来到这里的。”
“你愿意接受我的子弹吗?”
Reborn用不急不缓的语调又问了一遍。
立海大众人:子弹和网球根本就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好不好?
他们的“死也要赢”不是真的准备去死一死啊!!!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切原赤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Reborn看着少年们紧张的样子,忽的笑了一下。
他松开手,那把枪在他手里变回绿色的蜥蜴,慢悠悠地爬上帽檐,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
“你合格了。”
鼓足了勇气的切原赤也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哈?”
Reborn没有解释,跳下围墙朝走廊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真正的子弹不是现在用的。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它会来找你的。”
“在未来的几天,做好踏入地狱的准备吧。”
Reborn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切原赤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有些迟疑地转头去看仁王雅治。
“他刚刚......是不是在耍我?”
第49章 这倒是事实。
Reborn是个说话算话的,接下来的几天立海大的众人几乎每天都是被抬回城堡的。
下手时的狠辣程度,比起之前训练沢田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们的时候也不差什么。
沢田纲吉甚至还据理力争地和Reborn吵了一架,
最终沢田纲吉选择“自愿”和立海大众人一起参加训练。
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人在相处的过程中逐渐变得亲密了起来,只是,或许是因为他们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立海大众人一直没能点燃火焰。
转眼间就到了立海大众人离开的前一天。
已经从山本武口中知道,沢田纲吉以前隔三差五就会被Reborn来上一枪的切原赤也有些迟疑。
他也想要那么帅气的火焰......
Reborn却已经放弃了给切原赤也使用死气弹的念头——万一真的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干脆来一次网球比赛吧。”夏尔提议,“刚好可以看看他们的训练成果。”
他已经开始期待Reborn到时候的反应了。
没见识过网球的真实威力的Reborn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夏尔的提议。
于是,第一届彭格列VS立海大网球比赛就在所有参赛选手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来了。
立海大的众人对于这个决定没有任何的异议,反正就算夏尔不提,他们回去之后也是要进行队内比赛的。
彭格列那边的氛围却截然相反。
“网球比赛?!”
沢田纲吉看着Reborn的眼睛睁的滚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发出一声近乎哀嚎的抗议:“我们都不会打网球啊!”
Reborn瞧着脚坐在窗台上,姿态要多悠闲有多悠闲:“不会可以学。”
沢田纲吉的嘴角抽了抽:“你不是说明天就要比赛了吗?!”
“几个小时就够了。”Reborn黑豆一般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网球而已,又不需要你们用火焰。”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疼了。
他有理由怀疑Reborn是想要找借口折腾他,谁都知道他的运动水平有多糟糕,哪怕经过Reborn魔鬼训练,他的运动水平依旧只能勉强达标。
沢田纲吉垂死挣扎:“......为什么一定要打比赛?”
“明天他们就要走了,不是应该准备欢送会的吗?”
沢田纲吉的垂死挣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Reborn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摸着帽檐上的列恩。
“能和其他世界的人比赛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这倒是事实。
“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你们难道不想试试他们为之拼命的运动有什么吸引人的魔力吗?”
“还是说,身为mafia的你们觉得自己连几个国中生都赢不过?”
“那彭格列的名声恐怕要丢脸丢到异世界去了。”
沢田纲吉:倒也没有必要把一场毫无必要的网球比赛说成关乎家族荣耀的世纪对决。
“这场比赛的冠军,我一定会为十代目拿下的!”狱寺隼人满脸激动:“谁要是敢阻拦十代目胜利的脚步,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山本武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听起来挺有意思的。算我一个吧。”
笹川了平握紧拳头:“极限地学习网球!”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蓝波也高高地举起了手:“蓝波大人也要参加!”
狱寺隼人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能抱得动网球拍吗?”
蓝波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小嘴一撇,二话不说从头发里掏出一枚手榴弹。
沢田纲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手榴弹,塞进自己口袋里,“蓝波,不要闹。”
蓝波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蓝波大人才没有闹——呜哇哇哇哇——”
孩童尖锐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当Reborn将枪口对准了蓝波的脑袋,那哭声骤然停了下来。
Reborn没去管死死咬着下唇的蓝波,目光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
“部下们都已经答应了,作为首领,你要选择退缩吗?”
沢田纲吉:......
敢不敢先把枪放下啊?!
沢田纲吉毫不怀疑,一旦他点头,Reborn就会毫不犹豫地“送给他”一枚子弹。
Reborn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半个小时后,网球场集合,我教你们一些基础的规则和技巧。”
“对了,蠢纲,记得通知云雀。”
沢田纲吉身体一僵,肩膀顿时垮了下来:“......我就知道会这样。”
啊啊啊啊,一定会被云雀前辈咬杀的!
狱寺隼人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想要为沢田纲吉排忧解难:“十代目!不如让我去......”
沢田纲吉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还是我去吧。”
先不提把自己的工作推出去后Reborn会怎么折腾他,
让隼人去的话,说不定他们两个会再次打起来。
说起来,每次隼人和云雀前辈凑到一起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总会响起金币坠落时发出的声响......
彭格列众人鸡飞狗跳的训练过程不做赘述,最先提出可以让他们比赛的夏尔回到了房间。
他坐在桌子前,看了也没看桌子上塞巴斯蒂安提前整理好的文件,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抬高,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身侧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的眼睑微微下垂,笔直地站在那里任由夏尔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夏尔终于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塞巴斯蒂安?”
平日里戒指都是由塞巴斯蒂安保养的,上面的裂痕自然也逃不过塞巴斯蒂安的眼睛。
夏尔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等着塞巴斯蒂安来问他。
只是没想到他那么能忍,竟一句话都不说。
要不是夏尔察觉到塞巴斯蒂安一直暗中观察他,恐怕会以为他根本没有看到。
第50章 “是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名字呢。”
塞巴斯蒂安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睑微抬,暗红色的眸子落在夏尔身上:
“少爷是有什么秘密,想要告诉在下吗?”
夏尔下意识摸了摸拇指上的戒指。
佟泽艾利欧的事情,夏尔其实没打算瞒着塞巴斯蒂安。
或者说,最起码现在没打算瞒着他了。
那个魔法师第一次出现在夏尔的梦境之中的时候,他还拿不准塞巴斯蒂安的心思,想着将佟泽艾利欧当做退路,从来没有对塞巴斯蒂安提起过。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夏尔知道,塞巴斯蒂安一定能够感受到当初他对他的防备,可让夏尔当着塞巴斯蒂安的面亲口承认这件事......
夏尔实在是张不了口。
于是,房间里再次沉默了下来。
塞巴斯蒂安看着表情有些僵硬的夏尔,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红光。
“如果您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勉强,”塞巴斯蒂安冲着夏尔躬了躬身,“执事是没有资格过分深究主人的隐私的。”
低眉顺眼的样子配上毕恭毕敬的态度,莫名透着股委屈的味道。
夏尔的嘴角抽了抽:“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能稍微正常一点吗?”
“啊拉,少爷您不喜欢在下刚才的态度吗?”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那种风格在人类之中据说很受欢迎。”
夏尔:......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身漆黑的恶魔单手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在下认为日常生活里偶尔需要多一些新鲜感。”
那你也不要什么都学啊!!!
夏尔运了运气:“那种事情根本不!需!要!”
“这么说的话,少爷果然还是更喜欢在下强硬一点的作风吗?”
话音未落,塞巴斯蒂安已经欺身上前,膝盖落在夏尔两腿间的椅子上,指尖轻轻巧巧地捏住了夏尔的下巴。
夏尔顺着他手指的力道抬起头,后脑勺抵在了椅背上。
恶魔高大的身影将夏尔的视线彻底挡住了,高挺的鼻尖轻轻地蹭过夏尔的,竖起的瞳孔像是两湾能够吞噬一切的漩涡。
“那么,您想好要怎么向在下解释了吗?”
塞巴斯蒂安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询问道。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他们安静地注视着对方,就好像能够通过眼睛看清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一样。
他似乎没有做出什么会让塞巴斯蒂安有危机感的事情......吧?
夏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率先放弃了这场无声的角逐。
“是......关于佟泽艾利欧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抚摸着夏尔唇角的手指轻轻一顿,唇角的笑意变得冷漠又虚假。
“哦?”他慢悠悠地拖长了声音,“是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名字呢。”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少爷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呢?”
恶魔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凛冽了起来,声音里也染上了危险的语调。
“是在在下曾经不得不与您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吗?”
预料之外的名称,让塞巴斯蒂安的心里骤然生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焦躁。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佟泽艾利欧”的所有事情,想要知道那个人对少爷说过的每一句话。
前有壹原侑子后有德累斯顿石板,现在又多了一个佟泽艾利欧......
珍贵又迷人的宝物果然还是应该好好的藏起来,藏到谁都发现不了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点在夏尔唇侧地手指微微用力,在柔嫩的唇上按出了明显的凹痕:“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呢?”
“少爷既然已经藏了那么久,为什么要选择告诉我呢?”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低沉又舒缓,可他们之间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
夏尔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恶魔,忽的抬起手捧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脸颊。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僵了一瞬,没有避开夏尔的手掌。
“您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
塞巴斯蒂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夏尔的唇堵住了。
少年单薄的脊背挺直,修长的脖颈在空中拉出优美的弧线,浅尝辄止的吻过后,他用牙齿衔着恶魔的唇轻轻地咬了一下。
“真是的......”他用含含糊糊的声音抱怨着,“稍微相信我一点啊,塞巴斯蒂安。”
少年蓝宝石一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属于他的恶魔,像是命令又像是宣誓一般地说着。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僵直的脊背缓缓的放松了下来,心中不断积蓄的怒火竟被少年轻而易举地抚平了大半。
啊啊,这可真不像话,
明明他才是那个擅长蛊惑人心的恶魔啊......
塞巴斯蒂安的手掌攥紧了夏尔的腰,他更深的垂下头,薄唇在夏尔的唇上若有似无的厮磨。
温热的鼻息纠缠,恶魔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听起来简直动人心魄。
“Yes,my lord.”
夏尔的双腿忍不住并了一下,刚好将塞巴斯蒂安的膝盖夹住了。
“呀嘞呀嘞,没想到少爷这么激动......”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了一眼,唇角轻轻上扬,殷红的舌尖在夏尔的耳垂上舔了一下:“好S......”
夏尔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冷静下来的塞巴斯蒂安轻而易举地就想到了夏尔瞒着他的原因,捏着少年的下巴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直把夏尔的大半个身子都给亲软了。
“少爷现在才将他的存在告诉我,是终于对我放心了吗?”
“这样很好。”
半趴在塞巴斯蒂安怀里的夏尔听到他沉声夸赞道。
宽大的手掌沿着少年形状优美的脊背一路往下,夏尔的两只手腕不知什么时候被黑色的雾气缠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脖子上。
“少爷,”恶魔惨白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之中,“可以请您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吗?”
膝盖往上顶了顶,塞巴斯蒂安用温文尔雅的语调轻声问道。
第51章 “那,加油?”
彭格列城堡原本是没有网球场的,但能在一天之内装修好一栋房子的内勤人员也不是吃素的,没费多少时间就在因云雀恭弥他们而变得坑坑洼洼的草草坪上,整治出了一个设施完备的网球场来。
“夏尔前辈!”顶着一头小卷毛的切原赤也眼巴巴地看着夏尔,“你今天也不上场吗?”
夏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旁边的幸村精市皱了下眉毛:“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尔抬手按了下眉心:“没事,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
这是假话。
夏尔昨天睡的很早,他只是......
不太想说话罢了。
顾忌着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塞巴斯蒂安没有做的太过。
但灵活的手指,灼热的唇舌都是他的利器,轻而易举就能让夏尔沉沦于恶魔亲自编织的幻境。
恍若连灵魂都要被灼烧的感觉,逼的夏尔不得不一遍遍重复着他和佟泽艾利欧说过的每一句话,
反反复复,颠三倒四的......
塞巴斯蒂安藏在温良的皮囊下面的掌控欲显露无疑,像是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又像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惩罚夏尔对他的隐瞒......
意志陷入黑暗之前,夏尔甚至记不得自己到底在恶魔的引诱下说了多少让人羞耻的句子,也记不得自己给出了多少承诺,
只记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直一直的落在他的身上。
“夏尔前辈,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切原赤也试图凑过去仔细端详。
柳莲二一言不发地将手里的笔记本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切原赤也嗷地一声回过头,看到柳莲二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下:“柳前辈?”
柳莲二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已经热完身了吗?”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是单打二啊。”
前面还有两场比赛才能轮得到他。
拥有超能力的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打败,等到双打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再去热身也来得及。
柳莲二却不管他说什么,看向已经拿起球拍的真田弦一郎:“真田,让赤也陪你一起去热身吧。”
继续待在这里说不定会说出更让人难为情的话来。
状况外的真田弦一郎茫然地朝着幸村精市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幸村精市冲着他点了点头,这才压了下帽檐沉声对切原赤也说:“走吧。”
切原赤也:......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
他拎着球拍跟在真田弦一郎的身后离开了。
切原赤也一走,立海大这边的气氛骤然变得僵硬了起来。
夏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些心思灵巧的少年们怕是早就发现了他和塞巴斯蒂安之间的关系不太对劲,只是一直假装没有发现而已。
没怎么交过朋友的夏尔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这次的事情。
要直接告诉他们吗?
还是继续保持现状?
如果可以的话夏尔不希望在少年们的心中留下一个“渣男”的印象。
夏尔不知道的是,除了切原赤也和真田弦一郎之外的少年们因为这个令人震惊的发现还在私底下开了一个小会,最后一致决定,只要夏尔没有公开,他们就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站在远处的沢田纲吉敏感地察觉到了古怪的氛围。
“砰——”Reborn飞起一脚踹在他的头上,把他整个人踹了一个踉跄。
“Reborn!!!”
Reborn一个翻身灵巧的落在了地上,黑豆似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着沢田纲吉,压迫感极强:“不是让你去把云雀找来吗?”
想也知道云雀前辈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吧?
沢田纲吉在心里吐槽。
“云雀前辈......”
不仅拒绝了,还给了他一下。
“啧。你这个首领,当得还真是没有威严啊。”
Reborn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咋舌音,却意外的并没有逼迫沢田纲吉再去找人,转身朝着第一个上场的山本武的方向走去。
沢田纲吉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暗自嘀咕了一句:“Reborn是转性了么?”
不,也可能是有什么其他的计划......
下一秒沢田纲吉在心里反驳道。
“十代目!”狱寺隼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沢田纲吉转头,然后愣了一下。
狱寺隼人摘去了身上叮叮当当饰品,只穿了简单的运动服,看着干净又清爽,手里握着网球拍,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我连夜研究了网球技巧,一定会为您夺得胜利的!”
“是、是吗?”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
他想要提醒对方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不用那么认真也没关系。
但看着狱寺隼人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那,加油?”
沢田纲吉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
狱寺隼人的眼睛顿时更亮了:“十代目!您会在场边看着我吧?”
“啊......嗯!”
狱寺隼人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沢田纲吉看着他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第一场比赛上场的是山本武和真田弦一郎。
两位擅长剑道的少年隔着中间的球网相望。
真田弦一郎瞥了一眼山本武的手,提醒了一句:“球拍不是这么拿的。”
山本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吗?谢谢你的提醒。”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转身走到底线处,两腿分立,身体微微下压,摆好了防守的架势:“你先来吧。”
山本武也没有过多的推辞,他用球拍从旁边的篮子里挑出了一颗网球,脑子里回忆着昨天晚上Reborn说过规则。
只要把球打过去就行了吧?
山本武不怎么走心的想着。
黄色的小球高高抛起,笔直的朝着真田弦一郎的对角处飞去。
施加了足够的力量之后,球速自然也非比寻常,真田弦一郎几乎是在一瞬间出现在了网球的落点之前,球拍与网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那颗小球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擦着山本武的耳边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后的护网上。
山本武的瞳孔猛地收缩,回头看去,那颗小球还在护网上飞快地转动着,连带着整片护网都在轻轻颤抖着。
“抱歉,”转过头来的山本武对着真田弦一郎微微颔首,眼底的不以为意被认真取代了,“接下来,我会认真起来的。”
第52章 这对吗?!这不对吧?!
沢田纲吉看着离鼻尖只有一寸的网球,终于深刻的意识到护网存在的必要性。
这种速度的球,真的是普通人能够打的出来的吗?
自小便是体能废的沢田纲吉无法理解。
接着更加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那、那是、什么?!”
看着一球便将山本武手里的球拍的网线击穿的真田弦一郎,沢田纲吉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黄色的小球穿过球拍之后,撞上后场的护网,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停下来。
而山本武手里的球拍,网线密集交织的区域正中,破了一个规整的、近乎圆形的洞,边缘的线头断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切断的。
这对吗?
这不对吧?!!!
这种程度的网球砸到人的身上,简直可以媲美杀伤性武器了吧?
网球是这么危险的运动吗?
正在本子上更新真田弦一郎的最新数据的柳莲二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震惊,手中的笔顿了顿。
“真田的‘动如雷霆’,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球拍击球点的一瞬间,通过极致的手腕下压动作,使球在极短的距离内获得远超常规的加速度。
球速本身并不算顶尖——至少在全国级别的选手中不算,但它的破坏力不在于速度,在于球体与空气摩擦时产生的高速旋转。
那种旋转会在接触球拍的瞬间产生类似切割的效果,普通的网线承受不住。”
柳莲二说的话,沢田纲吉每一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只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等、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这种速度不算顶尖的?”
沢田纲吉努力理解了一下柳莲二的话,然后得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不管是速度还是杀伤力都可以媲美子弹了,难道还能更快吗?
柳莲二点了点头,用平淡无波的语气道:“这种速度的球,立海大的正选们都能够打的出来。”
只不过杀伤力和动如雷霆还是有所差别的。
沢田纲吉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他一会儿也是要上场比赛的!!!
要是不动用火焰的话,该不会被打死在球场上吧?!
沢田纲吉在暗自心惊的时候,Reborn的身影出现在了夏尔的身边。
“这就是你想要让他们比赛的原因吗?”
夏尔侧了侧头,垂眸看了他一眼:“你们脸上的表情很有趣。”
“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
“适当的接受一点打击,对于他们的成长还是有好处的,不是么?”
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那些孩子给他们自己找回场子来罢了。
这几日少年们之间的相处是很不错,可彭格列里也有一部分自视甚高看不起那些孩子的。
说到底mafia是以实力为尊的,对强者的“附属品”下面的人或许会重视,但不会尊重。
Reborn目光扫过周遭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哼笑,没有对夏尔的话多做评价。
就像夏尔说的那样,让蠢纲他们接受一点打击,对于他们的成长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
“你就那么相信他们会赢下这场比赛?”
要知道蠢纲和他的守护者们已经可以熟练操控火焰了。
“之前可没说过不能使用火焰对吧?”Reborn笑眯眯的提醒道。
半点也不掩饰自己想要看好戏的想法。
万一不小心玩砸了可怨不得他们。
夏尔:......
夏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看着球场中的真田弦一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吐出一句:“你不懂。”
超能力网球对上火焰......
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Reborn饶有兴致的扬了扬眉毛:“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球场上,山本武还在看着手里的球拍。他盯着那个破洞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断裂的网线边缘,指尖在断口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向真田弦一郎:“你是将剑道融入了网球中吗?”
真田弦一郎点了点头,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眉眼,下颌线绷的紧紧地,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山本武的唇角的弧度翘的更高了些:“有意思。”
他把那个破了洞的球拍放下,从旁边重新拿起一支,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手腕转了两下,球拍在掌心里转过一圈又落回原位,黝黑的眸子落在真田弦一郎的身上。
“再来一球吧。”
真田弦一郎感觉到了他的认真,微微颔首走回到底线处。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沢田纲吉的脑子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
那颗球是怎么从这边跑到那边的?
为什么球拍上会出现燃烧着的火焰?
他们不是没办法点燃火焰吗?
别跟他说什么球拍和空气摩擦产生的火苗,就算挥拍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会燃起来吧?!!!
网球的行动轨迹在半空中发生改变真的是正常的吗?!
这对吗?!这不对吧?!
啊啊啊啊,阿武,你冷静一点!!!
不能用火焰对付普通人啊!!!
山本武的剑技虽然比真田弦一郎要强,可奈何真田弦一郎的网球并不符合常理。
染着蓝色火焰的网球在球拍上飞速旋转,沉重的力气让球拍也跟着晃动了起来,真田弦一郎握着球拍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臂崩起了明显的青筋,嘴里发出一声低吼,硬生生地将那颗球打了回去。
小球紧贴着地面一路向后滑去,在草地上留下了一片灼烧过后的痕迹。
充当裁判的黑衣人吞了吞口水:“GAmE立海大5-2!”
沢田纲吉:!!!
“打、打回去了?”狱寺隼人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第53章 他有些没看懂。
山本武虽然是剑术方面的天才,但想要将剑术和网球融合到一起却也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他学的都是伤人、杀人的招式,这会儿打的上头了,发出去的球也不可避免地带了些杀意出来。
网球擦过真田弦一郎的脖颈,在上头留下了一道明显的血痕,殷红的液体从伤口处滑下,沢田纲吉忍不住攥紧了挡在面前的护栏。
“阿武!”
沢田纲吉的声音让山本武骤然回神,他看着真田弦一郎脖子上的伤口皱紧了眉头,握着球拍的手垂到身侧:“这一局比赛到此为止吧。”
“是我......”输了。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厉声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山本武的脚步停住了。他侧过身,黝黑的眸子里映着那个站在底线处的少年。
真田弦一郎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殷红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白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他没有抬手去擦,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在比赛中认输,是对对手的轻视。”真田弦一郎黑着脸和他对视。“这场比赛还没有结束。”
山本武看着真田弦一郎,从他眼中看到了对于战斗、对于胜利的执着,那张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脸上,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球场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球场边,切原赤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他有些没看懂。
不是打的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要认输了?
他选择求助旁边的柳莲二。
“柳前辈,他为什么想认输?”
切原赤也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这么问道。
回答他的是柳生比吕士。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大概是因为看到真田受伤了吧?”
切原赤也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他不敢置信地扬声:“就因为这种程度的伤?!”
真田弦一郎的脸色顿时黑的更厉害了。
“赤也。”柳莲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切原赤也没听懂他的提醒,继续说了下去。
“不就是擦破了一点皮吗?又不是没受过比这更重的伤。真田副部长之前和青学的那个手冢比赛的时候,膝盖肿了都没停过。那次鬼十次郎的比赛也是——”
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的声音卡住了,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柳生比吕士的身后藏了藏,小声嘟囔了一句。
“本来就是嘛。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在对方眼里真田副部长有那么脆弱吗?”
真田弦一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柳生比吕士的肩膀抖了抖,丸井文太偏过头,用手背挡住了嘴角的笑意,仁王雅治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他伸手拍着切原赤也的肩膀:“真不愧是你啊,小海带!”
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补刀。
幸村精市和夏尔的唇角同时往上翘了起来。
沢田纲吉看着少年们不以为意的样子,眼睛再次睁大了些。
什么叫这种程度的伤?!
那可是脖子!脖子啊!!!
那么重的球,万一击碎了颈骨,或者划到了大动脉怎么办?!!
膝盖都肿了你是怎么打的网球啊!!!
你们打网球的平时都在经历些什么啊?!
一阵微风吹过球场,带起几片草叶。
山本武笑了笑:“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过,你的脖子还在流血。不先去处理一下吗?”
真田弦一郎:“不碍事。”
山本武便没有再说什么,重新走回底线站定,真田弦一郎则摆出了一个颇为特别的架势。
“竟然准备直接用那招吗?看来真田真的被小海带气到了啊。”
仁王雅治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小辫子。
胡狼桑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真田不是说还没练好吗?”
“什么什么?真田前辈练出了新的招式了吗?”切原赤也伸手扒拉着柳生比吕士的胳膊。
柳莲二用手里的笔记本在切原赤也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好好看比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围观的彭格列众人做梦都没想到,少年们的网球技巧是能够进化的......
“他刚才还是收着打的吗?!!”
沢田纲吉茫然地看着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的真田弦一郎喃喃出声。
这种力量明显已经脱离了运动的范畴了吧?!
真的不是什么超能力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就连之前信誓旦旦要赢下比赛的狱寺隼人的目光都有些呆滞。
比赛结束了。
真田弦一郎以6-2的分数赢下了这场比赛。
山本武站在球场中央,看了看手里网线被崩断的球拍。
嘴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真厉害啊。”
他抬起头,看着网对面的真田弦一郎。
“下次要一起打棒球吗?”
“如果是棒球的话,我可不会输的。”
真田弦一郎:“我不会打棒球。”
一板一眼的样子让山本武唇角的笑容不由得加大了一下。
真田弦一郎走下球场。
柳莲二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新招式的成功率目前不到四成。”
“刚才比赛中有两次明显失误,一次球没过网,一次出界。爆发力是够了,但控制力还差得远。”
真田弦一郎的脚步顿了一下:“我知道。”
“知道还不够。”
柳莲二的笔尖快速在纸面上划过,“接下来我会为你准备新的训练单。”
“多谢。”
丸井文太吹破了嘴里的泡泡糖,好奇地询问:“真田,你那招叫什么名字?””
新招式的命名权可是很重要的,万一被仁王那个家伙抢了先,取个“真田特别特别厉害超级暴风旋转球”之类的名字......
想想就羞耻啊!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两秒。
“暴森炎峰。”
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嫌弃的仁王雅治眨了眨眼:“风林火山的升级版?puri。”
真田弦一郎点了点头。
Reborn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夏尔:“他们那个世界的网球......一直都是这么打的?”
夏尔但笑不语。
这才哪到哪儿啊,一会儿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第54章 这人不是说不来吗?
或许是想要在异世来客面前保持形象,又或许是因为立海大众人的一系列操作已经足够离谱了,这次网球比赛Reborn并没有弄出什么“彭格列”的前缀来。
双打二上场的狱寺隼人和沢田纲吉不出意外的大比分输给了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
沢田纲吉抓破了脑袋也没搞懂为什么那颗网球会在球网上滚动那么长时间。
但他很快就无暇他顾,只一心安慰自觉给十代目丢了脸,备受打击到恨不能自杀谢罪的狱寺隼人,试图让他重新打起精神来。
单打二的位置立海大这边已经定好了切原赤也,可彭格列这边......
沢田纲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的选手可能不够。
抛开蓝波和不知道现在在哪儿的云雀恭弥,还没上场的就只有屉川了平和在场唯一一位女性库洛姆·骷髅了。
而接下来还有两场单打和一场双打,总不能......让Reborn顶上去吧?
沢田纲吉下意识朝着Reborn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上他洞若观火的眸子,忙不迭地将脑海中危险的想法驱散了。
“胆子变大了不少嘛,蠢纲。”Reborn压了下帽檐,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不过......
如果他不成器的学生能够拿的出足够的筹码,他也不介意感受一下另一个世界网球的力量。
沢田纲吉还在纠结的时候,旁边的树上跳下一个人影,看都没看沢田纲吉一眼,拎着两支浮萍拐就朝着球场内走去。
“云雀前辈?!!!”
沢田纲吉忍不住叫了一声。
这人不是说不来吗?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Reborn。
他该不会早就知道云雀前辈会出现吧?
云雀恭弥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闭嘴,草食动物,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沢田纲吉猛地打了个寒颤,却没有听话的把嘴闭上:“云雀前辈......球拍......”
网球比赛你拎着两根浮萍拐上去是要干什么啊?!
直接对人动手是犯规的吧?!
云雀恭弥晃了晃手里的浮萍拐:“不需要,我用这个就可以了。”
这根本就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吧?!
沢田纲吉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咆哮”。
“云雀前辈......”沢田纲吉试图循循善诱,云雀恭弥却不想再听他絮叨了,抬脚就往前走。
狱寺隼人不忿地出声:“喂,你对十代目什么态度?!”
云雀恭弥再次停了下来,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上下扫了一眼狱寺隼人身上的运动装,忽的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嗤笑。
云雀恭弥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狱寺隼人都快要被气炸了,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炸弹,却被沢田纲吉拦住了。
低声安抚了一下狱寺隼人的情绪,沢田纲吉看向云雀恭弥。
“云雀前辈,能不能使用浮萍拐,还是要征求一下对方的同意才行。”
云雀恭弥发出一声咂舌音,没在开口。
沢田纲吉便知道,他是同意了自己的看法。
“那么,幸村君......”
幸村精市还没开口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扯了一下。
一转头就对上了切原赤也跃跃欲试的目光。
切原赤也想要和强者比赛,而他发现云雀恭弥是这几人之中最强的。
幸村精市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尊重切原赤也的想法。
“没关系,”幸村精市冲着沢田纲吉微微颔首,“在网球中也有双刀流的派别呢。”
沢田纲吉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知道,如果幸村精市拒绝了,该怎么劝说云雀前辈才好。
不过,双刀流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词真的可以用在网球比赛中吗?
自打比赛开始,沢田纲吉脑子里的吐槽就没停下过。
云雀恭弥其实也想和最强的人比赛,不过他并非没有脑子的莽夫,经过刚才的两场比赛,他清楚的意识到,少年们的网球并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么简单,贸然对上最强者他很可能会输。
云雀恭弥不喜欢输。
切原赤也用一记指节发球彻底点燃了云雀恭弥的战斗欲。
那颗球擦着云雀恭弥的耳廓飞过去,带起的气流撩动他额前的碎发。
云雀恭弥颇具古典意味的脸上露出一个狂放的笑容。
“有意思。”云雀恭弥将浮萍拐架在身前,“我要咬杀你。”
切原赤也的眼睛瞪了过去。
“谁咬杀谁还不一定呢!”他嚣张地用球拍指着云雀恭弥的鼻子,“不要太自大了!”
沢田纲吉:......
不要继续火上浇油了啊!!!
立海大众人倒是对切原赤也的态度很满意。
嘴里嚼着泡泡糖的丸井文太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赤也今天状态不错嘛。”
胡狼桑原赞同的点了点头。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靠在柳生比吕士的肩膀上:“小海带”
Reborn眯起眼睛看着场内的比赛,突然开口:“你觉得这一局谁会赢?”
云雀恭弥是生来为战斗所生的人,切原赤也的反应速度虽快,但比起云雀恭弥还是差了不少。
夏尔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慢条斯理地开口:“如果这一局再输的话,彭格列就连输三局了吧?”
塞巴斯蒂安配合着点了点头:“如果放在正式比赛中,彭格列已经输了。”
看着一唱一和的主仆,Reborn莫名觉得有些心塞。
身为身经百战的mafia竟然会被一群国中生压着打......
简直是在抹黑他Reborn最强家庭教师的招牌!
Reborn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给沢田纲吉等人记了一笔,不远处正在专心观看比赛的沢田纲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了上来。
Reborn:“这么说,你认为那个孩子会赢?”
夏尔注视着奔跑着的切原赤也,唇角向上弯了弯:“小瞧他可是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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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黄色的小球击飞了切原赤也手里的球拍,球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GAmE彭格列4-2!”
“草食动物,你难道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云雀恭弥站直身体,淡淡地瞥了切原赤也一眼,懒洋洋地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果然,比起什么网球,他还是更喜欢打架,拳拳到肉的感觉可比网球痛快多了。
切原赤也可听不了这种话。
云雀恭弥的话音将落,切原赤也全身的皮肤就开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病态的潮红,两只眼睛布满了细小的血丝,配上银白色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站在场边的蓝波猛地打了个哆嗦,手指攥紧了沢田纲吉的衣摆,将自己藏到了他的身后。
“赤也开始认真了。”丸井文太放下手里的零食袋。
柳生比吕士叹了一口气:“刚才那一拐,速度、力量、角度都是顶级水准,如果赤也硬扛下来,手腕至少会肿三天。”
柳莲二的笔尖在本子上快速划过:“云雀恭弥,动态视力极强,反应速度在目前所有观测对象中排名第一。攻偏好高位打击,目标集中在手腕、肩膀、头部——”
简单来说就是所有容易给人带来巨大伤害的地方。
“切原赤也的胜率,目前是47.5%。”
“怎么这么低?”仁王雅治皱了皱眉。
刚才不是说有六成胜率的吗?
“云雀恭弥的进步速度异常。从第一局的试探性攻击,到后来的主动进攻,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适应时间。”
柳莲二睁开眼睛,看着球场。
“他在学习网球的规则。”
丸井文太的动作停了一下:“现学?”
“现学。”柳莲二点头,“而且学得很快。”
“赤也发现了这一点,”幸村精市拢了拢肩膀上的外套。“所以他打算用最快的方法赢下这场比赛。”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那个.......他这种样子是正常的吗?”
这种和开了变身特效一样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看起来好像是生病了啊!
真的不用找医生来检查一下吗?
高血压什么的,是不适合进行剧烈运动的......吧?
胡狼桑原解释了一句:“那是赤也的天使化,进入这个状态之后他的实力会有显着的提高。”
沢田纲吉:......
天使化又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副模样比起天使更像是恶鬼才对吧?!
球场中央,切原赤也的皮肤表面的红色像火焰一样在跳动。瞳孔收缩成细细的一道线,正中间映着云雀恭弥的身影,像是捕食者盯上了自己心仪的猎物。
“指节发球。”
这一次的球比之前更快,旋转比之前更剧烈,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云雀恭弥的浮萍拐抬到半空,网球撞上去的瞬间,他握拐的手猛地往后缩了半寸。
“15-0!”
云雀恭弥的脚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唇角的笑意却逐渐加深。
“这样才有被我咬杀的资格!”
天使化并没有像切原赤也设想中一样成功挽救他的颓势,面对火力全开的云雀恭弥,切原赤也依旧不是对手。
不过,事实证明,夏尔的眼光确实很不错。
被云雀恭弥逼的节节退败的切原赤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切原赤也身后迸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道光来得太突然,沢田纲吉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从指尖的缝隙里,他看见切原赤也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正中间的那张脸还是一片模糊。
但切原赤也站在它前面显得像一个小小的影子
沢田纲吉怔怔地睁大了眼睛:“那是......”
天使?!
妈妈,他好像看见天使了......
这是沢田纲吉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或者更糟糕——他可能已经被云雀前辈的浮萍拐敲中了后脑勺,现在正躺在医务室里,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昏迷前的幻觉。
西西里是个宗教比较盛行的地方,周遭亲眼见到“天使”的黑衣人们表现的比沢田纲吉还要夸张。
甚至有几个已经开始十指交叉,跪在地上开始小声的祷告了。
“赤也成功了!”柳莲二攥紧了手里的笔。
“这可真是......”幸村精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舒缓的笑意,“被赤也抢先了一步呢。”
“弦一郎,看来我们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啊。”真田弦一郎抬手压了压帽檐,低低地应了一句。
仁王雅治看着切原赤也身后隐隐成型的异次元发出喟叹一般的声音:“我们好像要被赤也追上来了呢,搭档。”
柳生比吕士久久地注视着切原赤也身后的虚影,没有说话。
“那个,柳、柳君?”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也是网球的技巧吗?”
那难道不是比火焰更不合理的东西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柳莲二简单地向沢田纲吉解释了一下异次元的理论依据。
沢田纲吉不理解,沢田纲吉大受震撼。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异次元”的原理听起来似乎确实和他们这个世界的火焰有几分相像。
但是......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吧?!!
他们可是mafia啊!
他们用来战斗的力量在另一个世界里只能用来打网球?!
网球的危险程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为什么一定要打网球啊?!
有这种毅力你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没想到第一个成功的会是赤也。”夏尔弯了弯唇角。
“切原君心思纯善。”塞巴斯蒂安不急不缓地开口:“在追求目标的过程中,少了许多杂念,自然更加容易成功。”
心思纯善......
夏尔侧头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你是在夸他,还是在说他傻?”
塞巴斯蒂安回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Reborn掩去心里的惊讶:“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杀手锏?”夏尔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轻轻的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自始至终他们用的都是普普通通的网球技巧啊。”
刚好听到这句话的沢田纲吉:......
普普通通个鬼啊!!!
第56章 “你输的太难看了,彭格列。”
切原赤也的体力在之前的比赛中消耗的太多,哪怕开了异次元,还是以6-3的成绩输掉了这场比赛。
最后一球结束后,切原赤也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站在原地,已经失去了意识,身后的大翅膀像是短路的灯泡一样闪了闪,他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眼见着要砸到地上的时候,被一只手攥着衣领拉住了。
云雀恭弥随手把浑身瘫软的切原赤也扔到慢了一步的胡狼桑原怀里,再次抬手打了个哈欠,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一言不发地回到了之前藏身的那棵树上。
全程没有给沢田纲吉一个目光。
不过沢田纲吉也习惯了。
“接下来,”沢田纲吉看着屉川了平和库洛姆骷髅:“了平大哥,库洛姆......”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女便换了一副模样。
纤细瘦弱的身影不断拉长,被一个更为健壮的身体所取代了。
“kufufufu——”
“骸!”沢田纲吉眼前一亮。
“你怎么来了?”
附身于库洛姆身上的六道骸用那只带着暗红纹路的眼睛斜斜地扫过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本体被关押在复仇者监狱里的六道骸其实一直都有在暗中观(监)察(视)沢田纲吉,对于沢田纲吉身边发生的事情可以说了如指掌。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够少的了他呢?
三叉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戟尖上的金属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话语中满满的都是嘲讽的味道。
“你输的太难看了,彭格列。”
六道骸的话音刚落,狱寺隼人的眉毛便皱了起来。
山本武脸上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来你真的很关心阿纲啊。”
六道骸不想跟这个白切黑说话,正准备继续讽刺沢田纲吉,就对上沢田纲吉温暖的眼睛,有着褐色头发的少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骸,你愿意来帮我真是太好了。”
六道骸的表情僵了一下,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别开了自己的目光。
“了平大哥,骸,接下来的双打比赛就麻烦你们了。”
“极限地上吧!”屉川了平攥紧了拳头,声音大得整个球场都在嗡嗡作响。
“kufufufu......”
六道骸将三叉戟斜斜地搭在肩上,目光扫过已经站到了球场上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喉咙里发出一串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愉悦的笑声,“双打?”
“彭格列,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不是来陪你玩组队游戏的。”
对付两个普通人,哪里用的着配合?
沢田纲吉的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屉川了平已经转过身来,用球拍指着六道骸的鼻子。
“骸!既然上了场,就要极限地战斗!”
六道骸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彭格列那边闹起来的时候,立海大这边也没闲着。
丸井文太伸手戳了一下仁王雅治的手臂:“喂,臭狐狸,你看到刚才那个了吗?”
仁王雅治摇了摇头:“......没看清。”
但他可以肯定和他的幻影不是同一种东西。
“你这次恐怕要遇到对手了。”丸井文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莲二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根据我的观察,附身在那个女孩身上的,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人格。他的出现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也不属于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精神力的外化形式。”
“刚才的变化过程,从少女形态到现在的男性形态,总共耗时0.73秒。身体轮廓的变化、服装的变化、武器的出现,几乎是同时完成的。没有过渡,没有中间态,一步到位。”
柳莲二抬起头,“这是——”
“幻术。”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是真正的、能够干涉现实的幻术。”
“准确地说,是能够干涉他人认知的幻术。”柳莲二纠正道,“他的幻术不仅影响视觉,还影响听觉、触觉,甚至可能影响时间感。如果他在球场上使用这种能力——”
“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幸村精市最后总结道。
“听起来还真是有趣呢,puri~”仁王雅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知道他的幻影和对方的幻术差别有多大呢?
“你们不觉得,这种形容,”丸井文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听起来和部长的‘梦境’很像吗?”
被幸村精市用‘梦境’折磨过无数次的立海大众人:......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自然,六道骸的幻术和幸村精市的‘梦境’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站在球场上的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眨眼间就被拖入了六道骸创造的幻境之中。
“还真是大手笔啊......”仁王雅治好奇地看了一眼脚下翻滚着的岩浆。
红色的液体在岩石之间的缝隙中缓缓流淌,表面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泡泡,那泡泡不断涨大,破碎时发出闷闷的声响。
有滚烫的液体从缝隙中飞溅出来,落在了仁王雅治的鞋尖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尖上出现了一块小小的黑斑,周遭冒着细小的烟雾,他甚至能闻到皮革被灼烧的味道。
滚滚的热浪不断从地面升腾起来,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了,胸腔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涩。
这种环境,别说打网球了,连正常呼吸都是奢望。
站在前场的仁王雅治和站在后场的柳生比吕士之间有一条深深的沟壑,将他们两个彻底分隔开了。
“kufufufu......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六道骸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仁王雅治忽的发出了一声轻笑:“什么啊,你就那么害怕会输给我们吗?”
第57章 纯靠蒙吗?
仁王雅治可不想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中打网球。
连对手在哪儿都看不见还打什么打?
纯靠蒙吗?
目前唯一输掉比赛的小海带还开启了异次元,
他们两个要是输的太难看的话......
他们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柳生比吕士刚好也是这么想的。
柳生比吕士站直身体,握着球拍的手垂在身侧,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难怪会选在这种地方,是想要在比赛开始前尽可能的消耗我们的体能,待会儿好输的没有那么难看?”
柳生比吕士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的岩浆:“想法不错,但‘吃相’有些太难看了。”
比赛前的垃圾话什么的,他们两个其实还挺擅长的。
搭档二人对视了一眼,就这么一唱一和的将“输不起”这个标签按在了六道骸的头上。
六道骸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的——不管是最开始的那两场比赛,还是后来的那个“天使”,彭格列这边的表现都不怎么亮眼,
要是再没有一场漂亮的胜利,和丢脸丢到异世界去了有什么区别?
至于公平?
那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在六道骸的脑子里出现过。
mafia可不是讲求公平的地方,只要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过程根本不重要。
口口声声说着厌恶mafia的六道骸自小就是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的,自然也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再说了......
六道骸想到之前的几场比赛。
说的好像那几个小鬼没有使用特殊的力量似的。
六道骸这会儿被仁王雅治他们俩激起了真火。
偏偏身为队友的屉川了平也对他表达了不满。
“比赛就是要极限的认真起来!”
六道骸的三叉戟细碎的叮当声。那双异色的眼睛透过缭绕的烟雾,落在对面少年们身上。
六道骸笑了起来。
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笑声,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回响。
“有意思,那就认真的来比一场吧。”
他抬起手,三叉戟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裂纹从半空中向四周蔓延,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像是褪了色的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碎片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消散,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仁王雅治低头看了看鞋尖,鞋尖上的那块黑斑已经不见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kufufufu——”
六道骸的笑声再次响起:“既然你们这么想打网球,那就打网球好了。”
屉川了平站在底线处,右手握着球拍,左手托着一颗黄色的小球。
“极限地——上吧!”
屉川了平发球的动作非常标准,是属于能够写进教科书里的标准动作。
但是球离开球拍的那一瞬间,它变了。
那颗黄色的小球在半空中拉长,变形,表面出现了斑驳的纹路,它在飞行的过程中完成了从球体到生物体的转变。
一只通体金黄、有着黑色斑纹的猎豹。
身形比真正的猎豹要小一些,但速度更快。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朝着站在前场的仁王雅治扑过去。
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犬齿,腥臭的气息,让仁王雅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比他意识到的更快,手中的球拍横过来,拍面挡在身前,刚好拦在那只猎豹的扑击路线上。
猎豹的身体在触网的那一刹那重新变回了高速旋转着的小球,从仁王雅治的球拍上弹起来,高高地飞向空中,然后落在了仁王雅治的脚边。
“0-15!”
“kufufufu——”六道骸手里的三叉戟挽了个花,斜睨了仁王雅治一眼:“不是说要打网球吗?”
仁王雅治看了眼地上的网球,默不作声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握着球拍的手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理智上他知道那只猎豹只是幻觉,可真实感实在太强了,近距离接触那种猛兽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感到惧怕。
屉川了平再次发出了一球,这一次那颗黄色的小球在飞行的过程中变成了八颗。
一模一样的小球在空中排成一道弧线,同时飞向各个角落。
仁王雅治却没有放弃这一球的想法。
既然没有办法分辨哪一颗是真的,那就把它们全部打回去好了!
仁王雅治的身体快速移动,一次又一次地挥动着球拍。
“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铺天盖地的黄色球影在同时消失了,
那颗在仁王雅治的球拍上疯狂旋转的小球飞向六道骸所在的位置。
六道骸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抬起三叉戟,戟尖精准地迎上那颗飞来的球,却只迎了一个空。
那颗球悄无声息地砸在了底线上。
“15-15!”
成功了。
仁王雅治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kufufufu——”六道骸又笑了起来。
“有意思。你很有意思。”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刚才眼前的少年在一瞬间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虽然在六道骸眼里有些粗糙,但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得了。
要是能够经过系统的学习的话......
“仁王君......难道也是幻术师吗?!”沢田纲吉不敢置信地问道。
“那是仁王的幻影。”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
那和幻术有什么区别?
沢田纲吉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一样。”柳莲二的笔尖顿了顿,“幻术是干涉对手的感知,让对手看到、听到、触碰到不存在的东西。对手的五感被幻术操控,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由施术者决定。”
“仁王的幻影则是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他的身体、他的技术、他的习惯、他的思维方式——”
“在使用幻影的时候,全部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沢田纲吉不自觉地张开了嘴:“那么他也能变成Reborn?!”
Reborn:???
柳莲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仁王只能变成他足够了解的人。”
第58章 他一定能少挨不少次打吧?
得到答案的沢田纲吉不知怎么的有些失望,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了出来。
“你问这个想做什么?”
“要是能够提前知道Reborn的想法的话......”
他一定能少挨不少次打吧?
后面的话沢田纲吉没有说完,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子凉意从脊背上窜了上来。
沢田纲吉浑身僵直地看着球场,好半天没敢回头。
“要是能够提前知道的话?”Reborn似笑非笑地声音在耳畔响起。
怎么办?
怎么办?!!!
沢田纲吉的脑子开始飞速的旋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没等他想出解决方案,他的后脑勺就再次遭受了一次重击。
沢田纲吉的眼前顿时冒出了金星,身体晃了晃,要不是狱寺隼人及时扶住了他,差点砸到护网上。
Reborn手中的充气锤重新变回了绿色的变色龙,他略显嫌弃的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徒弟,脚尖一点跳到了山本武的肩膀上。
说是双打比赛,但屉川了平和柳生比吕士两个站在后场的选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排除在比赛之外了。
仁王雅治对幻境适应能力比寻常人高了不止一个档,到了后半截甚至变成了平等院凤凰的模样。
半吊子的“美国海盗”,让六道骸越发兴奋。
见猎心喜的六道骸就像是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小小的一颗网球被快要他玩出了花来了。
这场比赛俨然已经脱离了网球比赛的范畴,进入到了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领域。
屉川了平和柳生比吕士:......
围观的观众:......
终于,在幻境里出现樱花的时候,比赛宣告了终结。
倒也不是六道骸玩够了,而是旁边的树上,一只浮萍拐劈头盖脸地朝着六道骸的脑袋砸了下来。
坐在树干上的云雀恭弥和六道骸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便战做了一团。
由于云雀恭弥横插了一脚,这场比赛被判定为平局。
隐隐有些力竭的仁王雅治是被柳生比吕士扶出球场的。
丸井文太第一个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还好吧?有没有被吓到?”
仁王雅治摇了摇头。
“没被吓到,就是——”
他歪着头想了想,辫子从肩侧垂下来,银蓝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
“嗯。”仁王雅治点了点头,“比赛结束得太早了。”
“这场比赛真的太有趣了!”
想要关心他一下的沢田纲吉:???
你管刚才的比赛叫有趣?!!
你可是刚刚被六道骸的幻术折腾的连站都站不稳了啊!
“仁王前辈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已经恢复了清醒的切原赤也小声嘀咕着。
丸井文太赞同地点了点头:“干脆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仁王雅治没有解释,只是抬起头,看向那个发型古怪的少年。
六道骸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三叉戟在手指间转过半圈,挡住了云雀恭弥落下的攻击,异色的眼睛斜斜地看过来。
仁王雅治冲他挥了挥。
六道骸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手上的攻击越发凌厉,只留给仁王雅治一个倨傲的后脑勺。
仁王雅治放下手,唇角微微上扬,阳光下,他的皮肤像是透明一样。
“如果我的幻影也能够做到那种程度就好了。”
幸村精市侧头看了过来:“能做到吗?”
仁王雅治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幻影”的进化方向,
他想试试。
试试看他能不能创造出和幻境同样真实的幻影。
最后一场比赛立海大这边派出的是幸村精市,沢田纲吉本想让屉川了平再比一场,Reborn却率先站出来了。
“R、Reborn?!”沢田纲吉的眼睛睁得老大。“你要上场吗?”
从山本武肩膀上跳下来的Reborn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沢田纲吉哪敢说话?
立马疯狂的摇头。
“可是,”切原赤也虚虚地用手比了一下,“他看起来好像还没有球拍高,真的可以上场比赛吗?”
这是可以说的吗?!!!
沢田纲吉猛地转过头,看着切原赤也的目光和看勇士没什么两样。
立海大那边安静了一瞬。
柳生比吕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仁王雅治,一把捂住了切原赤也的嘴。
“唔——唔唔!”切原赤也的声音被闷在掌心里,变成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
胡狼桑原默默地往前迈了半步,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切原赤也的大半个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句话从空气里抹掉似的。
仁王雅治:“小海带这张嘴啊......”
丸井文太:“迟早会给他惹出大麻烦来的吧?”
柳生比吕士:“这不是已经惹上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地朝着Reborn的方向看去。
Reborn倒是没生气,但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浑身发毛。
“真是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猛地攥紧了拳头,身体却诚实地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Reborn的目光。
幸村精市往前走了一步,“Reborn教练,赤也说话向来不太过脑子,但他没有恶意。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
Reborn自然不会因为一句口误和一群孩子们生气。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
那小子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单细胞生物。
“你们的反应比比赛本身还有意思。”
“唔唔唔......”切原赤也的喉咙里再次发出一连串含含糊糊的声响,并且试图伸手去扒拉柳生比吕士的胳膊。
怕他再说出什么浑话来,柳生比吕士的手又紧了几分。
“不过......”
“不放开他没关系吗?”Reborn歪了歪头,小小的手指了指满脸通红的切原赤也。“他好像快要窒息了。”
立海大众人:!!!
第59章 这才是他印象中的网球啊!!!
侥幸“死里逃生”的切原赤也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的时候。
幸村精市和Reborn已经站到了球场上。
看着隔网相望的两人,夏尔突然觉得切原赤也之前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Reborn看起来真的没有普通网球拍高。
而且,网球场的面积对他来说似乎也有些太大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尔的目光,Reborn朝着他的方向望了一眼,小手微微抬起,帽子上的列恩就变成了球拍的形状。
夏尔:......
行吧。
作为曾经的世界第一杀手,哪怕遭受了诅咒变成了婴儿,Reborn常年训练出来的的战斗素养和身体素质依旧维持在顶尖的水平。
幸村精市最开始的几次试探都没落着好。
“45-30!”
“没有必要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Reborn抬起手里的球拍,看向幸村精市,“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吧。”
幸村精市弯了弯唇角,发出的球却和之前一模一样,就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
有着鸢色头发的少年的动作干净又利落,和其他人使用的种种花里胡哨的网球技巧截然不同的做派,竟让沢田纲吉莫名地生出了些许感动来。
“这才是正常的网球啊——”
沢田纲吉由衷地感慨道。
不会变成黑雾,不会在拦网上走钢丝,不会成猎豹,不会出现幻影,选手也不会突然变身......
这才是他印象中的网球啊!!!
果然不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正常的网球就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沢田纲吉的眼眶甚至有些发热,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熟悉的稻草。
山本武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点同情。
“你在说什么啊,阿纲。”
“这不是很正常的网球吗?”
沢田纲吉指着干干净净的球场:“没有火焰,没有幻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纲,如果他只靠这种基础网球就能让其他人对他心服口服的话,”山本武黝黑的眸子望向球场内不断奔跑着的鸢发少年。
“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体育竞技看的可不是个人魅力。
能够成为这群少年中的领头人,这位幸村部长的实力恐怕比他们都要强。
“十代目,”狱寺隼人低声提醒了一句,“他似乎一直都在用相同的招数。”
而且还是在明知Reborn能够反击的情况下......
沢田纲吉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的时候,异变骤然生。
Reborn挥拍的动作依旧完美又漂亮,但那颗被他打出去的网球却偏移了原本的轨道。
本应该砸在底线上的球落到了界外。
这么低级的失误,按理来说是绝对不该发生在Reborn身上的,但它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沢田纲吉等人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15-0。”
裁判的声音在安静的球场里响起。
Reborn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拍的手。
几十年的杀手生涯,几十万次的射击,他的手从来没有抖过。
这是他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但刚才,球拍从差点他的手里滑出去。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一瞬间切断了他和手掌之间的联系,夺走了他的感知能力......
鸢色头发的少年站在底线处,从容又安静,唇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Reborn握了握自己的右手,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整个扒在护网上的切原赤也兴奋的叫了起来:“是部长的灭五感!”
“灭五感?”Reborn扬了下眉梢,“是这个招数的名字吗?”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
“不错的命名。”
直白到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能了解这个招数的作用。
Reborn的精神力比幸村精市之前遇到的对手要高上不少,不过短短的十几秒就已经恢复了大半的感知能力。
“所以,你刚才剥夺了我的触感?”
沢田纲吉的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了。
“剥夺......触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
这对吗?
这不对吧?
这种招式出现在网球比赛中真的没有问题吗?
完全不科学......
沢田纲吉顿了顿。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球场上已经发生了太多不科学的事情。
再多一个剥夺感知的“球技”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个鬼啊!!!
网球为什么可以剥夺别人的感知能力啊?!
这不是只有幻术师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你们该不会都是伪装成网球选手的幻术师吧?!
沢田纲吉的脸色不断变换,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上。
“幸村的灭五感,是通过持续施加特定类型的精神压力,使对手陷入Yips状态,让对方的大脑皮层逐渐进入一种自我封闭状态的过程。”
柳莲二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两下,对着一脸茫然的沢田纲吉解释道:
“人类的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当承受的压力超过某个临界点,大脑会自动切断部分感知通道,以减少外部刺激带来的负担。这个过程通常是渐进的、可控的、甚至是有益的——比如在极端痛苦下昏厥,就是大脑在保护身体。”
沢田纲吉:......就算你说的再天花乱坠,我也不相信这是什么科学能够解释的事情!
双手插兜的山本武若有所思:“这不是很有趣吗?精神力压迫什么的,如果用在剑道上,会怎么样呢?”
狱寺隼人侧头看了他一眼,思绪在“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和“算了反正他一直这样”之间反复横跳了两次,最后选择不去接这个话茬。
沢田纲吉:阿武,你不要什么都学啊喂!
夏尔的唇角不住上扬,毫不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
“呀嘞呀嘞,少爷还真是恶趣味呢。”塞巴斯蒂安状似无奈的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到的声音感叹了一句。
“是因为之前少爷也会为他们的球技感到震惊吗?”
夏尔的笑容僵住了。
塞巴斯蒂安倒是很喜欢夏尔这种孩子气的小心思,只是......
“少爷当时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一身漆黑的执事无不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他没能看到少爷目瞪口呆的样子。
“塞巴斯蒂安。”
“是,少爷?”
“闭嘴!”
第60章 “听觉怎么样?”
柳莲二的解释对沢田纲吉来说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Reborn却听懂了这其中蕴含的原理。
Reborn之前会中招是因为没有防备,既然已经搞清楚了原理,想要破解幸村精市的这一招,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不过,他对这一招很感兴趣。
Reborn用黑豆似的眼睛看向幸村精市:“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消灭我的哪一种感觉呢?”
幸村精市的眉梢轻轻地动了一下。
“听觉怎么样?”
“那就来试试看吧!”
接下来的比赛里,幸村精市轮番剥夺了Reborn的听觉和视觉,不过Reborn摆脱控制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很快便对他起不到任何用处了。
“GAmE彭格列4-2!”
“还有其他招式吗?”
Reborn想知道眼前的少年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招式自然是有的,不过幸村精市的球技多依靠于精神力,面对精神力强的对手,难免会有些吃亏。
幸村精市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调整了一下手上的护腕,将手里的网球高高抛起。
Reborn唇角的笑意也越发鲜明。
一球,两球,三球......破解了灭五感的Reborn赢得轻而易举。
终于来到了赛末。
本应该发球的Reborn突然放下了高高抬起的手臂,好奇的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幸村精市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Reborn先生,我能知道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了吗?”
“你做的很好。”连旁边吵吵闹闹的沢田纲吉都和印象中一样。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Reborn斟酌了一下用词:“太正常了吧?”
作为一个活了几十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Reborn对“正常”两个字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当一切太过正常、太过合理、太过符合预期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滋生......
Reborn看着幸村精市的目光里满是赞赏,甚至生出了招揽人的心思——他相信只要稍加引导眼前的少年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幻术师。
幸村精市怔了怔,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该说真不愧是mafia么?感知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幸村精市抬了抬手,Reborn的耳边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沢田纲吉诧异的声音。
“Reborn怎么了?为什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Reborn:......
很多时候真的不能怪他暴躁,蠢纲的性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修理。
“部长的梦境......”切原赤也喃喃自语。
柳生比吕士沉默了一下:“也被破解了。”
铺垫了那么长时间却只赢下了两球。
柳莲二叹了一口气:“Reborn先生的精神抗性太高了,高到梦境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形,就被他的潜意识识别并且击碎了。”
仁王雅治歪了一下头:“简单来说就是,幸村的招数对他没用?”
“......现阶段来说是这样的。”
沢田纲吉:这个梦境又是个什么东西?!
绝招一再被禁,幸村精市的心态却依旧很稳。
他一路走到现在,凭借的可不只是精神力。
幸村精市将手中的小球高高抛起,身体猛地后仰绷成了一根拉紧的弓。
比网球的话,他可不会轻易放弃!
最终的哨声响起,然后是裁判的声音:“GAmE彭格列6-4!”
微风拂过,卷起细小的草叶,
一滴汗水顺着幸村精市的额角下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
Reborn手里的球拍重新变成了绿色的蜥蜴被放到了肩膀上。
他看着网对面的呼吸急促,神色淡然的幸村精市。
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如果幸村精市生在意大利,如果他的手里握的不是网球拍而是一把枪,如果他从小就在那种环境里长大——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很可怕的人。
和被逼到极致才会爆发的沢田纲吉不一样,他是那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最正确判断的、天生的领导者。
如果他生在意大利,必然能够靠自己在mafia里挣得一席之地。
Reborn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间闪过的光芒。
“你打得不错。”
幸村精市接过真田弦一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谢谢,您的网球让我学到了很多。”
“比如?”
“比如,精神力不是万能的,当对方的意志足够坚定时,任何形式的心理压迫都会失效。”
想要打好网球,还是得不断磨练自己的身体素质。
Reborn看着他的目光更加满意了。
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赢的时候光芒万丈,输的时候溃不成军。能在输了之后不卑不亢地说出“我还需要继续磨练”这种话的人,心性极为难得。
“你那个梦境,”Reborn捏了捏列恩的尾巴:“应该不是单纯的精神压制吧?是把你自己的感知体验,通过某种方式传递给了对手,让对手的大脑误以为自己也在经历同样的感知剥夺。”
“这种能力,如果用在别的地方,会有更大的价值。”
“例如?”
“让一个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失去视觉。让一个即将说出不该说的话的人,在自己的声音传出去之前,彻底失声。”
Reborn像是开玩笑一般说着,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听起来简直像是反派会做的事情。”切原赤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正派反派,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Reborn耸了耸肩,“等哪天你网球打腻了,可以考虑换个方向......”
幸村精市沉默了一下:“您是指?”
不会吧?他应该感到荣幸吗?
Reborn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彭格列的待遇很不错,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彭格列未来的首领很好欺负,不用担心会遭受职场霸凌。”
围观的众人:啊......他说出来了。
站在场边的沢田纲吉被口水呛了一下,捂着嘴开始疯狂地咳嗽。
第61章 “酒就算了,喝点红茶还是可以的。”
对于Reborn热衷于拉“良家子下水”这个爱好,沢田纲吉心里有多崩溃我们无从得知。
不过,在幸村精市诚恳地拒绝了Reborn的邀请之后,
原本和山本武等人有些惺惺相惜的立海大众人,离开的心突然就变得急迫了起来。
看那架势,像是生怕慢一步,Reborn就要强行把他们的部长给扣下来似的。
把幸村精市等人送回立海大之后,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也没有在庄园里多做停留,直接找上了壹原侑子。
庭院里的惊鹿响了一声,大片的绣球花周遭蝴蝶翩跹。
在这间店铺里,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
穿着大红色和服的女子坐在廊下,泼墨一般的长发在地板上蜿蜒。
听见声音,她回过头来,冲着夏尔举了举酒杯。
“呦,要不要来喝一杯啊,夏尔。”
她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这也是必然?”
夏尔挑了挑眉。
带路的小多和小全一左一右依偎在壹原侑子的身边。
壹原侑子沾满了酒液的红唇向上弯了弯。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夏尔。”
“那么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凡多姆海恩君。”
壹原侑子突然出声打断了夏尔的话,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滑过淡青色的杯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大片阴影,唇角的笑意也落了下来。
像是一尊被精心雕刻的佛像,无悲无喜,那张过分张扬艳丽的脸上,平白多了一分神性的色彩。
还未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夏尔轻轻的抿了一下唇。
院子里的惊鹿又响了一声,壹原侑子却忽然笑了起来。
她举起酒杯,仰头喝下了杯子里的清酒,微风吹过一缕黑色的发丝黏在了她的唇上。
“太扫兴的男人不会受欢迎哦,小伯爵。”她用轻飘飘的,像是调笑一般的语气这么说道。
“难得来一趟,就不能陪我喝一杯吗?塞巴斯蒂安先生也可以坐下来嘛。”
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冲着壹原侑子躬了躬身。
“多谢您的好意,在下只是少爷的执事,站着服侍少爷就好。”
“执事——”壹原侑子歪着头,异色的眸子轻轻的眯着,目光在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之间打了个转,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一只晃着尾巴的猫。
夏尔表现的很平静。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和塞巴斯蒂安的事情能够瞒得过次元魔女的眼睛,来之前便已经做好了会被对方调笑的心理准备。
壹原侑子觉得夏尔的反应有些无趣,她轻轻地撇了一下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真是的,之前明明一逗就会脸红的,夏尔现在已经彻底学坏了呢。”
一边说一边还要用眼神去瞟站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回了一个面具似的笑脸。
夏尔没有错过壹原侑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倦怠,他看着廊下坐没坐相的次元魔女,突然意识到,她是在刻意转移话题。
她不想谈论有关佟泽艾利欧的事情。
这是夏尔第一次从这位次元魔女的身上感受到真正的、属于她的情感。
看来那位佟泽艾利欧,对她来说相当重要。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径直坐到了廊下的另一只坐垫上。
“酒就算了,喝点红茶还是可以的。”
壹原侑子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一样。
壹原侑子的唇角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随手将酒杯放到了托盘上。
“红茶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清清淡淡的,一点滋味都没有。成年人就应该喝酒!”
“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的感觉,会让整个人都活过来。”
她突然抬起一只手臂亲昵地搂住了夏尔的肩膀,夏尔差点一头栽到她的怀里,亲密的动作让他的眼睛顿时滚圆,身体也在瞬间僵硬了起来。
简直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浑身的毛发都炸起的猫崽儿。
“侑子小姐!”
“嗨嗨,”壹原侑子的眼睛弯了弯,伸手揉乱了夏尔打理整齐的发丝,“没有办法品味酒精的美妙之处,夏尔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夏尔下意识看向塞巴斯蒂安,想让他将自己从这个尴尬的处境中解救出去。
容貌精致的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几缕碎发翘在耳侧,毛茸茸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那双向来冷静的蓝眼睛此刻带着一点求救的意味,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啊啊,少爷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一定是因为知道,用这种目光看着他的话,不管什么要求都不会被答应吧?
塞巴斯蒂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蜷了蜷。
他向前迈了半步,裹着手套的指尖已经抬起来,准备把少爷从那个过于亲密的姿势里解救出来。
呀嘞呀嘞,待会儿可要好好的为少爷整理一下头发才行。
“啊拉。”壹原侑子抬起尖尖的下巴,目光越过夏尔的头顶和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占有欲太强的男人,可不讨喜哦。”
塞巴斯蒂安冲她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一把将夏尔搂进了怀里。
“这种事情,就不劳烦侑子小姐费心了。”
那模样说是气定神闲也不为过了。
壹原侑子怀里骤然一空,好悬没直接栽下去。
“抱歉,少爷,在下没有带梳子,还请您稍微忍耐一下。”
塞巴斯蒂安单手抱着夏尔,宽大的手掌呈爪状,一点一点的理平夏尔的乱翘的头发。
道貌岸然的姿态让壹原侑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想摸就摸呗?
谁拦着你们亲近了?
偏偏还要找这种毫无意义的借口......
也不知道演给谁看的。
话又说回来,明明是在她的店里,为什么她会产生一种自己是多余的错觉?
不过......
这种黏黏糊糊的动作给人观感,果然和外表有直接关联。
壹原侑子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大有准备借着他们两个下酒的意思。
塞巴斯蒂安倒是想要一直抱着夏尔,可夏尔并不习惯在其他人面前做出这种亲密的姿态。
他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胳膊,塞巴斯蒂安便识趣地将他放了下来。
对上壹原侑子饶有兴致的目光,夏尔的耳根红了一大片。
他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店里的工读生怎么不在?”
ixs7.com 第62章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透着一股炫耀的意味。
天空突然落下了雨,绵密的雨幕从屋檐滴落,穿成冰冷的珠帘。
“四月一日在厨房里。”小多眨了眨眼睛。
小全紧跟着补充:“侑子说想吃天妇罗。”
壹原侑子摸了摸小全的头发:“怎么样,要不要尝尝他的手艺?”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透着一股炫耀的意味。
“也好。”夏没有推辞。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接触一下那位四月一日君寻。
他可不相信,能够壹原侑子的店里当工读生的会是一个普通人。
倒也不是夏尔对其他人的掌控欲有多强,壹原侑子之前特意在他的面前提起过对方,说明那个少年未来可能会需要他的帮忙。
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脾性,也是次元魔女默许的事情。
夏尔侧头吩咐道:“塞巴斯蒂安......”
你去帮帮他。
话还没说完,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绘着松柏图案的纸拉门“哗”的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侑子小姐!!!”
壹原侑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摩可拿、摩可拿,不,我是说有人找你。”
“真是的。”壹原侑子放下手里的酒杯,“有客人在,这个样子真是太失礼了。”
穿着白色围裙的少年后知后觉的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看清夏尔的样子时,藏在镜片后面的瞳孔骤然收紧。
“嗯?”夏尔歪了歪头,“四月一日君,你的舌头是被猫叼走了吗?”
被塞巴斯蒂安提醒后,闻到焦糊味的四月一日君寻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夏尔重新落回到了壹原侑子的身上,沉默了片刻:“你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吗?”
壹原侑子并没有在夏尔面前掩饰自己的心思,夏尔没费多少心思就搞懂了她的目的。
简单的来说,她想要卸任,想要摆脱监督者这个位置。
而且,就她目前的表现来看,摆脱了监督者的身份,恐怕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
夏尔猜测,成功之后,她或许会被禁锢在其中一个世界体会生老病死,又或者所谓的代价便是她的生命。
“或许能够找到其他的办法。”
夏尔没办法理解她做出这种决定的原因。
这位次元魔女平日里看着虽然不怎么靠谱,
但再怎么说她也帮过他。
诚然她有别的小算盘,可若是没有壹原侑子的话,他现在还会困在那个泥潭里无法自拔。
不管是从利益还是从其他角度,夏尔都希望她能够活下来。
“啊拉,”壹原侑子的唇角微微勾起,异色的眸子里光华流转:“还真是让人感动,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要债的。”
真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孩子啊......
最开始的时候明明就恨不得直接杀了她,这会儿居然想要为她提供帮助吗?
“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小伯爵。”次元魔女对着空荡荡的庭院举起了手里的杯盏,“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必然......”
她没有否认自己的猜测。
夏尔的心脏向下沉了一下,下意识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
佟泽艾利欧清楚壹原侑子的心思,所以才想要借着他的手让她活下去。
想到这里,夏尔突然顿了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想法突兀的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也许,佟泽艾利欧想要用各个世界被“干扰”的命运线所集结起来的力量去尽可能多的“抵消”壹原侑子本身背负的因果......
这么一来的话,佟泽艾利欧那古怪的要求,壹原侑子的回避,似乎都说的通了。
夏尔的眸色暗了暗。
不过,这终究只是一个猜测,具体的情况还得再试探看看。
壹原侑子离开之后,夏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啊,好像被牵扯进了麻烦的事情里面了。
“少爷,”塞巴斯蒂安提议,“要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吗?”
夏尔看着面前空旷的庭院,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这么离谱的问题你是怎么问出来的?
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和他对视,片刻之后,夏尔抬起了自己的手。
塞巴斯蒂安将他的手纳入掌心,手臂微微用力,把人从连廊上拉了起来。
新鲜空气的话,是指仓库那边吗?
夏尔不知道塞巴斯蒂安突然说这句话的目的,不过还是顺着塞巴斯蒂安的意思走出了房间,然后在一个转角处遇到了手里捧着一摞东西的四月一日君寻。
目光触及到熟悉的物件,夏尔的心里骤然生出了一点恍惚又微妙的感觉。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么?
摆脱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的感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鲜明。
夏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所幸四月一日君寻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反倒小心翼翼地朝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
夏尔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好笑,决定为恶魔挽回一下名誉:“不用这么紧张,塞巴斯蒂安的脾气其实还蛮不错的。”
黑发少年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要是夏尔没记错的话,这次的东西是用来交换他手上的戒指的。
正巧碰到了对方,那就顺便套套话吧。
夏尔自顾自地想着。
四月一日君寻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猛地打了个哆嗦,手里堆得高高的东西差点落到地上。
夏尔伸手扶了他一把,黑发少年连声道谢,之前的警惕也因为夏尔的这个小动作尽数抛之脑后了。
夏尔没用多少力气就把他的脾性给摸透了。
【接下来要出新世界啦,大家选一下吧,老规矩那个选的人多先写哪个。
1.魔樱
2.魔圆
3.鬼灯的冷彻
4.忧国的莫里亚蒂(这个的话会顶夏尔的支柱,黑执事原剧情会发生变动,相当于融合)】
第63章 他对此心怀感激。
正式接触过后,夏尔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个性格暴躁爱唠叨,不仅没什么心计,善良到甚至有些笨拙的少年为什么会让壹原侑子对他另眼相待呢?
自小能够看到妖怪?
这种特殊的体质对能够随意穿梭时间和空间的次元魔女来说也算不上多么罕见......
值得一提的是,他这个工读生的身份也是被那位次元魔女强买强卖的。
“很奇怪对吧?”四月一日君寻似乎看出了夏尔的疑惑,冲着夏尔笑了一下,而后垂下了眼睑:“其实我也很奇怪侑子小姐为什么会选择我。”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管是成绩还是样貌都平平无奇,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才能。”
“唯一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就是能看到那些东西——但那个与其说是才能,不如说是麻烦。”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如同耳语一般。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她看走眼了。”
四月一日君寻的目光仿佛透过连廊外细密的雨帘落在遥远的地方。
“或者,是不是她太无聊了,随便找个人打发时间......”
雨水被风吹到了他的脸上,黑发蓝眸的少年骤然回神,对着夏尔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抱歉,对您说了奇怪的话......”
身边人的脚步一顿,四月一日君寻紧跟着停了下来,怀里那摞东西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布料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风把细小的水珠送进走廊,落在他们的脚边,在木地板上留下一排深色的圆点。
他看见那个有着一头蓝色短发的客人冲他挑了下眉梢:“所以在你看来她对你不够重视?”
“不是的!”四月一日君寻下意识回答,他不希望自己被误解。
抱着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只是,只是......”
虽然他成为工读生的过程并不算多么美好,但侑子小姐为他这个“异类”提供了一个容身之所,帮助他摆脱了那些随处可见的妖怪。
他对此心怀感激。
“我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没有资格。”
他只是有些害怕。
他害怕某一天醒来这间店会消失,那个总是没什么正行的侑子小姐也会消失不见。
夏尔抬眸看着浑身散发着“自卑”和“不安”四月一日君寻,缓缓启唇。
“据我所知,侑子小姐没有出过差错。”
次元魔女虽然经常性的不靠谱,但在正事上却不会掉链子。
她既然选了眼前的人,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把手里的事情做好。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好好做什么。等哪天她不要你了,你再想这些也不迟。”
夏尔看着愣在原地的四月一日君寻,对着仓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快点去没问题吗?侑子小姐还在等着你的天妇罗呢。”
“谢谢。”
四月一日君寻对着夏尔匆匆鞠了一躬,快步跑进了雨里。
四月一日君寻的手艺还不错,当然,如果旁边没有人耍酒疯的话那就更好了。
夏尔面无表情地避开了壹原侑子伸过来的手,壹原侑子的身体猛地朝着旁边歪去。
“啊,侑子小姐......”四月一日君寻手忙脚乱的扶住了她。
“哈?”满面酡红的壹原侑子软绵绵地靠在四月一日君寻的怀里,眯着眼睛斜了他一眼,
“是四月一日呀~”
略显拖沓的声音响起,壹原侑子转了个身,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将酒杯递到他的嘴边,“来,来,一起喝一杯吧。”
四月一日君寻上半身向后仰了仰,偏又不能把怀里的人扔出去,只能求助似地去看夏尔。
夏尔夹起一只炸虾天妇罗放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站在他身后的塞巴斯蒂安往他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水。
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夏尔面前的餐盘:“看来今天的午餐很合您的胃口。”
“啊,偶尔吃一次确实不错。”夏尔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唇角。
“是这样么,”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在下知道了。”
主仆两个自成一个空间,连一个眼神都没往这边偏一偏。
简直就像,中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将他们隔开了......
四月一日君寻露出了死鱼眼,愣神的功夫壹原侑子直接进将杯子里的酒给他灌了进去。
辛辣的味道穿过舌尖直达喉咙深处,四月一日君寻猛地侧过头,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
“啧。”始作俑者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体,略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真没用啊,工读生。”
“真没用啊,工读生。”旁边抱着酒瓶子的黑团子配合着发出嘲讽的声音。
“都是谁的错啊!!!”四月一君寻猛地抬头。
壹原侑子的目光移向旁边,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你在说什么啊,快去拿更多的酒来。”
“你根本就没有喝醉吧?侑子小姐!”
“来来来,摩可拿我们来干一杯。”
“不要给我假装听不见!!!”
什么感谢,什么不安,这一刻全都被四月一日君寻抛到了脑后,他满脑子只有几个大字——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四月一日君寻被壹原侑子和黑团子气的跳脚,却没有一点办法。
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夏尔不由得庆幸那个白团子没在。
要是再多一个醉鬼,说不得这栋房子都得被他们拆了......
眼见着壹原侑子没有停下的意思,夏尔生出了提前离开的想法。
嗯,他绝对不是担心一会儿会被灌酒。
夏尔从椅子上站起身,告辞的话还没出口,壹原侑子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边。
“要走了吗?”
次元魔女因为醉酒而显得散漫含糊的咬字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不是脸颊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夏尔几乎要以为她之前的醉态全是装出来的。
“呐,小伯爵,”壹原侑子的眼睫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院子里那棵绣球花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几片花瓣落在积水里,浮在水面上,惊鹿又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一样。
夏尔听见壹原侑子说。
“那个时刻可能就快要到了。”
第1章 “哦呀,这还真是狡猾的做法啊。”
时光飞逝,自那日和壹原侑子分开之后,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夏尔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变化。
按着惯例,夏尔上午的工作是由一杯红茶开始的。
由塞巴斯蒂安亲手冲泡的红茶,茶色清亮,香气扑鼻,入口没有一丁点苦涩。
将红茶放到夏尔手边后,塞巴斯蒂安后退了一步:“少爷,即将到来的凡多姆海恩公司成立三周年,您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已经三周年了么?”夏尔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是,毕竟是特殊的日子,在下如果能够稍微宣传一下的话,对于公司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夏尔放下茶杯,目光朝着窗外看去。
公司主营玩具和糖果,既然要宣传的话自然也要在这上面下功夫......
总不能三周年当天给进店的客人们送糖果吧?
夏尔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塞巴斯蒂安,我记得伦敦有家孤儿院......”
“您记得没错,难道您准备涉足慈善活动么?”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弯了弯,“少爷的博爱之心还真是令人佩服。”
夏尔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怎么会呢?”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在下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哼,现在这个世道,爱能生财。”夏尔向后靠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解释着自己的做法:“为孤儿献爱心的凡多姆海恩公司,这样的评价有利于塑造公司的外在形象。”
只要付出一点点物资就能够换来更多的利润,何乐而不为呢?
“哦呀,这还真是狡猾的做法啊。”
“你有什么意见吗?”
“怎么会呢?不过,”塞巴斯蒂安提醒了一句,“单纯捐献物资的话恐怕不能很好的起到宣传的效果。”
托某位喜欢从事慈善事业的公爵夫人的福,伦敦的这间孤儿院的生活条件要比英国的其他孤儿院要好上不少。
或许是为了为自己赢得一个好名声,又或许是想要获得那位身价不菲,仪态万方的夫人的青睐,不少贵族都将这间孤儿院当成了施恩的目标。
只是捐献物资,凡多姆海恩公司是没有办法从中脱颖而出的。
夏尔知道塞巴斯蒂安说的没错。
要是不提也就罢了,但既然要宣传,那就要做到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他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文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吧。”
“少爷?”
“去孤儿院看看。”
看看他们除了物资之外还有什么需要的。
“Yes,my lord.”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快要抵达孤儿院门口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那个家徽是......”夏尔眯了眯眼睛,辨认着马车上花花绿绿的家徽,“莫里亚蒂伯爵家的?”
“是的。”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莫里亚蒂伯爵家的长男,阿尔伯特·詹姆士·莫里亚,据说非常热衷于慈善事业,时常会到孤儿院探望。”
“欸?”单手撑着下巴的夏尔尾音微微上扬。
那位高傲又自大,浑身上下写满了“下等人莫挨我”的莫里亚蒂伯爵么?
那个人养出来的长子,会和他本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少爷,要不要改天再来?”
“为什么?”
他不觉得自己有退让的必要。
“大概是因为,有他作为对比,第一次踏进孤儿院的您,看起来不怎么真诚吧?”
夏尔:......
“啧。”
夏尔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就算事实确实如此,听起来还是会让人不自觉的火大。
“少爷您要亲自帮我吗?”
试图调戏夏尔的恶魔被夏尔踹了一脚,这才心满意足的把嘴闭上了。
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颇为慈祥的女士。
见到夏尔后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已经很习惯和贵族打招呼了。
双方打过招呼后,她还主动提出了可以带夏尔四处参观一下的想法。
夏尔没有拒绝。
孤儿院的占地面积不算大,转了一圈出来后,那位穿着精致的外出服的阿尔伯特·詹姆士·莫里亚正在给草坪的长椅上,给孩子们讲故事。
“那是阿尔伯特少爷。”院长注意到了夏尔的目光。
“阿尔伯特少爷几乎每周都会来。有时候是带些东西,有时候只是来坐坐,给孩子们读读书,陪他们玩一会儿。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夏尔扬了扬眉:“每周?”
“是的,算起来也有一年多了。”
这么高的频率,这么长的时间,似乎并不只是一时兴起或者被逼迫的啊......
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坐在长椅的边缘,膝头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一只手扶着书脊,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他的表情很柔和,嘴角一直带着笑。
看着可不真不像是莫里亚蒂家的人。
“那么那两个呢?”夏尔的目光转人群中那两个金发红眸的少年。
虽然年岁不大,但看起来比周遭的同龄人都要成熟。
“啊,那是前不久刚刚收容的两个兄弟。”
“他们两个都会写字,也会拉丁语,尤其是哥哥,非常博学,尤其对数学和化学很感兴趣,让我们都惊叹不已,不过,弟弟的身体不太好。”
博学?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平民的生活压力很大,活下去就已经需要耗费全部力气了,想要学习可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这么说来他们两人之前的家境应该不错才对......
“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似乎是因为擅自闯入了大英博物馆的阅览室,管理员把他们送过来的。”
院长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夏尔&塞巴斯蒂安:......哈?
第2章 院长:“欸?”
这对吗?
这不对吧?!
大英博物馆虽然从1759年就开始对公众开放,但存放着各种珍贵书籍的阅览室并不在开放范围之内,绝大部分公众甚至不知道有这个阅览室存在。
先不说一个孤儿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能够生出想要学习的念头,
想要精准地的从㎡的建筑物中找到阅览室的位置,并且绕过管理员成功潜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头脑和执行力缺一不可。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
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
“院长夫人,”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彬彬有礼地询问道:“请问收养那两个孩子需要什么手续吗?”
院长:“欸?”
不是说捐赠物资吗?
怎么突然就要收养孩子了?
院长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了一遍:“您的意思是......想要收养他们?!”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
院长夫的手指攥住了裙摆,布料在指间揉出几道细密的褶皱。
她当然希望院里的孩子能够被好人家收养,但她也清楚,在现在这个世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凡多姆海恩伯爵,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
院长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
“收养孩子不是小事,还是好好的考虑一下比较好。”
这并不是一拍脑袋就可以决定的事情,如果只是凭着一时兴起把人带回去,等他的兴趣消失,那两个孩子未来恐怕要吃苦头的......
塞巴斯蒂安看出了她的心思,唇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不瞒您说,我家少爷的性子有些沉闷,平日里也不爱说话,连个同龄的玩伴都没有。在下时常觉得,他有些太过孤独了。”
“若是能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陪他说说话,或许会开朗一些。”
夏尔:......
夏尔在院长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塞巴斯蒂安飞了几道眼刀子。
院长的目光在夏尔脸上停了一瞬,看着他略显稚嫩的脸颊轻轻地叹了一口。
就是因为这位伯爵的年纪太小,她才更不放心。
“那......您至少先和他们聊聊?”
“收养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院长对于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的了解,仅限于凡多姆海恩公司。
干脆将决定权交给那两个比大人还要聪明的孩子。
夏尔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也好。”
院长侧过身,朝那两个金发少年招了招手。
“威廉,路易斯,你们过来一下。”
草坪上的读书声顿了顿。阿尔伯特·詹姆士·莫里亚从书本上抬起头,朝着院长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触及到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时候,他合上了手里的书本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阿尔伯特厌恶自己的身份,厌恶自己身上的血液,厌恶上流社会的尔虞我诈,
自幼受到的教育和他本人三观不止一次发生激烈的冲突,让他对固化的社会阶级,对身边的一切都产生了倦怠。
可他目前没有勇气摆脱这一切。
身为莫里亚蒂家的长子,他必须要做他该做的事情,必须要维持贵族该有的体面。
在听到凡多姆海恩这个称呼的时候,阿尔伯特整个人都怔住了。
在经历过灭门惨案后,以年幼之躯将凡多姆海恩家重新拉回巅峰的夏尔,几乎已经成为了圈子里的传奇。
外面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心狠手辣”这一条却是经过许多人认证过的——所有明里暗里给他下过绊子的,都付出了百倍的代价才勉强脱身。
他看起来那么瘦弱,又那么年轻,一点也不像他们口中的魔鬼。
这是阿尔伯特对夏尔的第一印象。
双方寒暄的时候,那两个金发少年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两张轮廓非常相似的脸,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是......”阿尔伯特生出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院长:“凡多姆海恩伯爵想要和他们两个谈一谈。”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夏尔的心思。
阿尔伯特下意识想要阻拦,他总觉得这两个孩子对他来说很重要。
可他没有立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兄弟和夏尔一起进了屋子。
“阿尔伯特少爷?”院长关切的看着他,“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是之前那次生病没有休养好吗?”
阿尔伯特扯了扯唇角,随意敷衍了两句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手里捧着书,心思却早就跑远了。
室内。
“你想要收养我们?”年纪稍长的少年直白的问道。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斑斓的光。
光芒落在少年的头发上,把那些服帖的浅金色发丝染成温暖的颜色,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冰冷的。
“为什么?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不是吗?”
他的眼睛很漂亮,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红宝石,澄澈,剔透,倒映着窗上的纹案和夏尔的影子。
里面没有一丝天真和怯懦,像是能够看穿人心一样。
夏尔歪了歪头,“我听说你很聪明,要不要来猜一下?”
站在光芒中心的少年接受了夏尔的挑战,尖尖的下巴抬了一点。
“您不需要玩伴。”
他这么说道。
“您的执事刚才在门外说的话,我听到了,但那只是借口。”
“哦?”
“贵族收养孤儿,无非几种原因。需要一个未来的仆人,从小培养会更忠诚。需要一个证明自己善良的道具,让社会舆论对自己有利。需要一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来达成某种目标,”
“或者——”
金发少年思索了一下,还是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只是突然觉得无聊了,想找个特别宠物,用来打发时间。”
这种直白又残酷句子,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平民能够想到的。
夏尔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那你觉得,我的目的呢?”
“不知道。”少年摇了摇头。
这位突然出现的伯爵和他之前见到的贵族都不一样。
“但您可以告诉我。”
“你确实很聪明,但聪明人有时候会犯一个错误。”
“所以,”少年恍然,“您只是心血来潮?”
第3章 “少爷,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在确认了夏尔只是心血来潮之后,少年拒绝了他。
夏尔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少年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路易斯。
“不先听听我给出的价码么?”
“所以您把我们当成了商品。”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商人。”夏尔轻轻地摊了一下手,“你难道会因为我的话,觉得惊讶吗?”
少年平静地摇了摇头:“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的。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这一点,有些人不知道。”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我想,这里的环境应该并不适合养病,不是吗?”
......
夏尔他们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一直暗中关注着那边的阿尔伯特便忍不住站了起来。
夏尔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后便登上了马车。
那两个孩子没有跟上去。
阿尔伯特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那对神色平静的兄弟,脑子里骤然想起了前些日子父亲的吩咐。
既然父亲说让他选择收养的孤儿,为什么不能是这对兄弟呢?
这个念头将一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阿尔伯特和那对兄弟的想法夏尔不得而知。
他正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少爷,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坐在他对面的塞巴斯蒂安问道。
不过是两个孩子而已,
反正看着还算懂事儿,培养起来应该能够有点用处。
“不用。”夏尔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别做多余的事情。”
那个年幼的不好说,年长的那一个可不像是个安分的。
夏尔也不是一定要收养他们,只是他们两个有种很特别的存在感。
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是那对兄弟再加上那个阿尔伯特,这三个人和周围一切仿佛不在一个图层里似的。
夏尔多少能够理解当初壹原侑子看着自己的感觉了。
塞巴斯蒂安见状没有继续追问,干脆换了一个话题。
“那么,对于凡多姆海恩公司三周年的庆典,您有什么想法了吗?”
夏尔摩挲了一下放在旁边的手杖:“我记得百货公司楼顶上的小剧场非常受孩子们的欢迎。”
既然那些孩子们喜欢听故事,对于更加直白的表现方式,应该也会买账吧?
“哦呀,您是打算为孤儿院排演一幕戏剧吗?”塞巴斯蒂安轻扣着下巴,“倒是一个很好的噱头。”
“那您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塞巴斯蒂安提醒道,“太过艰涩的内容,他们恐怕无法理解。”
“就演童话故事好了。”
“少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加重了一些。
夏尔终于回头去看他。
“恕我直言,想要找到愿意在舞台上表演童话的演员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实话,既然要造势,凡多姆海恩家就不可能让名不见经传的演员登台,而有名的演员则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极少会有人愿意自降身价去舞台上演什么童话。
夏尔眯了眯眼睛:“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啊拉,”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往上翘了翘,“在下只是希望您可以达成自己的目标。”
夏尔:......你的嘴角要是翘的没那么高,说不定我会相信你没有私心。
“说起来,所谓的慈善演出,原本是主人在自家的宅邸中亲自表演的节目。”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
“可不是花钱请剧组来表演的哦。”
这个意思是......
夏尔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
“少爷,”塞巴斯蒂安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身为伯爵的您亲自上场为孩子们表演的话,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既然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不是少爷您说过的话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没人告诉他,自己还要上台表演!!!
夏尔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少爷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妥当的吧?”
“毕竟少爷现在是大人了。”
夏尔的额角崩起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恨恨的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呀嘞呀嘞,少爷似乎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表现的特别认真......
只是一间小小的公司而已,完全没有必要那么重视,不是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恶魔毕恭毕敬地冲着他弯了弯腰。
“至于剧本还有其他的杂事,就请交给在下来处理吧。”
夏尔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塞巴斯蒂安也不在意。
少爷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虽然炸毛后会给他找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但气鼓鼓的样子也很有趣。
直到当天夜里,塞巴斯蒂安习惯性的向夏尔讨要晚安吻的时候,被他推开了。
“少爷?”
“别动。”
夏尔低声命令着。他随手扯掉了自己脖子上的丝带将塞巴斯蒂安的双手捆住了。
细细的丝带像蛇一样缠上了恶魔的手臂,将他的双手紧紧的束缚在了一起,脆弱的布料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扯开。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里难得透出了些许疑惑,却依旧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动作。
“少爷......”
坐在床边的夏尔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打量着眼前的恶魔,目光落在他的手腕处停顿了一下。
能够毁天灭地的恶魔,就这么被一根脆弱的丝带轻而易举地束缚了。
就好像被他亲手捕获了一样。
强烈的满足感从夏尔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的手轻轻搭在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处,将他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身形纤细的少年在恶魔的身上投下了甜蜜的阴影,恶魔黑色的发丝散落在带着玫瑰香气的被褥上。
夏尔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可以称得上“乖巧”的恶魔,白皙的指尖从他的眼角一路向下,轻轻的点在恶魔的喉结上。
“不许动,”少年颐指气使地抬高了下巴,“这是命令,塞巴斯蒂安。”
第4章 “这就你准备的剧本?!”
塞巴斯蒂安身上的燕尾服为了追求挺括的外形,入手有一种硬邦邦的触感。
黄铜制的扣子钉的也很结实,夏尔试了两次后,不耐烦的伸手扯开了,金灿灿的扣子飞了出去,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总是衣冠笔挺的恶魔这会儿看上去有点乱七八糟的。
双手被束在头顶,衬衣领口皱皱巴巴的,连带着马甲和燕尾服一起敞开,大半个胸膛暴露在空气之中,结实又漂亮。
偏偏领带还一丝不苟地系在脖子上,黑色的布料和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让夏尔的喉结轻轻地滚了一下。
身形纤细的少年缓缓俯下身,深蓝色的眼睛在他的身上肆意游荡,小巧的鼻尖轻轻地皱了一下,像一只充满了好奇心的猫。
带着红茶香气的吻落在了恶魔的唇角,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扫过脸颊,轻微的触感让隐秘的情绪迅速发酵。
夏尔咬住了下唇,在塞巴斯蒂安骤然睁大的眼睛里坐了下去。
纤细的脖子猛地向后扬起,汗水很快将他的眉眼打湿了,挂着细汗的脖颈在灯光的折射下恍若一块羊脂白玉,宝石一般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属于他的恶魔。
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夏尔攥紧了恶魔脖子上的领带,蒙着水光的唇抵在了恶魔的唇上。
塞巴斯蒂安的双眸变得越发晦涩,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他急切的抬起头,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
少年身上宽大的睡袍因为姿势的原因向上移了几寸,却将所有的一切遮挡在薄薄的布料之下。
塞巴斯蒂安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连手臂上的肌肉都崩出了漂亮的形状——他必须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念头,不伸手去握那节柔韧漂亮的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紧紧纠缠,室内的温度像是快要将空气点燃了。
夏尔被恶魔养的精细,没一会儿就累(?)了,他松开了攥着领带的手指,将头靠在塞巴斯蒂安的肩膀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就在塞巴斯蒂安以为这场“折磨”终于要结束的时候,夏尔翻身离开了。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
夏尔伸手从床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个眼眶微红,连指尖都泛着可爱的粉色的少年平静开口。
“你可以出去了。”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觉得这样不行,这种惩罚方式,属实有些超乎预料了。
带给他的折磨也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恶魔试图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找补一下。
“少爷......”
坐在床边的少年回过头来:“你要违背我的命令吗,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和他对视了几秒钟,脸上拉开一个温文尔雅的笑:“怎么会呢,少爷?”
塞巴斯蒂安的样子,让方才还有几分得意的夏尔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
夏尔很快就得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报复”。
他用力将手里的剧本扔到桌子上,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几乎要冒出火花。
“这就你准备的剧本?!”
“啊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塞巴斯蒂安一脸无辜。
“怪诞又有趣的童话故事,不算艰涩,又很容易受到孩子们的欢迎,一切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准备的,就连女王陛下都对这个故事赞不绝口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夏尔一字一句地说着。
“您指的是角色问题吗?”塞巴斯蒂安上前几步,捡起了桌子上的剧本。
“爱丽丝是这个故事中绝对的主角,最符合少爷尊贵的身份了。”
夏尔不想穿裙子:“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故事了吗?!”
塞巴斯蒂安翻了翻手里的剧本:“掉进兔子洞之后,所经历的冒险,不是和少爷过往的经历非常相似吗?”
“兔子的形象也刚好暗合了凡多姆海恩的商标,这是最好的宣传方法。”
“塞巴斯蒂安!”
“好吧,如果您坚持的话,”塞巴斯蒂安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一摞剧本,呈扇形排在了桌子上:“您更喜欢哪一个角色呢?”
夏尔:......
“要是我不说的话,你确实是打算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穿裙子的,对吧?”
“怎么可能呢?”塞巴斯蒂安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在下是您的执事,当然不可能让您在丢了面子。”
夏尔瞥了他一眼,从一种剧本中翻出了一个睡鼠的角色。
也没有别的原因,这个角色的台词少。
“其他角色怎么办?”
“请放心吧少爷,在下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演员。”塞巴斯蒂安信誓旦旦地说着。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夏尔的唇角轻轻地抽了一下。
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久久没有挪动。
“是的,在下认为,他们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夏尔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知道,义演的时候那个男人也会到场。”
塞巴斯蒂安还没回答,紧闭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鲜艳的玫瑰花瓣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卷起,然后是熟悉的声响。
“欢迎光临。”
看清门口的夏尔,原本端坐在椅子上,像浑身挂满了叮叮当当的饰品的须王环“嗷”的一声扑了过来。
“夏尔——”
“夏尔酱——”
这是埴之冢光邦。
眨眼间夏尔身上就多了两个眼泪汪汪、还会嗷嗷叫的挂件。
夏尔抬手按了按额头,还没开口说什么,常陆院兄弟也紧跟着围了上来。
host部的众人对于夏尔的回归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
只是热情的程度,让人有些承受不来。
“当然没问题,就交给我们吧!”
在听完夏尔的来意后,须王环毫不犹豫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们host部一定会为观众们呈现出最出色的表演!”
凤镜夜:
“可以吧,镜夜......”须王环悄咪咪地抬眼看他,身后无形的尾巴轻轻的摆了摆。
第5章 “被莫里亚蒂家领养了?”
凤·host真正的掌权人·镜夜只是习惯性的用这种方法让总是容易热血上头的须王环冷静一点,并没有拒绝夏尔的意思。
当夏尔提出届时会有专业团队为他们拍摄剧照后,凤镜夜更是爆发出了不同寻常的热情。
“上个月的发售的期刊反响不太好。”凤镜夜抬手推了推眼镜,“有不少会员抱怨画质模糊,氛围感也不够出彩。”
“不过也难怪,都是一些业余人员偷拍的。”
“如果能够有专业的团队进行拍摄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扉页上加上春绯的女装照,应该能够大受好评吧?”
专业团队·塞巴斯蒂安:......
一句话都没说的藤冈春绯:......
常陆院馨:“啊,就这么说出来没关系吗?”
常陆院光:“偷拍这种行为是犯法的吧?”
凤镜夜瞥了他们一眼:“不然你们以为部里的活动经费,honey前辈的点心是从哪里来的?!”
一提点心,正在往嘴里塞蛋糕的埴之冢光邦顿时往铦之冢崇缩了缩。
夏尔和host少年们共进了晚餐后,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隔了几天,因为义演和塞巴斯蒂安相互折磨的夏尔得到了那两个孩子被莫里亚蒂家族领养的消息。
“被......莫里亚蒂家领养了?!”
半趴在桌子上的夏尔抬起头来。
“是的,”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据说是佩尼埃公爵夫人最先提出来的。”
“呵。”夏尔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就难怪了。”
他就说么,现任莫里亚蒂伯爵哪里来的那么多多余的好心。
“少爷,还要继续关注他们吗?”
“啊。”夏尔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个孩子在那个家里的生活恐怕不会太好......
夏尔想要看一下,那个孩子能不能在这种环境下怎么破局的方法。
“那么,”塞巴斯蒂安将一封邀请函放到了夏尔的手边,“您要去亲眼看一下吗?”
邀请函上端端正正地印着莫里亚蒂家族的家徽。
“适当的参加社交活动也是贵族的职责。”塞巴斯蒂安不急不缓:“少爷,虽然在下知道您不喜欢应酬,但您今年社交季出席的宴会次数实在太少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执事,应该学会在适当的时机为主人递上台阶。
夏尔的指尖在邀请函上点了点:“那就去看看吧。”
莫里亚蒂宅。
收到了回函的莫里亚蒂伯爵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答应了?”
不是,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他把邀请函发过去仅仅是出于礼貌啊!
这么多年来不是从来都没有答应过吗?
莫里亚蒂伯爵对于夏尔的感观相当复杂。
一方面感到不忿,明明只是一个小鬼,不仅在女王面前的地位比他这个成年人高出一大截,就连财产都多到让人眼红。
另一方面有些畏惧,他是知道恶之贵族的身份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离凡多姆海恩家越远越好,被那个小鬼盯上的人就算不死也会被折腾出大半条命来。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了起来。
该不会......
那个小鬼来参加宴会该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
“亲爱的?”莫里亚蒂夫人诧异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怎么......”
“宴会邀请的客人名单已经出来了吗?”
“还有几家没有回复。”莫里亚蒂夫人眼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个问题他们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等确定好之后,拿给我看看。”
“我知道了。”
阿尔伯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封信件上久久地没有移开。
那个标志是......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影子。
是凡多姆海恩家的家徽。
阿尔伯特看向神色难掩慌张的莫里亚蒂伯爵。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父亲的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不安。
那位伯爵......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阿尔伯特垂下眼睑,将这个念头按入了心底。
晚餐结束后,阿尔伯特从餐桌旁站起身来。
“啊,哥哥,”莫里亚蒂家的次子威廉轻轻地转了一下手里的叉子。“宴会开始前的这几天就不要去那种全是穷人的学校了吧?”
“特意跑到那些肮脏的下层阶级待的地方、”
不过十岁的少年人穿着特别定制的服装,说起这些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和厌恶。
“万一和上次一样染上什么病就不好了。”
“还有家里的那两个下等生物,”他发出一声轻叹,“得好好的教育一下,不要影响到我们的贵客。”
“一旦放松警惕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阿尔伯特的眉眼微微下压,本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父母赞同的表情,只是一言不发的走出了餐厅。
他无法忍受父母对同类的轻视。
无法忍受家人的势利。
自小到大都是这样。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身份、身份、身份......
讨好上位者,欺凌下位者,
阿尔伯特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么扭曲,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了这种可笑的观点?
他想要改变这可悲又可叹的现状,他不愿意就此沉沦,可他自知自己没有能力颠覆这个世界。
不......
阿尔伯特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或许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转眼就到了举办宴会的日子。
一辆又一辆马车停在了莫里亚蒂宅前,精心装扮过的贵妇小姐们提着裙摆,扶着男伴的手,步履款款的走下马车,行动间带起一阵阵香风。
夏尔到的不算早,可是当管家唱出了他的名字时,原本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身量不高,但备受女王宠爱的少年身上。
“欢迎光临寒舍,凡多姆海恩伯爵。”
作为主人的莫里亚蒂伯爵热情的上前两步,主动伸出了自己宽大的手掌。
夏尔微微颔首,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掌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打扰您了,莫里亚蒂伯爵。”
第6章 “那么,少爷要帮助他一下吗?”
夏尔在宴会里的处境其实挺尴尬的。
年长者自持身份,虽然眼热夏尔在女王面前的地位以及丰厚的家财,却放不下自己的身份去讨好。
年幼者倒是被家人耳提面命过,但是能被带出来参加这场宴会的,无一不是在家里备受宠爱的小霸王,
哪怕理智上知道夏尔的身份不同,在这个将面子看的比天大的年纪,同样没办法放下身段。
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想要和对方拉近关系,一群平均年龄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和一位实权伯爵,又能有多少共同话题呢?
故而等闲没人敢随随便便地凑到夏尔面前碍眼。
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也就罢了,作为主人的莫里亚蒂伯爵却不能让夏尔在自家举办的宴会里受到冷落。
于是,夏尔和在场的众人寒暄过后,莫里亚蒂伯爵把阿尔伯特推了出来。
不同于娇生惯养幼子,他这个长子性子不错,做事也有分寸,想来应该不会激怒这个煞星。
这个安排倒是正合了夏尔的意。
那两个孩子会被收养,想来和这位莫里亚蒂伯爵的长子脱不了干系。
莫里亚蒂伯爵离开后,夏尔看着眼前的少年,弯了弯唇。
“又见面了。”
“凡多姆海恩伯爵。”
阿尔伯特抿了抿唇。
就算他再傻也能从在场宾客们的表现中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并非空有爵位的傀儡。
更何况阿尔伯特原本就是个聪明人。
可是为什么那些心里眼里都只能看到利益的人,会对这个年纪尚轻的少年心生忌惮?
阿尔伯特有预感,这位极少现身于人前的伯爵,是为了那两个孩子来的。
“伯爵要去见见他们吗?”
不知怎么想的,阿尔伯特脱口而出道。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状似不经意的路过的威廉·莫里亚蒂觉得自家兄长有些疯魔了,不顾礼仪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凡多姆海恩伯爵是什么身份?
那两个下等人又是什么身份?
竟然还想要让凡多姆海恩伯爵屈尊降贵地去见那两个下等人!
他是疯了吗?
阿尔伯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威廉·莫里亚蒂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顾忌着现在的场合,没有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父亲因为那两个下等人得了不少好名声,作为莫里亚蒂家的人,心里就算再怎么看不上、再怎么嫌弃他们,也不能当众给父亲拆台。
威廉·莫里亚蒂冲着夏尔笑了一下:“伯爵是对那两个孩子感兴趣吗?”
少年的样子温和有礼,半点看不出平日里面对仆人时的残忍和轻蔑。
夏尔点了点头:“之前听说了莫里亚蒂伯爵的善举,所以有些好奇。”
“是这样啊。”威廉·莫里亚蒂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那个弟弟的身体不太好,现在这个时间恐怕已经睡着了,若不是这样,到是可以将他们叫过来,让您亲眼看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夏尔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总不能不顾及对方的健康,强求对方从床上爬起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吧?
在如愿得到夏尔的拒绝后,威廉·莫里亚蒂紧接着开口:“不知道我能不能暂时借用一下我的哥哥?”
必须得提醒一下哥哥才行!
否则谁知道他会不会说出什么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话来?!
竟然在宴会上提起那两个下水道里的老鼠,简直令人作呕!
夏尔朝着面色有些难看的阿尔伯特看了一眼,轻轻地摊了一下右手:“请便。”
“少爷。”
兄弟两人离开后,塞巴斯蒂安将手里的餐盘递给夏尔。
“那两个孩子在副楼,您要去见一见他们吗?”
“啊。”夏尔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叉起一小口蛋糕。“没有必要。”
塞巴斯蒂安不解。
“他们不是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吗?”
夏尔这次来也只是看看他们两个在“新家”的处境。
至于其他的事情,
等到他们有能力重新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再说好了。
被世界看重的“支柱”总不能一点手段都没有吧?
“比起这个......”夏尔朝着莫里亚蒂兄弟离开的方向歪了歪头。“你不觉得那对兄弟很有意思吗?”
正直善良拥有远超于常人的道德感的长子,一个善于伪装傲慢又自大的次子......
凑到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呢?
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说起来,孤儿院的孩子们确实说过,阿尔伯特少爷似乎不怎么喜欢待在家里。”
“您的意思是......”
他在厌恶自己的出身?
夏尔将那口蛋糕送进自己的嘴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现在这个世道,太正直的人是没有办法存活下去的。”
“所以,您认为他会做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
蛋糕的味道过于甜腻了,夏尔皱了下眉,把盘子递给塞巴斯蒂安,又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
阿尔伯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无所谓的善良随波逐流,要么奋起反抗,挣脱身上的枷锁。
单看他自己要怎么选了。
塞巴斯蒂安将餐盘交给了旁边的侍者,低眉顺眼地站回到夏尔的身边。
“那么,少爷要帮助他一下吗?”
“为什么?”夏尔扬眉。
“您不是向来更加偏爱正直的人吗?”恶魔的唇角往上翘了翘,“毕竟少爷骨子里可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呢。”
夏尔莫名从塞巴斯蒂安不急不缓的话语中听出了一股讽刺的味道。
夏尔横了他一眼,塞巴斯蒂安回给他一个温和的微笑。
夏尔:......
好了,知道了,确实是在讽刺他没错。
“不需要。”夏尔转了转戒指,目光投向站在宴会厅中间。
璀璨耀眼的水晶灯下,那位衣冠楚楚的莫里亚蒂伯爵正道貌岸然地说着话:“帮助穷人,是我们富人的义务。”
眼角的余光瞥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神色复杂难辨的阿尔伯特,夏尔轻轻地扯了扯唇角。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轻若耳语的话被宾客们的掌声遮掩,只有塞巴斯蒂安听见了。
第7章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副楼。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照进狭窄的室内,金发红眸的少年被压抑的低吟声吵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少年脸色惨白,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手背上崩起道道青筋的双手紧紧捂在胸口处,痛苦的浑身抽搐着,却依旧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肯出声。
“路易斯!”少年快步跑到床边,看着痛苦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路易斯,我去叫人!”
说着就要朝门外跑去。
“等一下......哥哥。”
路易斯强撑着,用颤抖的嗓音叫住了他。
不能去。
他的哥哥明明那么厉害,在这个地方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为了他低头、
他不想,也不愿意成为哥哥的累赘。
仆人们都不在房间里,想要找人只能去闯宴会厅。
要是影响到今天的晚宴,他们接下来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我没事、只是,又发作了......”路易斯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让对方安心:“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伸出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目光恳切地看着对方:“就在我身边,陪着我吧......”
金发红眸的少年垂下眼睑,伸手握住了弟弟的手指,轻轻地抵在头上。
答应来到这里,真的是正确的吗?
看着满身冷汗的弟弟,少年忍不住这么想。
他的脑子里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戴着眼罩的身影。
如果当初他没有拒绝那位伯爵,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
宴会过后,夏尔重新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没再多管莫里亚蒂家的事情。
再次见到阿尔伯特和那两个孩子,是在义演的时候。
报纸上的宣传效果非常不错, 前来观看演出的不止有孤儿,还有不少热心的“慈善家”,收养了两个孤儿的莫里亚蒂一家,和花孔雀似的、自带光芒的多尔伊特子爵也是其中之一。
称得上一句座无虚席也不为过。
“好多人啊......”戴着猫耳朵的常陆院光撩开了幕布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妈妈要是看到他们的衣服一定会很兴奋吧?”
戴着同款耳朵的常陆院馨眼中闪过一抹流光。
不管是剧场的装潢,还是这些客人身上的服饰装扮都不是简单的“复古”两个字就能够混过去的,这种事情没有谁会比出身设计世家的他们两个更加清楚了。
“嘛,夏尔没有想要瞒着我们的意思不是吗?”
带着些许稚气的嗓音从旁边响起。
常陆院兄弟齐齐低头朝着头顶支棱着两只粉红色的兔耳朵的埴之冢光邦看去。
埴之冢光邦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好奇的话,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
常陆院兄弟对视了一眼,常陆院光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常陆院馨的肩膀上,竖起一根食指在面前轻轻地晃了晃:
“honey前辈你不懂,这么有趣的事情......”
常陆院馨紧接着开口:“当然要自己调查啦——”
身上套着毛毛虫装扮的凤镜夜用笔杆推了推眼镜:“说起来,环去哪里了?”
“啊,环的话......”埴之冢光邦伸出手指着一个昏暗的角落。“在那里哦。”
自从看到穿着裙子的藤冈春绯后,须王环就一直蹲在那个地方,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真是的。”凤镜夜走到他的身后,抬起手里的文件夹在他的后脑勺敲了一下。
须王环双手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转过头来。“镜夜——”
“稍微有点紧张感吧。”凤镜夜简直拿这个心大的家伙没有办法。“据说今天晚上女王可能也会到场。”
女王是......
凤镜夜和须王环对视了一眼,
须王环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是、是是......”
是那个有名的、只在历史课本中出现过的维多利亚女王吗?
凤镜夜点了点头。
几秒钟之后,凤镜夜看着周遭逐渐石化的几人,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怎么办?他好像下料下的太猛了。
该庆幸他们的女主角现在不在吗?
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得让他们尽快恢复状态才行。
凤镜夜的目光定在头顶同样戴着兔耳朵的黑衣执事身上:“塞巴斯蒂安先生,请问夏尔在哪里?”
“少爷刚刚说要去盥洗室,还没有回来。”
“这样吗?”凤镜夜皱了皱眉。
塞巴斯蒂安的视线向后一扫就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副为难的表情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在下来试试看吗?”
塞巴斯蒂安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手,修长的骨节被按的咔咔作响。
凤镜夜:......
凤镜夜:“塞巴斯蒂安先生......”
“请您放心,”塞巴斯蒂安笑眯眯的看着他,“在下会照顾好他们的。”
不管是谁都不能给这次演出拖后腿!!!
凤镜夜不知怎么的从塞巴斯蒂安的脸上看出了这么几个大字。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凤镜夜设想中的残暴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塞巴斯蒂安拿捏人心很有一手。
等夏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包括凤镜夜在内的host部众人都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
一群花样美少年看着连面相都变了。
夏尔的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唯一一个正常的:“他们这是怎么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看起来,大家都很希望能够为观众们奉献出一场精彩的演出呢。”
塞巴斯蒂安面带微笑的回答道。
夏尔狐疑地看着他。
塞巴斯蒂安面不改色。
夏尔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少年们,
嗯......除了精神状态以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夏尔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目光却在塞巴斯蒂安头顶的耳朵上停了一下。
总之,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紧紧闭合的帷幕还是缓缓拉开了。
第8章 “你说这种话,不会心痛吗?”
平日里在音乐室大玩cosplay的host在舞台上的表现相当出色。
他们身上那种自信又张扬的气质对于生活在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极其稀有的,普通的剧场演员大都出身贫苦,根本没有办法展现出来。
装扮成柴郡猫的常陆院双子更是以丝滑的走位,完美的重现了柴郡猫凭空显现或消失的能力,迎来了满堂的喝彩。
打扮成睡鼠的夏尔戏份很少,说完自己的台词后,就重新回到了后台。
刚一下台,夏尔就被常陆院双子一左一右地搂住了肩膀。
“夏尔——”
“梅琳达夫人已经在宅邸里等着了,”夏尔抬手摘下头顶灰扑扑的大耳朵。“回去之后你们两个可以直接和她交流设计心得。”
梅琳达夫人是伊丽莎白常用的裁缝,对于伦敦的流行趋势领头人之一。
她手上的东西应该能够让这对兄弟满意。
常陆院兄弟:......
他们确实是想磨着夏尔去裁缝铺看一看的——书本上那些枯燥的时尚史,哪有亲眼所见来得真实呢?
常陆院兄弟能够从夏尔的安排中感受到夏尔对他们的用心。
不过,指望他们两个安分下来好好道谢,那也是不可能的。
夏尔话音刚落,常陆院馨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他抬起手捂住胸口,指尖攥住粉蓝色的布料,指节泛白。
“夏尔。”常陆院馨痛心疾首,“你说这种话,不会心痛吗?”
夏尔:......
并不会。
“我们为了这场表演做了那么多努力,那个柴郡猫的走位,我走了至少上百遍,现在我的脚踝还是肿的。”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后台昏暗的灯光,头顶还戴着猫耳朵的少年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破碎感。
“结果你跟我说,让我们回去和裁缝交流设计心得。”
“我们是为了这个吗?我们的心意,我们的努力,我们流过的汗水和那些没有睡好的夜晚——在你眼里,就是因为那些可有可无的事情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鼻音。
常陆院光连忙伸手揽住了弟弟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安抚似的拍了两下。
“馨,不要伤心,夏尔一定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角也泛起了些许水光。
“光——”
两张同样出色的脸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像是寒风中互相取暖的小动物一样。
趁的旁边一脸冷漠的夏尔格外冷血。
夏尔抬手按了按眉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柴郡猫的戏份是你们两个自己一定要加上去的吧?”
当时这俩人兴致勃勃,据理力争的样子还在眼前。
“而且走位,只走了三遍。”
就算要骗他也要走心一点吧?
“馨,我说过吧。”常陆院光一扫刚才难过,眼角的泪花不翼而飞,他冲着夏尔扬了扬下巴,“夏尔这个人,最没意思了。”
常陆院馨赞同的点了点头:“嗯,确实呢。”
“不管我们演得多像,他都不上当。”
“上次在音乐室也是这样。”
“春绯都差点哭了。”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着话。
在知道你们两个的性格有多恶劣的情况下还会上当才有问题吧?
夏尔看了他们一眼,对旁边的塞巴斯蒂安吩咐:“塞巴斯蒂安,可以通知梅琳达夫人让她回去了。”
“看来我们的客人似乎对这个安排不算满意。”
常陆院双子:!!!
塞巴斯蒂安还没开口,常陆院双子再次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好不容易磨得夏尔松了口,常陆院双子同时叹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头顶并不存在的虚汗。
这次的演出大获成功,表演结束后,全场都沸腾了,一朵一朵的鲜花从高处的包厢抛了下来,场面一时间相当壮观。
容貌出众的须王环等人更换衣物的时候,甚至收到了不少来自贵族私人的邀约。
对于某些潜规则不甚了了的须王环骄傲地拿着一打香气扑鼻的邀请函向众人显摆,身后无形的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
夏尔:......
明天就把他们送回去吧,把人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这傻孩子该不会以为那些贵族和host部的客人们一样,只想和他一起喝茶聊天吧?
真要被他们带走,恐怕连骨头都出不来。
万幸的是,单纯的只有须王环一个人。
其他几人直接把邀请函留在了后台,连拿都没有拿出来。
夏尔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看清那道人影时夏尔顿时唇角一抽,本能的就想要离他远一些。
穿着白色套装的多尔伊特子爵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领口和袖口缀着繁复的蕾丝,胸前的领巾上别着的那枚鸽血红宝石胸针,在煤气灯的光线下折射出妖冶的红光。
“哦——我亲爱的凡多姆海恩伯爵!”
多尔伊特子爵快走两步,双手握住夏尔的手捧在胸口:“今晚的演出,简直——简直——”
“简直是上帝赐予这个世界的、最纯粹的、最无与伦比的美丽!”
夏尔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开始反思,船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为什么没有趁机弄死这个家伙?
好在,多尔伊特子爵很快转移了目标。
他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向须王环,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来回打量了两遍,
“我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人。您的眼睛,像阿尔卑斯山巅的湖水。您的头发,像最上等的秘鲁金矿在熔炉里流动时的色彩。您的......”
他用华丽的咏叹调滔滔不绝的赞美着须王环的容貌。
须王环的脑子里却只有“输了”两个大字。
眼前的这个人说出来的话居然比他还要精彩!
常陆院光小声蛐蛐:“这个人该不会是在夸自己吧?”
两个人不管是配色还是画风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非要说区别的话,大概一个是还在进化过程中,另一个是完全形态......吧?
常陆院馨点了点头:“这人该不会是殿下的祖先吧?”
藤冈春绯默默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凤镜夜目不忍睹。
按照他对须王环的了解,等回去之后,这人恐怕又要作妖了。
埴之冢光邦抱紧了怀里的粉色小兔子:“竟然还有比小环还要夸张的人啊。”
同样很惊讶的铦之冢崇:“啊......”
埴之冢光邦这边刚一出声,多尔伊特子爵的眼睛就“唰”的落了过来。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太美了——”
“这种纯净的、未被世俗玷污的、天使般的美——简直太让人感动了!”
说着,多尔伊特子爵就要往埴之冢光邦的方向走。
夏尔朝着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
下一秒,多尔伊特子爵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磕在了桌角上,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夏尔将多尔伊特子爵交给他的仆人后,给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
host部众人立马七手八脚地架起备受打击的须王环离开了剧场。
登上马车的时候,夏尔从窗户里看到了,跟在莫里亚蒂一家身后走出剧场大门的那对兄弟。
单从装扮上来说还算体面,只是和莫里亚蒂伯爵之间隔了不小的距离。
莫里亚蒂伯爵的次子还在低声抱怨着什么,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第9章 “路易斯,那个人很危险。”
似是察觉到了夏尔的目光,走在前面的金发少年的头转了过来,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隔着人潮和他遥遥相望。
“喂,你们两个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已经坐上马车的莫里亚蒂伯爵不满的皱眉。
和下等人同乘一辆车已经够让他不爽的了,现在竟然还敢让他们等!
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被亏待了吗?
威廉·莫里亚蒂眼睛轻轻地转了一圈:“好累啊,父亲我们快些回家吧,和那些人待在一起,感觉整个人都臭烘烘的了。”
“既然不想坐车,让他们两个自己回去不就好了?”
莫里亚蒂夫人用扇子在鼻尖处扇了扇,看向莫里亚蒂伯爵:“亲爱的......”
显然也是赞同儿子的想法的。
莫里亚蒂伯爵皱了皱眉,他倒是想把这两个累赘扔掉,但绝对不是以这种形式。
要真是把人扔在这里,他们莫里亚蒂家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胡说什么呢?!真是不像话!”
威廉·莫里亚蒂撇了一下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阿尔伯特倒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宅邸距离这个剧场的距离不算近,真要让他们自己回去的话,恐怕天亮也到不了。
兄弟两个也不敢再耽搁,小跑着跑到车夫的位置旁坐好。
马车抵达莫里亚蒂宅的时候,天空像是泼了墨似的,已经彻底黑透了。
回到暂住的阁楼,路易斯看向自己的哥哥。
“哥哥,今天晚上在台上的那个......”
“啊,是那位曾经说要领养我们的凡多姆海恩伯爵。”金发少年弯了弯唇角。
“路易斯,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哥哥,”路易斯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哥哥当时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路易斯当然不是质疑哥哥的决定,他只是有些好奇,那位和他们年纪相仿的伯爵,对待他们的态度,比目前这个家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好。
两相对比之下,哥哥为什么会选择现在这个家呢?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看不透那个人吧?
而且......
“路易斯,那个人很危险。”
为了给弟弟治病,他一直在私底下从事“咨询工作”,来拜访他的人,大都生活在这个国家的底层,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刀尖上舔血的。
他曾经从那些人口中听说过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刚一出口,就被身边的人打断了,就好像身后会突然出现什么人把他们杀掉一样。
那些人惨白的脸色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等他亲眼见到那位以“凡多姆海恩”为名的少年后,那种无法遮掩的、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让他明白了那些人的反应。
随之而来的是几乎无法克制的兴奋和颤栗。
虽然极少表现出来,但他经常会感到无趣,他聪明的头脑,剥夺了他很多的乐趣。
他能够轻易看出人们的想法,也能够轻易看穿他们的欲望。
看着那些自诩精明的家伙为了一点点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看着那些高高在上、满肚肥肠的贵族老爷对拼命活着的普通人投下厌倦的目光......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可避免对这个糟糕的社会、对扭曲又无趣的现实产生了厌恶。
人们被阶级秩序诅咒,人心因此染上污浊,并孕育出了恶魔。
那么反过来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只要消灭了恶魔的话,人的心灵也一定会得到净化吧?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能够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秩序,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会变得更美好吗?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当然不会介意和那位让人噤若寒蝉的伯爵近距离接触一下。
可路易斯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
他不能将路易斯带到一个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地方。
路易斯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
哥哥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么阿尔伯特少爷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个家里来呢?”
“真的是出于贵族的义务吗?还是对我产生了同情呢?”
“那位少爷确实帮了我们很多,那么,他想要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作为报酬呢?”
金发少年看懂了他的不安,安抚似的冲他笑了一下。
“再等一段时间吧,他想要从我们的身上得到什么,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
夏尔知道那两个孩子不可能认命,也知道对现状感到不满的阿尔伯特必然会做出改变。
但他没想到,他们居然玩的这么大。
“你说什么?”
夏尔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发颤。
“莫里亚蒂宅昨天夜里发生了火灾。”塞巴斯蒂安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包括莫里亚蒂伯爵夫妻在内共有十三人罹难。”
“只有三个孩子从大火中活了下来。”
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
“其中一个孩子的侧脸被灼伤,现在正在王立伦敦中央医院接受治疗,少爷,要去拜访一下他们吗?”
第10章 “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
经苏格兰场调查,莫里亚蒂宅的爆炸是由于瓦斯泄露。
瓦斯刚刚开始普及,伦敦时常发生因瓦斯泄露而引起的火灾。
这起爆炸就这么被定性成了意外事件。
意外......
夏尔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字眼,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来。
苏格兰场的能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拉胯啊。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的话,这会儿看着病房里或站或坐的三个少年,夏尔已经可以确定了,这次的爆炸绝对不是一场意外。
夏尔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紧绷阿尔伯特。
单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来,眼前这人能狠下心来对自己的亲人动手。
好吧,或许他没有亲自动手,但他现在的表现已经代表了他的立场。
如果说他完全不知情,夏尔是不相信的。
先不说寻常人不会和杀害亲人的凶手站到一起,还是以这种保护的姿态,
依着那个金发少年头脑,也不会在没有任何把柄的情况,任由亲眼看到自己杀人、很可能会对自己产生仇恨的人活下来......
那位老狐狸似的莫里亚蒂伯爵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个正经又古板的长子手里吧?
这算什么?
会叫的狗不咬人吗?
第一次做坏事的阿尔伯特有些紧张。
眼前的人是知道威廉的真实样貌和这两个兄弟的真实身份的。
他会拆穿他们吗?
如果被拆穿的话,要怎么办?
阿尔伯特的目光落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身上,神色莫辨。
“啊,是凡多姆海恩伯爵。”
金发红眸的少年背光而立,脸上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
夏尔扬眉:“不知道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少年冲着夏尔伸出了手。
“哦?”夏尔勾了勾唇角,抬手轻轻地和他握了一下,“这个名字还蛮适合你的。”
别的不说,单是这份心性就值得人高看一眼。
这么毫不羞愧的代替了其他人的身份......
是觉得他一定不会拆穿他们,还是有所倚仗呢?
夏尔抬了抬手,身后的塞巴斯蒂安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到了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的路易斯的床头。
顶着路易斯略显警惕的目光,夏尔微微颔首:“对于三位的损失在下深表遗憾,还请节哀。”
少年冲着夏尔笑了笑:“真是太感谢您了。”
阿尔伯特和路易斯两个人则当场愣住了。
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想到,夏尔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追问,直接默认了他们的小动作。
这......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夏尔和金发红眸的少年寒暄了几句后便准备离开了,
塞巴斯蒂安适时地为夏尔打开了房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夏尔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莫里亚蒂少爷,我听说瓦斯浓度过高的话会出现嗜睡、昏迷等情况,严重的话,还可能会出现其他问题,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三位还是再做一次全身检查比较好。”
平淡的话语中带着疏离的关切,却让病房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起来。
金发少年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芒,脸上的笑意不变:“多谢您的关心,凡多姆海恩伯爵。”
病房的大门缓缓闭合,遮挡住那位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伯爵。
靠坐在病床上的路易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本能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哥哥,他......”
“啊,”正式改名为威廉的少年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应该知道是我们做的手脚了。”
“怎么办?”阿尔伯特皱紧眉头,“万一他把事情说出去的话......”
等待他们三个的恐怕就是牢狱之灾了。
届时别说实现梦想,缔造理想中的世界,能不能活着从监狱里走出来都不一定。
路易斯攥紧了一直放在枕头底下的刀子。
“我去杀了他。”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之前的努力毁于一旦。
“不用担心。”威廉安抚似的拍了拍路易斯的手背。“他不会告发我们的。”
“可是、”阿尔伯特还是不放心。
“哥哥应该比我更了解贵族。”威廉红宝石一样的目光落在阿尔伯特的身上:“你觉得有多少人会为了所谓的“真相”去得罪一位未来的伯爵?”
阿尔伯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那个人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威廉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向窗外。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上车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少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只是觉得有趣,想要衡量我们的能力,或许还希望我们能够为他奉上更加精彩的表演。”
这话说的难听又直白,但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他们如今的处境属实算不上太好,一向喜欢捧高踩低莫里亚蒂伯爵家资颇丰,哪怕扣除了巨额的遗产税,剩余的部分也足够让人眼热。
有不少人都在暗中盯着他们。
原本应该被他们继承的财产虽然不能从明面上伸手,但上位者想要打压几个未成年的孩子还是非常简单的。
要是他们自己撑不下去,主动将那些财产奉献出来,那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啊,对了,等到路易斯出院的时候,干脆去拜访一下凡多姆海恩伯爵吧。”
威廉轻轻地拍了一下手。
路易斯:“哥哥?!”
威廉侧头去看阿尔伯特:“现在这种情况,果然还是要尽快继承爵位比较好吧?”
“那位凡多姆海恩伯爵据说备受女王的宠爱。”
“如果能够从他的口中得知女王的喜好,那不是很好吗?”
最重要的是,威廉觉得或许那位伯爵会愿意为他们提供一点庇护。
他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发现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位伯爵就对他们格外的关注。
并非他自傲,只是据阿尔伯特所说,凡多姆海恩家和莫里亚蒂家往日里没有多少交集,阿尔伯特第一次见到对方还是在孤儿院。
那位伯爵会亲自上门来探望他们已经更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威廉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但只要对方对他有所要求,就够了。
互利互惠这一套,他一向玩的很溜,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吃亏。
他不惧怕其他人的挑衅轻蔑,可要是能够走一条更加轻便的路线,倒也没有必要一定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第11章 “不知道,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当病房里因为理想而走到一起的兄弟三人谈论夏尔的时候,已经登上了马车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也在讨论他们。
“少爷,”塞巴斯蒂安明知故问,“要通知苏格兰场吗?”
通知苏格兰场干什么?
把未来的世界支柱抓起来吗?
虽然目前看来这个支柱有些长歪了,但夏尔自己本身也不是多么正直,再加上其他世界的熏陶......
倒也没那么在乎那些在普通人眼中可以称得上丧心病狂的小节。
认真说起来,夏尔对这个国家,对这个城市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归属感的。
他不是被父亲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哥哥,言传身教,偶尔还会被女王接见。
他小时候最常待的地方只有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后来家中发生变故,再次回到那栋宅邸的他心里眼里只有复仇,自然不可能对冷眼旁观、甚至是幕后黑手的女王,以及落井下石的贵族们产生多少好感。
在其他世界待的久了之后,夏尔更是由衷的感觉,伦敦这座常年笼罩着雾霾、时时刻刻散发着腐烂的气息的城市不是一个多么适宜居住的地点。
可是碍于“支柱”的身份,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毫无必要的责任心(塞巴斯蒂安语)他又不可能直接甩手离开。
难得有接替他的人选,夏尔觉得只要对方不打算毁灭世界,那就没有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儿将他打入尘埃。
没错,他们三个确实是杀了人了。
尤其是阿尔伯特,弑亲在教义里是大罪。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掌控伦敦的地下势力靠的又不是正义和善良。
一个脑子聪明的威廉·莫里亚蒂对他来说,价值远比古板贪婪的莫里亚蒂伯爵来的更高。
夏尔斜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不需要。”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夹杂着浮于表面的疑惑,“在下以为,少爷会很讨厌那位阿尔伯特少爷呢。”
在宅邸中放火,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
每一个行为都踩在了少爷的雷点上呢。
自己心心念念无法再次触及到的过去,却被对方毫不珍惜的舍弃,尤其还是以这种方式......
少爷应该会很生气才对。
夏尔听懂了塞巴斯蒂安没有说出口的话,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夏尔对于其他人的生活方式没有什么太强的掌控欲。
不管阿尔伯特未来会不会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会不会感到痛苦,都和他没有关系。
莫里亚蒂家和他们家是不同的。
夏尔能够分的清。
也不会将其视作自己的投影。
夏尔抬起眼睑,深蓝色的眸子里清楚的映出了塞巴斯蒂安略显怔松的脸。
“不知道,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塞巴斯蒂安自然是满意的。
少爷能够直面痛苦,不再为过去的回忆所困,简直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决定给少爷一点小小的奖励。
入夜。
夏尔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塞巴斯蒂安久久没有回神。
“你......”
夏尔欲言又止。
“哦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头顶长长的兔耳朵也跟着他的动作颤了颤。“少爷,难道您不喜欢这个吗?”
“义演的时候,明明看起来很想摸一把呢。”
毫无羞耻的恶魔说着低下了自己的头,将那一对儿毛茸茸的耳朵凑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搁在身侧地手指轻轻地蜷了蜷。
见他不伸手,塞巴斯蒂安转了个身,露出燕尾服后面坠着的那一小颗白生生的、像云朵一样的毛团。
“或者,少爷,您更喜欢这个?”
塞巴斯蒂安回过头来,狭长的眸子弯了弯。
夏尔:......
夏尔:!!!
夏尔几乎是瞬间被那颗毛球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毛球所处的位置有些微妙,直接伸手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只是一颗毛球而已,和普通的皮料应该没有太大区别,
可是,塞巴斯蒂安身后的这颗感觉好像会更加柔软一些......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疯狂的大家,夏尔一时陷入了纠结。
“啊拉,原来您不喜欢吗?”塞巴斯蒂安略显失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尔就见着那颗毛球逐渐飘远。
“等等......”
在反应过来之前,夏尔伸手抓住了那颗毛球。
比预想中更加柔软的触感让他的眼睛不自觉的亮了起来,手指再次收紧了些。
反正摸都摸了,那就再揉两下好了。
夏尔没费多少力气就顺利的说服了自己。
专注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只专心拨弄毛线球的猫。
“少爷......”
“嗯?”夏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您知道吗?如果一直把玩兔子的尾巴,兔子会陷入假yun状态的。”
“咳、咳咳......”夏尔猛地被呛了一下,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收了回去。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头顶戴着兔耳朵的恶魔。
“少爷不知道吗?这是生物学上的常识。”塞巴斯蒂安一手托住手肘,另一只手轻扣下巴,暗红色的眸子透过平光镜落在夏尔的身上。
若有所思的目光,让夏尔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进入那种状态的兔子占有欲强,容易失去安全感,很可能会进入癫狂状态......”
夏尔的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您会负起责任来的吧,”
塞巴斯蒂安缓缓俯身,暗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主人,高大的身影贪婪地侵占了夏尔所有的视野,淡淡的玫瑰香气充盈鼻尖,微微勾起的薄唇悬在了夏尔的唇边。
“少爷。”
第12章 不,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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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凡多姆海恩宅从外表看上去远比莫里亚蒂宅来的更加宏伟。
威廉对它的第一印象却只有一个字——静。
整栋宅邸安静的可怕。
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除了将他们送至门前的车夫,甚至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墓一样。
雕花的大门在他们的面前缓缓敞开,一身漆黑的执事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莫里亚蒂少爷。”容貌俊美的执事对着他们微微颔首,朝着门内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里面请,少爷已经在花房等着各位了。”
从少年们的角度能够看到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璀璨的水晶灯,精心雕琢过的罗马柱,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阿尔伯特和路易斯心中却骤然升起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洞开的大门像是潜伏在深渊里的巨兽张开了大嘴,正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走吧,”威廉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不要让凡多姆海恩伯爵久等了。”
他身上的血液已经隐隐开始沸腾起来了。
阿尔伯特和路易斯对视一眼,抬腿跟了上去。
宅邸的大门在他们身后闭合,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
三人在塞巴斯蒂安的带领下一路朝着花房的方向走去,过程中依旧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影。
而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想要维护整座宅邸正常运转,必然少不了佣人的参与。
可是,他们都在哪里?
就算是主人好心给他们放假,整栋宅子里也不可能只留一个执事......
那些仆人去了哪里?难道那位伯爵也是像已经死去的威廉少爷一样看不起他们,所以不愿意让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吗?
路易斯忍不住这么猜测着。
走在前面的塞巴斯蒂安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向路易斯。
对上他暗红色的眼睛路易斯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路易斯少爷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要询问在下。”
他用笃定的语气这么说道。
“啊、啊......”路易斯的目光游移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声:“那个,宅邸里的仆人们都不在吗?”
“他们正在其他地方进行特别培训,目前宅邸里的仆人只有在下一个。”
“请问路易斯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是说,这栋宅邸里只有你一个仆人?”阿尔伯特开口。
“是的。”
阿尔伯特认为他在说谎。
从踏进大厅的那一刻,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那么井井有条,这背后隐藏的工作量可一点都不少。
“这不可能,执事的日常工作那么多,你怎么可能......”
“啊拉,”
裹着白色手套的手掌轻轻地贴在胸口,黑衣执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怎么能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呢?”
阿尔伯特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威廉的一个眼神止住了。
“还真是能干啊,塞巴斯蒂安先生。”
金发少年轻声夸赞道。
“看来凡多姆海恩伯爵平日里对你们的要求一定很高。”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
“嘛,”执事的唇角向上翘了翘。“少爷使用执事的方法,也是皇家水平呢。”
这算是什么形容?
是觉得要求严苛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威廉否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忿和恼火,真要说的话,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可是,为什么?
被主人苛责,难道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威廉过往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他发现自己有些读不懂他。
威廉还在思索的时候,花房已经到了。
花房的玻璃门半敞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和攀附在铁架上的藤蔓,被过滤成一蓬蓬柔和的光雾,薄薄地洒在那个坐在花房正中央的少年的身上。
花房里的各色花卉开得正好,灿烂又热烈,连一根枯枝都看不到。
少年伯爵穿着黑色的衬衫和深色的长裤,姿态很放松,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养在温室里的花。
那张精致的脸从繁花之间露出来,皮肤在透过玻璃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近乎透明的质感,简直像是从花中诞生的妖精一样。
莫里亚蒂兄弟的脚步都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听见声音,少年抬眼看了过来,唇角勾起淡淡疏离的微笑:“来了,请坐。”
莫里亚蒂兄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定。
阿尔伯特刚要开口说话,一杯温热的茶水被放到了他的面前。
“尝尝吧,塞巴斯蒂安亲手冲泡的大吉岭,味道非常不错。”
夏尔冲着他举了举杯子。
阿尔伯特心不在焉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却只觉得从踏进大门起就绷紧的情绪似乎放松了一些。
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对话的节奏就被对方全权掌控了。
威廉敛下眉眼,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么,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呢?”
听完阿尔伯特的请求,夏尔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托盘上。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呈塔状抵在唇上,深蓝色的眸子微微弯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或者说,你们能够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像是被放在天平上称斤论两的感觉让阿尔伯特有些不舒服,他习惯性地想要使用贵族通用的话术来改变这种糟糕的情况——自小受到的教育在他的身上打下了深刻的烙印,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没有办法摆脱的。
夏尔忽的笑了起来:“不要说友谊之类的东西。”
“别说你至今还没能获得女王的认可。”
“在这个国家,空有名头,活的比平民还不如的伯爵也不少。”
......
夏尔:警惕一些继承人画大饼。
第14章 “或者说,您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夏尔直白的话语让阿尔伯特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目前还没有办法适应身份的转变。
“那么,您想要我们做什么?”威廉抬眸看向坐在主座上的少年。
“或者说,您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哦?”夏尔端起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这才抬眼去看他。“你似乎很笃定这一点。”
“毕竟您并没有遮掩的意思不是吗?”威廉弯了弯唇角,“日理万机的凡多姆海恩伯爵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拿着我们三人逗乐子吧?”
路易斯住院的这几天,威廉也没闲着。
凡多姆海恩宅当年发生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凡多姆海恩领地里的农户们至今提起还心有余悸。
威廉没费多少力气就还原了当年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袭击事件,将大半个天空都染红了的火光,亲人的死亡......
那场袭击在外表现出来的场景和他们亲手炮制出来的案件何其相似?
总是游刃有余的威廉在得知那次事件之后,心里难免生出了一丝后悔。
他不知道,那位凡多姆海恩伯爵会不会因为这次的案件而迁怒他们。
除了明面上的调查,他也去联系过那些受到过他的“帮助”的朋友们。
绝大多数提到这个名字的人,都讳莫如深,有一小部分人甚至特意提醒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那些人的反应给“凡多姆海恩”这个姓氏平添了一股神秘的色彩。
也让威廉对那位伯爵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威廉这些日子在研究遗产法,里面的套路一层接着一层,处处都埋藏着陷阱。
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就算如今的凡多姆海恩伯爵是顺利继承的遗产,凡多姆海恩家也会元气大伤。
那么,一个在一夕之间失去了一切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把一个衰败的家族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的?
又是怎么样从豺狼虎豹的围攻之中,顺利脱身,并且成为女王面前的红人?
威廉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绝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
所以他抛弃了所有的谈判技巧,选择直接询问。
威廉注视着眼前的伯爵,目光里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听他这么说,夏尔也不打算和他继续绕弯子了,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抵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撑起自己尖尖的下巴:“如果我说,我想要你为我效力呢?”
少年拇指上价值连城的蓝钻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让人炫目的色彩,晃得莫里亚蒂兄弟一时说不出话来。
威廉沉默了一下。
夏尔的要求其实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不过......
“请问我有什么让您特别注意到的地方吗?”
“犯罪咨询师这个名头还不够吗?”
如果不去刻意调查,谁会知道连续制造出好几起轰动伦敦的大案的幕后黑手会是一个出身孤儿院的孩子呢?
当事人威廉没有反驳,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甚至没出现任何可以称之为“紧张”的情绪。
阿尔伯特和路易斯却紧张的连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怎么办?威廉/哥哥之前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位凡多姆海恩伯爵会怎么处理他们?
他们可不敢奢望贵族里会出现另一个对自身阶级产生厌恶、认为社会扭曲的“阿尔伯特”。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个已经想到要怎么拖住眼前的主仆,让威廉逃跑了。
夏尔和威廉的交锋还在继续。
威廉:“那么,您不打算向苏格兰场告发我吗?”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夏尔扬眉。
某种意义上来说,眼前这位犯罪咨询师算是在帮他。
苏格兰场的无能,是在给首相一派面上抹黑,不仅打压了首相一派的权威,还会让女王更加看重他。
至于那些因威廉设计而死人,反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人帮他提前处理掉会导致社会动荡的不利因素,难道不是好事儿吗?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不过,夏尔希望他以后能做的更加隐蔽一点。
做的太明显的话,说不定女王会把这个任务扔到他的头上。
威廉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做过的事情,那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想要做什么吧?”
夏尔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理想主义者的目标无非是推翻现有制度,创造一个新的制度什么的。
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
不过,说起理想主义......
夏尔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颗炸了毛的海胆头。
那个落在五条悟手里的孩子,应该......没问题吧?
夏尔不确定地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
“所以呢?”
“作为现有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你不应该想办法阻止我吗?”
听完他的话,夏尔顿时笑了起来。
“那些死去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你认为我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吗?”
这个国家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占据着绝大多数资源的旧贵被替代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他的父亲不就是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主动赴死的么?
夏尔的唇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威廉能够看得出夏尔没有说谎,好吧,一个上位者根本就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
威廉张了张嘴:“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想要他为他清除敌人,扫平障碍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
威廉的眸子暗了暗。
“你想要名正言顺的‘猎杀’你眼中的恶魔吗?”
夏尔轻巧地抛出了一个让莫里亚蒂三人瞳孔地震的话。
威廉脸上的从容瞬间被惊讶所取代了。
“你......”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夏尔·凡多姆海恩。”
少年歪了歪头,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浅淡的微笑。
“人称,女王的番犬。”
夏尔如今不喜欢这个称呼,可是这个称呼对于这些自幼生活在这个国家的孩子们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的。
威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夏尔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花瓶里那几朵开的正艳的白蔷薇轻轻地动了动,细小的水珠从花瓣边缘滑落,无声无息地落在桌布上。
“清除那些会给国家带来麻烦的人。抹去那些会让王室蒙羞的事。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让所有人以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这就是我的工作。”
第15章 “您要亲自进去卧底吗?”
“女王的,番犬?”
威廉低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略显低哑的嗓音在花房里回荡,恍若耳语一般。
在阿尔伯特和路易斯震惊的目光中,夏尔摊了摊手,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还没有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他们三观巨颤的话来。
“只要能够维持社会的稳定,女王不会介意你处理他们的时候采取的是什么样的手段。”
对于上流社会所知甚少的威廉就算再聪明也只不过是个将将十岁的孩子,
听完夏尔的话,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讽刺?
悲哀?
或许都有一点吧.......
他以为那些贵族是旧制度坚固的基石,摧毁他们就是在动摇根基,
他以为他做的事情是在证明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的罪孽都必然会被消灭,
但他没想到,那些在他们、在很多平民眼中看起来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那些由金钱、权力、血统和百年基业堆成的、不可撼动的大山,在当权者的眼中也不过是可以随意抛弃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他的想法也算是殊途同归。
这简直太可笑了,不是吗?
一直生活在父亲的庇护之下的阿尔伯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他早就知道这个国家的贵族不是什么高尚的存在,但他一直以为他们在女王眼里至少是有价值的。
阿尔伯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年的挣扎和痛苦、那些对家族和血统的厌恶、那些关于“推翻现有制度”的天真幻想,在这位伯爵面前,可能连一声叹息都算不上。
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象。
不,在这个伯爵的眼中,他或许只是威廉的附属品,一个会呼吸、会走路、不需要特别在意的背景板。
他们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
路易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和威廉如出一辙的红眼睛里清楚的映着那位神色平静的少年,神色复杂难辨。
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换掉了夏尔面前已经凉透了的茶水,花厅里一时间只有茶水落在杯子里发出的声音。
茶杯的托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夏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让你在不被送上绞刑架的情况下,去做你想做的事的身份。”
“而我,需要一个可以在苏格兰场那群废物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就把事情解决的人。”
威廉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那么,你的答案呢?”
夏尔伸出手。
那只手在花房的阳光下被照得几乎透明,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
威廉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上去。
......
“呀嘞呀嘞,少爷是打算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全都推给那个孩子吗?”
把莫里亚蒂兄弟三人送出门后,重新回到花房的塞巴斯蒂安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未免也太狡猾了吧?”
“有什么关系?”夏尔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是他自己想要做的啊。”
“对了,塞巴斯蒂安,明天之前把和可能贵族有关的事情整理一下,给他送过去吧。”
主观能动性这么强的下属,当然要好好的运用起来了。
对方还要感谢自己为他提供了庇护呢。
“Yes,my lord.”
塞巴斯蒂安冲着夏尔弯了弯腰。
“那么,需要为他提供一些帮助吗?”
夏尔思索了一下:“让人远远地看着就好。”
虽说要用他,可这人的实力到底怎么样还要再观察一下,
希望那个少年不要让他失望。
“是。”
威廉·莫里亚蒂在犯罪方面确实是个天才。
像是想要向夏尔证明自己的能力,他用了一个周的时间策划了三起堪称完美的犯罪。
而在夏尔的支持下,阿尔伯特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继承了莫里亚蒂家的遗产。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授勋,那就只能看女王的心思了。
就在夏尔打算给威廉继续增加一点工作量的时候,他先收到了一封来自女王的信。
本想去看看伏黑惠的夏尔看着桌子上的信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银质的拆信刀划破了信封。
夏尔无视了上方虚伪的寒暄,精准的找到了女王的目的。
塞巴斯蒂安将银质托盘夹在腋下:“克莱门斯公爵的儿子?”
“啊,”单手撑着下巴的夏尔晃了晃手里的信纸。“据说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在威士顿上学的学生一直没有回家。”
“公学不接受政府的干涉,是独立的机构,所以她不好出手。”
“更重要的是,这种家事闹大了恐怕影响不好。”
“都这种时候还在顾忌面子。”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那么,少爷您打算怎么做呢?据我所知威士顿公学只有贵族子弟才能进入。”
“您要亲自进去卧底吗?”
“嗯?”夏尔扬了扬眉梢:“你怎么会这么想?”
经历了不少校园生活的夏尔对上学这件事情已经失去了兴趣。
“您的意思是......?”
夏尔随手把信扔到了桌子上:“现在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吗?”
年龄上虽然差着几岁,但只要表现的足够优异应该也不是问题。
“啊拉......”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微上扬。
“您还真是坏心眼呢。”
“他的身份在贵族之间可不是秘密,进入那所学校恐怕会吃亏......”
夏尔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你确定吗,塞巴斯蒂安?”
说话前能不能先想想那人“光辉”的战绩啊!
能把苏格兰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学校里吃亏?
第16章 “听起来很有趣。”
莫里亚蒂的主宅虽然被烧毁了,但莫里亚蒂家在伦敦还有其他的房产。
阿尔伯特兄弟三人如今居住的便是其中一间。
威廉刚进家门,路易斯就迎了上来。
“哥哥。”
“怎么了?”捧着一袋烤土豆的威廉冲他笑了一下。
“这个......”路易斯将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刚刚那个执事送过来的。”
目光触及到上面的蜡封,威廉眸色暗了暗,把怀里的东西放到了门口的边几上,然后把信封接了过来。
信中的内容简洁明了,却让阿尔伯特和路易斯脸色大变。
“寄宿学校?”从未和威廉分开过的路易斯攥紧了手指,“哥哥你要去吗?”
从本心来讲,他是不希望和哥哥分开的。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他们目前之所以能够安稳的生活在这栋房子里,全靠那位伯爵的庇护。
如果是那位伯爵的要求哥哥不能拒绝。
窗边的阿尔伯特皱了皱眉:“莫里亚蒂家确实有一个入学名额。”
威士顿公学每年会向指定家族发放一定数量的入学资格,不需要考试,不需要推荐信,只看姓氏。莫里亚蒂这个姓氏,刚好在名单上。
家里出事之前他的母亲还提起过这件事情。
阿尔伯特转过身,逆着光,大半脸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我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坐在沙发上的威廉歪了歪头,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面上一片平静。
“不过是一间学校而已,不是吗?”
“你不了解那所学校。”阿尔伯特以为他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语气变得急切了一些。
“威士顿不是普通的公学。里面的学生,从上到下,从教员到杂役,都是贵族出身。他们的家族在伦敦可能排不上号,但在各自的领地里,他们就是王法。”
“你是被收养的,这件事情在贵族圈子里不是秘密。”
“你的同学不会因为你聪明就接纳你,不会因为你手段高明就高看你。他们只看一个东西。”
阿尔伯特定定地看着威廉。
“出身。”
那所学校里的学生,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们不需要考虑生计,只会在高位者面前低头。他们的底气不是来自成绩,不是来自能力,而是来自姓氏,来自那些刻在家族徽章上的、比这个国家的历史还要古老的纹章。
他们甚至不会愿意和出身孤儿院的威廉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
一旦威廉踏进那所学校,等待着他的将是地狱一般的开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路易斯的手背上已经崩起了青筋。
“被人在背后议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新鲜事。”威廉拍了拍路易斯的手。
如果真的只是议论的话那就好了!
在贵族里和他的弟弟一样对身边的仆人动辄打骂的比比皆是。
别说威廉了,就算是现在的他进入那所学校恐怕也会沦为底层......
以威廉的身份就算真的被人弄死,恐怕也不会有人在意。
实在太危险了。
威廉必须得活下去才行。
阿尔伯特背在身后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如果你是担心凡多姆海恩伯爵的话,我也可以......”
对上威廉的眼睛,阿尔伯特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威廉当然能够看懂阿尔伯特对那所学校的忌惮,也能理解他对自己的担心,不过......
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信封上面的签名。
那位伯爵必然知道他进入学校后将面对什么。
这是那位伯爵对他的考验,如果无法做到让对方满意,对方可能随时会将自己的庇护收回。
他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头脑,他也相信他能够保护好自己。
只有互利互惠才能够更加长久的相处下去......
“一所全是贵族子弟的寄宿学校。”威廉把阿尔伯特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合夏尔信中的内容总结了一下。
“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有自己的规则和运行逻辑的小社会。一个独立于女王管辖之外的、自治的王国。”
他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意,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有些不真实。
“听起来很有趣。”
阿尔伯特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威廉去威士顿上学的事情,就这么直接敲定了。
夏尔对于他的决定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暗中推了一把,让原本已经满员了的威士顿“空出”了一个名额。
威廉凭借自己出色的头脑成功进入了以智慧着称的蓝馆。
进入学校之后,他才发现,除了最看重身份的红馆之外,其他三个寝室对他的态度并没有阿尔伯特设想中的那么糟糕。
最多只是当他不存在。
而这种态度,对威廉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有那个时间去纠结别人对他的态度,还不如抽空多看两本书。
威士顿的图书馆里面的藏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威廉觉得选择来上学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夏尔在收到他的来信后感到,却忍不住有些庆幸。
还好他没有自己去当卧底。
这个直属学弟的传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每天除了必要的学习生活之外,还要照顾一位特定的学长什么的......
夏尔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牙酸的表情。
“莫里亚蒂少爷是有什么发现吗?”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尔直接把手上的信递了过去:“你自己看一下吧。”
和夏尔一样,塞巴斯蒂安也注意到了“直属学弟”这个传统。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感叹了一句。“看来莫里亚蒂少爷在威士顿过得很充实。”
“你想说什么?”
“在下只是觉得应该找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威廉少爷呢。”
塞巴斯蒂安将信纸折好,放回桌上,
“毕竟,如果不是他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眼下正在威士顿公学里给学长当牛做马的,恐怕就是少爷您了。”
虽然那些属于少爷的工作必定会落在他的头上也就是了。
第17章 “要不要”
夏尔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却又不好反驳。
只能瞪了他一眼。
“你对信上的内容怎么看?”
‘校长的决定是不容置疑的’......
学校里的那些学生对于校长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了。
朝夕相处的同学突然因为校长的命令换了一个宿舍,竟然没有一个人考虑为什么......
想到这里,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随手撩拨了夏尔一下的塞巴斯蒂安配合着转移了话题:“威廉少爷不是说,那四个监督生应该知道些什么吗?”
“要不要......”
用点特殊的方式让他们开口?
夏尔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监督生的身份是威士顿这所学校所赋予的。
出了学校,还是要看祖辈的身份来区分阶级。
能够从那么多贵族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监督生的人必然不可能是什么蠢货。
失踪的人身份都不低。
夏尔觉得那些监督生不可能做出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事情。
如果真的和他们有关,那么他们的背后恐怕还有其他人......
校长的嫌疑很大。
“不要打草惊蛇比较好。”
“那么......”塞巴斯蒂安从信封里拿出了一张邀请函。“少爷,您要亲眼去见一下校长吗?”
“威廉少爷贴心的送来了邀请函。”
“据说是有一百年历史的板球比赛呢。”
6月4日的板球大赛,是威士顿公学一年一度的盛会。
威士顿公学是封闭式学校,只有比赛前后的这几天,学生们才可以邀请亲朋好友来学校参加宴会。
因为不确定校长会不会在前日祭的晚宴上出现,夏尔和阿尔伯特兄弟一起出席了当天的晚宴。
主楼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在煤气灯的照射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穹顶上绘着繁复的宗教题材壁画,被照得纤毫毕现。
长桌从大厅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绘着金边的餐盘上摆放着各色精致的餐点。
穿着深色晚礼服的绅士们三三两两的交谈着,女士们的衣裙则要鲜艳得多,各种热烈的颜色挤在一起,几乎要让人眼花缭乱。
路易斯第一次踏入这样的场合。
他跟在阿尔伯特身后,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却还是没敢抬起脚来。
“哥哥,路易斯。”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路易斯抬头看去,看清那道人影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什么自卑,什么不安,这会儿已经被他统统抛到了脑后。
“哥哥!”他快走了两步迎了上去。
他从来没有和哥哥分开这么长时间......
威廉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反倒将目光转向在不远处站定的夏尔。
“凡多姆海恩伯爵。”
夏尔冲着他点了点头。
“路易斯,先去拿点吃的吧,我一会儿带你们去逛一逛。”
憋了满肚子话的路易斯不想和他分开。
威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难道不想看看我上学的地方吗?”
路易斯和他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着他衣角的手指。
威廉和夏尔走到一个角落里。
一开口就来了个王炸:“我怀疑那些人已经不在学校里了。”
“至于是生是死,目前还没有办法确定。”
夏尔:???
“你有证据吗?”
“虽然只是推测。”威廉这么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
威廉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他在站稳脚跟之后,并没有急着往监督生和他的学弟身边凑。
他去找了厨房里负责准备食物的厨娘。
凭借一张乖巧干净的面容,悲惨的身世,以及一点点清除油污的技巧成功获得了厨娘青睐,成为了厨房的常客。
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可以通过食物的分量计算出,学校里的实际人数要比花名册上的人数少。
还有就是负责整理草坪的杂役。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女仆什么都知道。’
这个道理换到杂役身上也一样。
那些贵族少爷们等闲不会将他们放到眼里,所以很多事情也不会防着他们。
威廉只是稍微用了一点手段,就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失踪的那几个人,在学校里的风评并不好。
其中一个杂役称德里克· 亚登是“披着天使外表的恶魔”。
那几个人“失踪”之前,某些屋子会在入夜后浮现出幽幽的烛火,还有大声的嬉笑,偶尔还会传出痛苦的声响。
而这件事情,除了监督生和他们周遭的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然后在某一天,那些声音突然消失了。
与声音一同消失的是那些“恶魔”。
“你是说......”夏尔的眉头皱了皱,“德里克·亚登参与了校园霸凌?”
对于霸凌这件事,夏尔没觉得多么意外。
一群年纪不大,身价不菲的孩子们被塞到这种封闭高压的环境里,会产生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
那么,有可能是遭到了报复吗?
夏尔抬手轻扣下巴。
可要是遭到了报复,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单靠这个学校里的孩子们,应该没有办法完全隐藏那些人的踪迹才对......
校长又在其中做了什么呢?
“我只能告诉您我查到的东西,”威廉朝着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的路易斯看了一眼,唇角向上翘了翘。
“至于其他事情,我认为您可以自己分辨。”
“我知道了。”
夏尔垂下眼睑,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夏尔?”
夏尔怔了怔,回头便对上了米多福特侯爵夫妇的目光。
侯爵夫人用手里的扇子遮了遮唇角:“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你怎么会在这儿?”
神情严肃的米多福特侯爵定定地盯着夏尔。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双手抓住了夏尔的肩膀。
猛地凑了上来。
“夏尔,我可爱的女婿——”
“真的好久不见!”
脸上布满了红晕,身上甚至飘起了花来。
夏尔:......
第18章 “夏洛克。”
米多福特侯爵夫妇既然来了,伊丽莎白自然也是在的。
这会儿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的看着夏尔。
在夏尔的目光与她对上的那一刻,她便慌忙地别过头,和旁边的小姐妹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侯爵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该说的她都已经跟女儿说清楚了,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夏尔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地敛下眉眼。
看来退婚的事情必须要提前一点了。
这是为数不多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没有必要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侯爵夫人:“真是的,伊丽莎白这孩子......”
“侯爵。”夏尔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板球大会结束后,方便我去拜访一下吗?”
“这......”拿不定主意的侯爵转头看向侯爵夫人。
侯爵夫人的目光和夏尔对视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怕是被伊丽莎白伤了心了。
侯爵夫人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能够猜到夏尔想要说什么。
但要是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两个家族之间的婚约能够继续维持下去的。
先不提两家联姻能够让地位更加稳固之类的,眼前这个孩子不管是心机还是手段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再加上两个家族之前的关系,
伊丽莎白如果能够嫁过去的话,这个孩子绝对不会亏待她。
一旦退婚,伊丽莎白恐怕再难找到比他更加出色的联姻对象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能够说这些话的地方。
侯爵夫人用扇子掩了下唇角:“当然可以。”
夏尔和米多福特侯爵夫妇说话的时候,威廉也被人缠上了。
“我都说了,是你听错了。”
威廉看着眼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年重复了一遍。
“我明明就听到了。”那少年反驳。
“你说这所学校有人失踪了!”
“你是特意来调查这件事情的吗?”
“是刚才那个人派你来的吗?”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么大的事情外面为什么没有任何传言?”
“......”
一连串的问题从连珠炮似的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断围着威廉打转,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这个人,和其他的贵族子弟都不一样。
真的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啊......
疏离笑容就这么僵在了威廉的唇边。
“喂,你为什么不理我?”
那人还在继续叭叭着。
“夏洛克。”一道优雅的公学腔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认识了新的朋友吗?”
被称为夏洛克的少年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身子一矮避开了他的手掌。
“你管的太多了,麦考夫。”夏洛克不满的嘟囔着。
威廉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身形高挑的少年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他的脸上带着浮于表面的笑意,目光却像是能够刺穿皮肤一样。
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弟弟吗?
哦,威廉当然知道他们两个是兄弟。
这两个人的面部轮廓相似度极高。
威廉面不改色的冲他点了点头,便朝阿尔伯特和路易斯的方向走了过去。
麦考夫的视线在阿尔伯特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将目光重新放到了试图偷偷溜走的夏洛克的身上。
“真难得,能看到你这么开心的样子。”
“之前不是还一直在抱怨不想来参加宴会的吗?”
年仅十七岁的麦考夫仅仅用了三年时间便从威士顿成功毕业了,如今是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被邀请回来的。
夏洛克则是在临出门之前被他们的母亲强行塞到车上的。
过来的路上一直拉着脸,恨不能直接拆了马车从里面逃出去。
“看来,你很喜欢他。”
撇着嘴的夏洛克:“都怪你,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思考。”麦考夫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现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好好思考一下,你就应该知道他是谁了。”
夏洛克不喜欢麦考夫的说话方式,就好像他是一个蠢货。
但他的脑子却本能的开始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一条又一条的信息被提取了出来。
从对方因为劳作而生出了薄茧的手指,到会场其他人口中的闲话,从那个正在和他相谈甚欢的阿尔伯特,再到那一头和莫里亚蒂家格格不入的金发......
“他是那个威廉·莫里亚蒂?”夏洛克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传言里那个心机深沉、哄骗着不知世事的莫里亚蒂长子成为了贵族的威廉·莫里亚蒂?
“至少他现在是。”麦考夫用平静的语气这么说道。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对了,你知道这所学校里有人失踪了吗?”
“哦?”麦考夫的眸子轻轻地动了一下,垂眸看着自家愚蠢的弟弟。
他当然知道。
但一个出身孤儿的孩子不该知道。
那么,这个孩子是那个人安排进来的么......
这么说的话,对方或许是一条没有那么愚蠢的金鱼也说不定。
倒是可以让夏洛克接触看看。
虽然麦考夫自己不觉得,朋友这个词有存在的必要性,但他的弟弟对于情感的需求量明显比他要高上不少。
可能会需要同龄的玩伴。
年纪不大的麦考夫简直为自己的弟弟操碎了心。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夏洛克向后退了一步,狐疑地看着麦考夫。
麦考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和你的朋友好好的玩一下吧。”
浑身上下写满了“叛逆”两个字的夏洛克:突然就没那么想去了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更不愿意去和其他头脑空空的“金鱼”沟通,就这么顶着路易斯的带着敌意的目光凑到了威廉的身边。
两个阅读量惊人的少年,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气氛甚至颇为愉快。
被忽视了的路易斯恨不能直接捅死这个打扰他和哥哥相处的混蛋。
校长并没有出席这天晚上的晚宴,在四个寝室的入场仪式结束后,夏尔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在宴会厅门口,夏尔见到了一个人。
第19章 “你是说,他从你的手里逃掉了?”
“福尔摩斯先生。”
对于聪明人而言,一个称呼就能够代表很多意思。
就像现在,夏尔只用了一个称呼,就让麦考夫知道,他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也清楚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初出茅庐且习惯用智商碾压其他人的麦考夫是颇为自傲的。
在夏尔开口之前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对方发现。
麦考夫在脑子里思索着,是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毕竟有着“女王的番犬”之称的伯爵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关注一个在政府里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
面上却丝毫不显。
“凡多姆海恩伯爵。”
两个人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分开了,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只是一次简单的偶遇。
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人之间小小的交锋。
夏尔会发现麦考夫的身份其实是个意外。
要怪就怪麦考夫之前的成绩实在太过亮眼了,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真正的天才,在离开学校后会变得籍籍无名。
所以收到晚宴名单的时候,夏尔让塞巴斯蒂安顺便调查了一下。
这一查,就把福尔摩斯的底摸了出来。
夏尔一直都知道除了他之外,女王的手里还有其他的“刀”。
不过,他从来没想到要去把他们找出来。
可是,如果对方主动来试探他,他也不可能当成什么都看不见。
“少爷,那位福尔摩斯先生......”塞巴斯蒂安朝着麦考夫的背影看了一眼。
“啊,”夏尔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女王有些着急了。”
远处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那么,需要在下做些什么吗?”
“不用。”夏尔放下自己的手。“总归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只要能够见到校长的话......
“走吧,塞巴斯蒂安。”
“是。”
......
次日。
夏尔再一次踏进了威士顿。
前来观赛的观众比设想中的还要多。
夏尔的目光扫过周遭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唇角抽了抽,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儿?
就在夏尔准备无视对方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的刘高高的举起了拿着赌票的手,大声招呼道:“喂,伯爵——要不要来玩一把?”
夏尔浑身一震,头也没回,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加快了离开的步伐,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刘的视线之中。
“啊,逃走了......”
看着夏尔离开的背影,刘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
穿着超短裙的蓝猫换了一个姿势,脚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围在马车周围的人,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了一句。
“来玩。”
周遭的绅士们顿时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们挥舞着手中的英镑,迅速将马车团团包围了起来。
比赛进行的很精彩,但夏尔没有多少心思去看,只一心在人群中搜索校长的身影。
倒也不是他不想和校长正常交流,主要是这人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几乎眨眼间就从球场的这边移到了另一边。
作为凡多姆海恩伯爵,夏尔不可能不顾形象地在公众场合随意奔跑。
他朝着塞巴斯蒂安使了个眼色。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隐入了人群中。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儿?
威廉看着眼前自来熟的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
“昨天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可不记得我们有什么没说完的事情。”
“你就不想知道有关德里克· 亚登的事情吗?”夏洛克微微俯身,眼中闪过些许狡黠。“我们来交换好不好?”
威廉和他对视了一眼:“成交。”
威廉的好奇心没有那么强,但他需要一点点帮助。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离开了球场。
趁着现在所有人都在球场上,他们准备先去紫馆看看。
那几个失踪的学生都是在被调到紫馆之后才销声匿迹了的。
威廉和夏洛克准备潜入紫馆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正在满学校的围堵校长。
从看台的边缘到种满了月季的石板小路,从主楼的拐角到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台阶。
那位校长的动作看似平常,但移动速度快的不真实。
每次都在塞巴斯蒂安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消失不见。
塞巴斯蒂安:......
“哦呀?”
好像被人小瞧了呢。
还真是让人火大。
恶魔的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暗红色的眸子里光芒明灭,化作一抹漆黑的影子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却只抓住了一件空荡荡的袍子。
......消失了?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轻颤。
那个校长,竟然连同气息一起消失了。
这么说的话......
塞巴斯蒂安握了握自己的手指。
那就只有那一种可能了。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回到了球场。
“找到人了吗?”夏尔低声问了一句。
“真的非常抱歉,少爷。”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将胳膊上叠好的长袍往前递了一下:“被他逃跑了。”
“只找到了这个。”
夏尔忽的转过头来,深蓝色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你是说,他从你的手里逃掉了?”
塞巴斯蒂安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确实是这样没错,少爷。”
这可真是......
夏尔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么说的话,校长的这条线就这么断掉了?”
夏尔有些不甘心。
“少爷,”塞巴斯蒂安将手里的袍子放到了一边,冲着夏尔竖起一根食指:“您忘了吗?威廉少爷说过,除了白天的比赛,还有其他能够和校长见面的机会。”
“你是说......”
“只有受到邀请的学生才能参加的‘午夜茶会’。”
夏尔的眉头蹙了蹙,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看来我们两个今天晚上少不了要当一次恶客了。”
第20章 这就是威士顿的校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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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是命令,抓住德里克·亚登!”
“什么啊,这不是在这儿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
有人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爱德华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开始回忆自己最后见到德里克·亚登是什么时候,然后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就算四个宿舍的学生平日里少有来往,可德里克·亚登原本是红馆监督生的学弟,他们圈子里的人!
在他被校长转到紫馆之前,他们经常会在监督生独有的休息场所碰面,德里克·亚登不管是诗歌还是舞蹈,不管是绘画还是运动样样出挑,哪怕是制作甜品也不在话下。
可是,这么一个出众的、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中的焦点的人,却不知从哪一天起,悄无声息地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块橡皮擦掉了一样,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最可怕的是,如果没有夏尔,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思考过,他到底去哪儿了......
想到这里,爱德华的后背猛地窜上了一阵刺骨的寒意,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喂,你......”
坐在他旁边的人有些担心。
德里克·亚登出现难道不是好事吗?
爱德华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话还没说完,异变骤生。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绿馆监督生身边的德里克·亚登猝不及防地张开了嘴,狠狠地咬住了对方的胳膊。
血花四溅,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被咬住的少年痛苦的挣扎,德里克·亚登的力气却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牙齿狠狠地没入皮肉之中,像是想要连他的胳膊一同咬下来一样。
同为绿馆的爱德华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踩上长桌,飞起一脚踹上了德里克·亚登的头。
德里克·亚登的脖子向后折成了诡异的弧度,却并没有就此倒下,他的脖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脆响。
戴在头上的礼帽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在了地上,露出带着缝合线的额头。
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脸看着狰狞又可怖,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
他再次朝着绿馆的监督生扑了过去。
周遭的人手忙脚乱地拉住了他,这才没让绿馆的监督生被咬断脖子,可是只靠这些少年们显然是没有办法全面压制德里克·亚登的。
德里克·亚登头上的痕迹,曾经给夏尔留下过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是坎波尼亚号上的......
夏尔的眸色一凛:“塞巴斯蒂安!”
“这是命令,抓住德里克·亚登!”
“Yes,my lord!”
塞巴斯蒂安伸手扯住了桌布,手臂轻轻一震,白色的桌布就落在了他的手上,搁在长桌上的烛台瓷器却没有丝毫的摇晃。
“身为英国的绅士,竟然在红茶会上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还真是不像话啊。”
塞巴斯蒂安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高高跃起,三下五除二的便将少年们用尽力气都没有办法控制的德里克·亚登用桌布牢牢地捆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有人发出崩溃的质问声。
副校长喃喃自语:“果然情节还是太粗糙了一点。”
“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夏尔从怀里摸出了枪,将枪口对准了校长。
“我之前见过像德里克一样的人,不,应该说是尸体。”
“校长或许可以解释一下,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这不可能!”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蹿出了一个脑袋。
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被打断了。
和威廉一起推测出暗道、早早的躲了进来的夏洛克大步朝着地上被裹成了蚕蛹一样的德里克·亚登走了过去。
“他明明就还在动,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尸体?”
托麦考夫的福,夏洛克是知道坎波尼亚号上面的传闻的。
但比起传言中的“死而复生”,信奉科学的他更愿意相信那些人是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药物的控制。
这会儿人都送到眼前了,他一定要一探究竟!
往外走的时候他还不忘叫上自己的小伙伴:“威廉,你快来看看!”
没能及时拽住对方的威廉:......
威廉闭了闭眼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莫里亚蒂?!”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呢?
只能努力保持微笑的样子......
威廉刚准备和夏尔打招呼,就被夏洛克扯得一个踉跄,生生拽到了德里克·亚登面前。
两个年龄最小的,就这么水灵灵的蹲了下去。
大有想要仔细研究一下德里克·亚登的意思。
夏尔&塞巴斯蒂安:......
准备陈述过去却被打断了四个监督生:......
一头雾水的监督生学弟:......
虽然被预料之外的事情打断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于是夏尔听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故事。
擅长伪装并且内心阴暗的学弟,为了不让他们给学校抹黑而痛下杀手的学长。
“我们只是想要守护这所学校。”
“代表这所学校的圣人,圣乔治,在传言中曾经从恶龙手里保护了这个国家。”
“也就是说,消除灾厄必须斩草除根。”
“我们只是遵循了这个道理而已。”
四名出身高贵的监督生一字一句的说着,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他们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爱德华等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爱德华怔怔地看着四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一样。
他们怎么能......
怎么能因为这么离谱的理由去杀人呢?
“你们,在说什么啊?”夏洛克忍不住开口,“你们可是杀了人啊!”
“只要他们还在,学校的传统就会不断被侵蚀。”
“监督生必须守护学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传统至上的威士顿公学!”
“传统是绝对的!”
夏尔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人简直比羊群里的羊还不如,
已经,完全被洗脑了啊......
第22章 “你还准备在那里看多久?”
威廉一早便猜出那些学生的失踪和这四位监督生有关系。
可他没想到他们的思维方式竟然这么的......
一言难尽。
好吧,尽管在“消除灾厄必须斩草除根”这件事上,他和他们的想法是相同的,他也不吝于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社会而牺牲性命。
但是,四个监督生的“大义凛然”在威廉看来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将这所学校看的太重了。
明明拥有美好的未来,拥有广阔的前景,却为了几个垃圾,为了维护所谓的“传统”毫不犹豫地把一切都搭了进去。
实在是愚蠢。
而他们,竟然是这所名门之中的佼佼者,是被特意挑选出来的、备受下一代贵族崇拜的领头人......
威廉轻轻地扯了扯唇角,漂亮剔透的红眼睛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很快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不同于自幼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威廉,
从出生起就在接受家庭教育,被家里一干人等当成“小蠢货”的夏洛克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心思。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荒谬,从荒谬变成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东西。
听完监督生们的话,他对麦考夫“外面的人都是金鱼”这个定论有了个更加深刻的认识。
“你们说他们是在玷污传统。”夏洛克看着他们高高昂起、像是殉道者一般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那随意杀害他人的你们难道不是在玷污这所学校的名声吗?”
监督生们的脸瞬间白了起来。
他们像是想要解释。
夏尔却无意与这些已经被洗脑成功的人继续纠缠下去了。
比起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还准备在那里看多久?”
“不打算和我打声招呼吗?”
他的手指轻轻地扣住了扳机,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
“Undertaker。”
“啊——”端坐在主座上的“校长”的唇角咧开夸张的弧度,白惨惨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之中。
“终于发现我了呢,伯爵。”
“我还蛮喜欢这项工作的......”
“还以为能够看到小伯爵亲自下场表演的样子,”Undertaker随手摘下扣在头顶的帽子,月光一般的银发顿时散落了下来。
“没想到,这一次你竟然换了一种玩法。”藏在厚重刘海下面的绿眼睛朝着威廉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因为之前被扔进海里后,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全能的了吗?”
“Undertaker?”红馆监督生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是你!”
“啊,”Undertaker晃了晃手里的帽子,“因为之前的棺材店被迫关闭,所以只能暂时在这里充当一下临时讲师。”
“真是的,好歹认识了那么久,小伯爵实在是太狠心了,连小生的私产都要封禁。”
听起来还颇有几分委屈。
倒打一耙的样子,让夏尔皱了皱眉:“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你的错吧?!”
要是他不去制造那些“人偶”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呵......”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抬手抵了抵眉心,低声感叹了一句:“调查离家出走,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真相已经非常明了了。
表面上开朗又阳光的德里克·亚登,实则一直在暗中窃取他人的劳动成果来为自己增添光彩,并且连续四年一直都在暗中对其他学生进行霸凌。
副院长也和他们沆瀣一气。
四名监督生为了不让这些人给学校的名声抹黑,“别无选择”只能杀掉他们。
而后将他们的尸体交给了晓学会,将他们变成了活死人。
听起来相当的简单明了。
但让夏尔在意的是......
“Undertaker,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只是想要“实验材料”的话,港口每天都有被偷渡进来的人。
想要不引人瞩目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对女王的表亲出手。
难道......
夏尔握着枪的手指紧了紧。
“嘻嘻嘻嘻,”Undertaker的喉咙里发出了尖锐又古怪的笑声。“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就告诉你好了。”
夏尔:“德里克拥有短暂的意识,和坎波尼亚号上的行尸走肉是不同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真高兴你能发现这一点。”Undertaker竖起一根食指,“你想的没错,死者也是可以进化的。”
“这不可能!”常识被地上的“尸体”来回碾压的夏洛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进化?”
种种迹象表明,地上的人确实已经死去,并且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维持不该有的活力。
但,但这不代表尸体能够进化!
“哦呀?”Undertaker黄绿色的眸子轻轻地转了一下。
“这还真是人类的坏习惯啊,喜欢以自己浅薄的认知来判断事物,对于稍稍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的事情,就绝对否认其存在。”
“人类还真是,最悲哀,最滑稽,最有趣的.......”
“呵,”塞巴斯蒂安发出一声轻笑,手指轻扣下巴,“唯独这一点,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怎么哪里都有你?
夏尔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收到警告的塞巴斯蒂安弯了弯唇角,闭上了自己的嘴。
夏洛克还想说什么,却被威廉捂住了嘴。
满脑子的疑惑被生生憋了回去,
夏洛克:???
“不要随便打岔。”威廉平静地声音响起。
他对死者复生这件事情也很感兴趣。
要是这人不打岔的话,说不定他心里的疑惑已经得到解答了。
“只要拥有足够的素材的话,是可以制造出可以无限接近人类的行尸走肉的哦。”
夏尔皱紧了眉头。
“你是说你创造的那些记忆?”
“咘咘——”Undertaker的双手在胸前比了个“x”
“真可惜,并不是那种随意制造出来的东西。”
“他们现在的动力源是......”
“对未来的期许。”
第23章 只是,他不明白
对未来的期许又是什么东西?!
不只是夏洛克,在场的其他少年们也是听的一头雾水。
那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驱使尸体活动的动力?!
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人死前是怎么想的?
总不会是死过一次吧?
夏洛克的头顶几乎冒出了实质化的问号,眼中的疑惑也差点突破瞳孔的束缚。
Undertaker还在继续往下说:“人类在临死前对于本应该能够经历的未来产生的渴望,虽然只是片段,但是只要能够将这些情节提取出来,再把他们和走马灯连接起来的话......”
“不就完成了吗?”
“不过,成功率还很低就是了。”
“毕竟情节的数量和品质都会影响成功率。”
Undertaker摊了摊手。
所以,Undertaker的最终目的是想要制造出,无限接近于人类的行尸走肉吗?
夏尔的眸色暗了暗。
这么一来,之前夏尔的疑惑也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那些生活在底层的、偷渡而来的人,对于“未来的期许”同样是非常单薄的。
那样的人是没有办法为Undertaker提供足够多的“素材”的。
想要制作出更加完美的“作品”,Undertaker必然是要接触对于未来有着明确的规划,自小便清楚自己未来要做些什么的贵族。
只是,他不明白......
“你复活死者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可以看出Undertaker在这件事情上投入了不少的心力,
总不会是单纯的觉得有趣吧?
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把帽子戴到头上的Undertaker抬手推了推帽檐:“小生只是想看一看抵达了终点之后的事情而已。”
摇曳的烛火在他黄绿的眸子里缓缓跳动,他缓缓抬高双手,声音高昂又愉悦:“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吗?”
“影片结束之后,或许会发生更加有趣的剧情——”
这个人已经疯了。
在场的人类脑子里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威廉则想的更多了一点。
他认为人类所有的行为都是受到个人欲望驱使的。
对方既然想要创造出无限接近于人类的行尸走肉一定特殊的原因......
他的目光在夏尔的身上停了一下。
突然升起了一个微妙的想法。
这个Undertaker对待夏尔的态度似乎和在场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仅仅是因为“之前的交情”的话,真的会配合着透露这么多事情吗?
一个拥有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的人,完全没有必要表现的这么平易近人。
或许......
Undertaker是想要复活某一个特定的人。
而他们眼前的这个尸体,只是对方为了达成最终目标的“试验品”。
“喂,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夏洛克的脸挡住了他的视线,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询问。
威廉的表情顿了顿:“不,没有。”
“恕我无法认同您的观点。”塞巴斯蒂安摸着自己的下巴:“正因为死亡是绝望且绝对的终点,才无比美味。”
美味什么的......
这个词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爱德华欲言又止。
“呵,”Undertaker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夏尔。“那还真是可惜呢。”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Undertaker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被麻烦的家伙找过来的话可就麻烦了。”
“小生就先走了。”
说的倒轻巧,不过,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放他离开......
夏尔的目光一凛:“抓住他,塞巴斯蒂安!”
“遵命!”
一身漆黑的恶魔高高跃起,朝着Undertaker的方向冲了过去,却被副校长挡住了去路。
“原来你也去世了啊......”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红光。
难怪他之前感觉有些不对劲。
Undertaker的身影落到了爬满了藤蔓的围墙上。
“那个孩子的情节很充实,是小生目前的最高杰作。”
“啧。”夏尔发出了一声咋舌音,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你是在无视我吗?”
Undertaker灵巧的避开了那颗子弹。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子弹击中的那面墙顿时塌了大半,庭院里一时尘土飞扬。
少年们的眼中顿时写满了震惊。
一方面,没有人觉得他会真的对人开枪,另一方面......
这把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都是会玩枪,参加过狩猎的,自然也知道,普通的枪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怎么会呢?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小伯爵的表现可是让小生刮目相看呢~”
轻巧的落在另一面墙上的Undertaker,用轻飘飘的语气这么说道。
说完Undertaker打了个响指,周遭的花坛里突然蹿出了几个脏兮兮的人影。
前不久还藏在花坛里的夏洛克&威廉:!!!
难不成刚才他们一直和这些尸体待在一起?!!
“马上离开这里!”爱德华架起受伤的绿馆监督生,冲着其他人大喊。
监督生以及他们的学弟纷纷离开了庭院,威廉和夏洛克却留在了原地。
威廉是想要留下来看看这对主仆的实力,夏洛克则是......
威廉都没走,他临阵脱逃算什么事儿?
夏尔分心看了他们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拖后腿的都离开了,夏尔也就放开了手脚。
一枪一个脑袋,那些不断低吟的行尸走肉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干脆利落的枪法,让夏洛克的瞳孔疯狂地震。
不,就算他们已经死了,但还保留着人形啊!!!
下手这么痛快,显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这个凡多姆海恩伯爵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都是凡多姆海恩,你和先代们不一样啊。”
“还真是有趣......”
蹲在墙头的Undertaker发出感叹的声音。
第24章 不对劲
或许是之前在船上的那次,让Undertaker产生了夏尔的能力只能通过肢体接触生效的错觉。
自认为和夏尔拉开了足够的距离的Undertaker,没把夏尔手里的枪放在眼里,甚至颇为悠闲的转头打量正在被副校长纠缠的塞巴斯蒂安。
身上挂着偌大一只副校长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你真的以为这种东西能够拖得住我吗?”
Undertaker单手撑着下巴:“我可没有小瞧你。”
“只不过......”
“我们的目的不同罢了。”
他的眼睛轻轻地扫向夏尔。
不对劲......
不对劲!
看着用四肢紧紧箍着塞巴斯蒂安的副校长。
威廉的瞳孔微微颤抖着。
副校长......
为什么没有像其他几具尸体一样,张嘴去咬塞巴斯蒂安?
从这对主仆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们两个应该是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出现行尸走肉的。
也就不存在提前准备好防护物的这个可能性了。
当然,塞巴斯蒂安刚巧将可以避免被尸体伤害的东西带在身上的可能。
但是......
威廉看着塞巴斯蒂安游刃有余的模样。
靠外物来防备伤害,是不可能像他一样底气十足的。
那么,他们和他有什么不同的吗?
他们的身上有什么他没有的东西会吸引尸体吗?
威廉的脑子快速转动着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和Undertaker的对话还在继续。
“哦呀?”一身漆黑的恶魔唇角向上翘了翘。
“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嗯?”Undertaker歪了歪头。
恶魔的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低沉的嗓音在庭院中缓缓流淌:“小瞧少爷可是会吃亏的。”
他的下巴微微抬高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夹杂着自得和赞扬,像是在向别人显摆一个独一无二的珍宝。
Undertaker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下一秒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Undertaker本能的向后仰头,冰冷的刀锋堪堪划过他的鼻尖。
黄绿色的眸子清楚的映出了夏尔的脸。
容貌精致的少年神色平淡,深蓝色的眼睛在月色的照映下熠熠生光,瞧着像是一尊精心雕琢而成的瓷娃娃。
动作却很利落,一击未中再次反手挥出一刀。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Undertaker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连续几个后空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说着风凉话:“哦呀,是准备落荒而逃了吗?”
Undertaker没搭理他,目光透过厚重的刘海紧紧地锁着在墙头站稳身体的夏尔,好半天没说话。
消失在人前的这段日子里,他其实不止在完善制造“人偶”的技巧,还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想要从古老的记录里了解夏尔所使用的那种力量。
但是,他本身对那种力量的了解过于片面,接触的时间又短,根本没有办法对标。
能够操控一个死神的时间的力量确实很强,可是这种力量能够强到什么地步?能够坚持多久?对恶魔来说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
能不能让那个孩子摆脱既定的、注定毁灭的命运?
这些事情Undertaker统统不知道。
于是便有了这次的重逢。
在知道这次的失踪案被女王交给了夏尔之后,Undertaker成为了威士顿的“校长”。
然后,他们顺理成章的对上了。
真好啊......
Undertaker注视着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年。
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成长成了这么出色的模样。
果然,和凡多姆海恩家的先代们都不一样。
那个人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高兴的吧?
Undertaker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浮现出些许水光。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真可怜啊,被大火烧成了灰烬,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一滴泪水沿着Undertaker的侧脸滑落,坠在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下巴处被风一吹,落在了地上。
“Undertaker?”
夏尔诧异地睁大眼睛,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慌张。
夏尔想过Undertaker可能会有的表现。
可是,
他怎么......
怎么哭了?!
“嘻嘻嘻嘻,”Undertaker抬手将刘海向后捋了一把,露出一双在黑夜中闪着微光的眼睛。
“那就让小生来看看,小伯爵真正的实力吧——”
他的脚尖一点,身体微微压低,整个人朝着夏尔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枯枯戮山被培养出来的战斗本能比意识反应的更快,夏尔立马回手隔挡。
“呵,只有这样是不够的。”
Undertaker的声音在夏尔的耳畔响起。
漆黑的指甲像是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割断了夏尔额前的碎发。
“小生的武器还没有拿出来,小伯爵不要让小生失望啊......”
Undertaker的手臂几乎出现了残影,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想要直接杀死夏尔一样。
是的,“像是”。
夏尔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这一点。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夏尔更加搞不懂他想要做什么了。
为什么?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他的脸颊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渗出。
“嘻嘻嘻嘻,小伯爵专心一点比较好哦。”
Undertaker好整以暇地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声音诡异又缥缈:“如果实在害怕的话,直接求救也没关系的......”
“小生的镰刀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原本只是想试试夏尔实力深浅的Undertaker突然改了主意。
小伯爵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保护好自己了,就算独自一人也能够在人间生活的很好。
那么,只能带给他痛苦的恶魔,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干脆,让那个可悲的契约,彻底终结吧。
第25章 但努力了很久,大脑依旧在宕机。
哦呀?将他视作狩猎对象了吗?
成功摆脱了副校长的束缚的塞巴斯蒂安抬手整理了一下燕尾服上的褶皱,暗红色的眼睛不避不闪的和Undertaker对望。
那可真是......
太棒了。
他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
干脆直接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好了。
少爷只是少爷,
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是在侮辱少爷吗?
清冷的月光下,两个非人类遥遥相望,目光相触的地方火花四溅,围观的夏洛克和威廉甚至能够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
突然被忽视了的夏尔:......
夏尔没忍住抬手给了Undertaker一枪。
Undertaker却借着这个时机冲到了塞巴斯蒂安的面前,手臂轻轻一震,一个小巧的木牌从他的袖口滑落。
一道刺眼的光芒瞬间炸起,夏洛克和威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Undertaker的手中出现了一柄硕大的镰刀。
塞巴斯蒂安猛地一个后仰,避开了Undertaker的第一次攻击,猛地一个高抬腿朝着Undertaker的下巴处踢去。
镰刀在Undertaker的手中挽了一个花,刀锋处泛起一阵不祥的绿光直冲塞巴斯蒂安的胸口。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在空气中拧过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镰刀的锋刃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却在燕尾服上留下了一道像是灼烧一般的痕迹。
他的脚还没落地,手指已经按住了地面,整个人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刀柄在Undertaker掌心里转过半圈,刀锋从横斩变成竖劈,由上而下地落下来,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塞巴斯蒂安向前迈了半步,指缝间飞出了几柄银质的餐刀。
和镰刀撞在一起的那几把并没有起到任何隔挡的作用,很快被搅成了碎屑。
勉强“存活”的两把则朝着Undertaker的咽喉和心口飞去。
Undertaker手臂一震,黄绿色的光芒像是切割黄油的热刀子一样,再次将餐刀搅碎,唇角的弧度加大了些,声音里带着些许兴奋的意味:“嘻嘻嘻嘻,这才像话嘛。”
他们两个的身形很快,眨眼便对了好几招。
夏洛克和威廉甚至没有办法捕捉到他们的身影,只能听见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眼前正在发生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两个以往的固有认知。
或者应该说,从那柄硕大的镰刀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的三观就开始摇摇欲坠了。
威廉和夏洛克愣愣地站在原地,以一种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方式悬在空中的两道身影,试图转动自己聪明的脑袋来理解目前的情形。
但努力了很久,大脑依旧在宕机。
“小心!”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紧接着他俩后颈一紧,直接腾空飞了起来。
眼前一道绿光闪过,就见着方才他们两个站着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深深地沟壑。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们的脊背。
要是慢一步的话......
威廉和夏洛克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纪,重新落回到地上后,夏洛克心里的那点后怕瞬间被更加强烈的好奇取代了。
那边正打的热闹的那两个他插不上话,眼前这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夏洛克心里像是猫抓的一样,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夏尔。
准备让他们两个直接离开的夏尔:......
这个反应不对吧?
这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他是怎么飞起来的?”夏洛克的嘴唇不断的蠕动着,发出连珠炮一般的声音,“在没有绳索,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的情况下,竟然能够在空中停留那么长时间,这不符合牛顿定律!”
“那把镰刀是从哪里弄出来的?为什么会发光?而且攻击力也强的惊人。”
“他身体的弯曲角度不符合人体构造。如果有人试图做出那种动作,椎间盘会滑脱,韧带也会撕裂,可他的身上却没有一点事情!”
“还有你......”
夏洛克的眼睛快速扫过夏尔的全身:“你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按照你的肌肉密度来看,你不可能同时将我们两个提起来的!”
太有趣了!简直太有趣了!
眼前的少年像是一本厚厚的谜题!
夏洛克无比庆幸,今天晚上选择偷偷留在这里。
夏尔并不觉得自己有满足对方好奇心的必要性,他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认真地看着威廉。
“你们两个最好现在就离开。”
如果还是坚持要留下来的话,他不会再救他们。
夏洛克想要抗议,却被听懂了夏尔的意思的威廉扯住了袖子。
“我知道了。”
“威廉!”夏洛克不满。
怎么能现在就走呢?
他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搞懂......
威廉看了他一眼,懒得和这个我行我素、明显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继续纠缠下去,二话不说捞起旁边的烛台把夏洛克砸晕了过去。
下手半点没有留情。
好像积怨颇深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威廉冲着夏尔点了点头,架着已经晕过去了的夏洛克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夏尔:“......”
就在这时,幽深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隧道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显然是有人回来了。
这是的,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他可不想向普通人解释死神的事情。
这么想着,夏尔朝着Undertaker的方向看了一眼,Undertaker的身影瞬间定在了空中。
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餐刀却没能及时停下,“不小心”刺穿了Undertaker的身体。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发出一声不走心的感叹。
夏尔的目光一动,用恍若耳语的声音发出命令:“塞巴斯蒂安,先把他藏起来。”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总之,先把他带回去再说吧。
塞巴斯蒂安唇角微微上扬:“遵命。”
第26章 “是夏洛克的哥哥。”
赶在爱德华走出隧道之前,塞巴斯蒂安把Undertaker塞进了之前那几具行尸走肉藏身的灌木丛里,还顺手把倒在一旁的灌木扶了起来,沾满泥土的根部“刚好”挡住了Undertaker的脸。
“夏尔——”
“所有人都逃出去了!”
特意回去拿了武器的爱德华步履匆匆出现在门口。
正好和扛着夏洛克的威廉打了个照面。
看清庭院里的景象后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如同梦境一般的庭院这会儿一片狼藉,浓烈的腐臭味充斥着鼻腔,几具脏兮兮的尸体胡乱倒在地上,死相惨烈,红红白白的液体从他们的头顶溢出,浸湿了脚下的石板路。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爱德华心神俱震。
“小心脚下,”夏尔侧头看了他一眼,“这边也已经处理干净了。”
夏尔冲着威廉和夏洛克扬了扬下巴:“你把他们两个送回去吧。”
陷入昏迷的人比平时还要重,
只靠威廉那脆弱的小身板,谁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隧道?
爱德华却没有动弹,他的眉眼压低,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剑鞘。
被替代的校长,
复活的尸体,
还有.......
像是魔怔了一样,宁愿背负杀人的罪孽也要维护“传统”的监督生们......
今天晚上在这个小小的庭院中发生的一切,全然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如果,
如果他在这所学校里待的更久一些,他是不是也会变得和那些监督生一样?
未来的他是不是也会将杀人视作正义?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爱德华就觉得浑身发冷,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维护传统’的傀儡。
爱德华本能的想要向夏尔求助。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但,如果是夏尔的话,说不定他能够为自己指明一条路,让他不会就此深陷泥潭。
“不用担心。”夏尔看着他的样子弯了弯唇角。“会觉得害怕就说明你还是正常的。”
那些已经被洗脑成功的人,在知道监督生们的做法时只会表示赞同。
爱德华怔怔地看着夏尔。
他应该为自己的“正常”感到开心的,可心底却不期然地生出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威士顿公学存在了近百年,和监督生们有着同样想法的人绝对不是个例。
而那些从威士顿毕业的人,那些将“维护传统”刻进了血脉深处的人,早已站在了国家的顶端,成为了支撑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
简直太可怕了,不是吗?
爱德华的脑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
他清醒的认清了自己的未来,认清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也认清了自己必须维护贵族阶级的利益这项义务。
身为贵族阶级中的一员,他没有办法背叛自己的阶级,没有办法放弃米多福特家世代的荣光,只能选择被大势裹挟,选择无视种种不合理的地方,或是选择随波逐流......
一向意气风发,将骑士精神奉若圭吾的爱德华像是在瞬间被抽掉了脊柱。
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他轻轻地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恍若一滩死水。
“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他对威廉这么说。
说完他把夏洛克扛在了肩膀上。
“爱德华。”夏尔叫住了他。
“嗯?”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们会保密的对吧?”
爱德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先不说死者复生的事情,单是监督生杀人的事情就足以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了......
那些从威士顿毕业的人,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给威士顿抹黑,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暴露在人前。
想到这里,他的眸子再次黯淡了下来。
爱德华将夏洛克和威廉带回到之前的教室里,在得知夏洛克并非威士顿的学生之后,看着还在昏迷的少年皱了皱眉。
一时不知要怎么安顿他。
“舍弟辛苦两位照顾了。”
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了一道优雅的公学腔。
手里握着剑的爱德华下意识上前了一步,挡在威廉和夏洛克的面前。
“什么人?!”
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初次见面,我是麦考夫,麦考夫·福尔摩斯。”麦考夫说着朝着夏洛克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人全须全尾地坐在那里,这才继续往下说。
“是夏洛克的哥哥。”
麦考夫刚刚参加完一场晚宴,回到家后在得知夏洛克留书出走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虽然因为连续跳级没能成为监督生,但麦考夫也是受邀参加过午夜茶会的。
没费什么心思就猜到了夏洛克的位置。
之所以一直等在外面也是顾及着贵族的体面——不用想也知道,夏洛克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去的,
总不好让其他人以为他们福尔摩斯家都没规矩......
不过,这会儿麦考夫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好意思当一个恶客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爱德华手里的剑还有鞋子上的血渍。
今天晚上的茶会恐怕出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
爱德华狐疑的看着他。
三观被迫重新洗牌的爱德华这会儿看谁都不对劲。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一下你身边的小朋友。”麦考夫冲着威廉点了点头,“之前在前日祭的晚宴上,我们见过。”
“福尔摩斯先生。”
威廉肯定了他的身份。
爱德华便放下了手里的剑,用硬邦邦的语气说道:
“威士顿公学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请你们尽快离开。”
麦考夫侧了侧头,跟在他身旁的仆人把夏洛克接了过去。
看着爱德华冷硬的表情,麦考夫也没有多说什么,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便带着夏洛克和仆人一起离开了。
对方这会儿的防备心正强,没有必要引起对方的不满。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夏洛克醒了之后再问也行。
第27章 那么,Undertaker究竟想要做什么?
夏尔把Undertaker带回了庄园。
塞巴斯蒂安看出了夏尔灭有想要“弑神”的意思,但动作和“温柔”这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进入庄园后,随手将他扔到了一张单人沙发上。
夏尔解除了念力之后,Undertaker久久没有动弹,只用那双黄绿色的眼睛盯着夏尔,眼中异彩连连。
又是这种目光。
复杂又眷恋,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夏尔敛下眼睑,手指捏着戒指轻轻地转了转。
他的脑子里原本充斥着许许多多的问题,真到了这一会儿竟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一片沉寂中,夏尔终于张开了嘴。
“Undertaker,你,是想要复活我的父亲吗?”
Undertaker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随即捂着肚子,放肆的笑了起来。
身体不停地抖动着,身体像是液体一样从沙发上直接滑到了地毯上,尖锐的笑声还是没有停下来。
夏尔:......
有那么好笑吗?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离谱,
但这是夏尔仔细分析过Undertaker以往的种种行为之后,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种猜测了。
夏尔对Undertaker的过往并不了解,但他能够看出Undertaker对他的重视。
身为死神的Undertaker见惯了死亡,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自幼体弱多病的人产生什么同情。
那么Undertaker对他的“重视”只能是因为他的家人。
他的祖母早已死去,哥哥年纪尚小和Undertaker应该也没有多么深刻的感情。
唯一可能让Undertaker大动干戈的,就只有他的父亲了。
从最开始能够活动的行尸走肉,到后来拥有自己思维的德里克·亚登。
Undertaker想要制作的是能够无限趋近于人类的尸体......
“嘻嘻嘻嘻......”
不知过了多久Undertaker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双手缩胸口处凑到了夏尔的面前。
“小生以为小伯爵记得,被复活的死者,是需要尸体的。”
夏尔的瞳孔轻颤。
是啊,父亲已经在那场火灾中化为灰烬了......
那么,Undertaker究竟想要做什么?
Undertaker狭长的眸子穿过厚重的发丝对上夏尔的双眼,黑漆漆的指甲轻轻地点上夏尔的脸,在柔软的皮肤上按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来。
感受到通过指尖传递过来的脉搏的跳动,Undertaker的眸色变了变,赶在夏尔挥开他之前,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嘻嘻嘻嘻,小伯爵,再给小生讲一个绝妙的笑话,小生说不定会记起什么东西呢?”
夏尔:......
敢不敢有点阶下囚的自觉啊?!!!
是认定了自己拿他没办法吗?
虽然,这是事实没错......
所有的事情都存在Undertaker的脑子里,若是他不想说,也没有办法。
“少爷。”贴心的塞巴斯蒂安主动站了出来,他轻轻地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身漆黑的执事面带笑容的看向Undertaker:“在下或许可以帮他恢复一下记忆。”
“撒,执事君是打算对小生严刑拷打吗?”
“怎么会呢?”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容加深:“您是凡多姆海恩家的贵客,自然应该享受最顶级的招待。”
“嘻嘻嘻嘻。”Undertaker将目光转向了夏尔,“小生可是非常柔弱的,一不小心就会忘记一些事情呢。”
夏尔:这话谁会相信啊?!
你拿着大镰刀追杀塞巴斯蒂安的事情才刚刚过去没有多久好不好?!
Undertaker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小伯爵要不要赌一把?”
塞巴斯蒂安的拳头蠢蠢欲动:“少爷。”
被两个非人类一左一右围起来的夏尔张了张嘴。
他其实更赞同塞巴斯蒂安的想法,但他知道要是真让塞巴斯蒂安出手,Undertaker一定会作妖。
可要是照着Undertaker的要求来,他又没有办法保证这个死神说的都是真话。
啊,要不然干脆去问问侑子小姐有没有什么让人必须说真话的魔法道具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
“塞巴斯蒂安,先带Undertaker去休息吧。”
Undertaker歪了歪头,不无讽刺地说道:“啊拉,真难得,小生还以为小少爷会在第一时间将小生送给伟大的女王陛下呢。”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夏尔捏了捏发痛的眉心,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看好他”的眼神。
塞巴斯蒂安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躬身对夏尔行了一个礼。
他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反驳夏尔做出的决定。
塞巴斯蒂安伸手拽着Undertaker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拖了出去,大半个身子被拖在地上的Undertaker笑嘻嘻地朝着夏尔挥了挥手:“小伯爵,明天见~”
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夏尔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挺直的脊背放松了一些,他单手撑着额头,微微合上双眼,向后靠在椅背上,脑子却没有休息。
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在夏尔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重来。
其中德里克·亚登的样子尤其鲜活。
手染鲜血的监督生,茫然的“学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Undertaker,还有......
等等!
夏尔唰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原来你也去世了啊......”
夏尔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塞巴斯蒂安对副校长说过的话。
瞳孔猛地收紧。
以灵魂为食的恶魔......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副校长的不对劲?
第28章 不,并非“想要”,或许他已经成功了
不对劲......
夏尔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手指握紧椅子的扶手,微微下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惊骇。
不对劲!
Undertaker之前说过的话在他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如果在人类的灵魂被死神收走后,将他们的‘走马灯’继续延续下去的话,他们被留在人世的身体会怎么样呢?’
‘复生的身体会本能的寻找他们身上缺失的部分,也就是灵魂。’
‘如果能够将剪辑过的素材和走马灯连接起来的话,不就完成了吗?’
‘人类的生命是由身体和灵魂共同组成的。’
‘.......灵魂。’
‘灵魂!’
夏尔突然意识到,Undertaker其实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目的。
是他自己被那些狰狞可怖的行尸走肉搅乱了思维。
那个死神,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人类的灵魂!
那些行尸走肉,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副产品’。
雕花的木纹将掌心硌得生疼,细微的疼痛却让夏尔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明。
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想......
如果走马灯是可以通过伪造的记忆延续下去的,如果人类对未来的期许是可以提取出碎片的,如果那些“素材”是可以进行编辑的,
那么是不是说明,那些“素材”也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进入到其他人的身体里?
按照Undertaker之前说的那样,只要拥有的素材足够丰富,只要那些“素材”连接起来比走马灯还要长,就能够制作出无限趋近于人类的行尸走肉......
夏尔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堪称“荒谬”的可能性。
——Undertaker是想要‘制造’灵魂!
不,并非“想要”,或许他已经成功了......
那位副校长身体里的灵魂,甚至成功的迷惑了恶魔。
那么,Undertaker会选择让自己“最成功的作品”出现在塞巴斯蒂安的眼前,或许也只是在进行一次观测实验。
他在用塞巴斯蒂安来检查他所“创造”出来的灵魂的‘真实性’。
想到这里,夏尔的脊背猛地窜上了一股凉意,胸腔里的心跳漏了几拍,像是悬在空中似的,摇摇欲坠。
Undertaker为什么会选择塞巴斯蒂安呢?
真的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验证灵魂的“可信度”吗?
还是说......
夏尔的牙齿咬住了下唇,尖尖的牙齿刺破柔软的皮肤,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想要迷惑的原本就是塞巴斯蒂安?
之前生出的倦意如潮水般褪去。
夏尔猛地站起身来,本能的想要去找Undertaker问个清楚。
可从心底生出的不安却又将他的脚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人类的预感总是在糟糕的地方特别灵验,
夏尔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只要不去看,不去想,就不会有事......
可是,假装不知道不代表没有事情发生。
现实可能是你没有办法接受的。
既然这样那就更加没有必要逃避,那是只有懦夫才会做的事情。
夏尔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不断打架,脚尖一次次抬起,又一次次放了回去。
钟表的指针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吵的人心头发慌,桌面上的烛火摇曳,伫立在椅子旁的少年,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下,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
高底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Undertaker作为自先代少年时期便已陪伴其左右的存在,在这座庄园里是拥有自己的房间的。
哪怕后来出现了坎波尼亚的事情,夏尔依旧将这个房间保留了下来。
夏尔走过长长的走廊,在Undertaker的房间门口站定,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又紧。
他抬起右手,指节还未接触门板,紧紧闭合的门板就敞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嘻嘻嘻嘻......”
一只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从门缝中探了出来,黑漆漆的指甲在门板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死神黄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眼底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轻飘飘的嗓音带着古怪的、让人浑身发毛的调子,闯进了夏尔的耳朵里。
“小伯爵,终于想清楚,准备住进小生特制的棺材里了吗?”
“Undertaker,”夏尔抿了抿唇,宝石一般的蓝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清透又干净。“我有事情要问你。”
Undertaker和他对视了片刻,唇角咧开夸张的弧度,露出惨白的牙齿。
他向后退了一步,打开房门让出足以让夏尔通过的距离。
“当然,只要你能够付出小生想要的报酬就可以......”
Undertaker的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厚重的窗帘紧紧合着,看不见一丝光亮,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似的。
即将迈进房间的那一刻,夏尔的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朝着走廊里某个昏暗的角落吩咐了一句:“这是命令,塞巴斯蒂安,暂时不要靠近这里。”
一道漆黑的影子悄然浮现,隐在暗处的恶魔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缓缓垂下头单手抚胸:“遵命。”
夏尔并非想要隐瞒塞巴斯蒂安这次的谈话内容,他只是觉得如果塞巴斯蒂安在场,Undertaker可能不会好好说话。
毕竟Undertaker在坎波尼亚号上的时候就明确表达过对塞巴斯蒂安的不满。
只是,他的命令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耳朵里,却让某些看似恭顺有礼,实则占有欲爆棚的恶魔对Undertaker的恶意陡然加深。
所有可能会影响到他和少爷之间的关系的存在,都必须要清除干净才行......
塞巴斯蒂安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晦涩的光芒。
“嘻嘻嘻嘻......”Undertaker苍白的下巴微微抬高,狭长的眼睛像是挑衅一般,居高临下地扫向塞巴斯蒂安:“恶意,快要露出来了哦。”
“执事君。”
第29章 至于表情?
厚重的房门缓缓合上,掩去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光亮。
夏尔眨了眨眼睛,目之所及之处一片漆黑,但他能够感觉到Undertaker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
当然,如果他能够看到的话,就会发现Undertaker的脸距离他的脸不足寸许。
死神是不需要呼吸的,厚重的刘海遮又挡住了他发着磷光的眼睛,夏尔只能凭借Undertaker身上自带的阴冷的气息,感知到他和自己离得很近。
“小伯爵,”
一片沉寂中,Undertaker向后退了退,冰凉的手指将夏尔的下巴轻轻托起,“你打算付出什么当做报酬呢?”
语气轻佻,像是在逗弄一只小动物似的。
夏尔的目光准确的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磷光。
身形孱弱、看似毫无防备的少年只用了一句话便将原本游刃有余的Undertaker整个儿定在了原地。
“你想要见一见我的父亲吗,Undertaker?”
Undertaker的手上失了力道,尖尖的指甲在夏尔的下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夏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听见声音的Undertaker顿时回神。
怎么可能呢?
那个人早就已经死去了......
Undertaker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夏尔大言不惭,又像是在嘲笑依旧会因为这个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产生情感波动的自己。
“嘻嘻嘻嘻,小伯爵是在给小生讲笑话吗?”漆黑的指甲划过夏尔的眼角,声音抛开了以往的轻浮,低了下去,“怎么办呢,小生觉得,这个笑话并不有趣。”
既然有反应,那就好。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避开Undertaker的手指。
准备借着这个问题直接将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你以为我是在说笑吗?”
难道不是吗?
Undertaker眸色沉沉地注视着眼前大言不惭的少年。
他不喜欢对方用那个人做筹码的态度。
可是......
想到夏尔之前使用过的、连死神都无法挣脱的力量,心底却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不该存在的期许。
下一秒,Undertaker的瞳孔猛地收紧。
少年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处,Undertaker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时间”发生了倒退。
虽然只有一点点变化,却足以震慑人心。
“你......”
Undertaker反手攥住了夏尔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露出了一副似哭似笑的表情。
夏尔看着他没有丝毫变化的外貌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要知道他为了能够震慑到对方可是下了一次狠手......
看来,Undertaker年纪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夏尔敛下眉眼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你看,我确实拥有一点你所不知道的力量。”
由于种族天赋,Undertaker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清楚的描摹出夏尔脸上的轮廓。
至于表情?
不好意思,死神都是高度近视来着。
夏尔使用的力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时间是就连死神都没有办法触及的领域。
如果说他可以操控时间,那是不是说明......
Undertaker的呼吸一窒。
想到那个可能性,Undertaker觉得胸腔里那颗只能起到装饰作用的心脏似乎也开始缓缓跳动起来了。
看着夏尔的目光越发灼热。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夏尔却不知怎么的读懂了他的沉默。
“我想你应该知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
已经死去的人,也是没有办法复活的。
夏尔清清凌凌的声音打断了Undertaker的畅想。
“嘻嘻嘻,”Undertaker沉默了片刻再次笑了出声。“那么小伯爵准备怎么兑现你刚才的承诺呢?”
夏尔轻轻地扬起眉梢,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看来你对我付出的报酬非常满意。”
Undertaker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忽的扯了扯唇角:“呵......”
Undertaker在暗中做了不少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在死神派遣协会眼皮子底下偷藏了文森特的灵魂,收敛“夏尔”的尸身,捏造可以用来代替夏尔的灵魂......
为了保护凡多姆海恩家的最后一丝血脉也算是尽心竭力了。
虽然Undertaker做的每件事情单拎出来都很炸裂,但宣之于口的话却并不需要花费多么长的时间。
Undertaker的声音停下之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尔茫然,夏尔震惊,夏尔不理解。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么想有些不尊重,但夏尔还是忍不住怀疑文森特的血脉。
父亲他该不会是魅魔吧?
怎么就把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死神给硬生生的逼疯了?
好吧,也许Undertaker早就在漫长的生命里变得扭曲了,
但文森特的死亡却是引起一连串异变的导火索。
夏尔张了张嘴,突然对眼前这个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的死神生出了一点微妙的愧疚来。
“Undertaker,”夏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对方:“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Undertaker做出来的事情确实非常的丧心病狂,但......
作为被他“保护”的那个人,夏尔没有办法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高高在上的指责他。
夏尔脑子里乱的厉害,丢下这句话便推开房门大步走出了房间。
第30章 “我并没有答应Undertaker的想法。”
夏尔推开房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床边端端正正坐着塞巴斯蒂安。
他的脚步顿了顿,像往常一样走进了房间。
夏尔猜到了塞巴斯蒂安会出现在房间里的原因,只是......
夏尔随手扯开了脖子上绑着的丝带。
Undertaker做的那些事情,
他要怎么说才能确保塞巴斯蒂安和Undertaker不会打起来?
“少爷,”恶魔俊美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无害的微笑,从床边站起身来服侍夏尔更换衣服:“欢迎回来。”
他的动作又轻又快,脸上的神情也格外关注,就像是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夏尔和Undertaker之间的谈话内容一样。
塞巴斯蒂安微微抬手,被白色布料包裹着的手指灵活地移动着,时不时会擦过夏尔的皮肤,有些发痒,也带着点更深层次的、令人心慌的意味。
夏尔注视着低眉顺眼的恶魔,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氛围,率先出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
“你想问什么?”
有话就直接说吧......
夏尔今天承受的冲击不小,这会儿难免有些疲惫,实在没有什么心力和塞巴斯蒂安拉扯下去。
“哦呀,”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眸子落在夏尔的脸上,“在下只不过是来服侍少爷更衣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
夏尔看着就差在脸上写着‘在意’两个大字的恶魔欲言又止。
“更何况,”塞巴斯蒂安微微敛下眉眼,用一种状似失落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在下只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执事,没有资格随意插手主人的事情。”
夏尔木着脸:“......是这样吗?”
这种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呢。
夏尔不怎么适应塞巴斯蒂安的新画风,但这不妨碍夏尔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没有想知道的那就......”
“算了”两个字没能说出口。
塞巴斯蒂安的手指轻轻地搭在夏尔的肩膀上,微微俯身,身形挺拔的恶魔几乎能够将桌上台灯的光线挡掉一大半,在骤然暗下来的光线下,凑近夏尔的耳畔。
“不过,作为少爷的情人,在下想,少爷也许不会吝惜给予在下一点点的特权。”
夏尔:!!!
情人......
夏尔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从未设想过会出现在塞巴斯蒂安身上的词汇,让夏尔的耳根顿时红了一片,不仅如此,那片耀眼的红色还有逐渐蔓延的趋势,白瓷一般的皮肤像是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彩。
感受到掌心下的紧绷,塞巴斯蒂安的唇角缓缓拉开一个浅淡的弧度,恍若未觉一般,含笑问道。
“所以,您和Undertaker说了什么呢?”
“他又为您提供了怎样诱人的计划?”
“您是......想要配合他的计划,解除掉我们之间的契约,然后,永远的将我抛弃吗?”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温柔又柔和,带着些许笑意,竖起的瞳孔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这么说,显然已经猜到了Undertaker的目的,只是还不清楚对方打算怎么瞒过自己的眼睛。
塞巴斯蒂安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捻了捻夏尔通红的耳垂。
“少爷怎么不说话呢?”
“难道是已经和他达成了交易了吗?”
“如果能够解除契约的话,少爷就可以彻底自由了呢......”
越说,脸上的笑容越僵硬。
虽然塞巴斯蒂安能够感受到夏尔对他越来越深的依恋,也知道夏尔目前没有想要离开自己的意思。
但他还是不喜欢夏尔随时可能离开他的这个可能性。
真糟糕啊,少爷好像总是会吸引一些糟糕的家伙......
不过,这不是少爷的错。
毕竟,珍贵的宝藏就算是已经被拢在手心里也会引人觊觎。
暗红色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寒意。
一句话都没来的及说的夏尔:......
你脑补的速度敢不敢再快一点啊?!
夏尔忍不住开始反思,他之前好像没有做出过什么会让塞巴斯蒂安觉得不安的事情吧?
这种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比起塞巴斯蒂安,他明明才是那个更担心契约会消失的那个人。
他的生性贪婪又恶劣,一丁点也不想看到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出现其他人的印记。
恶魔能够追踪灵魂,可如果契约被解除,他要怎么从多如繁星的世界里找寻恶魔的身影?
比起所谓的自由,他更害怕的是再次被留在原地。
夏尔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塞巴斯蒂安的手腕。
反正原本就没想过要瞒着他的。
“不,并没有。”夏尔抬眸看向恶魔,“我并没有答应Undertaker的想法。”
“哦?”塞巴斯蒂安轻轻扬了一下眉梢,慢悠悠的拖长了尾音:“这么说来,确实有这么一个计划——”
看着他阴阳怪气的样子,夏尔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Undertaker为你量身定制了一个灵魂。”
塞巴斯蒂安:?!!!
所有细碎的线索都在一瞬间连成了一条直线。
方才还从容优雅的恶魔,瞳孔骤然一深,目光变得极为凛冽。
“嗯?”他用一种听起来极为感兴趣、实则背后暗藏危险的调子发出一声鼻音,就连微微上挑的眼角都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意味。
“那还真是很了不得的想法呢。”
果然,还是找个机会直接弄死他吧......
不过,要稍微避着点少爷才行。
顶着一张笑脸的恶魔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毁尸灭迹的方式。
夏尔伸手捂住了他的脸。
塞巴斯蒂安:???
“不想笑就别笑了。”
那么扭曲的笑容,看久了会做噩梦吧?
塞巴斯蒂安握着夏尔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低头在他的掌心处落下一个轻吻,发梢拂过手掌带来些许痒意,夏尔的手指轻轻地蜷起。
“啊拉,少爷是已经开始嫌弃在下了吗?”
夏尔想要把手收回去,塞巴斯蒂安的手臂却忽的举起,夏尔整个人顺着他的力道向前一扑,恶魔另一只手掌抵在少年的腰上轻轻一推,顺势将人接了个满怀。
“塞、塞巴斯蒂安?”
夏尔下意识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熟悉的光影,喉结控制不住地滚了滚。
“看来在下要更加尽、心、的服侍您才行。”
“直到让您满意为止。”
第31章 他是怎么回来的?
夏尔想要抗议,或是说些什么来拖延一下时间,
但塞巴斯蒂安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塞巴斯蒂安将握在掌心里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脖子上,空出来的右手顺着少年弧线美好的下颌缓缓向上,手指慢慢摩挲着他微张的唇,指尖轻巧的将他没有完全闭合的牙关撬开了。
夏尔的嘴被迫张开,白色的布料很快便湿透了。
修长有力的食指和中指慢条斯理逗弄着那一小截柔软的舌尖。
在夏尔满是惊愕的目光中。恶魔令人沉醉的声线低了下去,狭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晦涩的红光。
“那么,作为奖励。”
“少爷您稍后,会把所有的事情通、通、告诉在下的吧?”
奖励什么的......
真的不是想要严刑逼供吗?
夏尔骤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头皮隐隐发麻。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身后的腰窝却被轻轻的按了一下,刚刚蓄满力气的胳膊顿时软了下去。
“啊拉,原来少爷这么迫不及待吗?”
塞巴斯蒂安弯了弯唇角。
“那么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
就在塞巴斯蒂安尽心尽力的服侍夏尔、夏尔在昏昏沉沉之间被逼着一遍遍回忆着谈话细节的时候,被麦考夫带回家的夏洛克终于醒了。
威廉下手很有分寸。
可一睁眼就看到自家哥哥那张放大的脸的夏洛克还是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是......怎么回来的?
“嘶......”夏洛克双手撑在床上利落的坐了起来,原本拉到下巴处的被子落在腹部,他抬手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低声嘀咕了一句。“下手可真狠啊。”
坐在床边的麦考夫听见这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家庭医生已经给夏洛克检查过了,除了后脑勺那一下没有任何的外伤。
麦考夫已经从伤口的力道和角度推测出了是谁动的手。
不过他倒没对威廉生出太多不满——能让夏洛克吃点苦头也是好的,以防他以后再不知死活的掺和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麦考夫不是想要让夏洛克放弃他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他只是希望自己愚蠢的弟弟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同时能够提高警惕,
一个没有多少武力值的孩子,在这个时代可是很容易死去的。
从爱德华·米多福特的神色可以看出今天晚上的茶会非常凶险。
若非有那位凡多姆海恩伯爵在场,夏洛克恐怕很难全须全尾的从暗道里面走出来。
麦考夫捏了捏手杖的杖头,目光扫过床上头毛乱翘的弟弟。
不管对方是否是因为夏洛克的身份才保护的他,他们福尔摩斯家都欠了对方一次人情。
女王的番犬手里的人情可不好拿,
要尽快想办法还上才行......
“你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夏洛克略显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麦考夫微微抬高下巴:“夏洛克,你应该小心一点。”
夏洛克的眉头拧起来,那张还带着枕头压痕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恼怒和委屈之间的表情。“小心?”
他怎么会知道威廉会突然偷袭?!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
夏洛克越想越委屈,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太大意了,夏洛克。”
麦考夫站起身来,他比夏洛克高出不少,已经隐隐有成年人的样子了,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夏洛克身上,高大的身影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夏洛克觉得糟透了。
“危险是不会等你的。”
夏洛克想要反驳,却也知道麦考夫说的没错,于是更气了。
“如果你不想继续一直被束缚,从明天开始增加一部分格斗训练吧。”
麦考夫自顾自的决定了。
“那你呢?”理智上夏洛克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他还是不喜欢麦考夫居高临下的态度。
“你比之前胖了三磅,身上的马甲是一个周前刚刚做的,现在扣子的位置已经有些紧了,你不想让妈妈发现,所以想要用外套遮住它。”
“天呐,你竟然以为你能够瞒过妈妈!”
夏洛克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和挑衅的笑。
“在这么吃下去的话不用等到中年你就会因为心脏病而死掉!”
“所以你才该加强格斗训练。”夏洛克说,“而不是坐在这里教训我。”
“二点七磅。”麦考夫坚持,“夏洛克,是二点七磅。”
夏洛克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那么,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对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或许麦考夫知道些什么......
夏洛克唰地抬起头。
麦考夫就见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麦考夫,你见过会飞的人吗?”
“就是那种,”夏洛克回忆着塞巴斯蒂安和Undertaker打斗时的场景,一时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只能吐出一串客观又标准的描述。
“能够轻轻松松的跳到三到五米,长时间保持悬空状态,并且能够在没有任何借力点的情况下在空中随意扭转自己的身体。”
麦考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做到那种事情?
他的蠢弟弟该不会是因为和金鱼待的太久,真的变蠢了吧?
还是说被打出了后遗症?
什么啊,原来不知道吗?
夏洛克有些失望。
一拉被子重新躺了回去。
对麦考夫采取了非暴力不配合的态度。
“好了,我有些困了,你可以出去了。”
麦考夫:......
“你......”
“我受伤了!”夏洛克理直气壮,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我现在需要休息!”
第32章 “你的动作好慢啊,麦考夫。”
麦考夫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原谅他了......
他可就这么一个弟弟。
可不得宠着么?
至于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总会有其他办法知道的。
麦考夫原本以为这次事情之后夏洛克能够安分一段时间,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却在自己的马车上见到了神采奕奕的夏洛克。
“你的动作好慢啊,麦考夫。”
“不是要去拜访凡多姆海恩伯爵吗?”
夏洛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站在车厢外头的麦考夫催促着。
“快上来啊。”
麦考夫注视着他,声音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夏洛克。”
他不相信这熊孩子不知道他是去做正事儿的。
若是别家也就算了,去凡多姆海恩家的话,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人家可是救了我,”夏洛克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下,“亲自上门道歉是最基本的礼仪吧。”
竟然连平日里不屑一顾的“礼仪”都拿出来当借口了......
麦考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说你需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呢?”
“那我现在就下车。”
刚刚十岁的夏洛克脸颊上带着点婴儿肥,眼睛的形状也是圆润可爱的,睁着眼睛看人的时候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单从外表看来,一点也看不出皮下藏着一只热爱拆家的比格大魔王。
熟知夏洛克本性的麦考夫并没有被他单纯无害的外表欺骗,但还是默许了他和自己同行。
——看夏洛克这两眼泛光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与其等他自己凑上,倒不如将他带在自己身边,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缓冲。
本质上是个深度弟控的麦考夫自动自发的给自己的放纵找好了理由。
福尔摩斯家的车子抵达凡多姆海恩庄园的时候,被塞巴斯蒂安从床上挖起来的夏尔刚刚咽下最后一口午餐。
连续操劳了大半夜的夏尔,这会儿的心情属实和“愉快”这个词沾不上什么边。
单纯的夏洛克只以为他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没睡好,见多识广、内里已经变成了糟糕的成年人麦考夫却意味深长的看了站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一眼。
该怎么说呢?
宅邸里的佣人确实还有其他隐藏的“使用方法”,
但这位凡多姆海恩伯爵的年纪是不是太小了一点?
正好瞧见这一眼的夏尔:......
他确实更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没错,但聪明到这种程度属实有些让人讨厌了。
好在,社会化程度比较高的麦考夫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来结仇的,直接摒弃了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压着似乎想要探究新环境的夏洛克和夏尔道谢。
夏洛克对麦考夫和夏尔之间的谈话不感兴趣,只目光灼灼的盯着像是影子一样的塞巴斯蒂安。
那个执事......
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地方吗?
一边和夏尔寒暄一边分心关注夏洛克的麦考夫下意识朝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不防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好敏锐!
麦考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塞巴斯蒂安,心里顿时打了个突。
他自然知道,能够跟在凡多姆海恩伯爵身边的执事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
可是这个执事......
表现的实在太完美了。
凭着他的眼力都没有办法从对方身上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点......
麦考夫将目光转向夏尔,眨眼间便从少年的动作中分析出他起床之后做了什么事情,以及一部分喜好和习惯。
视线再次移向黑衣执事,却依旧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这是麦考夫近二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一时间闪过些许茫然。
脑子里不期然回忆起夏洛克昨天的问题,
‘麦考夫,你见过会飞的人吗?’
如果,夏洛克昨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麦考夫的瞳孔颤了颤。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飞起来的人吗?
这样一个人,又为什么会跟在凡多姆海恩身边?
他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女王又是否知道他的不平凡?
“福尔摩斯先生。”
少年干净澄澈的嗓音唤回了麦考夫的思绪,麦考夫循声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人。
少年深蓝色的眼睛轻轻地弯了一下,精致的脸庞像是没有被任何风霜浸染过一般:“请问,我的执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哪里都不对劲。
就像这栋处处透着古怪的宅邸一样,眼前的少年和他身后的执事也处处透着古怪。
麦考夫知道曾经的凡多姆海恩庄园经历过什么样的摧残,
只是,既然所有的一切都被付之一炬,那么刚才经过的大厅里起到装饰作用的立柱上、那些显然已经存在很长时间的划痕又是怎么一回事?
凡多姆海恩家总不至于使用被旁人家遗弃的残次品吧?
庄园的建造和维护每年都需要一大笔费用,
当年失踪了整整一个月、家产差点被瓜分干净的凡多姆伯爵,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已经完全被毁掉的庄园重新建造起来的?
先不说贵族之间的交情大都掺杂着利益,
就算有人愿意看在先代凡多姆海恩伯爵的面子上拉他一把,也不会选择用这种很可能会让自家倾家荡产的方式来做“慈善”。
等等......
麦考夫一怔。
这栋庄园,是什么时候重建的?
庄园的重建可是一个大工程,这个话题必然会在当年的社交季流传开。
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
麦考夫再次看向夏尔。
这一次他从对方身上看到的“破绽”都已经被一个又一个谜团所取代了。
麦考夫的心情有些复杂,却久违的兴奋了起来。
“不,没什么。”麦考夫摇了摇头。“塞巴斯蒂安很出色。”
塞巴斯蒂安单手抚胸对着他躬了躬身:“多谢您的夸奖,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麦考夫还要再说什么,夏洛克却突然开口:
“塞巴斯蒂安,你抓到昨天晚上的那个人了吗?”
第33章 “你想要出尔反尔吗,小伯爵?”
“很抱歉,在下并没有抓到犯人。”
塞巴斯蒂安这么说道。
夏洛克有些失望。
他对那个能够让尸体活动起来的家伙真的很感兴趣。
夏洛克还没有将这份失望表现出来,花厅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浑身上下裹着一席黑袍子的Undertaker像是脚不沾地一样,双手缩在胸前从外头飘了进来,他无视了夏洛克和麦考夫,径直拉开椅子坐到了夏尔的身边。
他的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骨灰坛,苍白的手指从坛口伸了进去捏起一枚骨头形状的饼干。
“嘻嘻嘻嘻,要不要来一块,小伯爵。”
夏尔:......
这点儿卡的,要说他不是故意的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吧?!
夏尔拒绝了Undertaker的投喂,Undertaker便将那块饼干放到了自己嘴里。
夏洛克指着已经开始给自己倒茶的Undertaker,睁圆了眼睛看着塞巴斯蒂安:“你不是说你没抓到他吗?”
那他怎么会在这儿?!
塞巴斯蒂安竖起一根食指:“理论上来讲,他是被少爷抓住后,自愿留下的。”
整个过程里,他只起到了一个运输工具的作用。
夏洛克扭头看了看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看起来甚至有点过于瘦弱的夏尔,又看了看哪怕坐了下来,也人高马大的Undertaker,
重新看向塞巴斯蒂安:“这不可能!”
他可是亲眼见到这个黑衣人和执事打架的场景的!
抓人?
凡多姆海恩伯爵不被对方抓走就算好的了!
“在下从来不说谎。”
“这不可能!”
这一句甚至比之前那一句的声音还要大一些。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从来不说谎的人?!
塞巴斯蒂安冲他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解释。
一副不想与孩子争辩的样子。
不愿意被当成孩子的夏洛克脸颊顿时鼓了起来。
麦考夫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么离谱的情况下见到这个在伦敦搅风搅雨的罪魁祸首,看着夏尔和Undertaker自然又熟悉的相处模式。
脑子里在瞬间转过了无数个想法,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成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这位......”
“这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人!”夏洛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刚刚开了个头的官腔。
麦考夫:......
这是亲的,这是亲的,这是亲的。
麦考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目光转向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或许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身为女王的番犬,应该很清楚私藏重犯的罪名有多大才对。
只是,对方为什么会大大咧咧的让这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是单纯的想要将他拉下水?
还是......
已经打算好要将他们兄弟永远留下?
眼前这副过于和谐的场景,让麦考夫不得不进行一些颇具阴谋色彩的猜想。
麦考夫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杖。
无人在意他的小动作,就连夏洛克都觉得他有些多此一举了。
“这是Undertaker,”夏尔冲着Undertaker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像刚才夏洛克说的那样,是之前死而复生事件的主谋。”
“小伯爵,“主谋”这个称呼未免也太难听了吧?”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液体一样摊在椅子上的Undertaker抱怨了一句。
已经开始考虑撤离路线的麦考夫:这么直白的告诉他真的没关系吗?
夏尔没搭理Undertaker:“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由你将他交给女王。”
反正他是没有办法在不暴露自己身能力的情况下把人顺顺利利的送过去。
天大的功劳就这么“哐”的一下砸到了麦考夫的怀里。
但他深知“从天而降的馅饼往往是有毒”的这个真理。
不仅是要不为所动,反倒提高了自己的警惕。
Undertaker把手里的骨灰坛往桌子上一放,嘴里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小伯爵是准备出尔反尔吗?”
话音未落,麦考夫就感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自男人身上迸发而出,他下意识侧身挡住了夏洛克,并二话不说把他从身后探出的脑袋按了回去。
“你想要出尔反尔吗,小伯爵?”
Undertaker又问了一遍,绿色的眼睛从发丝的缝隙中露了出来,飘忽的嗓音里带着丝丝的鬼气。
就算他早就知道夏尔允诺的事情很可能只是诱饵,但真的到了这会儿,他还是差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夏尔面不改色的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就算是为了未来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夏尔也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要是没能满足Undertaker的要求,说不定这家伙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蓄力条被打断的Undertaker:???
“不过,”夏尔的上半身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向麦考夫:“谁让你被福尔摩斯先生发现了呢?”
“作为女王的番犬,必须要忠实的履行自己的义务才行。”
夏尔倒也不是对麦考夫有什么恶感。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主意。
骤然成为了在场所有人(以及非人类)的焦点的麦考夫:......
看吧,天上掉的馅饼果然有毒。
麦考夫努力无视Undertaker落在身上的目光,他不知道他们两个做了什么交易,但他知道如果他们想要安稳的离开这栋建筑物,他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想要“接饼”的意图。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拉扯感,麦考夫索性直接和夏尔摊牌了:“凡多姆海恩伯爵,您想要我做什么?”
夏尔的十指呈塔状抵在下巴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麦考夫,好一会儿才开口。
“福尔摩斯先生,要不要来猜一下?”
第34章 夏洛克兴致缺缺。
半个小时后,麦考夫按着不情不愿的夏洛克离开了凡多姆海恩宅。
登上马车,麦考夫唇角客套的笑容顿时褪去了,回忆着夏尔刚才提出来的几个要求,脸上的神色变得郑重了起来。
倒不是说有多么麻烦,而是因为那些要求背后表达的真实意图。
有可能吗......
一个年岁尚轻的少年真的会对手握重权的感觉心生厌倦,想要急流勇退?
还是说,凡多姆海恩伯爵只是在试探他的能力和野心?
就算是麦考夫,这会儿心里也有些拿不准。
要知道就算是他,也会不可抑制的对权力产生迷恋......
“真的就这么放着那个人不管了吗?”还在扒着车窗往外看的夏洛克忍不住问道。
好吧,他能从凡多姆海恩伯爵刚才坦然自若的态度看出对方对于那个Undertaker实力的肯定——那人似乎非常笃定他们没有办法将Undertaker抓到女王面前。
但是那么大一个谜团摆在面前,却不让他碰,夏洛克的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在不断的抓挠着,难受的厉害。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满眼期待地看向自己无所不能的哥哥。
每次他用这种眼神看着麦考夫,他那些小小的要求总能得到满足。
麦考夫:......
麦考夫摸了摸自己的手杖:“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凡多姆海恩伯爵,不,应该说是和凡多姆海恩伯爵有关的人,在麦考夫的眼里已经被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在排除所有危险之前,麦考夫希望夏洛克能够离他们远一点。
至于女王的命令......
那些失踪的人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罪魁祸首什么的他根本就没看见。
想到这里,麦考夫的眉眼轻轻地动了一下:“你不是说想要提前进入威士顿么?”
夏洛克兴致缺缺。
那已经是在茶话会之前的事情了。
他当时想要提前进入威士顿是因为威廉,但现在,他觉得已经亲眼见识到威士顿的“真实样貌”的威廉大概不会愿意在那里待太长时间。
夏洛克身上带着一种被娇养出来的底气和傲慢,这是自幼流离失所的威廉所不具备的特质。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威廉也会因为威士顿的教育方式对那所学校产生厌恶,理所应当的以为威廉也会选择尽快离开。
夏洛克不知道的是,威廉对于威士顿的教育方式其实一点不在意,没觉得有什么需要忍耐的地方。
并且在看完威士顿所有让他感兴趣的藏书之前他不打算离开。
他甚至认为是那些少年们的承受能力太弱了。
真实的接触过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后,威廉意识到那些一直被特权保护的很好的贵族子弟,内里大都脆弱到不堪一击,只要找准靶心,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就能够将他们彻底摧毁。
能够近距离、长时间的和这些会在未来手握大权的大人物们相处,对于心怀崇高理想的威廉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儿。
夏洛克毫不犹豫地反悔了。
比起无聊的学院游戏,他更喜欢麦考夫弄回家的实验器材。
麦考夫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对夏洛克的出尔反尔做出任何的评价。
那个威廉·莫里亚蒂显然是凡多姆海恩伯爵的下属,让夏洛克离他远一点也好......
至于上学的事情,总归夏洛克的年纪还小,倒也不急于一时。
与此同时,凡多姆海恩宅。
“嘻嘻嘻嘻嘻,小伯爵是在盘算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被当成谈判筹码的Undertaker伸手戳了戳夏尔的脸,黑漆漆的指甲在夏尔的脸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呵......”
想着刚才麦考夫瞬间变幻了无数次的脸色,夏尔忍不住轻笑出声。
夏尔已经不想再继续为了女王“效忠”了。
那些繁杂又琐碎的工作在如今的夏尔眼中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但是在新任“支柱”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他又不能选择长时间待在外面。
夏尔不愿意屈居人下,贪心的想要让这个世界的“凡多姆海恩”一直站在顶点。
在这种情况下,女王的番犬这个身份是绝对不能被抛开的。
威廉的脑子确实很好用,但他的年纪终究还是太小了。
比起他,麦考夫能够做的事情要多的多。
如果双方能够达成合作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夏尔希望麦考夫能够帮助他完成本该由他完成的任务,而他会将一部分只有凡多姆海恩家才掌握的暗线拿出来作为交换。
不过,他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后续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塞巴斯蒂安看出了夏尔的心思,Undertaker却有些茫然。
他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经历过数次和“凡多姆海恩伯爵”的分别,知道这个家族的人有多么倔强、多么忠诚、多么死脑筋的Undertaker根本就不敢相信,
会有一个“凡多姆海恩”选择挣脱那条被王室拴在他们脖子上锁链。
Undertaker又戳了两下。
夏尔:......
你还没完没了是吧?!
夏尔瞪了Undertaker一眼,一把拍掉了他的爪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手扯平了衣服上褶皱,朝着门口走去。
“走吧。”
走了两步却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夏尔回头看了一眼,就见Undertaker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尔扬了扬眉梢:“怎么了?不是你提出来的要求吗?”
“你该不会是......”
“害怕了吧?”
夏尔的唇角微微扬起,深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嘴里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第35章 害怕?
害怕?
Undertaker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颤了一下,银白色的长发从他的肩侧垂下来,在阳光下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是在......害怕?
Undertaker缓缓咀嚼着这个字眼,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想要扯出一个像往常一样笑容来。
他怎么会害怕呢?
自心底生出的复杂的情绪让这个早已在漫长的生命中变得麻木的死神无法准确分辨。
但他清楚那种情绪并不只是“害怕”。
那些年他看着凡多姆海恩家的人一个一个的出生,一个一个的长大,又一个一个的死去。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看着他们从蹒跚学步的幼童,变成躺在棺木里的、闭着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的尸体,
习惯了在有着蓝色眼睛的少年推开棺材店的门时,用玩笑来掩饰自己那一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漫长的生命似乎早已变成了一种诅咒。
Undertaker不想再听到任何凡多姆海恩家的人死亡的消息了。
身为死神,他清楚的知道死亡是不可逆转的。
所以哪怕他做了这么多疯狂的实验,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够亲眼见到已经死去的人......
害怕?
不,或者可以称之为“近乡情怯”才对。
Undertaker注视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年。
少年逆着光,精致的侧脸被从窗外投入的阳光勾勒出柔软的轮廓。
这张脸和文森特的相似度极高,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也幸好他的性格和文森特不一样......
Undertaker骨节分明的手指没入发丝,原本遮挡在面前的刘海尽数向后捋去,露出俊美的面容和那双黄绿色的眼睛。
声音一改之前的飘忽,变得低沉又充满磁性。
“走吧,小伯爵。”
“带我去见他。”
自以为做足了心理准备的Undertaker被带到一间闲置的书房里,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
刚想要质问夏尔,就见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团子“啪”的一脚从外面踹开了窗户。
“夏尔——”
白团子肉嘟嘟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的将自己砸进了夏尔的怀里。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长长的耳朵折在身体后面,毛乎乎的脸颊热情的蹭着夏尔的脖子,夏尔的耳垂隐隐有些泛红,却没有避开,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祂的头。
“嗯。”
“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想我了!”
夏尔的目光不自在的朝着旁边偏移了一下,面上也笼上了一层红霞:“嗯。”
摩可拿知道夏尔在面对直球的时候容易害羞,也没一定要追着他要一个准确答复,开始叽叽喳喳地和他说着话。
完全忽视了旁边的Undertaker以及塞巴斯蒂安。
Undertaker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生物。
外表看起来像是孩子们喜欢的玩偶,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带着一种规则的味道......
Undertaker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他或许,真的能够见到文森特了。
“你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夏尔原本以为来他这边的会是那只黑团子来着。
“可是我也要休息啊。”摩可拿歪了歪头。
祂没说的是,祂之所以会选择来夏尔这边不仅仅是因为想念,更是因为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再去踹那个人一脚。
“嘻嘻嘻嘻,小伯爵,不打算向小生解释一下吗?”
鬼气森森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被夏尔抱在怀里的摩可拿猛地一个激灵,软乎乎的身体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夏、夏尔、”
夏尔:......
所以说,你一个以创世神为蓝本的造物,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被吓到啊?
夏尔安抚地捋了捋祂身后炸起的毛发。
“摩可拿,今天就拜托你了。”
摩可拿认真的点了点头。
大不了在那个男人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之前断掉和另一边的通话好了。
涉及到时空方面的力量,很容易会发生各种意外呢——
还记着上一次夏尔进行时空通话后有多么落寞的摩可拿在脑子里打着小主意,面上却用小短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夏尔放心吧!交给我好了——”
夏尔再次摸了摸祂头,将白团子放到了书桌上。
然后在摩可拿不解的目光中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夏尔?”
夏尔伸手指了指一身漆黑的Undertaker:“这次要和父亲见面的人是他。”
摩可拿的目光在夏尔和Undertaker之间打了个转,愣愣地点了点头。
“哦、哦。”
就连塞巴斯蒂安也没想到,夏尔会选择离开书房。
他对着房间里的两个非人生物微微颔首,紧跟着走了出去。
听见声音的夏尔没有回头,目光透过走廊里的玻璃窗看向窗外:“塞巴斯蒂安,陪我出去走一走吧。”
塞巴斯蒂安注视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还是问出了声:“少爷,您为什么......”
“嗯?”夏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勾着一抹淡淡的笑。
他知道塞巴斯蒂安想问的是什么。
他之所以会选择离开,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继续待在那里罢了。
他早已过了祈求由亲缘带来的没有缘故的情感的时候,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东西。
那些因为近十年的忽视而产生的负面情感、卑微的渴求、对于赞赏的执着、以及......
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怨恨,
被眼前的恶魔一点一点的抚平,
那些记忆中渴望完全被高大俊美的恶魔所取代,残留的不甘也早就在他暗红色的眼睛里融化了。
他生理上学上的父亲......
既然已经死去了,那就没有再次相见的必要了。
呀嘞呀嘞,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讨人欢心啊。
塞巴斯蒂安看懂了夏尔没有说出口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塞得满满的,唇角顿时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少爷,您想要来一份开心果口味的Gelato吗?”
第36章 一模一样吗?
房门关上后,被留在屋子里的Undertaker和摩可拿对视了一眼。
Undertaker正准备说些什么来试探眼前的神秘生物的时候,摩可拿头顶的那块宝石“唰”的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屏。
Undertaker:!!!
就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电视机重新被打开一样,光屏晃了晃,紧接着上面出现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本以为只能在记忆中看到的脸。
Undertaker的心跳速度在一瞬间就飙升了十几倍,几乎要从他的胸腔里直接跳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只能怔怔地、贪婪地看着对方。
出现在屏幕里的文森特脸上带着一道奇怪的红痕(黑·摩可拿:没错,就是我干的!)看请Undertaker后,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睛,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没有见到那个想要看到的身影后,又迅速收了回去。
他还以为能够再次见到那个孩子呢......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不着痕迹的掩去了眼底一闪即逝的失落。
他的脸上露出了惯有的、温和的微笑:“Undertaker。”
Undertaker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他再次张开了嘴,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干涩的名字。
“......文森特。”
Undertaker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像是终于确认了屏幕那边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唇角微微咧开,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受控制的曲起:“真的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的意味。
尚且不知道Undertaker为了凡多姆海恩家做了多少事情的文森特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若有所思的看着Undertaker。
“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目前的这种情况可以用“以前”这个词来形容吗?
文森特不知道,但他大概能够猜到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大概率是他做出了什么会让那个孩子头疼的事情,那个孩子想要让他来压制对方。
虽然文森特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但是那个孩子能够想到他,还蛮让人开心的。
他也终于能够为那个孩子做些什么了......
“嘻嘻嘻嘻,”Undertaker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目光始终有没离开文森特。
一模一样吗?
明明已经完全不同了啊......
像很久以前一样,屏幕另一端的文森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异样的情绪,文森特沉默了两秒,才重新开口:“Undertaker,出了什么事情?”
一滴泪水猝不及防的从Undertaker的眼尾滑落。
他要怎么说呢?
要怎么样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类”诉说自己复杂的情感?
要怎么样才能劝说他做出那些“愚蠢的”决定?
Undertaker突然想起了刚才头也不回的少年,拥有这种力量的孩子,应该早就和文森特见过面了......
而少年刚才的反应,Undertaker终于意识到。
屏幕另一边的人类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想法的。
如果连本人都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那么他要怎么样才能将对方拖出必死的命运?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啊。
千言万语,在已经得出了最终的结论的时候,显得苍白又无力。
Undertaker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眼泪划过冰冷的侧脸,在下巴处汇聚到一起,滴落在桌子上留下浅浅的水渍,浓重的悲伤和分离的痛苦,几乎要刺痛整个心脏。
文森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的神色。
Undertaker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无知张开,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隔着屏幕轻轻地描绘着文森特脸颊的轮廓。
啊啊,这就是小伯爵给予他的惩罚吗?
彻底剥夺他的目标,
这可真是,太残忍了......
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一簇一簇地挤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间,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充斥着玫瑰特有的带着一点涩味的甜香的暖风中摇摇欲坠。
夏尔铁制的花园椅上,手里捏着一柄银质的甜品勺,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只浅口的水晶碗,碗里盛着浅绿色的冰淇淋。
他刚刚舀起一勺冰激凌,周遭祥和安静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夏尔——”
夏尔利落的放下手里的勺子,起身回头,准确的接住了从窗口处扑过来的白团子。
精准地落到他怀里的摩可拿开心的翘了翘脚。
“已经结束了吗?”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
他还以为Undertaker会和父亲聊的更久一点呢。
摩可拿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凑到夏尔的耳边:“夏尔,你想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什么吗?”
“摩可拿可以告诉夏尔哦——”
夏尔觉得祂偷偷摸摸的样子有些好笑,他抬手摸了摸摩可拿的头顶:“不用了。”
他如果想要知道的话刚才根本不需要离开那间屋子。
那是属于Undertaker和父亲之间的羁绊,自然要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
他的好奇心和掌控欲没有那么强。
只要Undertaker以后能够安分一点就够了。
不同于满心疑虑的文森特,夏尔在“能够压制住Undertaker,不让他继续作妖”这件事情上,对文森特的信心十足。
“嗯?”摩可拿疑惑歪了歪头。
“摩可拿,”夏尔捏了捏祂微微鼓起的脸颊。
“怎么样,要不要在我这里多待几天?”
“你现在应该是在休假吧?”
收到消息后,强行给自己放了个假的摩可拿:......
祂的目光游移了片刻,脸上因为紧张落下一滴明显的汗珠,就差把“心虚”两个大字写在脸上的。
夏尔&塞巴斯蒂安:啊,原来是偷偷跑出来的。
抱着摩可拿的夏尔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
“让塞巴斯蒂安给你准备酒肴怎么样?”
摩可拿顿时高举小短手,发出兴奋的音调:“好——”
第37章 夏尔:不,我不想。
吃晚饭的时候Undertaker并没有出现,
摩可拿久违的大醉了一场。
跟在那两个孩子身边,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纵过了。
其实之前祂没觉得当着孩子的面喝酒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和夏尔一起踏上旅途之后,被恶魔“温柔的”提醒过很多次,已经将“醉酒会带坏孩子”这件事情深深地刻进了脑子里了。
和普通人类醉酒时一样,摩可拿喝醉的时候话也特别多。
只是单纯想要借着晚餐感谢一下祂的夏尔被灌了满耳朵“小狼”和“小樱”的事情。
于是便在心里暗暗的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被次元模魔女特别关照的人啊......
夏尔觉得未来或许有和这两个人见面的可能性。
第二天,宿醉的摩可拿强撑着、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庄园,夏尔便在心里将“小狼”和“小樱”的重要性提高了一个档次。
时间如同往常一样缓缓流逝,在你来我往之间,已经和麦考夫有了一定的默契的夏尔将手里大部分麻烦的工作转到了麦考夫的手里,终于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夏尔看着相当自然的出现在餐桌前的Undertaker,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你到底准备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敢不敢多少有一点身为死神的神秘感?!
自那次谈话之后,Undertaker就一直赖在了庄园里,并且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想要挪窝的意思。
Undertaker对于之前的谈话只字未提,但时不时会从某个奇怪的角落里冒出来,用复杂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注视着夏尔......
和塞巴斯蒂安。
这种行为让早已经习惯了亲密接触的主仆两个非常不习惯。
“嘻嘻嘻嘻......”正伸手去拿餐包的Undertaker动作顿了一下,“小伯爵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要抓住小生的吗?”
这么说是没错了......
夏尔沉默了。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小伯爵难道就不担心小生离开之后做出什么更加无法挽回的事情吗?”
要说放心的话肯定是谎话。
但这不代表他想要把这个疯疯癫癫的死神留在身边自己看守啊!
夏尔欲言又止。
认真说起来,其实夏尔觉得把Undertaker留在庄园里更加危险。
他的庄园是变换时空的媒介,他不可能一直不使用那个轮盘。
先不提那些未知的世界,单是夏尔去过的世界,就有价值水平和思维方式都相当的扭曲的,
夏尔简直不敢想,Undertaker在接触那些世界之后,会疯成什么样。
至于通知死神派遣协会过来抓他什么的......
说实话,夏尔不觉得他们能抓住Undertaker。
他可不觉得Undertaker手里的死神之镰真的是悄无声息的“偷渡”出来的。
那可是“传奇死神”的武器啊......
那么重要的东西突然少了一个,死神派遣协会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大概率是死神派遣协会的高层为了防止能够干活的死神折损率过高,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了他的小动作。
见夏尔不说话,Undertaker再次笑出了声。
夏尔回头去看塞巴斯蒂安:“你觉得,我们把他送给d伯爵怎么样?”
死神,应该也是一种拥有强大杀伤力的“动物”......吧?
总不能真的一直把他留在庄园里啊!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Undertaker,无奈的摇了摇头,用略显惋惜的声音说道:“少爷,我想d伯爵恐怕不会收留他。”
Undertaker是听说过d伯爵这称呼的,之前有一些经过他手的“玩偶”死相格外奇特,他特意去调查了一下,然后发现所有死者在死前都去过那间神秘的宠物店。
他本来还想着等茶话会结束之后去看一下来着。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来头,但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Undertaker突然凑到夏尔的面前,两只缩在袖子里的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夏尔:!!!
黄绿色的眼睛注视着诧异的、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一样的少年,再次咧开了唇角,飘忽诡异的声音在夏尔的耳朵回荡:
“怎么办呢,小生现在无家可归了呢,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小伯爵一定会愿意收留小生的吧?”
夏尔:不,我不想。
敢不敢不要自说自话?!
这话夏尔没说出口,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拒绝,Undertaker一定会闹起来的。
夏尔顾忌的事情太多了。
他顾忌着社会的稳定,顾忌着许许多多、之前从未有人正视过的、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命......
Undertaker就是抓住了这点特性,打算“要挟”他。
Undertaker会选择留在凡多姆海恩庄园里,不仅仅是因为突然失去了为之奋斗的目标,也不仅仅是因为心底生出的好奇,更多的是因为文森特。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麻烦你帮我看着那个孩子吗?’
容貌俊美的青年眉眼柔和的注视着他,让他根本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文森特在Undertaker心里的优先等级比夏尔要高上不少,当双方的意见相悖时,Undertaker自然会选择优先等级更高的那一个。
撒......
就让小生亲眼看看吧。
小伯爵究竟隐藏了怎么样的秘密呢?
‘啊,抱歉,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一道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在夏尔的脑袋里炸响。
夏尔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
第38章 “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声音是......
Undertaker的目光快速朝着侧面扫去,眼角的余光触及到一块粉绿相间的色块,浑身的肌肉顿时绷紧了,下一秒却又再次放松了下来。
“嘻嘻嘻嘻,是小伯爵的熟人吗?”
竟然这么快就能够见到小伯爵身边存在的“异类”,真是幸运呢~
能够直接将声音传到他脑子里的人类(?),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
夏尔挥掉了Undertaker搭在脸侧的手,转头看向齐木楠雄。
“齐木,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可是知道这位超能力者有多么害怕麻烦的,会主动来找他......
夏尔心里骤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恐怕是出了大事儿了。
齐木楠雄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一上来就给夏尔放了一颗炸弹:‘齐木空助失踪了。’
什么叫失踪了?
夏尔花了两秒钟来理解齐木楠雄的意思,然后不敢置信睁大了双眼。
不会......吧?!
齐木楠雄神色沉重,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不会。
一直在努力制造时空穿梭机的齐木空助,成功了。
那个大杀器终于脱离了原生世界的束缚,跑去祸祸其他世界了。
这可真是......
夏尔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之前就想说了,他的脑子是不是有些不科学?”
那可是时空穿梭机啊!!!
就这么水灵灵的造出来了?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和夏尔对视。
科学?
目前这栋宅子里,还有谁能和这两个字扯上任何关系吗?
夏尔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了这句话。
这么说倒也没错。
现在这个房间里同时存在,一个可以媲美神明超能力者,一个死神,一个恶魔,还有他这个半吊子的、明显已经开始脱离人类身份的“世界监督者”......
组成成分复杂到让人叹为观止。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到他。’
世界数量多若繁星,就算是他也只能感知到齐木空助大致存在的方位。
他必须将齐木空助给其他世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降到最小,
他需要有人帮忙。
至于担心对方的安全什么的......
根本不需要。
齐木楠雄相信,齐木空助的生命力比蟑螂还要顽强。
“......我知道了。”
夏尔能够理解齐木楠雄的担忧,
齐木空助可不是一个会在乎普通人死活的个性,像他那种没有什么道德又执行力过人的家伙要是再碰上一个脑回路同样疯狂的人,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Undertaker听不懂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索性将注意力放到了齐木楠雄的身上。
他的双手拢在黑漆漆的袍子里,飘飘悠悠地凑到齐木楠雄面前,像是打量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笑着围着他转了几圈。
齐木楠雄快速读取了一下他的思维,听了满脑子“嘻嘻嘻嘻”之后,干脆无视了他。
紧接着,他就为自己的无视付出了代价。
一只苍白的手猝不及防的摘下了他头上的抑制器。
“嘻嘻嘻嘻,这个发卡看上去好像很有趣呢~”
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
‘等......’
齐木楠雄抬起手想要把抑制器要回来。
但他手臂抬起的速度过快,引发了一系列看似不合理,实际上也相当不合理的连锁反应。
总之,在他及时调转了方向之后,手臂带起的冲击波擦过Undertaker的侧脸,Undertaker十年后装饰着精美壁纸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窟窿。
夏尔&塞巴斯蒂安:所以说......强到这种程度明显已经超出规格了吧?
手里还捏着一枚糖果形状的“发卡”的Undertaker:“欸?”
他看了看手里的发卡又转头看了身后的断壁残垣。
半点没有刚刚和危险擦肩而过的紧张和不安,在一片沉寂之中,突然捂着肚子疯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棒了,真是太棒!!!
待在小伯爵身边果然能够看到很有趣的事情!
他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了呢~
那枚小小的“发卡”被他攥在手心里,看的齐木楠雄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贵重物品轻拿轻放啊喂!!!
在齐木空助行踪不明的当下,要是把它弄坏了可是会很麻烦的!
齐木楠雄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以他为圆心成蛛网状裂开,并且迅速向下塌陷,破碎的大理石腾空而起,塞巴斯蒂安往前走了一步,将夏尔安稳地挡在了后面。
齐木楠雄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准备使用时空回溯技能让这栋宅子恢复原来的样子。
塞巴斯蒂安在夏尔的示意下及时地拦住了他。
任由他折腾下去话,也许整栋房子都会炸掉......
夏尔看了看一片狼藉地餐厅,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他们两个凑到一起,受伤的却是他?
齐木楠雄也没有继续强求,这会儿他脑子里已经被这个世界里生活的所有生物的想法塞满了。
受到的冲击力,让他的脑子嗡嗡直响。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Undertaker顿了顿,下一秒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从齐木楠雄的种种表现,他已经大概分析出这个“发卡”的作用是什么。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却觉得更加好笑。
明明可以站在世界之巅却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主动为自己套上项圈的强者,
借着外力来自我约束,连原本属于自身的力量都掌控不了......
这简直太有趣了,不是吗?!
人类这种生物,不管多么强大,思维方式都很有趣呢~
真是够了!
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夏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朝着已经快要歪倒在地上的死神看了一眼:“Undertaker,把东西还回去。”
“小伯爵说的是这个吗?”Undertaker终于止住了笑声,在齐木楠雄紧张的注视下摊开了自己紧紧握着的手,那枚小小的控制器赫然已经断成了两节。
“刚才不小心坏掉了呢。”他一脸无辜的明知故问:“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夏尔:啊......坏掉了。
“咔嚓。”
齐木楠雄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并且发出了细微的、石头碎裂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第39章 是咖啡果冻!
遇到事情不要慌,总之,他们还有塞巴斯蒂安......
夏尔看了一眼,为了不造成更多的损失选择直接瘫倒在地上、努力放空自己的齐木楠雄,还有蹲在他身边正好奇的用手指去戳他的Undertaker,默默地目光移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身上。
当年的恶魔既然能够让整栋宅邸在眨眼间就恢复原状,让抑制器恢复原状应该也没问题吧?
塞巴斯蒂安怎么可能会拒绝夏尔呢?
塞巴斯蒂安从Undertaker手里拿过已经碎成了几节的零件仔细看了两眼,修长有力的手指几乎舞出了残影。
“这样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几秒钟后,他拿着那枚小小的抑制器这么说道。
夏尔看着他掌心里的抑制器欲言又止,却一句话都没说。
眼睁睁地看着塞巴斯蒂安把抑制器插进齐木楠雄头顶隐藏的“卡槽”里之后,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齐木君,您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塞巴斯蒂安一板一眼地说着,“要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话,请随时告诉在下。”
躺在自己制造出来的“坑”里齐木楠雄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来,轻轻地弯了弯手指,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嗯,除了因为力量被重新束缚而产生的些许沉重感之外,其他的倒还......
齐木楠雄伸手指着头顶刚刚被按上去的“发卡”目光透过绿色的镜片一眨不眨地看向塞巴斯蒂安:‘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会变成一个“猫耳朵”?!!
“啊拉,您说的是形状吗?”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有几个小零件坏掉了,所以只能使用这种方法来组装它。”
说完还不忘夸他一句:“这种形状比之前的看起来更加适合您呢。”
夏尔轻轻别过头抬手掩住了唇角越发明显的笑。
齐木楠雄:......
你猜我会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这个“猫耳朵”使用的材料明显比之前的抑制器更多啊!!!
齐木楠雄没说话,塞巴斯蒂安却没准备就这么放过他。
竟然把他精心养护的宅邸弄成这种糟糕的样子......
他小小的报复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这种方式有些幼稚,但少爷看起来很开心,不是吗?
“难道,您在是担心两个发夹的形状不对称?”塞巴斯蒂安做恍然大悟状,上前一步就要去拔另一侧的抑制器。
齐木楠雄猛地一个闪身朝着侧边躲去。
只是刚才的“意外”让他身体里的力量不断翻涌,一时间没能控制好自己的速度,退的太快,整个人撞到了另一侧的墙上。
强烈的冲击力让他头上的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控制器也从中间裂开了。
小小的装置从齐木楠雄的头上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齐木楠雄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来自齐木空助的嘲笑。
“啊拉,”塞巴斯蒂安用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提醒道,“这一个也坏掉了呢。”
齐木楠雄:我看见了!!!
“噗......”一直在憋笑的夏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十几秒后,齐木楠雄的头顶多了一对儿尖端微微翘起的猫耳朵。
夏尔笑的更厉害了。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抱歉。”夏尔没什么诚意地道了声歉,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能压下去。
不得不说猫耳朵加上齐木楠雄那张“三无”的脸确实能够打出暴击的效果......
夏尔的目光再次朝着他的头顶飘了飘。
感受到齐木楠雄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暗的气场,夏尔抿了一下唇,终于开始说正事儿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他原本准备得到夏尔的准许后立马就出发来着!
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不现实的。
重新精准的掌控力量必须得花费几天时间才行......
穿越世界可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齐木楠雄的背景更加阴暗了,头顶那两只金属质感的耳朵似乎也耷拉下来了。
“齐木君。”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齐木楠雄原本不想搭理他的,不过......
齐木楠雄的鼻子轻轻地皱了皱。
馥郁又醇厚的香气层层叠叠地漫进鼻腔,一瞬间就攥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那种深沉的焦糖香混着微苦的气息,浓郁又清澈,舌尖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种柔滑的细腻的口感。
这个味道是......
齐木楠雄猛地回过头,视线状似不经意地塞巴斯蒂安手中的托盘上。
塞巴斯蒂安配合着打开托盘上面的银质罩子,咖啡的香气顿时变得更加浓郁了。
咖啡果冻......
是咖啡果冻!
表面那层焦糖色的光泽看起来恰到好处,既不过深显得苦涩,也不过浅让人觉得寡淡,像是秋天傍晚最后一缕阳光沉进杯底的颜色。
被打发的蓬松的奶油软绵绵地堆在果冻顶端,边缘微微塌下去一点点,齐木楠雄几乎能够闻到淡淡的香草味。
最中间那颗糖渍樱桃饱满得有些过分,深红色的表皮上还沾着一点透明的糖浆。
虽然齐木楠雄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就连对他不甚了解的Undertaker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动。
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将其中一只精巧的水晶托盘放到了齐木楠雄的面前。
“虽然时间尚早,但是我想您或许应该不介意来一份甜点吧?”
齐木楠雄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你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吗?’
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回望:“您误会在下了,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在下只是希望您能够好好享受在庄园里的时光罢了。”
齐木楠雄花费了一秒钟来说服了自己,然后转过头,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旁边的甜品勺。
多一秒都是对咖啡果冻的不尊重!
第40章 “他说了什么?”
沉寂许久的凡多姆海恩庄园,因为齐木楠雄和Undertaker的存在再次喧哗起来了。
齐木楠雄虽然是个不喜欢多话的性子,可挨不住Undertaker这会儿对他的兴趣大啊。
一个还没有完全恢复自己掌控力、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变得很倒霉的超能力者,一个能够隐藏自己心声的死神......
这两个凑到一起,闹出的热闹可不小。
被Undertaker缠上的齐木楠雄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性子,在经历了几次骚扰过后选择了报复回去,而他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超能力则让Undertaker感到兴奋,想要看到更多更加有趣的事情,
于是缠的更紧了......
在这场你来我往的交锋中。
唯一受到损伤的只有凡多姆海恩城堡。
入夜。
夏尔仰面将自己扔到了床上,眼睛看着头顶上床幔,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了。
想着这几日Undertaker的表现,更加笃定了之前的想法。
——必须得尽快把他送走才行!
“少爷。”
“嗯?”夏尔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
下一秒,他眼前的床幔被塞巴斯蒂安的脸所取代了。
“威廉少爷那边传来了消息。”
夏尔的眼睛轻轻地动了动,抬起一只手。
塞巴斯蒂安握住了那只手,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夏尔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他说了什么?”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夏尔的目光定在了信封的落款上。
伸手把信封接了过去。
信上的内容言简意赅,夏尔几乎能够透过上面的字迹看到麦考夫冷淡矜贵的表情。
为了不引起女王对他们两家的忌惮,明面上凡多姆海恩家和福尔摩斯家还是敌对的状态,
女王放出来的权利只有那么多,
一手扶植起来的新贵和老牌贵族,为了获得更多的权柄互相看不惯才是正常的反应,女王也才能安心。
夏尔和麦考夫私底下的交流都是通过威廉进行的。
至于夏洛克......
麦考夫是不会让自己心思单纯的弟弟被牵扯到这种事情里的。
“呵......”夏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少爷?”
“你自己看吧。”夏尔摆了摆手,薄薄的信纸塞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怀里。
塞巴斯蒂安拿起信纸快速的看了一眼:“哦呀?”
“女王有意让您去调查德国近来发生的、不可思议的死亡事件?”
塞巴斯蒂安快速回忆了一下之前经手过的资料,从中准确的找到了相应的消息。
被诅咒的森林吗?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据说还能看到真正的狼人呢。”
“您要亲自去看一下吗?”
“凡多姆海恩的职责是管理英国的地下社会,我为什么要去德国?”
夏尔不耐烦的撇了一下嘴。
狼人什么的......
他要是真的想看,大可以直接去找d伯爵啊,说不定那间宠物店里的狼人的血脉更纯正呢!
而且,比起德国发生的死亡事件,尽快找到齐木空助的行踪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一个是满足为了女王那旺盛的控制欲、好奇心,另一个是为了其他世界的稳定,还能得到齐木楠雄的人情。
到底该怎么选择根本就不需要多加思考。
“麦考夫既然提前把消息递了过来,说明女王还没有拿定主意,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么您打算怎么做呢?”
夏尔双手撑在身侧,轻轻地晃了晃腿:“我想,比起我,福尔摩斯先生应该更需要这份功劳不是么?”
这也是麦考夫会选择将消息提前传过来的原因。
麦考夫想要这次机会。
和麦考夫比起来,夏尔的年纪虽然更轻,但他继任之后已经为女王解决了不少的难题,如今在女王面前的地位相对稳固。
刚刚被提拔起来不久的麦考夫可没有那么多功劳压阵,哪怕他的头脑再怎么聪明,也缺少一点底气。
“想办法帮他一把吧,塞巴斯蒂安。”夏尔弯了弯唇角。“好歹福尔摩斯现在也是我们的盟友。”
塞巴斯蒂安和夏尔对视了一眼,唇角的弧度几乎和夏尔一模一样,他单手抚胸微微垂下头:“Yes,my lord.”
“啊,对了。”夏尔突然想到了什么。
“顺便提醒一下威廉,让他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小动作。”
最近这段时间威士顿学生折损率有些太高了。
哪怕他们都是在离开学校之后才遭遇的“意外”也不行,这世上的聪明人可不少。
“遵命。”
福尔摩斯宅。
坐在自己房间壁炉前的麦考夫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正在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在纸上穿梭。
忽然,他听见窗口处传来了两声颇具节奏感的敲击声。
麦考夫捏着书页的手指一僵,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能看到窗帘后面的一大团阴影。
窗外......有人?!
麦考夫的心脏顿时提了起来。
是有人准备要除掉他吗?
麦考夫无暇去想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位于四楼的窗户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及时闯进来,而是选择提前敲窗来提醒他。
他轻轻地合上手里的书,目光迅速捕捉到了搁在床头柜上的枪。
从他现在的位置扑过去需要三秒钟,上膛需要半秒,如果落在床上的动作足够准确,瞄准的时间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有四秒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麦考夫迅速在脑子里预演了一下反击的过程,甚至连每一步要踩在什么地方都想好了。
短暂的安静后,窗帘后面的那道黑影再次动了,麦考夫同样动了起来。
时间仿佛变得特别漫长,他整个扑倒在床上,捞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枪,利落的一个翻滚,将枪口对准了窗户,指尖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连续的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暗色的窗帘变成了碎布,后面的玻璃窗正在往屋里呼呼灌着冷风。
枪口处冒着淡淡的青烟,麦考夫手里的枪却并没有放下。
声音不对。
子弹穿过皮肤时发出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被对方躲过去了吗?
麦考夫眉头紧锁,目光在屋子里搜寻其他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可是还没等他找到能用的东西,破破烂烂的窗帘后再次传来一声轻响。
听着像是鞋跟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动静。
还好父母和夏洛克为了今天晚上的芭蕾舞表演留在了伦敦......
麦考夫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苦笑。
第41章 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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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您觉得泰晤士河底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回到庄园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凡多姆海恩庄园的主宅沉默地立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抛弃了白日的喧嚣,像是一头安睡的巨兽,周遭只能听见树叶被风吹过时发出的沙沙的声响。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定格在那间属于夏尔的窗户上。
窗户的窗帘并没有拉好,从窗帘的缝隙中能够看到暖黄色的光。
呀嘞呀嘞,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呢。
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向上翘了一下。
可就在他准备进入宅邸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塞巴斯蒂安的脚步一停,猛地侧身躲开了悄无声息落下来的镰刀。
刀锋紧贴着塞巴斯蒂安的胸口落下,安静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Undertaker?”
“嘻嘻嘻嘻......”略显诡异的笑声在寂静的庄园上方炸响,Undertaker从暗处走出来。
黑色的长袍裹着他削瘦高大的身体,银白色的长发被清冷的月色笼上了一层微光。
“啊拉,竟然又被躲过去了。”他用轻飘飘语气感叹道:“还真是可惜.......”
Undertaker把镰刀往肩上一扛,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歪着头,那双黄绿色的眼睛从刘海的缝隙间看过来,透过漆黑的夜色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
“小生在这里等了好久了,还以为执事君不会回来了呢。”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过,又瞥了一眼他扛在肩膀上的镰刀,脸上露出面具一般的微笑。
“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知道Undertaker先生找在下,有什么事?”
“塞巴斯蒂安。”Undertaker的尾音微微上扬,“要不要来活动一下筋骨?”
他往前走了两步,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磷光。
“小生最近啊,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他用闲聊一般的语气睁着眼说瞎话,“想来想去,觉得大概是太久没有好好活动了。”
镰刀从他肩上滑下来,刀柄在掌心里转过半圈,底端落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所以就想到了你。”
“小伯爵家的执事,应该不会拒绝客人这点小小的请求吧?”
因为Undertaker的原因已经很久没能和少爷好好亲近一下的塞巴斯蒂安,确实对Undertaker怀着满满的怨气,也确实一直在盘算着想要好好的收拾一下对方。
按理说送上门来的机会他不该放弃的,只是......
塞巴斯蒂安再次朝着夏尔的窗户看了一眼。
少爷还在房间里等着他呢。
月光从塞巴斯蒂安身后照过来,在他面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几乎要延伸到Undertaker脚边的影子。
垂在身侧的指缝间眨眼便多了几柄银质的餐刀。
虽然没打算和他动手,但还是要防备一下这个疯疯癫癫的死神的。
“在下的职责是服侍少爷。”
“如果Undertaker先生想活动筋骨,伦敦有很多适合的地方。拳击馆,击剑俱乐部,或者——”
塞巴斯蒂安露出一个颇为灿烂的微笑。
“您觉得泰晤士河底怎么样?”
“嘻嘻嘻嘻......”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Undertaker的哪个点,他忽的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惊起了树林里的飞鸟。
塞巴斯蒂安不赞同的看着他:“可以麻烦您降低一点音量吗?您会吵醒少爷的。”
“嘻嘻嘻......”Undertaker顿时笑的更开心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苍白的指尖抹去了眼角泛起的泪花,飘忽的嗓音沉了下来:“执事君,还真是忠心啊。”
塞巴斯蒂安没有接话。
他和少爷之间的羁绊,没有必要向无关紧要的家伙去解释什么。
Undertaker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扛着镰刀利落地转身朝着暗处走去:“既然会吵醒小伯爵,那就下次再打好了。”
“呐,执事君。”
将要彻底被阴影吞没之前,Undertaker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沐浴在月色中的恶魔。
“以后也会像现在一样,时刻将伯爵放在第一位吧。”
塞巴斯蒂安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和他隔空对望。
“嘻嘻嘻嘻,真是相当不错的眼神呢。”
Undertaker丢下这么一句感慨,一眨眼就消失了。
“呀嘞呀嘞,竟然在这种地方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塞巴斯蒂安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抬腿朝着宅邸走去。
“少爷一定等急了。”
保养的极好的木门推开时没有一丝的声响,恶魔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从床头处投过来的灯光。
靠坐在床头的夏尔搭在书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了过来:“好慢啊,塞巴斯蒂安。”
“真的非常抱歉,在下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夏尔的目光快速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扫了一遍,有些不敢置信:“他就那么轻易的放过你了?”
是的,夏尔早从刚才的笑声里,猜到了塞巴斯蒂安口中的“意外”是什么了。
“您看起来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塞巴斯蒂安露出一副颇为受伤的模样。
夏尔不承认。
“只是有点意外罢了。”
Undertaker可不像那些会随随便便改变心意的家伙......
“你对他做了什么?”
“在下什么都没有做,”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只是,他似乎打算离开了。”
所以才会用那种令人火大的态度对他说话。
夏尔怔了一下,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是么。”
自己主动离开也好,倒是省了他的麻烦,不用想办法找地方“寄养”他了。
至于Undertaker离开庄园之后会不会再去制作什么“人偶”......
夏尔只能说,他相信自己父亲的“魅力”不会让他失望的。
第43章 “那就难怪了。”
“少爷,您该起床了。”
塞巴斯蒂安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蜷缩在被子里的夏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紧紧闭合的窗帘被拉开,透过落地窗能够看到天边翻滚着的厚重的乌云,沉甸甸的,似乎随时会下雨。
夏尔保持侧躺姿势缓了一会儿。
“好安静......”
他的声音带着点刚刚醒来的沙哑,白皙的侧脸上还带着枕头留下的红痕。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安宁的早晨了。
塞巴斯蒂安将落下的床幔束好,“昨天晚上Undertaker已经离开了。”
“啊,”夏尔的睫毛颤了一下,双手撑在身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就难怪了。”
虽说已经猜到了他会离开,但夏尔没想到他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夏尔接过塞巴斯蒂安递过来的红茶,醒了醒神:“齐木呢?”
“齐木少爷应该还在休息。”塞巴斯蒂安将昨天准备好的衣物放到床边。“您现在起床的话,还能和他一起共进早餐。”
早餐的时候齐木楠雄告诉夏尔他也准备离开了。
“已经没问题了么?”
齐木楠雄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其实前两天就已经没问题了,但由于他实在舍不得塞巴斯蒂安做的咖啡果冻,所以......
咳,不,其实和咖啡果冻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而已!
齐木楠雄顺理成章的说服了自己。
“那么,我们分头行动吧。”夏尔放下手里的茶杯,“你把齐木空助可能会去往的时空坐标告诉我。”
这种时候,彭格列的黑科技就显得特别有用了。
然后......
夏尔拿到了厚厚的一叠纸,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坐标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不敢置信地看着齐木楠雄:“你确定?”
这个数量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齐木楠雄表示这不算过分。
这些只是他拜托夏尔去找的那一部分。
实际需要调查的世界的数量还要更加惊人。
那个家伙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想到至今行踪不明的齐木空助,齐木楠雄的身后涌起了大片大片的乌云,脸上蒙上了大片阴影。
‘夏尔,’明显已经进入黑化状态的齐木楠雄看着夏尔,‘如果他进行了抵抗,请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行了。’
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必须让他好好的长长记性!
夏尔眨了眨眼睛:“看来你真的很担心他啊。”
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哈?”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么离谱的结论的?
夏尔:啊,居然开口说话了!
他还以为这人的声带已经退化掉了呢。
齐木楠雄:......
‘你是不是忘了,我听得到你在想什么。’
“是吗?”夏尔毫不在意,或者应该说,他就是故意的。
他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突然恶趣味上头,想要多看看齐木楠雄变脸的样子。
‘还真是恶劣啊。’这种个性。
“我知道啊。”夏尔十指交叉撑住自己的下巴,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他,“所以呢?”
简直像是一只满脑子都是坏主意的小猫,身后好像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轻轻地晃了晃。
当然,以上,是塞巴斯蒂安的视角。
齐木楠雄一点都不觉得夏尔现在的样子有什么可爱的地方。
总归正事儿已经说完了,齐木楠雄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性,急匆匆的提出了告辞。
“啊拉,您已经准备离开了吗?”塞巴斯蒂安问。
齐木楠雄的脑袋都快要点出残影来了。
“那还真是可惜。”塞巴斯蒂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早上特意为您准备的咖啡果冻要等到下午才能好,只能给少爷当下午茶的点心了。”
齐木楠雄:???
话已经说完了,现在反悔是不是来不及了?
“噗......”齐木楠雄离开后,夏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真的做了咖啡果冻?”他挑眉去看身后的塞巴斯蒂安。
“您知道的,在下从来不说谎。”
“但是?”
“好吧,被您给看穿了。”塞巴斯蒂安轻轻地摊了一下手,“咖啡果冻目前还只是原材料。”
他就知道!
夏尔唇角的笑意拉大了一些,塞巴斯蒂安却突然俯下身:“少爷,看在刚才在下博您一乐的份上,您要不要给在下一点奖励呢?”
恶魔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夏尔的唇上。
前有神出鬼没的Undertaker,后有能够读心的齐木楠雄,为了少爷的颜面考虑,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少爷亲近过了。
夏尔实际上也没好到哪儿去。
自两人在一起后,塞巴斯蒂安在那些事情上一直都很尽心,总是会用尽各种手段讨他欢心,夏尔也隐隐有些着迷......
夏尔抿了抿唇,抬起尖尖的下巴吻上了恶魔的唇。
将要退开的时候却被塞巴斯蒂安扣着腰按在了怀里。
也许是憋得狠了,塞巴斯蒂安伸出一只手,将夏尔的双手攥在身后,用充满蛊惑性的声音低声诱哄着:“少爷,把......伸出来,好不好?”
夏尔的喉结滚了滚,对上塞巴斯蒂安隐隐有些发暗的目光,缓缓地张开了嘴,小巧的舌尖从洁白的牙齿间探出了头,下一秒便被狠狠地吻住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夏尔便被亲的红了眼角。
嘴里的空气被肆无忌惮的掠夺,夏尔眼前有些发昏,想要向后退,却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只能在塞巴斯蒂安的控制下,被从里到外亲透了。
终于被放开后,夏尔整个人朝着塞巴斯蒂安胸前倒了过去,额头抵在恶魔的胸口小口小口的呼吸,深蓝色的眸子里泛起潋滟的水光。
然而,这点甜头对于生性贪婪的恶魔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第44章 原来如此,
终究还是没能继续下去。
因为......Undertaker回来了。
彼时塞巴斯蒂安刚刚将夏尔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正垂头用牙齿去解衣服上的扣子。
餐厅的大门就这么突兀的被推开了。
塞巴斯蒂安第一时间侧身挡住了夏尔,满面酡红的夏尔下意识将自己往塞巴斯蒂安的怀里藏了藏,Undertaker脸上的笑容则彻底僵住了。
场面一时间非常尴尬。
“轰——”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豆大的雨滴终于冲破了厚重云层敲打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Undertaker的脸一半隐在暗处,一半被照的惨白,狭长的眼睛寒光乍现。
“呵......”
Undertaker轻轻扯起唇角,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原来如此,
小伯爵原来是被恶魔蛊惑了么?
以人类灵魂为食的恶魔最擅长用花言巧语来蛊惑人心,
小伯爵年纪尚轻,意志不够坚定,在没有人能够依靠的情况下,会经受不住恶魔的诱惑实属正常现象。
Undertaker“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都是恶魔的错,是恶魔不怀好意,是恶魔刻意引导......
Undertaker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柄硕大的、寒气森森的镰刀,手腕轻轻一抖,刀锋处便蒙上了一层幽绿色的磷光,脚尖轻轻一点朝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滑了过来。
那就让他来帮小伯爵除掉这只害兽吧......
抱着夏尔的塞巴斯蒂安一个旋身躲过了Undertaker的第一次攻击,躲避攻击时还不忘将蜷缩在身前恨不得当场蒸发掉的夏尔的衣襟拉好,身后被击中的墙壁却在不断炸响的雷声中轰然倒塌。
一击未中,Undertaker迅速调转了方向,镰刀的刀锋在空中织就了密密麻麻的网,朝着不断躲闪着的塞巴斯蒂安兜头罩了过去。
“少爷,少爷?”
塞巴斯蒂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夏尔的脑子里正一遍一遍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塞巴斯蒂安手指的动作,到Undertaker看到他们时的模样。
强烈的羞耻感快要将他淹没了。
搭在塞巴斯蒂安肩膀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塞巴斯蒂安放我下来吧。”
夏尔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出手压制Undertaker的想法。
他甚至怀疑塞巴斯蒂安是故意的,谁让这家伙有前科呢?
夏尔这回倒是冤枉了塞巴斯蒂安,死神的行踪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捕捉的。
Undertaker要是真心想要隐瞒,就算是塞巴斯蒂安也没有办法。
塞巴斯蒂安看穿了夏尔的心思,现在又不是可以解释的时候,
只得找一个安全一点的位置把怀里的人放下。
转头对付起一直紧咬着他不放的Undertaker。
事情进行到一半被迫停下,塞巴斯蒂安的心里也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出手格外凌厉。
两道黑漆漆的身影眨眼间便在空中碰撞了无数次。
当塞巴斯蒂安的腿鞭即将踢中Undertaker的脑袋时,Undertaker的上身猛地后仰,镰刀的顶端撑在地上,借力一个后空翻,重新拉开了自己和恶魔之间的距离。
“嘻嘻嘻嘻,执事君终于要认真起来了吗?”Undertaker抬手捋了一把厚重的刘海,绿色的眸子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
“呐,小生觉得,你昨天晚上提到的泰晤士河就很不错......”
“哦呀?”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梢,用毕恭毕敬的语气说:“很高兴您喜欢在下为您选择的埋骨之地。”
“嘻嘻嘻嘻嘻,”Undertaker笑的连身体都在发颤,银色的长发滑落,遮挡住他的眼睛,却遮挡不住眼底迸射的光芒:“那就让小生来看看吧,你真正的力量。”
最开始的时候,Undertaker确实有些被那种景象冲昏了头脑,这会儿却已经冷静下来了。
Undertaker知道夏尔对塞巴斯蒂安的看重,也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弄死恶魔。
想要对那只害兽动手,只能等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冷却下来再想办法。
目前的话,稍微发泄一下情绪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Undertaker苍白的手腕一转,手里的镰刀再次横了过来。
不过话是这么说,在对战双方本身就对另一方心怀不满的情况下,冷静,是不可能冷静的。
Undertaker和塞巴斯蒂安越打火气越大。
这场两个非人类之间的战斗最终是被夏尔叫停的——没办法再不叫停,整栋宅子都要被他们给拆了。
夏尔揉了揉眉心,瞧着两个被定在半空中的家伙。
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像是含了碎冰一样。
“再不老实都给我滚出去!”
有了这么一遭,想也知道Undertaker是不会离开了。
一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能时常会面对这种情况,夏尔就觉得头大。
所以说......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夏尔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都怪塞巴斯蒂安!
要不是他非缠着自己要什么“奖励”,什么都发现不了的Undertaker说不准就会安安分分的离开庄园了......
夏尔选择性的忽视了自己之前的配合。
毫不犹豫地将这口锅牢牢地扣在了塞巴斯蒂安的头上。
总之,都是塞巴斯蒂安的错!
哪怕夏尔本人并不情愿,Undertaker还是凭借着自己神出鬼没的身法留了下来,
——也许是种族特性,他能够在不触动魔法阵的情况下随意进出庄园,就算夏尔不同意,对他也没有多少约束效果。
为了尽可能降低宅邸被拆的频率,夏尔和他约法三章。
但是,看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所有要求的Undertaker......
夏尔对他是否会老老实实的遵守约定这件事情持怀疑态度。
第45章 这个阴险狡诈的恶魔!!!
事实证明,夏尔的想法没错。
Undertaker是不可能安分下来的。
他虽然再主动约战,可只要有他在场的地方,他就会各种“不经意”的激怒塞巴斯蒂安。
惹得塞巴斯蒂安身上的气压一天比一天低。
但塞巴斯蒂安从来没在夏尔面前说什么,也没有影响到夏尔的生活水准。
塞巴斯蒂安堪称忍气吞声的表现成功的让夏尔产生了负罪感,不止在他和Undertaker对上的时候正大光明的拉偏架,私底下面对塞巴斯蒂安的时候,说是有求必应也不为过。
有幸见过一次的Undertaker:???
Undertaker:!!!
这个阴险狡诈的恶魔!!!
自那天之后,Undertaker便收敛了一切故意刺激塞巴斯蒂安的小动作。
不得不安分下来的Undertaker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等闲也不往他们两人面前凑了。
但想让他们两个拆伙的念头却依旧坚定。
小孩子不定性,死神的寿命那么长,他等着小伯爵厌倦对方!!!
发现这一点的塞巴斯蒂安甚至觉得有些失望。
因为负罪感而强忍羞涩的少年,不管被摆出怎么样的姿势,都会乖乖听话......
想着头戴黑色猫耳发箍,脖子上还用细细的蓝色丝带坠着一颗小巧精致的金铃铛的夏尔,塞巴斯蒂安用舌尖舔了舔发痒的犬齿。
清脆的铃铛声不断在脑子里回响,恶魔优越的记忆力能让他清楚的描绘出少年浑身泛着诱人粉色,如同风雪中一枝艳色的山茶,颤颤巍巍的,连舌尖、都衔不住的模样。
真可惜,那么漂亮的景致,未来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了呢......
“少爷。”塞巴斯蒂安微微俯身,将一杯红茶放到正单手撑着额头,坐在高背椅上闭目养神夏尔的面前。“女王那边已经有消息了。”
“嗯?”夏尔发出一声低低的鼻音。
“福尔摩斯先生已经启程去德国了。”
夏尔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我知道了。”
他和麦考夫一同出手,要是还会失败的话,这么多年可就白活了。
正漫不经心地想着,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夏尔的肩膀上,夏尔顿时一僵,喉结微动,身体也向后仰了仰,脊背紧紧地贴在椅背上,像是无处可逃的小动物,俨然一副被()怕了的模样。
“你做什么?”
并非是夏尔没骨气,实在是前一天晚上塞巴斯蒂安实在太疯了......
夏尔甚至以为自己会坏掉。
这会儿只是简单的肢体接触,他的腰就已经开始泛酸了。
“啊拉,”夏尔的反应,让塞巴斯蒂安有些意外,随即眼底浮上了一层明显的笑意。“在下只是觉得您看起来有些疲惫,想问问您需不需要在下为您按摩一下。”
他歪了歪,一脸无辜地问道:“少爷,您以为在下要做什么?”
夏尔咬紧了后槽牙,脸颊微微鼓了鼓,恼羞成怒地瞪着他:“马上给我出去!”
房门在身后闭合,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消失了。
穿着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注视着斜靠在走廊另一边的Undertaker。
“Undertaker,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明明恨不得想要直接杀死我,却还做出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Undertaker的手指轻轻卷了卷搭在胸前的发丝。
“真不愧是道貌岸然的恶魔啊。”
“承蒙您的夸奖。”塞巴斯蒂安单手贴在胸前这么说道。
“呵。”Undertaker扯了扯唇角。
“那么,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在下还有其他工作要做。”
擦肩而过的时候塞巴斯蒂安的脚步停了一下,侧头去看Undertaker:
“少爷虽然心软,却也有雷霆手段。”
“还请您不要再做什么让少爷为难的事情了。”
Undertaker能听出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么,
这是在提醒他?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Undertaker的眼睛动了动,“那不是正合你的意吗?”
“在下说过了,少爷很容易心软。”塞巴斯蒂安微微皱了一下眉,露出一副略显苦恼的模样。“您对于少爷来说是先代留下的‘遗物’,要是不小心弄坏的话,少爷会伤心的。”
Undertaker的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即捂着肚子疯狂的笑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对着他躬了躬身,干脆无视了他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在重新踏上旅途之前,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
不仅仅是为了找人,少爷应该也想要好好的体会一下其他世界的生活,让工作打扰了少爷的兴致可不好。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Undertaker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他微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遗物......么?”
Undertaker扯了扯僵硬的唇角。
听起来,似乎也还不错的样子。
在正式出发之前,夏尔决定先去把巴鲁多他们接回来。
新世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他和塞巴斯蒂安不会长期停留在宅子里,待在外面的时候总不能一收到消息就往回跑,总要有人看家才行。
使用轮盘转换了时空后,夏尔在自家门口捡到了一只“大黑猫”。
正准备非法闯入的伊尔迷用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看了看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宅子,又看了看从宅子里走出的夏尔,抬起右手朝着他挥了挥:“呦。”
夏尔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听见他继续说:“这块地方属于揍敌客家的领土,随意违建是需要缴纳罚款的。”
伊尔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poS机:“诚惠三十亿戒尼。”
微妙的陌生感瞬间消失了。
夏尔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家伙,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第46章 “看好他。”
短暂的沉默后,伊尔迷主动把poS机收了起来。
他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夏尔,声音还是没有丝毫波澜。
“好吧,我是开玩笑的。”
夏尔:......
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啊喂!!!
似乎是看出了夏尔的心思,伊尔迷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因为凡多姆海恩宅的占地面积实在太大,大到是个人就会发现不对劲,所以壹原侑子当初在设置魔法阵的时候稍微压缩了一下空间,在结界之外人看来只是一栋普通的别墅,半点也看不出实际的面积。
这栋“别墅”刚好位于枯枯戮山脚下的城镇里,夏尔和刚刚做完任务的伊尔迷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准备和他一起回去。
伊尔迷的头往旁边偏了偏:“他也要一起去吗?”
夏尔回头看了一眼,双手环胸斜靠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Undertaker有些迟疑。
现在,夏尔有两个选择。
要么,把原本精神状态就相当美丽的死神带去枯枯戮山,去见思维方式相当奇特的揍敌客们,
要么,任由他在这个到处都充斥着“精神状态美丽”的人类的世界自由活动......
不,第二种选择听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一点。
虽然,第一种听起来也不怎么让人愉快。
夏尔的沉默让伊尔迷忍不住多看了Undertaker几眼。
能够让眼前的这个少年感到纠结的应该也是个强者吧?
为什么他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念?
该不会和塞巴斯蒂安一样是个“特例”吧?
“嘻嘻嘻嘻,”Undertaker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姿态:“撒,小伯爵准备怎么办呢?”
太有趣了!!!
简直太有趣了!!!
Undertaker被刘海遮挡住的眼睛亮到惊人,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街景。
他们竟然在眨眼间换了一个地方!
不......
Undertaker眯了眯眼睛看向行人们的装扮。
这种随意、糊弄的装扮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英国的。
难道他们换了一个世界?
这就是小伯爵一直在暗中隐藏的秘密吗?
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呢!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突然出现在凡多姆海恩宅又消失了的少年们的来历似乎就说的通了呢......
Undertaker没费多少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不管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很离谱的设定。
Undertaker想要自由活动,却也对随身携带poS机的伊尔迷感到好奇。
能让小伯爵另眼相待的人类必然不一般。
那么,就让他来看看,对方有什么
Undertaker和伊尔迷的脑回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重叠。
一人一死神隔着空气对视了一眼,像是想要将对方看出花来似的。
夏尔:......
更不放心了。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是。”
“看好他。”
“遵命。”
只要不在枯枯戮山停留太久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夏尔不确定地想着。
和之前一样乘坐观光车抵达了黄泉之门。
伊尔迷对好奇打量着黄泉之门的Undertaker发出了邀请。
“要来试试看吗?”
“欸?”Undertaker伸手指了指自己。“小杀手是在和小生说话吗?”
是的,在观光车导游的讲解下,Undertaker已经知道了伊尔迷的工作。
伊尔迷点了点头:“这是当地非常有名的打卡点呢。”
“嘻嘻嘻嘻,怎么办呢?”Undertaker歪了歪头,慢吞吞的拖长了尾音,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小生可不是重量型的选手。”
“只有能够推开门的人,才能进去。”
其实被揍敌客家的邀请的人也行,但有资格收到邀请的人同样拥有可以轻易推开黄泉之门的实力。
“哦呀,那么小伯爵也可以吗?”
Undertaker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这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
明明就那么瘦小......
之前难道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吗?
还真是长大了呢。
Undertaker用眼角的余光轻轻地朝着夏尔的方向瞥了一眼。
“嘿嘿嘿,那么小生也不能输给小伯爵才行。”Undertaker踩着飘忽的步调,晃晃悠悠的走到门边。
同车的旅客看着他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嘲笑。
Undertaker将苍白的手掌按在大门上,掌心微微用力,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耳边也响起了轰隆隆的巨响。
七扇大门同时被推开了。
旅客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啊拉,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呢。”
一片沉寂中,Undertaker的声音格外清晰,他转头去看身后单手捏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伊尔迷。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比伊尔迷的回答先来的是一声足以震碎普通人耳膜的尖叫。
“亲爱的!!!有敌袭!!!”
饶是Undertaker也被极具刺激性的音浪给冲击了一下。
一旁的塞巴斯蒂安早早地伸手捂住了夏尔的耳朵。
虽然少爷已经不会再因此受伤,但能够减少一些冲击也是好的。
大门口眨眼间便出现了几道高矮不一的身影,见多识广的导游早在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就招呼着旅客们坐上了车。
虽然有关揍敌客家的悬赏一直高居不下,
但亲眼见到揍敌客家的成员的真实面貌对很多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简陋的观光车被开出了赛车的速度,飞也似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除了飞扬的尘土什么都没留下。
可以说,为了保住乘客们的性命,司机也是很拼了。
夏尔看了看观光车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揍敌客们。
总觉得这一幕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47章 “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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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们可别让小生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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