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诡案录》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人赃俱获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不可擅自走动!违令者斩!”随着一声令下,朱漆的乔府大门“咣当”一声,被官差蛮横的撞开。正在正堂说话闲聊的乔米氏和乔汐雅母女俩急忙双双起身带着各自的贴身丫鬟,迎了上去。 “官家。”母女俩对着为首官差福了一福,“这是怎么了?” 为首官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二人:“你们是乔青临的妻女?” “是,您这是……”乔米氏看了看院子里站的官差,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那就没错了。”官差并不回答乔米氏的话,冷笑一声,朝后一挥手,“搜!” 一声令下,庭院里站的官差纷纷涌进屋子,后院。随后便传来一阵阵翻箱倒柜的杂乱声。 乔汐雅虽是见识过一些世面的嫡长女,可眼前的阵仗还是让她有些手脚发软。她不由得抱住了乔米氏的胳膊,低唤一声:“娘。” 乔米氏努力稳住了心神,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不怕。”乔汐雅身后的丫鬟春菱也上前一步扶住了乔汐雅微微颤抖的身子。 乔汐雅看了看镇定自若的乔米氏,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哎呀!这一大早的,这是干什么呀!”一阵娇滴滴的抱怨声传入耳朵,乔汐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少废话!院子里站着去!”一声粗鲁的暴喝打断了娇滴滴的声音。抬眼望去,一个面容姣好,扭着杨柳细腰的女人被官差推推搡搡,从后院推了出来。 “哎呦,我的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了啊!”细腰女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正堂门前的乔米氏,哭哭啼啼打着手帕便要往上迎。 “站住!”一旁的官差用腰刀拦下了细腰女人。 “咋啦!我在自己家还不能走动走动了!”细腰女人一挥手帕对着官差撒起泼来。 “郑小娘今日为何如此不懂规矩。”乔汐雅实在是看不惯细腰女人的做派,当下便摆出了嫡长女的做派。 “姑娘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郑小娘瞥了一眼乔汐雅,“外人都闯进宅子了,姑娘这般镇定,妾身可是学不会的。” “郑氏不要聒噪。”乔米氏瞪了郑小娘一眼。只这一眼,郑小娘立马闭了嘴,生生把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进去!”随着门口一声呵斥,一个带着枷锁的男人被推进了大门,乔汐雅抬眼望去,正是父亲乔青临。 “爹!”乔汐雅想走上前,却见乔青临冲她摇了摇头,眼中饱含疼惜。 “老爷!”郑小娘哭嚎一声,转身扑了过去,“老爷,这究竟是怎么……”话还没说完,郑小娘便被守在乔青临身边的官差一脚踹翻在地。 “大人!”前院正乱成一团,一个差人从后院急匆匆跑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沾着泥土的包袱。 乔汐雅心中一惊,不禁脱口而出:“郑小娘,这不是那天你鬼鬼祟祟从外面抱进来的包袱么?” 郑小娘瞬间变了脸色,眼神儿躲躲闪闪:“姑娘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我何时有过……” “郑小娘!”乔汐雅见郑小娘百般推脱不认,不禁有些恼怒,一声爆喝将郑小娘吓得浑身一激灵,“那日我亲眼得见,你还敢推脱!” “大人!”郑小娘见乔汐雅紧咬不放,双膝跪地,朝官差蹭了几步,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切勿听信谗言……” 为首官差看了看跪在脚边哭哭啼啼的郑小娘,又抬眼看了看一旁的乔青临,冷笑一声,一抖手,包袱被抖开,哗啦啦一阵脆响,各式各样的珍珠玛瑙簪环首饰掉了一地。“乔大人,您作何解释?” “本官脚正不怕鞋歪!”乔青临昂首挺胸,一脸正气,毫无惧色。 “我看你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门口传来一声嘲笑。一位身穿与乔青临同款官服的男人一步跨进了院子。 “余大人!”官差对男人抱拳拱手,“人赃俱获。” 余夏良看了一眼地上的首饰,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都装上,随我去面圣!” “老爷!”即便是再愚钝,乔米氏也明白自家老爷这是被人陷害了。 “好好守着家。照顾好女儿!”乔青临话音未落,便被推推搡搡推出了大门。 “娘……”乔汐雅见父亲被套上枷锁带走,顿时泪如雨下,她无助的抱住了乔米氏的胳膊。乔米氏双眼直愣愣的望着门口的方向,一晃两晃,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娘!”乔汐雅急忙拉了一把乔米氏,可还是没拉住。 “快去,快去找你姚伯父……”话音落,乔米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娘!”乔汐雅扑在乔米氏身上哭的梨花带雨。 “哼,”郑小娘不屑的瞟了一眼乔汐雅,挑了挑嘴角,“刚才的镇定怎么一下就没影儿了呢。”说罢,用手帕打了打裙角的尘土,扭着腰肢往后院走去。 “娘……”乔汐雅此时已顾不得搭理郑小娘,她不断的摇晃着乔米氏,滚烫的泪水打在乔米氏脸上,“娘……” “姑娘快去吧。夫人这里有我呢。”乔米氏的丫鬟宛竹说着,将乔米氏的上半身抱在自己怀里。 乔汐雅看了看乔米氏,又看了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一咬牙,红着眼,带着春菱向姚府跑去。 “姑娘,快看,姚大人的官轿!”春菱眼尖,才出巷子,就看见不远处姚雨山的轿子消失在拐角。 听了春菱的话,乔汐雅加快了脚步,现在能救她们一家的只有姚雨山了。 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追上轿子,主仆二人到达姚府门前时,朱漆大门已经关上,乔汐雅急忙上前拍门:“姚伯父!姚伯父!” 乔汐雅的声音像是落入了枯井,没有一丝回应。 “姚伯父!姚伯父!”乔汐雅的双手拍的通红。 “姚大人!”春菱也在一旁用力拍打着门环,“姚……” “吱呀”一声,大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一家丁从门缝钻了出来,看了看乔汐雅主仆俩,浅施一礼:“乔姑娘请回吧。我家老爷身体不适……” “你胡说!”春菱见眼前家丁满嘴胡话,登时气红了脸,“我方才才看见姚大人的轿子进府!” 家丁看了一眼春菱,又重新将目光锁定在满脸是泪的乔汐雅身上:“乔姑娘,我家老爷确实是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啊。” 乔汐雅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敲开了姚府的门,却被姚府家丁拦在了门外。 “您行行好,人命关天,求求您让我去见见姚伯父吧。”乔汐雅将一锭银子塞进了家丁怀里。 “乔姑娘还是请回吧。”家丁将银子推还给了乔汐雅,“我们老爷实在是身体抱恙。” 乔汐雅见家丁面色决绝,心知他是不会放自己进去的,当下把心一横,一把推开家丁,边哭喊边往院子里冲:“姚伯父!求求您救救我父亲吧!” “姑娘,姑娘你不能这样!”家丁急忙挣脱春菱的束缚,扑上前拦下了乔汐雅,“乔姑娘,您还是请回吧。” “放肆!”门口的喧闹被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打断,“竟敢对乔姑娘如此无理!你不想要脑袋了!”话音落,家丁身上便挨了一脚。 “乔姑娘海涵!”一位略有年纪的人冲着乔汐雅行了一礼,“在下是姚府的管家,实不相瞒,我们老爷确实是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不过我们少爷得知您来了,特意写了封信,要在下转交给姑娘。”说着,管家递上了一个信封,“今日姑娘登门之事,在下定会禀告我家老爷,待我们老爷身体好些了,一定登门造访。姑娘请回吧。” 乔汐雅接过信封,一错神儿的功夫,好不容易敲开的门又关上了。乔汐雅看了看手里的信,又看了看一旁紧闭的大门,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颤抖着手打开信,透过泪花看去,雪白的纸上只有两个字“退婚”。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你放心,有我在 纸上的字刺得乔汐雅眼睛生疼,心如刀绞。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原本就未干透的字迹瞬间就模糊了。 “怎么办……怎么办……”乔汐雅捏着打湿的信一时没了主意。 “姑娘,姚大人和姚公子这分明是急着跟咱们撇清关系!”春菱愤愤不平,“亏得老爷还与姚大人是世交,还给您和姚公子早早定了婚约,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小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乔汐雅泪如决堤,“眼下要紧的是救我父亲……” “……”春菱一时也没了主意,“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夫人还在家呢……” 乔汐雅点点头,将腮边泪水擦掉,退婚的信纸,乔汐雅看了又看,终究还是叠好放进了袖子。她要振作起来,父亲已是生死未卜,她不能在让母亲有任何意外。 “走了吗?”姚雨山揉着手里的核桃低声问道。 “走了。”老管家姚风点点头,又为姚雨山端上了一盏热茶,“老爷当真坐视不管?”姚雨山和乔青临的交情,姚风是清楚的,可今天姚雨山的反应,却是让姚风有些看不懂了。 “要怪,只能怪他不懂变通。”姚雨山叹了口气,“早就跟他说过,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唉……” “那少爷的婚事……”姚风有些担心姚雨山退了少爷姚茗熙的婚事,姚茗熙会大闹姚府。 “……”姚雨山略一沉吟,“先不要告诉熙儿。我不能拿着全家人的性命,去成全他的婚事。汐雅是个好姑娘,可金安城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好姑娘。”姚雨山喝了口茶,看了看院子里逐渐刺眼的阳光,“熙儿呢?” “回老爷,少爷约了几个朋友出门了。”姚风答道。 “这几日把熙儿看好,别让他再出门到处乱跑了。” “是。”姚风躬身应下。 “姑娘,那不是姚公子么?”回去的路上,春菱看见了在茶楼里喝茶听曲儿的姚茗熙。 乔汐雅顺着春菱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姚茗熙,她顾不得许多,快走两步进了茶楼,一把拉住了姚茗熙的衣袖:“茗熙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父亲吧。” “汐雅?”姚茗熙见乔汐雅哭的梨花带雨,当时就愣住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姚茗熙急忙让茶楼老板开了个包间,拉着乔汐雅进屋落座。 见茶楼老板掩上屋门,乔汐雅才抽泣着断断续续将家里发生的一切讲给了姚茗熙。 “真是一群狗仗人势的畜生!”姚茗熙听到官差的做派,不禁拍案而起,“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乔伯父任人陷害,也一定不会让你和伯母受人欺辱!”姚茗熙拉起乔汐雅,“走,我先送你回去。” 姚茗熙的承诺让乔汐雅看到了希望,可这希望转瞬即逝,她颤颤巍巍从袖子里摸出了那封被泪水打湿的信,递在了姚茗熙面前。 “这是什么?”姚茗熙疑惑的接过了信封,顺手打开,熟悉的字体惊的姚茗熙双手一抖,“这是怎么回事?这好像是家父的笔迹……”姚茗熙紧紧捏住乔汐雅的肩膀,“别哭别哭,这不是我的意思,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就回去跟父亲说,我姚茗熙非你不娶。放心吧,有我呢。”说罢,伸手轻轻拂去了乔汐雅腮边的泪滴,又理了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走,我先送你回去,后面的事儿,我去办。” “大夫,我娘怎么样了?”乔汐雅红肿着双眼迎上了姚茗熙请来的大夫。 “姑娘放心吧,老夫人不过是一时急火攻心,静心调养即日便好。”大夫将药箱递给随身小童,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 “多谢大夫。”乔汐雅说着,一旁的春菱将一锭银子递了上去。 “诊费姚公子已经给过了,姑娘留步。”说罢,大夫便带着小童离开了。 “雅儿……”屋里传来了乔米氏有气无力的声音。 “娘。”乔汐雅急忙应了一声,向里屋跑去,“春菱,代我送送大夫。” “娘,你醒了。”乔汐雅坐在床边拉着乔米氏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乔米氏勉强笑道,“你可见着你姚伯父了?” “没见到……”提起姚雨山,乔汐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唉……”看着女儿脸上的失落,乔米氏什么都明白了,她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不过娘,我们回来的时候遇见姚公子了,他答应帮父亲申冤。”见乔米氏伤心,乔汐雅急忙将姚茗熙允诺的事说了一遍。 “熙儿是个好孩子,只怕他是有心无力。”乔米氏勉强笑了笑。 “娘,要不明日我去求求林瑶珠吧。她父亲是当朝国师,一定可以说得上话。”乔汐雅替乔米氏掖了掖被角。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春菱的声音打断了屋里母女俩的说话。 “怎么了?”乔汐雅走到门口,正看见两个家丁押着一个人,从假山石后面转出来。刚刚降临的夜幕让乔汐雅一时看不清是谁。 “还不跪下!”春菱挑着灯笼走上前,一把将人推倒在乔汐雅面前。 “碧桃?”乔汐雅借着烛光看清了面前跪着的人,“你不好好在郑小娘身边伺候,鬼鬼祟祟的要去哪儿?” “奴婢……奴婢的娘亲去世了,郑……郑小娘许奴婢回家看看。”碧桃跪在乔汐雅面前瑟瑟发抖,眉眼低垂。 “你是我们乔家签了死契的下人,没有当家主母的话,你竟敢私自出府?”乔汐雅冷哼一声,“脚边放的何物?” 听到乔汐雅发问,碧桃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扯起裙角,想将脚边的包袱盖起来。 春菱急忙一脚踢过去,包袱应声散开,金银细软撒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玉狮子 “姑娘,你看。”春菱将一地的金银细软捧在了乔汐雅面前。 乔汐雅伸手翻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心跳越来越快,她强压心慌,压低声音道:“碧桃,我问你,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是……是郑小娘赏赐奴婢的……”碧桃眼光躲躲闪闪,根本不敢抬头。 “这上好的玉雕,郑小娘赏你的?”乔汐雅手里攥着一只巴掌大的莹润精致的玉雕狮子,全身的血都凉了。 单看成色,就知道这块玉价格不菲,再加上雕工,就连自己的父亲乔思楠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东西,一个妾室小娘又怎么会有,还居然舍得拿来打赏下人。 乔汐雅走下台阶,站在碧桃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身如筛糠的碧桃:“你最好讲清楚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冰冷的声音让碧桃觉得自己仿佛是三九天掉进了河里,一口银牙控制不住的嗒嗒作响。 “郑……郑小娘赏奴婢的……”碧桃的声音发抖的几乎听不清楚。 乔汐雅蹲下身,一把捏起碧桃的下巴,一双杏仁眼死死盯着碧桃慌乱的双眸:“你若说实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做主,放了你的死契。”乔汐雅顿了顿,“若是不肯实话实说,我也能做主,即刻将你打死。”乔汐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姑娘饶命!”碧桃终于绷不住了,抱着乔汐雅的脚连连磕头,她知道,像她这种签了死契的下人,命都在当家主母手里攥着,“姑娘,奴婢是一时财迷心窍,猪油蒙了心,奴婢说实话,求姑娘饶奴婢一命。”碧桃的额头肉眼可见的迅速红肿起来。 “这包袱真的是郑小娘交给奴婢的,可里面是什么,奴婢真的不知道……” “她给你这个包袱做什么?”乔汐雅皱了皱眉头。 “她……她……”碧桃的目光再次变得躲闪起来。 “乔三儿!”乔汐雅面色一冷,唤来了护院头头儿,“下人碧桃,盗窃主家私财,欺瞒主母,即刻打死!” “是!”乔三拎着一根五尺长,三指宽的木棍,向碧桃走去。 “我说!我说!”碧桃再不敢迟疑。 乔汐雅微微抬手,乔三停了脚步。 见乔三没有再继续靠近,碧桃吞咽了一下口水:“她……她要奴婢抱着包袱去街上走一圈就行。” “走一圈?”乔汐雅狐疑的看了碧桃一眼,惊的碧桃连连磕头道:“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姑娘!” “乔三,把她关进柴房,找人看管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好好盯着,别让她死了!” “姑娘放心。”乔三拱手应下,一伸手,将碧桃拎起,像拎小鸡仔儿一样向柴房走去。 春菱将包袱收捡好,看向乔汐雅:“姑娘,这些东西怎么办?” “先收进屋子,把门关上。”乔汐雅说罢转身往屋里走去。 “二哥,咱这都遛了第四趟了,找个地儿歇歇吧。”夜幕中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的抱怨。 “唉,行吧。”四五个人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为首人二哥摇了摇头,“这都叫什么事儿,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非说能抓到偷了夫人玉狮子的贼人,老爷还真信她的话。我看啊,搞不好就是贼喊捉贼。” “二哥,”旁边一个人拉了一把二哥的袖子,又回头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来来来,坐这儿歇会儿。”二哥走到一旁的石阶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等会儿再转一圈,要再遇不到人,咱就回去歇着吧。再等下去,怕是天儿都要亮了。” “咚——咚!咚!咚!”不远处的谯楼上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得,四更天儿了。”二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坐了一会儿,石阶上的凉意浸得身上凉津津的不舒服,“哥儿几个,再转一圈吧。” “得嘞,”剩余几人纷纷起身,“早转早了,回家睡觉……谁!”懒腰还没伸完,一个身影就出现在街头拐角。 猛的听见一声爆喝,街头的身影明显打了个激灵,愣在了原地。 还没回过神儿,巡夜的官差就冲到街头,把瑟瑟发抖的人围在了中间。 “二哥,逮着了!” 二哥借着月色上上下下打量着被围起来的人,眼神儿惊慌,身量纤瘦,鼻尖还隐隐有汗珠,竟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二哥想了想,微挑嘴角:“带回去!” “堂下何人?”巡夜官差们带着女子回了金安城府衙,知府赵明辰打着哈欠看着堂下站着的女子。 “小女子春菱拜见知府大人。”堂下女子飘飘下拜。 “春菱。”赵明辰点点头,“你神色慌张的抱个包袱,这是准备去哪儿啊?”赵明辰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春菱手中的包袱。 “回大人,小女是大理寺乔青临大人家的婢女,我家老爷造人陷害,含冤入狱,我家姑娘命我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赶往城外龙泉寺,抢烧头柱香,为老爷祈福。” “好一个伶俐的姑娘。”赵明辰冷笑一声,“本官得到线报,说盗窃了知府夫人玉狮子的贼人今晚要连夜出城,本官派人巡夜,偏偏你就被逮着了,你不是出城烧香,你是出城销赃的吧!”赵明辰说着,面色一转,“来人!搜!” 一声令下,一旁的衙役一把抢过春菱怀里的包袱,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打开。可等他把所有东西都摆出来摊在地上,也没见什么玉狮子。 “大人明鉴!”春菱急红了眼圈,抽泣道,“大人,盗窃在本朝是重罪,奴婢是万万不敢的啊!” 看着一地的糕点鲜果香烛,赵明辰一时有些缓不过神儿,他原以为可以顺利搜出玉狮子,好完成上面交给他的任务,可现在看来这个任务可不那么好完成。 “烧香拜佛,你为何四更天就出发?你可知城门是五更天才开?”赵明辰皱了皱眉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他想多问两句,找找破绽。 “回大人,小女腿脚慢,怕天亮之前到不了龙泉寺,故此想在城门口守着,等开了城门,小女便第一个出去,赶往龙泉寺。” “你既然说是乔大人家的婢女,又是为你家姑娘办事,为何明知自己脚程慢,也不乘马车去呢?”面对春菱的说辞,赵明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回大人,姑娘说,只有走去,才能显得心诚。” 乔青临被带走,这事儿他知道,乔青临是造人陷害,这事儿他是猜的,神仙打架的事儿,他并不想过多的参与,要不是自己夫人私自收了好处,打死他也不来趟这趟浑水。 “带下去!带下去!”赵明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 “大人……”二哥拱了拱手,“这女子是收押还是放了……” “孔老二啊孔老二,你脑子让驴踢了吗?”赵明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人家是赶着去烧香拜佛,你收押她做什么!巡夜巡的还不累吗?都滚回去睡觉!” “一群废物!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压抑的咆哮惊得窗下的烛火噗噗乱跳。 “大人别急,属下还有一计。”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秋后问斩 “回来了。”听见门响,乔汐雅急忙迎了上去。 “姑娘一夜没睡?”春菱将包袱放在桌子上,扶着乔汐雅在桌旁坐下。看着乔汐雅满脸倦意,春菱急忙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怎么样?”乔汐雅接过茶,并没有急着喝。 “果然如姑娘所说,奴婢一出巷子口,就被官差围上了,被带去衙门盘问了好久。”春菱垂手站在一旁仔仔细细将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春菱的话,乔汐雅陷入了沉思。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先是父亲造人陷害,虽然她不知道那些簪环首饰从哪儿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是某件案子的证物或赃物。后来又差点儿被人栽赃盗窃,若是放了碧桃出去,一定会被带去衙门,搜出玉狮子,如此一来,碧桃盗窃罪成立,那么她与母亲也定会被判一个治家不严之罪。 乔汐雅端茶盏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是谁,是谁如此狠毒,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春菱,”乔汐雅喝了一口茶,努力压制内心的慌乱,“让车夫备轿,咱们去姚府。” “乔姑娘请回吧。我们老爷和公子出远门了。”朱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姚风从里面走出,用身子将门缝挡住。 乔汐雅再次被挡在了门外。 “哎,你瞧,是不是她啊。”乔汐雅还没开口,注意力便被一旁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应该是吧,这才刚刚天亮,就赶着马车堵在人家姚府门前。” “哎,这是谁啊?” “听说是乔大人家的千金。” “什么乔大人,你没看告示么?他现在是朝廷重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的重犯。” “真的吗?” “那可不,已经判了秋后问斩了。” “你们乱说什么呢!”春菱见乔汐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当即出言打断了周围的议论。 “哎,我可没乱说。”被打断话的大娘一脸得意之色,“那城门口告示都贴出来了,我虽然不认得字,可我耳朵好使,贴告示那官儿把告示清清楚楚念了一遍呢。” “姑娘!”大娘话音刚落,乔汐雅一晃两晃,险些晕倒,春菱急忙回身扶住,“姑娘,别听这些人胡诌。” “哎,你这位姑娘是怎么说话的,”大娘当时就不乐意了,叉着腰用手点指春菱,“谁胡诌了,你们不信就自己去城门口看看!” “好了!闭嘴吧!”春菱见那妇人不住嘴的聒噪,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您一定要看着我家姑娘死在你们面前吗?” “活该!”大娘见春菱怕了自己,得意之色又重新爬上了眉梢,“谁叫她没个好爹!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哼!”大娘白了乔汐雅一眼后,挎着篮子,扭着肥胖的身子挤出了人群。 “都散了,散了!”看着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春菱只得先将乔汐雅扶上马车,再硬着头皮牵着缰绳用马车将人群冲散,离开了姚府大门。 “春菱……”车里传来了乔汐雅虚弱的声音,“去城门口。” “姑娘,咱们回家吧。”春菱擦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劝说道。 “去城门口,我要亲眼看看那告示。” “公子,公子,老爷说了,这几天不让您出去。”姚风在姚茗熙身旁左拦右挡,希望能拦下姚茗熙。 “哎呀,你拦着我干什么!”姚茗熙见姚风是铁了心要拦下自己,索性坐在了金鱼池旁的假山石上。 “老爷说了,乔大人得罪了人,乔姑娘又托您帮忙,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跳。”见姚茗熙坐了下来,姚风拍着胸脯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什么火坑?”姚茗熙一愣,一脸迷茫。 “您着急忙慌的出去不是为了帮乔姑娘去跑乔大人的案子吗?”姚茗熙的反应把姚风也搞迷糊了。 “我疯了,我为她?”姚茗熙被气笑了,“要不是为了她那个貌美如花的好姐妹,我又怎么可能跟她走的那么近,她父亲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大理寺丞,我爹是谁?”姚茗熙挑了挑下巴,“我爹是大理寺少卿!” “那婚约……” “还不是当年我爹与他是同门,又爱好相同,开玩笑的随口一说,哪成想他们家还当真了。”姚茗熙从鼻子里挤出一丝嘲笑。 “那……公子急着出门……” “哎呀!春光甚好,林姑娘约我郊外放风筝!” “林姑娘?”姚风一时有些发懵。 “林封安,林国师家的千金,乔姑娘的那个好姐妹,林瑶珠!”姚茗熙说罢起身往门口走去。 “公子,公子,”姚风急忙跟上,“乘马车去吧,免得遇见乔姑娘。” “再去拿个软垫子,林姑娘身娇体贵,马车垫软和点儿,坐着舒服。”见姚风终于肯放自己出去,姚茗熙忙不迭的吩咐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春菱赶着马车,载着失魂落魄的乔汐雅回到了乔府门前,看到了大开的院门和院子里乱作一团的仆人。 听见门口的声音,院子里的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姑娘。”乔三对着刚被春菱扶下马车的乔汐雅抱拳拱手,“这些个畜生听说老爷出事儿了,一个个都准备带着偷来抢来的东西离开呢。” 乔汐雅扶着春菱,站在马车前,缓缓抬头,一双美目平静的看着乔三,缓缓开口:“乔三爷费心了。” 见乔汐雅称呼一个下人为“爷”,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乔汐雅的目光从乔三脸上移开,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目光寒冷,藏着杀意。她缓步跨进大门,浑身上下散发着众人没见过的家主霸气。 “关门。” 乔汐雅目不斜视,穿过庭院,聚在庭院中的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乔汐雅走上台阶,站在廊檐下,春菱快步从屋里搬出了一把椅子放在乔汐雅身后。 “掌灯。”话音落,一旁的老管家乔大带着两个仆人将院子周围的灯笼点亮,乔汐雅看了看众人,扶着春菱落座。 “呸!”庭院中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朝乔汐雅的方向啐了一口,“都这会儿了还摆谱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让他们走 “怎么说话呢!”乔三一脚将其踹翻。 汉子一骨碌爬起来,将手里的包袱抡圆了朝乔三头上砸去:“你特么就是乔家的狗!” 乔三抬起手臂挡下了包袱,哗啦一下包袱应声散开,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乔三顺势一拳打在汉子胸口,汉子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来。 “敢伤我们大哥!你小子是活腻了!” “别以为老子怕你!狗仗人势的东西!” 见汉子倒地吐血,登时呼啦抄围上来三四个粗使汉子。 乔汐雅冷眼瞧着庭院里发生的一切,见乔三被围,乔汐雅也未吐半字。 乔三向乔汐雅看了一眼,见乔汐雅面无波澜,心中顿时明了,他扎好马步,哈下腰,对围上来的汉子们勾了勾手。见乔三挑衅,汉子们对视一眼,一拥而上,企图用人数压制乔三。 毫无意外,乔三瞬间被按在了下面,馒头大的拳头雨点儿般噼里啪啦的砸下去,发出砰砰声。 “姑娘,这可怎么好……”春菱急得眼圈通红。 “呵!”春菱话音还未落地,一声低吼传来,随着吼声,三四个人腾空而起,升至半空又以各种诡异的姿态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埃。 乔三站起身,打了打裤子上的灰,眯着眼看着身边依旧蠢蠢欲动的几个仆人。目光所过之处,无人不低眉顺目。 “春菱,去把所有人的身契拿来。”乔汐雅见庭院中尘埃未定方才缓缓开口。 “姑娘……”春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拿来吧。”乔汐雅看着春菱点点头,继而又看向庭院中的乔三,“乔三爷请廊下落座。” 不多时,春菱捧着一只小箱子回到了正堂廊下。 乔汐雅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庭院中的众人,深吸一口气:“所有签了死契的,想离开的,站到前面来。” 众人一阵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乔汐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没一个人走上前。 乔汐雅见众人犹犹豫豫,不禁冷笑一声,“怎么,刚才不是一个个都嚷嚷着要走么?” “老子就是要走!”一个跛腿汉子走出人群,恶狠狠的瞪着乔汐雅。 “好。”乔依兰点点头,“还有谁?” 见有人带头,陆陆续续又走出六七个仆人。 乔汐雅冷眼看着:“想走的就往前站,再不站出来,可就没机会了。” 话音落,陆陆续续又又五六个人往前走了走。 “好。很好。”乔汐雅冷笑道,“树倒猢狲散,你们想走,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怨你们,但你们走,总要有盘缠,不妨都把各自的包袱打开,让我看看你们都准备了多少盘缠,若是少,我再给你们添置一些。” “哟?这是想开了?”跛脚汉子嬉笑道,“老子的盘缠就不劳姑娘费心了,老子缺个婆娘……”说话间,跛脚汉子一瘸一拐就往前凑,“姑娘就认了吧!”说罢就伸手要拉乔汐雅。 “啪!”春菱紧咬银牙一巴掌甩在汉子脸上。 跛脚汉子一愣,摸了摸脸,随即又狞笑道:“好烈的性子,爷喜欢,春菱,要不你跟了爷吧。”说着就要往春菱身上扑。 “咚!”一旁的乔三一脚踹在汉子肋下,将其踹翻在地,“再敢上前半步,老子废了你那条好腿!” 跛脚汉子倒地,身上的包袱也摔在地上,里面的珍珠玛瑙金银细软撒了一地。 “果然是带足了盘缠。”乔汐雅瞥了一眼,挑了挑嘴角,“你们呢?都打开看看。” 见跛脚汉子吃了亏,再无人敢造次,纷纷打开了随身包袱摊在地上。 乔汐雅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金银珠宝,当下黑了脸色:“乔三爷,偷盗主家财产,该当何罪?” 乔三起身抱拳拱手:“回姑娘,依大宁法令,盗窃满三两纹银即可处死。” “好,那就按律办事。”乔汐雅顿了顿,“辛苦乔三爷了。” “你敢!”跛脚汉子捂着肋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我有何不敢!”乔汐雅怒目而视,“你是我乔家签了死契的下人,生死本就在我一句话,现在又偷盗了如此多的财物,还轻薄无礼,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乔汐雅话音未落,一旁的乔三飞起一脚,正中跛脚汉子心口,跛脚汉子捂着心口,嘴角渗出鲜血,用手点指乔汐雅,千言万语涌在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眼一翻,倒地断了气。 这边跛脚汉子刚刚断气,那边乔三已冲入庭院,三下五除二,便将所有偷盗之人送去了奈何桥。 “姑娘饶命……”见身边人一个个丢了性命,其余仆人连忙跪地哀求,并将自己的随身包袱打开,以示自己清白。 乔汐雅看着院子里跪倒一片,一抹凄凉袭上心头:“春菱,把卖身契都给他们,让他们走。” “姑娘……”春菱难以置信的看着乔汐雅,见乔汐雅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春菱指着庭院里的众人骂道,“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真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夫人和姑娘一向善待你们,现在她们有了难处,你们……” “春菱。”乔汐雅深吸一口气打断了春菱的话,“把卖身契给他们,让他们走。” 春菱气的直跺脚,却也无计可施,只得打开箱子,将众人的卖身契一一交在他们手上。 “你们走吧。”乔汐雅紧握靠椅扶手,背对着庭院中这群曾经朝夕相处的下人。 “姑娘再生之恩,白桃永世不忘!”白桃抱着包袱走到乔汐雅面前一个头磕在地上,再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姑娘再生之恩,环翠日后以命报恩!”环翠上前磕了个头,掩面走出了乔府大门。 “姑娘,三爷,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只管开口!我南山这条命是你们的!告辞!” “再生之恩,没齿难忘!他日北溪定当涌泉相报!” 乔汐雅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滚热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姑娘,求姑娘开恩,别赶我们走。”就在众人几乎都走完的时候,两个丫鬟跪倒在乔汐雅脚边。 乔汐雅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泪,转过身。春菱急忙扶着乔汐雅坐下,又递上了一盏几乎凉透的茶。 “你们不走?”乔汐雅喝了口茶,看着脚边跪着的两个丫鬟,夏荷,慕柳。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一吊钱 “姑娘和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愿留下,以死相报。” “我爹下了大狱,说是秋后问斩,你们留下,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走吧。活着,总比死了强。” “背信弃义的苟活,还不如清清白白的去死。”慕柳一个头磕在地上,“夫人待我亲厚,如今夫人身边不能缺人,求姑娘让我留下继续伺候夫人吧。” “也罢,”看着执意留下的二人,乔汐雅心中升起一丝温暖,她伸出手拉起了二人,“卖身契你们自己拿着,拿着它,你们就是自由身,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 “姑娘,我也留下。”乔三把卖身契还给了春菱。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又何必……” “姑娘别说了,家里若是一个男人都没有,不就真的要任人欺凌了么?别说了,我留下。” “姑娘,我们也留下。”乔汐雅身后传来春菱和宛竹的声音。 乔汐雅看着二人温柔而又坚定的目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拉过二人,面对留下的五个人,深施一礼:“乔汐雅在此谢过诸位,承蒙不弃,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哟,我可听说姑娘已经拿了管家的钥匙,这么还给这些下人行上礼了。”乔汐雅还未起身,便听见庭院一旁传来了郑小娘的声音。 “郑小娘。”乔汐雅当即收了脸上的神色,眼里全是冷漠看着扭着腰肢依旧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郑小娘,“是了,下人们打发完了,郑小娘的去处还没着落呢。” “你打发我?”郑小娘冷笑一声,“即便我是个妾室,也长你一辈,你有什么资格打发我?” “郑小娘怕是心里只有长幼,没有尊卑吧。”乔米氏的声音从乔汐雅身后传来。 “娘。”乔汐雅急忙转身搀扶。 乔米氏点点头,拍了拍乔汐雅的手,看向郑小娘:“汐雅是乔家嫡长女,莫说平时本就是有资格管家的,现在又有了管家钥匙,打发你一个妾室,有何不可。” 乔米氏的一番话让郑小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自在,猩红的嘴抿了又抿一双眸子紧盯乔汐雅:“你敢!” 乔汐雅看了看乔米氏,见后者温柔的点点头,乔汐雅正了正神色道:“乔三,你腿脚快,去找个牙侩来。” 郑小娘看着乔三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葱管般的手指带着二寸长染了丹蔻的指甲,指着乔汐雅,“你敢卖了我?” “有何不敢!”乔汐雅横眉冷对,“你本就是我父亲在牙侩手里救下的,现在不过是让你回到你来的地方去而已。” “我……我……”郑小娘瞬间慌了神儿,之前的气焰瞬间消失了,“姑娘,姑娘……”她眼睛咕噜噜一转,紧走几步到乔汐雅面前,作了个揖,“姑娘!哎呀,都怪我不会说话,”说着,郑小娘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刚才的话,姑娘别往心里去,我这也是见老爷被人带走,心里着急。” “郑小娘放心,你的话,我从未往心里去,愿你今后能去个好人家。”乔汐雅面无表情注视着郑小娘,“春菱,摘下她的首饰,免得一出门就落个盗窃主家的罪名。”乔汐雅故意将盗窃二字加重了些,郑小娘的心虚,慌乱,一点儿不漏的全落在乔汐雅眼里。 春菱将郑小娘周身上下所有的簪环首饰,香包玉佩悉数摘下,刚收捡好,就见乔三带着牙侩走了过来。 “夫人,姑娘,您们要发卖哪位?”牙侩机灵的向乔米氏和乔汐雅作了个揖。 “就她。”春菱将郑小娘往牙侩身边推了推。 牙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郑小娘,又伸出脏兮兮的手捏开了郑小娘的嘴巴,看了看牙口,确认没什么问题,牙侩才抬头看向乔米氏:“夫人准备要多少?” “一吊钱”。乔汐雅冷冷道。 “这……”牙侩有些迟疑,“姑娘当真?如今连个丫鬟都不止这个价。” “乔汐雅!”郑小娘气的浑身发抖,“你个小娼蹄子竟敢贱卖你父亲的妾室!”郑小娘清楚的知道,在牙侩眼里,价格越低,地位越低,一吊钱的价格,等待郑小娘的便只有烟花柳巷这唯一的去处了。 “郑氏,”乔汐雅一眼瞪过去,郑小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倘若我父亲知道你暗中勾结他人陷害于他,你觉得你会有个什么下场。” “他不会知道的。”郑小娘脱口而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郑小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闭了嘴。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一旁的乔三薅着郑小娘的脖领子,一把将其提了起来,“说!究竟是谁要害老爷!” 郑小娘闭着眼,抿着嘴,任由乔三摇晃,再不肯多说半个字。 “乔三爷,松开她,让牙侩带她走。”乔汐雅丝毫不抱任何希望。 看着牙侩反拧着郑小娘的胳膊将她带出大门,乔汐雅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她搀扶着乔米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娘,咱们先回屋吧。” 背后的屋门被轻轻掩上,将漆黑的夜挡在外面。乔汐雅知道,此时她必须扛住,母亲经此事后,精神大不如以前了,如果她再软弱,乔家定会在一夜间分崩离析。 将乔米氏安顿好睡下,乔汐雅轻手轻脚走出了屋子,轻轻掩上屋门,转过身,她对依旧守在庭院中的五人说道:“今后的日子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一定充满危险,如果你们想走,随时都可以,我绝无半分怨言。” “姑娘,夜深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春菱和夏荷一左一右搀着乔汐雅往后院闺楼走去。 “姑娘放心,夫人这里有我们在。”宛竹和慕柳笑盈盈对着乔汐雅福了一福,守在了乔米氏门外。 “姑娘踏实歇息吧。有我在,定不让外人伤姑娘分毫。”乔三拱了拱手,强健的身姿在月色下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乔汐雅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深施一礼:“多谢,多谢!” 谯楼上鼓打四更天,乔三轻轻敲响了乔汐雅的闺楼大门:“姑娘歇下了么?”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半扇,夏荷走了出来:“姑娘刚躺下,有事吗?” “碧桃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有心无力 “老爷!老爷!救救小女吧!”深夜的知府衙门口,一个赤着脚,衣着肮脏不堪,头发凌乱的女子扑在了朱漆大门上。 “青天大老爷!救救小女吧!”凄凄惨惨的哭嚎在这深夜里令人不寒而栗。 “大半夜的嚎你娘的丧!”随着骂骂咧咧的抱怨,朱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门里走出一个衙役,眯缝着朦胧睡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子,待看清楚,衙役不由得退后半步,伸手捂住了口鼻,满眼嫌弃,“哪里来的疯婆娘!真他娘的晦气!” “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女子急忙跪正身子辩解道,“我是乔青临乔大人妾室郑小娘的贴身丫鬟碧桃。求求官爷开恩,让我进去面见知府大人吧!” 一长串的称呼让衙役有些头大,他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你以为我们老爷跟你一样失心疯,半夜三更不睡觉吗?等天亮了你再来吧。”说罢,衙役退回到门里,准备把门关上。 “官爷,求求你,行行好吧!”碧桃急忙往前一扑,把自己的身子搭在门槛儿上,“求求您就让我见一面知府大人吧!” “去去去!”衙役不耐烦的用佩刀威胁驱赶碧桃,“你当这是菜园子啊,想进就进!等天亮了再来!” “官爷,官爷……”碧桃被赶下了台阶,就在衙役转身回去关门之际,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高声喊道,“我知道知府大人的玉狮子在哪儿!” 衙役一愣神儿的功夫,碧桃再次扒在了门上,用自己的身体阻止朱漆大门被关上。 “玉狮子?”衙役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你知道玉狮子?” 碧桃见状,拼命点头,不住嘴的急促说道:“我知道的,我不仅知道玉狮子在哪儿,我还知道玉狮子是怎么回事儿!”见衙役对玉狮子似乎很感兴趣,碧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管那么多了,真真假假的话说得衙役一时之间犯了难。 玉狮子是自家老爷这段时间的一大心病,若眼前的女子真的真的玉狮子在哪儿,那自己便是头功一件,若这疯婆娘是胡咧咧,那再轰出去也不迟。 “那……那你先进来吧。”衙役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把人放进来再说。见碧桃进了门四处张望,衙役有些不悦,“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我这就去请我家老爷。” “好好好。”碧桃一口应下。她还是第一次来知府衙门,院子里的摆设显然比郑小娘院子里的摆设要精致漂亮许多。 “你,过来,来后堂,老爷要问话。”就在碧桃仔细观看院中石桌上雕刻的花纹的时候,衙役站在墙边廊下冲她喊话。 碧桃下意识理了理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又整了整破烂不堪的裙摆,才向衙役走去。 “姚大人。”朦胧的曦光中,乔汐雅一眼就看见了上朝队伍中的姚雨山。 天还没亮的时候,乔汐雅就带着春菱来到了皇宫朱雀门外的朱雀大街上等待了。她要等姚雨山,这是眼下能救乔青临的最后一点希望。 姚雨山听见一旁有人喊他,脚下的步伐明显愣了一下,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乔汐雅身着素衣,一头青丝简简单单束在脑后,在微弱的曦光中楚楚可怜。他朝前看了看,犹豫再三,还是向乔汐雅走了过去。 “乔姑娘。”姚雨山低声道。 “姚大人……”乔汐雅看着姚雨山,欲言又止,“我父亲……” “我知道。”姚雨山打断了她,“唉,我是有心无力,还请乔姑娘见谅,也请乔姑娘放过熙儿,我姚雨山就熙儿一个儿子。”姚雨山红了眼圈,他朝着朱雀门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姑娘珍重。”说罢,姚雨山头也不回的大步向朱雀门走去。 “姚大人!”春菱冲着姚雨山的背影急忙喊道。 “春菱,别叫了。”乔汐雅的声音没落,颤抖,“咱们回去吧。” “姑娘!”春菱急得跺脚,“姑娘明明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姚大人,怎么……” “回去吧。”乔汐雅打断了春菱的话。 “姑娘!姚大人是大理寺少卿,只要他开口,老爷……” “他不会的。”乔汐雅绝望的声音让春菱心惊。乔汐雅没有再理会春菱,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朱雀大街。 春菱看着乔汐雅孱弱孤寂的背影,心里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她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天边的逐渐升起的太阳,把主仆二人的影子照的越来越明显,细长。 “姑娘你看。”春菱看着乔府门前的佩刀衙役,眼里全是恐惧。 乔汐雅稳住脚步,看了看门口的衙役:“春菱,你怕吗?” 春菱看了看乔汐雅,稳了稳心神:“姑娘,奴婢不怕。” “好。”乔依兰微微一笑,“我们走。”说罢,乔汐雅一改神色,信步向前走去。 “站住!”主仆二人刚到门口,便被衙役用佩刀拦了下来。 院子里的知府赵明辰听见门口的声音,转过头,一眼便看见了乔汐雅:“放肆!不长眼的狗东西!这是乔姑娘!” 衙役被赵明辰呵斥,这才将佩刀入鞘,低头往一旁让了让。 “乔姑娘这一大早是去哪儿了?”赵明辰迎上来,微微笑道。 “我家姑娘出去走走也要告知知府大人吗?”春菱一见赵明辰,心里就不住的冒火。 “呵呵,那倒是不必。”赵明辰脸上多少有点儿尴尬。 “春菱,怎么跟知府大人说话的!”乔汐雅低声呵斥道。 “不打紧,不打紧。”赵明辰讪笑道,“春菱姑娘想必是前两天的怨气还没有消。” “赵大人莫要与这丫头一般见识。”乔汐雅微微一笑,明眸微眨,再睁眼时,眼中已是换了神色,“敢问赵大人这一大早兴师动众的到我家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害!”赵明辰挑起半边嘴角一笑,“昨天晚上有个女子冲进我知府衙门,口口声声说知道贱内遗失的玉狮子在哪儿,本官这才带人到这儿……”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运气不好 “赵大人是说尊夫人遗失的玉狮子是在我家?”乔汐雅冷笑一声打断了赵明辰的话。 “不不不,”赵明辰矢口否认,“赵某可没这么说。但乔姑娘可能不知道,那玉狮子是贱内心爱之物,赵某这也是来您这儿碰碰运气。”赵明辰笑道。 “碰运气?”乔汐雅走到庭院里的石桌旁,春菱急忙用手帕将一旁的石凳擦拭干净,扶着乔汐雅坐下。乔汐雅不慌不忙理了理裙角,“那赵大人今天的运气如何?” “您这忠仆拦着,赵某还没来得及……”搜这个字在赵明辰喉咙里转了几转,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乔三,”乔汐雅微笑着喊来了乔三,“赵大人是知府,官居四品,比咱们家老爷大两级,你怎么敢拦着呢?” “乔姑娘,乔姑娘。”赵明辰急忙拦着乔汐雅,他比乔青临大两级的事儿,他怎么会不知道,可他也知道,乔青临是大理寺的官儿,大理寺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如今即便是乔青临被大理寺以犯人身份带走,那也不是他一个知府可以插手的。况且玉狮子这事儿他本就心虚。想到这里,赵明辰陪笑道,“乔姑娘言重了。赵某听说乔夫人抱恙,乔姑娘管家,乔姑娘没回来,赵某怎敢随便行事。” 乔汐雅闻言笑道:“赵大人,现下我回来了,那就请吧。” 赵明辰看了看乔汐雅,皱了皱眉头,一咬牙,冲着四周等候多时的衙役一挥手,众人呼呼啦啦四下散开,不多时便传来乒乒乓乓的翻找声音。 随着乒乒乓乓的声音,乔汐雅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旁的赵明辰则是越来越不安。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衙役们纷纷回到了庭院,赵明辰看着两手空空的众衙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汐雅抬起眸子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看来赵大人今天运气不好啊。” “乔姑娘……”赵明辰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春菱柳眉倒竖,“赵大人若是不能分辨是非,不如把知府的位置让出来!” “春菱!”乔汐雅呵斥住春菱,对赵明辰微微一笑,“赵大人,春菱的话不好听,可您兴师动众把我乔府里里外外翻了个乱七八糟,是不是于情于理也该给我一个解释?” “乔姑娘息怒。”赵明辰咽了咽唾沫,“是赵某轻信了小人谗言……” “赵大人不妨把夜闯知府衙门,向大人进谗言的女子叫来,咱们对上一对,一来让赵大人彻底安心,二来,也好还我乔府清白。”乔汐雅一双杏眼紧盯赵明辰,嘴角挂着笑,眼里藏着刀。 “带过来!”赵明辰一声令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被衙役推推搡搡带到了石桌旁。 乔汐雅的目光从女子脚尖一点点看上去,待见到碧桃那张沾满污渍的脸,乔汐雅惊呆了:“你怎么在这里!” “乔姑娘认得此人?”赵明辰见乔汐雅一脸吃惊,不安的心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 “怎么不认识,这小蹄子以前是我们老爷妾室的丫鬟。”春菱上前啐了一口,“我当是谁诬告姑娘,原来是你这个贱婢!” “大人!求大人为奴婢做主!”碧桃扑通一下跪在赵明辰脚边,“大人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那玉狮子就在乔府!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奴婢全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明辰看了看脚边赌咒发誓的碧桃,心中滑过一丝犹豫,他略微沉吟:“碧桃啊,你也看到了,我这三班六房的衙役可什么都没找到啊。” “花园,大人!她肯定把东西埋在花园里了!” 赵明辰看了看乔汐雅,见乔汐雅面色冷冷,狠了狠心,朝一旁递了个眼色,当下就有三五个衙役从一旁的耳房里拿出了铲子,锄头,就往宅子后面的花园走去。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衙役们拎着沾满泥土和残枝烂叶的铲子锄头,回到了庭院。 赵明辰看着两手空空的衙役,面色又沉上了几分,他眯着眼,盯着碧桃。 “水井!”碧桃让赵明辰盯的心慌气短,她瞪大着眼睛,纤细的手指颤抖着直指向庭院一旁的水井,“她一定是把玉狮子扔井里了!” 赵明辰一咬牙,朝旁边晃了晃手指,一旁立马有两个衙役走到井边,一人将水桶解下,把绳子系在腰间,另一人扶着辘轳,将人缓缓放了下去。 “哗啦!”一盏茶后,浑身湿透的衙役从井里爬了出来,略显尴尬的看了看赵明辰。 “床下!一定在夫人床下!”碧桃死死攥住了赵明辰的衣角。 “够了!”春菱见碧桃闹得越来越不像话,实在是忍不住了,“夫人从未苛待于你,如今抱恙卧床,你居然还要去惊扰夫人吗?!” “大人,她拦着不让搜,玉狮子一定是在床下!”春菱的指责仿佛让碧桃看见了希望。 “乔姑娘,得罪了!”赵明辰说罢,亲自带人进了二进院子。 “赵大人别来无恙啊!”赵明辰还未走进二进院子,乔米氏在宛竹和慕柳的搀扶下,迎了出来。 “乔夫人。”赵明辰眼神儿有些躲闪,但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 “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乔米氏不卑不亢,不怒自威。 “啊……呵呵,”赵明辰笑道,“卑职的贱内遗失了一个玩物,昨晚上有个姑娘说在您这儿,卑职就带人来看看。” “看来赵大人是觉得我们家是贼窝啊!”乔米氏冷笑一声。 面对乔米氏的冷嘲热讽,赵明辰半句不敢接腔。 “既然赵大人想查,那便查。”乔米氏见赵明辰不接腔,也不多废话,说完就扶着丫鬟从赵明辰身边走过,往庭院走去。 赵明辰看着乔米氏的背影,一挥手,身后的衙役呼呼啦啦就冲进了屋子,一阵翻找后,赵明辰看着还是两手空空的衙役,不由得如芒在背。 忙活了一上午,若是找到了,还好说,该定罪就定罪,改收押就收押,可眼下不仅把整所宅院翻了个乱七八糟,还一无所获,这让赵明辰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乔米氏和乔汐雅。 “赵大人可找到了?”赵明辰带着衙役刚出二进院子,乔汐雅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僭越 “乔夫人,乔姑娘,误会,误会。”赵明辰陪着笑拱手走了过去。 “误会?”乔汐雅挑了挑嘴角,眼神在赵明辰与碧桃之间游走,“到底是误会,还是赵大人也和碧桃一样,认为玉狮子在我乔家?” “大人,大人!”碧桃跪直了身子,“定是她将东西藏在了身上……”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碧桃的话,碧桃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无耻贱婢!”春菱瞪着碧桃,“夫人和姑娘一向待你亲厚,怕你受委屈,把你调到郑小娘身边做了一等丫鬟,如今你就是这样报答她们的吗?” “你们打杀了那么多仆人当我没看见吗?”碧桃眼里全是恐惧。 “签了死契的仆人,要杀要打全凭主家一句话,更何况是手脚不干净的仆人,偷盗主家,即便是送去官府,也是交由主家自行打发,你这般惧怕,莫非是跟他们一样,也偷了东西不成!”春菱的话让碧桃变了脸色。 “大人,奴婢没有……” “不对啊……”春菱瞬间变了脸色,目光变得狠厉,“你昨天也被姑娘发卖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发卖了?”赵明辰一愣,若是昨天就被发卖了,那碧桃状告乔汐雅私藏玉狮子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赵大人有所不知,昨天我们家姑娘就已经遣散了所有下人,就连签了死契的下人,姑娘也都打发了。”春菱冷笑道,“这碧桃则是卖给了春满楼的老鸨儿,”春菱满眼嫌弃的打量了一下碧桃,突然一声爆喝,“碧桃,你不会是从春满楼逃出来的吧?!” 炸雷一样的呵斥让碧桃浑身一颤,泪眼朦胧的看着赵明辰:“大人,奴婢没有……” 赵明辰皱了皱眉头:“去两个腿脚快的,把春满楼的老鸨儿叫来问话!”话音落,两个衙役飞快的离开,朝春满楼飞奔而去。 赵明辰则是犯了难,碧桃若是乔家的仆人,找到玉狮子,不论是怎么得来的,都可以想办法治乔汐雅和乔米氏的罪,若是没找到,也可以勉强扣一个苛待下人的罪,可碧桃若是已经发卖,那她就属于诬告前主家,是要治罪的。 “哎呦!你这个小蹄子还真在这儿!”就在赵明辰发愣的时候,一个拖着长音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外撞了进来,打断了赵明辰的沉默。 赵明辰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春满楼的老鸨儿胡巧梅甩着手帕直奔碧桃而来,廉价的胭脂水粉的味道灌了赵明辰一鼻子。 “奴家胡巧梅拜见官儿老爷。”胡巧梅见赵明辰看着她,不由的停了脚步,朝赵明辰福了一福。 “这人是你春满楼的?”赵明辰正了正神色,瞟了一眼瘫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碧桃。 “可不是嘛!昨儿个才从这儿买走的。这卖身契还没捂热乎呢,人就不见了。要不是您派人去告知奴家,奴家还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这个小浪蹄子呢!”胡巧梅说着,将卖身契从怀里掏出来,递在了赵明辰面前。 “大胆碧桃!你可知罪!”赵明辰看到身契上白纸黑字写着碧桃的名字,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人戏耍的傻子,不由得火冒三丈。 “奴……奴婢……”碧桃早已吓得口不能言。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契会从胡巧梅手中拿出。 “按本朝法令,以奴告主,是大逆。除谋反者,皆不可恕!”赵明辰恨不得分分钟想要处死碧桃。 “大人,大人……”碧桃拉着赵明辰的衣角苦苦哀求,“求大人开恩,奴婢是一时糊涂……”碧桃知道,眼下她若还是一口咬定乔汐雅有玉狮子,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只得承认自己是鬼迷心窍。 “一时糊涂?”赵明辰冷笑道,“昨夜你信誓旦旦可不像是一时糊涂!来人!即刻将这忘恩负义,乱嚼舌根,以怨报德的贱婢拉出去杖杀!”赵明辰话音落,一旁走出来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起碧桃就往门口拖。 “大人……大人!姑娘,姑娘!求姑娘救我……”碧桃的眼神儿由恐惧逐渐变成绝望,声音也逐渐凄惨,可不论她如何挣扎,终究还是被拖出了乔府大门。唯有地上掉落的一只绣鞋,能证明碧桃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胡妈妈,”赵明辰看了一眼胡巧梅,“看来你只能再去重新买个姑娘了。” “大人圣明!”胡巧梅笑道,“就算大人不发落那小蹄子,这种不识好歹,乱嚼舌根的小蹄子,奴家也是不敢要的。” “胡妈妈,”春菱看了一眼乔汐雅,上前一步,“这是胡妈妈买那贱婢的银子,胡妈妈收好。”春菱将一个银锞子塞在了胡巧梅手里。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胡巧梅拿着银子有些为难,她看看赵明辰,又看了看乔汐雅,见二人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这才将银子揣在了怀里,“那奴家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多谢乔姑娘体谅。” 乔汐雅朝胡巧梅挥了挥手,又对赵明辰微微行礼:“赵大人,事情您都查清楚了?我乔家可清白了?” “清白了,清白了。”赵明辰陪笑道,“我这就让他们把屋子收拾好。” “不必了。”乔汐雅微笑着拒绝了赵明辰,“赵大人是四品知府,怎好让人替我这六品的官宦人家收拾屋子,这说的不好听,可就是僭越啊。” 僭越两个字一出,赵明辰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他讪笑道:“乔姑娘见外了,既然乔姑娘如此介意,那赵某就告辞了。”乔汐雅的笑让赵明辰后背阵阵凉意,恨不得即刻消失。 “赵大人慢走。”一抹嘲笑爬上了乔汐雅的嘴角。 直到目送赵明辰和胡巧梅等人都彻底离开看不见身影,乔汐雅才觉得松了口气,不由得将身子靠在了春菱身上。春菱急忙扶住:“姑娘,咱们回屋吧。” 乔汐雅点点头,强撑着身子在春菱的搀扶下回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跪求天恩 屋子里已经被乔三收拾妥当,乔汐雅走到床前,握住了乔米氏的手:“娘,您还好吧。” “放心吧,娘没事。”乔米氏拍了拍乔汐雅的手,“听说你昨天一宿没睡?” 乔汐雅温柔一笑:“让母亲担心了。” “我听说了你昨晚半夜让乔三去了一趟春满楼?办的很好。”乔米氏揉捏着乔汐雅的小手,满眼都是慈爱。 “母亲都知道了……”乔汐雅有些慌张,她这几天做的事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些出格。 “做的很好。我儿长大了。”乔米氏温暖的手轻抚乔汐雅的脸庞,“乔家交给你管家,我放心。放手去做吧。” “娘!”紧绷了两三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彻底的放松,乔汐雅禁不住泪流满面,扑在乔米氏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乔米氏轻抚乔汐雅后背:“哭吧,哭吧,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哭出来就好了。” “姑娘,再歇息一会儿吧。”天刚蒙蒙亮,乔汐雅便从乔米氏的幔帐里走了出来,惊醒了守在幔帐外的宛竹。 “不了,你们照顾好我娘,我去想办法救我爹。让我娘安心养身体,不用担心我。”乔汐雅说话间便整理好了衣衫,出了屋门,“春菱,随我去朱雀大街。” “姑娘,还去啊?”春菱急忙将腰间丝绦系好,一路小跑跟了上去,“姚大人不是说有心无力嘛,怎么还去啊?” “姚伯父救不了,咱们就去求林伯父,如果林伯父也不愿意救,咱们就去求皇上!” “老爷,留下吧,多好的玉狮子啊。”赵明辰的衣袖被自家夫人赵秦氏死死攥在手里。 “哎呀,你撒开!”赵明辰气急败坏的把赵秦氏的手打开,“你知不知道你家老爷我是几品官?你知不知道这玉狮子是什么玉?你知不知道这东西留下了,咱俩的脑袋可能就要搬家了!” 赵秦氏被赵明辰的一番话说的愣在了那里,眼睛盯着赵明辰手里的玉狮子万分不舍的看了又看:“就这么个东西,能要人命?” “你这个婆娘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赵明辰见赵秦氏依旧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只得拉着赵秦氏坐下,向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这东西我下午去当铺找人看过了,这是上好的羊脂玉,是宫里皇上才能用的玉!我不过是个四品知府,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僭越!是要杀头的!” “这……这这……这是真的?”赵秦氏有些慌了,她死死抓着赵明辰的手,长长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去,“哎呀!这可怎么办啊!”说罢,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嘶~”赵明辰被赵秦氏抓得直抽凉气,“你松开!”说着,赵明辰用力甩开了赵秦氏的手,看着几个通红的血印子,赵明辰疼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你是要提前掐死我么?”说着,甩了甩手,稍稍缓解后,赵明辰继续道,“你先告诉我,这玉狮子到底是谁给你的。 “我……我不知道……”赵秦氏已然是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赵明辰只感觉血都凉了,他一把攥紧了赵秦氏的手腕,“你好好想想,这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赵秦氏跌坐在凳子上,脸色刷白,嘴唇蠕动着,轻声道:“我……我只记得是个书生模样的人,来求老爷给乔家找……找点麻烦……还说,还说是宫里的意思……”赵秦氏这时回想起来才发现这件事几乎没给她留下任何印象。 “什么书生?什么样的书生?宫里谁的意思?”赵明辰连连发问,他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我……我……老爷……我真的记不得了!”说完,赵秦氏崩溃大哭。 “完了,完了,这下麻烦了!别说给乔家找麻烦了,就连我都自身难保了!”赵明辰又急又气,不断的在屋子里踱步,“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赵秦氏的哭声让赵明辰更加烦躁,“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眼皮子浅的毛病!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吃别人嘴短,拿别人手软!你说说你!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什么都敢要!什么都敢应!你是不是嫌我命长啊!” “你现在数落我还有什么用……”赵秦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怎么办啊……” “你再好好想想。”赵明辰希望赵秦氏能想儿什么,他也好想对策。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赵秦氏已经崩溃,眼神空洞涣散,口中来回来去的重复着一句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彩云!”赵明辰唤来了赵秦氏的贴身丫鬟,“扶夫人回房休息。” “是。” 赵明辰见再问下去,只怕赵秦氏会彻底疯癫,只好先让人把赵秦氏送回房休息,等她精神稳定一些了再说。 “师爷。”赵明辰喊来了师爷卢森,他这会儿需要一个头脑清晰的人帮他分析一下整个事件。 “姑娘,已经退朝了,咱们也回去吧。”春菱擦了擦乔汐雅额头的汗水,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刺眼的阳光。 乔汐雅双膝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一个时辰了。她朝朱雀门看了看,只见两队身着朝服的大臣从朱雀门走了出来,姚雨山赫然在列。她看见了姚雨山,姚雨山也看见了她。姚雨山略微愣了愣,脱离众人,朝乔汐雅走来。 “姑娘,姚大人过来了。” “他救不了我父亲。”乔汐雅说罢便不再看姚雨山一眼。 “乔姑娘。”说话间,姚雨山走到了乔汐雅面前,“乔姑娘跪在这里做什么。快起来回家吧。” “姚大人,”乔汐雅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眼神却冰冷陌生,“姚大人来与我这罪臣之女说话,不怕被我拖累么?” “乔姑娘说的哪里话,什么拖累不拖累。我与你父交情甚好,我是担心姑娘的身体。”姚雨山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往已经各自散去的同僚附近看了看,“这太阳越来越毒了,姑娘还是回……” “姚大人。”乔汐雅打断了姚雨山的话,“姚大人曾经要我放过你和令郎,自那以后,我再未去求过您,我现在另求他人救我父亲,姚大人也要阻拦么?”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国师林封安 “我……唉……”姚雨山看着倔强的乔汐雅,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朝一旁挥了挥手,等在一旁的小厮一路小跑到了姚雨山身旁。姚雨山拿过小厮手中的伞,递给春菱,“拿着吧,挡挡太阳。”说罢,带着小厮头也不回的走了。 “姑娘……”春菱拿着伞,为难的看着乔汐雅。乔汐雅方才的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不会好受,可即便姚雨山心里不舒服,还是把自己的伞给了她们。 “你若觉得晒,打着便是。”乔汐雅说罢不在言语,双眼直愣愣看向朱雀门。 “爷,这乔姑娘要是这样跪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姚雨山身边的小厮牵着马低声说道。 “这丫头性子倔,跟她爹一样。”姚雨山的声音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像是说给小厮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日出日落,月明星稀。谯楼上鼓打三更。 “姑娘,都三更天了,您都快跪了一天了。回去歇歇吧。”春菱心疼的红了眼圈。 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回去了,我爹就真的只能等秋后问斩了……”乔汐雅顿了顿,“你若乏了,就回去歇歇吧。” “奴婢不累,奴婢陪着姑娘。”春菱在乔汐雅身边跪下,环抱着乔汐雅,“夜露凉,奴婢抱着,姑娘就不会冷了。” 乔汐雅抬起双眸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姑娘,不禁有些动容:“让你跟着受苦了。” “不苦。”春菱笑着摇摇头,“姑娘放心吧,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春菱安慰着乔汐雅,希望能给她一些坚持下去的力量。 “乔姑娘?”上朝的姚雨山远远就看见了朱雀大街上依旧跪着的身影,他快步走上前,“这是跪了一夜?” 乔汐雅没做声,春菱默默点了点头。姚雨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小厮道:“你速速回家,拿些点心茶水来。” “姚大人,不必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乔汐雅开了口,声音冷的如同从冰窖里出来一般,“多谢大人美意,小女愧不敢受。大人莫要再为小女担忧了,免得误了上朝的时辰。” “唉……”姚雨山长叹一声,摇摇头,朝朱雀门走去。 “乔姑娘。”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乔汐雅听见身旁有人在喊她,抬眼看去,是方才跟在姚雨山身后的小厮,此时正捧着一盒点心,拎着一壶热茶站在她身边。 “你拿回去吧。”乔汐雅虚弱一笑,“这点心我若是吃了,只怕是会连累你家老爷。” “乔姑娘多虑了。”小厮说着,将点心和茶水一一摆放在乔汐雅面前,“姑娘好歹吃一口吧,若是真饿坏了身子,乔大人就真的没人能救了。” 乔汐雅闻言,抬起双眸看向小厮:“你是说……我爹还有救?” 小厮一惊,手中的茶倒洒了,他低着头,迅速朝四下张望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我……我不知道,姑娘想必是饿昏了,听差了。”说罢,他将茶壶放在一旁,飞一般的离开了。 乔汐雅若有所思的看着跑远的小厮,一时间有些发愣。 “姑娘,吃一些吧。”春菱拿起一块糕点放在乔汐雅嘴边。乔汐雅收回了目光,看向面前的点心,“姑娘,多少吃一口吧。若真是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啊!” 乔汐雅就着春菱的手,咬了一口点心。是啊,她不能倒下,她还要救父亲。香甜的糕点和着苦涩的泪水吞下,乔汐雅只觉得胸口堵的难受。 “姑娘喝口茶吧。”春菱见乔汐雅眼圈红红,递上了一盏茶。 乔汐雅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盏,一抬眼便看见朱雀门缓缓打开,上朝的文武官员纷纷走了出来。 “这是谁啊?怎么还跪在这里?” “不知道,看穿戴,像是官宦人家的姑娘。” 乔汐雅耳边传来了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她不由自主的朝朱雀门方向看去。 人群中走出一人,向乔汐雅走来。春菱见状急忙将乔汐雅搀扶起来。可乔汐雅的双腿早已跪的没了知觉,膝盖处传来的刺痛让乔依兰稳不住身子。 “当心。”乔汐雅被一双陌生的手搀扶住了。 “多谢大人。”乔汐雅挣扎着要行礼。 “免了免了。”来人急忙拦下,“姑娘看着好生面熟啊。” “家父是大理寺丞乔青临。”乔汐雅提到乔青临的名字,不由得红了眼圈。 “你是汐雅?”来人直接喊出了乔汐雅的名字,这使乔汐雅不由得抬头直视对方。 “您是林大人?”乔汐雅认出了对方。 林封安点点头,上下打量着乔汐雅:“你怎么在这儿?” 乔汐雅将父亲遭人陷害,母亲病倒一一告诉了林封安。乔汐雅在春菱的搀扶下,跪在了林封安面前:“小女求求林大人,救救我父亲吧。” “你先起来。”林封安将乔汐雅搀扶起来,“你父亲不是在大理寺查案子么?怎么就被陷害了?” 乔汐雅无助的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你父亲在查什么案子么?” 乔汐雅的目光黯淡下来:“不知道。家父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 林封安沉默了片刻:“你看见秋后问斩的告示了?” 乔汐雅强忍泪水点了点头:“林大人,救救他吧。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你有证据么?”林封安的话像一柄铁锤,重重砸在乔汐雅心口。 乔汐雅瞬间泪如雨下,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林封安,嘴角上扬,凄惨一笑:“林大人不相信家父?” “乔姑娘,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林封安顿了顿,“在咱们大宁,一切可都是要讲证据的啊。”林封安有些为难。 “林大人,难道您真的相信我父亲犯了罪?”乔汐雅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封安。 “乔姑娘。”林封安伸手握住了乔汐雅的臂膀,双眼直视乔汐雅的朦胧泪眼,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我与青临同朝为官,又是多年朋友,可这不是能随意凭借感情去判断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天子赌约 “林大人。”乔汐雅冷冷的打断了林封安的话,福了一福,“林大人无需多言,是我唐突了。”说罢,转身,扶着春菱的手,不顾膝盖的疼痛,再次跪在了朱雀大街上。 朱雀大街上被晒得滚烫的青石板让乔汐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乔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林封安想伸手拉起乔汐雅,不料乔汐雅肩膀一侧,躲开了林封安的手。 “林大人,太阳愈发毒了,早些回府吧。”乔汐雅的声音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封安摇了摇头,收回了手,翻身上了小厮牵来的马,离开了朱雀大街。 “姑娘!”午后的阳光愈发毒辣,乔汐雅终于支撑不住了,一晃两晃,两眼一黑,倒在了春菱身上。 春菱将乔汐雅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为乔汐雅遮下了一片阴凉。 “姑娘喝点水吧。”就在春菱求助无门,欲哭无泪的时候,身背后响起了慕柳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春菱喜出望外,在慕柳的帮助下,她们把乔汐雅抱在怀里,将一碗凉茶灌了下去。 “有人找了个小乞丐送了信回去,信上说姑娘在朱雀大街受苦,夫人坐不住了,说要亲自前来,我们好说歹说才劝下。”慕柳说着,拿帕子擦了擦乔汐雅嘴角溢出的水渍。 乔汐雅只觉得喉咙里滑过一丝凉意,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她缓缓睁开双眸:“慕柳?” “姑娘醒了。”慕柳脸上的担忧化为了笑意。 “姑娘,您可吓死奴婢了。”春菱擦了擦眼角的泪,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我没事。”乔汐雅挣扎着起身,跪坐在地上,拉过慕柳的手,“我娘她还好么?” “夫人都好,就是惦记姑娘。”慕柳又倒了一盏凉茶送在乔汐雅手里。 乔汐雅将水递在春菱嘴边,看着春菱将水喝了,才舒了口气,把茶盏还给慕柳:“我没事了。你快回去伺候我娘吧。家里不能再出事了。” “那好。”慕柳又给乔汐雅倒了盏茶,“姑娘把这茶喝了,奴婢就回去。” 清凉的茶水滑过喉咙,乔汐雅感觉身上的乏意瞬间烟消云散。 慕柳见乔汐雅喝了茶,精神也好了许多,便收拾了茶水碗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朱雀大街。 夜幕低垂,晚风吹来丝丝凉意,驱散了白天的酷热。 “春菱,今晚的夜色好美。”乔汐雅仰着头,看着漫天星辰,“也不知道父亲看不看得到。” “姑娘放心,老爷一定会没事的。”春菱揽过乔汐雅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 月转星移,东边微微泛出了鱼肚白,乔汐雅看着微弱晨曦中,一个个从她身边经过,朝朱雀门走去准备上朝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又快天亮了……” 朱雀门在最后一个官员走进去后缓缓关上,把乔汐雅的希望和目光一起关在了外面。 “姑娘,你说,林大人会不会帮我们……”春菱愣愣的看着红的耀眼的朱雀门轻声道。 “他不会的。”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们……” “吱呀!”朱雀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拿着拂尘的太监跨出大门,朝门外望了望。看见跪在地上的主仆二人后,高声道:“宣,原大理寺丞乔青临之女乔汐雅进宫觐见!” “民女乔汐雅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乔汐雅跪在了金銮殿上。 “大胆乔汐雅!”金銮殿上令人窒息的天威压顶而来,“长跪于朱雀门外,是要逼宫么?!” “陛下息怒。”乔汐雅强忍恐惧,一个头磕在地上,“民女只是救父心切,望我主万岁开恩恕罪。” “你父乔青临身为朝廷命官,位居大理寺丞,本是为朕查明天下大案疑案,却利用职务之便,知法犯法,其行实在可恶。念在你母自幼在太后膝下长大,温良贤淑,朕网开一面,不治你母夫妻同罪,留你母女一条性命,你却不知好歹,得寸进尺!长跪朱雀门外,是要朕下令斩立决么?!” “陛下明鉴!”乔汐雅低垂双眸,泪水无声划过娟秀脸颊,“民女父亲为官数年,一直勤勤恳恳,正直无私,他常对民女说,陛下信任他,赋予他重任,他不能辜负陛下所托,他又怎会欺瞒陛下,犯下滔天罪行。”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龙椅上传来一声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从你家后院挖出来的那包赃物是怎么回事?” “陛下容禀。”乔汐雅再拜顿首,“那包袱是两日前民女小娘带进府的,民女亲眼得见。” “那你的意思是你家小娘伙同外人陷害你父亲?”龙椅上的声音里渐渐少了一些怒气。 “民女……没有证据。”乔汐雅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乔汐雅也不知龙椅上的人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她只知道自己话音落后,周围变的死一般寂静。 “乔汐雅。”就在乔汐雅快要被寂静的空气压迫的窒息的时候,龙椅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你说你亲眼得见你家小娘陷害你父,但你又没有证据,那你愿不愿意跟朕打个赌?” “打赌?”乔汐雅惊诧的抬起头,又瞬间低下,低垂二目,“陛下要与民女赌什么?” “朕给你六个月的时间。六个月内,你若能替你父亲破获此案,朕便饶他一命,并且让他官复原职。若不能,”龙椅上的声音顿了顿,“夫妻同罪,子女发配。你可愿意?” “民女叩谢皇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乔汐雅一头磕在地上,应下了这场天子赌约。 “常仕良,传朕旨意,罪臣乔青临即日起转至东云阁关押,命禁军将军顾长安亲带一队禁军看押,任何人均不得靠近,违令者,可先斩后奏!” “是。”大太监常仕良躬身领旨。 “民女叩谢万岁,万岁,万万岁!”乔汐雅起身时泪如雨下。 “姑娘!”朱雀门打开,乔汐雅在一个宫女的搀扶下,蹒跚着跨了出来。春菱急忙迎了上去,乔汐雅冰凉的手指让春菱不禁心中一紧,“姑娘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夤夜访客 乔汐雅紧紧抓住春菱的手,才勉强稳住身形,她转过身,冲着送她出来的宫女福了一福:“多谢姑姑。” 宫女浅浅回礼,转身便进了朱雀门。 朱雀门缓缓关闭,乔汐雅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道:“我们,回去。” 春菱扶着几乎脱力的乔汐雅艰难的上了马车,乔汐雅坐在马车里,从怀里摸出象征着这场天子赌约的鎏金令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獬豸浮雕,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她轻声道:“爹爹,女儿一定会救您出来的。” “陛下,您也怀疑乔青临是被人陷害?”退朝后,常仕良跟着大宁当朝皇上莫钧宸回到了御书房。 莫钧宸阴沉着脸转身落座龙书案后,一言不发,两道冷峻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常仕良环顾四周,抬手示意,御书房里的宫女太监齐齐行礼,退出了御书房。常仕良关上了御书房的大门,又为莫钧宸端上了一盏热茶。 莫钧宸接过茶盏,将一本折子从一摞奏折的最下面抽了出来,递给了常仕良。 常仕良满脸疑惑的打开折子,随着目光往后移,常仕良眼中的震惊也越来越难以掩饰。他颤抖着手将折子合上,放在了龙书案上。“陛下……这……” “乔青临的八百里加急密报。”莫钧宸神色凝重,“这封密报是萧将军在乔青临回城当天晚上送进宫的。看日子,整整迟了十天。若是十天前,朕收到了这份密报,乔青临或许也不会有这场牢狱之灾。” “陛下您既然知道乔大人是被人陷害,又为何要颁布秋后问斩的告示?” 莫钧宸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单就从他家搜出来的那包赃物,就足以定他一个斩立决。这件案子太过诡异,朝堂之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青临他太过于耿直了。关押他,或许还能救他一命。”莫钧宸说罢,冲常仕良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朕乏了。” 常仕良躬身退出了御书房,掩上了屋门。 “姑娘,姚大人来了。”乔三走到正堂门口低声道。 乔汐雅刚到家不久,姚雨山便带着小厮登门拜访。乔汐雅在春菱与夏荷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迎了出去。 “姚大人。”乔汐雅强忍疼痛福了一福。 “乔姑娘免礼。”姚雨山急忙伸手虚扶,“我是奉旨来给乔姑娘送有关案子的案卷的。”说罢,姚雨山身旁的小厮将厚厚的一摞案卷,双手捧在乔汐雅面前。 “一帮废物!”一所富丽堂皇的宅子里传来了压抑的怒骂声。 “老爷息怒……”一个发抖气短的声音说道,“小的也没想到她能跪那么久,还跪的让皇上召见了她……” “没想到!”随着话音落,啪的一声脆响,惊的窗下的烛火晃动不止,“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她消失!” “老爷……她可是拿了鎏金令牌……” “你如果不让她消失,那我就让你消失。” “姑娘,夜深了,早些休息,明日再看吧。”春菱剪掉了爆裂的烛花。 “这个案子的卷宗这么多,我早一天看完,就能早一天行动。”乔汐雅揉了揉酸胀的双眼,伸了个懒腰,疲惫又略带绝望的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春菱,我只有六个月。” “姑娘不要担心,还有我们在呢。”夏荷用托盘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走进了屋子,“姑娘快尝尝,夫人刚命奴婢煮好的青粳米百合莲子羹,清新去燥。” “我娘还没歇息?”乔汐雅接过小碗,里面一片碧绿莹白,煞是好看。 “夫人说了,姑娘不睡,她也不睡。就算不能代替姑娘看卷宗,陪着姑娘也是好的。” “唉……”乔汐雅轻叹一口气,“罢了,左右今晚是看不完的。这莲子羹也给我娘送一碗去,跟她说我喝了就去歇息,让她也早点歇息。” “是。”夏荷福了一福,拿着托盘,转身离开了。 卷宗很多,微黄的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失踪的少女,乔汐雅越看越心惊,她觉得这件案子处处透着诡异,单就开篇的命名,便是一个听说过没见过的生物——人鱼案。 “呼啦!”一个人影借着夜色掩护,飞身进了乔府大院。 “谁!”随着话音,一把闪着寒光的腰刀架在了人影脖子上。 “我,姚茗熙。”姚茗熙一把把身上的夜行衣扯掉,顺势躲开了脖子上的刀刃。 仓啷啷,腰刀入鞘,乔三抱拳拱手:“原来是姚公子,失礼了。”乔三顿了顿,“姚公子夤夜翻墙而来……” “嘘!”姚茗熙一把捂住乔三的嘴,一猫身,躲进了围墙阴影里。 “你们几个,去那边,剩下的人,把这院子给我围了!”围墙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什么声音。”屋内烛火被拨亮了一些,乔汐雅的声音传了过出来。 乔三带着姚茗熙顺着墙根走到了窗下,压低声音道:“姑娘,是姚公子。” 屋门被打开,乔汐雅看看姚茗熙,又将眼神投向墙外:“冲你来的?” 姚茗熙点了点头。 “夏荷。”乔汐雅低声唤到,“带姚公子去暗道。” 咚咚咚!“开门开门!”乔汐雅话音刚落,前厅大门外便传来了砸门声。 乔汐雅看了看乔三和春菱,抬手将肩上斗篷的丝绦系好:“走,去看看。” “开门开门!”待到一主二仆走到门口,门外的声音已经从手拍变成了脚踹,“开门!再不开我们就不客气了!” 乔三一步上前,在外面正准备强行撞门的时候,哗啦一下,把门打开,“砰砰”两掌将跌进门槛的人又打了出去:“何人大胆,竟敢夜闯民宅!” 乔三话音落,春菱与匆匆赶来的夏荷一燃了门口内外四盏大灯笼,把门口照的亮如白昼。乔汐雅站在乔三身后,目光凌冽,面沉似水。 门外的人纷纷愣在了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该进还是不该进。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人呢?”夜幕中匆匆跑来一个身影,说话是乔汐雅熟悉的声音。 待人走近,乔汐雅冷冷一笑:“姚管家,别来无恙。”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捉贼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姚风说罢,一巴掌打在为首之人头上,而后又对乔汐雅陪笑道,“乔姑娘见谅,下人们不懂规矩,深夜冲撞了姑娘。” “姚管家,”乔汐雅微微一笑,“您的人,深夜把我乔家宅子围了,是何意啊?” 姚风眼睛咕噜噜一转,躬身向前一步:“乔姑娘,我们在追一个贼人,追着追着,就追到您这儿来了……” “姚管家是说我乔府藏了贼人?”春菱瞪圆了眼睛当即怼了回去。 “小的们也是担心有贼人闯入,威胁老夫人和姑娘们的安全。”姚风笑道。 “真当我乔家没男人了?需要姚府的人来保护了么?”乔汐雅冷笑一声,顿了顿,“不过,姚管家既然说我乔家有贼,那就请进去搜找一番吧。只不过……”乔汐雅笑意不达眼底,“为了咱们两家的清白,还是请姚大人亲自带人前来搜找吧。” 一番话说的姚风与身后众人面面相觑。姚风一咬牙,转头一把薅过为首之人的脖领子,压低了声音:“你当真看见人翻墙进了院子?” “这……”为首之人看了看姚风,又看了看乔汐雅,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什么。 “废物!”姚风松开手,一掌将人推开,转身面向乔汐雅,躬身陪笑道,“乔姑娘多多包涵,下人们眼瞎,多有打扰,告辞。”说罢,姚风不再多看乔汐雅一眼,转身带着众人离开。 走到巷子口,姚风停下脚步,低头微回头,低声道:“派人盯着!” “是。” 见人走远,乔汐雅方才带着人回屋。 “乔三爷,他们不会真的离开,劳烦您多费心盯着点儿。” “姑娘放心。” “夏荷,我们去暗道。” “是。” 夏荷和春菱打着灯笼,陪着乔汐雅转入了后花园耳房后墙的暗道,刚进暗道,就看见了姚茗熙正搓着手,满脸焦急,额头上的汗映着烛光莹莹发亮。 “茗熙哥哥今晚怎么如此狼狈。”乔汐雅上下打量着姚茗熙,双眸中没有了曾经的那份热情,整个人都冷冰冰的。 “我知道你在怪我。”姚茗熙慌忙解释,“汐雅,我不是不想帮你,只是我那日回去后就被我爹看管起来了,他把我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许我去,还让姚风没日没夜的盯着我。我今天能出来,多亏了姚风前几日的尽心尽力,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昏睡过去,我这才偷溜出来,翻墙头跑来找你。” “可姚风说,他们追的是个贼。”乔汐雅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倒是也没说错。”姚茗熙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包袱,“呐,我听说你要接手查乔伯父没查完的案子,我从我爹书房给你偷来了卷宗,只可惜我就只找到这一点儿。”姚茗熙将两三册薄薄的册子递给了乔汐雅,“哦,还有,我还偷了一些银票。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少不了,这些你都拿着。”说着,姚茗熙把二三十张银票一股脑全塞进了乔汐雅手里。 “你……”乔汐雅瞪大了双眼,“你不怕我连累你?” “汐雅。”姚茗熙将乔汐雅拉入怀里,紧紧抱住,“虽然你还没过门儿,但我姚茗熙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妻子,你又何苦说这些生分的话。”他温柔的抚摸着乔汐雅的秀发,“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没事的。” “就算你不怕被我拖累,你又该如何回去面对姚伯父呢?他可是你父亲。”乔汐雅伏在姚茗熙胸口,听着姚茗熙强壮有力的心跳,乔汐雅的内心也像是找到了依靠,逐渐平静下来。 “我不回去了。”姚茗熙握着乔汐雅的肩膀,两眼直勾勾盯着乔汐雅,满脸诚恳,“我要跟你一起查清这个案子,还乔伯父清白。” “茗熙哥哥……”乔汐雅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姚茗熙。 “我相信乔伯父,他一定是被人陷害。我一定帮你把伯父救出来。” “雅儿。”天刚微微亮,乔米氏扶着宛竹急匆匆赶到了前院。后面跟着的慕柳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包袱。 “娘。”乔汐雅将手中的卷宗放进马车,转身扶住了乔米氏,“女儿正准备去后堂跟您辞行呢,您怎么来前院了。”经过三天的熬夜苦读,乔汐雅终于把所有的卷宗都看完了,虽然没有看的很明白,但她已经明确了要去的地方,惠州惠盟县,这个案子开始的地方。 “我听宛竹说你要把乔三留下保护我,自己独自前往。”乔米氏眼圈通红,抓着乔汐雅的双手微微颤抖。 “娘,女儿不放心您。偌大的宅子里就您和两个丫鬟,女儿实在是放心不下。乔三若是留下来,女儿便可以放心的去查案为父亲洗清冤屈了。” “傻孩子。”乔米氏伸手为乔汐雅将耳边的碎发夹在耳后,眼里满是慈爱,“你担心为娘,为娘何尝不担心你呢。你这一去,山高路远,乔三是你父亲的发小至交的儿子,若不是家道中落,乔三应该是当朝的武状元,你若是有乔三的陪伴,为娘也能安心。把乔三带上吧。” “那您该怎么办呢?”乔汐雅面露难色。她何尝不知道此去路途艰险,可她始终放不下乔米氏。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与世无争,你若实在不放心,我就带着那俩孩子回纤阳老家,正好也回去看看你舅父和姨妈。你瞧,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乔米氏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慕柳。 “娘如果不嫌乡下太寂寞,女儿就先送您回去,等您安顿好了,女儿再去查案。” “好。”乔米氏知道,若是不让乔汐雅送自己回去,乔汐雅是不会安心的,她索性笑着应下。 “伯母。”姚茗熙一身儿仆人打扮冲着乔米氏深施一礼。 “你……”乔米氏上上下下打量着姚茗熙,“你这孩子看着好生眼熟……”乔米氏皱着眉,仔细回想着眼前这张面孔。 “伯母,我是茗熙啊。”姚茗熙笑道。乔米氏没认出他,这让他很满意。 “你这孩子,怎么穿着下人的衣裳!”乔米氏笑着嗔怪道。 “伯母,我打算跟汐雅一起去惠州。穿成这样方便出城。” “你是偷跑出来的?”乔米氏拉紧了姚茗熙的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乔装出城 “没关系的伯母,我不怕,我相信乔伯父是清白的。” “好孩子。”乔米氏愣了愣,随即抬起手擦掉了眼角的泪,她轻轻拍着姚茗熙的手泪中带笑道,“也好,也好。有你在雅儿身边,我就更放心了。” “娘,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先送您去纤阳。”乔汐雅见春菱他们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便搀扶着乔米氏上了马车。 “熙儿,你也来,上来坐,咱娘俩儿说说话。”乔米氏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朝姚茗熙看去。 “伯母,我穿着下人的衣裳,坐进去不合适。”姚茗熙拒绝了,“伯母想说话,我就跟在伯母车子外面走就行了,伯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说罢,姚茗熙把小踏凳放在车上,示意车夫赶车,自己则是低着头,紧跟在马车一侧。 “也罢,等出了城你就上来。”乔米氏扒在旁边的窗户上,看着姚茗熙。 “姑娘,您也上车吧。”眼见乔米氏的车已出发,春菱这才扶着乔汐雅上了马车。 夏荷在一旁递上了一个软枕:“姑娘,这从车行雇来的车子,不如咱们自己家的舒服,把这软枕垫上吧” 乔汐雅接过软枕,又招呼春菱和夏荷二人上车,这才吩咐车夫出发。 “爷,咱们还要等多久啊……”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无聊的躺在半山腰的草丛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百无聊赖的看着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再等几天。”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少年站在一旁,抚摸着身边那匹油光水滑的黑色战马,眼睛不断的朝山下的官道望去。 “爷,都等了六天了……还等啊……”书童翻身坐起,将嘴里的狗尾草缠绕在指尖上,来回几下,就将狗尾草捻了个稀碎。 “你若不想等了,就先回去。”少年挑眉一笑,将一块腰牌扔给了书童。 “罢了罢了。”书童站起身,将腰牌重新挂在少年腰间,“小的若一个人回去,一场毒打定是少不了的。还不如跟着您,也不过是再多晒两天太阳。” “你下山去看看,看咱们留在城门口望风的兄弟有没有什么消息。”少年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书童。 “鸽子放了么?”昏暗的屋子里,一把太师椅背对大门安放,太师椅上的人轻闭双眼,舒服的倚靠在椅背上,手里揉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 “回老爷,已经放了。”紧闭的屋门旁躬身站着一个人,阳光透过门上的镂空雕花照进屋子,映在那人脸上,斑驳一片,看不清神色,“老爷,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用得着这么小心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太师椅里传来,“莫要小瞧了那丫头。沿途多派些人手,最好不要让她活着到达惠盟。” “是。” “娘,你就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女儿一定尽早来接您回去与父亲团聚。”乔汐雅拉着乔米氏的手依依不舍。 乔米氏很想让乔汐雅停留几天,可她知道,时间真的没那么宽裕,她轻轻拍了拍乔汐雅的手:“放心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汐雅,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姚茗熙换上了一身湖蓝色长袍,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十足。身边站了一匹毛色油光水滑的雪白骏马,在朝阳的照射下,看上去银光闪闪。 “娘,保重身体。”乔汐雅强忍泪水,深施一礼拜别了乔米氏,钻进了马车。 “路上小心。”乔米氏泪眼朦胧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不断挥手。 一匹马,一辆马车。乔汐雅用她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赶往惠盟县。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马车上昼夜不停的赶路,不想只不到一天的功夫,乔汐雅就已经被颠的腰酸背痛,浑身像要散架了一样。她撩开帘子喊停了马车。 “怎么了?”在前面探路的姚茗熙许久不见乔汐雅的马车跟上来,只得掉头回来,只见马车停在路边,乔汐雅坐在车上,春菱和夏荷忙着给她捶腿捏肩。 “走多远了?”乔汐雅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看前面望不到尽头的路。 姚茗熙翻身下马,一手搭凉棚,一手指着前方:“翻过前面不远处的那座山,咱们就到惠州了,进了惠州,再走二百里就到惠盟县了。来吃块点心歇歇吧。”姚茗熙从怀里摸出一包点心递给乔汐雅。 “那我们能在天黑之前翻过那个山么?”乔汐雅接过点心,皱了皱眉头。 乔汐雅凭着一腔为父洗清冤屈的热血应下了天子赌约,可她完全没想好该如何应对路上可能发生的一切。就连现在该不该继续往前走,她都拿不准主意。要不是姚茗熙在身边,她都不知道该找谁商量。 “姑娘,”一直默默赶车的乔三摘下了头上的斗笠,转过身子道,“不如我们今晚就在山脚下过夜,明日再翻山赶路吧。” “这里过夜只怕是树密草高,夜间有猛兽出没,伤了乔姑娘怎么办?”姚茗熙毫不犹豫否定了乔三的提议,“不如咱们继续往前走,在山上寻个山洞,洞口点上篝火,又暖和,又不怕野兽。” 乔汐雅思索片刻道:“咱们还是再往前走走吧,能多走一些,就能早一天到惠盟。” “那就听姑娘的。”乔三看了姚茗熙一眼,应下了乔汐雅的提议。 “前面就是山路了,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们在后面慢慢走,山路狭窄,一定要当心。”姚茗熙翻身上马,又转过头不放心的叮嘱道。 “放心吧。”乔汐雅说罢,舒展了一下身子,坐回了车里。春菱和夏荷一左一右靠坐在车门旁,乔三在车辕后轻挥鞭子,赶着马车向山路上走去。 “叮铃……”车辕下的铃铛声在山谷中回响。 “爷,来了。”山腰草丛里百无聊赖的书童听到了铃铛声,一下蹦了起来,“爷,走吧。”见自家主子无动于衷,书童不禁催促道。 “不急。”少年淡淡的往山下扫了一眼,一匹白马一路小跑着,嗒嗒的马蹄溅起薄薄的尘烟,一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马车跟在白马后面缓缓驶入了视线。少年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初云,上马,就在这儿慢慢跟着。” 一主一仆各骑一匹马在半山腰的官道上慢慢跟着在下一层官道上行驶的马车。 “爷,那匹白马上的人加快速度往前面去了。”初云在后面提醒道。 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只见白马后跟着的马车突然像疯了一样,马匹人立而起,高声嘶鸣,继而撒开蹄子超前狂奔而去,只一刹那,便从那匹白马身边飞驰而过。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初现人鱼 “初云,救人!”少年话音未落,人和马便顺着陡峭的山壁俯冲下去,恰好落在失控的马车后面,少年鞭鞭打马,不断的催促着胯下宝马向前飞驰,在即将追上马车的一瞬间,少年松开缰绳,飞身而起,一脚踏在马背上,纵身一跃,下一脚恰好落在马车车篷话间,太阳也已摇摇西坠,通红的夕阳照亮了半边天空。白宁看了看天色:“初云,去找些柴火,在天黑前把篝火点起来。今晚就在山顶过夜吧” 初云应了一声,便向旁边的树丛走去。 “看白兄谈吐举止,像是富家子弟,不知白兄去惠盟那样贫穷的地方做什么?”姚茗熙牵着马,与白宁并排在官道上慢慢向山顶走去。 白宁愣了愣,目光随即黯淡下来:“去寻找离家出走的妹妹。” “白兄如何知道令妹在惠盟县?”姚茗熙问道。 “唉……”白宁叹了口气,眼睛看向天边残血般的晚霞,“妹妹是被家中招的长工拐跑的。家中要修后花园,父亲便让管家去雇了一些人,其中一个看上去清秀,一看就知道干不了粗活儿,本来是没打算要他的,后来他说自己家是惠盟县的,家里有个生病的老母亲急等着要钱买药,哭着求我们把他留下。母亲一向心善,便答应了。可谁想他竟不知什么时候赢得了妹妹的芳心,父亲自然是不同意的,把她锁在了绣楼,连夜就把那人赶了出去。可第二天晚上,丫鬟去送饭的时候,发现妹妹已经不在屋里了。” “所以你觉得是那个人拐走了令妹?”乔汐雅的声音从白宁身后传来。 白宁回头看了看乔汐雅,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我都要来看看。” “如果不在惠盟县呢?或许令妹只是贪玩,并没有出城……” “不,”白宁打断了姚茗熙,停下脚步,双眼直视姚茗熙,“我有强烈的预感,她就在那里。” 看着白宁,乔汐雅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悲伤。如果真的在惠盟县找到了,或许,他再也没有办法带自己的妹妹回家了。 “走吧,先过了今晚再说。”白宁看到山顶亮起了火光,脸上的悲伤神色稍稍褪去了些许,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或许明天到了惠盟,就能见到妹妹了。”一道光在白宁眼中一闪而过。 哗啦!一声水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月光下,一枚枚鳞片闪着诡异的光,顺着鳞片看去,一条硕大的鱼尾在水里无助的摆动,隐约间似乎还有一丝丝血迹在水中弥散开来。 一双手痴迷的抚摸着鳞片,口中发出如死人般苍老的声音:“别挣扎,别挣扎,我知道你疼,乖啊,忍一忍,等这皮长到你身上了,跟你的腿融为一体,你就不疼了。哈哈哈哈……”邪佞的笑声在静谧的夜空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唔……”恐惧绝望的哼咛声像是被人用厚厚的棉被堵着,模糊不清。随着声音,鱼尾不断的挣扎,摇摆,溅起一串串水花,水花和着泪水,从俏丽的脸上滑落,又落回在硕大的木桶里。 吱呀一声,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面带黑色面具的人走进了木屋,借着从窗棂撒进的月光,面具人看见了窗下木桶里女孩曼妙的身影,纤细幼白的肌肤在月光下仿佛在发光,湿漉漉的头发将胸前的春光挡的严严实实,女孩的下半身未着寸缕,却不见双腿,只有一条鱼尾在木桶的水里荡漾。 面具人打量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不明意味的冷笑:“活了?”冰冷的声音让女孩浑身颤栗不止。 “活不活,得再等两天才能知道。”抚摸鱼尾的手停下,苍老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亢奋,“若是活了,咱们就真成神仙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先知白宁 “哼,等活了再说吧。”面具人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上面来信了,这几天就别出去了,万事都小心着点儿。” “又要来人了?”苍老的声音转过身,月光照亮了她的脸,白净,光滑,脸上一条皱纹都没有,年轻的脸庞与苍老的声音形成令人胆寒的反差。 “总有一些人,有着旺盛的好奇心。”面具人扔下这句话后,便借着一身夜行衣融入了夜色。 “乔姑娘呢?你们去惠盟县做什么?”四男三女围在篝火旁。由于互相提防着对方,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休息。 “我们……”乔汐雅一时语塞,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真实意图告诉白宁。虽说白宁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乔汐雅并不清楚。 “我们也是去找人的。”姚茗熙见乔汐雅语塞,急忙把话头接了过去,半真半假的说道,“我们是受人之托,去惠盟县找人办事。” “不早了,不如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咱们继续赶路要紧。”白宁也不深究,微微一笑,起身打了打身上的尘土,“山里野兽多,姑娘们去马车里休息吧。咱们四个换着休息,看着火堆,提防野兽。” “那就多谢了。”乔汐雅飘飘下拜。 “我和初云守前半夜,您二位守后半夜,如何?”白宁简单做了安排。 “不,我跟你守前半夜,让他们俩守后半夜。”姚茗熙一挑眉,拒绝了白宁的安排,“我信不过你们。” “茗熙哥哥……”眼见姚茗熙眼中有了敌意,乔汐雅急忙出言阻拦。 “哈哈,无妨无妨。”白宁一愣,随即爽朗笑道,“既然这位兄弟想多与白某闲谈,那就咱俩守前半夜。还未请教兄弟名讳?” “姚茗熙。”姚茗熙见对方答应,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辛苦姚兄与我一起了。初云,你跟那位兄弟守后半夜。” “是。”初云应下,走到乔三面前拱手道,“初云。” “乔三。”乔三拱手还礼。 天光大亮,一夜无话。 “下山路陡峭,马车不好控制,不知乔姑娘可会骑马?”白宁将黑马的缰绳递给了乔汐雅。 “这……”乔汐雅有些为难,“让白公子见笑了,小女不会骑马。” “要不还是乘车吧,”乔三伸了个懒腰走上前。后半夜的值守让他有些困乏,“我把缰绳拉进一些,车赶慢些就是了。” “能骑马,还是骑马吧。”白宁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乔三,“要不你骑马带着乔姑娘也行。” “这……”乔三一时犯了难。白宁的眼神让乔三心里疙疙瘩瘩的,下意识觉得是在暗示他什么,可自己跟白宁非亲非故,他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呢?乔三想不明白。可乔三想起昨天马车失控的样子,还是禁不住有些后怕,他再三犹豫,“姑娘,若是不嫌弃,就请上马吧。”说着,乔三将马车上拴着的枣红马解了下来,牵到乔汐雅面前。 “汐雅,若是乘马,不如我带你一程吧。”姚茗熙也牵着马走到了乔汐雅面前。 “这……”乔汐雅看了看乔三,又看了看姚茗熙,思索片刻,“茗熙哥哥,你我虽是先订未娶的娃娃亲,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姑娘,我不敢再坐那车了……”春菱见乔汐雅有心拒绝骑马,急忙打断了她。 春菱的话让乔汐雅想起了前一天的惊心动魄,一时间也心里犯怵,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如这样。”白宁见乔汐雅左右为难,笑了笑,“我们牵着马走,姑娘们骑马,多出一匹马就劳烦姚兄带上行李,在前面为我们探路吧。” “那……好吧。”乔汐雅看了看春菱和夏荷脸上残留的恐惧,只得应下。 乔三牵着马,带着乔汐雅,白宁牵马带着春菱,初云牵马带着夏荷,姚茗熙骑在马上,带着乔汐雅执意要带上的卷宗和金银细软。 众人顺着山道往惠州走去,还未等走远,在队伍最后的乔汐雅只听身后“哗啦”一声,扭头看去,不知为何,原本好端端立在山顶的马车此时已碎成了一片废木。乔汐雅与乔三对视一眼,同时又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走在前面的白宁。 “求求你了,就让神医看一眼吧……”七个人走了两天,刚进惠州城,便被一阵伤心欲绝的哀求声拖住了脚步。 “我去看看。”乔汐雅低头对一旁走着的乔三说道,“你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 城门不远处的回春堂门口,一个老妪跪在门口苦苦哀求着门口站着的一个姑娘:“求求你了,就让神医出来看一眼我家丫头吧……” “阿婆,真的不行啊。”姑娘用力将老妪搀扶起来,“我家姑娘身体不适,这两天连床都下不来了,又怎么去给您家姑娘瞧病呢?” “姑娘,求求你了,我有钱,我砸锅卖铁,卖房子卖地,也不会少了神医的诊费的……”老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姑娘的袖子不撒手。 “阿婆,不是钱的问题,就算您没钱,我们照样给治,可现在我家姑娘真的去不了啊……”姑娘被老妪纠缠得都快急哭了。 “哎!你们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老妪见哀求不成,当场变了脸色,单手叉腰,用手点指姑娘鼻尖,“她和她家姑娘都是外乡逃难过来的,若不是老婆子我心善,引着她们去见了官儿老爷,她们哪儿能在这儿落户!现在成了名医了,摆起架子了!三请五请都请不动了!可怜我家丫头,水灵灵的一个娃娃,眼看就要没命了……”老妪声情并茂,吐沫横飞,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阿婆,您怎么能这样说话呢……”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马上就要失控,姑娘急得眼泪汪汪,“我家姑娘真的病了……” “你们都听见了吧?”老妪冷笑一声,“病了,神医病了!神医要是病了,那你让我们还怎么活!就算是不想为我女儿治病,也拜托你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老妪说完,当即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你……”姑娘被老妪怼得面红耳赤,气的一句话都接不上。 吱呀,姑娘身后的门被打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门内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常服,脸上蒙着一块白色丝绸的女子,眉宇间尽显疲态。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暗潮涌动的惠州城 与老妪对峙的姑娘见状急忙转身搀扶住了女子,女子满眼责备的看了姑娘一眼,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下,见姑娘迟疑,女子不禁皱了皱眉头,姑娘摇摇头叹了口气,对老妪道:“阿婆,您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家姑娘洗漱一下,就去您家给你家姑娘看病。”说罢,转身关上了门。 “瞧见了吧!”老妪一脸得意之色,“刚才还说病的起不来,这不是起来了吗?哼!假惺惺的,不就是多治好了一些病么,还真拿自己当神仙了!这么喜欢别人求你,怎么不搞个供桌坐上去!” 乔汐雅看了老妪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姑娘,这老妪实在可恶!”春菱的声音不大不小从乔汐雅身后传来,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春菱的话。 “你又是谁家的小蹄子!”老妪瞪着眼直奔春菱而来,“敢来管老娘的事儿!你替她打抱不平,那你替她给我女儿治病啊!” “春菱!”乔汐雅皱皱眉头,拦下了准备还嘴的春菱,继而对着老妪福了一福,“这位阿婆,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下人不严,冲撞了阿婆,还请阿婆赎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小辈吧。” “哼!”老妪冷哼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乔汐雅,见她穿着谈吐不凡,心里便怵了几分,强撑着脖子道,“看看你家主子是怎么说话的,好好学学,别只会学狗叫!” “你……”春菱气的几乎要扑上前撕她的嘴,乔汐雅忙将其揽在怀里。 “好了,走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回春堂的门再次打开,一主一仆站在门口,招呼着老妪过去带路。 经过乔汐雅和春菱面前时,白衣女子冲身边的姑娘递了个眼色,那姑娘点点头,走到乔汐雅面前,深施一礼:“玫儿替我家姑娘多谢二位仗义出言。我家姑娘口不能言,不便亲自道谢,请二位谅解。我家姑娘说过两日等她病好些了,再请二位喝茶。”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忿忿不平的春菱气鼓鼓的坐在客栈的茶桌旁,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姑娘刚才拦着我做什么!” “不拦着你,难不成让你跟那个阿婆打起来?”乔汐雅笑了笑,在茶桌旁落座,接过夏荷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是前年的茶吧。” “姑娘好见识!”客栈老板走到茶桌旁,“敢问姑娘可是打金安城而来?” “老板何出此言?”乔汐雅一愣,随即上扬嘴角微微笑道。 “瞧着您几位这通身的气派,那必然是官宦富贵人家的姑娘公子。”客栈老板笑呵呵的解释道,“而且您几位身上的衣裳料子,一看就是好东西,只怕是只有金安城才能买的到。” “果然是见过三教九流的客栈老板,眼睛真毒。”白宁倒了杯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衣裳料子还真是我们在金安城买的,只不过我们是路过金安城,而不是金安城的人。老板,您见多识广,客栈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您就是拿这样的陈茶招待客人的?”白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客栈老板。 “一定是那不长记性的伙计拿错了,我这陈茶是留着往屋子里放着去味儿的,我这就给几位换好茶去。”客栈老板说着,麻利的将桌上的茶碗茶具一应物品尽数收了去。 “今晚又别想踏踏实实睡觉咯!”看着客栈老板的背影,白宁不由得感叹道。 “此话怎讲?”已经三四天没好好休息过的姚茗熙皱着眉头看着白宁,他实在是太想好好睡一觉了。 “你若是不想要命了,就随便睡。”白宁瞥了姚茗熙一眼,“你真相信是伙计拿错了茶?你不会觉得刚才老板只是在跟你闲聊吧?” “你是说他在探咱们的口风?”乔三瞥了一眼店门外招揽生意的小伙计,压低了声音。 “还是乔兄机灵。”白宁笑了笑,“晚上都警醒着点儿吧。” “这就完了?”老妪不满的看着收拾东西的哑女和玫儿。 “这是药方,您赶紧去抓药吧。”玫儿将一张墨迹还没干透的药方递给了老妪。 “不行,我老婆子不认字,我哪儿知道你这方子是不是管用。”老妪瞥了一眼药方,嘴一撇,直接就把玫儿的手推开了。 “你……”玫儿登时火冒三丈,“你这阿婆真是忒不讲理!我家姑娘自己都还生着病,”玫儿甩开了哑女拉她的手,“姑娘强挣扎着来帮你瞧病人,写了方子,你又不信,那你又何必大闹回春堂非得把我家姑娘请来!” “请你们来我都费了那么大的劲,若是治不好再去找你们,那还找得到吗?”老妪强词夺理。 “你……”玫儿还想继续与老妪争执,只觉得胳膊被人用力拉了一把,回过头去,只见哑女正皱着眉头,满眼埋怨的看着自己。 见玫儿看向自己,哑女冲玫儿比划了几下,玫儿愣了愣,见哑女坚持,玫儿只得压下火气,深吸一口气,对老妪道:“我家姑娘问,你信不过这方子,那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老妪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把人抬去你们回春堂医治。” “你不要太过分了!”玫儿怎么也没想到老妪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回头看了看哑女,只见哑女微笑着点点头,答应了老妪。 “姑娘……你……”玫儿难以置信的看着哑女,“唉……”最终,玫儿只得长叹一声,走到里屋,将一个病恹恹的女子背在了背上,跟着哑女迎着夕阳离开了老妪的家。 看着二人走远,老妪脸上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转身关上了屋门。 “带走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那是,也不看看我王翠娥是干什么的!”老妪此时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和得意,“那丫头我看着,八成是得了女儿痨,就算是治好了,也病恹恹的,见不得客,若是死了,咱们还得贴钱买棺材埋了她。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贪便宜把她从小白脸那儿买回来!白白损失我一个月的吃喝,真晦气!” “算了算了,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好点儿的丫头吧。东边齐员外家可还等着呢!”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你……你要干什么……”少女惊恐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唔……唔……”不管少女如何挣扎,还是被强行灌下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唔……唔……”喉咙传来锥心的痛,少女苍白的双手捂着喉咙,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不是说这几天不让你动手了么?”门口传来的声音不怒自威,让端着药碗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大人,您看这姑娘的腿,可真漂亮。”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贪婪,一双黑亮亮的眸子看向背后的面具人。 “锦玉,你若是不说话,”面具人俯下身子,捏起了对方的下巴,色眯眯的看着面前这张面孔,“就凭你这张脸,哪怕是在金安城,你也一定是千金难求一见的花中魁首。” “呵呵,”锦玉发出一阵毫无生气的冷笑,黑亮亮的眸子里满是无尽的嘲笑,“倘若大人知道这张面孔原本的模样,只怕大人会夜不能寐,从此以后,食不知味,睡不安枕。”话音落,下巴上面具人的手不自主的发着抖收了回去,“哈哈哈哈……”邪佞干涩的笑声让人不由心慌,“你怕了?哈哈哈哈,你怕了!” “你……你说的最好都是实话!”面具人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说,这男人有什么好,都是好色之徒。”锦玉纤细的手指拂过少女白滑的双腿,“不如你把腿给我,我给你永恒的生命,如何?”极具魅惑的声音夹杂着死亡气息,如鬼魅般包围了少女,瞬息间,浓烈的血腥味,充满了整间木屋。 “老大,是他们么?”黑夜里传来窸窸窣窣低声交谈。 “传来的情报说是两男三女,他们是四男三女……”另一个声音有些犹豫,稍稍顿了顿,“算了,不管了,上面说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动手!”话音一落,就见两个全身夜行装打扮的人影窸窸窣窣顺着楼梯摸上了客栈二楼。 “老大,时辰差不多了,动手吧。”外面传来了三更鼓。 “叽扭~”客栈二楼,天字一号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手轻脚推开,一个人影探头探脑的朝屋子里望了望,屏气凝神,直到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朵,才稍稍放心,蹑足潜踪进了屋子。 两个人影刚进屋子,脚跟还没站稳,只听背后“哐当”一声,心道,不好!正想往后撤,只觉得脖颈间一片冰凉,还没回过神儿,屋子里噗噗两声,烛光大亮,春菱和夏荷端着两盏烛火一左一右站在乔汐雅身后,在门口的白宁,姚茗熙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脚踹在黑衣人后腰:“滚过去!”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两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初云。”白宁低唤一声,初云应声走出,弯下腰,一把就将二人脸上的面罩扯了下来。 “是你!”乔汐雅大惊失色。眼前跪的二人正是白天招待他们的客栈老板和店门外揽客的小伙计。 “没想到惠州城内还有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黑店!”春菱看清二人面孔后,当即啐了一口。 “姑娘,找到了!”门外传来了乔三的声音,打开门,只见乔三站在门口,背后还有两个战战兢兢,面带恐惧的男人。 “春菱,这两位,才是这个客栈的老板和伙计。”白宁冷笑一声,一脚将假老板踹翻在地,“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没……没有……”假老板此时面色惨白。 “没有?”白宁蹲下身,皮笑肉不笑的将假老板的手握在手里,“我再问你一遍,谁,指使你们来的。” “我……我们自己贪财……”假老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只说自己是见财眼开,临时起意。 “啪!”一声脆响,钻心的疼深入骨髓,假老板当即疼的直翻白眼,惨叫连连,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 “贪财?”白宁拎着假老板刚刚被掰断的手指轻轻晃了晃问道。 “是……就……就是贪……贪财……啊!”又是一声惨叫,假老板只觉得生不如死,“你有本事杀了我!” “呵,”白宁冷笑一声,“杀了你,谁来告诉我幕后主使呢?” “没有谁!”假老板紧咬牙关,浑身的肉抑制不住的发抖,“没有人指使!” “啪!啪!”白宁手下用力,假老板的手指当即又被掰断两根,眼看假老板就要疼的晕死过去,一旁的初云端起水盆,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假老板当即被呛的喘咳不止。 “唉……”白宁站起身,抖了抖溅落在身上的水珠,看着跪在一旁已经吓呆的小伙计,“怎么办呢,他不说,要不,你来告诉我?”说罢,蹲在小伙计面前,拉起了小伙计冰凉的手。 “我……”小伙计看了看身旁的假老板,身如筛糠,低垂二目,“我不知道……” “那……”白宁阴笑着拎起了小伙计一根手指,在眼前晃着,作势要用力的一刹那,小伙计慌了神:“我说!我说!” “我们……”小伙计刚说两个字,便愣在了那里。 白宁急忙俯身查看,只见小伙计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伸手放在小伙计鼻子下,片刻后,摇了摇头:“死了。初云。” 初云应了一声,身上将地上的死尸抬在肩上扛了出去。 “死了?”乔汐雅惊的后退两步,撞在春菱夏荷身上,屋子里的烛光也摇晃起来。 乔汐雅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就有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这个人还是刚才准备杀自己的人。乔汐雅慌了,她没想到她还没开始查案,就已经两次险些丧命。 “乔姑娘,他们,是冲你来的吧?”白宁冷冷的看着乔汐雅。 “我……我不知道……”乔汐雅后退两步,跌坐在八仙桌旁,目光呆滞。此时的乔汐雅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来惠州,到底是要干什么?”白宁目光如炬的盯着乔汐雅。 “凭什么说是冲着汐雅来的!”姚茗熙从阴影里冲出来,推了一把白宁。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热情的玫儿 “呵,你还真是个不通世事的公子哥儿。”白宁冷笑一声,“若想活命,还是尽早去惠盟县吧。” “用不着你管!”姚茗熙站在白宁与乔汐雅之间,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 “姚公子,夜深了,我家姑娘要休息了。您请回吧。”乔三站在门口目睹了一切,此时他心里对姚茗熙起了一丝抵触。 姚茗熙朝门口看了看,怎奈乔三处在逆光位置,姚茗熙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乔三的表情,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眼中满是温柔:“汐雅,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启程。” “乔兄,”白宁带着初云走出了屋子,在门口站住,一手搭在乔三肩上,伏在乔三耳边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小心无大错。”说罢,白宁带着初云转入隔壁屋子,关上了屋门。 “汐雅,你放心睡吧,我和乔三就在旁边的屋子,有什么事你喊我们就行。”姚茗熙见乔汐雅神色倦怠,也觉得不便久留,便托付了两句,转身向外走去,路过乔三面前,伸手拍了拍乔三的肩膀道,“走吧,睡觉去。” “不了,我就在门外守着,姚公子自去安睡。”乔三拒绝了姚茗熙,独自盘腿坐在了乔汐雅房门门口,又顺手将门掩上。 “一群废物!”一个茶碗随着话音,被砸在地上,摔的粉粉碎,“人都到惠州了,还好好的活着!老子养你们干什么!一帮饭桶!” “爷,消消气……”唯唯诺诺的声音尽力安抚着冲天的怒火,“小的一定把她拦在惠盟县外!” “好!很好!”一只宽大的手攥着领口拎起了一个略微消瘦的人,“你听着,如果她踏进了惠盟县,你就等着让你娘为你收尸吧!” “姑娘这是要出门?”一夜好睡,乔汐雅最终还是决定听从白宁的建议,一早启程,赶往惠盟县,却不想玫儿在客栈门口截住了她们。 “玫儿姑娘早。”乔汐雅微笑着打了招呼,身后的春菱和夏荷福了一福。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玫儿看着夏荷胳膊上挎着的包袱,不禁问道。 “嗯,我们还有些事要办。”乔汐雅含糊回道,昨晚的事她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想再旁生枝节了。 “姑娘是昨天刚到的吧,不如在惠州游玩两天再走不迟?”玫儿笑盈盈拦下了乔汐雅的脚步,“我家姑娘感念昨日姑娘出言相助,今日特命奴婢前来请姑娘前去喝茶一叙。” “你家姑娘身子好了?”乔汐雅想起了昨天那个眉宇间满是疲倦之色的女子。 “多谢姑娘惦念,已经好多了,故此特意让奴婢来请姑娘。”玫儿再次发出了邀请。 “这……”乔汐雅有些迟疑。 “你怎么知道她在这家客栈?”白宁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玫儿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明媚的笑容掩去了脸上的诧异,“昨天我家姑娘吩咐奴婢来向姑娘道谢时特意嘱咐过奴婢,一定要打听清楚姑娘在哪家客栈落脚,好随时请姑娘前去喝茶。故此奴婢昨日特意查问过城中所有客栈,这才找到姑娘在这里。”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却又似乎哪里不太对,白宁笑了笑:“感谢你们姑娘一片盛情,可我们确实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还请姑娘见谅。” 玫儿闻言微微一笑:“只是喝茶,耽误不了多久。再说,姑娘若是不去,我家姑娘一定会责怪奴婢,不会说话,不会办事的。” “你这婢子好不知礼数!”一声呵斥把刚想委婉拒绝玫儿的乔汐雅吓了一跳,只见白宁板着脸看着玫儿,“三番五次的拦着我们不让走,莫不是另有别的目的!” “白兄何必如此。”姚茗熙从一旁走出,拦下了发飙的白宁,“这位姑娘也是一片好意,况且也只是喝茶,白兄何必过度揣度?” “茗熙哥哥,”乔汐雅拉了拉姚茗熙的衣袖,“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说罢,又看向玫儿,“替我谢过你家姑娘,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 “姑娘是有什么为难事么?”玫儿笑着直视乔汐雅,“我们虽说也是外地来的惠州,可毕竟在惠州也有些年头了,或许可以帮的上忙。” “不必了,我们有困难可以找官府寻求帮助,不劳你们主仆费心了。”白宁再次没好气的出言拒绝了玫儿。 “那就由奴婢给诸位带路前去官府衙门吧。”玫儿笑盈盈的抬手虚引道。 “你这婢子到底怎么回事!”白宁彻底被玫儿激怒了。 “我家姑娘吩咐了,若是诸位不能前去喝茶,那就一定要奴婢尽力帮诸位做些事情。” “白兄,我看这姑娘也是好意,既然咱们要去官府,那就让她带个路,承了她的人情,她也好回去交差不是。”姚茗熙笑嘻嘻的拦下了正欲发作的白宁。 “罢了!”白宁一腔怒气被姚茗熙按下,他摇摇头,“那就劳烦玫儿姑娘带我们去衙门口了。”说罢,就铁青着脸招呼初云牵马去了。 “姑娘,白公子这是怎么了?”春菱拉了拉乔汐雅的衣角小声问道。 “不知道,”乔汐雅摇了摇头,“这个人不一般,小心行事。” “姑娘,上马吧。”乔三牵着马来到了乔汐雅面前。 乔汐雅上了马,俯下身,在乔三耳边轻声道:“昨天晚上,是谁,用了什么方法杀了那个小伙计?” 乔三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昨天门口没有烛光,实在是太暗了,没看清。”乔三顿了顿,“姑娘怀疑姚公子?”乔三想起了正站在小伙计背后的姚茗熙。 “他不会,”乔汐雅看着逐渐走远的众人,低声道,“他虽然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可他不敢杀人。” “那姑娘是怀疑白公子?”乔三的目光看向了在前面牵着马带着春菱的白宁。 “这个人很奇怪,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他就那么凑巧的出现了,还恰好跟咱们一路,目的也跟咱们差不多,他找他离家出走的妹妹,我们找失踪的那几十个女孩……”乔汐雅嘀咕着,像是说给乔三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可他若是想杀小伙计,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掰断假老板的手指,直接杀了不是更省事儿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知府的两幅面孔 “难道是故意做戏给姑娘看?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为了更好的接近咱们?”说话间,乔汐雅看见走在前面的白宁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上扬的嘴角让乔汐雅顿时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像……”低头走路的乔三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自顾自的说道,“姑娘可还记得山罢,将怀中的鎏金令牌举在手中。 明晃晃的鎏金令牌让吴敏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挤出一丝讪笑:“原来是贵客,吴某有眼无珠,冲撞了二位,还请二位多多包涵。”说着,从案牍后转出来,走了下来,双手抱拳,对着乔汐雅和白宁连连作揖不止。 “罢了。”乔汐雅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知府大人还是准备让我们自去寻找吗?” “姑娘说笑了。”吴敏初走到乔汐雅面前,待看清鎏金令牌上的獬豸浮雕,这才知道面前是奉旨前来查案的大理寺官员,他僵硬的讪笑着,抬手擦去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姑娘想必是刚到惠州,下官这就命人为姑娘安排住处,晚上下官亲自设宴,为姑娘接风洗尘。” “吃饭就不必了。”一旁的白宁冷冷打断了吴敏初,“把你这里近两年来所有走失人口的上报记录都找出来,再安排两匹性子好一些的马就行了。” “是是是,是是是,”吴敏初看了看白宁,连连应下,“下官这就去安排。这就去。” 看着吴敏初颤颤巍巍转入后堂的背影,乔汐雅登时松了口气,白宁在一旁轻声笑了出来:“原来乔姑娘刚才的气势都是装的啊。” “白公子倒是很熟稔。”乔汐雅瞥了一眼白宁。 “害!”白宁乐出了声儿,“我这也是一时气急了。对了,你手上那个牌牌……”白宁四下瞅了瞅,压低了声音,“是真的假的啊?” 乔汐雅将令牌递了过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鎏金令牌金光闪闪,獬豸的浮雕透着皇家威严,白宁将令牌还给乔汐雅:“你还真是当今皇上派来的?” 乔汐雅点点头:“白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妹妹的。” “姑娘,公子。”乔汐雅话音刚落,知府吴敏初身后跟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来到了乔汐雅面前,“敢问姑娘,公子贵姓?” “小女乔氏。”乔汐雅冷冷看着吴敏初哈巴狗的模样。 “白宁。”王君报上了名讳。 “乔姑娘,白公子,方才是下官有眼无珠,找人之事下官明日会安排衙内三班六房的衙役出去寻找,整个惠州知府内所有人,皆听从二位调遣,绝无二话。”吴敏初此时一脸谦卑之色,仿佛刚才盛气凌人的不是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记录簿 “乔姑娘,白公子,这是您二位要的人口走失上报记录。”吴敏初背后的师爷抱着一本册子往前走了一步,“衙门口对过的巷子里有一所二进的小院儿,是衙门的产业,您二位若是不嫌弃,可在小院儿落脚歇息。” “如此,那就多谢了。”白宁一把接过师爷递上的钥匙,揣进怀里,又将册子接过,递给乔汐雅,“还请二位带我们认认路。” “那是自然,理应为二位带路,”吴敏初抬手虚引道,“请二位随我来。” “这边请。”吴敏初引着乔汐雅和白宁出了衙门大门,往对过巷子里的小院儿走去。 “爷,您这马就交给小的帮您牵着吧。”门口衙役看见自家老爷卑躬屈膝的样子,心知来者不是一般人物,赶忙跑到姚茗熙面前,深施一礼,想接过姚茗熙手中的缰绳。 “不了,小爷我这马性子烈,若是磕碰了你,我可赔不起!”姚茗熙阴阳怪气的怼了回去,他对之前衙役趾高气昂的行径耿耿于怀。 “爷,您说笑了。”衙役讪笑着伸出手,接过姚茗熙手中的缰绳。 “他可没跟你开玩笑,”白宁回过头看着衙役笑了笑,“你是没见着,我们来的时候,这马就在山道上发了疯一样狂奔。” “白兄说笑了,”姚茗熙脸上神色有些不自在,“发狂的那匹马是乔兄弟手上牵的那匹。” “是了,那是我记错了。”白宁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姚茗熙。 “乔姑娘,白公子,就是这里了。”吴敏初拿钥匙打开了大门,一个简单又不失雅致的小院呈现在面前,“您几位看看,若是不满意,咱们再换。”吴敏初满脸陪笑。 “这里离衙门近,不用换了。”乔汐雅迈步进了院子,院子没有自己家的大,但好在干净,整洁,看得出是经常有人打扫的,屋子里被褥,茶盏,书案等物一应俱全。 白宁等人也随着乔汐雅进了院子,简单看了一下几间屋子的摆设,白宁便吩咐初云将行李搬进屋子。 “那您几位先忙着,下官先行告退。”吴敏初见众人没有任何挑剔,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手持令牌的人是乔汐雅,他却更加惧怕乔汐雅身边的白宁,似乎在白宁身上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这股气质压制得吴敏初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更令人奇怪的是,这种感觉是在乔汐雅表明身份后才有的。吴敏初想不明白,他此刻也顾不上琢磨,他只想尽快逃离这几个让人窒息的人。 “夏荷,你跟乔三爷一起去街上转转,买些吃的和用的东西回来。”行李基本上归置好后,乔汐雅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别让乔兄弟去了,我正好也准备让初云去买点东西,让夏荷跟初云一起去吧。”白宁拍打着身上的浮灰拦下了乔三。 “也行,快去快回。”乔汐雅没有拒绝白宁的提议,“春菱,把师爷送来的记录簿拿进来。” “姑娘,歇歇再看吧。”春菱嘴上劝着,却还是将记录簿放在了乔汐雅身边的八仙桌上。 “能早一天开始,就能早一天洗清父亲的冤屈。”乔汐雅微微笑道,“让乔三爷守在二进院子门口,谁来都挡回去。” “是。”春菱应了一声退出门外。 乔汐雅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记录: 惠州城东胡员外家次女,胡杏儿,年十一,于大宁四十八年冬,外出请郎中,未归。 惠州城南于屠户家长女,于盼儿,年十二,于大宁四十八年冬,清晨河边浣衣,未归。 惠州城西杜货郎女儿,杜春梅,年十四,于大宁四十九年春,外出买药,未归。 惠州城南玉壶春茶楼韩掌柜小女儿,韩莹莹,年六岁,于大宁四十九年夏,茶楼门口玩耍,未归。 乔汐雅越看越心惊,不论家庭贫富,不论门第高低,就连六岁的孩童都未能幸免。她颤抖着手合上了记录簿,后面还有很多,可她已经没有再继续往后看的勇气了。 “春菱。”乔汐雅起身打开了门,她要出去走走,透口气。 “姑娘。”春菱将手中的笤帚靠墙放好,扶住了腿脚有些发软,面色苍白的乔汐雅,“姑娘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乔汐雅摇摇头,她扶着春菱,慢慢在廊下坐下,墙外吹进来的风让乔汐雅重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意图冲散记录簿带给自己的恐惧,可她发现尽管烈日炎炎,她心底依旧一片冰凉。 “姑娘喝杯茶吧。”春菱转身进屋倒了杯热茶递在乔汐雅手中。 滚热的茶水刺激着乔汐雅的舌头和喉咙,微微的刺痛让乔汐雅觉得窒息感稍稍减弱了一些。 “汐雅,汐雅!”二进院子的门口响起了姚茗熙的声音。 乔汐雅放下茶盏,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扶着春菱走到门口,乔三打开了二进院子的院门,只见姚茗熙一脸兴奋的准备往里冲。 “茗熙哥哥,怎么了?”乔汐雅冰凉的手把姚茗熙拦在了门口。 “汐雅,我瞧你今天精神不太好,想着可能是路上辛苦,之前又在山道上受了惊吓,我刚才就去回春堂给你开了几副安神的汤药,你让春菱给你煮上,晚上喝了好好休息一下。”说着,姚茗熙将手里的几副药材递给了春菱。 “多谢茗熙哥哥,让茗熙哥哥费心了。”乔汐雅微微万福道谢。 “你我二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伯母拍了胸脯,说要护你周全,我姚茗熙一向说到做到。再说了,看你变得憔悴,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疼。”姚茗熙眼中的柔情让乔汐雅暂时忘却了之前的恐惧,苍白的脸颊也因为娇羞而有了一抹红晕。 “记录簿已经开始看了么?”见乔汐雅羞答答的不说话,姚茗熙岔开了话题。 “看了一部分。”乔汐雅轻声道,“太多了,也太震撼了。”乔汐雅的身子微微发抖。 “要不我陪你出去转转吧,顺便去记录簿上的那些人家里当面了解一下情况。”姚茗熙满脸心疼的看着乔汐雅。 “好。”乔汐雅点点头,记录簿上记录的还是太粗略了,她想了解的更清楚一些,她想了想,“那就去城南的玉壶春茶楼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玉壶春茶楼 “这都快晌午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乔汐雅等人穿过前院准备去玉壶春茶楼时,被在前院练拳的白宁拦下了脚步。 “去玉壶春茶楼,”乔汐雅的神情有些悲伤,“玉壶春茶楼老板的小女儿也是这个失踪案的受害者之一,我们想去问问。”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说不定能问到我妹妹的消息。”白宁拍打了一下衣角的浮灰,“你们稍等我一下,我给初云留个字条,免得他们回来看到这里没人,着急。”说罢,急匆匆进屋铺纸研墨。 “白公子,没想到初云兄弟也读过书啊。”见白宁写完出来,乔三不禁感叹道。 “哦,他经常帮我外出办事,若是不认得几个字,我怕他受人欺骗,耽误事情,所以就教了他一些。”白宁淡淡解释道,“乔兄弟若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不了不了,”乔三连连摆手道,“我就是个舞刀弄棒的粗人,坐那儿读书,那比打我一顿还让我难受。” “哈哈哈,”乔三的话,逗笑了姚茗熙,“你还是好好保护乔姑娘要紧,读书写字这些事,你做不来的。” “别听他的!”乔汐雅瞪了姚茗熙一眼,继而对乔三道,“乔三爷,你若真想学,等咱们把我爹救出来,我一定让他好好教你,到时候再参加个科考,说不定文武状元都是你,到时候,就算是驸马爷,你也做得!” “姑娘,”乔三打断了乔汐雅的话,“慎言,慎言。” “怕什么,你一表人才,怎么做不得当朝驸马。”乔汐雅自顾自说着,率先朝城南的玉壶春茶楼走去,“诶,不对,”她突然停下脚步,引得春菱差点儿撞她身上,“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姑娘,快走吧,办正事要紧。”乔三岔开了话题,快步朝前走去。 ~~ 玉壶春茶楼位于城南大街街口,这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乔汐雅等人走到茶楼门口时,正值晌午,茶楼对过的饭店人满为患,茶楼里的人倒是三三两两,显得略为冷清。 “你这孩子,怎么又跑外面来了!”一声呵斥,把乔汐雅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只见一男人拉扯着一个在茶楼门口与小伙伴玩耍的孩童。 “再让我玩儿会儿!”孩童极力挣扎着,“再让我玩儿会儿!” “啪!”男人一巴掌打在孩童后背,红着眼呵斥道:“你忘了你妹妹是怎么没了吗!” 听了男人的话,孩童明显一愣,而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朝茶楼里走去。男人在孩童看不见的地方擦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也跟着回了茶楼。 “他应该就是苦主了。”乔汐雅轻轻叹了口气。此时她心里竟萌生了一丝退意,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见小女儿的失踪对男人的打击是非常大的,自己去刨根问底儿,显然是揭伤疤撒盐,乔汐雅觉得这个行为实在是过于残忍的。 “走吧,去问问。”白宁见乔汐雅一动不动,不由得有些焦急。 “我们会不会太残忍了……”乔汐雅话音未落,眼圈先红。 “你若觉得去问个话都叫残忍,那你就不该来查这个案子!”白宁一改温文尔雅的模样,突然对乔汐雅呵斥道。 “你凶什么凶!”姚茗熙伸手将乔汐雅拦在身后,怒视白宁,“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心没肺,不通人情!你没看见那个男人有多伤心吗?” “我没心没肺?他多伤心?”白宁冷笑一声,“那你想没想过我的妹妹也失踪了?我也是苦主!那我是不是就应该整天哭丧个脸,见谁都掉几滴泪,才显得我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白宁近乎失了理智的质问让乔汐雅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白宁盯着乔汐雅看了好一会儿,才努力压制内心的愤怒:“你若不去,就请回去吧。不要再来趟这趟浑水。”说罢,独自一人,头也不回的往茶楼大门走去。 “白公子,等等。”乔汐雅咬了咬牙,推开姚茗熙的胳膊,追了上去,“你的妹妹,我的父亲,面前这个茶楼老板家的小女儿都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我就是奔着这个案子来的,又怎么会置之不管。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用!”说罢,提起裙角,迈步跨进了玉壶春茶楼。 “哟,您二位晌午来喝茶?要茶点么?”刚进门,就见老板强颜欢笑迎了上来。 “老板生意兴隆。”白宁抱拳拱手微微笑道,“麻烦您给我们上一壶今年的龙井,再来两碟精致些的茶点。”说罢,带着乔汐雅在靠墙角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二位,您的茶。”稍坐了片刻,乔汐雅身后便响起了老板的声音,“还有您的茶点。” “老板亲自上茶啊?伙计呢?”白宁将茶点往乔汐雅面前推了推,随口与茶楼老板攀谈着。 “不瞒您二位,这晌午客人少,我就让伙计们去对过的丰泽园帮忙去了,这样我能少发他们一些工钱。”见没什么客人,老板索性站在一旁与白宁聊了起来。 “您这上下三层楼的买卖,还能缺钱?”白宁打趣道。 “唉,”茶楼老板深深叹了口气,脸色的神色也瞬间悲伤了起来,“您是外地来的吧,我这茶楼,自打去年夏天出了那档子事儿后,便一天不如一天,一日不如一日了。”茶楼老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止住了话头,“害!您看,我跟您提这扫兴的事儿做什么,您二位可别往心里去,喝茶,喝茶,有需要了,再吩咐我。”说完,茶楼老板佝偻着背慢慢转身离开了。 “您就不想知道莹莹在哪儿吗?”眼见老板离开,乔汐雅急忙喊道。 乔汐雅的话让茶楼老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时,茶楼老板赤红双眼,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你们是谁!莹莹在哪儿!你还我女儿!”说罢直向乔汐雅扑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特殊的味道 “我们不知道你的莹莹在哪儿,但我们会帮你想办法找到莹莹。”白宁迅速起身,拦腰抱住了挣扎着往前扑的茶楼老板。 茶楼老板闻言一愣,失望的收回了挣扎的胳膊,继而泪流满面:“没用的,找不到了,我的莹莹找不到了……”话音未落,茶楼老板已脱力,从白宁怀里滑落,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乔汐雅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茶楼老板,心里堵的发疼,她极力控制自己颤抖哽咽的声音:“您先起来,起来慢慢说。” 白宁双手用力,将老板提起,扶在桌边坐好。茶楼里原本三三两两的客人见老板失态,也都纷纷将茶资留在桌子上唏嘘着悄悄离开了。都是街里街坊的老客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我们是奉旨来专门查这个案子的,不只有您丢了女儿,惠州城里很多人都跟您一样,包括他的妹妹,而我的父亲也因为查这个案子而被人陷害入狱,我想请您告诉我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和所有细节,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到失踪的姑娘们,也救出我父亲。”乔汐雅倒了一杯茶水放在老板手边。 “你们……”茶楼老板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了看乔汐雅和白宁,“你们真的是朝廷派来的?” “真的,您看,这是皇上亲手赐给我的令牌,有这个,一旦查实,我可以先斩后奏。”乔汐雅将鎏金獬豸令牌放在了茶楼老板面前。 “我不管什么先斩后奏,”茶楼老板擦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我只想要我的莹莹回来……” “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乔汐雅此时的安慰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可除了这句话,乔汐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茶楼老板总算是慢慢平静下来,他擦了擦腮边的泪水,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缓缓开了口: “那是去年夏天,七月初七。这一天是乞巧节,所以晚上很热闹,大街小巷都是忙着对月乞巧的少女,我家莹莹也好奇,跟在街坊邻居的女孩子后面到处跑,那天我们因为做了一些应景的糕饼点心,所以生意特别好,本想着等小孩子跑累了,就会自己回来,可不曾想,等到半夜,街上的人几乎都回家了,我家莹莹也没回来。” 茶楼老板擦抹了一下眼角滑落的泪,继续道:“我们老韩家就男孩子多,几辈人都盼着要个女娃,到我这儿,好不容易第六个孩子生了莹莹,全家人宠的什么似的,要星星不给月亮,而且莹莹从小就乖巧懂事,谁见了都喜欢……”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滚落,茶楼老板哽咽得再不能言。 茶楼韩老板的讲述与知府师爷拿给乔汐雅的记录簿上出入不大,也没有更多的细节,乔汐雅虽然也不忍心再揭韩老板的伤口,可她没有办法,她不能退,哪怕半步都不行。 乔汐雅又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韩老板面前,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韩老板喝完茶水,擦了擦脸上的泪,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韩老板,莹莹失踪那天,你有没有看见或者听见什么不寻常的声音?”乔汐雅想了想,最终还是开了口。 乔汐雅的话让韩老板陷入了沉思:“不寻常的……” “对,比如没见过的东西,或者没听见过的声音之类的。” 韩老板思索了一番道:“那天倒是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有个客人说在我门口捡到了一个簪子,问是不是我家夫人的。那簪子漂亮极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夫人才戴的东西,哪是我们这种生意人可以有的。” “簪子?”乔汐雅的心抖了一下,她想起了父亲被带走那天从她家搜出来的那包发簪首饰,“那发簪现在何处?” “半年前交给一个官爷了。” “还有什么不寻常的吗?”白宁不死心的追问道。 “味道,味道算不算?”韩老板眼睛亮了亮,“那天我还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你闻闻是哪个。”白宁从怀里掏出来五六个标记着数字的纸包,不顾乔汐雅惊异的眼光,轻轻打开,依次递给韩老板。 “就是这个!”在闻到第四个纸包的时候,韩老板喊了出来,“就是这个!你们是不是已经抓到人了?我的莹莹在哪儿?”韩老板的双手紧紧抓住了白宁的胳膊,十根手指恨不得钻进白宁的胳膊里。 “我们只是有了一些线索,还并没有找到人。”白宁的话让韩老板备受打击,双手无助的松开,而后捂在脸上,片刻后,从指缝里溢出泪来。 白宁收起了那些纸包,又看了看韩老板,朝乔汐雅递去了一个眼色,轻轻拍了拍韩老板的后背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莹莹的。” 见韩老板只是无声流泪,并没有回应,白宁冲乔汐雅点点头,留下茶资后,走出了茶楼。 “怎么样?奴婢听那老板哭的挺伤心的。”等候在茶楼外的春菱迎上去,搀扶住了乔汐雅。 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转过身,看着白宁:“你究竟是谁?你还知道些什么?” 白宁一脸严肃的看着乔汐雅,语气诚恳又陌生:“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就行了。” “我看你是来害她的吧!”姚茗熙从一旁阴阳怪气插话道。 白宁看了一眼姚茗熙,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乔汐雅继续道:“慢慢的你就会知道,这件案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并没有一个失踪的妹妹对不对。”乔汐雅冷冰冰的直视白宁。 “你可以说有,也可以认为没有。”白宁叹了口气,“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失踪的人都去了哪儿。等你找到她们,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失踪的妹妹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独自走开了。 “哎!你……”乔汐雅越来越看不透白宁了,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追上去问个清楚。 “汐雅,别管他!”姚茗熙拦住了乔汐雅,看着白宁离开的背影,姚茗熙啐了一口,道,“装模作样的,他以为他是谁!” “哎呀!你不知道……”乔汐雅甩开了姚茗熙的胳膊,可看着白宁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乔汐雅也不知该如何去追了。“算了算了,找个地方吃饭吧,吃饱了再回去。”说罢,乔汐雅转身,带着春菱等人朝茶馆对过的饭馆走去。 “嘶嘶!”乔汐雅转身瞬间,耳边传来一阵马匹嘶鸣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匹发狂的马就直冲她飞奔而来。 “姑娘小心!”乔三一把将乔汐雅拽开,发疯的马擦着乔汐雅的裙角跑了过去。 远远的地方,一个身着粗布短衣的人,将头上的斗笠往下拉了拉,隐入了人群。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三条人命 “姑娘没事吧。”春菱扶起因乔三大力拖拽而摔倒在地的乔汐雅。 “站住!”乔三瞥见了那个意图藏匿在人群里的身影,拔腿就跑。 “乔三爷。”乔汐雅起身,揉搓着摔疼的胳膊,看向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罢了,他们既然敢做,就已经想好了退路,你找不到他的。” “姑娘没事吧?”乔三闻言,只得作罢,回过头检查起乔汐雅的伤势。 “我没事。”乔汐雅看了看周围,那匹发疯的马儿早没了踪影,“走吧,去吃饭。”乔汐雅扶着春菱,颤颤巍巍往饭馆走去。 “你去哪儿了?”乔汐雅等人在饭馆落座许久,才见姚茗熙朝他们走来。 “刚才看茶楼老板实在可怜,我让饭馆伙计给他们送几个菜过去。”姚茗熙笑了笑,撩袍落座。 “几位,您的菜齐了,慢用。”说话间,饭馆伙计端上了四五盘菜肴,摆在了桌子上。 乔汐雅简单吃了几口,觉得心口窝实在堵得慌,就放下了筷子,看着饭馆外的骄阳发愣。 “快快快,快去报官!”饭馆门外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人群迅速向茶楼涌去,乔汐雅心头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起身向外走去。 “砰!”刚出饭馆门口的乔汐雅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住,对不住。”那人急忙扶稳乔汐雅连连作揖赔罪。 “白公子?”乔汐雅扶着刚刚赶来的春菱稳住了身形,看清了眼前的人,“你怎么回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看啊!”白宁没搭理乔汐雅,而是转头对着跟随他一起来的众衙役呵斥道。 衙役们并不多言,迅速朝茶楼跑去。 “你怎么还在这儿?”见衙役控制了茶楼,白宁这才看向乔汐雅。 “发生什么事了?”乔汐雅踮着脚看向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唉,可能是我来晚了一步。”白宁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乔汐雅不明所以的看着白宁。 “我本来是赶着去衙门调人来保护茶楼老板,不过,照现在的情形看,我是晚了一步。”白宁脸上满是懊恼。 “保护?”乔汐雅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知道茶楼老板会有危险?” “他闻出香料了。”白宁冷冷瞥了乔依兰一眼,仿佛在嫌弃她为什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怎么样?什么情况?”吴敏初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白宁身旁。 “耽误事!”白宁极其厌恶的瞪了一眼吴敏初。 “大人,”控制茶楼的衙役对吴敏初抱拳拱手道,“人已经死了。” “死了?!”吴敏初瞪大了双眼看着白宁,“白公子……这……” “你看我做什么!若不是你迟疑,说不定他们也死不了!”说罢,白宁也不顾吴敏初的惊愕,迈步朝茶楼走去。 死了。茶楼老板的死讯让乔汐雅愣在了原地,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 “姑娘,姑娘?”春菱见乔汐雅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吓得急忙晃了晃她的胳膊,“姑娘!” “啊?”乔汐雅缓过神,看了看被疏散的众人和被衙役包围的茶楼,颤抖着声音道,“我们,去看看。” 玉壶春茶楼里已经空无一人,茶楼老板和他的儿子瘫在柜台后面,嘴角上还有些许白沫,地上有两盘打翻的饭菜。 乔汐雅扶着春菱的手连连后退,不住的摇头,双眸里满是泪水:“春菱,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 “杀人啦!”就在吴敏初等人勘察茶楼老板死因的时候,背后的饭馆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白宁像箭一般从茶楼飞奔而出,扒开众人直奔饭馆。吴敏初也带着两个衙役紧随其后。 饭馆一楼原本热热闹闹吃饭的人,现在都站在一旁,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心,一张翻倒的桌子旁,一个小伙计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里。 乔汐雅难以置信的捂着嘴一步步后退,直到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她惊魂未定的一回头,却正迎上了姚茗熙的目光。 “不怕。”虽只简单的两个字,却莫名让乔汐雅觉得安心。 “怎么回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命案,这让吴敏初脸上有些挂不住。 “回大人,”一个衙役拱手上前道,“刚才小的问过在茶楼喝茶的人,他们说老板是吃了这家饭馆送来的饭菜后,突然倒地身亡的。” “这家饭馆送的饭菜?”吴敏初满含杀气的目光直奔饭馆老板而去。 “大人,冤枉啊,”饭馆老板上前两步,一脸惊恐。 “冤枉?”吴敏初冷笑一声,“据我所知,你与茶楼老板非亲非故,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突然就给他送去饭菜?” “大人明鉴啊!这饭菜并不是我要送去的啊!这是有位公子特意点了,让伙计送去的。”饭馆老板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谁?”吴敏初朝饭馆老板逼近了一步,双眼直视饭馆老板,“你说的这个人,就是你吧?” “真不是啊……”饭馆老板欲哭无泪,满脸焦急的在围观人群中看来看去,“是他!”突然,饭馆老板两眼放光,猛抬手臂,直指人群。 吴敏初随着饭馆老板的胳膊看去,映入眼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姚茗熙。 吴敏初犹豫再三,还是踱步走到姚茗熙面前:“饭馆老板说是姚公子让伙计给茶楼老板送的饭菜?” “是,是我。”姚茗熙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姚茗熙的反应让吴敏初有些发懵,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是你毒害的茶楼老板?” “哎,知府大人,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姚茗熙嘴角上扬,“您有何凭据说是我毒害了茶楼老板呢?” “据我所知,姚公子是初来惠州吧?与茶楼老板也不是旧交,那你为何要特意让饭馆送饭菜过去呢?”吴敏初眯着眼看着姚茗熙。 “今天乔姑娘来茶楼询问老板他家孩子失踪之事,我看老板哭的实在伤心,又不知该如何劝解,便想着送些饭菜过去,聊表心意,怎么,知府大人,惠州不允许请别人吃饭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要我回去? “这……”吴敏初一时语塞,按姚茗熙的说法,他让饭馆送饭菜去茶楼,完全是好心好意,而且他初到惠州,与茶楼老板更是萍水相逢,根本没有杀害对方的理由。吴敏初想了想决定还是再多问一问饭馆老板,拿定主意后,吴敏初转身朝饭馆老板走去,“本官问你,给茶楼送饭菜的小伙计是哪个?” “回大人,”饭馆老板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发抖,“就是……就是现在躺地上的那个……” “死的那个?”吴敏初猜到了这种可能性,可真当这种可能性被坐实,他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大人……怎么办?”吴敏初身边的衙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饭馆伙计的死因查到没有。”吴敏初面沉似水。 “回大人,仵作正在查验。” “那就等。查出死因再说。”吴敏初冷笑一声,走到姚茗熙面前,“还请姚公子陪本官一起等。” “若姚某陪大人等上片刻就能洗清罪责,那姚某乐意至极。”姚茗熙皮笑肉不笑的拱手回道。 “我相信姚公子是清白的。”乔汐雅眼见姚茗熙被吴敏初捉着不放,心里很是着急。 “乔姑娘。”吴敏初回头看向乔汐雅,“乔姑娘可能忘了,您是奉旨来找人查案的,可不是奉旨来杀人包庇罪犯的。有罪无罪,清不清白,可不是您一张嘴说了算的。” “你……”乔汐雅被吴敏初这番冠冕堂皇又夹枪带棒的话噎得不知该如何应对。 “大人,”就在场面极其尴尬的时候,白宁与仵作一同从饭馆走了出来,仵作拱手对吴敏初道,“饭馆小伙计的死因是歹人用极锋利扁平的匕首,迅速刺进了小伙计的脾脏,剧烈的疼痛让小伙计无力呼救,脾脏破裂,失血而亡。” “白公子,您怎么看?”吴敏初越来越觉得眼前的白宁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公子。 “凶手是经过训练的。此人精通人体内脏器的位置,下手稳准狠,凶器锋利,小巧,是专门打造的,所以数量一定不多,且现场没有留下凶器模样的东西,故此,凶器一定还在凶手身上。不过……”白宁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现在若是挨个儿搜身,怕是也什么都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吴敏初不太明白白宁的话,死因和凶器,甚至作案手法都分析的头头是道,最后找凶手凶器却说找不到。 “没什么意思。”白宁瞥了吴敏初一眼,“你要是想搜就搜吧,我们就不奉陪了。”白宁说罢,走到了乔汐雅面前,“乔姑娘,我们走。” “可姚……”乔汐雅不想把姚茗熙一个人丢下。 “与其担心他,倒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白宁没好气的说道,“放心吧,他又不是凶手,怎么会有事呢?”白宁说罢,朝乔三和春菱递了个眼色,二人连拉带拽的带着乔汐雅离开了命案现场。 ~~ “汐雅!汐雅!”大约一个时辰后,姚茗熙回到了二进小院儿。一进大门,姚茗熙便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身在二进院子里的乔汐雅急忙带着春菱赶到了前院:“茗熙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终于回来了!”姚茗熙气急败坏的一脚踢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踢得石凳滴溜溜打了个转,停在一旁,“春菱,你这就去收拾东西,这地方一刻都不能呆了!咱们即刻就回金安城!” “回去?”乔汐雅瞪大了眼睛看着姚茗熙。 “对!回去!”姚茗熙气呼呼的走到院子一旁,伸手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缸里的水,吨吨吨喝进肚子,然而冰凉的井水丝毫没有减小他心中的怒火,“吴敏初这个狗官!老子回到金安城一定先参他一本!居然敢搜老子!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水瓢被狠狠砸进水缸,溅起一片水花。 “我回去了,我父亲怎么办?”乔汐雅的眼泪瞬间淌了下来,“父亲还在狱中,你要我回去?”乔汐雅难以置信的看着姚茗熙。 “这……”乔汐雅含着泪的质问让姚茗熙瞬间冷静了下来,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要回去有多伤乔汐雅的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姚茗熙急忙解释起来,“我……我是说,咱们先回去,然后再慢慢想办法。你看,我可以让我父亲出面作保,林瑶珠不也是你的发小闺蜜么?她父亲是国师,位高权重,他说话一定好使……” “茗熙哥哥,”乔汐雅擦抹了一把腮边的泪水,似笑非笑的看着姚茗熙,“茗熙哥哥你知道这张令牌是怎么来的么?”乔汐雅举着令牌的手在微微发抖,“你父亲称病,躲着不见我,林伯父也是只讲证据,不讲情面,我是在朱雀大街跪了三天才进了皇宫,面见了皇上,应了这场天子赌约,你现在要我回去,你这是在要我全家人的命啊!”乔汐雅几乎是哭喊着说完了最后一句,她紧紧攥着春菱的手,强撑着不让自己脱力,可微微发抖的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滑。 “汐雅。”姚茗熙急忙扶住乔汐雅,扶着乔汐雅在石桌旁坐下,“汐雅,你先别急,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好不好。”说着,飞奔进屋倒了一杯茶水,递在了乔汐雅手里,“喝点茶,慢慢说。” 可乔汐雅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将茶碗送到嘴边,春菱眼疾手快接下茶碗,才勉强让乔汐雅喝了半盏茶。 “汐雅,你听我说,我没有说不救伯父,我也不知道你答应了什么天子赌约,我……唉,你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说要你回金安城的话。”姚茗熙连连作揖,不停的解释,安慰道。 “我这也是一时气糊涂了,汐雅,汐雅,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行吗?”乔汐雅不住的哭泣让姚茗熙心急如焚,却又笨嘴拙舌的不知该如何安慰。 “汐雅,汐雅别哭了,我给你磕一个行吗?我求求你,别哭了。”姚茗熙说着,跪在乔汐雅面前邦邦邦磕下三个响头。 “噗嗤!”乔汐雅破涕为笑,“快起来,让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亏你还是大理寺少卿的儿子,怎么这么行动无状。” “大理寺少卿?”白宁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吓了乔汐雅一跳,姚茗熙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进退两难 “怎么?家父是大理寺少卿,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姚茗熙冷冷的看着白宁。此时姚茗熙恨不得将白宁生吞活剥,若不是白宁的那通装模作样的分析,他也不至于被吴敏初当众搜身。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令堂大人既然是大理寺少卿,为什么这件案子,会让你和这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黄毛丫头来查,还拿着什么御赐的令牌。”白宁冷笑道。 “谁来查案,管你什么事!”姚茗熙先是在外面被当众搜身,现在又被白宁冷嘲热讽的看不起,姚茗熙胸中怒火蹭蹭往上冒,“倒是你,你是什么人,又是什么目的跟着我们来惠州,不仅借着汐雅的令牌耍威风,还逼着汐雅去茶楼找老板问话!” “可笑,怎么成了我逼着她去找茶楼老板问话?”白宁一脸蔑视。 “汐雅原本不想去茶楼找老板问话,难道不是你拿话激她,迫使她前去问话么?如果不是你掏出纸包让老板辨认,老板估计也不会命丧黄泉吧……” “你怎知我拿出纸包让老板辨认?”白宁突然打断了姚茗熙的话。 姚茗熙猛然一愣:“我在茶楼门口都看见了!” “那你又如何知道茶楼老板是因为辨认了纸包而被害的?”白宁双眸如两柄利剑,直视姚茗熙,仿佛要把他剖开,才能看清楚一般。 “那不然还因为什么?”姚茗熙梗着脖子往前走了一步,“或许是因为你怂恿汐雅前去问话的举动,也说不定!” “够了!”乔汐雅突然大喊一声,把姚茗熙和白宁都吓得愣在那里,“是我的错,你们别再说了,都是我的错!”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如果我没有执意要来惠州,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茶楼老板和他的儿子不会死,饭馆小伙计也不会死,都是我的错!” “汐雅……”姚茗熙无比心疼的看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乔汐雅。 “春菱,我们回去吧,回金安。”乔汐雅绝望的声音从指缝间溜出来,惹得一旁的春菱也红了眼圈。 “乔汐雅。”白宁走到乔汐雅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蹲在地上,双手紧抱自己肩膀,缩成一团,不住发抖的少女,冷冷的开了口,“如果你真的想好了,任人污蔑你的父亲,任人折辱你和你的母亲,任凭恶人当道,取你全家人的性命,那你大可放下这些失踪的姑娘,回金安,做一个缩头乌龟!” “可是他们死了,死了!他们是因为我去问话,然后死了!”乔汐雅呜咽道。 “他们不是因为你去问话才死的。”白宁叹了口气,“他们是因为给我们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所以才被歹人所害,也正因为他们被害,更能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而且已经越来越接近事情真相了。” 白宁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姚茗熙:“我不知道我说的话你能听进去多少,能听懂多少,但我告诉你,如果你此时放弃,不仅你和你的家人会丢了性命,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姑娘失踪。你好好想想,我等你两天,如果两天后,你愿意继续调查,我们便继续,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走,我绝不拦你。”说罢,白宁不顾姚茗熙怒视的目光,独自一人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许久,待到乔汐雅渐渐平息,不再哭泣,姚茗熙与春菱一起拉起了脱力的乔汐雅。看着乔汐雅哭的红肿的双眼,姚茗熙心疼得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汐雅……”姚茗熙想劝劝乔汐雅,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去说。 “茗熙哥哥,我脑子有点儿乱,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说罢,乔汐雅扶着春菱摇摇晃晃站起身,一步一停的慢慢走向二进院子,只留给姚茗熙一个孱弱无助的背影。 ~~ “你今天闹得太大了!”烛光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将自己全身包裹起来的人,刻意压低嗓音改变了声调,教训着八仙桌旁坐着的一个男子。 “太大?呵,”男子冷笑一声,“是你们太无能!太愚蠢!居然让他们查到了线索,你们是不想活了么?”男子显然对黑衣人对他的训斥极为不满,“若是让他们捉住了把柄,顺藤摸瓜,早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黑衣人皱着眉头沉默许久,终是按下了心头的怒气,讪笑两声道:“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呢?您给指个明路吧。” “要不怎么说你们愚蠢呢,”男子挑了挑嘴角一脸嘲笑之色,“我今天已经做好了样子,不会照着学么?”男子说罢,惬意的翘起腿,喝了口茶。 “这……”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今天一天便是三条人命,若是都像这般行事,只怕是惠州将成一座空城。 “怕了?”男子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黑衣人,“你要知道,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可……”黑衣人有些心动,是啊,这些人死了,那就真的死无对证了,而且再也不会有人哭着喊着要去找他们失踪的孩子了,可黑衣人也同样知道,这件事儿,不那么好办。黑衣人犹豫再三道,“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可具体都是谁家丢了孩子,我们也不知道啊……” “要你们能干点儿什么!”男子烦躁的将茶盏重重砸在桌子上。 “多日不见,脾气见长啊。”随着一个毫无生气,苍老又衰弱的声音,锦玉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孔出现在跳动的烛光中。 “人是你带走的,你总该知道你带走的都是谁家的姑娘吧?”男子满腔的愤怒面对眼前这个鬼魅的女人,竟一点儿都发泄不出来。 “你可真有意思,”苍老的声音发出如砂纸摩擦一般的笑声,“你去饭馆吃饭,吃到美味佳肴,还会去问是谁种出来的么?” “你……”锦玉的话让男子气的浑身颤抖,“你就不怕被他们顺藤摸瓜抓出来?” “我怕什么。”锦玉顿了顿,纤细雪白的手指挑起男子的下巴,妖媚的双眸直视男子的双眼,呼出的温热的气流直扑男子面庞,好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她轻启朱唇,“你,和你背后的人,是会保护我的吧。”说罢,发出一阵干涩刺耳的笑声,惊飞了屋顶上沉睡的雀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我买给你吃 “姑娘,吃口东西吧。”天光大亮,春菱捧着茶饭站在屋子门口,一脸焦急。 自从那日姚茗熙与白宁争执后,乔汐雅回到二进院子,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许任何人进去,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喝任何东西了。 “还是不开门么?”姚茗熙来到了春菱身边,手上掂着一包糕饼。 春菱淡淡看了姚茗熙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自从姚茗熙说出让乔汐雅回金安城的话,春菱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下降,若不是暂时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春菱真的是再也不愿见到姚茗熙一眼。 “你们也辛苦了,这包糕饼拿着垫垫肚子吧。”姚茗熙脸上滑过一丝落寞,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手中的糕饼,轻轻叹了口气,将糕饼放在了春菱手中的食盘上,转身离开了。 “呸!惺惺作态!”看着姚茗熙的背影消失在二进院子的门口,春菱不由得小声啐了一口。 “夏荷,把这糕饼扔了去,咱们不吃他这种人的东西!”春菱将糕饼扔给夏荷,仿佛在丢弃一个肮脏的包袱。 夏荷不知昨天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家姑娘已经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了。她拿着糕饼,有些犹豫:“姚公子一片心意……” “让你扔,你就扔了,咱们乔府还不至于落魄到买不起一盒糕饼!”春菱听见姚茗熙的名字,就恼火的不行。 夏荷见春菱如此厌恶,也不便多问,拿着糕饼就出去了。 走到泔水桶旁边,夏荷正想将糕饼扔掉,又突然收回了手,看着包装完好无损的糕饼,总觉得扔掉十分可惜,她扭头看了看二进院子里的春菱,见春菱没有注意到她,她迅速将糕饼藏在了怀中。 “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夏荷惊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一转头,正看见初云站在她身后,笑嘻嘻的看着她,“可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一个人对着泔水桶发愣啊?” 夏荷一见是初云,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落进了肚子,她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春菱和姚茗熙不在附近,才拉着初云蹑手蹑脚来到角门旁。 “你干嘛,鬼鬼祟祟的。”初云疑惑不解的看着夏荷。 二人被安排同去集市街上买东西后,逐渐熟络了起来,夏荷对同是仆人的初云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点亲近感。 “你看。”夏荷从怀里拿出了那包糕饼,递在初云面前,“这是姚公子买来讨好我家姑娘的,可春菱却要我把它扔了,我瞧着这糕饼不错,扔了怪可惜的,要不咱俩把它吃了吧?” 听了夏荷的话,初云心中一惊,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姚公子送给乔姑娘的?” 夏荷点了点头。 “还是不要吃的好。”初云摇了摇头,推开了夏荷手里的糕饼。“乔姑娘还是不肯吃饭么?”见夏荷依旧对糕饼恋恋不舍,初云只得转移了话题。 “唉,”夏荷叹了口气道,“何止是不吃饭啊,从她进屋后,门就没再打开过。”提起自家姑娘,夏荷也是心疼的满眼焦急。 “唉,也是难为她了,左右为难,这道坎儿还真得靠她自己跨过去。”初云摇了摇头。 “你当真不吃这糕饼?”夏荷还是对怀里的糕饼念念不忘。 “不仅我不吃,我建议你也不要吃。”初云顿了顿,“这是姚公子送给乔姑娘的,说白了是主子们之间的东西,咱们做下人的吃了,算怎么回事?” “可……可春菱让我扔了它……” “若是没猜错,春菱是自小跟着乔姑娘的吧?”初云微微笑道。 “是,我是自幼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在姑娘十岁的时候,才被指派去伺候姑娘。” “那就听春菱的,扔了它。”初云目光温柔坚定的看着夏荷,“你若是想吃,我去买了送你吃,但这个一定要扔了。” “那……好吧……”夏荷想了想决定还是听从初云的建议,扔掉那包糕饼。 “吱呀!”夏荷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开门声,初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夏荷一把拉在了影背墙后,挡住了身形,并顺势捂住了夏荷的嘴。 “白公子在吗?”姚茗熙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入了夏荷的耳朵。 吱呀一声,门开了,白宁正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姚茗熙,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姚公子。”见姚茗熙想进门,白宁伸手拦下,脸上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姚公子,我这庙又小又乱,怕脏了您的鞋,有话还是就在这儿说吧。” “白公子,我昨天也是一时让吴敏初那狗官气昏了头脑,言语上多有得罪,还望白公子海涵。”说着,姚茗熙抱拳拱手,深施一礼。 “不敢当。”白宁一侧身,躲过了这一礼,“姚公子乃大理寺少卿之子,白某一介布衣,怎能受如此大礼。” 白宁的话刺得姚茗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自在。姚茗熙讪笑两声道:“白公子仪表堂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何必如此自谦呢。” “我是谁跟你有关系吗?”白宁皮笑肉不笑的怼了回去,“姚公子找我不会就为了说这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吧?” “白公子果然睿智,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姚茗熙见白宁不愿继续客套,只好干笑两声,说明来意,“汐雅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了,我也是心里急得很,就想帮她做些什么,昨日见白公子让茶楼老板辨认纸包,能不能劳烦白公子也让我见识见识?日后说不定还可以帮到汐雅。” “你若真心想帮她,那便是她的福气。”白宁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在姚茗熙面前,“这就是线索。” 见姚茗熙低下头认真闻了闻,白宁冷冷问道:“记住了吗?” 姚茗熙点点头:“放心吧,已经刻在心里了。多谢……”还未等姚茗熙说完,白宁便转身进屋,回手关上了屋门。 姚茗熙看着紧闭的屋门,欲言又止,呆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回自己屋子去了。 “呼……”夏荷长长舒了口气,对着初云柳眉倒竖“你差点儿闷死我!” “拿来。”初云朝夏荷伸出了手。 “什么?”夏荷没听明白。 “糕饼拿来。” “给你做什么?”夏荷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把糕饼递给了初云。 “帮你把它扔了,顺便再去买一盒回来给你吃。”初云笑了笑,温柔至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神医圣心 “夏荷,你在这里干什么?”夏荷在影背墙后没等回来初云,倒是等到了准备出门的姚茗熙。 “我……”夏荷被突然出现的姚茗熙吓了一跳,“我家姑娘已经一天都没吃喝了,我刚托了初云去买些新奇的玩意儿回来,替姑娘解闷儿。”夏荷大脑飞速运转,编了个借口。 “唉……”姚茗熙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要汐雅回去的,我……” “姚公子不必自责,”夏荷见姚茗熙没有过多纠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当下就舒了一口气,“毕竟您也不知道天子赌约的事,姚公子放心吧,姑娘一定会振作起来的。您这是要出去?”夏荷转移了话题,她怕再聊下去,姚茗熙就该问自己乔汐雅有没有吃他送的糕饼了。 “嗯,出去走走。”姚茗熙点点头,“刚才去跟白宁要了点儿线索,我去街上转转,说不定有发现,也算尽我所能帮帮汐雅。”姚茗熙一脸愧色,他顿了顿,对夏荷道,“好好照顾你家姑娘。” “多谢姚公子为我家姑娘分忧,姚公子放心,姑娘这儿有我们呢。”夏荷说罢,浅浅一福,目送姚茗熙出了门。 “求神医救命!”一个老汉抱着一个少女跪在了回春堂门口。怀中的少女仰面朝天,面色苍白,嘴角有些许白沫,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神医救命!”老汉泪流满面,哽咽的哭声夹杂其中,闻之令人落泪。 “快抱进来!”玫儿快步走上前,搀扶起老汉,将二人引进里间屋子,嘴里还不忘询问情况,“这是怎么了?” “唉,”老汉叹了口气,“为着嫁人的事儿,跟她娘拌了几句嘴,想不开,把我买的老鼠药给吃了……”说着,老汉与玫儿一起将少女放在一张软榻上,又抬手擦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请您在外面等一下。”玫儿引着老汉走出里间屋子,来到回春堂外间落座,转身离开之际,老汉看到了时时刻刻都带着白色面纱的哑女神医走到了软榻旁。 老汉在桌边落座,双手不住的交替擦抹着眼角。屋里躺着的是他唯一的女儿,老汉接过玫儿递给他的茶水,双手颤颤巍巍道:“我就这一个女儿,早知她性子如此,说什么也不逼她嫁那孙小子……可怜她刚刚十四……”老汉哽咽到不能言语。 “放心吧,我家姑娘会医好她的。”玫儿在一旁柔声劝慰道。 吱呀,玫儿身后里间屋的屋门开了,老汉和玫儿双双回头望去,只见哑女站在门口,老汉腿脚发软,扶着桌子勉强站起身,颤抖着声音问道:“可是我家姑娘没了?” 哑女轻轻摇摇头,将目光投向玫儿,玫儿会意,轻轻拍了拍老汉的胳膊:“放心吧,我去看看,您稍等片刻。” 玫儿走进里间屋,顺手带上了门。 里间屋里的少女此时正安静的躺在软榻上,嘴角的白沫已经被擦拭干净,双眼微闭,如同睡着了一般。玫儿将一个长条靠枕塞在少女背下,将其垫了起来,瘦弱的少女肋骨根根毕现,只见哑女纤细的手指一阵按摩推拿,少女喉咙一阵滚动,哇的一声,呕吐物喷涌而出,随后,少女也惊醒,愣了片刻后,放声痛哭。 “孩子?”屋外的老汉听见屋里传来了哭声,跌跌撞撞扑向了里屋大门,“孩子!孩子不哭,爹爹再也不逼你了……”话音未落,人已瘫软在门旁。 哑女冲玫儿点点头,玫儿转身打开了门,将老汉扶进屋子,父女二人抱头痛哭。哑女带着玫儿走出屋子,在药柜前刷刷点点,不多时,将一份药方递给了玫儿。 玫儿拿着药方走进去,递给老汉:“你女儿喝下去的毒药已经吐出来了,但还是有部分进入了身体,这是排解毒性的药方,每天三次服下,服用五天即可。”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老汉接过药方连连作揖,“只是这诊费……”老汉摸了摸腰间荷包,面露难色。 “我家姑娘说过,穷苦人家,不论什么病,诊费只取一文。”玫儿微微笑道。 “多谢!多谢!”老汉将一文钱交于玫儿,又拉着自家姑娘来到哑女面前,“快给救命恩人磕头。” 被救的少女一个头磕在地上,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您哪里不舒服?”玫儿迎了上去。 老汉回头一看,只见一气质不凡的男子站在门口,心知这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于是迅速拉起自己姑娘,离开了回春堂。 男子倒也不说话,乐呵呵的坐在桌旁,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男子,又看向玫儿,玫儿会意,起身将回春堂的大门关上,并挂出了歇业的牌子。 “姑娘?!”日上三竿,乔汐雅推开了屋门,明晃晃的太阳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耳边响起了春菱惊喜的声音,“姑娘,您可算是出来了。急死奴婢了。”说着,春菱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姑娘出来了?”在前院石桌跟初云一起吃糕饼的夏荷听见了春菱的声音,急忙拍了拍手上的糕饼残渣,提起裙角风风火火的跑进了二进院子。 “白公子呢?”乔汐雅逐渐适应了光线,看清了面前的二人,“我有话对他说。” “你说。”乔汐雅话音刚落,二进院子门口就传来了白宁的声音,抬眼看去,白宁和初云正站在门口。 “白公子进来说话吧。”乔汐雅微微一福。 “不了,男女有别,我们就在这里说吧。”白宁拒绝了。 “你说的对,”乔汐雅看了一眼王君,“只有查下去,才能救我父亲,才能不让更多的姑娘失踪。” “想通了便好。”白宁脸上的神色冷冷的,“如此,吃罢饭,咱们就可以继续了。” “继续什么?”白宁背后传来了姚茗熙的声音。姚茗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二进院子门口,一把将白宁推开,抬眼便看到了神情憔悴的乔汐雅,“汐雅!你终于肯出来了。”说罢,便想往二进院子里冲。 “你做什么?”白宁伸手拦下了他。 “你做什么!”姚茗熙推了推白宁拦他的胳膊,居然没推动分毫,这让姚茗熙有些恼火。 “二进院子里住的都是女眷,姚兄也是官宦人家出来的,怎么这点儿规矩都不懂?”白宁冷笑道,不让半步。 “你……”姚茗熙气的鼻子都歪了,“我与汐雅青梅竹马,定有婚约,你横加阻拦是何意!” “定有婚约,未过门,那也不是夫妻,姚兄父亲没教过你伦理道德么?” “你……”姚茗熙被白宁怼的哑口无言。 “茗熙哥哥。”乔汐雅打破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茗熙哥哥,我已拿定主意,要继续追查,洗清我父亲的冤屈。若茗熙哥哥觉得奔波辛苦,可自回金安,汐雅绝不阻拦。”自从那日姚茗熙要乔汐雅放弃追查,回金安城,乔汐雅便对姚茗熙有了些许生疏。 “汐雅,”姚茗熙慌了神儿,“汐雅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一定会要继续追查,我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我……我不会自己回金安城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又死人了 “线索?你发现了什么?”乔汐雅扶着春菱快步走到门口,一双疲惫的双眼急急可可的看着姚茗熙。 “先吃饭。”姚茗熙看着乔汐雅疲惫的双眼心疼坏了,他皱了皱眉头道,“我这就去叫一桌饭菜回来,咱们先吃饭。” “不必了。”白宁笑了笑道,“饭菜我早已定下,就在会仙居,乔姑娘若是愿意继续查案,那便一同吃了饭,再次启程。若是不愿意,那便吃了饭各奔东西。初云,去将停在后院的马车赶来,乔姑娘已经近两日未进水米,怕是不能自己走去会仙居。” 见白宁已经安排好一切,乔汐雅深深万福:“多谢,多谢。” 会仙居酒楼位于惠州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三层楼的买卖,天天人满为患。 “客官来了,您里面请!”店小二迎了出来,伸手掀开了马车车帘。 春菱扶着乔汐雅下车,脚还没站稳,店小二惊声叫道:“您们几位就是奉旨来查案的人吧?”店小二的声音虽大,可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倒是没有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乔汐雅四下看了看,轻轻点了点头。 “您几位请。”店小二恭恭敬敬将众人请进了酒楼,穿过大堂,径直上了楼梯,拐进了三楼包间。 “求姑娘,公子救救我家婆娘吧。”小伙计掩上屋门,扑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突如其来的跪拜把乔汐雅吓了一跳,一旁的春菱,夏荷,急忙将小伙计搀扶起来,“来,坐下,慢慢说。”乔汐雅坐在桌旁,示意小伙计也落座。 “姑娘,不瞒姑娘,我家刚过门半年的婆娘在一年前失踪了。”小伙计抬起头,满脸是泪,“一年前,我跟我家婆娘开了个小饭馆,门脸儿虽说不大吧,但好歹每个月多多少少能挣点儿,顾住温饱。一日我家婆娘腹中胀痛难忍,就去城中回春堂看病,临走时还说她去去就回,不耽误中午上客,可她这一去,我等到天黑,都没见她回来。我去了回春堂,可回春堂的人说她早就离开了,至于离开后去了哪儿,她们也不知道……”小伙计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那你报官了没有?”姚茗熙率先问道。 “报了……可已经一年了……”小伙计轻轻摇了摇头,继而喃喃自语道,“半年前,我原以为我家婆娘终于有了被找回来的希望,可谁知这希望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 “半年前?”乔汐雅皱了皱眉头,大概半年前,父亲在一天夜里说要出远门查个案子,难道是来了惠州?乔汐雅的心跳有些控制不住,“你说半年前的希望是指的什么?” “半年前,惠州来了个官儿,”小伙计擦了擦腮边的泪,轻声说道,“说是朝廷里专门来查案子的,在惠州查了许久,可就在大概一个月前,他说案子查的差不多了,他要回金安城面圣,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乔汐雅听了小伙计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心口窝生疼,小伙计口中那个查案之人一定是自己的父亲乔青临,他一定是查到了不得了的真相。乔汐雅愣了许久才轻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话音落,她又像是想起什么,急忙道,“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去了,待我们吃完饭,就送你去知府衙门暂住。” “我不去……”小伙计摇了摇头,“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去了,又能怎么样呢……”说罢,小伙计起身,对着乔汐雅等人深施一礼,“拜托了。”话音落,小伙计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准备离开。 “不,你就呆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乔汐雅起身,一把拉住了小伙计的衣袖,“等下咱们一起去衙门口。我不想你还没等到你婆娘回来,自己先丢了性命。”几天前在乔汐雅面前丧命的三人,还历历在目,乔汐雅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她不想再看见任何人出意外了。 乔汐雅的反应让小伙计愣在了原地,白宁走上前,将小伙计按在凳子上坐好:“你放心,有我们在,衙门里谁都不敢慢待你。” 小伙计看了看白宁,又看了看乔汐雅,见乔汐雅点头,他这才放下心,答应乔汐雅去衙门暂住。 ~~ “乔姑娘这是……”众人匆匆吃过饭,便带着小伙计来到了知府衙门,知府吴敏初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小伙计。 “吴大人。”白宁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敏初,极其敷衍的抱拳拱手道,“这位小哥儿是本案的苦主,你也知道前几天茶楼老板被杀了,所以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我们决定将他托付给您这个父母官,让他在知府衙门暂住几日。等我们查清楚案子,如果他还活着,我们一定给你记一大功,如果他死了……”白宁突然打住话头,半眯着眼睛看着吴敏初。 吴敏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哆哆嗦嗦,陪笑道:“白公子尽管放心去查案,这位小哥儿就在下官这里,与下官同吃同住,定不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如此甚好!”白宁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吴敏初的肩膀,“那就拜托吴大人多多照应了。” “放心,放心。”吴敏初点头哈腰,连连陪笑。 “大人!”正当吴敏初把众人往衙门外送的时候,一个衙役满脸恐惧的从衙门外跑了进来。 “混账东西!”吴敏初双眼一瞪,吓得那衙役立马噤声,“没看见这里有贵客么!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死……死人了……”衙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牙齿控制不住的打颤。 “没出息的东西,做衙役这么久了,死个人,还能把你吓成这样!”吴敏初皱着眉头看着衙役,“仵作去了么?死的什么人啊?” “是……是东街的那个疯婆子……”衙役说着,四下看了看,仿佛那个疯婆子就跟在他身后一般,“仵作不用去了……那婆子是……是中毒死的……” “你倒是长本事了,要不以后仵作的活儿你来做?”吴敏初对衙役下的判断很是不屑。 “大人……那婆子整张脸乌青乌青的,整个人扭曲的不像个人,双手那指甲里全是血淋淋的肉丝儿,脖子上全是血淋淋的血印子,这一看就是中了毒……” “这……”吴敏初听了衙役的描述,这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附近可有散落的吃食?” “有……”衙役点点头,“有一包糕饼。” “带本官去看看。”吴敏初说罢,转头看了一下乔汐雅等人,一拱手道,“实在是对不住,这当街出了投毒人命案,实在是耽误不得……” “吴大人尽管去办案,”白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等自便就是。” 吴敏初闻言,点点头,催促着衙役离开了衙门。 “糕饼?”春菱心里没来由的紧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再现人鱼 从衙门出来,乔汐雅才想起姚茗熙吃饭前提到的线索:“茗熙哥哥,你说你找到了线索?” “你要不提醒,我都忘了。”姚茗熙笑了笑,“今天太累了,要不明天再去看看吧?” “不,我们现在就去。”乔汐雅看着姚茗熙,目光炯炯有神,“明天只怕是线索就断了。” “不会的,我去看过了,那是个院子,又没长腿,跑不掉的。”姚茗熙疼惜的看着乔汐雅,“你看你这两天都没休息好,憔悴多了。” “院子?”乔汐雅皱了皱眉头,“院子有什么线索?” “味道。”姚茗熙见自己拗不过乔汐雅,只得把自己的发现仔细说了出来,“为了能帮上你,我跟白公子讨要了那个特殊香味的纸包,然后我就发现了有着相同味道的一所宅院……” “乔姑娘。”白宁打断了姚茗熙的话,“姚公子说的对,宅院又不会跑,不如今日好好歇息,明日再去吧。” “不,我们现在就过去。”乔汐雅说着就推着姚茗熙让他带路。这两天的事对乔汐雅触动颇深,她现在一刻都不想耽误了。如果说之前乔汐雅只是想尽快救出她的父亲,那此刻,乔汐雅还希望尽早破案,以免更多人失踪,丧命。 “唉……”白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众人随着姚茗熙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条巷子口,此时,夜幕也逐渐降临,昏暗的巷子像一条安静等候猎物的毒蛇。白宁看了看四周,竟没有一户亮有烛火。 “乔姑娘,此处甚是偏……”白宁话音未落,直觉后脑勺传来剧痛,没等转身看清袭击之人,白宁便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几乎是同时,众人纷纷遭袭,倒地昏死。 昏迷间,乔汐雅隐隐觉得自己被抬起,迅速离开了。 ~~ “这些人怎么办?”冰冷的声音有些发闷,听不出男女。 “就让他们在这里沉睡吧。”锦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邪笑,撕破了平静的夜。一张秀美的面庞被月光照亮了一半,半明半暗的脸再加上猩红上挑的嘴角,让人不寒而栗。 “主人,他来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一个尖尖的帽檐儿挡住了些许月光。 “你们几个,把这几个男的弄出去。”锦玉纤细的手指点着姚茗熙等人,“有他们在,这几个早晚都能出去。”说罢,锦玉转身,在一旁丫鬟的搀扶下,上了梯子,回到了地面。 “你怎么来了。”锦玉冰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当然是来看看你的成果。”黑斗篷里的声音不怒自威。 “你信不过我?”锦玉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既然想看,那就请不要嫌弃路途遥远,随我前去看看吧。”锦玉说罢,挥了挥手,两匹纯黑色的马悄无声息的被牵到了锦玉身旁,“走吧。”说完,翻身上马,顶着朦胧月色往西城门方向走去。 两匹马毫无声息的从西城门出城,穿过城外一片开阔地,在一片密林前,锦玉紧了紧缰绳,胯下黑马站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面对黑漆漆的密林,黑斗篷有些莫名的不安。 “对不住了,接下来的路需要把你眼睛蒙上了。”锦玉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让黑斗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若是不蒙呢?”内心的恐惧让黑斗篷本能的拒绝了锦玉。 “那咱们就回去吧。”说话间,锦玉腰下用力,一拉缰绳,便调转了马头。 “慢着。”黑斗篷反悔了。去看成果是上面给的任务,若是没看见,自己回去没法交差啊。想到这里,黑斗篷一咬牙,同意了,“蒙上,继续走!” 锦玉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咕噜噜的笑声,从怀里摸出一条密实的黑色布条,握在手里:“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自己来,自己来。”不知道为什么,黑斗篷此刻只想离锦玉越远越好,若不是上面突然要看什么成果,说什么他也不会跟锦玉出城。 锦玉看着黑斗篷将布条系好,这才调整好方向,继续出发。黑斗篷胯下的马则是轻轻晃了晃脑袋,抖了抖鬃毛,跟了上去。 蒙着眼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胯下马停了脚步,黑斗篷将手心里的冷汗往身上擦了擦,试探着问了句:“到了?布条可以摘了吗?” 等了许久,黑斗篷都没等到回答,他试探着轻轻将眼前的布条掀开了一点,只见不远处隐隐有火把在燃烧,而周围则空无一人。他一把扯掉布条,有些恼怒的往周围扫视了一圈,一圈看下来,心中的恼怒被恐惧替代,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一个个数不清的大水缸围了起来,每一个水缸里都趴着一个少女,所有少女都一丝不挂,紧闭双眼,趴在水缸缸沿儿上,下半身则泡在黑漆漆的水里,看不清楚。水缸里的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奇特香气。不远处的火把时不时的跳动几下,仿佛在召唤他过去。 黑斗篷咽了咽口水,极力控制内心的恐惧,拉紧缰绳,催促着胯下马向前走去。 火把照亮的地方摆放着六口大水缸,里面也都趴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不同的是,这六个少女是睁着眼的,而且泡在水里的下半身是一条华丽无比,闪着异光的巨大鱼尾。 “成了……成了!”黑斗篷激动的脸上的肉控制不住的颤抖,眼中满是贪婪之色,他翻身下马,走到水缸前,难以置信的向那伸出手去,哗啦!水缸中的少女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条件反射的扭动着腰肢,硕大的鱼尾搅动水面,溅起一串水花,冰凉的水花拍在黑斗篷脸上,黑斗篷一愣,一把抹掉了水珠,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惊动了六个少女,不安的水声与黑斗篷的笑声搅在一起,惹得一旁的火把跳动不止。 ~~ 一缕清冷的月光照在乔汐雅脸上,随之而来的清新空气涌入她的鼻孔,乔汐雅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乔姑娘?乔汐雅你在吗?”万分焦急而又颇为熟悉的呼唤声,让乔汐雅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我在……救我……”乔汐雅努力蠕动嘴唇,却发现自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地窖 咚!一声闷响从头明这个人咱们见过,也就是说,咱们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爷,走吧。”初云牵着两匹马回到了地窖旁,马上还驮着两个昏死过去的人。 “有人回来么?”白宁接过缰绳,低声问道。 “还没有,不过小的估计快了,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对,赶紧去回春堂,你头上的伤需要马上处理一下。”乔汐雅看着白宁半张脸都是血,心里不由得疼了一下。 白宁脱下自己的衣裳与马背上的其中一个人调换了一下,而后又对着乔汐雅深施一礼:“乔姑娘,麻烦您也把衣裳换了。” “你要干什么!”春菱一步拦在乔汐雅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肉 “春菱。”乔汐雅拦下了春菱,“白公子这是在救我们。”说罢,看了看白宁和初云,见二人背过身去,乔汐雅才解开了腰间的丝绦,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还占有鼠毛的外衣脱了下来,与马背上的人进行了调换。 见乔汐雅换好,白宁与初云对视一眼,将两个昏死的人分别放在马背上,又打开了地窖旁边的小门,两匹马溜溜达达走到了小门门口。 吱呀!细微的开门声传来,白宁与乔汐雅对视一眼,带着众人蹑手蹑脚躲在了一旁的柴火垛里,初云躲进去之前往马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两匹马吃痛,嘶鸣着撒开蹄子便从小门冲了出去。 “糟糕!快追!”耳边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待到周围重新安静下来,白宁才轻轻把柴火扒了一倒缝,看了看外面确认安全,这才带着乔汐雅等人走了出来。 白宁和春菱搀扶着乔汐雅,初云背着昏迷不醒的夏荷,五个人尽量挑选人少的地方,低头疾行,尽量不引人注意。 “老板,住店。”一行人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客栈。 “哎呀,这是怎么了?”客栈老板一眼就看见了白宁脸上已经干透的血迹,惊的他瞪大了眼,还没等他回过神,又看见背着夏荷的初云走了进来,他急忙放下笔从柜台后转了出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趴在初云后背的夏荷,“这姑娘……。 “哦,我们是出来游玩的,结果登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了。”白宁讪笑着,“她这是摔晕过去了,还麻烦老板行个方便,给打盆热水,让我们擦洗擦洗。” “哦哦哦,”见夏荷还有呼吸,客栈老板微微松了口气。 干客栈买卖的最怕自己屋子里死人,哪怕是病死的,都会大大影响生意。 “愣着干嘛?赶紧去烧热水,让几位客官擦洗擦洗,解解乏。”见白宁几人还算面善,客栈老板便催促着小伙计去后院点火烧水。 “多谢老板。”白宁一拱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麻烦老板给开两间最好的客房,再帮我们叫两桌酒菜,一会儿送到客房里。银子要是不够了,待会儿我再补给你。” “够了,够了,您放心,我这就安排。”客栈老板拿着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热水一会儿就给您送屋里去,您和这位姑娘伤的重不重?要不要再帮您把回春堂的神医请来瞧瞧?” “不打紧。”白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老板的好意,“酒菜也尽快送来就好。” “好嘞。那这边请。”老板点头哈腰的亲自为一行人带路。 看着老板掩上门,白宁急忙让初云将夏荷放在床上,又冲乔汐雅微微拱手道:“情况紧急,恕在下无礼了。”说罢,掀起夏荷袖口,手搭腕处,凝神静气,片刻后,白宁将手收回,对乔汐雅道,“乔姑娘放心,这是惊吓过度,睡一觉,明日就好了。” “多谢白公子。”乔汐雅微微一福还礼道,“白公子还是先将额头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不妨事。皮外伤而已,习惯了。”白宁伸手摸了摸额头,微微笑道。 “客官,热水备好了,现在抬进来吗?”白宁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客栈小伙计的声音。 “进来吧。”初云打开了门,把小伙计让进了屋子。 “乔姑娘洗洗就好好歇息吧。晚饭时候我们再过来。”见小伙计离开后,白宁也起身拱手。 “多谢。”乔汐雅与春菱微微万福。 ~~ “一群废物!”一个一身短打戎装的女子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向了地上的尸体。 “姑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一旁家丁模样的男子低头小声道。 女子冷冷的眼神甩过去,家丁连忙屏气噤声,垂目不语。女子看了他一会儿,沉声问道:“你们那个大人进山了么?” “进了。” “警惕着点儿,找好退路。”女子冷笑一声,“若是被人摸上了山,主人是不会救你们的。” “姑娘放心,我们大人说了,就算赔上身家性命,也绝不拖累姑娘。”家丁陪笑道。 “让你们家大人动动脑子,好好找找那几只不要命的老鼠,别让他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是是是,姑娘放心。” “拿着,这是我们主人赏你们的。”说着,女子从怀里掏出一只小木盒子递了过去。 家丁目露贪婪,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木盒,有心想即刻打开,可又碍于眼前之人,尴尬之色尽显。 “去吧去吧。”女子鄙夷不屑的挥了挥手,将家丁打发了下去。看着家丁急急可可的离开,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我的!”不多时,女子身后的屋子里响起了一片抢夺声。 “别抢!这次该我了来分了!”随着话音,一个家丁横着飞了出去,撞开门,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屋子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一手托举着小木盒子,一手点指着蠢蠢欲动的同伴。见无人再动,他才缓缓打开盒子。 三五片晶莹剔透的肉片出现在眼前,所有人的眼里无一不露着贪婪之色,有些甚至嘴角流出了涎水。 “我吃两片,剩下的你们分!”满脸横肉的家丁不由分说的用棒槌般的粗手指捏起了两片肉塞进了嘴里。然后将小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我的!”一声尖叫,只见一个叫六子的家丁化作一道人影直扑过去,一把抓起盒子里的肉塞进了嘴里。 “你小子敢独吞!”其余家丁一见盒子里一片肉都不剩,一哄而上,将六子压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众人打累了,才纷纷起身,再看地上的六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如同开了染料铺,嘴角鼻孔血淋淋一片,右眼也肿的如核桃般大小,此时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 “呸!活该!”一个不甘心的家丁朝地上啐去。 可话音还未落,六子眼睛那核桃般大小的红肿,肉眼可见的消退了下去,脸上的青紫也逐渐恢复如常。六子扶着桌子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呼吸逐渐平稳,目光静如湖水,冷如冰霜的向周围的同伴看去。 “鬼啊!”不知是谁发出了惊恐的惨叫,伴随着惨叫声,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屋子。 其中有胆子大的,上前摸了摸六子,见他全身伤痕真的恢复如常,不由得连退两步,万分激动道:“真的啊……这是真的!主人没有骗我们!” “永葆青春,长生不老……这是真的!”屋子里沸腾了,六子的恢复所有人都变得无比亢奋,因而也没有人注意到六子的眼睛在眨了一下之后,眼球上便多了一层灰白色的膜。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罗家庄 “白公子,你真的没见茗熙哥哥么?”乔汐雅抓着白宁的手臂,泪水涟涟。 “唉……”白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幸好我常年在外,早就在鞋底藏了利刃,要不,咱们谁都出不来。” “那……乔三和茗熙哥哥……”乔汐雅已经哭到无法正常说话。 “乔姑娘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会没事的。”白宁直视着乔汐雅,“我们今晚就出发,直奔惠盟县,早一天抓住这些歹人,就能早一天救出他们。” “好。”乔汐雅擦了擦眼泪,点点头。突然,她愣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印象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等她想仔细琢磨时,又想不起来刚才一闪而过的是什么。 “怎么了?不舒服么?”白宁察觉到了乔汐雅的异样,急忙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乔汐雅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白宁解释,“只是刚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许是这两天受惊了。”白宁见乔汐雅精神尚可,稍稍放下心来。 “爷,快走!”白宁话音刚落,初云便冲进了屋子,“快走,客栈里来了奇怪的人。” 白宁也不多问,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朝外望了望,原本比较冷清的街道上竟然热闹了许多。他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乔汐雅,“从这里跳下去,你敢不敢。” “只要能救出我爹,能找到你妹妹,就算下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敢跳。”乔汐雅将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看了看春菱,“你怕吗?” 春菱摇了摇头:“姑娘都不怕,奴婢也不怕。” “初云,你带上夏荷,咱们分头离开,出了城,你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惠盟县,咱们在惠盟县扈妈妈家碰头。”说罢,白宁抄起架子上的一只花瓶,带着春菱和乔汐雅来到了窗户前,对初云道,“你们路上小心。” “放心。”初云点点头,走到床边,用床上的幔帐将夏荷牢牢的绑在自己背上,推开窗,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单脚踏在窗棂上,整个人腾空而起,紧接着,腰上用力一扭,初云稳稳落在了客栈隔壁的屋顶上。初云站在屋顶上,回头对着白宁轻轻一点头,转身便顺着屋脊往城门口跑去。 白宁见初云已经顺利逃脱,回手就把手中的花瓶砸在门上,啪得一声脆响,街上溜达的人纷纷一愣,拔腿就朝客栈冲来,待到听见上楼的脚步声,白宁这才揽着乔汐雅和春菱的腰,飞身从窗户跳下,脚刚落地,便带着二人撒腿狂奔,完全不顾身后一片嘈杂。 三人穿街跃巷,直到跑得腿肚子转筋才停下。乔汐雅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然不在惠州城内。 “我们出城了?”乔汐雅抬头看了看只是略微有些气喘吁吁的白宁。 “对,”白宁看了看四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就在这儿歇会儿,咱们就去惠盟县。” “走去?”春菱揉了揉发抖的腿,看着眼前一望无边的草丛,心中有些绝望。 “对,”白宁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再耽误下去,只怕那些人就该追上来了。”说着,白宁回头朝不远处的城门口看去。 “那……那我们快走吧。”刚才在惠州城里的大逃亡让春菱心有余悸,她再也不想被人追在后面喊打喊杀了。春菱说完,便挣扎着要站起来,可双腿却已不受控制,春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白公子,能不能先找个农户家暂住一晚?”乔汐雅见春菱站都站不起来,而自己也是腿肚子转筋,再也走不动了。 “唉……”见二人确实体力有限,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白宁只得打消了连夜赶往惠盟县的念头,“罢了,那就再走远一些,找找看有没有农户吧。” “你们是什么人?”白宁话音刚落,一个脆甜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转头看去只见一村姑打扮的女子挎着一个竹篮子,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浅棕色和暗红色交织的螺纹衣衫让她在密草丛中很难被发现。 “你是什么人?”春菱挣扎着站起身,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哦,我是城外罗家庄的罗芋。我看你们……要不去我家坐坐?”罗芋最后还是没把“狼狈”两个字说出口。 “好啊……”春菱喜出望外。 “你家在罗家庄,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身后?”白宁冷冷的打断了春菱,目光如刀子般盯着罗芋。 “我娘身体不舒服,我去山脚下采点儿草药。”罗芋说着,还随手翻了翻竹篮子里零零星星的几棵草药。 “白公子,”乔汐雅拉了拉白宁的衣袖,“我看这姑娘不像是坏人,这天色也晚了,要不咱们就去这姑娘家暂住一晚吧。” 白宁看了看乔汐雅,又看了看罗芋,沉默片刻道:“行吧。” 三个人跟着罗芋走了近一个时辰,才走进了一个村庄。白宁警惕的看着闲坐在道边晒太阳聊天的村民,一股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快走啊,我家就在前面。”罗芋回头招呼着三人。 “罗姑娘,”白宁停下脚步,对罗芋笑了笑,“多谢罗姑娘好意,我们就不上门叨扰了,就在村口将就一宿就行。” 乔汐雅和春菱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白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们没有提出反对,而是不由自主的朝白宁靠拢了一些。 “这怎么行,哪有到了家门口不进去坐坐的道理。”罗芋笑得一脸和善。 “还是不去了,”白宁后退一步,伸手将乔汐雅和春菱护在身后,双眼直勾勾盯着罗芋,“想必你家中也没有生病的娘亲吧。” “哈哈哈哈,”罗芋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情报果然没错,你确实不太好骗。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随着罗芋的话,道路旁闲聊的人纷纷狞笑着围了上来。 “如果下次你们能再安排一些老弱妇孺,我可能就信了。不过,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话音刚落,白宁便闪现在罗芋身后,一把闪着寒光的弯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罗芋甚至没看到白宁行动,便已经落在他的手里,这让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白宁细眯双眼扫视周围,挑了挑眉毛,“你们若敢有多余的动作,我不介意多送一个上路。”见局面已被控制,白宁看了看一旁的乔汐雅和春菱,低声呵道,“快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龙晶石 直到此时,乔汐雅才明白自己再不跑可能就没命了,趁着众人被白宁震慑得愣神儿的功夫,乔汐雅拉起春菱撒腿就照着来时的路跑去。 “还愣着干嘛!”罗芋的怒吼惊醒了众人,当即就有三五个人拔腿追去,片刻便将乔汐雅和春菱捉了就来。 “让她们走。”白宁一手将手里的短刀往罗芋的脖子上压了压,一手将她腰间的丝绦紧紧攥在手里。 “哈哈,”罗芋狂妄的笑了两声,随即将脖子往刀刃上送了送,“你又伤不了我,又何必费心威胁我呢?” 众人见罗芋毫无惧色,且又追回了乔汐雅和春菱,不由得将包围圈缩小了许多。 “嘶~”罗芋皱了皱眉头。脖颈上传来的痛楚让她瞪大了双眼,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了领口。 “在我切断你喉咙之前,我再说一遍,放她们走。”白宁说着又将刀刃紧了紧。 “你居然可以伤我!”伤口传来的痛楚让罗芋瞬间认清了现实。见罗芋受伤,众人明显没有了方才的气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一群废物!”罗芋见众人后退不由得有些恼怒,“不杀了他,你们的长生不老永远都实现不了!”罗芋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冲出一个不要命的,直对着白宁背后扑去。 “白公子当心!”乔汐雅不由得一声惊呼。 一道寒光闪过,偷袭者双手捂着脖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指缝涌出,瞬间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龙晶石弯刀。”白宁冷笑一声,“还有谁想跟他一样魂飞魄散?”冰凉的刀刃再次抵在罗芋脖颈上,“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么?” “说吧。”罗芋脸上再也找不出一丝泰然之色,她轻轻闭上眼,遮住了眸子里的绝望,“龙晶石你都知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要知道你的主子是谁,在哪儿。”白宁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呵,”罗芋冷笑一声,“你的好奇心和我的狂妄一样,都得付出代价。”说罢,罗芋使劲儿将脖子往前送去,鲜红的血顺着刀刃就喷了出去。众人见罗芋已死,心知大势已去,纷纷抱头鼠窜,顷刻间空荡荡的罗家庄就只剩白宁等三人。 “你到底是谁?”乔汐雅愣愣的看着眼前两具尸体,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儿,“龙晶石又是什么?他们是什么人?你还知道些什么?” 面对乔汐雅接连抛出的问题,白宁沉默了,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看了看手中未沾染半分血迹的弯刀,喃喃自语道:“知道的再多,我还是找不到她……” 乔汐雅抬起头,看着神色突然黯淡的白宁,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有些无礼,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庄子,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害怕。她上前两步,浅浅万福:“白公子海涵,是我唐突了。” 白宁看了看乔汐雅,轻轻摇摇头:“走吧。找个干净的空屋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说罢,将弯刀塞进袖口,迈步朝庄子里走去。 一小堆柴火被王君在一个小院子里点燃。 “我们是不是应该跟这家主人……”面对白宁的不问自取,乔汐雅有些迟疑。 “整个庄子都不可能有人了。”白宁淡淡打断了她,说完,他推开门,走进屋子,找出了两个破烂不堪的蒲团放在火堆旁边,“将就垫垫吧。” “你……”乔汐雅看着她和春菱面前的蒲团,又看了看白宁,有些欲言又止。 “我习惯了。”说罢,白宁不再理会乔汐雅,自顾自在火堆旁盘腿坐下,拿起手边的柴火,拨了拨火堆,见火势稍稍变大,才停手,眼睛望着跳动的火苗,整个人陷入了回忆中,“我找妹妹已经找了一年多了。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来惠州了,我也知道在你之前有过一个官儿,来惠州待了好久,他似乎是查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可他什么都没说,而是急匆匆就要赶回金安城。这把弯刀就是他临走的时候给我的,他说这是它们唯一忌惮的东西,只有这个,才能伤的了它们。” “它们?是谁?”乔汐雅注视着火堆,她在努力分辨白宁所说话语的真伪。 “应该……算是妖怪吧……”白宁叹了口气,仰起头,看了一眼逐渐显现出来的漫天星辰,继而,注视着乔汐雅,“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人即便受伤也可以瞬间恢复,你觉得它们是什么?” 比黑夜还要黑的眸子穿过熊熊烈火,盯得乔汐雅控制不住的发抖:“可你刚才……” “弯刀是龙晶石打磨而成的,只有龙晶石,才能要它们的命。”白宁将弯刀取出来递给乔汐雅。 漆黑小巧的弯刀入手冰凉,光滑的刀身反射出冷冷的月光,刀柄处一个小小的字迹引起了乔汐雅的注意,映着火光看去,分明是个小小的“乔”字。 “给你这柄弯刀的,是谁……”乔汐雅的声音剧烈颤抖。 “他说他是大理寺丞乔青临。” 白宁的话仿佛一柄巨大的锤子,狠狠砸在乔汐雅胸口,疼的她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他是我父亲……” 黑色的弯刀被乔汐雅攥在手心,捂在胸口。掌心的刺痛抵消了心口窝子的疼,她缓缓睁开朦胧泪眼,望着白宁:“我父亲还对你说过什么?” 白宁心疼的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满腔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哪句。 “对了,”就在空气快要凝固的时候,白宁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令尊决定即刻回金安城的那天,他去了一趟知府衙门。从衙门出来的时候,他满脸的震惊,同时也很愤怒,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强行逆天改命,会遭报应什么的……” “知府衙门……逆天改命……”乔汐雅擦掉了腮边的泪水,“父亲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乔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白宁伸出手想将乔汐雅掉落的碎发拢在耳后,可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收了回来,“时辰不早了,乔姑娘歇息吧。”说罢,白宁起身向屋子里走去。 “这个还你。”乔汐雅起身将弯刀递还给白宁。 “不,这是令尊的东西,交到你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家父将他留给你,那便是你的。”乔汐雅将弯刀塞在白宁手中,盈盈一拜,“小女有一事相求。” “乔姑娘快快请起。”白宁一把扶起乔汐雅,四目相对,乔汐雅的哀伤之色,白宁尽收眼底,他抬手,似有不忍的轻轻合上乔汐雅的泪眼,轻声道,“姑娘的事,便是我的事。姑娘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围捕 “扈妈妈开门。”宁谧的深夜被一个细小的声音撕破,“扈妈妈开门。” 连喊了两声,一扇破的几乎快要散架的木门被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里面打开,刚打开,还未说话,门外的人影便与月光一起悄然闪进了屋子。 “是你?”佝偻的身影点燃了桌上的油灯,豆大的灯光照亮了扈妈妈沧桑的面庞和初云略带汗珠的额头。 “扈妈妈打扰了。”初云面带抱歉的对扈妈妈拱手而道,随后,他把跟在他身后的夏荷拉了出来,对夏荷道,“这是扈妈妈,咱们就暂住她家。” 夏荷点点头,继而对着扈妈妈深施一礼道:“扈妈妈好,这几日就打扰您了。” “不妨不妨,”扈妈妈双手拉起夏荷,借着灯光左看右看,喜得眉眼弯弯,“这孩子真俊俏。瞧瞧,细皮嫩肉的,看着就喜欢人。”说着,扈妈妈抬头看了一眼初云,“你小子有福气!” “扈妈妈!”初云连忙打断了扈妈妈带着笑音的絮叨,再看夏荷,已是羞得满脸通红,低头不言。 “好好好,嫌我老婆子絮叨,我不说了。”扈妈妈被打断,脸上依旧笑盈盈的,没有半点不悦,话语中满是慈爱的宠溺,“姑娘这一路累了吧?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住下,虽然被褥有些破旧,但你放心,都是干干净净的。”说着,便拉着夏荷的手朝里间屋子走去。 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的床上铺着洗的已经略微有些发白的被褥,虽然环境跟在乔府的时候根本没法比,但已经出门这么久的夏荷已经很知足了。能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睡个觉,是多日以来求而不得的。 夏荷转过头,满眼感激:“扈妈妈,这已经很好了。” “那你先躺着歇会儿,我去弄些吃的给你们。”扈妈妈见夏荷没有任何挑剔,心中对她更是喜爱了几分。 扈妈妈转身出去,顺便将门虚掩上,夏荷突然被黑夜包围,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夏荷再次回想起在地窖里发生的一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把扈妈妈和初云吓了一跳。 扈妈妈急忙推开屋门,初云端着油灯走进了屋子。有了光亮,又看见了初云,夏荷狂跳不止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扈妈妈坐在床边,握住了夏荷因恐惧而颤抖的手。 “唉,”初云叹了口气,“她怕黑,扈妈妈,就把这盏油灯留给她吧。” 初云的话让夏荷心头一暖,昏黄的灯光让屋子里有了那么一丝生气,精神一放松,困意马上就席卷了全身,夏荷揉了揉眼,强打精神道:“我没事儿了,我想睡会儿。” “好。扈妈妈,咱们出去说话吧。”初云将油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拉着扈妈妈出了屋子。 “就你来了?” “公子也来了,不过可能得过两天才能到……” 两个人可以压低声音的交谈刺激着夏荷困倦的神经,沉重的眼皮挣扎了两下,便丧失了力气,沉沉睡去。 ~~ “救命啊!”三更鼓刚打过不久,惠州城城北的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救命啊!杀人啦!”一声比一声的凄厉惨叫让整个惠州城陷入了恐慌。 “快快快,快出去看看!”知府衙门后院里乱成一片,知府吴敏初褂子都穿反了,边往外跑,边系腰中的丝绦。 “怎么回事?”吴敏初拉住了一个急匆匆的衙役,询问着情况。 “大人,小的正要找您禀报。”衙役拱手道,“城南那边有人来报,说是有人发疯,见人就咬,小的们起初以为是刁民喝多了酒闹事,就喊了巡夜的弟兄前去查看,准备教训一下就行了,结果没想到我们刚到,就被一个从漆黑的巷子里冲出来的人给扑倒了,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被扑倒的兄弟就被咬断了喉咙,当时就死了……”衙役的眼中还有浓的化不开的恐惧。 “走走走,去看看。”听说死了个衙役,吴敏初慌了,连声催促着衙役,往城南赶去。 吴敏初赶到城南的时候,惹事的二人已被拿着腰刀的衙役团团围住,燃烧的火把把这个位于城南的路口照的亮如白昼。惹事的两个人身上已是被砍出了无数伤口,可即便是鲜血直流,二人也毫不畏惧,相反,倒是手握腰刀的衙役们脸上满是惧色,有些甚至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旁衙役看到了吴敏初,急忙将他拉到了一边:“大人,您还是不要再往前了。” “你们不是已经将他二人围住了吗?为何还不拿下?”吴敏初有些不满。 “大人,”衙役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这二人小的们拿他不下啊……您看见他们身上的伤了么?大人您想想,哪个正常人可以带着这样一身伤还站的稳如泰山?大人您还是回去吧,再过一会儿,等他们身上的伤好了,不知道又要伤多少兄弟呢。” “等等。”吴敏初打断了衙役的话,“你说什么?等他们伤好了?” “快快快,都准备好!他们已经不流血了!”还未等衙役向吴敏初解释,那边围困二人的衙役则是传来了互相提醒的声音。 吴敏初急忙快走两步,借着火把的光,吴敏初眼睁睁看着被困二人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随着伤口的愈合,二人脸上的狞笑也愈加狰狞。 “大人快走!”衙役一把将吴敏初拉出人群,身背后的惨叫声和厮杀声让吴敏初胆战心惊。 “快去,快去找铁匠铺的阿牛,让他跟他爹想办法弄两个笼子来。再去搬些柴火,把他们围起来!用火围住他们!”吴敏初话音落,一旁闲散的衙役纷纷行动起来。没有人推托,因为他们知道,现在推托,下一个死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大人!柴火。”不消片刻,如小山一般的柴火运到了路口。 “围起来,围起来。”趁着发狂的二人因伤口疼痛而停止攻击,衙役们急忙将柴火围成了一个圈,吴敏初拿过一个火把,将火圈点燃,烈火烧的柴火噼啪作响,透过火光,吴敏初看见了火圈里的二人双眼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过堂 “添柴!”大火烧了一夜,吴敏初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吩咐衙役们往火里添柴火了。 吴敏初发现,发狂的两个人虽然会快速愈合伤口,可依旧害怕疼痛,疼痛让他们不能持续攻击,这让衙役们有了可以喘息休整的机会。 直到第二天下午,铁匠铺阿牛爷俩才满头大汗的拖着两个铁笼子来到了城南街口。 “大人,”衙役有些为难的看着两个铁笼子,“他们只是伤口愈合的比正常人快,又不是傻……他们怎么可能钻进笼子啊……”说完还用眼睛悄悄瞟了一眼吴敏初。 “蠢货!”吴敏初不由得骂了一句,而后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被围在火圈中间的二人,“把火圈扒个口子,笼子放在豁口处,试试再说。” “是。”衙役拱手离开。 眼下吴敏初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赌一把。 火圈很快被扒开了一个豁口,四个衙役卯足了劲儿,把笼子抬到了豁口。做好这一切后,吴敏初看着二人身上的伤口即将愈合,立即命人又把其余地方的火势加大了许多,扑面而来的热浪让火圈中的二人愈加暴躁,四下看去,只见只有笼子那里没有火,还有四个鲜嫩的大活人在笼子旁边,二人嗷一嗓子,就冲向了笼子,咣当一声,笼门从顶上掉落,牢牢锁死在笼子下方的暗槽里。 “好!”众人见二人被捉住,不由得欢呼起来。 “拖回去!”吴敏初心里松了一口气,忙命衙役将笼子拖回衙门,回头看见了铁匠铺的阿牛,“阿牛,打笼子的钱跟我去衙门领。” ~~ “大人,这……这也没法儿审啊……”师爷面带恐惧的看着堂下笼子里两个流着涎水,眼神可怖的人,对吴敏初拱了拱手。 “嗯……”吴敏初略微沉吟,“去将哑女请来。” 吴敏初话音落,一旁便有衙役领命出去,不多时,哑女在玫儿的陪同下,跟着衙役来到了知府衙门大堂。 哑女和玫儿对着吴敏初微微一福,玫儿从手边的药箱中摸出两颗漆黑散发着腥臭味的丸子,托于掌心开口道:“大人,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这是有镇定作用的药丸,喂他二人吃下,便能恢复神智。” “好好好,果然是神医!”一见事情有转机,吴敏初乐得抚掌大笑,“快,快让这两个畜生把药吃了。”转头便命衙役接过药丸,塞在了二人嘴里。 只见二人在笼子中挣扎了一番,便逐渐安静下来,四下看了看,待看见吴敏初时,二人惊慌失色,连忙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大人。” 见二人恢复神智,哑女拉了拉玫儿的衣袖,玫儿会意,对吴敏初微微一福:“既然好了,我们就不耽误大人审案了。小女告退。”说罢,主仆二人便行礼,离开了衙门大堂。 “啪!”惊堂木拍在书案上,吴敏初转在书案后落座,“大胆刁民!为何夤夜闹事!” “大人赎罪!”笼子里的二人磕头如捣蒜,“大人赎罪!我二人是城南那个老旧宅子留守的仆人,并不是刁民歹人啊……” “既不是刁民歹人,你二人又为何夤夜发狂,杀人闹事。”见二人确实恢复了神智,且将自己的身份表明,吴敏初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这……”笼子里的二人面面相觑,一个瘦弱一些的对吴敏初磕了个头,“大人容禀,小的名叫六子,他是二虎,我们俩都是那个宅子留守的仆人,可不知为什么,两日前,我们突然吃东西就像吃泥土一样,只觉得身边的同伴闻起来香气扑鼻,于是就……” “大人,”师爷拱了拱手,战战兢兢道,“这怕不是什么没见过的瘟疫吧……” “先关押下去。”吴敏初一时也分辨不出六子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此时的他只想赶紧回去睡一觉。 一旁的衙役闻言,急忙出班,把笼子拖离了大堂。听着笼子被拖走的声音,吴敏初打了个哈欠,朝众人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堂下众人也都疲惫不堪,见吴敏初离开,纷纷做鸟兽散,大堂上瞬间空荡荡,一个人都没剩下。 ~~ “你这是在搞什么!”跳跃的烛火在窗户纸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刻意压低的吼声,愤怒中多多少少带了些胆怯。 “你怕了?”锦玉沙哑的声音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嘲笑,“不死人,多好的战士啊,只可惜终究是个试验品。” “你……你简直就是个疯子!”被锦玉眼神吓得跌跌撞撞的慌乱脚步撞到了墙角的博古架,一个花瓶晃了两下,砸碎在脚边。 “疯子?”锦玉起身,向博古架逼去,“妄想长生不老的你们难道不是疯子?”见对方被自己盯得不敢直视,锦玉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你们,才是疯子!”说罢,锦玉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走到门前,冷冷道,“再过几天,就要迎来雷雨季了,你若还想活命,就闭好你的嘴巴,好好保护我这个疯子。”话音落地,锦玉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融入了浓浓夜色。 “人我带走了。”夜色中飘来锦玉鬼魅般的声音。 ~~ “扈妈妈。”在初云到达扈妈妈家的第二天晚上,白宁才带着乔汐雅和春菱赶到。 “老身给公子行礼了。”见到白宁的扈妈妈老泪纵横,扶着桌子就要往下跪。 “扈妈妈快快请起。”白宁一步上前,双手扶起了扈妈妈,又替她擦去泪水,拉着她在一旁坐下,“扈妈妈近来可好?” “好,好,”扈妈妈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看向白宁的眼神中满是慈爱,“老身一切都好,就是惦记你……” “扈妈妈放心。”白宁拉过乔汐雅,“扈妈妈,这位是乔姑娘,奉旨来查案子的。” “来找玲儿的?”扈妈妈抬头看向乔汐雅,颤颤巍巍站起身,拉过乔汐雅的手,“奉旨来找玲儿?” 乔汐雅看了看白宁,见白宁点点头,她明白了扈妈妈说的玲儿,就是白宁要找的妹妹。她对扈妈妈点点头道:“扈妈妈放心,我们一定把玲儿找到。” 扈妈妈轻轻摇了摇头:“你们都是好孩子,但玲儿回不来了。” “扈妈妈放心,”白宁扶过扈妈妈坐下,“我们一定会把玲儿找回来的。” 扈妈妈探头朝门外望了望,才开口道:“我跟你们说,玲儿她……” “吱呀~”一个细小的声音打断了扈妈妈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山神娶亲 扈妈妈面露惧色,一把攥住了白宁的手,嘴唇哆哆嗦嗦,颤抖的手指直指大门外。 白宁见状,扶着扈妈妈,伙同乔汐雅和春菱一起走到了大门,三人顺着扈妈妈的手指,趴在门缝上向外望去,之间浓浓夜色中,一辆纯白如纸扎的马车悄无声息的驶进了惠盟县。 纯白色的马,纯白色的马车,就连马车的车轮都是纯白色的,车篷沿儿上一溜纯白色的流苏穗子,随着车子的前进晃动不已,没有车夫的马车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穿过惠盟县,向惠盟县后面的山里走去。 见马车越走越远,彻底看不见,白宁等人这才回过身,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扈妈妈回了屋。 进到屋子里后,白宁轻手轻脚掩上了屋门,确定外面没有动静,这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山神娶亲。”扈妈妈压低了声音。 四个字一出,乔汐雅不由得心中一惊。 “半年前,这里来了一个云游的术士,”扈妈妈把声音压的更低了,“那术士可厉害了,能掐会算的,当时好多人都请他给看看,找物件什么的,一说一个准,后来就有人去问他,自己家闺女去哪儿了,那术士说去给山神当夫人去了。而且不光他们家闺女去当了山神夫人,惠盟县凡是丢了闺女的,都是去山神身边做夫人,做婢女去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白宁愤怒的打断了扈妈妈的话,“什么术士,这分明是个江湖骗子!” “嘘!”扈妈妈急忙对着白宁使眼色,想拉他的手伸出一半,却是没敢再往前。 “公子听老身把话说完吧。”扈妈妈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扈妈妈你说。”白宁最终还是坐在扈妈妈身边,让她继续说。 “那术士说,山神也并不是强取豪夺,他留下过聘礼,怪只怪我们贪财……”扈妈妈说着,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扈妈妈,你是见过世面的,这么可能贪财……”白宁打断了扈妈妈的话。 “见过,可那都不是我的。”扈妈妈抬起泪眼看着白宁,浑浊的泪眼,颤抖的嘴唇,让人心疼不已,“我不过是想给玲儿攒点儿陪嫁,我甚至还挨家挨户问过,可都说不是自己家遗失的,我想也是,这穷乡僻壤,哪会有这样精致的发簪……” “您是说发簪?”乔汐雅打断了扈妈妈的话,双手拉着扈妈妈,微微颤抖。 扈妈妈点点头:“原想插在玲儿头上,可我却再也没见过我的玲儿。”扈妈妈抬起头看着乔汐雅,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乔汐雅的面庞,眼中是说不出的慈爱,“若我没有贪心留下那支发簪,是不是玲儿也不会离开我,她是不是也能像你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话没说完,扈妈妈已泣不成声。 见扈妈妈失声痛哭,乔汐雅和白宁也不好再多问,只得轻拍其后背,试图安慰她。 “呜……呜……”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飘飘荡荡游荡在夜空,令人毛骨悚然。 “姑娘……你听见了么……”春菱不由得往乔汐雅身边靠了靠。 “众人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扈妈妈止住哭声,绝望的声音让春菱不由得浑身发抖。 “扈妈妈,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赶了一天的路了,咱们都早点歇息吧。”白宁说着,扶起扈妈妈,向里屋走去。 “你怎么看?”将扈妈妈安顿好,白宁回到了堂屋,见乔汐雅看着院子里地上惨白的月光发愣,便上前搭话。 “我知道山神娶亲。”乔汐雅愣愣的看着地上的月光,声音出奇的镇定,“我曾经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一本叫前朝异闻录的小册子,里面就记录了山神娶亲。”乔汐雅看了一眼白宁,示意他坐下。 白宁随手倒了杯茶水,放在乔汐雅手边,又在一旁落座,安静的看着乔汐雅。 见白宁坐定,乔汐雅才继续道:“山神娶亲前会在他看上的人家门口放一个首饰,或是发簪手镯,或是香囊玉佩,若是这户人家将首饰捡了回去,就代表着收了山神的聘礼,收下聘礼的当天晚上山神会给这户人家托梦,若是不应,等梦醒来将聘礼放回门外就可以了,若是答应了,山神便会选一个黄道吉日,让山中成了精的黄鼠狼之类的抬着红色的喜轿来接亲,抬着他看上的女子上山,然后将她留在山上,永远的留在山上。” “我还是头回听说,真的有山神娶亲啊?”白宁沉默良久才悠悠开口道,“不过,今天的你倒是格外的镇定啊。” 乔汐雅腼腆一笑:“这些都是我知道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可你的妹妹玲儿和茶楼老板家的莹莹绝对不是遇到了山神娶亲。”乔汐雅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刚才还说有山神娶亲……”白宁没太明白乔汐雅的话。 “有是有,可这里发生的绝对不是。”乔汐雅斩钉截铁的语气让白宁有些愣神儿。 “你看,扈妈妈确实捡到了发簪,可玲儿却先一步失踪。”乔汐雅极耐心的一点点分析道,“而且扈妈妈也并没有受到托梦,就连马车都是白的,而不是红的……” “是啊……”白宁点头附和道。 “呜……呜……”正说着,一阵阵凄凄惨惨的哭声再次传到乔汐雅耳朵里,身旁的春菱吓得汗毛倒竖,一把攥住了乔汐雅的衣袖,几乎要哭出声儿来:“姑娘,你说这不是山神娶亲……会不会是山鬼……” “咔!”春菱话音未落,一道闪电从空中落下,照亮了春菱惨白的脸,闪电刚落地,震耳欲聋的雷声也随之而来。“啊!”春菱被雷声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便躲在了桌子下。 而春菱的话,也让乔汐雅心里咯噔一下,恐惧像是藤蔓一般,从心底发芽,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又钻过每一个毛孔。 “白公子……或许……是鬼魅作祟?”乔汐雅极力控制,可声音已经疯狂的发抖。 “咔!”又一道雷劈下,乔汐雅吓得在凳子上缩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人鱼锦玉 “轰隆隆隆咔!”又是一个惊雷,乔汐雅不由得抱着脑袋惊声尖叫“啊!” “啊!”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原本将乔汐雅环在怀里的白宁瞬间被外面的惨叫声吸引,他轻轻推了推乔汐雅:“你听见了么?” 乔汐雅松开手,抬起头看着白宁,双眼里满是恐惧与无助。 白宁轻轻拍了拍乔汐雅的肩膀,柔声道:“不怕,有我在,任何鬼魅都伤不了你。”看着乔汐雅的情绪逐渐稳定,白宁继续道,“方才你听见外面的惨叫声了么?” 乔汐雅摇了摇头,警惕的看着门口,仿佛在那扇门外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咔!”又一道闪电劈下,瓢泼大雨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眼前的夜色瞬间变得氤氲模糊。 “我去看看,你要一起么?”白宁十分确定刚才除了乔汐雅的尖叫声之外,还有一声来自外面的惨叫,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别丢下我!”乔汐雅一把拉住了白宁的袖子,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春菱也从桌子下钻了出来,挽上了乔汐雅的胳膊。 “乔姑娘,”白宁转过身,扶住了乔汐雅的肩膀,一脸严肃,“你相信我么?”见乔汐雅点了点头,白宁才继续说道,“你相信我,这绝不是鬼魅邪祟,刚才的那声惨叫和之前那辆白色的马车一定跟咱们查的案子有关,如果现在不去,有可能就错过了这次机会,而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乔汐雅的情绪在白宁镇定温暖的声音中慢慢镇定了下来,她回头看了看春菱:“我跟白公子去看看,你怕么?” “姑娘不怕,奴婢也不怕。”春菱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 三人穿上挂在墙上的蓑衣,冒着大雨,冲进了浓浓夜色。 被大雨笼罩的惠盟县一片死寂,耳边除了刷刷的雨声,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姑娘,白公子,咱们往那边去找啊?”春菱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不由得发了个抖,白宁说的那声惨叫她是听见了的,原以为出了门能看见些什么,可眼前空荡荡的街道让鬼魅作祟四个字再次爬上了春菱的心头。 白宁向四周看了看,只见浓浓夜色中,一座黑漆漆的高山耸立在惠盟县北边,山体朦胧看不清楚,白宁看了一眼乔汐雅道:“既然已经出来了,咱们不妨去看看山神娶亲吧。” 乔汐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是山神还是山鬼,乔汐雅决定都要亲眼去看个清楚。 三个人顶着雨朝那黑漆漆的山走去。 “姑娘你看。”春菱颤抖着手指直指前方。顺着春菱的手指望去,只见原本黑漆漆的山上突然浮现出如星辰般密密麻麻的蓝色亮光,“鬼……鬼火!”春菱的惊叫骤然在乔汐雅耳边炸响,吓得乔汐雅浑身汗毛倒竖。 白宁皱着眉头,努力向山上的鬼火看去,片刻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地喊一句:“快走!”便率先迈步朝前跑去。 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乔汐雅和春菱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雨夜,二人一咬牙,迈腿跟了上去。 山上的鬼火飘飘荡荡毫无踪迹可寻,忽明忽暗的,让人眼花缭乱。待到三人赶到山脚下,山上的鬼火已消失的一个都不剩了。 “白公子……”乔汐雅扶着春菱,气喘吁吁的,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奔跑的疲惫已经将心中的恐惧驱散的无影无踪,“你刚才怎么了?”直到这时,乔汐雅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白宁第一次犹犹豫豫的,“这座山有古怪,现在夜深雨大,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白宁说完,不甘心的抬头瞥了一眼面前的高山。 “好吧。”见白宁不愿意说,乔汐雅也知趣的不再追问。此时的雨越下越大,即便她与白宁只隔了三五步距离,二人交流都恨不得大声喊出来。乔汐雅觉得这个时候回去,或许是最明智的选择。 ~~ “你就是那位大人吧?”锦玉娇媚的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敏初说你貌美如花,音如恶鬼,还真没说错。”身着紫袍的男人撩袍落座,官威逼人,“你当真来自南海?”紫袍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锦玉。 锦玉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大人尽可一试。” 未等锦玉话音落地,紫袍人抬手便将桌上的茶水泼在了锦玉身上。茶水在锦玉的衣衫上打了几个滚儿,便落在了地上,衣衫则是半分都没打湿。 “龙绡!”紫袍人的眼睛亮了亮。 锦玉莹润的红唇勾起一个迷人的角度:“大人好眼力。”说罢,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紫袍人握着茶盏的手,迅速在桌上一磕,茶盏应声而碎,锦玉拿起锋利的碎片便朝自己娇俏的脸上划去。 “当心!”紫袍人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只可惜话音未落,鲜红的血便从锦玉瓷白的脸上滑落,可未等血滴滴下,刺目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 紫袍人难以置信的伸出手去,触感莹润幼滑,皙白细腻的皮肤如同剥了蛋壳的鹅蛋,哪里还有半分伤口的痕迹。 紫袍人颤颤巍巍收回手,思索再三,赔上了几分笑脸:“敢问姑娘芳龄几何?” “哈哈哈哈……”锦玉那如同石碾碾沙砾的笑声让紫袍人坐立难安,“大人问小女年岁,可是有意要迎娶小女?”说着,锦玉冰凉纤细的手指掐住了紫袍人的下颌,双眸中的妩媚转瞬即逝,两道凶光直击紫袍人眼底,“我人鱼族与你们有不共戴天之仇,若不是你我有利益互惠,你以为你还有命坐在这里与我说话么?” 紫袍人强掩心中的慌乱与眼中的恐惧,讪笑两声道:“是,是,是下官唐突了。还请姑娘恕罪。” “哈哈哈哈……”锦玉再次爆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紫袍人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的骨头都快要被锦玉的笑声碾碎,就在紫袍人即将崩溃的时候,锦玉终于不笑了,妖媚的眼角冷若冰霜,“大人最好明白,你我之间,只有交易。到时候大人若是食言,我不介意将大人深埋在我的故乡。”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翻脸不认人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进山了?”天还未亮,扈妈妈便阴沉着脸举着油灯出现在白宁床边。 刚躺下不久的白宁揉了揉眼,指缝中瞥见扈妈妈铁青的脸,白宁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扈妈妈,您怎么还这样喊我起床啊……”白宁拍了拍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的心脏,同时看了一眼门外,“扈妈妈,您起的可是越来越早了,这天还没……”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进山了?”扈妈妈毫不理会白宁的牢骚,近乎粗暴的打断了他。 “扈妈妈,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白宁见扈妈妈神色不对,瞬间清醒了不少,正襟危坐,面沉似水。 “你走!”扈妈妈突然一把掀飞了白宁的被子,拉着白宁的衣袖就往外拽,“带着你带来的人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们!” 别看扈妈妈头发花白,手上的力气可是一点儿都不弱,白宁竟被她拽的踉踉跄跄的跌出了屋子。 “走!赶紧走!”扈妈妈扭曲的脸在雨夜里显得狰狞无比。 “这是怎么了?”乔汐雅听到响声走出了屋子,只见白宁和初云主仆俩狼狈的站在院子里,被扈妈妈推推搡搡的往外推去。 “对,还有你们!”听见了乔汐雅的声音,扈妈妈突然调转方向,朝乔汐雅扑去,一把就薅住了乔汐雅的衣领,胳膊一甩,乔汐雅就被甩在了院子里,地上的泥巴瞬间糊了乔汐雅一身。 “扈妈妈,你这是做什么!”白宁登时翻了脸,一旁的初云急忙招呼吓傻的春菱和夏荷将乔汐雅扶起来,“我们到底有什么地方招惹您老人家了,您可以直说,何必动粗呢!” “滚!都滚!”扈妈妈不顾一切的嘶吼着,“现在就滚!” 白宁从没见过扈妈妈发这样大的脾气,印象中的扈妈妈不论何时都是那样的温柔镇定。白宁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伸手去拉扈妈妈,不料手还没碰到扈妈妈,一个带着泥点子的大扫把兜头就劈了下来,“滚!” 硕大的泥点子甩了众人一脸一身,此时众人再也顾不得许多,抱着脑袋跑出了院门。 白宁见已经出了院门,便想转身再跟扈妈妈说句话,不想刚一转身,带着泥水的扫把劈头盖脸的就打在了白宁面门上。 “滚!滚出惠盟县!老婆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滚!”扈妈妈一步跨出门,边追边打,直到将众人打出了惠盟县门楼才罢手。 白宁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又看了看跟他一样浑身泥点子的众人,面露歉意:“实在是对不住,这……这我也没想到……” “这老太太脸变得真快!”春菱努力将眼皮上的泥点子就着雨水洗掉,这才重新看清身边的人。 “春菱,少说两句。”乔汐雅打断了春菱的话,她回头看了看扈妈妈已经看不见的身影,上前两步走到白宁面前,压低了声音,“扈妈妈可能有事瞒着咱们。” “嘶……她这下手也忒狠了……”白宁摸着红肿的脸颊,不由得抱怨道,“瞒着咱们?”白宁皱了皱眉头,不知是脸颊太疼还是乔汐雅的话刺了他的心,稍作沉默,白宁看了看众人,“你们都没受伤吧?不如咱们就在附近等天亮了再说?” “也只好这样了。”乔汐雅点头道。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下了一夜的暴雨才渐渐停了下来。 “阿嚏!”乔汐雅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姑娘这是受风了。”春菱急忙摸了摸乔汐雅的额头,“哎呀,滚烫滚烫的。白公子,这可怎么办啊……”春菱急得快哭了。 “要不咱们悄悄回惠州城,去找哑女神医给看看吧……”夏荷也慌了神。 “不能回去。”白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白公子,”两行清泪划过春菱的脸颊,将脸上的泥水冲开了一些,“我们姑娘是奉圣旨来查案子的,为了寻找那些失踪的姑娘,还有你失踪的妹妹,奔波辛劳不说,现如今不仅被人用扫帚打了出来,还生了病,我们去瞧郎中,你也要拦着吗?” “春菱,”乔汐雅用力拉了一把春菱,止住了春菱的牢骚,“白公子勿要怪罪,这丫头打小儿让我给惯的越来越没规矩了。” “不打紧。”白宁摇了摇头,“她也是担心你的身体。”说着,白宁看了一眼春菱,“不是不让你们去瞧郎中,是不能回惠州城去瞧郎中,即便是回了惠州城,也不能去回春堂。” “这又是为何?”春菱推开乔汐雅的手,柳眉倒竖,“惠州城人人都知道哑女神医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为何我家姑娘却去不得!” “春菱!”乔汐雅低声呵斥了一声,这才让春菱彻底闭嘴,“白公子这样说,那必然是有原因的。你何时变得这样牙尖嘴利了。” “姑娘你……” “我不要紧。不过是淋了些雨,又受了点风罢了,与父亲相比,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乔汐雅拉住了春菱的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也知道我们这趟是为什么。” “姑娘,白公子,奴婢失礼了。”春菱擦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对着白宁深施一礼,“请公子海涵。” “无妨,无妨。只是乔姑娘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白宁满是心疼的看着乔汐雅,“初云,去找些柴火,点个火堆,大家都暖和暖和。” “公子,您也太为难我了。”初云面露难色,“这样大的雨,下了一夜,您让小的去哪儿找可以点着的干柴火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对初云的牢骚,白宁直接顶了回去。 “几位站在这里干什么?”还没等初云抬脚,众人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猎户打扮的中年男子,手上拎着两只野兔,正满眼警惕的看着他们。 “大叔,”乔汐雅上前一步,浅浅一福,“我们是来惠盟县寻亲的,只因为天降大雨,道路泥泞难走,所以就耽搁了。” “惠盟县?寻亲?”大叔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连连后退,“你们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好心的大叔 乔汐雅回头与白宁对视一眼,白宁上前道:“我们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别废话!赶紧走!”大叔再次催促道。 “大叔,我这表妹昨夜淋了雨,现在病了,走不了了啊。”大叔的异常反应和扈妈妈的举动,让白宁决定缠上他打听清楚。 “你们……”大叔看了看五个像是从泥里捞出来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唉,跟我走吧。虽然我的家就是一间破旧的木屋,可好歹能给这姑娘一口热水喝。走吧。”说完,大叔拎着兔子,招呼着众人往前走去。 ~~ “大叔,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惠盟县找人啊。”小屋子里点起了柴火,不一会儿就烘干了众人身上的衣裳,整个人都暖和起来。白宁凑到大叔跟前神神秘秘的问道。 “惠盟县已经没有人了。”大叔说着,用一柄弯刀割开了野兔的喉咙,鲜血一下就冒出来,染红了大叔的手。 “没有人了?”白宁皱了皱眉头,他昨天明明看见了扈妈妈,还和扈妈妈聊了天,半夜三更更是被扈妈妈拿着扫把赶了出来,现在眼前的大叔居然告诉他,惠盟县没有人了。 “是啊……”大叔长叹一声,半眯起的双眼望着不断跳动的火苗,缓缓说道,“大概三四个月前吧,惠盟县内一天之内,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踪影,就连县丞的衙门里也空无一人,我们这些周边的猎户找了两天,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可就在我们准备去惠州城里报官的时候,惠盟县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回来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可自打这事儿之后,惠盟县的人就极其厌恶外人,我们从那以后也都尽量绕着走。”野兔的血顺着光滑的皮毛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大叔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事儿啊,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后生啊,你们还是在我这儿养好病,就赶紧回去吧,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大叔,我们……” “好的,多谢大叔提醒,”白宁打断了乔汐雅,“那这两天就打扰了。” “你们歇着,我去把这兔子收拾了,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兴许明天就好了。”大叔说着,拎着两只被扒了皮,血淋淋的兔子朝外走去。 见大叔离开,乔汐雅走到乔汐雅身边,拨弄着面前的火堆,低声道:“你当真要离开?” “嘘!”白宁将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而后蹑手蹑脚走到虚掩的门旁,侧耳倾听片刻后,回到火堆边,看着乔汐雅疲惫无神的双眼,压低声音道:“你见哪个猎户捉到的兔子是淹死的?” “淹死?”乔汐雅瞪大了眼睛看着白宁,“你在说什么啊?那两只兔子是淹死的么?” “嘴角有白沫,浑身上下没有伤口,剌开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说不定……是昨天的雨太大……”乔汐雅的声音虚的发飘,因为生病虚弱也因为这个猜测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凡是小心为妙。”白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待会儿若是他不吃的饭菜,你也不要吃。” “好。”乔汐雅想了想觉得白宁说的有道理,便应下了。 “等饿了吧?快来吃。”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大叔端着一大锅冒着热气的炖兔肉走进了屋子。锅子看上去像是石头做的,里面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稍等一下,我去端一下姜汤。”大叔把锅子放在桌子上,转身又出去了。 “春菱,去帮忙。”乔汐雅见大叔一个人忙里忙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哎!”春菱脆生生应了一声便向外跑去。 “嘶!”白宁伸向锅子的手被烫了回来,他边甩手边对乔汐雅使眼色,嘴里轻声道,“我就说这个人不一般。” “明白。”乔汐雅看着白宁被烫了个血泡的手,脑海中回想起了刚才那个大徒手将锅子端进屋的模样。 “烫着了?”大叔一步迈进屋子,便看见了初云正拿着一根细细的针,在帮白宁挑破手指上的血泡。 “害!一时疏忽大意,让大叔见笑了。”白宁讪笑道。 “我是个粗人,平日里干的都是粗活儿,后生,你怎么也学我直接端锅子呢?”大叔拉过白宁的手仔细看了看,“还好伤的不重,若是有膏药,涂一涂,倒也不会留疤。” “是,看您直接端,我以为不烫。”白宁尴尬的笑了笑,“大叔坐下来一起吃吧。” “好,我去把剩下的姜茶都端过来,大家一起驱驱寒气。”说着再次出了屋子。 “姑娘。”大叔前脚离开,春菱后脚进屋,一张小脸儿委屈巴巴,她走到乔汐雅面前,将双手从背后伸出来,纤纤玉指上四个大大的血泡极为刺眼。 “快把针借我用用。”乔汐雅急忙向初云讨要银针。初云也不含糊,随着银针,还递去一个小盒子。 “刺破之后,把血水放放,把药膏涂上。”白宁齿牙咧嘴的说道。虽说是常年习武之人,可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更何况十指连心。几息之后,药膏的浸润让白宁感到丝丝凉意,手指尖传来的疼痛大大减小,白宁的脸也不那么扭曲了。 “吃了饭,几位就在这儿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一早就走吧。”大叔说着,夹起一块兔肉,拿在手里,啃的津津有味。 见大叔吃了,众人才开始动筷子。 满满一锅兔肉迅速被消灭干净,所有人都吃的肚儿圆圆,意犹未尽。 滚热的姜汤让乔汐雅出了一身汗,乔汐雅瞬间觉得病好了一半。 “好了,你们歇着吧,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打点儿野味儿,咱们晚上烤着吃。”说罢,大叔便掩上屋门离开了。 “我看今晚应该不会下雨,你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咱们再去一趟。”白宁替乔汐雅铺好床铺,又倒上了一杯热热的姜茶。继而转身拉过初云,“我们俩就在门外守着,你们放心休息吧。” 白宁拉着初云在屋门外坐下,靠着屋门,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眼皮愈加沉重,终于,二人昏昏睡去。 “快走!快走!” “扈妈妈!”白宁惊叫一声坐了起来。一模额头上全是汗,这才明白是做了一场噩梦。可这梦太真实了,白宁心中愈发不安。他看了看升至中天的月亮,推开了屋门,“乔姑娘,出发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天选之子 “白公子,咱们走吧。”几乎在白宁开口的同时,乔汐雅也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 “好些了?”见乔汐雅面色红润,精神尚好,白宁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多了,让公子记挂了。”乔汐雅浅浅一笑。这一笑让白宁有些恍神儿。“公子?” “啊?”白宁回过神,尴尬的笑了笑,“哦,走吧走吧。” 主仆五人顶着夜色向惠盟县的后山走去。就在众人刚到山脚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传来了一个温厚的声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闯。”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条银白色硕大的鱼尾出现在半空,鱼尾上浅蓝色的花纹被月光照的流光溢彩,煞是好看。顺着鱼尾向上看去,猎户大叔的面孔映入眼帘。 “大叔?”乔汐雅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人鱼,她是知道的,可在这之前,她认为这只是一种人们口口相传的,只存在于故事里的神兽,不想今天却出现在自己眼前。 “枉费那扈婆子一番好意。”大叔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 “扈妈妈她怎么了?”听大叔提到扈妈妈,白宁即刻红了眼圈,双手紧握,骨关节都失了血色。 “她?”大叔冷笑一声,“路是她自己选的。你若真担心她,我就送你去见她!”说着,大叔抬起双手,只见四周的水汽都凝结成了一个个小水珠悬于空中,随着大叔摆动手臂,无数的水珠慢慢汇聚在一起,片刻间便形成了一堵水墙,随着大叔双掌往前一推,水墙劈头盖脸朝众人砸下。 “初云!”白宁高喊一声,话音还未落地,白宁已腾空而起,双手紧握两柄龙晶石弯刀,极快速的斩向水墙。巨大的水墙发出冰裂声,白宁顺势调转身形,一脚蹬在水墙上,水墙应声碎裂,无数的碎片朝四周飞散。白宁在空中打了个滚儿,卸掉了部分力,稳稳落在乔汐雅身前。 “乔姑娘没事吧?”白宁双眼紧盯大叔,低声问道。 “爷,放心吧,有我呢。”白宁身后传来初云瓮声瓮气的回应。此时的初云正用一张半透明的硕大斗篷将自己和乔汐雅主仆三人罩在了斗篷下。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进山了。”半空中的大叔面色愈加阴冷。 “是。”白宁冷冷应到。 “我本不愿与你们为敌,原想着你们休息好了就走了,不想还是一心寻死。” “一心寻死的人是你!”白宁话音未落,人已腾空,直奔大叔脖颈而去。一道银白的光闪过,“啪!”白宁被大叔的鱼尾拍落,砸在地上。“噗!”一口鲜血随即喷出。 “爷!”初云见白宁受伤,不由得喊了一声。 “别过来!”白宁颤颤巍巍撑起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呸!”一口血沫子啐在地上,白宁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鱼尾,计上心来。 与此同时,大叔再次抬起双手聚起了更多的水珠,凝成了一个比刚才还要大,还要厚的水墙,不等白宁做出反应,便挥手朝乔汐雅方向砸去。 “乔姑娘当心!”初云一个飞扑,将乔汐雅护在身下,“砰!”水墙狠狠砸在初云后背,应声碎成无数碎片,四处飞溅。初云只觉得嗓子眼儿一股腥甜往上涌,噗!一口鲜血喷在乔汐雅身旁。 “初云!”鲜红温热的液体让乔汐雅心中一惊,急忙扶起初云,夏荷起身,让初云靠在自己身上。 “姑娘别担心。”初云擦了擦嘴角,“我没事。” 眼见水墙结结实实砸了过去,白宁怒从心头起,深吸一口气,拔地而起,在大叔又要抬起双手之际,挥起弯刀一把就扎在了鱼尾上,大叔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顺着伤口深入骨髓,就这么一分神儿,刚刚凝聚在身前的水墙也当空破碎,重新回到泥土中。大叔使劲儿摆动鱼尾,怎奈龙晶石弯刀勾的实在太紧,不管如何用力,也没能把白宁甩下来。而白宁为了稳住身子,一手紧握弯刀,一手抓着一片鳞片,随着晃动,鳞片被揪下,鲜红的血顺着伤口便流了出来。 一步,两步,白宁紧握弯刀,抓着鳞片,顺着鱼尾往上爬去。不多时,大叔的鱼尾上已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淋。道道伤口犹如插满了烧红的铁签子,大叔疼的连鳞片都在颤抖。 随着伤势加重,大叔的身形也明显变小了许多。当白宁爬至大叔腰间,只见大叔用力一转身,强忍着被削下一块肉的痛楚,落地,化成了人形。血淋淋的双腿上满是无法愈合的伤口,地上散落的鳞片闪着妖异的光。 大叔捂着后腰,鲜血从指缝溢出,看向白宁的眼神阴毒无比:“后生,你到底是谁。” “大宁皇七子,莫皓宁。”白宁手握弯刀,分腿而立,浑身是血,声音里透着乔汐雅从未见过的霸气。 “果然,果然!”大叔松开了伤口,放声大笑,“果然是天选之子,该是我命绝于此!去吧,上山吧,看看你这未登基的天选之子究竟有多大能耐。”言毕,大叔大笑着,一步一个血脚印朝山里走去,一错神儿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爷!”见大叔已走,初云一把掀开斗篷,踉踉跄跄跑向莫皓宁。 “姑娘……”春菱和夏荷将乔汐雅搀扶起来,有些犹豫的朝莫皓宁望了望。 “还是先去谢过救命恩人吧。”乔汐雅看着地上依旧湿润的鲜血,心中五味杂陈。 乔汐雅走到莫皓宁身边,纳头便拜:“大理寺丞乔青临之嫡女乔汐雅,见过七皇子殿下,殿下万安。跪谢七殿下舍命相救。” “快起来,快起来。”莫皓宁见乔汐雅跪在自己面前,立马慌了神,忙命初云将乔汐雅扶起。 “乔汐雅多谢初云兄弟拼死相救。”初云手还没伸过去,乔汐雅又是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初云慌得急忙跪下,“乔姑娘大礼,小的不敢受,姑娘快起来。”初云磕头如捣蒜。 “夏荷,快把他搀扶起来。”被春菱扶起的乔汐雅连忙催促。 “你还好吗?”莫皓宁缠着布条的手握住了乔汐雅的胳膊。 “好,都好。”乔汐雅眼含泪水,连连点头,“你的手……” “没办法,他活的岁数太大了,没有我的血,单靠龙晶石,以我的体力,咱们都得死在这儿。”莫皓宁看了看手心已经缠起来的伤口,无奈的笑了笑。 “初云……”乔汐雅担忧的朝身后不远处的初云望了一眼。 “有了这个,他那都是小伤。”莫皓宁捡起一片被他扯下的鳞片,朝初云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极刑 “姑娘,这能行吗?”看着莫皓宁把鳞片塞进初云嘴里,夏荷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乔汐雅点点头:“人鱼是极为稀有的神兽,泪可化为珍珠,鳞片可强身健体,治百病,如果吃上一片人鱼肉,那就能长生不老。就连他们织的龙绡,也是不染尘,不沾水,火烧不化的宝贝。” “父王说你天上地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而且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果然如此。你也来一块吧。”乔汐雅的话引来了莫皓宁的赞叹,又顺手捡起一块,在衣服上蹭了蹭就要往乔汐雅嘴里送。 “不了,不了。”乔汐雅嘴角微微抽搐,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鳞片连连摆手,“还是殿下您自己留着吧。” 莫皓宁哈哈一笑,将地上的鳞片悉数捡起,收在怀里,正了正神色道:“乔姑娘,我需要回一趟惠盟县,此去一定是九死一生凶险异常,如果你不愿意可以……” “我愿意。”未等莫皓宁把话说完,乔汐雅就打断了他。 “好。”莫皓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点头。 ~~ “求求你,给口水喝吧……”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惠盟县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门前都插着两个火把,而全县最亮的地方则是在县中心的路口。 南北,东西两条主街交汇处,立着一个巨大的木头架子,架子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在架子周围,则是围满了手持火把的人。一个手持利刃的健壮汉子则是围着老妇人来回溜达,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意。 “喝水?”健壮的汉子笑道,“你居然还有脸要水喝,好,你等着。”说罢,汉子转身,从一旁的差人手里接过一碗水,端在老妇人面前,先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末了还砸吧砸吧嘴,抬手擦了擦挂在嘴角的水珠,而后将碗递在老妇人面前,“想喝啊?来啊!”说着,手掌倾斜,剩下的半碗水擦着老妇人的唇边,倒在了地上,溅起薄薄的尘土。 “哈哈哈哈……”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你个老不死的!”随着话音落,茶碗在木桩子旁被摔了个粉粉碎,溅起的碎片划破了老妇人的脸。鲜血从伤口冒出,顺着脸上的皱纹蔓延,“说!你都跟他们说什么了!”伴随话音,汉子手中的刀在老妇人胸前划过,一道半尺长的刀口随着老妇人的惨叫声裂开,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衫。 “什么……都……没说……”剧烈的疼痛让老妇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叫你嘴硬!”话音落,刀也落。老妇人只觉肋下传来钻心的疼,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滚落,脸上的伤口已愈合不见。 “看来那几个人对你很重要啊。”汉子皱了皱眉头,绕道老妇人身后,冷笑一声,手指发力,老妇人的惨叫声都打了弯儿。汉子捏着一枚刚拔下来的血淋淋还带着肉丝儿的指甲走到老妇人面前晃了晃,嘴角上挑,“还不肯说?” “你们……你们杀了我吧……”老妇人几乎要疼的晕厥,心中满是凄凉,原以为延长了自己的寿命就可以活着再见玲儿一面,哪成想自己竟变成了怪物,一个无论受多少伤,流多少血,都死不了的怪物。 “想死?”汉子一把捏在老妇人下颌骨上,一用力,老妇人的嘴就被捏开了。汉子将指甲塞进老妇人嘴里,又摸上了老妇人嘴里的牙,手下一发力,一颗牙直接被连根儿拔出,一股鲜血从老妇人嘴里喷出,弄脏了汉子的胸膛。汉子将胸膛上的血抹下,蹭在老妇人脸上,“活着多好啊,干嘛求死呢?” “放开她!”莫皓宁赶到时,正看见汉子把血抹在扈妈妈脸上。 听见莫皓宁的声音,扈妈妈猛的抬起头,泪如泉涌,奋力挣扎嘶喊着:“不是要你滚吗?你回来干什么!” “你终于来了。”汉子丢下扈妈妈,拎着刀直扑莫皓宁而去。 “孩子当心!”扈妈妈奋力挣扎,她只想拼死一搏,能保护莫皓宁。 “仓!”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刺得众人耳朵生疼,莫皓宁后退数步才勉强接下汉子当头这一劈,手中的长枪也被砍出了一道印子。 莫皓宁错步瞬移在一旁,迅速将自己的血抹在龙晶石弯刀上,一猫腰,躲过汉子一记横扫,反手便在汉子腰上剌了一刀。 汉子吃痛,急忙躲闪,伤口处异样的疼痛让汉子心中一惊,低头看去,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汉子不由得勃然大怒,怪叫一声,再次朝莫皓宁扑去。 莫皓宁一击得手,迅速俯下身子,就地一滚,绕过汉子的袭击,趁汉子还未来得及起身,莫皓宁看准汉子后背,刷刷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啪啪啪!汉子后背瞬间炸开三五处伤口,整个后背顷刻之间变得血肉模糊,令人不忍直视。 “黄口小儿,你居然可以伤我!”后背的疼痛让汉子稍稍冷静了一些,心底也生出一丝对莫皓宁的忌惮。 “伤你如何?我是来取你性命的!”说罢,莫皓宁一个闪身,下一秒便出现在汉子身后,强有力的胳膊死死箍着汉子的脖颈子,不论汉子如何挣扎也再也难动分毫。莫皓宁毫不犹豫,一刀稳准狠的剌断了汉子的脖子。前一刻还在扈妈妈面前嚣张跋扈,此刻已然成了莫皓宁的刀下之鬼。 莫皓宁将汉子的尸体扔在一旁,紧握弯刀,提防着四周慢慢向他靠拢的众人,小心翼翼的来到扈妈妈身后,解开了绳子。 “殿下当心!”扈妈妈拼劲全身力气把莫皓宁扑倒,“啊!”随着一声惨叫,扈妈妈背后被砍下一道尺长的伤口。莫皓宁抬头看去,一个富商打扮的人,正握着从汉子尸体旁捡来的刀,凶神恶煞的看着扈妈妈。 莫皓宁心疼的看了一眼扈妈妈,轻轻将她放倒在地,眉头一皱,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在富商身边,手起刀落,未等富商惨叫,脖颈处便有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富商登时倒地身亡。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扈妈妈之死 见富商倒地,众人心知自己在这个男子面前再也没有不死的可能,纷纷停住往前靠的脚步,面面相觑。 莫皓宁回到扈妈妈身边,将扈妈妈抱在怀里,此时,扈妈妈身上只剩背后的伤口,其余的都已经愈合不见,就连被拔掉的指甲,也已长出了半寸。 “殿下,是老身连累你了。”扈妈妈老泪纵横。 “扈妈妈别说话,我一定带你离开。”莫皓宁擦了擦扈妈妈的眼泪,轻声安慰道。 “好一派母子情深!”一声嘲讽从黑漆漆的后山方向传来。 莫皓宁手握弯刀,将扈妈妈揽在怀里,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注视着黑如墨团的后山。 “殿下快走!快走!”扈妈妈听见声音,不由得浑身一震,继而像发了疯一般将莫皓宁往外面推去。 “桀桀桀……”刚才停下脚步愣在原地的众人此时又狞笑着朝莫皓宁走去。 “初云!”莫皓宁高声喝道,“带扈妈妈走!” 话音一落,一个全身黑色的人影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踏过众人肩头,冲进人群,一把将扈妈妈扛在肩头。 “啊!”突然,扈妈妈没来由的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双眼之中便换了神色,长着大嘴,呲着仅剩的几颗摇摇欲坠的黄牙,直奔初云面门而去。 初云见状,扭头就躲。扈妈妈一击未中,嘿嘿一笑,再次张开了满是褶皱的嘴,咔的一口咬在初云肩头,鲜血瞬间飚出,扈妈妈的。摇摇欲坠的牙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终是脱离了牙床。初云抚掉肩头的黄牙,还没回过神,扈妈妈的嘴又咬在了初云没有及时收回的手腕上。没有了牙齿的牙床竟然异常坚固,初云疼的额头都冒出汗来。 初云提起一口气,忍痛将扈妈妈在肩头扛稳,脚下用力,凭借蛮力,撞开了几人,硬生生挤出了包围圈。 众人此时像失了智一般,毫无思考能力,只见莫皓宁手握弯刀,一刀一个,可众人却毫无退缩之意,依旧踩着前人尸体向莫皓宁靠近,即便是初云扛走了扈妈妈,也没人分头追赶。 趁着无人追赶,初云扛着扈妈妈遁入了茫茫夜色。 “呼~”莫皓宁手撑膝盖微微喘气,即便是一刀一个,但想要每一刀都击喉毙命,也需要耗费大量体力。莫皓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怎么样?还杀得动吗?”那鬼魅般的声音再次飘飘荡荡传到莫皓宁耳朵里。 莫皓宁抬头怒视漆黑的后山,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 “哈哈哈哈,”鬼魅般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亏得你竟苦心找到了龙晶石,不过,已经太晚了,没有人能阻止我。你,也不行。哈哈哈哈……” 莫皓宁被鬼魅的声音激怒,爆喝一声,冲进人群,杀红了眼的莫皓宁散发着王者般的杀意,不消片刻,便将所有人斩杀。 看着一地的尸体,莫皓宁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面沉似水,杀气腾腾的眺望着曦光中朦朦胧胧的后山。 被初云带出惠盟县中心路口的扈妈妈,在乔汐雅泼了两瓢水后,逐渐清醒了过来。在扈妈妈的执意要求下,初云扶着她回到了惠盟县中心路口。 “殿下。”扈妈妈颤颤巍巍,纳头便拜,“老身参见殿下。” “扈妈妈快快请起。”莫皓宁回过头,眼中杀气尽收,“扈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玲儿的,然后带你们一起回金安。” “求殿下与老身就此别过吧。”扈妈妈摸了一把泪水,“玲儿回不来了,老身也已经成了怪物,求殿下杀了老身吧。” “扈妈妈……”莫皓宁看着扈妈妈背后已愈合一半的伤口,心里如刀绞般难受。 “你听我说。”扈妈妈拉着莫皓宁的手,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慈爱与疼惜,“你们去后山……”不知为何,扈妈妈突然噤声,眼中也霎时失去了光彩,嘴里“咯咯”怪笑着,伸着脖子便往莫皓宁手中的龙晶石弯刀上撞去。未等莫皓宁反应过来,扈妈妈便倒在地上,没了呼吸。鲜红的血从脖颈处涌出,瞬间浸湿了莫皓宁脚下的土地。 “扈妈妈!扈妈妈!”莫皓宁急忙丢开弯刀,将扈妈妈抱在怀里,不住的摇晃,可不论如何摇晃,扈妈妈的眼睛也再也没有睁开。 “殿下。”不知过了多久,莫皓宁才回过神儿,听见乔汐雅的呼唤。他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映着四周零星的火把和微弱的熹光,眼神儿让人心疼不已。乔汐雅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殿下节哀。” 莫皓宁看了看怀里的扈妈妈,又看了看四周七横八竖的尸体,目光最终投向了远处的高山。此时的高山沐浴在阳光下,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层层叠叠,时不时还有一两只飞鸟绕山而翔。莫皓宁收回目光,看向乔汐雅:“上山吧。”声音沙哑颤抖。 “好。”乔汐雅点点头。 “爷,”初云不知从谁家弄来了一块门板,“暂时把扈妈妈安放在这里吧。” “也好。”莫皓宁朝扈妈妈脸上摸去,帮她合上了双眼,“扈妈妈放心,我一定找回玲儿。” ~~ 通往后山的路无比的寂静,偶尔的鸟鸣更显得刺耳。 “她是我的乳母。”莫皓宁轻声说道,“我虽贵为皇子,可我母妃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死了。我从没见过她的模样。没有了母亲的庇佑,在后宫里我就像一株浮萍,不知去向哪里,不知投靠谁,也不知自己能活多久。” 乔汐雅看着莫皓宁,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最终都堵在了喉咙,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好在父王可怜我,把我养在皇祖母宫里。”莫皓宁顿了顿,继续说道,“她是皇祖母亲自为我挑选的乳母,进宫的时候,她的孩子刚刚出生。皇祖母慈悲,让她把她的孩子一同带进宫里抚养,也是给我添了个玩伴。这个玩伴儿就是玲儿。” “扈妈妈待我如亲生一般,妹妹玲儿也俏皮可爱,直到我五岁那年,父皇说我该读书了,不再需要乳母照料,皇祖母便赏了她一些金银,打发她出宫了。从那以后,我只有每年春天出宫踏青祈福的时候,才能偷偷拐到这惠盟县来看望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山洞 “没想到今年春天我来看望她们的时候,扈妈妈跟我说,玲儿不见了……”没有山路的山,爬起来极为费劲,可伴随着莫皓宁的讲述,众人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半山腰。 “救命……救命……”一阵若有若无的呼救声打断了莫皓宁的讲述。 莫皓宁打手势止住了众人的脚步。“嘘……” “救命……救命啊……”又一阵呼救声传来。 “在那边!”乔汐雅指着左前方道。 “快走!”莫皓宁点点头,毫不怀疑,直奔左前方而去。 呼救声随着他们的靠近,声音越来越大,大约一炷香后,众人站在了一个被几个粗壮的木桩子封起来的山洞面前。 “救命……”一只脏兮兮的手从木桩子的缝隙中伸出来,无助的挥动着。 “初云,救人!”莫皓宁急忙招呼初云想办法救人。 “木头!这些木头是昨天才封上的,埋得不深。”山洞里的人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急忙出主意。 “姑娘,好像是姚公子的声音……”春菱后退半步,声音有些发抖。自从那日被人暗害丢进地窖后,她们再也没见过姚茗熙和乔三,此时在这荒山野岭里听见姚茗熙的声音,春菱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莫皓宁皱了皱眉,低声道:“初云,快,拆了这些木桩子。”说罢,率先抱着木桩子左右摇晃起来,果然是才封上不久,木桩子很快就被晃得松动不堪。 初云屏住呼吸,扎稳马步,腰一沉,两膀一晃,“喝!”一个木桩子应声被初云拔出,扔在地上。 “汐雅!汐雅,真的是你……”姚茗熙衣衫褴褛,脸上糊着泥,头上破莫皓宁的真实身份。 “乔三多谢白公子,初云兄弟救命之恩!”乔三挣扎着纳头便拜。 “快快起来。”莫皓宁拉起了乔三,“你我兄弟之间,不用这般客气。” 说话间,被莫皓宁救出来的所有人都陆陆续续恢复了神智,莫皓宁看了看众人疲惫的模样,对乔汐雅道:“乔姑娘,这后山太大,况且这些人情况也不是太好,不如咱们先下山,养养精神,再来也不迟。” 看着眼前如乞丐般的几人,乔汐雅只得点头应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姚公子 “乔三爷感觉好些了吗?”夏荷端着碗筷离开,乔汐雅带着春菱走进了屋子。 在惠盟县休整这两天,乔汐雅仔仔细细捋了一遍自己踏入惠州后发生的一切,那些无数次萦绕在心头又转瞬即逝的异样感,也都捕捉到了方向。她需要询问一下乔三,以证实自己的一些猜想。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已经好多了。”乔三起身,对乔汐雅拱了拱手。 “坐吧。”乔汐雅抬手虚让一下,扶着春菱在窗下的藤椅上落座。 惠盟县里像这样桌椅齐全的空屋子有很多,乔汐雅等人选了一个简单的二进院子落脚休息。 见乔三落座,乔汐雅看了一眼春菱,春菱会意,走出屋子,掩上了屋门。 “乔三爷,能跟我说说那天在小巷口被偷袭之后的事吗?”乔汐雅喝了口茶,一双杏眼平静的注视着乔三。 “那日在巷子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打晕了。”乔三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斑驳的阳光,缓缓说道,“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座山上了。那里有很多穿着深色长袍,蒙着面罩的人,他们见我醒了,就把我跟他们抓上山的人关在一起,他们叫我们骡子。我们每天就是烧火,烧水,没白天没黑夜的烧,不停的劈柴。真的像个骡子一样,不停的干活儿,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打,我亲眼看见他们活生生打死过两三个人。”乔三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惧色,他顿了顿,“有一次,他们打死了一个人,他们见我身强体壮,就让我把尸体抬上跟他们走,姑娘知道,我乔三杀过人,我也不怕尸体,可当我跟着他们来到那个山洞的时候,我真的怕了。无数的尸体堆积在山洞里,好多尸体都已经化成了白骨,粘稠的尸水把整个山洞都染的黏黏糊糊,但诡异的是,山洞里不仅没有一丝腐臭,也没有一只苍蝇。他们告诉我,如果不听他们的话,就让我去那里变成一样的尸体。” 乔三的话虽然说的有点儿乱,但乔汐雅还是获得了几个重要的信息。 乔汐雅点点头,给乔三倒了杯水:“那你在那里见过姚公子么?” 乔三眯起眼仔细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平时跟我在一起干活儿的,还活着的,就是你们救出来的那几个人。” “能让我看看他们打你的伤么?” “这……”乔三有点儿犹豫,但只片刻,就讪笑道,“只怕是会吓着姑娘。” “无妨。” 见乔汐雅执意要看,乔三站起来,转过身,背对乔汐雅,缓缓褪去了上衣。 一条条血红的印迹在乔三背上凌乱交错,形似一张扭曲的蛛网。乔汐雅伸出手,轻抚过乔三后背,不由得湿了眼眶。 “公子您不能进。”正当乔汐雅准备嘱咐乔三去找莫皓宁要些刀伤药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春菱的声音。 “我为什么不能进!”姚茗熙的声音在门口炸响,随后又传来春菱被推搡撞在门框上的声音。 “姑娘交代过的,谁来了都不能进。”春菱的声音中带了些哭腔,显然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 “滚开!”姚茗熙不耐烦的一把扯过春菱,抬手便要推门。 “姚公子好大的脾气。”未等姚茗熙的手碰到门,门哗啦一下被人从里面打开,乔汐雅面若冰霜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面红耳赤的姚茗熙。 “我……”姚茗熙一时愣在了那里,继而讪笑两声,“我这也是怕汐雅你遇到危险。” “有乔三爷在,我能遇到什么危险?”乔汐雅一步跨出屋子,冷笑一声,“倒是姚公子为何出手伤我婢女?” “你……”姚茗熙一时语塞,“你二人孤男寡女关门闭户,我……” “怎么?姚公子信不过我?”乔汐雅冷笑一声,“我不过是查看一下乔三爷的伤,姚公子怎么就联想到腌臜之事?”乔汐雅歪过头,勾起嘴角看着有些张皇失措的姚茗熙。见姚茗熙囧的说不出话,乔汐雅轻笑一声,换了语气,“刚才乔三爷对我说,他被掳上山后,曾遭人毒打,不知姚公子可也被打过?” “汐雅,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真的是下死手打啊!”提到被打,姚茗熙这个公子哥儿登时红了眼圈。只见姚茗熙说着,迅速脱掉了衣衫,一道道血红的印子在白皙的胸口上无比刺眼。 乔三的伤与姚茗熙的伤几乎一样,可又有些不一样,而正是这一点点的区别,打破了乔汐雅所有的幻想与假设。所有的侥幸都在破灭。乔汐雅此时心如死灰。 “春菱,”乔汐雅心底泛起的刺骨凉意爬遍了所有毛孔,“帮他们清洗一下伤口,晚些时候去找白公子讨些刀伤药来给他们上药。”说罢,乔汐雅转身离开,再没有多看姚茗熙半眼。 乔汐雅心事重重的沿着回廊走进了二进院子,正遇上在院子里熬草药的夏荷与初云。 “姑娘怎么一个人?春菱呢?”夏荷丢下蒲扇,迎上了乔汐雅,“姑娘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我没事。七殿下可在?”乔汐雅低声问道。 “在屋里呢。”夏荷扶着乔汐雅走到门前,推门进去,莫皓宁正在桌案前刷刷点点写着什么。 “参见七殿下。”乔汐雅进屋,纳头便拜。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莫皓宁急忙扶起乔汐雅,夏荷站起身,退到了门外。 “以后你我之间就不要这么多虚礼了。”莫皓宁虚引乔汐雅落座,“找我有事?”见乔汐雅欲言又止,莫皓宁便点破了乔汐雅的来意。 “我想跟殿下确认一件事。”乔汐雅的目光沉重又严肃。 “你说。”见乔汐雅一脸严肃,莫皓宁也正了正神色,正襟危坐。 “之前他向您讨要过香包,可有此事?”乔汐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莫皓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给他的香包,不是茶楼老板辨认出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二度进山 莫皓宁的话如一道晴天霹雳,乔汐雅的头嗡的一下就炸开了。她深吸几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殿下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莫皓宁起身倒了一盏热茶放在乔汐雅手边,轻轻叹了口气:“从我在山道上拦下你那乘发狂的马车开始。” 见乔汐雅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莫皓宁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递在乔汐雅面前:“乔姑娘可还记得这个?” 乔汐雅颤抖着手接过去,点点头:“昨天看见他的时候,我就想起了这个香囊。这是他的。” “那你可知道这香囊里装的是什么?”莫皓宁有些不忍。 乔汐雅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不安。 “你打开看看。”莫皓宁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乔汐雅拿起香囊打开,里面残留的两三个小颗粒引起了乔汐雅的注意,乔汐雅将小颗粒倒在手掌心,定睛一看,原来是三只蜜蜂尸体。乔汐雅诧异的抬起头:“蜜蜂?” 莫皓宁点点头。 “所以,马车在山道上发疯狂奔,是因为受到了蜜蜂的惊扰?”乔汐雅设想过无数种让马儿发狂的原因,却没想到居然是蜜蜂。 “可蜜蜂为何直扑马车?”乔汐雅心有不甘。 “姑娘车里可有香甜之物?” 莫皓宁的话让乔汐雅愣住了。有。乔汐雅清楚的记得,那是一包点心,是在山脚下他亲手给她的。 “为什么……”三个字一出口,乔汐雅的泪也滚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我还没有找到原因。但日后,姑娘还是小心为上。为了不打草惊蛇,还请姑娘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好。”乔汐雅知道这件事一定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莫皓宁说的对,她是该小心一点了。 乔汐雅将香囊还给莫皓宁,起身朝外走去,临到门口,乔汐雅背对莫皓宁缓缓道:“惠州城里那些死去的人……” “如果没猜错,都是他做的。” 莫皓宁的话音落地,乔汐雅心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她绝望的闭上双眼,任凭泪水在脸上肆虐,过了许久,乔汐雅才稍稍稳住情绪:“明天再访后山吧。玲儿说不定还在等我们。” ~~ “春菱,替我照顾好乔三爷和姚公子。我们很快就回。”一大早,乔汐雅当着众人的面拉着春菱仔细交代着。 “姑娘,你们可以定早去早回啊。”春菱似有不舍,拉着乔汐雅的手红了眼眶。 “放心,我们只是把这几个被歹人掳上山的村民送回惠州城交给吴敏初大人而已。不会耽误太久的。这个盒子一定收好。”乔汐雅笑了笑,递给春菱一只木盒,“这里面是这几个村民的供词,有了这些,我就能救出我爹了。”说罢,乔汐雅又看了看姚茗熙,“姚公子,乔三身体还很虚弱,这几天还要麻烦您多照应一下。” “汐雅,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姚茗熙看了看乔三道,“我看他身体也无大碍……” “茗熙哥哥,”乔汐雅打断了姚茗熙,“有茗熙哥哥在这里守着盒子,我才能安心。” “好,那你快去快回。”姚茗熙听乔汐雅这样说,便应下了乔汐雅的托付,“放心吧,有我在,乔三兄弟和盒子一定都会安然无恙的。” 乔汐雅见姚茗熙答应,这才带着夏荷与莫皓宁和初云,领着那三五个村民往惠盟县外走去。 一行人出了惠盟县,绕了一大圈,再次来到惠盟县后山山脚下。 莫皓宁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村民道:“我们现在要上山,回到你们做苦力的地方,如果你们不愿面对,现在还可以反悔。” “白公子。”一个略微上了些年纪的村民站了出来,“我庞老三的命都是白公子救的,我既然答应给你们带路就绝不反悔!” 庞老三话音一落,剩余村民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们绝不反悔。白公子,乔姑娘,走吧。” 乔汐雅,夏荷,莫皓宁,初云四人跟随村民,顺着一条掩盖在草丛里的山路再次往山上走去。 这条路明显好走多了,只一炷香的功夫,众人便到了那个堆积着无数死尸的山洞。 “庞老三,”莫皓宁看着山洞洞口被木桩子扎出来的坑日有所思,“你们每天干完活儿就会被赶到这里休息吗?” “白公子您说笑了。”庞老三冷哼一声,“那些人才没这么好心肠,虽说这山洞深处堆得都是尸体,可我们每天休息的地方还不如这里。这个山洞是他们专门用来堆尸体的。”经过几天的休整,庞老三明显精神好了许多。 “带我们去你们干活儿的地方看看吧。”山洞的里里外外,莫皓宁上次就已经仔细探查过了,他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白公子这边请。”庞老三毫不含糊,立马转头带路,“乔姑娘当心脚下。” 一行人绕过山洞,又向上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个被人用大石块封起来的洞口。 “这一定是那天他们把咱们打晕后,才封起来的,来来来,哥儿几个搭把手,把石头搬开。”庞老三招呼着一旁的村民搬石头。 不多时,封堵洞口的石块被悉数搬开,黑漆漆的山洞呈现在众人面前。 “就是这里了。公子当心脚下。”庞老三叮嘱了一声,便率先带头朝洞里走去。 庞老三点亮了墙上插的火把,一个巨大的水车呈现在山洞里。一旁还有一大片被火烧黑的山石。莫皓宁走进山洞仔细打量了一番,一根长长的绳子沿着洞壁垂下,顺着绳子往上看,只见山洞顶端有一个水桶大小的洞口,仔细分辨,似乎还有光线透过。 “上去看看。”莫皓宁回头看了一眼初云。 初云应声走到绳子旁,使劲拉了拉绳子,见还算稳固,两三把攥在手里,脚下用力,登壁而起,借助绳子和洞壁,三五步便到了洞顶,只见他肩膀一缩,整个人就从洞口钻了出去。 “爷……”初云的身影前一秒才消失在众人眼里,后一秒便传来了初云颤抖的声音,“上面……上面有鱼……” “把洞口扒开,我这就上去。”莫皓宁明白了初云的意思,眉毛拧成了一个化不开的疙瘩。莫皓宁独自一人走到绳子前,照初云的样子,几步便翻了上去。 眼前的景象让莫皓宁连退几步:“拿我金令,让苏将军迅速进山!即刻封山,闲杂人等严禁进山,违令者,斩!”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果然是你 “吱呀~”细微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一个黑影蹑手蹑脚的借着月色溜进的屋子。 窸窸窣窣,一阵翻找,黑影翻遍了墙边的博古架,又蹑手蹑脚走到窗下,打开了窗下的箱子。 缓缓打开箱子,一只小盒子映入眼帘,黑影欣喜若狂的将小盒子拿起,捧在眼前。 “公子不妨来灯下坐坐,这边亮堂,看得清楚。”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的黑影一个激灵,手中的盒子差点儿滑落。 “噗噗!”随着声音,四盏蜡烛相继点燃,霎时间屋子里亮的刺眼。 黑影呆立在窗前,突然,他飞身朝窗户扑去。 “咚!”黑影撞开窗户的一瞬间,又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回屋子,狠狠砸在墙上。怀里的小盒子也被摔在一旁。 “咳咳!”黑影被摔得喘咳不止。 一双绣鞋带着烛光走到黑影面前,掀起黑影的面罩,姚茗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出现在烛光中。 “果然是你。”烛光中的声音有些颤抖。 “汐雅,你听我说。”姚茗熙向前倾了倾身子,想要抓住眼前的绣鞋,不料胸口传来的痛楚让他不得不把手按在胸口。可另一只手扔心有不甘的使劲儿往前够。 “啪!”一枚寒光闪闪的飞镖扎在指缝间,拦停了姚茗熙的手。 姚茗熙一抬头,正对上乔三刀子般的目光。 “汐雅,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姚茗熙的目光躲过乔三,停在了乔汐雅脸上。 “姚公子。”乔汐雅后退一步,借着春菱举起的烛光,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姚茗熙,“谢谢你亲手打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呵。”姚茗熙苦笑一声,捂着胸口靠在墙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我们把你从山洞里救出来。”乔汐雅的声音是姚茗熙从没见过的冷静,此时乔汐雅看向姚茗熙的目光已是一片冰霜,“你的指甲太干净了,手指也过于细腻,被拖去没日没夜做苦力,手上竟一个血泡都没有。还有你胸口的伤。真难为你舍得搞这么一出苦肉计。只不过你的伪装太仓促了,你没想到弯腰干活的人,挨打只能打到后背,而打不到胸口吧。还有,你不会没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嗅觉吧?” “是我小瞧你了。”姚茗熙嘴角微微上扬,“没能在山道上杀了你,是我大意了,那就现在送你去见阎王吧!”话音未落,姚茗熙拔起插在面前的飞镖直奔乔汐雅胸口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从门外飞进来,砰的一声,正撞在姚茗熙身上,只见姚茗熙横着就飞了出去,手上的利刃几乎擦着乔汐雅的胸口划过。 “砰!”姚茗熙再次摔在地上,身旁倒着一个摔散架了的长条板凳。 “堂堂大理寺少卿之子,竟用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姚雨山就是这样教你的吗?”随着话音,莫皓宁一步跨进了屋子。 “你怎么来了?”乔汐雅战起了身,看向莫皓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 “苏将军已经到了,我赶回来看看。”莫皓宁浅浅一笑,“幸好赶回来了。” “你知道我父亲?你既知我父亲是谁,那你就应该知道该和谁站在一起。”姚茗熙捂着胳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若知道你与歹人混在一起,你觉得他会引以为傲么?”莫皓宁朝姚茗熙逼近了一步。 “那你就去死!”姚茗熙怪叫一声,握着飞镖冲向莫皓宁。 “殿下当心!”乔汐雅下意识惊叫一声。 莫皓宁后撤半步,一侧身,躲过姚茗熙正面的飞镖,顺势抬手就捉住了姚茗熙的手腕,继而抬腿一个弹踢,正中姚茗熙丹田,姚茗熙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迅速蔓延全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手中的利刃很不凑巧的划破了自己的胳膊。 “初云,给他包扎,我要带他回去面圣!”莫皓宁说着,顺势掰折了姚茗熙两只手,抬脚将人踢在了初云面前。 “面圣?哈哈哈哈……”姚茗熙一个翻身爬起来,用肩膀将初云撞了个趔趄,随后再次晃晃悠悠捡起了掉落的飞镖。 莫皓宁见姚茗熙恢复如常,摸出了龙晶石弯刀:“原来你也吃肉了。”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姚茗熙挑了挑嘴角,“那我就更不能让你活着了。”说罢,再次向莫皓宁直面扑来。 眼看两人就要碰上,姚茗熙突然转换了方向,一猫腰,反手就把飞镖往一旁的乔汐雅身上捅去,莫皓宁急忙转身,将乔汐雅护在身下,而姚茗熙手中的飞镖则结结实实插进了莫皓宁后腰。于此同时,莫皓宁的弯刀也在姚茗熙脸上留下一道贯穿整张脸的伤口。 刺骨的疼痛让姚茗熙知道,这一刀若是划在脖子,见阎王的就该是他了,想到这里,姚茗熙就地一个打滚,绕到莫皓宁背后,纵身一跃,跳窗而逃。 “初云!”莫皓宁话音未落,初云便像离弦的箭一样追了出去。 “殿下!”莫皓宁腰间浸出的血让乔汐雅慌了神。她急忙喊过乔三将莫皓宁放在床上,又命春菱去医馆找些干净的布回来。 “别慌,没那么严重。”莫皓宁趴在床上转过头对着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乔汐雅挤出一丝笑意。 “姑娘,我来吧。”乔三见乔汐雅面色苍白,双手抖得厉害,急忙拉过床上的被单,将伤口掩盖起来。 乔汐雅拉着春菱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哭的梨花带雨。 “乔姑娘。”莫皓宁疼的满脸是汗,却依旧挤出一丝笑意,“麻烦姑娘帮我倒杯水吧。” “好。”乔汐雅擦了擦脸上的泪,忙不迭的点头向外走去。 目送乔汐雅走出屋子,莫皓宁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疼晕了过去。 “爷……您醒醒……”莫皓宁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唤声,“爷,您别吓小的,您醒醒……”莫皓宁转了转眼珠,思索着,好像是初云的声音…… “初云……初云……”莫皓宁只觉得眼皮沉重的睁不开,嘴巴也像是被缝上了一样,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莫皓宁用力挣扎,“初云!”莫皓宁几乎是拼尽全力,终于喊出了声音,同时,腰间传来的锥心疼痛也让莫皓宁感觉差点儿再次晕过去。 “爷!爷,您终于醒了!”初云跪在床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莫皓宁瞟了他一眼,嘴角微扬:“没出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失踪的少女 “请殿下赎罪!”见莫皓宁醒来,乔三扑通一下跪在莫皓宁窗前。 “何罪之有啊。”莫皓宁趴在床上,气若游丝。 “若不是草民向他投掷那枚飞镖,殿下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乔三一脸懊悔之色。 “他是亡命徒,没有你的飞镖,他也会想办法弄到别的利器,为自己打开一条血路。”莫皓宁喘了几口气,“幸好是飞镖,若是别的,或许我就没命了。” “殿下喝点水吧。”见莫皓宁说话艰难,乔汐雅将一盏温热的茶水递在了莫皓宁嘴边。 莫皓宁就着乔汐雅的手喝下茶水,一抬头看见乔三还跪在那里,莫皓宁忍不住笑出了声:“起来吧,世事难料,你又不是故意的,何罪之有呢。”莫皓宁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姚茗熙呢?” “小的无能,没……没追上”初云挠了挠后脑勺,满脸愧疚。 “罢了,即便是追上,你也拿不下他。”莫皓宁轻轻叹了口气,“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了。”初云扶起了莫皓宁,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那就是苏将军等了快两天了。”莫皓宁喃喃道,“初云,拿鳞片来。明天一早咱们进山。” 次日清晨,伤势已好了大半的莫皓宁率众人再次前往惠盟县后山。 惠盟县后山此时已被禁军包围,乔汐雅只听“嘣!”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插在莫皓宁脚前。随后传来一声警告:“皓亲王禁地,擅闯者,杀!” “皓亲王在此!”初云急忙亮出金牌,厉声喝道。 不多时,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只见一银盔银甲,剑眉星眼,将军模样的人映着晨光朝众人走来。行至莫皓宁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末将苏淮左参见皓亲王!” “苏将军请起。”莫皓宁点点头,“都来了?” “来了。末将已命人将山团团包围,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好。”莫皓宁看了一眼乔汐雅,深深吸了口气,“上山吧。” 上山的路已不再那么陌生,沿途都有禁军把守,莫皓宁在初云的搀扶下,带着众人,跟着苏淮左再次来到了那个令他都感到胆寒的山洞。 此时的山洞已经被无数支火把照亮,洞里的情景惊呆了所有人。乔汐雅也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父亲亲笔在卷宗首页写下的“人鱼案”指的究竟是什么。 山洞里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不清的硕大的水缸,每一个水缸里都有一个几乎一丝不挂的女子趴在缸沿儿上,而女子泡在水中的下半身则是一条条闪着妖异光泽的鱼尾。数不清的人鱼就以这样诡异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乔汐雅强忍内心的恐惧,扶着春菱,跟随莫皓宁朝山洞深处走去,在路过一口水缸的时候,莫皓宁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挣脱初云的搀扶,踉跄着扑上去,伸出手去,抚摸着缸中女子的长发,苍白的手指微微颤抖,抚上女子的额头,稍作停留后慢慢滑下,将女子不甘的双眸合上。 莫皓宁就这么愣愣的站在缸边好久。直到洞壁上的火把发出噼啪声,莫皓宁这才回过神儿:“初云。”莫皓宁略带沙哑的声音让人觉得心疼。他闭上双眼,再不忍直视,“把玲儿带出去跟扈妈妈一起安葬吧。” “苏将军。”莫皓宁双手撑在玲儿的水缸缸沿儿上,强打起精神唤来了禁军将军苏淮左,“着人把这些缸里的女子都做个画像,然后将这些缸都运出山,先安放在惠盟县知县衙门。乔姑娘,咱们到后面看看。” “殿下,要不先歇歇吧。”看着莫皓宁苍白的脸,乔汐雅心底生出一抹心疼。 “无妨。”莫皓宁摇了摇头,“早一天破案,便能早一天救出你父亲,玲儿和扈妈妈也能早一天安息。”说着,莫皓宁扶着初云慢慢朝山洞深处走去。 在路过数百口水缸后,众人终于走到了山洞最里面,可这里除了七口按北斗七星摆放的水缸外,其余再无一物。 这七口水缸与外面的不同,每个缸里都立有一根长长的铁棒,顺着铁棒看去,似乎隐隐能看见阳光。 “初云,上去看看。”莫皓宁扶着水缸缓缓坐在地上。 初云闻言,二话不说,顺着铁棒就往上爬,只三五步便到了顶:“爷,这铁棒是通向外面的。” “通向外面……”莫皓宁疑惑的看了一眼乔汐雅。 乔汐雅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没见过。” “爷!”初云在上面大声喊道,“地上有一条泛着光的水渍!” “泛着光的水渍?”莫皓宁皱着眉往地上看去,可不论他怎么看,都看不见初云说的,泛着光的水渍,“水渍通向哪里?” 初云手搭凉棚,用力张望了一番后,手指着莫皓宁左手边的洞壁道:“爷,看水渍形状,是往那边去了。” 众人依言往左边的洞壁走去,在初云的指引下,一堵没有任何特殊感的石壁呈现在众人面前。 莫皓宁强忍后腰的疼痛,在石壁上摸索起来。潮湿滑腻的青苔粘黏在指尖,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就在莫皓宁想说没什么发现的时候,一个异样的手感让莫皓宁再次绷紧了神经。 乔汐雅见状,接过春菱手中的火把凑了过去,只见莫皓宁手中捏着半片残布,正在发愣。残布的另一半被牢牢的夹在石壁中。 “暗门?”乔汐雅轻声道。 “找找有没有机关。”莫皓宁点点头,松开布片站起身,命身后跟随的禁军四下寻找。 乔汐雅和春菱也沿着发现布片的位置往四周摸索起来,湿滑的青苔碾碎在指尖,青草味缠绕着潮湿的空气钻入毛孔,乔汐雅有一种即将要溺水的错觉。 “姑娘,这里跟别处不太一样。”春菱的声音在乔汐雅即将绝望时及时想起。乔汐雅凑过去,看着春菱手指的位置,那是一块方形的石壁,这样显眼是因为在漫是青苔铺就的山洞里,只有这一块儿一点儿青苔都没有,只有些许水渍。 “苏将军,动手吧。”坐在一旁歇息的莫皓宁听说找到了机关所在,毫不犹豫的就喊苏淮左动手。 苏淮左推了推那块巴掌大的石壁,纹丝不动。苏淮左起身,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起跳,双脚同时蹬在那一方石壁上。 “卡啦啦……”一阵机括声在耳边响起,面前的石壁轰鸣着,朝外打开了一道两人款的缝隙。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癫狂的吴敏初 莫皓宁起身,走到暗门前,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片残布,凑着火把仔细端详。 布片呈鸦青色,触感顺滑,轻柔,迎着光看去,似乎还有暗绣的祥云,只不过因为是残片,所以究竟绣的是什么,莫皓宁不敢下结论。但他在摸到这片残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布料不简单。想了想,莫皓宁将布片塞进了怀里。 收好布片,莫皓宁一抬头才发现,原本以为已经顺着门缝追出去的众人,却都堵在门缝处停滞不前。 “乔姑娘怎么了?”莫皓宁不由得有些担心。 “七殿下,”随着乔汐雅的声音,众人让开一条道,直通门缝,“请七殿下来看看。” 莫皓宁走上前,定睛一看,只见石壁外别有洞天。 一条宽阔,平整的山路从石壁暗门处直通往山下。两道深深的车辙稍显凌乱,地上的脚印更是杂乱不堪,很显然,这些人离开的时候是极其慌乱的。 莫皓宁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脚印,缓缓道:“只有两个人。走的时候很慌张。” “马车上倒是没装什么。”乔汐雅看着地上不算太深的车辙补充道。 “那是什么?”眼尖的春菱指着车辙旁的一个小东西喊道。 一旁的禁军立马有人脱掉鞋子,从一旁绕过车辙和脚印,小心翼翼的将那东西捧在手心,呈在莫皓宁面前。 莫皓宁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迅速将那枚小东西抄在手里,继而厉声道:“苏将军,即刻命人拓下这里所有印迹,一个都不许放过!将地上,墙壁上,树枝上,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统统收集起来。把这山洞里所有的摆设都画下来。其余人,速速与我回惠州城!”说罢,莫皓宁不顾腰伤,大步朝洞外走去。 “殿下,这是怎么了?”莫皓宁的反应让乔汐雅感到事态不妙,急忙追了上去。 “你看看这是什么。”莫皓宁将手心里的东西塞给了乔汐雅。乔汐雅摊开手心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手心里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枚身份腰牌,吴敏初三个字让乔汐雅感到无以复加的震惊。 “爷,您不能骑马。”乔汐雅将腰牌收在怀里,快步追赶,追到洞口正见初云在抢夺莫皓宁手中的缰绳,“您腰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实在是不能骑啊!” “拿来!”莫皓宁一把推开初云,抢过缰绳,翻身上马,紧扯缰绳拉住人立而起不住嘶鸣的骏马,不顾一切打马冲下山去。 “爷!您等等我!”初云看着莫皓宁远去的背影,一跺脚,翻身上了一旁的马,扬鞭赶了上去。 “这……”乔汐雅看着二人越来越远的背影,着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好……” “姑娘若是不嫌,末将愿带姑娘一同前往。”苏淮左牵过一匹马对乔汐雅拱了拱手。 “劳烦将军了。”乔汐雅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拉着缰绳便要苏淮左带她追赶。 一行人鞭鞭打马一路不停的赶到了惠州城。 “把惠州城给我围了!”莫皓宁此时已怒火冲天,在城门口丢下一句话,马都没下,直扑知府衙门而去。 “白公子,您这是做什么?”知府衙门前的骚乱引出了吴敏初,当吴敏初看见怒气冲冲的莫皓宁,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拿下!”莫皓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怒吼道。 “放肆!”直到这时,吴敏初才反应过来,两膀用力,奋力挣脱了一左一右架起他的禁军,“这是惠州知府衙门,岂容尔等在此策马放肆!” “吴敏初!”衙门口传来乔汐雅的娇声厉喝,“你可知罪!” “呵,我当是谁。”吴敏初看见乔汐雅,脸上有了一丝笑模样,“乔姑娘这是查案回来了?” “你身为知府,竟与歹人勾结,草菅人命,残害乡邻……”乔汐雅气的浑身发抖。 “姑娘说话可要注意。”吴敏初收了笑脸,阴沉沉的看着乔汐雅,“你可有证据?如果没有,当心本官参你一个污蔑诽谤!” 看着吴敏初嚣张的模样,乔汐雅气的说不出话来。 看乔汐雅干瞪他不说话,吴敏初一挑嘴角,邪佞一笑:“就算你有证据,又有皇上赐的令牌,也没用!”说着,他凑到乔汐雅耳边,一字一顿道,“这就叫,天高皇帝远。” “啪!”破空声陡然响起,清脆的爆裂声在乔汐雅耳边炸开,吴敏初只觉得面皮一紧,钻心的疼痛让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脸似乎是被人切掉了一般,伸手摸去,一手鲜血。 “你……你……你!”吴敏初回头看见了依旧坐在马上,手握长鞭的莫皓宁,正杀气腾腾的看着自己,吴敏初登时火冒三丈,“来人!把这狂徒给本官拿下!” “皓亲王在此,何人造次!”匆匆赶来的初云一抖手,一件墨黑色金丝绣花斗篷披在了莫皓宁肩上,亲王金牌举在一旁。一旁的苏淮左也将刀架在了吴敏初脖子上。 “皓亲王?”吴敏初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刀,冷笑一声,“如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本官也要把你们的尸体留在惠州城!” “禁军何在!”莫皓宁冷眼盯着吴敏初,厉声喝道。 “在!”几乎是山呼海啸的声音,从知府衙门四周传来。吴敏初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皓亲王不仅货真价实,而且还不是自己来的。 “是你逼我的!”吴敏初话音未落,突然发难,奋力推开苏淮左,飞速朝莫皓宁的胯下马撞去。 “殿下当心!”乔汐雅飞身扑了出去。 原本要撞在马身上的吴敏初撞在了乔汐雅身上,砰得一声,乔汐雅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汐雅!”莫皓宁话音落,初云急忙翻身下马将摔晕过去的乔汐雅抱起。莫皓宁则飞身下马,一脚踹在吴敏初胸口。 “咳咳……”吴敏初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吐沫,嘿嘿一笑,“放弃吧,莫要说你是皓亲王,就算是当今皇上来了,也奈何不了我。” 莫皓宁皱了皱眉,一丝不安爬上心头。只见吴敏初脸上那道皮开肉绽的鞭痕现在已经消失不见。 “你们究竟有多少人吃了那人鱼肉?”莫皓宁的声音低沉的可怕。 “哈哈哈哈……”吴敏初仰天长笑,“怕了?” 莫皓宁摸出龙晶石弯刀走向吴敏初:“你真当我杀不了你?” “龙晶石?”吴敏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又很快被狂躁覆盖,“一把龙晶石弯刀而已,你能杀一个,十个,那成百上千呢?数以万计呢?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人造异兽 “捆起来!”莫皓宁的脸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 一旁等候的禁军不等莫皓宁话音落地,呼啦抄就围了上去,一刀鞘打在吴敏初膝盖窝,登时将其打得跪倒在地,一旁有人拿过绳索,三下五除二就把吴敏初五花大绑起来。 “你死不了,或许,也是你的软肋。”莫皓宁凑到吴敏初耳边轻声道,“你说,我如果把你的指甲一个,一个,一个的拔下来,你能坚持多久?” 吴敏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眼里全是恐惧:“你是皇子,代御驾查案,你怎敢做如此毒辣之事!” “本王有当朝天子所赐便宜行事之权,”莫皓宁冷笑一声,“你是死罪,至于是一刀捅死你,还是两刀捅死你,根本没有区别。”莫皓宁将龙晶石弯刀收在怀里,“苏将军。” 苏淮左从一旁走出,一把将吴敏初拎起,对莫皓宁道:“末将定不让王爷失望!” 看着苏淮左的背影转入衙门后堂,莫皓宁才收敛了杀气,对初云道:“走,去看看乔姑娘。” 昏迷的乔汐雅躺在衙门二进院子里的一间屋子里,春菱正用打湿的帕子擦拭着乔汐雅面庞上的灰尘。 “七殿下。”春菱微微行礼。 “乔姑娘怎么样了?”莫皓宁坐在乔汐雅床边,看着脸庞有些淤青的乔汐雅,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呼吸倒是平稳,乔三爷说姑娘受的都是皮外伤,现在昏迷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多睡一会儿或许就好了。”春菱有些担忧的看着乔汐雅。 “乔三爷会看伤?”莫皓宁略显惊讶。 “早些年他跟着老爷外出查案,多多少少也看会了一些。”春菱点了点头。 “乔姑娘累了,就让她多睡会儿,等她醒了,让夏荷去告诉我。”莫皓宁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鳞片递给春菱,“若是乔姑娘醒来感觉体内疼痛,就把这个给她吃,若是一切安好,就不必吃。” “多谢殿下。”春菱将鳞片收好,深施一礼。 莫皓宁走出屋子,转身对初云道:“过两天苏将军就会安排人把山洞里的那些尸体送回来,到时候你去找一下乔三爷,拜托他进行验尸,我总觉得那些尸体藏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是。” “另外你去跟守城的弟兄们说一声,一定要严查进出的人,如有异像,即刻来报。” “是。” ~~ “春菱……”乔汐雅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了儿时的自己被父亲带去郊外放纸鸢。纸鸢越飞越高,父亲的脸也越来越模糊,乔汐雅害怕极了,猛的一挣扎,才知是南柯一梦。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感觉好些了吗?”春菱听见呼唤,急忙撩开幔帐,扶着乔汐雅坐起来,又拿了个软枕垫在腰上,“姑娘感觉如何?七殿下来看望姑娘时留下了一块鳞片,吩咐奴婢,如果姑娘觉得不舒服,就把鳞片吃了。” “不必了,”乔汐雅摇了摇头,“七殿下没事吧?” “没事,吴敏初那个老狗让殿下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春菱端过一盏热茶递在乔汐雅手里,眉飞色舞的讲着乔汐雅摔晕过去后发生的事。 “扶我去看看殿下。”一盏热茶喝下肚,乔汐雅感觉自己稍稍恢复了一些。 “乔姑娘。”正当乔汐雅准备起身,门口响起了莫皓宁的声音,“幸好你醒了,有些东西需要你来看一下。” 急匆匆的莫皓宁把乔汐雅的行礼和感谢的话生生堵了回去,一张图纸将乔汐雅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纸上画着七口水缸,水缸呈北斗七星状排列陈放,水缸里立着一根长长的铁棒,从画上看,铁棒穿透了山洞,露出了地面一大截。 乔汐雅看了看莫皓宁,莫皓宁点点头道:“嗯,这就是山洞深处的那七口水缸。”莫皓宁顿了顿,“那个山洞太大了,以至于咱们都没发现,这个洞其实是一路缓慢向上的,而那七口水缸的位置其实已经位于山顶了,这七根铁棒穿破了最后一层山石,立在山头。可这些铁棒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我实在是想不出。” 乔汐雅拿着图纸,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殿下,这七口缸现在在何处?” “苏将军已经安排人运回来了,现在就放在衙门最后一进院子里。” “去看看。”乔汐雅话还没说话,就挣扎着下了床,扶着春菱就要往外走。 “姑娘慢点儿。”春菱急忙跟上。 四个人急匆匆赶到衙门第三进院子里,七口水缸依旧按照北斗七星状排列,乔汐雅走上前,探身朝缸里看去,缸底呈放射状皲裂的纹路让乔汐雅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些铁棒是引雷的。”乔汐雅眯着眼,仰起头,看着高高立起的铁棒喃喃自语道。 “引雷?”莫皓宁皱了皱眉头,“你是说引雷?” “殿下,从山洞里运出来的那些尸体现在在哪儿?” “在前院,乔三爷正在验尸。” 莫皓宁话音还未落地,乔汐雅已一言不发的往往前院赶。 匆匆赶到前院,只见一地白骨不禁让人毛骨悚然,即便是烈日当空,乔汐雅心底还是泛起阵阵寒意。 “姑娘,你怎么来了?”正在验尸的乔三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乔汐雅。 “所有的尸体都在这里了?”乔汐雅强忍心底寒意问道。 “这只是一部分。”乔三看了看地上的白骨道。 “有没有被雷劈过的?” “姑娘怎么知道?”乔三一愣,“确实有几具是生前被雷劈过的。” “明白了。全明白了。”乔汐雅后退两步,缓缓道,“他们在逆天而行,强行人造异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理解乔汐雅的话。 乔汐雅缓了许久,才继续开口道:“乔三爷,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姑娘的肋骨都只有十一对,对不对。” “姑娘,你真是神了!”乔三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不过,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几率化人为鱼。”乔汐雅冷冰冰的声音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化人为鱼?”莫皓宁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听不懂乔汐雅说的话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化人为鱼 “对,化人为鱼。”乔汐雅点点头。 春菱扶着乔汐雅在回廊阴影处落座,乔汐雅缓缓道:“前朝有一本书叫奇方异术,里面记载了这样的异术。寻找有十一对肋骨的女子,在月圆夜子时灌下哑药,使其口不能言,剥去腿上的皮肤,并裹上鱼皮,泡入特制药水中,十之有一能存活并长出鱼尾,而后需历经七道雷劫,七道雷劫后依旧活着的,才能真正蜕化成异兽人鱼。”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春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看眼前的情形,恐怕是真的。”乔汐雅的目光投向了前院空地上的一具具白骨。 众人顺着乔汐雅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白骨的两个腿骨都已呈麻花状绞在了一起,而原本双脚的位置则已经没有了相应的骨头。 “轰隆隆隆……”一阵滚地雷几乎贴着屋了大不敬的话?” “他想把所有的事都拦在自己身上。”莫皓宁将供词递给乔汐雅,叹了口气。 “他还真敢说!”乔汐雅迅速看完供词冷笑一声,“我倒要亲自问问他。”说罢,拿着供词连连催促苏将军带路。 “乔姑娘想问什么,不如告诉末将,让末将去吧。刚才的审讯过于血腥……”见乔汐雅要亲自去问,苏淮左的脑海里瞬间想起了那一地带血的指甲和牙齿,当时就有心阻拦。 “知道血腥就赶紧把人带去干净的屋子,免得搞脏乔姑娘的绣鞋。”莫皓宁皱了皱眉头打断了苏淮左的话。 苏淮左一愣,连忙应下。 “乔姑娘请。”莫皓宁抬手虚引道。 吴敏初被苏淮左带到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吴敏初咬了咬刚长出来的牙,对苏淮左怒目而视:“你们……又要玩什么花样儿!” “老实点儿!殿下要问话!”苏淮左一刀鞘打在吴敏初脸上,瞬间两颗牙从吴敏初嘴里飞了出来,掉在地上。 “这是换了第几颗牙了?还不长记性?”莫皓宁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皓亲王。”吴敏初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一口血吐沫啐在莫皓宁脚前,“该说的老子都说了,拿你的龙晶石给老子一个痛快的!” 莫皓宁朝苏淮左看了一眼,后者当即走上前,一把掰折了吴敏初的手指。撕心裂肺的惨叫登时传来,乔汐雅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你倒是仗义,”莫皓宁笑了笑,“你以为你能扛下所有事?” “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吴敏初梗着脖子喊道。 “那我问你,你挑什么样的女子动手?绷在那些女子腿上的鱼皮又从何而来?水缸里的液体究竟是什么?”乔汐雅见吴敏初咬死口不肯说实话,不禁恨得牙根儿痒痒,连连发问。 “当然是挑我喜欢的女子啊,鱼皮?河里的鱼多的是,随便……” “满口胡沁!”莫皓宁打断了吴敏初,“说!你包庇的是何人!” “没谁!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无力还手 “你以为你是谁啊!”春菱厌恶的瞪了一眼吴敏初,“把人皮剥下来,再裹上鱼皮,还要让人不死,你以为你是神医吗?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你就是个拜高踩低有眼无珠的看门狗!” “等等!”乔汐雅打断了春菱的话,“春菱,你刚刚说什么?” “啊?”被突然打断的春菱一时有些蒙圈,“我说……他就是个看门狗……” “前面一句!” “他以为他是神医吗……” “对!就是这句!”乔汐雅顿时来了精神,“快,去回春堂!” 莫皓宁二话不说,挥手带上十几个禁军,随乔汐雅直扑回春堂。 这场雨下的铺天盖地,惠州城里空荡荡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众人冒雨赶到回春堂的时候,只见回春堂大门敞开,玫儿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众人:“乔姑娘,我家姑娘已恭候多时了。” 眼前的玫儿明明温柔有礼,人畜无害,可乔汐雅却觉得浑身发冷。 “你家姑娘倒是聪明伶俐!”见乔汐雅有些犯怵,莫皓宁出言怼了回去,随即拉着乔汐雅一步迈进了回春堂。 “哗啦!”巨大的水声响起,四处飞溅的水珠挡住了莫皓宁和乔汐雅的脚步。 “你们终于来了。”如沙砾摩擦石碾般的声音从屋子深处传来。 乔汐雅抬头看去,只见昏暗的屋子里六颗碗口大的珍珠发出柔和的奶白色微光,一个硕大的木桶被包围在当中,木桶里的哑女神医已揭去了面纱,一张绝世美颜在柔和的珍珠光芒的衬托下竟生出一股仙意。一时间乔汐雅竟有些看痴了。 “美么?”哑女冲着乔汐雅抛过一个媚眼,纤细的手指抚过光滑莹润的下颌线,轻轻在泛着柔光的脸颊上敲了敲,半寸长的指甲闪着点点珠光。 苍老干涩的声音让乔汐雅瞬间回到现实,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 “哈哈哈哈……”看着乔汐雅等人惊恐错愕的表情,哑女神医发出了抑制不住的狂笑,随着笑声,水桶里的水被搅动得翻滚起来,一抹似曾相识的光泽一闪而过。 就在乔汐雅愣神儿的时候,一颗水球直奔乔汐雅面门而来。 “当心!”莫皓宁一把推开乔汐雅,水球结结实实砸在莫皓宁胳膊上,莫皓宁的胳膊应声而断,与此同时,水球破碎成片片冰凌,四溅的冰凌精准的在所有禁军身上,脸上,划下一道道伤口,消失不见。 冰凌自伤口处开始蔓延,转眼间便覆盖了全身,莫皓宁身后的禁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座座冰雕。 莫皓宁揉了揉断掉的胳膊,抬头朝前望去的眼神怒火冲天。 “你会说话。”乔汐雅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哈……”哑女神医发出了如同群鬼痛哭般的笑声,“你知道的太晚了。” “是你掳走了那些姑娘对不对。”乔汐雅双眼通红。 “是,如何?”哑女神医嘴角上扬,双眸秋波流转,媚态尽显。 “是你陷害我父亲,对不对。”乔汐雅浑身都在颤抖。 “你父亲?”哑女神医摆动着隐隐闪着金光的硕大鱼尾,在木桶里转了个圈,将半个身子探出木桶,那张倾城倾国的脸几乎就快贴在了乔汐雅脸上,“我不认识你父亲。” “就因为你,”乔汐雅死死盯着哑女神医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眸子,咬牙切齿道,“你掳走了那些姑娘,我父亲来寻找那些姑娘,现在却被人污蔑成凶手,你敢说不是你?!” “我活了几千年了,是我锦玉做的事,我绝不否认,不是我做的,也休想栽到我身上。”锦玉眼中逐渐显露杀意。 “小心!”莫皓宁一把拉开乔汐雅,又顺势将抹了自己鲜血的龙晶石弯刀朝锦玉身上挥去。 “咔!”不知锦玉从哪儿摸出的一支双叉利刃随着莫皓宁的话音,一起落下,紧贴着乔汐雅的绣鞋,死死扎在地上。 锦玉起身看了看自己腹部被莫皓宁划开的口子,笑了,还未等莫皓宁回过神,锦玉的腹部再次光洁平滑,连红印子都没有。 莫皓宁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弯刀,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银蓝能败在你手里,不亏。”锦玉笑了。如百鬼痛哭的刺耳声让众人头痛欲裂,头晕目眩。 “轰隆隆隆……”雷声贴着屋顶滚过,“咔!”一道惊雷劈下,锦玉止住笑声,转头朝身后看了看,众人这才发现在锦玉巨大身躯的遮挡下,后面还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门,而此时那虚掩着的门缝正朝外发出阵阵异光。 “成了。”锦玉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看向莫皓宁,“回去告诉你父王,他从我手里抢走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抢回来的。另外,我还会送他一份厚礼,来祭奠我死去的族人。”说罢,不等莫皓宁反应过来,锦玉一个摆尾,一面厚重的水幕落下,转眼化为一堵冰墙挡在众人面前。 锦玉拉过搭在一旁的轻纱,抖手盖在那条闪着金色光芒的鱼尾上,鱼尾瞬间化作两条白皙修长的双腿,秀气小巧如玉雕一般的双脚在珠光中缓缓落地,她回过头,看着莫皓宁,朱唇轻启,无声言道:“后会有期。”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那扇虚掩的小门。 “追!”莫皓宁气急败坏的一拳砸在冰墙上,而冰墙却如铜铸,纹丝不动。无奈的莫皓宁只得推开变成冰雕的禁军,转身朝门外跑去。 “砰!”一颗夹杂着无数冰珠的大水球扑面而来,兜头砸向莫皓宁,将他变成一座冰雕。乔汐雅抬头看去,直接玫儿拖着一条妖艳的玫红色鱼尾悬浮在半空,隔着雨幕望去,如梦幻般美丽。 “后会有期!”玫儿娇笑着扭动鱼尾,借助漫天雨幕朝城门遁去。 直到空中那一抹玫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乔汐雅耳边才传来一声声冰碎声,转头看去,莫皓宁和禁军身上的冰已逐渐碎裂,脱落,众人也逐渐恢复了知觉。 “殿下!”莫皓宁颓丧的瘫坐在地上,眸子里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殿下,追不追?”禁军被冰冻,只是限制了行为,在回春堂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见玫儿遁走,众人也心急如焚。 “追上去做什么?”莫皓宁的声音绝望冷漠,“求死么?” 莫皓宁冷笑一声,站起身,看着被大雨遮掩的朦胧一片的惠州城,喃喃自语道:“我连一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你们追上去,又能做什么呢……” “殿下!殿下!”雨幕中传来苏淮左的声音,“吴敏初求见殿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迫不得已 “你终于肯说了?”回到知府衙门的莫皓宁杀气腾腾的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把薅起了像一个破口袋一样被扔在墙角的吴敏初。 “咳咳……”吴敏初微闭双眼,咳了两声,“王爷若是再不松手,可就没时间知道真相了。” 莫皓宁愣了愣,铁青着脸把吴敏初扔回到角落,一旁的苏淮左搬过了一把椅子放在莫皓宁身后。莫皓宁撩袍落座,再次将目光投向墙角的吴敏初时,他才发现吴敏初身上竟出现了一些开始溃烂的伤口。 “你发现了。”见莫皓宁有些差异,吴敏初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莫皓宁正欲发作,突然感觉身背后有人在拽他的衣袖,回头一看,原来是匆匆赶来的乔汐雅。 “我要救我父亲。我要知道真相。求求你,答应他。”乔汐雅浑身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但哽咽的声音让莫皓宁心如针扎。 “说你的条件。”莫皓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五个字。 “我妻女在金安城。我希望我死后,乔姑娘能收留她们,把她们接进乔府,哪怕做个粗使婆子粗使丫鬟都可以。” “吴敏初,你这老狗安的什么心!”一听说吴敏初要乔汐雅收留自己妻女,莫皓宁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赤裸裸的安插内应么。 “你放心,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吴敏初像是看透了莫皓宁的心思,轻笑了一声。 “我答应你。”就在莫皓宁想要继续呵斥吴敏初让他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的时候,乔汐雅无比冷静的点头应下了。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趁我这会儿还活着。”见乔汐雅应下,吴敏初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靠在墙角,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一眼乔汐雅。 “你为什么纵容锦玉在惠州残害那么多少女。”不知是因为生气,或是恐惧,或是寒冷,乔汐雅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 吴敏初苦笑一声:“我的妻女被掳去金安城做了人质,我被人掏了心肝,喂了肉,成了不死之身,可这不死也只是对于你们来说。锦玉拿着我的心肝,她想让我什么时候死,我就什么时候死。我还能怎么办?” “那你现在怎么敢说了?”乔汐雅恨得后槽牙痒痒。 “一颗弃子,还有什么不敢的。”吴敏初说着,淡漠的眼神儿飘向不远处地上的一个冰坨,“那个冰坨就是她从我身上取走的心,冰化了,我命也就尽了。” “锦玉残害那么多少女,她究竟要干什么?” “她干什么怎么会告诉我?”吴敏初咳出一口血,不远处的那坨冰已化得只剩一小半。吴敏初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微闭双眼。 “她成功了几个你总该知道吧?”眼见吴敏初快要不行了,乔汐雅也开始慌了。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吴敏初活着,活着帮她作证,证明自己父亲的清白。 “七个。如果刚才外面那道雷她赶上了,那就是七个。” “幕后主使是谁?”眼看吴敏初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乔汐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去金安城找吧。咳……”吴敏初咳出一口血,看了一眼乔汐雅,“我见过你父亲,他是个好官。你就把我当做主谋上报皇上吧,能用我这条贱命救出乔大人,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喂!喂!”乔汐雅两步上前,晃了晃吴敏初,“你不要死啊!” 可不论乔汐雅如何晃动,吴敏初的双眼再也没有睁开,而他身上的伤口也迅速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把白骨。 “乔姑娘,乔姑娘……”莫皓宁上前想拉起乔汐雅,却见乔汐雅哭到不能自已。 ~~ “姑娘醒了。”乔汐雅睁开眼刚撩开幔帐,耳边就传来了春菱的声音。 明媚的阳光照进屋子,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亮堂堂的,乔汐雅心中升起一丝暖意,她接过春菱递上的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浑身的毛孔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一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与痛快。 “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七殿下不让我们打扰您,说一定要让您睡好了再起。”春菱说着,将被褥叠好放在一旁,将乔汐雅搀扶了起来,在窗下藤椅落座。 “姑娘用饭吧。”夏荷端着两碟点心一碗稀粥走了进来。 春菱急忙接过食盒将碟子放在藤椅旁的八仙桌上。“我吃不下,春菱,扶我出去走走吧。”乔汐雅双眸中是满满的哀伤。 “多少吃点儿,一会儿我还有事跟你商量。”还没等春菱接话,门外就传来了莫皓宁的声音。 乔汐雅急忙扶着春菱站起身,深深万福:“小女给皓亲王请安,皓亲王万安。” “怎么睡了一觉多了这么多礼数出来?”莫皓宁笑着把乔汐雅扶了起来,“快起来,以后这些客套礼数就免了。”说着,莫皓宁在八仙桌另一边的藤椅上落座,“以后也别皓亲王的喊着,在宫外,你就喊我公子就行了。” “是……”乔汐雅见莫皓宁确实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只得答应下来。“公子方才说有事要找我商量,是什么事?” “先吃饭。”莫皓宁将点心往乔汐雅面前推了推,“吃饱了再说。快尝尝,我特意让初云去买回来的,据说是惠州城里最好吃的枣花酥。” 乔汐雅拿起一块咬在嘴里,红枣的香甜瞬间充满口腔,细腻香甜的口感更是让人倍感幸福。 “好吃么?”莫皓宁笑眯眯的看着乔汐雅。 “不可多得。” “我就知道你喜欢。”莫皓宁得意得朝门口看去,“初云,你输了。快快快,拿银子来!” “爷,您怎么着也是个王爷,怎么就天天惦记着我兜里着仨瓜俩枣儿的……”初云站在门外,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愿赌服输,拿来拿来!”莫皓宁再次朝门外招了招手,“瞧你那抠门儿样子!我平时少赏你了?” “唉!”初云叹口气,无奈的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莫皓宁面前,“是没少赏小的,前脚赏了,后脚就非得赌点儿啥要回去。” “好好好,这次再赏你,若是做的好了,回来还有赏。”莫皓宁没把银子收起来,而是往初云面前推了推。 “爷,您尽管吩咐。”初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银子重新揣入怀里。 “你去把做这个枣花酥的师傅和他的店铺一起搬到金安城去。要离乔府近一些。” “爷,您就擎好吧!”初云看着乔汐雅,笑着应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杀人灭口 “公子来找我商量的不会是枣花酥的事儿吧?”看着主仆俩斗嘴,乔汐雅吃掉了两块点心,喝完了面前的稀粥,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 “不,”莫皓宁见乔汐雅吃饱喝足,眼里有了精神,这才一正神色,一本正经道,“我是来找你商量如何面圣回禀。” 听闻二人要说正事,春菱急忙带着夏荷将八仙桌收拾干净,退到了门外。 “皇上是人中龙凤,他能相信是吴敏初一个知府做下这么大的案子?”乔汐雅有些犹豫。她想把吴敏初当做幕后凶手上报给皇上,救出父亲,可她又怕皇上识破,定她一个欺君罔上。 “父王的性子我了解。”莫皓宁想了想道,“他是不会相信吴敏初就是凶手的。可你毕竟要救乔大人出来。如果你信得过我,那就由我去跟父王讲清楚内里缘由。”莫皓宁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最重要的是让真凶相信你已经认定凶手就是吴敏初无疑,只有这样,才不会打草惊蛇。” “对,吴敏初说凶手在金安城。”乔汐雅点点头,“金安城知府赵明辰一定知道些什么。” “赵明辰?”莫皓宁脸色有些不自然。 “怎么?公子认识?” 莫皓宁摇了摇头:“他死了。” “死了?”乔汐雅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莫皓宁。 莫皓宁叹了口气:“初云带回来的金安城最大的一个消息。据说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赵明辰府上十余口子全遭歹人毒手,府上金银细软也被抢的一干二净。” 乔汐雅的手不住的颤抖起来,十余人,一夜之间说没就都没了,乔汐雅努力控制发抖的声音:“是谁干的?” 莫皓宁疼惜的看着乔汐雅苍白的小脸儿:“据说是一伙流窜到金安城的歹人,已经被捉拿归案,并且斩首示众了。” “赃物呢?赃物里有没有一个玉狮子?” “所有的赃物都不翼而飞了,为首的歹人更是自己咬断了舌头。” 莫皓宁的话让乔汐雅如坠冰窟,究竟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威胁,宁可自己咬断舌头,也要守住秘密。乔汐雅感到了一丝无法言明的恐惧。 “你说的是什么玉狮子?”莫皓宁看乔汐雅反应这样大,不由得有些好奇。 乔汐雅将赵明辰去乔府搜寻玉狮子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看来我们又晚了一步。”莫皓宁懊恼不已。 “爷,按您的吩咐,都烧完了。”就在二人懊悔不已时,初云在门口拱手说道。 “烧完了?烧的什么?”乔汐雅一脸茫然。 “初云把这边的情况密奏了父王,父王下旨烧了这些尸体。”莫皓宁说着,带着乔汐雅来到了前院。 “陛下相信咱们真的遇到了人鱼么?”对于人鱼,乔汐雅认为如果没有亲眼见到,是很难相信人鱼是真实存在的。 “有没有人鱼他其实并不在意。”莫皓宁轻轻笑了,“他在意的是这些东西的肉吃下去是不是真的会变成不死之身。” 近百具人造人鱼尸骨被烧的漆黑,杂乱无章的摆放在院子里,看上去诡异瘆人。 “爷,这边是从回春堂和知府衙门里搜出来的东西,您看怎么处理?”初云带着二人绕过黑漆漆的尸骨,来到了一旁的耳房。 回春堂搜出来的几颗珍珠,两张鱼皮,还有一应俱全的剥皮工具,看得乔汐雅胆战心惊。 “画上的应该就是吴敏初的妻女了。”莫皓宁拿过一旁立着的画卷,轻轻打开,画上画着一个娟秀的女子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孩童。 “给我吧。”乔汐雅结果画卷,“我答应过他,要接他的妻女进府。” “好。”莫皓宁点点头,“这两颗珍珠你也拿着,当个纪念,或者玩物。其余的我就带回宫面奏父王了。”说着,莫皓宁将两枚珍珠递给了乔汐雅。 ~~ “都收拾利索了?”一个身穿鸦青色斗篷的男子背对大门,背手而立。 “是。大人放心吧。” “放心?”斗篷男冷哼一声,“我就是对你们太放心了,才会让那个黄毛丫头不仅找到了洞穴,还差点儿让神女功亏一篑!” “是……是属下无能……” “吴敏初的妻女现在哪里?” “在地窖。” “割去舌头,挖了双眼,丢去乱葬岗吧。吴敏初死了,留着她们也没什么用了。” “是。” “手脚干净点儿!过几日那黄毛丫头就要回来了,别再让她抓住破绽!” “是……” “大人,有个妇人求见。”门外响起家丁的通传声。 “什么妇人!”斗篷男被打扰,心里很是不爽。 “她似乎不会说话,她的丫鬟倒是给了小的一支发簪,说大人见了这簪子,就明白了。”家丁将门推开一道窄窄的缝,将发簪递了进去。 斗篷男回头瞥了一眼发簪,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快将人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头戴白纱斗笠的妇人在一个娇俏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了斗篷男身后。家丁知趣的将门掩上退了出去。 “神女一路辛苦!”斗篷男面对妇人纳头便拜。 “大人的府邸比我那个回春堂要宽敞多了。”妇人揭去斗笠,露出一张绝世美颜。 锦玉如同恶鬼般的声音让斗篷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您若是喜欢,下官明日就搬出去,把宅子送给您。” “哈哈哈哈……”百鬼哭嚎般的笑声几乎让斗篷男灵魂出窍,“既然大人如此乖觉,我也不好拂了大人好意。”锦玉收住笑声,眯起那双秋波流转的美目,娇媚的看着斗篷男,从怀里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盒子,里面七条色彩斑斓的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大人也不必举家搬出去,就在后院搞个金鱼池,让我们有个栖身之地,就可以了。” “是,下官这就安排下去。”斗篷男看着那几条小鱼,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好了。”锦玉冷哼一声,将盒子收在怀中,伸出手,捏起斗篷男的下颌,将脸凑过去,笑里带刀的看着斗篷男,“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好了。那么你呢?我要的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面圣 时隔四个月,乔汐雅即将再次踏上金安城的土地,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短短百余日,竟物是人非。 “怎么了?”莫皓宁见乔汐雅喊停了马车,站在车旁,愣愣的看着城门楼子上“金安城”三个大字,不由得拉停了胯下马。 “没什么,走吧。”乔汐雅笑着摇摇头。 “走吧,先回宫面圣,然后我请你去吃这城里最好吃的茶点。”莫皓宁看着春菱将乔汐雅扶上马车,才双腿用力,一夹马肚子,催促着胯下马溜溜达达进了金安城。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刚进城不久,马车外传来了莫皓宁的呵斥声,乔汐雅不由得心生好奇,撩开了帘子。 抬眼望去,只见莫皓宁拦下了五六辆拉土的马车,马车上堆满了泥土。看样子像是要运出城去。 “你是何人?年纪不大,管的还挺宽!”一个彪形大汉从打头的马车上跳下来,满眼鄙夷不屑的打量着莫皓宁。 “放肆!这是皓亲王!”一旁的初云呵斥道。 “皓亲王?没听说过。”彪形大汉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还真是天子脚下,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王爷了……” “砰!”不等大汉说完,初云从马背上飞身而起,一脚踹在汉子嘴上,又借力重新回到马背上。 初云刚刚坐稳,汉子便“噗!”的一声啐出一颗牙。看着地上那颗沾满鲜血的牙,汉子捂着嘴,怒视初云。 “既知是天子脚下,说话就该万分当心。小爷我教你说话,”初云打了打鞋面上不存在的尘土冷笑道。 “干什么呢!”一声呵斥从不远处传来,随着声音,一队巡城官兵将运送泥土的马车和莫皓宁一行人团团围住。穿着深绿色官衣的五城兵马司陈清焰匆匆赶来。 陈清焰一眼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初云,急忙拱手凑上前:“您怎么今日得空出来走走?” “跟着我们爷出去办事。”初云懒懒拱手回礼。 陈清焰闻言急忙上前两步,扑通一下跪在莫皓宁的马蹄前,高声喝道:“微臣恭请王爷万安!” “起来吧。”莫皓宁点点头,“赶紧把人都散了,堵在城门口像什么样子。” “散了散了,都散了!”陈清焰闻言急忙起身,命巡城官兵驱散了围观人群。“你,过来!”见人群散开,陈清焰用手点指,把满嘴是血的大汉叫到了面前。 “我问你,你们这一车车的往外运泥土,是做什么的?”莫皓宁没有当着陈清焰的面儿质问之前的大不敬。 “回王爷,这是从林国师府里运出来的,国师说想在后院挖个荷花池。”大汉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荷花池?”莫皓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是,国师说明年是太后八十大寿,他要种一池荷花,给太后贺寿。”大汉捂着嘴,漏风的嘴有些吐字不清,但莫皓宁还是听明白了。 “国师的心思还真别致。”莫皓宁不明意味的冷笑一声,“去吧,以后说话前先睁眼看看。” “是是是,小的多谢王爷宽宥。”大汉说罢,捂着嘴,脚下生风般迅速上了马车,往城外走去。 “陈大人,我们还要回国交旨,咱们改日再叙。”初云对陈清焰拱了拱手。 “您先忙。”陈清焰拱手道,“微臣恭送王爷!” 一行人直奔皇宫而去。 长长的朱雀大街,乔汐雅趴在车窗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宫门,心里越来越紧张不安。 她怕,怕自己来晚了,怕父亲已被歹人所害。 “别紧张。”莫皓宁笑了笑,“你在惠州看见人鱼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我担心他们已经对我父亲下手了……”乔汐雅脸上尽显担忧之色。 “放心吧,顾长安顾将军亲自守着呢,乔大人一定不会有事的。”莫皓宁顿了顿,“你待会儿就说经你查证,少女连环失踪案是吴敏初一人做下的,只因听信山野村夫的鬼话,相信采阴补阳之说,所以掳走了那些少女……” “妄图通过采阴补阳的方法,达到益寿延年的效果。”乔汐雅打断了莫皓宁,“我知道啦,你都交代了不下百遍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 “你所说当真?”金銮殿上,皇上莫钧宸正襟危坐,眉头紧锁。 “是。”乔汐雅恐惧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父王,”莫皓宁看了一眼跪在一旁头都不敢抬的乔汐雅,抱拳拱手接过了话头,“儿臣一直参与这件少女失踪案,乔姑娘所言句句属实。” 莫钧宸看了一眼儿子莫皓宁,又看了看乔汐雅,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吴敏初治理惠州已多年,不想竟也这般糊涂。罢了,既然真凶已经咎由自取,那就把乔青临放了吧。” “陛下!”莫钧宸话音未落,一旁特意被允许进宫听乔汐雅回奏案情的余夏良出列,跪倒在地,“陛下明鉴!那日微臣确实从乔府搜出了赃物,乔青临即便不是主谋,也是从犯,放不得啊!” “余夏良。”莫钧宸的声音不怒自威,余夏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乔姑娘的奏折里写的清清楚楚,那些发簪首饰并非赃物,而是吴敏初掳走那些女子的证据,更何况被掳的女子并非都是官宦富贵人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赃物?”莫钧宸见余夏良无言以对,顿了顿继续道,“你身为大理寺丞,与乔青临同朝为官,本应和睦共处,不该互相猜疑。你阻拦朕放了乔青临,是何居心啊?” “这……”余夏良脸色由红转白,身如筛糠,“陛下赎罪!微臣并无意与乔大人为敌,只恨微臣愚昧,听信谗言,认为那些首饰是赃物,这才……” “好了!”莫钧宸冷冷打断了余夏良,“现在到底是赃物还是证物都已经查清楚了。你身为大理寺丞,不能明辨是非,确实该罚。罚去你半年俸禄,以此为戒!” “谢主隆恩!”余夏良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 “宣乔青临。”莫钧宸转头看向常仕良。 “宣乔青临觐见!”大小太监一声声传递出去,乔汐雅泪如涌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大理寺丞,乔汐雅 “罪臣乔青临叩见我主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乔青临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在殿门口跪拜叩首。 “乔青临近前回话”莫钧宸的声音温和了下来。 “是。”乔青临起身,步履略显蹒跚的走上前,跪在乔汐雅身旁,“万岁!”。 “你有个好女儿。”莫钧宸抬手把乔青临想说的话挡了下去,“她查清了案子,洗白了你的冤屈。朕有意封你为大理寺少卿,封乔姑娘为大理寺丞,你可愿受?” “臣……”乔青临看了看身旁的乔汐雅,又抬头看了看莫钧宸,一咬牙,“臣谢主隆恩!” ~~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乔青临回到府上,乔三第一个迎了上来。 “回来了,回来了。”乔青临拍了拍乔三的手,“家里都还好吗?” “好,好,就是苦了姑娘。”乔三眼圈微微泛红。 “东西都放好了?”乔汐雅看向乔三。 “姑娘放心,都在暗道了。”乔三点点头。 “夏荷,去打些水来,让老爷好好洗洗。”乔汐雅扶着乔青临在正堂落座。 “不急。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问姑娘。”乔青临撩袍落座,面沉似水。 见乔青临面色不善,春菱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乔汐雅:“姑娘……” “去买些枣花酥回来,让老爷尝尝。”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笑着打发了春菱,而后又转头面向乔青临道,“父亲要问话,不妨去暗道问吧。” 乔青临不知乔汐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上去乔汐雅像是要对自己说一些不得了的话,乔青临只得点头应允,跟着乔汐雅进了暗道。 在暗道门口,乔汐雅转头对跟过来的乔三道:“麻烦乔三爷守好门户,但又擅闯者,先打趴绑了再说。” “姑娘放心。”乔三点头应下,并随手关上了暗道的门。 见只剩父亲在眼前,乔汐雅再也绷不住了,跪在乔青临脚边,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女儿无能,没能守住家,请爹爹赎罪!” “起来,起来说话。”见乔汐雅梨花带雨,乔青临心生怜悯,他拉起乔汐雅,伸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是爹爹连累你们了。” “父亲跟我来。”乔汐雅扶着乔青临顺着暗道往里走去。经过第二道暗门,乔汐雅推开了深藏于乔府花园正下方的密室。 关闭密室门,乔汐雅将从惠州带回来的珍珠,鳞片和吴敏初家里搜出来的画像,包括那枚从碧桃包袱里搜出来的那只玉狮子都摆在了乔青临面前。 “你遇见她们了?”乔青临看着那两枚碗口大小,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珍珠,面色紧张的抓住了乔汐雅的双手。 乔汐雅点点头,将在惠州及惠盟县发生的所有事,清清楚楚对乔青临讲了一遍。 “爹爹,女儿知道吴大人是迫于无奈,而非真凶,可真凶……” “真凶在金安城,朝堂之上。”乔青临冷冷打断了乔汐雅的话。 “爹爹知道是谁?”乔汐雅瞪大了双眼。 “没有证据。”这四个字仿佛吸取了乔青临浑身的力气,乔青临眼中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爹爹放心,他藏不住的。”乔汐雅擦抹了一把眼泪,眼中是乔青临没见过的坚毅。 “皇上果然没看错你。”乔青临含着泪笑了。 “什么?”乔汐雅没明白乔青临的话。 “你回来之前,皇上去了一趟东云阁。”乔青临看着乔汐雅,眼里满是疼惜,“他说你和皓王爷在惠盟县和惠州的遭遇证实了我之前的那封密奏,他说你们一定会找出幕后真凶,还我清白。但他也跟我做了个交易。” “交易?”堂堂天子跟一个阶下囚做交易,乔汐雅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说他会竭尽全力保住咱们家人的性命,但你要去大理寺任职,直到找到证据,指证真凶。” 乔青临的话让乔汐雅陷入了沉思。她虽然不知道真凶是谁,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一个非常不好对付的人,不仅位居高位,还心狠手辣。 “这玉狮子是哪儿来的?”乔青临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差点儿将乔汐雅母女送进大牢的玉狮子。 乔汐雅将玉狮子拿在手里,将乔青临被余夏良带走后,家里发生的事情对他讲了一遍。 “赵明辰我知道,他人倒是不坏,就是胆小怕事,又娶了个见钱眼开的婆娘,你说他死了?” “是。”乔汐雅点点头,“王爷说赵明辰一家在一天夜里全被歹人所杀,府上财物也都被洗劫一空。” “那也就是说,另一只玉狮子现在不知去向。” “是。”乔汐雅黯然的点点头。 “唉……”乔青临叹了口气,“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了。只是可惜断了他这条线索。你母亲呢?” “母亲带着宛竹和慕柳回纤阳老家了。”乔汐雅提起母亲,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过两天去把她接回来吧。”乔青临抚摸着乔汐雅的头发,“咱们一家人也该团聚团聚了。” “是。”乔汐雅笑着点头应下,扶着乔青临往外走,“这几天父亲歇息歇息,下午我让夏荷跟乔三去人市买几个粗使丫头和婆子。” “好,好。”乔青临颇感欣慰的看着乔汐雅,“我闺女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推开暗道门,乔三上前一步,拱手道:“老爷,姑娘,皓王爷来了。” 乔汐雅与乔青临对视一眼,乔青临略微沉吟:“你先代为父去迎迎王爷,为父去换身儿衣裳就来。” “是。”乔汐雅应道,走到院子里,带着守在院子里的夏荷朝前厅正堂走去。 未到前厅,乔汐雅便看见前厅院子里站了十几个家丁,而莫皓宁正背着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墙边那几丛因无人照料而枯黄的竹子。 乔汐雅快走几步来到近前,深深一福:“小女见过皓亲王,王爷万安。” “乔大人免礼。”莫皓宁笑盈盈的出手虚扶,“怎么?新上任的大理寺丞?乔姑娘好像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啊。”看着乔汐雅错愕的表情,莫皓宁忍不住打趣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白蝴蝶 “下官来迟了,请王爷恕罪。”正当乔汐雅因为被打趣而略尴尬时,乔青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青临深施一礼,“下官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乔大人免礼。”莫皓宁扶起了乔青临,“我是奉旨来给您送人的。” “送人?”乔青临一头雾水。 “父王说乔姑娘外出数月,且外出前就遣散了所有仆人,现在突然回来,父王担心您二位没有可以使唤的下人,所以让我给二位送人来了。” “多谢皇上关心,王爷辛苦了,进屋喝口茶吧。”乔青临看着院子里十几个家丁,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遂引着莫皓宁进屋喝茶。 乔汐雅将莫皓宁带来的众家丁交给夏荷后,便跟着进了屋,掩上了屋门。 莫皓宁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人鱼逃走了,她走时给我说后会有期,我怀疑她很有可能会来金安城,知道你早就遣散了家丁,我特意挑选的人,不敢说以一当十吧,至少能替你们抵挡一阵。”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五把漆黑却又泛着五彩光芒的弯刀,“这是龙晶石打造的,你们拿着护身。” “这太贵重了……”乔青临迟疑着不敢接。 “东西再贵重也没有人贵重。”莫皓宁说着,将龙晶石弯刀放在了桌子上。 “如此,那微臣就愧受了。”乔青临拱了拱手。 “呼~”随着乔青临拱手,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蛾子随着乔青临的衣袖,从桌子下飞了出来。 “啊!”乔汐雅一声惊叫,抱着头就往乔青临身后躲。 “王爷见笑了。”乔青临一把将乔汐雅护在身后,挥手将蛾子赶飞后才一脸歉意的对莫皓宁讪笑道:“让王爷见笑了,小女自幼就惧怕这些虫子。” “无妨,无妨。”莫皓宁笑了笑,“在惠盟县见到人鱼的时候,她都没害怕,不想竟然害怕这小小的蛾子。真是可爱的紧。” 见蛾子没了踪影,乔汐雅才战战兢兢的从乔青临身后探头探脑的钻出来。 “你们看见了吗?”乔汐雅紧张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那只蛾子,它对我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这段时间精神绷的太紧了?出现幻觉了?”莫皓宁有些担忧。 “不,它真的对我笑了。”乔汐雅脸色惨白,难以掩盖的恐惧从好看的眸子中流露出来。 乔汐雅的状态,莫皓宁看在眼里,他知道乔汐雅不是装的。他朝屋子里的各个角落看去,越看,他心里越慌。通体雪白,半个巴掌大的蛾子,在一个门窗的关闭好的屋子里说不见就不见了,这让莫皓宁隐隐感到这件事似乎不那么简单。 “要不……您二位去我府上暂住几天?”蛾子没找到,这让莫皓宁心里不太舒服。 “不了不了,不麻烦王爷了。”乔青临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不过是一只蛾子,等下让下人们把屋子打扫干净就是了,这会儿找不到,说不定在哪个隐蔽的角落藏着呢,” “那……也罢,若是发现有问题,就直接去找我。”莫皓宁想了想,也觉得或许自己是过于紧张了,一只蛾子而已,能掀起多大风浪?更何况还有自己精挑细选送过来的十几个自小习武的仆人。 “王爷放心吧。”乔青临拱手应道。 ~~ “妈妈,你看,这里有一只好大好漂亮的白蝴蝶!”在金安城外的一条小河边,一个四五岁扎着双丫髻,穿着碎花小褂子的小女孩在河边的草地上大声喊道。 “小凤,慢些跑,不要离河水太近。”不远处一个蹲在河边洗衣裳的村妇朝小女孩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盈盈的叮嘱道。 “知道啦!”小凤嘴上答应着,一双小脚慢慢朝着白蝴蝶靠过去。四五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更何况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怎么漂亮的蝴蝶。通体纯白,两片硕大的翅膀一片雪白,映着阳光,反射出七彩光芒,一对长长的触角随着微风摇曳,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睛亮亮的,仿佛正对着小凤微笑。 “妈妈!这只蝴蝶对我笑啦!”小凤觉得很惊奇,她急切的想喊妈妈一起来看,看看这只漂亮的大蝴蝶,会笑的大蝴蝶。 “那你好好跟蝴蝶做朋友啊~不要伤害它!”村妇只当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她略显敷衍的叮嘱了两句,再次埋头洗起衣裳。 “我们做好朋友吧!”小凤说着,伸出手摸了摸白蝴蝶的触角。 白蝴蝶似乎听懂了小凤的话,也伸出了毛茸茸的腿,慢慢靠近小凤。 ~~ 村妇好不容易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洗完了所有的衣裳,她扶着膝盖,努力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膝盖和腰上传来的痛楚让她站在河边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小凤,小凤,回家啦!”村妇朝小凤玩耍的方向看去,可她什么都没看到。 “小凤!小凤!”村妇急忙看向四周,河边的草丛一望无际,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绿油油的草,哪里有小凤的半点身影。 “小凤!小凤!”村妇彻底慌了神儿,呼喊声也逐渐凄厉,慌张。她拿着棒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小凤喊她看蝴蝶的地方。 “啪嗒!”棒槌掉在地上,村妇整个人傻在了那里,绿油油的草地上,只有小凤的碎花小褂整整齐齐铺在地上,而她的小凤和那只所谓的大蝴蝶却不见了踪影。 “小凤!小凤!”村妇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遍了整条河流。 ~~ “一只大蝴蝶吃了你女儿?”金安城的新知府丁运良有些头疼。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着堂下哭哭啼啼的村妇,耐着性子再次问道,“你真的看到了一只蝴蝶吃掉了女的女儿?” “小凤让我去看蝴蝶……我只顾着洗衣裳……等我去的时候,地上就只剩下小凤的小褂子了……蝴蝶也不见了……”村妇的眼神有些呆滞,说话也逐渐变得吞吞吐吐。 “那有没有可能是孩子脱了衣裳下河玩水被冲走了呢?”丁运良实在是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蝴蝶能把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吃掉。 “小凤她不会的!”村妇如同疯了一般,疯狂的晃着脑袋,否定了丁运良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白娘娘 “番邦使臣快到金安城了吧?”莫钧宸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回陛下,探马来报,说已经在不远处的祁县下榻,明日便能抵达。”常仕良微躬着身子,端上了一碗莲子羹放在莫钧宸面前。 莫钧宸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点了点头道:“清甜爽口,不错。”莫钧宸顿了顿继续道,“贵妃马上就快要生了,想必心中也是焦躁不安,这莲子羹也给她送去一碗。叫她安心待产,不要思虑过多。” “是。”常仕良应下。 “国师最近在忙什么?”莫钧宸喝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问道。 “国师说明年是太后的大寿之年,这两天正在忙着在家挖荷花池,准备养一池荷花,为太后贺寿。”常仕良将碗盏收在一旁,又递上了一盏漱口清茶。 “太后礼佛,送荷花贺寿,太后会高兴的,难为他想着。”莫钧宸点点头,“马上中秋了,让林时崇也从边关回来吧,他们好久没有团聚了。” “陛下想的果然周到,贵妃若是知道林时崇回金安,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常仕良笑得眉眼弯弯。 ~~ “姑娘,都打扫干净了,绝对没有蛾子了,放心睡吧。”春菱将烛台一一点亮,屋子里顿时亮如白昼一般。乔汐雅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春菱,蹑手蹑脚进了屋子,拿着烛台四处仔细看过后,才略放下心来。 “春菱,今天买的枣花酥还有么?这会儿有些饿了。”乔汐雅坐在八仙桌旁,依旧不放心的扫视这房间的各个角落。 “有呢,姑娘稍等,我这就去端。”春菱脆声应道。 “别。”乔汐雅一把拉住了春菱,“让夏荷去,你在这儿陪我……我怕……” “好好好,”春菱笑着走到门口,吩咐院子里的夏荷去端枣花酥,又转过头对乔汐雅道,“姑娘就放心吧,这屋子角角落落奴婢都打扫干净了。绝对没有……”春菱的突然愣住了,一个纯白色,毛茸茸的小小的脑袋,完,仰着头,从壮汉身边掠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哥,”篝火旁站起一个人,鬼鬼祟祟蹭到壮汉身边,一双倒三角眼悄悄瞄着白娘娘离开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道,“这婆娘可真漂亮,你看那双眼睛,水灵灵的,都快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我告诉你小子啊,”壮汉紧张兮兮的往白娘娘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可别起什么歪心思,” “咋了?她不会是老爷的……” “放你娘的屁!”壮汉未等三角眼说完,一个爆栗敲了下去。 “大哥,那就是你……” “你小子吃错药了!”又一个爆栗打下。 “嘶……”三角眼疼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齿牙咧嘴道,“大哥,既然不是老爷的,也不是你的,兄弟我为啥就不能……” “噼啪!”一道电弧打下,院子里熊熊燃烧的篝火轰得一声被打灭。院子里所有人瞬间被惊的毛发倒竖。三角眼顺着壮汉惊恐的目光看去,直接屋顶上匍匐着一只磨盘大小的蛾子,细长的触角在空中晃动,在触角顶端,似乎还有电弧闪烁。 “大……大……大哥……”三角眼只觉得胯下一股暖流,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到了?”壮汉既恐惧又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道,“跪下!” “白娘娘赎罪!”壮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白娘娘赎罪!” “噼啪!”一道电弧打下,不偏不倚,正落在瑟瑟发抖的三角眼头上,只见那对三角眼翻了两下,便失去了光彩。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人亡玉碎 “宣,番邦使臣奴格朗觐见!”常仕良站在金銮殿上一声高呼。 “嘟呜——!”随着常仕良话音落地,金銮殿外传来了高亢有力的号角声,站在一旁的乔汐雅被震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壮实汉子,带着四个穿着不同颜色,同样花色服饰的随从,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穿过肃立在左右两边的号角队伍,在忠臣的注视中,缓步走向金銮殿。在其中一个随从手中,有一只精致的雕花描金小木盒,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光。 “臣,奴格朗,叩见大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壮士的汉子跪倒在地,口呼万岁。 “平身。”莫钧宸淡淡应道。 “谢陛下!”奴格朗站起身,“我主君上仰承大宁恩泽,无以为报,近日我主君上得了一件宝物,特命微臣前来谨献给万岁,一感万岁天恩,二愿两国长睦久安。”说罢,奴格朗接过身后随从手中捧着的小盒子,捧在了面前。 “呈上来。”一句呈上来,常仕良急忙上前接过盒子,打开,捧在莫钧宸面前。 一只莹润雪白的蝶形玉雕呈现在众人面前。 乔汐雅抬眼看去,仅一眼,便身如筛糠。只见常仕良手上的那只蝶形玉雕竟与自己家中那只神出鬼没的白蛾子一模一样! “汐雅,汐雅!”乔青临见女儿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不由得轻声急呼。 “啊?”乔青临的声音让乔汐雅回过神儿,几个深呼吸后,再抬眼看去,哪里有什么白蛾子,那不过是一个雕刻精美的蝶形玉雕而已。 “果然是个宝物!” “这玉雕可真精致!” “一块玉,竟雕得像个活物一般!”群臣啧啧称赞的声音让奴格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赏!”莫钧宸见到玉雕也是心中大喜。 一个“赏”字出口,奴格朗带着随从纳头便拜:“臣,谢主隆恩!” “退朝!开宴!”常仕良看了一眼莫钧宸,高声唱道。 ~~ “你怎么了?”退回到班房里,乔汐雅依然有些心慌恐惧。乔青临有些担忧的看着乔汐雅。 “许是这几天没休息好。”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慌。 “那等下你就先回去吧,”乔青临疼惜的看着略显憔悴的乔汐雅,“陛下那边为父去帮你告个病假。” “好……”乔汐雅实在是觉得体力不支,想想便应下了。 “快快快,快去禀告陛下!”门外的骚动引起了乔汐雅的注意。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怎么了?”乔青临走到班房门口拉住了刚才在常仕良耳边低语的小太监。 “乔大人!”小太监恭恭敬敬作揖答道,“青石镇来报,说是发现了四五具被烧毁了面容的尸体,在尸体附近的墙缝里发现了一个……”小太监凑近乔青临,伏在乔青临耳边轻声道,“带血的身份文牒。” 乔青临皱了皱眉沉思道:“带血的身份文牒?在墙缝里?”乔青临敏感的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宣,大理寺少卿乔青临,大理寺丞乔汐雅,紫宸殿觐见!”正当乔青临还想继续追问,常仕良的声音在班房门口响起。 乔青临父女二人对视一眼,整了整身上的官衣,跟着常仕良离开了班房。 “看看吧。”来到紫宸殿,莫钧宸递给乔青临一个身份文牒。 乔汐雅偷眼观瞧,不由得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这不是今日早朝番邦使臣的东西么?” “你认得?”莫钧宸紧锁的眉头稍稍有了舒展的痕迹。 “微臣了解过一些他们的文化,这种套环藤蔓花的纹饰是他们独有……” “常仕良!速去将使臣带来见朕!”未等乔汐雅说完,莫钧宸铁青着脸喊来了常仕良。 “是!”见莫钧宸面色不善,常仕良不敢有丝毫怠慢,脚下生风般离开了紫宸殿。 “那今日早朝……”乔青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这个沾血的身份文牒真的是番邦使臣的,那早上进宫献宝的人是谁? “陛下,陛下!”常仕良慌慌张张的赶回紫宸殿,脸上的神色让乔青临更加确认了心里的猜测,“人……人不见了……” “不见了?!”莫钧宸勃然大怒,“跟着伺候的人都是废物吗?几个大活人都能不见!顾长安呢?让他撒出人去找,哪怕把金安城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人给朕找到!” “是……”常仕良被莫钧宸暴怒的君威吓得腿脚发软,连滚带爬的退出了紫宸殿。 “来人!去把那只玉雕拿来!”莫钧宸心底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陛下……玉……玉雕……”紫宸殿的小太监捧着盒子连滚带爬的进了紫宸殿,身如筛糠般匍匐在莫钧宸脚下,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从额头滚下,打湿了面前一小片儿地,“玉雕碎了!” 乔汐雅俯身拿起盒子,打开盒盖,那只精致的玉雕已经变成了半盒泛着莹白色光芒的粉末。 “陛下,使臣……找到了。”未等莫钧宸发落小太监,顾长安的声音在紫宸殿外响起。 “带进来!”一听人找到了,莫钧宸顾不上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忙命把人带进去。 “这……”顾长安难得的迟疑了一下,“还请陛下移驾。” 顾长安的反应让莫钧宸心中莫名不安。莫钧宸与乔青临父女对视一眼,三人一同走出了紫宸殿。 “啊!”乔汐雅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声。乔青临和莫钧宸也愣在了原地。 这时莫钧宸才明白顾长安为何让自己出来看,而不是把人带进去。 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五副人皮包着的骨架子。黑洞洞的眼窝里空无一物,嘴巴苍白无力的大张着,雪白的牙齿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渍,头发乱蓬蓬的被血渍粘在脸上,脖子正中间有一个红枣般大小的圆洞。 莫钧宸缓了许久才回过神,他看了看同样惊恐万分的乔青临父女二人,强压心头的恐惧,唤来了常仕良:“召七皇子进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蝴蝶粉末 五具尸骨整整齐齐码在皓亲王王府一进院子的空地上,一旁的石桌上放着那个描金小盒子,里面是碎成粉末的蝴蝶玉雕。 “你怎么看?”莫皓宁将喝了一半的茶水放在石桌上,抱着胳膊,看着眼前的尸骨,随口问着有意无意躲在他和乔青临身后的乔汐雅。 “怎么大理寺查案,你这个王爷非要插一手?”乔汐雅闭着眼躲在二人身后,根本不知道莫皓宁在问什么。 “因为我是个没有母妃的王爷。手中有权,行事方便,能辅助你早一天破案,同时父王也不用担心我会因母家卷入权势斗争。”莫皓宁愣了一下,还是认真回答了乔汐雅的问题,继而叹了口气道,“我是问你怎么看待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我要吃绿豆牛乳冰沙冷静一下……”乔汐雅略带委屈的小声音从莫皓宁身后传来。 乔汐雅怎么也没想到入朝为官没几天就碰上这样血腥诡异的案件,虽说前面已经经历过人鱼案,可那毕竟是自己曾经了解过的生物,而眼前的尸骨和石桌上那一盒子碎屑,明显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她需要吃点儿东西安慰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初云,快去快回。”莫皓宁无奈的挥挥手,而后稍稍转身,对乔青临抱拳拱手道,“乔大人,您怎么看?” “这五人丧命显然非人力能为,看咽喉部的圆孔应该就是致命伤,”乔青临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突然,一点点闪光落在乔青临眼里,“咦?伤口处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粉末……”乔青临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而后凑的更近,“拿细绢来!” 一旁有王府的家丁递上一方细绢,乔青临接过,拿起石桌上莫皓宁喝剩的茶水,将细绢打湿,轻轻覆盖在尸骨的喉咙上,随后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而后拿起,映着阳光看去:“像是什么昆虫翅膀上的粉末……” “是它!一定是它!”乔青临话音刚落,乔汐雅惊恐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因为声音过于突然,乔青临也被吓得一个激灵。乔汐雅紧紧抓着春菱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快要掐进肉里,“一定是那只神出鬼没的白蛾子干的!” “这……”乔汐雅的话让乔青临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是吧,细绢上沾下来的粉末确实像是飞蛾蝴蝶之类的昆虫翅膀上的粉末。说是吧,整件事又显得过于鬼魅。 “乔姑娘,绿豆牛乳冰沙。”初云喘着粗气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略显诡异的气氛。 乔汐雅道谢,接过冰沙,用勺子送进嘴里一大口,微甜冰沙带着绿豆的清香和牛乳的香醇在舌尖融化,四处弥散,乔汐雅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因恐惧而狂跳不止的小心脏也渐渐平复下来。 一大碗冰沙下肚,乔汐雅满足的擦了擦嘴角,整个人似乎获得了新生一般,眼神再次有了光泽。她努力克制眼前这五具诡异尸骨带给她的恐惧,走到乔青临身边,观察着父亲手中的那方细绢。 “是蝴蝶的,而且来自一只白色的蝴蝶。”仔细观察后,乔汐雅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不会错?”乔青临拿着细绢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我相信她。”莫皓宁则是点点头,肯定了乔汐雅的结论。 “伤口呈圆形,边缘光滑,应该是蝴蝶的口器直接插入喉咙形成的。”乔汐雅俯下身,仔细观察着尸骨。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这只蝴蝶有多大?”莫皓宁皱了皱眉头。他相信乔汐雅,可并不代表他不会思考。 乔汐雅四处望了望:“大概有这院子这么大。” “你这丫头又在乱说。”乔青临第一个不相信。 “父亲见过锦玉,为何不相信有大蝴蝶?”乔汐雅忽的抬起头,一双杏眼认真的看着乔青临。 提到锦玉,乔青临明显愣了一下,他虽有多年断案经验,可自家这个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闺女却有着他也望尘莫及的见识,想到这里,乔青临点点头道:“也罢,就当做一个查案方向。” “死因有了方向,可我们还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谁,他们假扮假使臣进宫献宝的目的也不知道,这该怎么查?”莫皓宁看着五具完全辨认不出模样的尸骨犯了难。 “王爷不必烦恼,咱们可以去西郊的柳树庄碰碰运气。”乔青临将细绢收在怀里,对莫皓宁拱了拱手,“柳树庄里有一个世外高人,早些年我因为查一桩案子而跟她打过交道。她是个年逾古稀的老妇人,人称贺婆婆。擅长摸骨看相,王爷不如让她试试,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些尸骨,复原出这些人的身高相貌,然后找人画出来,再拿去让丁运良丁大人张贴告示,寻找苦主。” “还是乔大人有法子。”莫皓宁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只是……”乔青临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 “这个贺婆婆脾气古怪的很,又行踪不定,只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乔青临顿了顿,“这样,下官带汐雅去一趟,她若知道是我,或许会肯出来见我。” “不妥不妥。”莫皓宁拒绝了乔青临的提议,“您一定要留在金安城,您若不在,大理寺怕是要乱。现在又出了这个事,我怕是奔着我父王去的。乔大人务必留在金安城,带着您的门生帮我父王稳住朝堂。柳树庄还是我跟汐雅去一趟吧。” “这……”莫皓宁的话让乔青临犹豫了。是啊,他现在还不能离开金安城,他还要盯着那个人。乔青临想了想,从怀里摸出落有自己名字的拜帖递给莫皓宁,“王爷说的对,是下官考虑不周。这是我的拜帖,你们到了柳树庄之后,一定要想办法让庄里的人知道你们是拿着我的拜帖去寻贺婆婆的,或许这样,贺婆婆会出来见你们。” “放心吧。”莫皓宁接过拜帖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 “汐雅,你现在是大理寺丞,既然在这个位置,就要为陛下分忧,外出查案切莫耍小孩子脾气。如果贺婆婆说话不好听,千万忍着,别跟贺婆婆争执。”乔青临不放心的唠叨着。 “知道啦,女儿不会跟贺婆婆吵起来的。”乔汐雅笑着一一应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热闹的柳树庄 “夏荷,柳树庄我就不带你去了。你留下帮我办两件大事。”一大早,乔汐雅就命春菱去收拾行李,自己则是坐在院子里,喊过了夏荷。 “姑娘你说吧。”夏荷对不能去柳树庄没有半分不乐意。 “过两日你带两个人,去一趟纤阳,把夫人接回来。把夫人接回来后,你拿着画像去一趟衙门,请丁大人帮忙找一下吴敏初妻女的下落。另外,老爷的饮食起居,也全靠你了。”乔汐雅拉着夏荷的手,细细交代着。 “姑娘放心吧。”夏荷一口答应了下来。 “姑娘,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春菱拿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夏荷随春菱和乔汐雅来的门口,只见莫皓宁骑着一匹毛色油光水滑的黑色骏马,带着乔三和初云赶着两辆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姑娘上车吧。”乔三跳下车,将一个脚踏凳放在车下。 “听说你这次不跟着去,这个你拿着。”初云看了一眼莫皓宁,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夏荷面前,将一包糕饼递给夏荷,“上次看你吃的香甜,我就又买了一些,就是不知道跟惠州城的相比哪个更好吃。”初云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多谢。”夏荷浅浅一福道谢,接过糕饼,双颊绯红。 “夏荷。”乔汐雅撩开车窗小帘,探头喊道。 “姑娘喊我呢。”夏荷正愁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耳边适时传来乔汐雅的声音,“我……我先过去了,你……你路上小心。”也不管自己蚊蚋般的声音初云有没有听见,转身就跑。 “在家万事小心。夜间要格外当心。”乔汐雅假装没看见夏荷脸上还没散尽的羞涩,一本正经的叮嘱着。 “姑娘放心。”夏荷深深一福,“姑娘路上也要小心。” 乔汐雅点点头,看向莫皓宁:“走吧。” 夏荷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饼,一时间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 西郊的柳树庄,在金安城的西面,是个稍大的村庄,虽没有金安城那么繁华,但毕竟与金安城相隔不算太远,客栈,酒楼,茶楼,饭馆,医馆,一应俱全。 莫皓宁,乔汐雅等人到达柳树庄的时候,已夕阳西下。 “初云,你带兄弟们先找个客栈安排下,我们顺着这条路去找个酒楼吃点东西。”莫皓宁勒住丝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初云,自己则是接过了乔三手中马车的缰绳,慢悠悠的顺着柳树庄唯一的街道往前走去。 “王……”乔汐雅刚张嘴,就看见了莫皓宁的眉毛难以察觉的皱了一下,乔汐雅急忙改口,“公子,初云赶的马车上是什么?”乔汐雅憋了一路了,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是那五个人。”莫皓宁抿嘴一笑。 莫皓宁话音落地,乔汐雅的毛发却都立了起来,原来那五具可怖的尸骨竟也一起来到了柳树庄。 “没事儿,初云会安排好的。”见乔汐雅害怕,莫皓宁只得安慰道,“乔大人说贺婆婆不好说话,我这也是没办法,按乔大人的说法,见婆婆一面都不容易,要想让她去金安城摸骨,怕是难上加难,所以我索性把它们带来了,也让婆婆免去车马劳顿。”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一个热闹的地方。莫皓宁抬眼看去,见是一个有两三个门脸儿那么大的饭馆,里面人声鼎沸。 “看来这里就是柳树庄里最大的饭馆儿了。”莫皓宁回头对车里的乔汐雅说道。 “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店小二看见马车,又看见莫皓宁气度不凡,当即热情的迎了上来,“我们是这柳树庄最大的饭馆,厨子的手艺不要说是柳树庄,就是去了金安城,也是能数一数二,客官来尝尝?” 莫皓宁没搭理店小二的话,而是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饭馆儿,又朝四周的店铺看了看。 “客官是来找贺婆婆的吧?”店小二又朝莫皓宁凑了两步。 “你说什么?”莫皓宁的眼睛带着杀意对上了店小二的眼睛。 “客官别生气啊,”店小二讪笑着退了两步,“像您几位这样的达官显贵来我们柳树庄都是来找贺婆婆的,要不是这样,我们柳树庄也不可能有这么热闹的样子。”店小二顿了顿,继续道,“您放心,小的嘴严得很。” “哈哈哈,嘴严就好。”莫皓宁大笑着,重重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又顺手将一个银锞子塞进店小二手里,“那还麻烦小哥告诉我,贺婆婆在哪儿。” “爷,您这可是难为我了。”店小二拿着银锞子,左右为难的看着莫皓宁,一块白花花的银子就好像是个烧红的铁块,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怎么?嫌银子烫手?”莫皓宁冷笑道。 “不不不,爷您误会了。”店小二急忙解释着,把银锞子收进怀里,“只是小的也确实不知道这贺婆婆在哪儿……” “那就当我给你的酒钱。”莫皓宁哈哈一笑,迈步走进饭馆。 “那……剩下的呢?”店小二随着莫皓宁的脚步追了进去。 “剩下的就当给你的赏钱了。”莫皓宁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众食客嘈杂的谈笑声中。 ~~ “屁股都擦干净了?”太阳余晖透过窗棂照进屋子,香炉里袅袅升起的轻烟带着淡淡的香气弥散在屋子里。八仙桌旁的人端着一个盖碗,嗅着若有若无的茶香。光影斑驳,看不起面容。 “老爷放心,按白娘娘的吩咐,那小瓷瓶子里的药都让他们吃了。”门旁垂手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盖碗里的茶似乎很合心意,语气中明显多了一丝愉悦。 “小的……躲在一旁看见了”管家想起了当时的情形,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们不知道被什么啃咬,被吃的只剩下一副皮囊,最后小的看见几只白色的飞蛾,从里面咬破了他们的喉咙,钻出来消失不见了。”管家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发抖。 “要能不被认出来才好!”茶碗的盖子随着话音“啪”得一声盖上,惊的管家一个激灵。 “老爷放心,”管家急忙躬了躬身,“莫说旁人,就是他们亲爹娘都不见得能认出他们。” “如此最好。”盖碗被放在桌子上,八仙桌旁的人长长叹了口气,“希望嫣儿能顺利产下皇子。你退下吧,我乏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无法平静的夜 深夜的玉芙宫里安静中透着一丝紧张的气息。所有宫人都屏气凝神的注意着正殿里的动静。 “娘娘放心吧,胎象平稳,并无大碍。”太医院之首陶溪仔细诊过脉后,悄悄松了口气,说罢,起身将脉枕收进药箱,站在一旁,继续道,“娘娘胸闷气短,许是累着了。下官这就回去亲自为娘娘熬制安神汤药,娘娘喝过,好好休息一晚便可。” “如此,本宫便放心了。”玉芙宫一宫之主瑾昭仪温和笑道,“佩雯,替本宫送送陶大人。” “娘娘,娘娘胸闷气短,定是今天逛御花园逛的久了。”丫鬟嘉兰跪坐在脚踏上轻轻揉捏着瑾昭仪的双腿低声说道。 “许久没去走走了,再不去,等天儿凉了,御花园就看不到这么多漂亮的花了。”瑾昭仪意犹未尽的柔声道。 “佩雯也不知道给娘娘叫乘轿辇,真的是越来越粗心了。”嘉兰嘀咕着。 “好啦,本宫这不是没事嘛!”瑾昭仪的温柔让嘉兰心中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去让小厨房制碗酸梅汤吧,本官想喝点儿凉的。” “好,奴婢这就去。”嘉兰略带埋怨的看了一眼瑾昭仪。 她和佩雯是瑾昭仪带进宫的贴身丫鬟,从小伴随瑾昭仪长大。在这偌大的皇宫里,瑾昭仪也只能在她们面前有这般小儿女的姿态。 “娘娘,今天御膳房做了桃花酥和牛乳桂花软酪,奴婢也拿来了一些,您多少吃点儿,晚上也好睡得香甜。”不多时,嘉兰和佩雯端着两碟点心和一晚酸梅汤走进了屋子。 “唉……真想母亲能进宫陪陪本宫……”吃着牛乳桂花软酪,瑾昭仪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做的牛乳桂花软酪在瑾昭仪看来是金安城里最好吃的。 “陛下不是答应娘娘下个月就把夫人接进宫么?”佩雯边说,边轻轻扇动扇子,为瑾昭仪驱散残留的暑热,“这眼看就到月底了,娘娘再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本宫总是莫名心慌,莫名害怕。”瑾昭仪说着,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砸在酸梅汤里。 “娘娘定是有孕在身,太辛苦了。”见瑾昭仪泪眼朦胧,佩雯连声安慰。 “快看!那是什么!”佩雯声音刚刚落地,院子里就传来了小丫鬟惊奇的叫声。 瑾昭仪与佩雯对视一眼,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出去看看。 佩雯和嘉兰扶着瑾昭仪来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一风筝大小的雪白色蛾子腾空而起。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后,朝后宫东北角飞去。 “那是……蛾子?”瑾昭仪呆呆的看着远去的飞蛾,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是哪个贪玩不长眼的放的纸鸢,娘娘,咱们回屋吧。”眼见瑾昭仪有些被吓着了,嘉兰急忙扯了个谎,连拉带拽的又把瑾昭仪扶回了屋子。 嘉兰朝佩雯递了个眼神,佩雯会意,将瑾昭仪扶进寝殿,刚伺候瑾昭仪上床,嘉兰就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娘娘,喝了安神汤,早些休息吧。” 瑾昭仪木木呆呆的接过碗,将汤药一饮而尽,一言不发的躺下,闭上了眼睛。 “娘娘有点儿怪怪的……”放下幔帐,佩雯拉着嘉兰低声道。 “你守着娘娘,我去请陶太医来看看。”嘉兰也觉得瑾昭仪有些不太对。 “那你快去快回。”佩雯点了点头。 嘉兰一路小跑赶往太医院,等她赶到太医院的时候,发现太医院灯火通明,所有太医都神色紧张。 “你怎么来了?可是瑾昭仪不舒服?”还没等嘉兰开口询问,身后便传来了莫钧宸的声音。 “奴婢参见陛下。”嘉兰急忙转身跪下,“我家主子适才受到了惊吓,奴婢想请陶大人去给我们主子看看。” “怎么会受到惊吓?”莫钧宸皱了皱眉头。 “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只像纸鸢一般大的白蛾子……” “你是说蛾子是从玉芙宫飞出来的?”莫钧宸打断了嘉兰的话。 “是……”嘉兰被莫钧宸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个激灵。 “瑾昭仪受伤了吗?” “回陛下,主子只是看到了蛾子,受到了惊吓。”嘉兰如实回答。 “陶溪。”莫钧宸阴沉着脸唤来了陶溪,“拿上你的东西,跟朕同去玉芙宫看看。” “是。” 众人在夜幕中急匆匆赶往玉芙宫,可还没到玉芙宫,便听见了玉芙宫传来的嘈杂声。 莫钧宸脚下一顿,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陶溪,快!” 陶溪不敢怠慢,急忙拎着箱子带着小徒,朝着玉芙宫小跑过去。嘉兰早已红了眼眶跑在了陶溪前面。 “快,快去拿水!”屋子里传来佩雯带着哭腔的喊声。 “娘娘怎么了?”嘉兰一把推开宫门冲了进去。还没走进寝殿,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嘉兰心中一凉,脚下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倚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快去烧热水,多多的烧热水,邓韬,去煮参汤!”一路小跑赶过来的陶溪也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汗,吩咐完小徒弟邓韬,就拎着箱子迈进了玉芙宫寝殿。 “啊!”瑾昭仪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让刚走到宫门口的莫钧宸不由得心惊。 惨叫声接连不断,血腥味也穿过夜幕飘出了寝殿,莫钧宸眉头紧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如此这般煎熬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莫钧宸才看见陶溪擦着满手血污从屋里走了出来,莫钧宸急忙迎了上去,陶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卑职无能!” 话音落地,莫钧宸心凉了半截。 “公主早产,身体孱弱,瑾昭仪母体受损,以后怕是再不能生了。”陶溪跪在莫钧宸脚边,头都不敢抬。他虽然救下两条人命,可他也深深知道皇上有多看重瑾昭仪这个孩子,不然也不会命自己来照料。眼下母女二人虽然都活着,可陶溪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天亮。 “是你!是你的孩子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陶溪的话音刚落,玉芙宫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寻找贺婆婆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晴婕妤带着两个丫鬟,满脸泪痕,怒气冲冲的直奔玉芙宫寝殿而去,满头珠翠也因为晴婕妤的愤怒而互相碰撞,哗哗作响。 “琛儿怎么了?”见平时柔柔弱弱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晴婕妤此时竟如此无状,莫钧宸心知不妙。 “陛下!”晴婕妤这才看见站在院子里的莫钧宸,回过身,一声哭嚎,跪在莫钧宸脚边,“求陛下为嫔妾做主!” “朕问你琛儿怎么了!”莫钧宸厉声打断了晴婕妤的哭泣。 “陛下,您快去看看吧,琛儿……琛儿怕是不行了……”晴婕妤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不是说被蚊虫叮咬而已么?怎么就不行了?”莫钧宸怀疑自己听错了,可见晴婕妤哭得实在伤心,不像乱说,即便是君王,莫钧宸也悄悄红了眼眶,他极力控制自己发抖的声音,“常仕良,摆驾太医院……”莫钧宸走到玉芙宫门口,转身看了看依旧匍匐在地上的陶溪和邓韬,“你二人就留在这里好好照看瑾昭仪。”说罢,头也不回带着依旧哭哭啼啼的晴婕妤赶往太医院。 此时的太医院一片死寂,只有时不时传来的水声和喘咳声,让这个夜显得更加揪心,不安。 十二皇子莫琛宇此时正盖着一袭薄纱躺在床上,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莫琛宇的手上则是裹着厚厚的布。进进出出的太医们也都面戴面罩,手裹棉布。 “这是怎么了。”莫钧宸沉声问道。 “回陛下,”太医院太医吕思达躬身来到莫钧宸身边,“十二殿下不知被什么毒虫咬伤,导致咳喘不止,身上也出了数不尽的水泡,这些水泡奇痒难忍,殿下起初挠破了几处,流出的黄水沾到了几个太医手上,现在那几位太医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水泡……陛下,您看……” “可有用药?”莫钧宸退出了屋子。一阵风吹过,廊檐下的灯笼随风晃动,莫钧宸的脸变得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楚。 “殿下脉象不稳,卑职无能,不敢轻易用药,只让殿下服了安神汤,希望殿下能稍微好受一些。”吕思达稍稍犹豫后,拱手答道。 “陛下,”晴婕妤跪着蹭到莫钧宸身边,悲悲切切道,“求求陛下救救我的琛儿吧……琛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想活了……” 莫钧宸看了一眼满脸泪花,发髻凌乱,珠翠歪斜摇摇欲坠的晴婕妤,深深叹了口气。他伸手拉起晴婕妤,轻轻拭去挂在腮边的泪珠,又将一支眼看就要掉下来的步摇重新插回在发髻上,“放心吧,琛儿是有福之人,必不会轻易陨落。朕还等着看他娶妻生子呢。”见晴婕妤情绪逐渐稳定,莫钧宸抬眼看向晴婕妤的贴身丫鬟,“怜雪,扶晴婕妤回宫歇息。” 怜雪走上前,扶过晴婕妤:“主子,咱们先回去吧,殿下一定不会有事的。” 莫钧宸的安慰让晴婕妤的心绪安稳了不少,她扶着怜雪,盈盈一拜:“嫔妾告退。” 莫钧宸看着晴婕妤离开的背影,唤过了一旁的常仕良:“你派个人去缀霞宫打听打听,看晴婕妤跟瑾昭仪之间发生了什么。” “陛下您指的是晴婕妤冲进玉芙宫说的话?”常仕良当即就明白了原委。 “是,晴儿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那样的话。”莫钧宸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 “公子,姑娘行行好……”莫皓宁和乔汐雅等人正在柳树庄唯一的街上边溜达边打听贺婆婆的下落,不想却被一个乞丐拦住了去路,“行行好吧……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乔汐雅上上下下打量着乞丐:“老伯,你的家人呢?” “家人……”乞丐的眼睛变得迷茫起来,“我没有家人……” “春菱,”见老伯实在可怜,乔汐雅没等乞丐说完,就喊过了春菱,“去前面的面馆给老伯买一碗肉丝面,再买些糕饼让老伯带回去吃。” “多谢,多谢!”乞丐连连作揖,泪眼朦胧。 “爷,咱都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溜溜转了三四天了,这条街上的老板咱都快认全了,您说啥时候咱们才能找到贺婆婆啊……”初云垂头丧气的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的一个小坑。正午的阳光照的人心浮气躁。 “再转转,乔大人说贺婆婆在这里,那就一定错不了。”莫皓宁轻轻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着急呢? “几位善人要找贺婆婆?”等在一边的乞丐接过了话头。 “老伯您认识贺婆婆?”乔汐雅听老伯提起贺婆婆,眼中兴奋的冒光。 “柳树庄的人谁不认识贺婆婆,”老伯呵呵笑道,“几位善人是来请贺婆婆看官运财运的吧?” “老人家,我们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请贺婆婆帮忙的。”莫皓宁也跟乞丐攀谈了起来。 “那就是逆天改命咯?”乞丐上下打量着莫皓宁,脸上的笑模样慢慢褪去。 “老人家,我们是为了五条人命而来的。”莫皓宁极为简单的说明了意图。 “也或许不止五条。”乔汐雅低声补充道。 “老伯,这是您的糕饼,肉丝面已经煮好了,钱已经付过了,您快去吃面吧。”乔汐雅的话音刚落,春菱就拿着一包糕饼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老伯,先去吃饭吧,我们再找找。”说罢,乔汐雅便招呼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众人兜兜转转,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回到街头,依旧一无所获。 乔汐雅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地上被夕阳拉的细长的影子,轻轻叹了口气:“又转了一天。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几位客官请留步。”刚迈步走进客栈,客栈老板拱着手,绕出柜台,拦下了众人。 “老板有事?”莫皓宁不动声色的向前半步,将乔汐雅挡在身后。 “贺婆婆给几位留了封信,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到您几位手上。”客栈老板说着,将一封蜡印封口的信递给了莫皓宁。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神出鬼没的贺婆婆 乔汐雅听闻是贺婆婆留的,一把将信从莫皓宁手里抢过,两三下拆开了蜡封的信封,刚拆开,一张巴掌大小的纸飘飘悠悠从信封里掉了出来,乔汐雅捡起一看,上面棕红色的痕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今晚子时柳神庙后。 乔汐雅将信纸凑近鼻尖闻了闻,竟传来一丝香甜。 乔汐雅疑惑的看了看莫皓宁,莫皓宁接过信纸,也凑到鼻尖闻了闻,不由得愣住了:“像是糕饼里的红糖……” 春菱闻言,一把抓过信纸闻了闻:“是红糖!”说罢,一愣,突然惊叫道,“那个老伯!我买给他的就是红糖糕饼!” “快走!”乔汐雅一把拉起春菱就往外走。 “歇歇吧。”莫皓宁出言喊住了她们。乔汐雅和春菱站在门口,不解的回头看着莫皓宁,而莫皓宁则是拉开了一条条凳,撩袍坐下,又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后才慢悠悠道,“他既然没有当面说破,那他就一定不会让你找到。” 乔汐雅抬头看了看天边如血的残阳,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纸,心中很是不甘。 “来吧,坐下喝点儿茶,等会儿再吃点东西,睡一觉,子时还要赴约呢。”莫皓宁说着,又倒了杯茶放在了自己对面。 “姑娘,坐这儿歇会儿吧,我去叫几个菜送过来。”乔三说着,走到桌旁,拉开了一张条凳,又仔细的擦了擦。 ~~ 许是没有五城兵马司的守卫,乔汐雅觉得柳树庄的夜晚比金安城的夜晚要更加的令人不安,仿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吃人的怪物一样,让人心神不宁。 “是这里么?”春菱看了看安静得连一声虫鸣都没有的四周,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应该是,再等等。”莫皓宁看了看即将升入中天的月亮,轻声回道。 “是你们要找我?”莫皓宁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背后响起,所有人都被吓得头皮炸裂汗毛倒竖。 乔汐雅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缓缓转过身。之间银白色的月光下,站这个身量不高,满头银发,面色冷峻的老婆婆。 “您就是贺婆婆吧?”乔汐雅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越来越不懂礼数了!”贺婆婆冷哼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乔汐雅,“瞧着倒像是官宦富贵人家的姑娘,怎么连行礼都不会。” “贺婆婆!”乔汐雅闻言也不恼,对着贺婆婆深施一礼,“还请贺婆婆莫要怪罪,是小女一时心惊,失了礼数。” “哼,老婆子老了!是该好好在家颐养天年了,真不该出来吓唬你!”贺婆婆阴阳怪气的说道。 “贺婆婆赎罪!”莫皓宁拱手,深施一礼,“贺婆婆大人有大量,您别跟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娃娃一般见识,她这几天没休息好,精神恍惚,您多多包涵。” “你这娃娃倒像是个知书达理的。”贺婆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说吧,找老婆子我有什么事儿。” “贺婆婆,”见贺婆婆松了口,莫皓宁急忙拉着乔汐雅跪下,“请贺婆婆帮我们摸骨识人。” “摸骨识人?”贺婆婆冷笑一声,看着面前跪着一片,悠悠道,“老婆子若是有这样的本事,皇帝老儿的金銮殿就该是我老婆子的!” “求婆婆开恩!”莫皓宁就当没听见一般,一个头磕在地上。 “求婆婆开恩!”乔汐雅也磕了下去。 “求婆婆开恩!”春菱,初云,乔三纷纷磕下。 “罢了!”贺婆婆叹了口气道,“老婆子就随你们走一趟。头前带路。” “初云,快!”见贺婆婆答应,莫皓宁迅速起身,喊过初云,“快把轿辇抬过来!” 初云急忙起身,拉着乔三绕到柳神庙前面,抬过了一乘简易轿辇。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两个。”贺婆婆看了看轿辇,用手点指莫皓宁,初云,乔汐雅,乔三四个人,“若不是你们抬轿,老婆子就回去睡觉了。” “你……”春菱已就忍了一晚上了,此时见贺婆婆指名要乔汐雅抬轿子,她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您上轿当心脚下。”乔汐雅瞬间打断了春菱,扶着贺婆婆上了轿。春菱的一句“欺人太甚”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 四个人抬着贺婆婆,顶着夜色,一路行至柳树庄外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停在夜幕中。 “谁?!”未等靠近,耳边就传来一声质问。 “我。”莫皓宁沉声应道。 “爷!”莫皓宁话音落地,四个人影从马车四周的草丛里站了起来,朝莫皓宁靠拢。 “贺婆婆,咱们到了。您看您是下来看看,还是就在轿辇上看?”莫皓宁抬着轿辇,气定神闲的问道。 “那就下去看看吧。”贺婆婆在轿辇上懒洋洋的说。 四个人慢慢将轿辇放下,贺婆婆坐在轿辇里纹丝不动。 “贺婆婆请。”乔汐雅顾不得肩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双手将贺婆婆扶下了轿子,并一路搀扶到马车前。 莫皓宁挥了挥手,当即便走上两三个随从将马车里的尸骨抬了出来。 贺婆婆在看到尸骨的一刹那,难以察觉的顿了下脚步,继而一把甩开乔汐雅,快步上前,一双一直以来的半眯缝的眼睛,此时睁得溜圆。“后生,这尸骨你们从何处得来的?”话音落,贺婆婆回头,刀子一般的目光直奔莫皓宁而去。 “家父的后花园。”面对贺婆婆的厉声喝问,莫皓宁想都没想,实话实说。 “也是,”贺婆婆冷笑一声,“若是在别处,你们也不会费尽心力的来找我这老婆子了。看在你亲自抬我过来的份儿上,老婆子就帮你看看。” 只见贺婆婆伸出一双细腻白皙,修长的手,摸向了尸骨。 “男,十九岁,身高五尺有余,杂役,或是碎催……”贺婆婆边摸边说,性别,身高,职业,被贺婆婆轻松道出,就像是写在那些尸骨上,被照着念出来一般。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贺婆婆才直起腰身,看了看乔汐雅:“都记住了?” “多谢贺婆婆指点!”乔汐雅深深一拜。 “后生,”贺婆婆走到莫皓宁面前,“你可听说过白娘娘?” “白娘娘?”莫皓宁轻轻摇了摇头,一拱手道,“请婆婆不惜赐教。” “天机不可泄露。”贺婆婆摇了摇头,又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乔汐雅,“等你们知道了白娘娘,你们就离真相不远了。”说罢,贺婆婆背着手,独自往柳树庄的方向走去。 “婆婆,我们送你……”莫皓宁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见贺婆婆背对他们挥了挥手,再仔细看时,贺婆婆已与夜色融为一体,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化了 “嘶……”乔汐雅疼得龇牙咧嘴。 “姑娘忍着点儿。”春菱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那个贺婆婆真的是得寸进尺!她若知道你们的身份……” “她知道。”莫皓宁的声音从不远处幽幽传来,“她若是不知道,她也不会答应来看看的。” “嘶……”春菱把莫皓宁给的药粉撒在乔汐雅血肉模糊的肩膀上,差点儿把乔汐雅疼的背过气去。 “她知道你是王爷?”春菱帮乔汐雅将衣裳穿好,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莫皓宁点点头,继而问道,“乔姑娘可知贺婆婆说的白娘娘?” “白娘娘在西南那边比较多。”乔汐雅的声音从莫皓宁身后传来,莫皓宁转过身,看着乔汐雅,示意她继续说。乔汐雅坐在莫皓宁旁边,拨了拨面前的篝火继续道,“白娘娘其实是一种统称,称呼有灵性,通人性,听人使唤的白色的昆虫……”乔汐雅突然愣住了,那只让自己吃不好,睡不好的白色蛾子浮现在脑海中,遏制不住的恐惧瞬间在乔汐雅所有毛孔里爆炸,乔汐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楚,“我想……我知道贺婆婆说的白娘娘指的是什么了……” ~~ “怎么样了?”莫钧宸端坐紫宸殿龙书案后,眉头紧锁,一串玛瑙在指尖不停转动。 “回陛下,”陶溪跪在龙书案前,拱了拱手说道,“瑾昭仪和公主目前状态良好,公主虽是早产,却顽强得很,只是瑾昭仪……” “如何?”听闻公主安好,莫钧宸的心放下了一半。 “瑾昭仪以后……以后怕是不能再有孩子了。”陶溪一头磕在地上,瑟瑟发抖。 “让她好好养着身子吧。”莫钧宸轻轻叹了口气,陶溪是妇科圣手,他说不能,那便是真的不能了。莫钧宸顿了顿,转而看向一旁的吕思达,“十二皇子那边怎么样了?” “回陛下,”吕思达跪直了身子,拱了拱手道,“经过臣这几天的观察,十二殿下身上的水泡会在金鸡报晓的时候慢慢褪去,殿下也会慢慢恢复得如常人一般,只是……” “只是什么?”莫钧宸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被殿下水泡感染的那几个太医,在今天早上破晓时分都死了……”吕思达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恐惧。 “死了?”莫钧宸停下了转动珠串的手,“都死了?”他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吕思达身如筛糠。 “陛下……”守在紫宸殿门口的常仕良一步跨进了屋子,看着地上跪着的二人,自己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不知嘴边的话该说还是不该说。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常仕良的犹豫全落在莫钧宸眼里,“说,什么事。” “是……”常仕良躬了躬身子,思索再三,“太医院来报……说……说今天早上死去的几个太医……都化了……” “化了?!”莫钧宸瞪大了双眼。 吕思达也惊得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去看看!”如此诡异的事情发生在皇宫内院,这让莫钧宸坐立难安。 太医院里里外外一片死寂,所有还活着的太医都哆哆嗦嗦围在太医院门口,仿佛太医院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恶魔,谁都不肯踏进一步。 “都围在门口做什么!”陶溪看见这样的情形,生怕莫钧宸治罪,便赶紧抢在莫钧宸前面厉声喝问道。 “陶大人……化了……化了……”一个年轻的小太医回头看见陶溪,仿佛看见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扑在陶溪身旁,紧紧拉住了陶溪的袖子。 “皇上在此,竟这般无状!”陶溪紧皱眉头呵斥道。 “陛下!”小太医回身跪在莫钧宸面前,“陛下不能进去啊!” “朕为何不能进去。”莫钧宸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陛下,事出反常必有妖啊!陛下!”小太医磕头如捣米,看这架势,他这是要不惜一切把莫钧宸挡在太医院门外。 “混账!”陶溪一把推开小太医,拨开众人,率先走进了太医院。 太医院里血腥味扑鼻,陶溪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看被常仕良和小太医死死拦在门口的莫钧宸,陶溪一咬牙一跺脚,毅然决然的走上台阶,朝安置死去太医尸体的屋子走去。随着陶溪的脚步离屋子每进一步,空气中的血腥味就浓一分,陶溪的心也随之紧张一分。站在屋子门口的时候,陶溪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浸透。几番犹豫后,他还是伸出了颤抖的手,咬牙推开了那扇不怎么沉重的门。 “吱呀……”门被推开,眼前的景象让行医多年的陶溪感到莫大的震惊与恐惧。 停尸台上安放的五六具太医的尸体,此时已是血肉模糊,腥臭无比的血滴滴答答从停尸台上滴下,在地上汇聚成一大片血泊。尸体面部都已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惨白的尸骨。 陶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个深呼吸后,陶溪哇得一声,扶着门框,吐的昏天暗地。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陶溪才慢慢缓过神儿,他擦了擦嘴角,站直身子。当他再次抬眼看向停尸台的时候,陶溪震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到地上。刚才还血肉模糊的尸骨,此时只剩下几具森森白骨。 最后一滴血在陶溪的注视下,从停尸台上滴下,汇入血泊的一瞬间,血泊如同沸腾了一般,冒出无数个小泡泡,随着泡泡的增多,血泊的面积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巴掌大的一片血泊。就在陶溪震惊得不知所措的时候,血泊停止了沸腾,稍作停歇后竟缓缓流向了陶溪。 陶溪不知是不是吓傻了,立在门口一动不动,血泊瞬间围上了他的双脚,继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双腿向上爬去。沾染了血迹的鞋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见。鞋袜融化,陶溪的双脚当时就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还未等陶溪的惨叫声冲破喉咙,血液已爬至腰际。 陶溪满眼恐惧的看着自己的双腿逐渐变得血肉模糊,继而白骨显露,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强忍疼痛,双手扒着门框,将自己拖进了屋子,又用已经开始融化的双手关上了屋门。 “陛下快走!”陶溪凄厉的惨叫穿过屋顶,惊飞了不远处屋顶上的白鸽。 “师父!”邓韬哭喊了一声,昏死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没完没了 “来人!把太医院封了!”陶溪的惨叫声让莫钧宸心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在自己眼前被不知名的东西给夺去了性命,任他是杀伐决断的真龙天子,这会儿也有些胆寒。 “让顾长安调一支禁卫军过来,把太医院四周用青砖围起来,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莫钧宸想了想,觉得还是用青砖围起来放心些。 “陛下……那我们……”吕思达吓得面无人色,他战战兢兢的跪在莫钧宸脚边讨着示下。 “太医院所有人搬去曲莲堂。”莫钧宸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俯下身,一双眸子紧盯吕思达,“你没有被感染吧?” 莫钧宸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吕思达打了个激灵,他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卑职一直很小心。” “没有最好!”莫钧宸阴沉着脸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 “这又是在干什么?”回到金安城的莫皓宁刚进城门不久就遇到了一对往城里运黄泥的马车车队,咦?莫皓宁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说又?莫皓宁细细回想才想起来上次从惠盟县回金安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往城外运泥土的车队,当时……对,是国师府挖荷花池,“难不成国师家的荷花池要填上了?”莫皓宁嘀咕着,拦下了一个车夫,“你们这是要把这黄泥运到哪里去?” 车夫上下打量了一眼莫皓宁,见其气度不凡,拱了拱手道:“这是运往宫里的。” “宫里?”莫皓宁皱了皱眉,挥手打发走了车夫,回头对马车里的乔汐雅道,“乔姑娘,我恐怕得先进宫一趟,宫里多年不兴土木,现在却突然往宫里运送如此多的黄泥,恐怕是有大事。” “公子自去,我去寻人做了画像就进宫与公子回合。”乔汐雅点头回道。 莫皓宁点点头,招呼着初云,鞭鞭打马朝皇宫而去。 “乔三爷,咱们去碧落斋。”见莫皓宁赶去了皇宫,乔汐雅决定先去一趟东郊的碧落斋。 碧落斋位于金安城内东郊,斋主是远近闻名的画圣云止水。 “姑娘,那碧落斋的斋主为人傲气,姑娘何必要去找他?”乔三将马车行至路边停下。 “为了画出最像的画像,能最快的找到这几个人的线索。”乔汐雅撩开帘子看着乔三,“走吧。我总觉得这五个人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姑娘坐稳了。”见乔汐雅主意已定,乔三不再多言,拉紧丝缰,调转马头,直向东郊而去。 ~~ “父王!”莫皓宁来到紫宸殿,俯身便拜。 “坐吧。事儿办完了?”莫钧宸揉了揉紧皱的眉头。 “乔姑娘已经去找人画像了。等像画好,这五个人的身份也就明了了。”莫皓宁拱手答道。 “嗯,那就好。”莫钧宸点了点头。 “父王,儿子回城的时候看见有马车正往宫里运送黄泥,不知父王有何用途?” “唉……”莫钧宸长叹一口气,将那日太医院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对莫皓宁讲了一遍。 “所以父王是要用那些黄泥挡住那种会吃人的血?” “是……” “陛下,陛下不好了!”莫钧宸话音未落,常仕良跌跌撞撞闯进了紫宸殿,常仕良也顾不得会不会被莫钧宸治罪,手脚并用爬到龙书案前,“吕太医……吕太医也出水泡了!” “人现在何处?”莫皓宁猛的起身。他已经从莫钧宸的口中知道了这水泡的可怕,所以当下要紧的是要把这个发病的太医控制起来。 “吕……吕太医”常仕良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吕太医像是发了疯一样,见人就扑,在宫里到处跑……顾将军没得到您的旨意,所以只敢远远的跟着,或是提前驱散周围的宫人……” “杀了他!”莫钧宸双眼通红,“杀了他,扔到太医院里面去!” “是……”常仕良又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紫宸殿。 “父王,儿子去看看!”莫皓宁也追着常仕良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别跑,别跑啊!”刚出紫宸殿不远,就听见一个癫狂的笑声传来。 莫皓宁和常仕良对视一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让开,让开,快让开!”顾长安的声音夹杂在吕思达癫狂的笑声中若有若无的传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莫皓宁看见衣衫不整的吕思达疯疯癫癫的四处乱跑,边跑还边用手抠破身上的水泡,将掺杂着血丝的黄水甩的到处都是,偶尔有一两个不幸中招的宫人,还未等反应过来,就会被一旁的禁军用麻袋兜头将全身罩住,然后再用麻绳捆成粽子一般,扔在一旁。 “陛下有旨!杀!”常仕良拼尽全身力气朝顾长安喊道。 “顾将军接着!”莫皓宁从怀里掏出一个半透明的斗篷,朝顾长安扔去。 顾长安纵身一跃,接下斗篷,顺势抖开,裹在身上,俯身朝发狂的吕思达冲去,腰刀闪着寒光捅进了吕思达的身体,吕思达一愣,嗓子眼儿一阵腥甜,一口血从嘴角溢出,吕思达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腹中的刀,又看了看顾长安,嘴角上扬:“那你就陪老子赴黄泉吧!”说着,不顾腹中疼痛,吕思达用力往下一扑,意图将顾长安抱在怀里。 “趴下!”顾长安大喊一声,一猫腰,借着斗篷的遮挡,翻转手中腰刀,低喝一声“哈!”,吕思达应声碎成五六块,血溅一地。 吕思达破碎的尸骨散发着腥臭味,在众人的注视下,迅速变成了一摊血水,只留下森森白骨。不知是什么原因,地上的血水等了许久,依旧是一摊不会动,不会吃人的血水。 “你们两个,去弄些水,把这里打扫干净。”常仕良见血泊没有异状,这才想起来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去打扫清理。 “多谢殿下!”顾长安手托斗篷单膝跪在莫皓宁面前。因为有了莫皓宁给他的斗篷,即便是吕思达的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顾长安的身上依旧没沾染到半分。 “顾将军辛苦。”莫皓宁抖了抖半分血迹都未沾染的斗篷,单手扶起了顾长安。 “常公公,常公公,快,快去禀告皇上,十二殿下,十二殿下又发病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睦元堂 “十二弟怎么了?”莫皓宁并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见小太监如此慌张,莫皓宁心里咯噔一下,抓着常仕良的肩膀厉声质问道。 “王……王爷……”常仕良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莫皓宁。 “说!”莫皓宁强压心头怒火,一把薅起了常仕良的脖领子,一双眸子含着满满的杀意盯着常仕良。 “吕太医身上的水泡便是十二殿下传染的……”常仕良一咬牙,把十二殿下的情况全告诉了莫皓宁。 “你去禀告我父王,初云,你骑快马,去把乔姑娘接进宫,眼下或许只有她能救得了十二弟了。” “是!”初云抱拳离开。 常仕良急忙往紫宸殿赶去,莫皓宁则是抓住了刚刚来报信的小太监:“带我去看十二殿下。” “是……”莫皓宁的杀气让小太监软了脚,颤抖着应下莫皓宁的要求,连滚带爬的带着莫皓宁往十二皇子莫琛宇养病的睦元堂赶去。 如血的残阳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在众人都没有注意的角落,一只如白玉般莹润的肥滚滚的虫子从花丛土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朝天边的残阳扭动了一下身子后,又重新钻进土里。 ~~ 睦元堂里若没有时不时的传来莫琛宇的呻吟声,莫皓宁还以为里面没有人。推门进去才发现所有被拨来伺候的宫人全都贴墙站着,满脸惊恐的看着睦元堂寝殿的方向,若是没有围墙挡着,只怕是这些宫人都要站到皇宫外面去了。 “王爷,您千万别进去,算小的求您了!”带莫皓宁前来的小太监一见莫皓宁推门就要进去,急忙上前拦着。 “为何阻拦?”莫皓宁的脸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莫琛宇比莫皓宁要小,他的母妃晴婕妤常年侍奉太后求得太后庇佑,所以莫皓宁几乎是看着莫琛宇长大的,而莫皓宁的这个十二弟也总是像个小跟屁虫一般粘着他,他也总是会从宫外给莫琛宇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回来,如今眼见十二弟在里面病痛难忍,自己却被拦在门外,叫他如何不生气。 “皇儿!”小太监还未回答莫皓宁,一声凄凄惨惨的哭喊声从远处传来。莫皓宁抬头看去,正是晴婕妤扶着贴身丫鬟怜雪跌跌撞撞往睦元堂赶来。 “晴婕妤娘娘金安!”莫皓宁迎上去拱了拱手。虽说自己已是王爷,可两个人毕竟差着辈分,该有的礼数莫皓宁一点都不敢少。 “皓王爷安!”晴婕妤一愣,回了礼,身后的怜雪微微一福。没想到曾经太后膝下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如今也玉树临风的站在自己面前,“皓王爷,救救琛儿吧……”话没说完,晴婕妤已是满脸泪花。 “晴娘娘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莫皓宁虚引着晴婕妤在睦元堂庭院中的石桌旁落座。 “十几天前的一个夜晚,我在宫里看琛儿念书,就觉得眼前烛光一阵晃动,抬眼一看,一只硕大的蛾子从空中直冲琛儿扑了过去……”话至此,晴婕妤已恐惧到说不下去。 “蛾子?然后那只蛾子去哪儿了?”又是蛾子,莫皓宁不由得有些心慌。 “不见了……”晴婕妤的眼神儿变得有些空洞,“扑向琛儿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我……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直到琛儿身上开始出那些水泡……”晴婕妤一把抓住了莫皓宁的衣袖,“王爷,求求您,救救琛儿吧……看在那孩子一向跟您那样亲近的份儿上……”说着,晴婕妤跪倒在莫皓宁脚边,哭得不能自已。 “啊!”浑身上下疼痒难忍,却又被绑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莫琛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琛儿……”晴婕妤哭嚎一声,起身就想往寝殿冲。 “拦住晴娘娘!”莫皓宁一声令下,一旁贴墙站的宫人们急忙跑上前,将晴婕妤拦在了寝殿门外。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一旁的小太监被莫琛宇的惨叫和晴婕妤的哀嚎吵的脑袋都快炸了。 “等。”莫皓宁咬咬牙,他在赌,赌乔汐雅的见识和本事。 时间一点一滴流过,月亮悄悄爬上了中天。 “踢踢踏,踢踢踏!” “让开,让开!”就在莫皓宁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初云的声音伴着马蹄声在耳边响起。 莫皓宁急忙朝睦元堂大门走去,“吁!”初云紧拉丝缰,胯下骏马唏律律嘶鸣着正停在睦元堂门口。 “快跟我来。”莫皓宁一把将乔汐雅拦腰抱下,拉着就到了睦元堂寝殿门口。 朝寝殿里望去,只见里面一个仆人都没有,莫琛宇身着白纱罩衣,手脚身体都用生绢绑在床上,为了防止咬舌自尽,嘴里也塞了一团绢布。裸露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水泡让乔汐雅心惊。 乔汐雅看了片刻,面色愈加凝重。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大喊一声:“快端盆水来!” 一旁的宫人不敢怠慢,转眼功夫就端来了两盆水,一盆凉水,一盆温热。 乔汐雅端起凉水盆就要进屋,却被莫皓宁一把拦下:“你要干什么?” “我怀疑他中了蛊。”乔汐雅一脸严肃。 “皇宫内院怎会有这种腌臜之物!”乔汐雅话音刚落,背后便传来了莫钧宸威严的声音。 “陛下!”乔汐雅一惊,纳头便拜。 “父王!”莫皓宁单膝下跪,拱了拱手。 “起来吧。”莫钧宸冷哼一声,“如今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皇宫里策马狂奔!” “父王赎罪!”莫皓宁将乔汐雅拉到身后抢先一步认了错,“儿子这也是心急想救十二弟……” “罢了!”莫钧宸的面色稍有缓和,“等事情结束后,罚你闭门思过,半月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谢主隆恩!”莫皓宁双膝跪地,一个头磕在地上。 “起来吧。”莫钧宸瞥了一眼莫皓宁,最后将目光落在乔汐雅略带惊愕的脸上,“你刚才说怀疑琛儿中了蛊?” “回陛下,”乔汐雅深深一福,“微臣也只是猜测……只需一试,便可知殿下是否中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中蛊 “如何试?”莫钧宸思量许久,终究是同意了乔汐雅的想法。 “只需让殿下将唾液滴在这水盆里即可。唾液若是漂在水上,则不是中蛊,若是沉底……”乔汐雅看着莫钧宸铁青的脸色,没敢把话说完。 “备水!”莫钧宸阴沉着脸对常仕良道。地上的两盆水,他信不过。 很快,常仕良端来了一盆水,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小太监:“端着,放殿下嘴边儿上。” 小太监不敢反抗,战战兢兢接过水盆,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寝殿。 水盆被高高捧起接在莫琛宇嘴边,小太监低着头,紧张得满脸是汗,莫琛宇裸露的手臂此时就在他鼻尖下方,一个巨大的水泡随着莫琛宇的挣扎而不断的晃动,水泡每晃动一下,小太监就感觉自己离死亡更进一步,恍惚间,小太监仿佛看见水泡里有个半透明的虫子扭动了一下,一双缠绕着血丝的半透明的眼珠就那样隔着莫琛宇薄薄的皮肤与小太监对视。 “滴答!”头说吧。”莫钧宸转身落座龙书案后。烛光把紫宸殿照的一片明亮。常仕良看了一眼莫钧宸,躬身悄悄退出门外,并掩上了屋门。 乔汐雅缓缓跪拜:“回禀陛下。” “起来说话。”莫钧宸冷冷道。 乔汐雅一愣,低头垂目道:“多谢陛下。”一旁的初云急忙将乔汐雅搀扶起来。 “陛下,十二殿下这是中了白娘娘的蛊了。”乔汐雅的声音虽然轻,却如一支从绷圆了弓弦射出来的箭,狠狠钉在莫钧宸心口。 “你详细说。”莫钧宸双眸如两柄利刃,死死盯着乔汐雅一张一翕的嘴,仿佛一错眼珠,便会听到谎言。右手手紧紧攥着那串碧玉玛瑙手串,指节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是。白娘娘是高等级白色蛊虫,它们有灵性,通人性,听人调遣。十二殿下中的蛊虫应该就是晴娘娘看见的那只白蛾子。” “是谁?”莫钧宸紧咬后槽牙。 “微臣还不知道……”乔汐雅摇了摇头,继而又补充道,“但此人一定在金安城中。白娘娘不能离开饲主太远。” “那你可会解蛊?” “微臣只从古籍里看过,只要找到那只白娘娘,并用紫砂罐密封焚烧七七四十九天,而后将罐中粉末倒出,用高山冰雪融化的雪水冲服,方可解蛊。”乔汐雅顿了顿,稍稍犹豫了一下,“只是……高山雪水易得,白娘娘难寻……” “找!”莫钧宸低声吼道,“哪怕把金安城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来!” “是!”众人齐齐应道。 ~~ “怜雪,你拿着这个悄悄出去,去城西找尹半仙,求他给指条明路。”晴婕妤将一个纸团塞在怜雪手里。肿的像桃子一般的双眼,挂着泪珠,看着怜雪。 “主子……这不合规矩,”怜雪虽然没看那个纸团,但她隐隐能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这要是被发现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怜雪,”晴婕妤两行清泪滑下,“琛儿就是我的命,若是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主子,您再等等吧,陛下不会不管殿下的。” “你若不去,我就自己去!”晴婕妤一把夺过纸团,扯过一旁的黑色斗篷,便要往外走。 “主子,您就在宫里等奴婢,奴婢去去就回。”怜雪太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气了,别看平时与世无争,且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可一旦触及到十二殿下,就算是让她亲手杀个人,她都绝无二话。 “这个你拿着,”晴婕妤将头上的一只攒金丝八宝琉璃珠花取下来,插在怜雪发间,“若有人问起,你就说天儿马上转凉了,说我惦记家中父母,却因路途遥远,不便探望,所以命你去寺庙烧香祈福。跟尹大师说,金银不便带出宫,这支珠花就当是报酬了。”说着,又递给怜雪一个装着新鲜水果的包袱和几两碎银子。 见怜雪将纸团贴身放好,晴婕妤亲手将黑色斗篷为怜雪穿上,密不透风的黑色不仅隐去了怜雪的身形,还遮住了她的容貌。 帮怜雪系好丝绦后,晴婕妤拉着怜雪的手将她送到流云殿宫门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主子放心吧。”怜雪朝晴婕妤深深一福,继而看着晴婕妤身旁的惜蕊,“照顾好主子。”说罢,打开宫门,转身离开,借助斗篷的遮掩,融入了浓浓夜色。 “咚咚咚”清脆而又细小的敲门声在金安城城西响起。 “吱呀~”一扇破旧的木门应声打开,一个瘦高的男人闪了出来。 “求尹半仙指点迷津。”怜雪将怀里的纸团交给瘦高的男人。 男人将纸团展开,借着微弱月光细细查看,片刻后一侧身,躬身道:“原来是木姑娘介绍的贵客,请进。” 怜雪看了看身后,一低头,跟着男人进了那间破旧不堪的小木屋。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生辰八字 四处透风的小木屋里只有一张矮脚木桌,木桌上左右两边分别点着两盏油灯,桌后盘腿坐着一个神仙模样的老者。 老者捻了捻颌下的雪白的山羊胡,鬓边的白发无风自动,老者睁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桌前被迫席地而坐的怜雪,闭上双眼悠悠道:“你是替你家主子来的吧?” “是。”怜雪点点头。 “出事的是你家少主。” “是。”怜雪感觉有点儿惊讶。 “你家少主每到日落,便要发作,浑身奇痒难忍,水泡破了,便要传染给旁人,金鸡报晓的时候水泡才褪去。” “是。”怜雪这时已经对尹半仙深信不疑了。由不得她不信,尹半仙所说,就像是亲眼见到过一般。 “你们少主这是中蛊了。”尹半仙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求大师救救我们少主吧!”怜雪跪着挪到尹半仙身边连连磕头。 “能救你家少主的人,只有你家主子。”尹半仙俯下身,一双小小的黑眼珠放着精光盯着怜雪略带恐惧的双眼。 “求大师指点迷津。”怜雪将头上的珠花摘下,放在桌子上。 “我给你写个生辰八字,你们要想办法尽快找到这个人。”尹半仙说罢,坐直身子,刷刷点点在一张黄表纸上用朱砂写下了一个生辰八字。 “然后呢?”怜雪瞪大了双眼,迷惑的看着尹半仙。 “呵呵……”尹半仙突然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得怜雪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就连呼吸都变得窘迫起来。尹半仙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轻点着黄表纸上未干透的朱砂,轻声道,“杀了这个人,用他的眉心血混上他的毛发和眼泪,给你家少主沐浴。” 尹半仙的话让怜雪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呆呆的看着尹半仙,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家主子若是狠不下这个心,那就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说罢,尹半仙闭上了双眼,“井仲,送客。” 尹半仙话音刚落,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瘦高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对怜雪虚引道:“请吧。” 怜雪看了看尹半仙,一咬牙,将桌上的黄表纸收在怀里,将斗篷重新裹好,离开了这间破旧的木屋。 看着怜雪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井仲关上门,回到了屋子里,拎着墙角阴影里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尹半仙手边:“师父,咱们这样合适吗?” 尹半仙端起茶碗,看了看一旁的井仲,抿了口茶水,道:“即便不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胳膊也是拧不过大腿的。”说着,尹半仙叹了口气,“走吧。留给咱师徒俩逃命的时间不多了。”说罢,尹半仙徒手捏灭了油灯,抬脚朝门外走去。 “师父,珠花。”井仲在后面喊道。 尹半仙停下脚步,并未回头:“钱财乃身外之物。逃活命要紧。” “那……师父,咱们去哪儿?”井仲有些不情愿的将珠花放回到桌案上,快步跟了上去。 “随缘吧。” ~~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几锭银子花出去,怜雪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天亮前回到了流云殿。 “如何?”怜雪刚进流云殿宫门,晴婕妤便在惜蕊的搀扶下快步迎了上来。 怜雪看了看四周,还没张嘴,手腕便被晴婕妤一把握住:“走,进屋说。” 进入屋子,惜蕊把屋子里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又关上门,守在了外面,屋里只留下晴婕妤和怜雪主仆二人。 怜雪迎着晴婕妤询问的目光,从怀中拿出了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表纸递给了晴婕妤,又把尹半仙的话原模原样的说给了晴婕妤。 “壬寅日……”晴婕妤看着纸上的八字,陷入了沉思。那八字分外眼熟,甚至不用细想,一看便知指的就是前几日。可壬寅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连日的悲痛让晴婕妤脑子有些混乱。 “主子,壬寅是不是殿下被送去太医院的那天啊……”怜雪的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划过晴婕妤的脑海,是了!就是那天,那天宫里还出生了一个孩子。 “怜雪,你明日想办法打听清楚,瑾昭仪的那个小崽子是什么时辰落地的。”晴婕妤的目光变得阴毒起来。 “是。”怜雪低声应下。 ~~ “陛下,林将军求见。”莫钧宸刚退朝回到紫宸殿不久,常仕良低声奏报。 “他倒是腿脚快。”莫钧宸低声冷笑道,“宣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身着战袍,腰挎腰刀,足蹬虎头战靴的年轻将军站在了紫宸殿内,一双豹眼略带不屑的看了一眼龙书案后的莫钧宸,极其敷衍的抱拳拱手道:“末将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钧宸瞟了一眼站在门口常仕良,只见常仕良一脸无奈讪笑,莫钧宸便收回目光,换了张笑脸,对林时崇道:“林将军一路辛苦,这些礼数就免了吧。坐,咱们唠唠家常。” 莫钧宸话音刚落,林时崇便看准了一旁的椅子,撩袍落座。 “你这兔崽子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还未等莫钧宸开口说话,林封安怒气冲冲的闯进了紫宸殿。他径直走到林时崇面前,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林时崇一把推在地上,抬脚便朝林时崇头上踹去,“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教你的礼数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哪个给你的胆子,竟敢穿着戎装,带着兵刃进紫宸殿!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弑君夺位吗?!”一通打骂下来,林时崇再从地上爬起来时,已是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陛下恕罪!”林封安战战兢兢跪在龙书案前,连连磕头。 “无妨,无妨。国师快快请起。”莫钧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封安。 林封安爬起来,一把扯掉挂在林时崇腰上的佩刀,高高扬起,拼尽全力打在林时崇膝盖窝:“老子让你跪下!” 林时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擦了擦嘴角的血,低眉顺目道:“末将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封安,你这脾气真该好好改改了。”莫钧宸看着林封安笑道,“孩子都这么大了,又是个将军,在沙场立下过战功的人,怎么到了你面前,你还是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呢?” “陛下见笑了,是下官管教不严,让犬子失了礼数。求陛下恕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千秋亭用膳 “罢了罢了,”莫钧宸掩去了眼里的杀意,笑着招手让林封安和林时崇落座,“常仕良,上茶。” 林氏父子落座后,常仕良带着两个小太监奉上了两盏热茶。 “尝尝,宫里新制的茶。”莫钧宸笑道。 林时崇战战兢兢的看了看林封安,又看了看莫钧宸,颤颤巍巍的端起了茶碗。茶碗中茶汤碧绿,茶叶青翠欲滴,茶香裹着花香果香,沁人心脾。 “好茶,好茶!”林封安浅尝一口,连连夸赞,“茶香中还有花香和果香,香而不媚,甘甜不腻,果然是心思巧妙。” “常仕良,林国师喜欢,命人给国师包上一些,送到府上去。”莫钧宸喝了一口茶说道。 “多谢陛下隆恩!”林封安连忙起身,撩袍就跪。 “起来吧。”莫钧宸淡淡回道,“这茶得懂茶的人喝,才有意思。宫里制茶师傅说这茶是用鲜花鲜果熏酿制成,费了极大的功夫,可偏偏朕觉得味道古怪,不如朕手里的雨前纯粹。这雨前虽然工艺简单,味道却简单纯粹,直达心底,喝完整个人都通透,舒畅。”说完,莫钧宸将手中的茶碗盖好,放在了手边。 “陛下教训的是。”林封安稍稍有些不自在。 “起来起来,怎么又跪下了。”莫钧宸笑不达眼底的看着林封安,“坐着喝茶。今天这紫宸殿里都没有外人,你妹妹在皇宫为朕绵延子嗣,你在前朝为朕出谋划策,时崇帮朕固守边疆,朕的江山若是没有你们,朕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喽!”莫钧宸呵呵笑着,挥手让常仕良将手边茶撤了换热的。 “微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林封安拉着林时崇跪倒在地。 “哎呀,怎么又跪下了?”莫钧宸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起来起来。常仕良,今日午膳就摆在千秋亭吧,把荣贵妃也接来,在千秋亭一起用膳。” “多谢陛下隆恩!”林封安再次跪拜。 ~~ “主子。”怜雪蹑手蹑脚溜进了流云殿,看了看四下无人,伏在晴婕妤耳边轻声道,“奴婢问出来了,玉芙宫的那个小崽子是戌时落地的。” “戌时?”晴婕妤慌忙从怀里摸出那张黄表纸,定神看去,壬寅,戌时。 “果然是那个小崽子!”晴婕妤将黄表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咬牙切齿,血灌瞳仁。 “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晴婕妤浑身发抖,一嘴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主子。”怜雪急忙拉住晴婕妤,“主子,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万万不可鲁莽行事,落人把柄啊。” “你说,你说怎么办。”晴婕妤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怜雪的胳膊里。 “主子,玉芙宫里自从有了那个小崽子后,戒备森严,每天定时去请平安脉的太医都得经过层层盘问,咱们得先想办法混进玉芙宫……”怜雪说着,将晴婕妤扶进了寝宫。 ~~ “乔姑娘放心,下官这就去把画像张贴出去。”金安城知府丁运良将细细看过的五张人像递给了一旁的衙役。 “姑娘?”夏荷的声音在乔汐雅身后响起,“姑娘怎么来衙门了?” 乔汐雅回身看见夏荷,也感到万分惊讶:“你怎么来衙门了?我不是让你把夫人和吴大人的妻女都接回府么?” “夫人已经接回来了,可吴大人的妻女却是遍寻不到,奴婢这才来衙门,想看看丁大人有没有什么办法。” “巧了,你家姑娘也是来让下官找人的。”丁运良对夏荷和善的笑道,“可有画像?” “有。”夏荷递上了从惠州带回的那张吴敏初亲笔画的画像。 丁运良展开画像,不由得愣住了。画像上的两个人他不仅知道在哪儿,他甚至还能直接将人带到她们面前。 “丁大人认得二人?”丁运良的表情全落在乔汐雅眼里。 “是……”丁运良点了点头,“这二人现在就在我衙门里……可……”丁运良欲言又止。 “丁大人有顾虑?”乔汐雅看出了丁运良的为难。 “唉,”丁运良叹了口气,“乔姑娘随下官来看看吧。”说罢,丁运良朝后堂方向虚引道。 乔汐雅看了看夏荷,又看了看丁运良,浅浅一福道:“有劳大人了。” 一行人绕过前堂,转过后堂,绕过二进院子的金鱼池和凉亭,来到了位于二进院子后面的一间耳房。 “大人!”守在耳房门口的衙役对丁运良抱拳拱手。 “嗯,把门打开。”丁运良点头道。 随着门被打开,阳光照进了屋子,屋子里的两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急忙抱着头往墙角阴影处躲藏。 “这……”乔汐雅感到惊心,“丁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二人是衙役外出办事回城的时候在城外乱葬岗发现的。发现的时候,这两个人失去了双眼和舌头,满脸是血,奄奄一息,衙役就把她们带回来了。”丁运良顿了顿,“下官给她们请了郎中,虽然救回了一条命,可这二人的失心疯却无药可医了。” “好歹毒的手段。”乔汐雅气的浑身发抖。 “不知这二人跟乔姑娘是什么关系?”丁运良挥手命衙役重新将门关上,自己则是引着乔汐雅等人往金鱼池旁的凉亭走去。 乔汐雅想了想,决定对丁运良瞒下她们的身份:“她们是一个朋友的妻女。” “您这位朋友,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丁运良将衙役端上的茶水往乔汐雅面前推了推。 乔汐雅捧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心底升起的恶寒让她如坠冰窟。惠州知府里吴敏初浑身是血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乔汐雅此刻才真正明白那时的吴敏初有多么的绝望,或许自己妻女的下场他已经想到了,只不过他还抱着一丝侥幸,而这丝侥幸,是他走向死亡时内心最大的幸福。 “乔姑娘,乔姑娘?”丁运良的声音打断了乔汐雅的回忆。 “丁大人,”乔汐雅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那五个人的身份就拜托大人了。” “乔姑娘放心,一有消息,下官立马去大理寺告知姑娘。”见乔汐雅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丁运良知趣的没有再提起。 “如此,就多谢大人了。”乔汐雅起身盈盈一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赔罪 “晴娘娘。”玉芙宫宫门外的宫女对晴婕妤浅浅一福,“晴娘娘金安。” “我想进去跟瑾昭仪姐姐说几句话。”晴婕妤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先想办法靠近玉芙宫,靠近瑾昭仪。所以她带了几匹上好的丝绸,来到了玉芙宫。 “晴娘娘请回吧。”小宫女又是一福,“我们主子身体还未痊愈,太医叮嘱要静养,不宜见客。” “我知道昭仪姐姐身体不适,我特意带了上好的老山参,给姐姐进补身子。”晴婕妤不想放弃。 “晴娘娘心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娘娘请回吧。”小宫女再次下了逐客令。 “吵吵什么呢?”小宫女话音刚落,玉芙宫的宫门被打开,嘉兰从里面一步跨了出来,对着小宫女呵斥道。 “晴娘娘来了,说想进去给咱们主子说说话。她还带了上好的山参。”小宫女低头福了一福解释道。 嘉兰看了看一旁略显窘迫的晴婕妤,对小宫女道,“你去太医院看看,看看胡太医怎么今天还没来给娘娘请平安脉。” “是。”小宫女应了一声,一溜烟朝太医院跑去。 见小宫女离开,嘉兰冷着脸,回身对晴婕妤微微一福:“晴娘娘金安。晴娘娘请回吧,我们娘娘喝的参汤都是太医院专门炖的,就不劳您费心了。”嘉兰对之前晴婕妤冲到玉芙宫撒泼的事耿耿于怀。 “你……”晴婕妤被嘉兰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努力几个深呼吸,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嘉兰姑娘,那日我确实是急火攻心,一时之间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晴娘娘言重了。”嘉兰皮笑肉不笑的又是一福,“不过我们主子确实是身体不适,不宜会客,您还是请回吧。您来过的事情和您的心意,奴婢都会一一说与我家主子。” 晴婕妤连着被下了两次逐客令,脸上真真有些挂不住了,可想想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子,晴婕妤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对嘉兰微微一笑道:“既然昭仪姐姐身子不适,那我就不打扰了。等姐姐身子好些了,我再来亲自给姐姐赔个不是。” “恭送晴娘娘。”嘉兰敷衍一福,冷冷说道。 ~~ “狗仗人势!”晴婕妤一跨进流云殿就把手里的山参盒子砸在地上。 “主子息怒。”怜雪将山参重新装回盒子,连声安慰道。 “息怒?”晴婕妤冷笑一声,“你要我怎么息怒?你看看嘉兰那小蹄子,说话阴阳怪气的,她一个下人,竟敢对我这般不敬,你要我怎么息怒!” 怜雪倒了杯茶水递给晴婕妤:“主子先喝口茶降降火。”见晴婕妤把茶水喝了,怜雪才摇着扇子继续道,“主子,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为了殿下,您说什么也得忍。” “那你说,如今我连她和那个小崽子的面儿都见不到,我该怎么救琛儿。”怜雪的话让晴婕妤稍稍冷静了一些。 怜雪垂眸凝思片刻:“要不,去求求皇上?” “求他?”晴婕妤疑惑的看着怜雪,“求皇上杀了自己的女儿来救自己的儿子?他怎么肯?” “主子就去对皇上说自己冷静下来,发现当初自己的言行真的太过分了,现在您知道自己错了……” “我错了?”晴婕妤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粗暴的打断了怜雪的话,“我的孩子被从她宫里飞出来的蛾子扑了,然后得了奇怪的病,生不如死,可她呢?她和她的女儿,现在都还好好的活着!这难道不是她的女儿害了我的儿子吗?!” “主子,您若是想要接近那个小崽子,就非得这么说不可。” 晴婕妤愣愣的看着怜雪,咬牙切齿道:“好,我说!” ~~ “刚才外面怎么了?”瑾昭仪靠在软枕上,逗弄着怀里粉雕玉琢般的娃娃,头也不抬的问道。 “回娘娘,是那个晴婕妤,拿了两匹劣质绢布,拿了一只老参,说什么都要进来看望娘娘,给娘娘陪罪。”嘉兰将幔帐挂好,又掖了掖瑾昭仪的被角。 “你怎么不让她进来。”逗弄了一会儿,瑾昭仪恋恋不舍的将娃娃递给乳母。 “想起那天她说的话,奴婢就来气,这种人还是不要进咱们玉芙宫比较好,省的咱们玉芙宫的地板,脏了她的鞋,咱们玉芙宫的宫人污了她的眼!”一提起晴婕妤,嘉兰就气的牙根痒痒。 “你呀!就是被我惯坏了!”瑾昭仪佯怒道,“晴婕妤一向对人都和和气气与世无争的,那天不过是凑巧十二殿下突发疾病而已。孩子生病,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心急呢?心急之下的口无遮拦,我都不介怀,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娘娘,她……” “好了,”瑾昭仪柔柔的打断了嘉兰的话,“下次她若再来,你让她进来便是。” “是。”嘉兰只得应下,“娘娘歇歇吧,奴婢去看看娘娘的参汤炖好了没有。” “去吧。”瑾昭仪笑了笑。 “娘娘,公主该沐浴了。”嘉兰刚出去,乳母抱着小公主进了屋子。 “佩雯,你跟着去。”瑾昭仪点点头。 “皇上驾到!”佩雯刚要和乳母带着小公主去沐浴,不想还未出寝殿的门,就听见了宫门外传来常仕良的声音。 “姝妧,好些了么?”莫钧宸几步走到床榻前,拉过了瑾昭仪的手。 “多谢陛下惦念,”瑾昭仪柔情一笑,继而一抹愁云缠上弯弯柳眉,“只是嫔妾再也不能为陛下绵延子嗣了……” “只要你好好的就行。”莫钧宸将瑾昭仪揽在了怀里,轻抚青丝。 “陛下对姐姐的情意真是令人感动。”晴婕妤在一旁捂嘴娇笑。瑾昭仪这时才看到,除了莫钧宸,还有旁人。 “让晴婕妤见笑了”瑾昭仪羞得双颊绯红,“上午是下人们不懂规矩,冲撞了妹妹,妹妹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瑾昭仪连忙招呼一旁的晴婕妤落座。 “上午的事,朕已经知道了,你刚生产完不久,身体还没恢复,下人们也是怕打扰了你休息,要不是晴婕妤再三恳求朕,说一定要当面跟你赔罪,朕也是准备再让你静养几天再来看你的。”莫钧宸略有不满的看了一眼晴婕妤,轻轻将瑾昭仪耳边的碎发夹在耳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巫邪之术 “好了,姝妧也没有怪罪于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赔罪的话了。”莫钧宸坐在床榻边,拉着瑾昭仪的手,略带训斥的看着晴婕妤。 莫钧宸原以为晴婕妤是个柔柔弱弱不争不抢随遇而安的,不曾想因为莫琛宇的原因,她居然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是,陛下说的是。”晴婕妤起身深深一福,“姐姐大人有大量,又福泽深厚,即便公主早产,如今也得姐姐庇佑,身强体健。不知姐姐能不能……” “晴婕妤。”莫钧宸冷冷打断了晴婕妤的话,“琛儿是朕的儿子,是皇家龙嗣,自有祖宗庇佑,你又何苦来打扰姝妧的清净。” “陛下,晴婕妤这是……”晴婕妤的行为让瑾昭仪有些摸不着头脑。说是来赔罪,可现在的话风却想是有事相求。 “陛下……”还未等莫钧宸对瑾昭仪解释,晴婕妤突然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双膝跪行在瑾昭仪床边,不住的磕头,“琛儿每每发病,嫔妾都心如刀绞,恨不得替琛儿受罪,太医院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嫔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琛儿一天天消瘦下去,嫔妾只是希望姐姐能答应……” “放肆!”莫钧宸怒吼着打断了晴婕妤的话,“晴婕妤。朕念琛儿染了重病,体谅你心中焦躁,即便你跟朕提起宫中严禁的巫邪之术,朕也只是要你不要再提,并未惩罚于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陛下!”晴婕妤跪好身子,仰起头,咚得一声磕在地上,细嫩的肉皮瞬间破裂,鲜血一下就冒了出来,混合着泪水顺着晴婕妤白皙的脸庞流下,“几滴鲜血既要不了小公主的性命,还能救我的琛儿,您怎么就是不同意呢!” “来人!把这个泼妇拖出去!”莫钧宸龙颜大怒,“拿马粪把她的嘴给朕堵上!” “陛下!陛下!”晴婕妤无助的哭喊着,被禁军架着膀子,往玉芙宫寝殿拖拽,挣扎间,金簪玉钿掉落一地,“您怎么就不愿意救救琛儿呢?他也是您的儿子啊!” “传朕旨意,晴婕妤言语无状,偏信巫邪之术,搅闹后宫不宁,即刻降为美人,罚奉一年,禁足流云殿!”随着莫钧宸旨意下达,晴婕妤的哭喊声越来越远,玉芙宫也再次回归宁静。 “姝妧,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好养身子,没事儿就别带公主出去了。朕明日就让御花坊把新培育出来的花卉送来玉芙宫。”莫钧宸握了握瑾昭仪的手柔声安慰着。 “多谢陛下。” ~~ “主子,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晴婕妤被禁军连拉带拽的扔进了流云殿,怜雪急忙迎了上来。 “晴美人,您就好好在自己宫里闭门思过吧。”禁军说完,转身离去,厚重的宫门被缓缓关上,片刻后,门外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主子,您先坐,奴婢这就去打盆水给您洗洗。”看着自家主子一脸马粪,又听见禁军的话和落锁声,怜雪早已猜了个七七八八。 怜雪端来了水盆,仔细擦洗着晴美人脸上残留的马粪,额头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主子,您太心急了……” “啪!”晴美人一巴掌扇过去,打在怜雪脸上,“贱蹄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怜雪拿着帕子的手愣在半空,而后低眉顺目道:“奴婢知错了。” 直到洗完三盆水,怜雪再未开口说过半个字。 晴美人张开嘴,对着怜雪哈了一口气:“还有味道么?” 怜雪摇了摇头。 晴美人拿过铜镜,看了看额头上的伤口,顾影自怜:“怜雪,你说我会留疤么?琛儿以后会不会不认我这个丑陋的娘亲呢……” 怜雪依旧一字未答。 “你说,”晴美人放下铜镜,一双纤细的手指捏住了怜雪略显红肿的脸颊,“我怎么样才能弄到那个小崽子的血呢?” “主子……要不还是相信陛下吧,殿下是皇子,陛下不会不管……” “啪!”怜雪另一边脸也迅速红肿起来。 “我是问你,我怎么样才能弄到那个小崽子的血!”晴美人赤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怜雪。 “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怜雪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晴美人。 “说。”晴美人薅着怜雪的领子,整张脸贴了上去。眸子里的阴毒是怜雪从未见过的。 “找个一样大的孩子,把小公主换出来。”怜雪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主意会给玉芙宫的小公主带来什么,她不敢去想。 “我真没白疼你一场。”晴美人怪笑着伸手轻抚怜雪红肿的脸颊,“打疼了吗?” “奴婢不疼。”怜雪摇了摇头。 “你今晚就和惜蕊连夜出宫,去找个跟那个小崽子一样大的崽子回来。”晴美人顿了顿,“事办成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主子,如今宫门有禁军把守……” “我不管!”晴美人的眼睛红的要滴下血来,“我只要那个小崽子死!” ~~ “啊!”睦元堂里准时传出了莫琛宇的惨叫,大大小小的水泡只一眨眼的功夫便长满了全身,抓心挠肝的痛痒深入骨髓,让人濒临崩溃。 睦元堂里伺候莫琛宇的宫人此刻全都退到了院子里,所有人都把头低着,没一个人敢上前。 “已经十多天了,还要等多久?”莫钧宸捻着手串,低声问着身旁的莫皓宁和乔汐雅。 “恐怕还得两三天。”乔汐雅看了看月亮。 “你在等月圆?”莫皓宁似乎明白了这么多天乔汐雅在等什么。 “是,”乔汐雅点点头,“古籍中说,白娘娘的幼虫会在宿主体内生长十天至二十天左右,等到第一个月圆之夜,幼虫就会从宿主体内钻出来,寻找一个结茧羽化的地方。” “你是说它们会从琛儿体内钻出来?”莫钧宸有些心疼。 “是。”乔汐雅点头道。 “那琛儿……”莫钧宸的话没有说完。 “那就看殿下的运气了……”乔汐雅明白莫钧宸想问什么,可她也不能确保莫琛宇到时候还活着。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莫钧宸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 “朕今天倒是听说了一个法子。”莫钧宸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晴美人说的法子说给乔汐雅听听。 “请陛下赐教!”乔汐雅深深一福。 “取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的眉心血,毛发,和眼泪……” “陛下,”乔汐雅不顾君臣之礼,打断了莫钧宸的话,转脸看去,乔汐雅的脸色在月色下竟有些苍白,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陛下,这不是解蛊之法,这是摄魂。”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触壁而亡 “摄魂?”莫钧宸的两道剑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乔汐雅点头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和幽精。在婴儿未满月的时候,胎光藏于天灵盖,爽灵藏于双目,幽精藏于眉间……” “若是魂被摄去,会如何?”莫钧宸打断了乔汐雅,他现在已经没心情往下听了,他只想知道如果被摄魂,会怎么样。 “三魂缺一,则呆滞,三魂缺二,则难醒,三魂尽失,则人亡。”乔汐雅拱手答道。 “常仕良!带人去流云殿把那毒妇带到紫宸殿!朕要好好问问她!”乔汐雅的话让莫钧宸不由得心底升起一股恶寒。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从来都与世无争的女人竟然会一夜之间变得如此阴狠毒辣。 ~~ “毒妇!”莫钧宸回到紫宸殿的时候,晴美人已经跪在了那里。莫钧宸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带起的风让殿里的烛火晃动不已,“说!是谁指使你用如此阴毒的法子残害皇嗣!” 晴美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怨恨的看着转入龙书案后落座的男人,冷笑一声道:“我残害皇嗣?哈哈哈哈,可笑!”话音落,晴美人满是泪痕的脸上再无半点笑意,五官已全被仇恨扭曲,“那又是谁,残害了我的琛儿!” “朕已经说了会想办法医治好琛儿,你怎么就这么耐不住性子!” “我耐不住性子?”晴美人眼含热泪的看着龙书案后莫钧宸略带厌烦与凉薄的目光,心如刀割,“琛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都肉!你,你作为他的父亲,你可听见过他的夜夜惨叫?你可知道他多熬一天,就绝望一分?你去看过他么?你知道琛儿消瘦了多少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说想办法医治,你的办法呢?就是无休止的等下去么?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琛儿死在我面前吗?!” 面对晴美人连哭带喊的声声控诉,莫钧宸的眉头越皱越紧。晴美人说的没错,作为一代君王,十几个孩子萦绕膝下,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关注每个孩子的成长与病痛,可他也是一个父亲,琛儿病痛无药可治,他也会心疼,会着急,可他又能对谁言讲? “朕问你,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法子?”莫钧宸喝口茶稍稍冷静了一下,转换了话题。 晴美人看了一眼莫钧宸,缓缓闭上了眼睛:“要杀要剐陛下随便吧。” “陛下,全招了。”晴美人话音刚落,常仕良便撩帘进了紫宸殿。 “好!把人带进来!”莫钧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晴美人,“你不愿意告诉朕的,自然会有别人愿意告诉朕。” “跪下!”正说着,顾长安像拎着两只小鸡仔儿一样,拎进两个人,直接推搡摔在地上。“回陛下,这二人是晴美人的贴身丫鬟,晴美人是如何让她们出宫找人,又是在哪里获得巫邪之术的法子,甚至在禁足期间如何密谋在外面找个孩子替换皇嗣,都讲得清清楚楚。”说罢,顾长安上前两步,将两份印了血手印的供词放在了龙书案上。 “好。”莫钧宸瞟了一眼供词,轻轻一笑,“顾将军辛苦了。” 见顾长安拱手退出屋子,莫钧宸看向地上跪着的主仆三人:“好啊,好的很!居然想到偷换龙嗣。”莫钧宸不明意味的笑声让怜雪和惜蕊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莫钧宸拿起供词,瞟了一眼晴美人:“晴美人,木姑娘是谁?” 木姑娘三个字一出,晴美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满是怨毒的眼神看向了怜雪,咬牙切齿道:“我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听不懂?”莫钧宸冷笑一声,“怜雪,那你来说。” “奴婢……”怜雪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心虚的往晴美人那边看去,不想正对上晴美人怨毒的目光,怜雪吓得又把头低了下去,“奴婢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怜雪和晴美人的反应,莫钧宸都看在眼里,他很震惊,震惊的是都到这个时候了,晴美人居然还在掩护这个木姑娘,而怜雪居然因为晴美人的一个眼神,而选择欺瞒自己。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怜雪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满脸绝望的看了一眼莫钧宸,又扭头看了一眼晴美人,“奴婢下辈子再伺候主子!”说罢,怜雪未等旁人反应过来,快速冲向一旁的墙壁,只听咔嚓一声,怜雪以额触壁,折断了自己的脖子。 “哎!”常仕良伸出去想拉住怜雪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略有自责的摇了摇头,为难的看向莫钧宸,“陛下,这……” “先拖出去。”怜雪当场触壁而亡,是莫钧宸没想到的。 常仕良懊悔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紫宸殿,挥手招了两个小太监,将怜雪的尸体抬了出去。 “按御女正七品下葬。”看着即将落下的门帘,莫钧宸沉沉追了一句。 “是。”常仕良躬身应下。 “把她们都带下去,分别关押。”莫钧宸看着墙上的那抹猩红,不免有些心惊。 惊的是怜雪为奴婢时对晴美人的忠心,被禁卫军审讯时对皇家的忠心,以及晴美人对她的威胁,或者说是那个木姑娘对她的威胁。 “莫钧宸!”晴美人挣扎嘶吼着,一双染了丹蔻的葱管般的纤纤玉指死死扣着紫宸殿的门框,一双丹凤眼含着阴毒的嘲笑,“你以为她们会告诉你吗?哈哈哈哈……”禁军闻言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拼死力拉扯晴美人,直到将那二寸长的指甲掰断,才将人拉出紫宸殿。 “痴心妄想!”晴美人尖锐的声音从紫宸殿门外传来。 看着如疯子一般的晴美人被禁军像拖牲口一般拖出紫宸殿。在紫宸殿外等候的莫皓宁皱了皱眉头,与乔汐雅对视一眼,缓步迈进了紫宸殿。 “父王!” “陛下。” 二人纷纷行礼。 “你们看看吧。”莫钧宸捏了捏眉头,将手里的供词递给了莫皓宁。 “木姑娘?尹半仙?”乔汐雅一眼就看到了这两个重要的名字,“这个尹半仙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发小闺蜜 “你知道?”莫钧宸眼睛亮了亮。 “就在城西,”乔汐雅点点头,“这个尹半仙精通占卜,还算是有点儿道行。” “去找他!”莫钧宸面沉似水。尹半仙到底是招摇撞骗还是有些道行,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就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要谋害皇嗣。 “这……”乔汐雅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莫皓宁,“陛下赎罪,此人可能早就离开了金安城……” 见莫钧宸面色不悦,乔汐雅深深一福道:“陛下容禀。尹半仙此人在金安城盘踞多年,一直行事低调,每天只卜三卦...... 《大宁诡案录》第七十五章 发小闺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晚来一步 “那你快回去吧,”乔汐雅娇笑着催促道,“再不回去,令堂的早饭就要吃完了。” “哎呀,还真是!”林瑶珠看了看越升越高的太阳,一跺脚道,“那我就先不跟你说了,改日等你不忙了,我再去找你说话。”说罢,林瑶珠转头对一旁的小丫鬟道,“还愣着干什么?去让林昌把车赶过来!” 小丫鬟闻言,二话不说,急忙快步跑开。 “我这丫头啊,都换了十几个了,没一个能比得过你们家春菱的!”林瑶珠笑道。 “跟你一起长大的那个丫鬟,我记得叫...... 《大宁诡案录》第七十六章 晚来一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进宫享福 “头儿,兄弟们都齐了。”说话间,莲子糕,碧螺春端上桌的同时,夜巡的官兵都聚在了丰泽园门口。看热闹的更是把丰泽园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的们见过霍大人,见过乔大人!”二十多人齐齐拱手道。 “这二十个兄弟就是前两日夜巡的兄弟。”霍常华对乔汐雅介绍道。 “本官问你们,两日前的夜里,你们在西街夜巡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乔汐雅端起桌子上的碧螺春浅浅喝了一口,端起了一些官儿架子。 二十个差人不敢怠慢,各自...... 《大宁诡案录》第七十七章 进宫享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丫鬟惜蕊 “取小爷性命的人还没出生呐!”黑痦子朝地上啐了一口血吐沫,挥手招呼着喽啰,猫腰就往莫皓宁的胯下马扑去。 “啪!啪!”两鞭子落下,当即将两个人抽翻在地,溅起薄薄烟尘。 黑痦子和另两个人脚下一迟疑,停下了靠近的脚步。 “说,谁指使你们来的?”莫皓宁拧着眉毛,盯着黑痦子。 “呀!”黑痦子怪叫一声冲上前去。 一道寒光闪过,莫皓宁心里一惊,猛拉缰绳,胯下骏马伴随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就这么一瞬间,黑痦子手持短刀与马蹄擦肩...... 《大宁诡案录》第七十八章 丫鬟惜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鸽子(1) “是。”惜蕊点点头。 “常仕良,赐座。”莫钧宸喝了一口快要凉透的茶,掩起了眼中的戾气。 “奴婢叩谢陛下隆恩!”惜蕊扶着冯婆婆颤颤巍巍站起身,坐在了常仕良搬去的两张绣凳上。 “你继续说。”莫钧宸迅速转动着手里的珠串。 “看着主子身体状态和精神一天天好起来,奴婢真的打心眼儿里高兴。就在我们都觉得主子已经开始安心等待的时候,她却突然要怜雪带着那张字条,半夜三更去找尹半仙,求尹半仙救殿下。” “然后怜雪就去了?”莫...... 《大宁诡案录》第七十九章 鸽子(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鸽子(2) “陛下。”乔汐雅起身微微一福,“案发时,下官就向司宫台索要过晴美人的身份记录,下官记得晴美人的父亲是湖州知府,在晴美人入宫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现在家中只有一个母亲,恕下官直言,即便是晴美人与宫外有信件往来,或许也不过是思母心切。” “乔汐雅。”莫钧宸有些不悦。 “陛下。”乔汐雅慌忙跪倒,低头垂目。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莫钧宸罕见的对乔汐雅发了脾气。 “父王,儿子相信乔姑娘的判断。”莫皓宁拱手,单膝下跪......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章 鸽子(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虫子 “真是怪了,这御花园的土怎么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宫里伺候花的小太监便发着牢骚,便将散在路上的泥土扫起来,倒进花圃。 “别抱怨了,赶紧干活儿吧,今天可是中秋佳节,皇上每年中秋在阖宫晚宴之后,是一定要带着众人在御花园赏月祈福的,赶紧把地扫干净才是正事儿!” “不认真干活儿,嘀咕什么呢?”常仕良照例在在上朝前巡视宫里各处的工作。 “常公公。”两个小太监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跪倒在地。 “你们这是要造反么?”看着一......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一章 虫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围下御花园 初云想都没想,往前一扑,趴在地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初云见四周静悄悄,无事发生,自己也悄悄睁开了眼,慢慢爬了起来。 “爷,”初云小心翼翼凑到莫皓宁身边,轻声道,“这是怎么了?” “雅儿,这事儿不太对。”乔青临面色沉重。他朝莫皓宁走了两步,拱手道,“王爷,恕卑职不敬,请王爷再从那边走一趟。” 莫皓宁看了看身后的路口,又看了看乔青临,利剑出鞘,稳步朝路口走去。 “擦擦擦擦……”乔汐......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二章围下御花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看似和睦的后宫 “皇祖母,您一点儿都不老。”莫皓宁像个小孩子一样揽过老太后的胳膊撒着娇。突然,莫皓宁面色一冷,迅速朝旁边看去。 “怎么了?”老太后随着莫皓宁的目光看去,目之所及,一片祥和。 “没什么,好像是有只蜜蜂在孙儿耳边嗡了一下。”莫皓宁按下心中疑惑,掩去眼中戾气,甜甜回道。刚才分明有一道阴毒的目光从身边传来,怎么回过头就不见了呢?莫皓宁心里暗自嘀咕。 “是了,今天福宁宫的花比往日多了不知一倍,偶尔有一两只蜜蜂也是......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三章 看似和睦的后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泣血阴阳骷髅蛾 微风吹过,轻纱幔帐抚过檐下宫灯,烛影摇晃,将原本清朗的秋夜搅动得氤氲模糊。 “啊!”随着夜色降临,睦元堂内传来了一声莫琛宇的惨叫,一颗水泡应声而破,黄色的体液混合着丝丝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姑娘……”春菱的声音发抖得吓人,她紧紧攥着乔汐雅的衣袖,一双眸子满是恐惧的盯着滴落在地上的鲜血,“虫……虫子……血里有虫子……” “啊!”春菱这边话音未落,那边莫琛宇的惨叫声再次传来,又一颗水泡应声而破。 随着......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四章 泣血阴阳骷髅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破庙 “什么蛾?”莫皓宁一愣,使劲晃了晃乔汐雅的肩膀,“汐雅,汐雅你醒醒,你在说什么啊。”乔汐雅的样子让莫皓宁感到害怕。 “泣血阴阳骷髅蛾。”乔汐雅渐渐恢复了神色,“这是一种传说生在忘川河畔的冥蛾,喝忘川河的水,吃彼岸花的蜜,还会吃忘川河畔落单的亡灵。” “既然是幽冥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莫皓宁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御花园的龙气和十二殿下的血让白娘娘发生了变化……” “姑娘,......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五章 破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童谣 火势很快蔓延,整个庙都陷入火海之中,并时不时的发出噼啪声。熊熊火焰在微亮的晨曦中如同一朵盛放的花朵。 没有人注意到,一只近乎半透明的蛾子从火焰中升起,朝乔汐雅等人看了一眼之后,向远处飞去,一转眼就融化在了晨曦中,失去了踪影。 乔汐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朝四周看了看。 春菱更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努力朝着天边那一抹晨曦看去。 “你们怎么了?”乔汐雅主仆俩的异样引起了莫皓宁的注意。 “感觉刚才好像有人看了我一眼......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六章 童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游戏开始了 “你说……我们真的把那只蛾子烧死了么……”坐在马背上的乔汐雅有些魂不守舍。 “放心吧,都烧了足有三个时辰了,就算没有烧成灰,也不会再有活着的可能了。”莫皓宁故作轻松道。莫皓宁原本以为那一把火就能烧的干干净净,可乔汐雅和春菱的话却始终在耳边萦绕。他很想知道她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可他又怕问多了,她们害怕。 “王爷?”春菱的声音打断了莫皓宁的回想。 “王爷想什么呢?”见莫皓宁回过神儿,春菱不由得打趣道。 即便是刚......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七章 游戏开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幻觉与现实 小女孩蹲下抱着头哭喊道:“我跑不动了!我不玩了!” 闻言,大男孩吓得脸色刷白,两三步跑回到小女孩身边,拉了一下小女孩的手,迅速撤下面具,口中念着童谣,朝小伙伴们跑去。 “哥哥……”小女孩看着大男孩的背影嘶喊着。 “跑起来!”大男孩回头对小女孩喊道,虽有面具遮挡,可大男孩声音里的哭腔还是传了出来。 未等大男孩话音落地,蹲在地上的小女孩突然双膝跪地,头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后仰去,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嘴......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八章 幻觉与现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七窍玲珑心 “我想去看看。”乔汐雅轻轻拿开了莫皓宁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颤抖的声音和饱含恐惧却又强装镇定的眼神让人心疼不已。 乔汐雅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狂跳不止的心,扶着匆匆赶来的春菱,朝那个跪着的小女孩走去。 乔汐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一幕是那样的熟悉,孩童,面具,血泊,甚至小女孩的姿势,额头的鲜血和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微笑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乔汐雅抬头看向莫皓宁,轻轻点了点头。 莫皓宁会意,对丁运良一拱手道:“...... 《大宁诡案录》第八十九章 七窍玲珑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袁老三 “乔大人,您之前送来的五张画像,卑职也找到了一些线索。”丁运良看着乔汐雅,突然想起了之前乔汐雅送来的那五张画像,出言打破了屋子里诡异的安静,“他们是城外双溪村的村民,都姓袁,却不是一家子。他们原是结拜的兄弟六人,来认领画像的正是六兄弟中的老三。” “人在哪里?”提起那五张画像,乔汐雅想起了那五个身份不明的尸骨和那张带血的身份文牒。 “卑职担心出意外,就一直将人关押在密室。” “去看看。”乔汐雅与莫皓宁对......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章 袁老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生意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袁老三看乔汐雅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就继续道,“桌椅板凳全都被掀翻在地,上面还有被刀砍过的痕迹,”说到这里,袁老三的眼神中有了恐惧之色,“草民想着这可能就是大哥说的富贵险中求,这是让人找上门来寻仇来了。草民越想越害怕,连夜就跑到了金安城城门外,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大哥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要到金安城来找你大哥?” “那个男人是大哥进城卖斗笠带回去的,草民自然认为那个男人就是金安城的......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一章 生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棋子 “混账!”朝靴低声骂了一句,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妥,朝靴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责骂,而是缓了缓语气道,“那是说书人说的故事。我问的是真实存在的七窍玲珑心。” “大人,这您可难为小的了。”旭尧挠了挠头,讪笑道,“小的总不能抓个人就把心挖出来看看不是,再说了,这七窍玲珑心,小的也不知道长啥样儿啊……” 朝靴略微沉默,心里琢磨着旭尧的话,话是没错,不能见人就挖心,而且这七窍玲珑心长啥样,莫要说旭尧了,自己也是从......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二章 棋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重病,不便见客 “姑娘您慢点儿。”天色刚刚蒙蒙亮,春菱就拿着一件桃红色斗篷追着乔汐雅就跑出了大门。 在听完袁老三的叙述之后,乔汐雅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姚府找姚雨山当面对质,若不是时间确实太晚,她一定要直面姚雨山,当场问个清楚。 “快点快点,我没有上朝资格,所以一定要在上朝前在朱雀大街截下姚伯父问问清楚。”乔汐雅说着,手脚并用,麻利的爬上了马车。 “姑娘你……”这一番操作看傻了乔三。 “快走啊。”见春菱上了车,乔汐雅催促着乔......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三章 重病,不便见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七哥快走 乔汐雅皱了皱眉,伸手将身边正准备进屋的莫皓宁拦了下来。 “怎么了?”莫皓宁有些不解的看着乔汐雅。 乔汐雅拉了拉莫皓宁的衣袖,踮起脚尖,凑在莫皓宁耳边低声耳语着。 片刻后,莫皓宁面色凝重的看着乔汐雅,只见乔汐雅目光坚定,莫皓宁只好与乔汐雅一同退出了睦元堂。 “初云,”莫皓宁喊来了初云,俯在初云耳边耳语一番后,高声道,“两份牛乳绿豆冰沙,一份枣花酥,一份蟹黄酥,快去快回。” “是!”初云抱拳拱手,面色凝重的应道......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四章 七哥快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抉择 莫钧宸看了一眼水缸里呼吸均匀,双眼微闭的莫琛宇,又看了看脚边跪着的乔汐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常仕良。”沙哑的声音让人隐隐心疼。 常仕良看了一眼莫钧宸,招手带着初云和春菱躬身走出了睦元堂,并关上了宫门。 睦元堂此时重回寂静,院子里只剩下莫钧宸,莫皓宁和乔汐雅三人。 莫钧宸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着脚边的乔汐雅:“你的意思是琛儿……” “是……”乔汐雅的头埋得更低了。 “大胆乔汐雅!居然敢欺君罔上!”莫钧宸攥着......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五章 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怎么来的怎么去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朝靴刚进家门,家中的管家就迎了上来。 “何事?”朝靴皱了皱眉,解下身上的斗篷,交给旭尧,迈步朝屋里走去。 管家面露难色:“来了个女子,说是找您的……夫人正陪她在正堂坐着喝茶……” “什么样的女子?”朝靴停下脚步问道。家里夫人虽然不是善妒之人,可莫名其妙被女子找上门,传出去终归不好。 “小的瞧着那女子生的倒是俊俏,就是不知是不是家中大丧,竟从头到脚穿了一身儿白。” 一身白!朝靴瞬间觉......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六章 怎么来的怎么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姚府 “此话当真?”姚茗熙端着茶盏的手激动得发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大小姐。虽然茶盏里隐隐透出一丝血腥味,但依然不影响他想回金安城的欲望。 “当真,你只要吃了,我现在就带你回金安城。”大小姐甜甜笑道。 姚茗熙不疑有他,掀开盖子,将茶盏凑在了嘴边,说来奇怪,还未等他吸吮,那茶盏中的东西竟如活物一般,顺着他的喉咙跌进了胃里。 姚茗熙诧异的看了一眼大小姐,刚想张嘴问什么,却见大小姐呵呵一乐,道:“走吧,随我回......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七章 姚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刺猬 马车一路狂奔,转眼间就到了朱雀门前。 春菱跳下马车,叩开宫门,亮出腰牌,乔汐雅提着裙角,直奔睦元堂而去。 睦元堂门外依旧站着许多小太监和禁军,可睦元堂内却一个都没有。 “小宝宝,快睡觉……”若有若无的童谣从睦元堂里飘出来。 乔汐雅一把推开守在门口的顾长安,踉踉跄跄跨进睦元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王爷!殿下或许还有救!” 乔汐雅话音落地,睦元堂正殿水缸旁忽的站起两个人,直奔乔汐雅而来。 下一秒,乔汐雅还没来......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八章 刺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成了! 莫皓宁上前,一脚踹开屋门,一股腥臭味裹挟着檀香味扑面而来。刺猬们倒像是闻到了兴奋剂一般,冲进了屋里,四处闻了闻,最后都聚在祖先牌位前的供桌下,吱吱叫着。 一旁急忙跑过两个禁军,将供桌抬去了一旁,一块与周围颜色截然不同的木板出现在众人眼前。 越靠近那块木板,腥臭味就越浓郁。乔汐雅对莫皓宁点点头。 莫皓宁会意,一招手,四五个手持佩刀的禁军靠拢了过来,将那块木板团团围住。莫皓宁俯下身,紧扣木板边缘,手指用力,...... 《大宁诡案录》第九十九章 成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白骨 姚茗熙说罢,使劲用肩膀撞开莫皓宁,朝莫钧宸扑去,妄图用自己的不死之身赌一把,挟持莫钧宸,给自己谋条活路。 莫皓宁只见眼前一道人影朝前扑去,还没喊出“父王当心!”那道人影便咚得一下砸在地上,继而像是受到了火烧一般,满地打滚,不住的哀嚎。 众人被姚茗熙的反应吓呆了,迅速退开,围成一个圈,将莫钧宸护在中间。 姚茗熙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开始迅速溃烂,疼痛让他原本就狰狞的脸变得更加扭曲恐怖,他拼命的在地上打滚,嘴里哀......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章 白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种花 手边的茶已经换了四盏,莫钧宸的眉毛拧的也越来越紧。耳边荣贵妃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参汤!快!”邓韬的声音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 就在莫钧宸挥手让常仕良换上第五盏茶的时候,一声明亮的啼哭声从寝殿里传出来。 莫钧宸顾不上喝茶,迅速起身朝寝殿走去。 “啊!”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声随之传来,莫钧宸不由得顿了顿脚步。 “陛下……”邓韬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寝殿,跪行匍匐在莫钧宸脚边,不住的磕头,“陛下恕罪……” “如何?” “娘娘......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零一章 种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珍宝阁里赏珍宝 睦元堂里的炉子烧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乔汐雅将罐子里的粉末倒出来时,正好赶上莫皓宁回宫。接过莫皓宁带回的高山雪水,将粉末冲调后,小心翼翼的喂进了莫琛宇嘴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莫琛宇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趴在缸沿儿上张嘴便吐,一股股散发着恶臭的粘稠黑水从莫琛宇嘴里喷涌而出,仔细看去,粘稠的黑水中似乎还有不明物体在不安的挣扎,扭动。 “快,朱砂!”乔汐雅紧锁秀眉。 “嗤!”一把朱砂撒下,一股白烟冒出,......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零二章 珍宝阁里赏珍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寒菊是谁? 一盆清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老太后捧起珍珠,轻轻放在水中,珍珠浮沉几下后,竟自己转动了起来,一时间,盆中的水如流动的金沙一般,映着珍珠的光芒,煞是好看。还未等莫皓宁的感慨出口,一道龙纹浮现在珍珠上,随着珍珠不断的转动,龙纹竟逐渐浮起,龙鳞龙须也越来越明显,一双溜圆的龙眼,竟如活物一般闪过一道光泽。几息之后,那龙纹化作了一条舞爪金龙,随着珍珠在水盆中不断的游走。 “世间竟有这样的宝物!”莫皓宁极力控制自......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零三章 寒菊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起死回生 翌日清晨,在莫皓宁的催促下,乔汐雅带着春菱,夏荷,乔三,赶着马车一起往东郊碧落斋赶去。 “姑娘,碧落斋好像出事了。”还没靠近碧落斋,乔三就看见了前面乌央乌央,不停攒动的人头。 “下去看看。”乔汐雅心道不妙,急忙命乔三将马车停在一旁,自己则是跳下车,往前走去。 未等乔汐雅等人靠近,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被人从里圈分开了一道口子,金安城知府丁运良从里面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路小跑来到了众人面前:“卑职给王......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零四章 起死回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接踵而至 “大人,您回来了。”丁运良刚带着众人回到衙门,捕头段博胜抱拳拱手迎了上来。 “何事?”丁运良皱了皱眉头。 “有人来报案,说城南当铺掌柜的不见了。”段博胜迟疑了一下说道。 “不见了多长时间?”丁运良突然有点儿紧张。 “那人说,大概四个月前见过,之后就再没见过了。”段博胜如实道。 “丁大人面色为何如此?”乔汐雅觉得丁运良对这样一个失踪案,显得有些过于反常了。 丁运良略一沉吟,拱手道:“王爷,乔大人,咱们进去说吧。......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零五章 接踵而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积年旧案 “爷,冰沙!”初云急匆匆跑回衙门,将两份牛乳绿豆冰沙放在桌子上,又退出门外,掩上屋门。 莫皓宁把冰沙往乔汐雅面前推了推。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微甜的冰凉让乔汐雅逐渐冷静下来,她将卷宗按照案发顺序摆好,纤细的手指指着密密麻麻的字迹道:“王爷请看,这些都是失踪案,而且,王爷看这里。” 顺着乔汐雅的手指看去,莫皓宁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所有的失踪案都是失踪后两三个月或者三五个月,才有人报案。 “王爷再看。”乔汐......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零六章 积年旧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失踪与失忆 乔汐雅看着面前的卷宗,又看了看白桃,耳边是丁运良的话,她长长叹了口气,对莫皓宁道:“王爷,您看,咱们是先查云止水起死回生还是先查失踪案?” “云止水起死回生虽然诡异,但目前只有一份死无对证的供词和白桃提供的线索,想查,也无从查起啊。”莫皓宁皱了皱眉,“不如先查失踪案吧。” “也好。”乔汐雅点点头,“丁大人,我们可以见见报案人吗?” “人应该还没走。一起去见见吧。” ~~ “你说的可是真的?”大堂内,师爷正坐......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零七章 失踪与失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祥荣当铺 “你……”张新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道,“你不是符掌柜的夫人吗?!” “怎么又是你这个泼皮无赖!”女子看清眼前的张新时,登时柳眉倒竖。 “这……”丁运良看了看张新,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一时有些糊涂。 “大人。”女子对丁运良深深一福,“这厮前日就来过,吵吵嚷嚷非要找一个叫什么符……符……符祥荣的人,还说我是他婆娘!真的是欺人太甚!”说着,女子竟羞愤难当,掉下泪来。 乔汐雅上前递去一方丝帕,柔声道:“你说的是真......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零八章 祥荣当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狐皮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皓宁被乔汐雅说得云里雾里,迷迷糊糊。 “那就得看咱们的知府大人这个父母官做的到不到位了。”乔汐雅对着丁运良嫣然一笑,“谁家有几口人,分别哪年生人,姓甚名谁,婚丧嫁娶,丁大人可都有记录?” “有有有,都在衙门。”丁运良连声应道。 “你怀疑这个符雪晴原本是符家儿媳?而那两个老人则是她的公婆?!”莫皓宁似乎明白了乔汐雅的意思。 “对。”乔汐雅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被抹去的记忆会形成若干不合理......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零九章 狐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梦魇 还没等苏淮左话音落地,莫皓宁一把将其推开,拔腿就往外跑。 “爷!马!”一旁的初云急忙拉过拴在一旁的马追了上去。 “快,春菱,咱们也去看看。”乔汐雅知道太后在莫皓宁心中的分量不由得心急。当初没能救下玲儿一直让乔汐雅耿耿于怀,这次如果太后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是辞官都不够。 前后四五匹马先后离开知府衙门,朝皇宫跑去。 ~~ “不,不是我!”福宁宫里里外外乱成一团。老太后双眼紧闭,满头银丝乱成一团,双手不停的在......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章 梦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醒了 “汐雅!你没事吧?”乔汐雅脸上的血痕刺痛了莫皓宁的双眼,他急忙放下手中的玉佩拉住了乔汐雅的手。 “无妨。”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汐雅……我……”莫皓宁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懊悔,明明开始的时候乔汐雅一再叮嘱,可他却还是分了神儿,甚至还把玉佩拿了起来。 “没事了,我们去看看太后吧。”乔汐雅脚步有些虚浮。 太后此时面色安详,呼吸均匀,睡得异常踏实。 乔汐雅拿起那枚玉佩,映着光看去,在玉佩正当中有一......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一章 醒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儿时玩伴庄语梦 “乔汐雅?”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乔汐雅回过头,见身背后站着一个面容姣好,身量苗条,身着一袭红色长裙的女子。乔汐雅努力回忆,可脑海中却没有对这个女子的半点印象。 “你认识我?”乔汐雅看着女子。 “对啊。”女子明媚一笑,“你可记得你儿时在纤阳老家时的小伙伴?” 乔汐雅皱了皱眉头,儿时的记忆被唤醒,那是在纤阳老家,那是的父亲还没有官拜大理寺少卿,全家也都还没有从纤阳搬到金安……玩伴……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乔......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二章 儿时玩伴庄语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婚前夕 三层楼的金铺华丽气派,乔汐雅刚进店,就有小伙计迎了上来:“姑娘买点儿什么?” “把你们家最好的发簪都拿出来我们瞧瞧。”春菱对小伙计道。 “是是是,您二位这边请。”小伙计一见来了大客户,急忙将二人往一旁的小包间带去,临进门前还喊了一句,“贵客两位,好茶一壶!” 撩开门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八仙桌上有一盏升腾着若有若无怡人香气的香炉。 乔汐雅在其中一把太师椅上落座,小伙计迅速接过了门外递上的......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婚前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冷清的宅院 在破旧的屋子里坐了近一个时辰,云郎这才揉着酸麻的腿,走出了那扇门。相对于来的时候,云郎明显觉得神清气爽,一颗堵在心口数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哼着小曲儿往家走去。 ~~ “快点,快点,别搞迟了。”天还未亮,乔汐雅就催促着春菱和夏荷为自己梳妆打扮。 “姑娘放心吧,迟不了。”春菱笑着将一支发簪插在云朵般的青丝发髻上,乔汐雅对着铜镜左瞧右看,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后,方才起身。 “姑娘穿这套吧。”夏......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四章 冷清的宅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状元郎 “你们好大的胆子!”老妇人啃了一嘴土,却依旧叫嚷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状元的娘!以后是要封诰命夫人的!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 “状元?”乔汐雅冷笑一声,迈步进了院子,如刀子般的目光扫过老妇人的脸,老妇人只觉得一股逼人的气势压的自己呼吸窘迫,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乔汐雅没有理会老妇人,而是径直走到状元面前,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状元,“状元是吧?状元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么?眼睁睁看着自己......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五章 状元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说的比唱的好听 “金子!”庄语梦打开盒子的一瞬间,状元的眼都直了,一把将金簪从盒子里拿出来,不住的赞叹,“娘,娘!你快来看!金子!金子!”状元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乔汐雅见状,一把将金簪夺下,冷冷看着有些癫狂的状元。 “你干什么!”金簪被抢,状元心里很是不爽。 “金簪是本官送给语梦的新婚贺礼。你一把抢走,本官倒是想问问,你要干什么!”乔汐雅面色一冷,厉声问道。 “大人,您自己也说了,这是您送给语梦的新婚贺礼,那语梦是我......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六章 说的比唱的好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要吃就自己跑 状元一家以为庄语梦特意停下来等他们,欢天喜地的跑了上去,老妇人一把拉住了坐在车门旁边的夏荷:“快下来,让我们上去。” “当心!”春菱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差点儿被老妇人拉下马车的夏荷,自己则是跳下车,二话不说的一巴掌甩在老妇人脸上,“放肆!大理寺丞的马车也是你们能坐的吗?” “那语梦她……”老妇人不甘心的叫嚷道。 “她什么她?”春菱面色一冷,“庄姑娘是我们大人的座上宾,是尔等能比的吗?”见老妇人吃瘪,春菱......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七章 要吃就自己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翰林院校书郎 “语梦……”一大清早,老妇人便准备喊庄语梦起来做饭,不料话刚出口,就被守在内室门口的春菱给瞪了回去。 “春菱姑娘早啊。”老妇人讪讪的打了招呼。 “要吃饭自己去厨房盛,有切好的咸菜和煮好的粥。庄姑娘被你们折磨的身心俱疲,要好生修养些日子,今日就算告知过了,晨昏定省打今儿就先免了。没什么事儿,您就请回吧。”春菱冷冷的一番话比三九天吃了冰坨子还令人胆寒。 “是是是,这几年她也是辛苦了。那老婆子就不打扰了,不打......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八章 翰林院校书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软柿子 “那您就不能推了不去吗?”庄语梦有些无奈,这种明摆着让婆婆做冤大头的事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啊?”老妇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听起来无比刺耳,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那个张大人是云郎的顶头上司,你要我推了不去,你让云郎如何在翰林院立足啊!”说着说着,老妇人又有了想要哭天抹泪的迹象。 “好了好了,”庄语梦实在忍受不了老妇人的聒噪,她只想尽快的让老妇人把嘴闭上,于是迅速从怀里摸出两吊钱,......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一十九章 软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你瞒不过我 二人对视一眼,抿着嘴强压笑意,又看了一眼点戏折子,拿出丝帕掩着嘴道:“那就捡你们拿手的几个演了罢!” “得嘞!”戏园子老板笑呵呵的应道,“您几位瞧好吧!”说着,乐颠颠的朝后台跑去。 张夫人与曼琴对视一笑,抬眼瞧着状元母亲道:“云夫人也坐吧。” “哎,好好。”云秦氏笑得满脸开花,在一旁的椅子落座。 “曼琴,你说,这都冬月了,我怎么还是觉得燥热得很啊。”张夫人说着,将手炉递给身后的丫鬟。 “我的姐姐啊,您倒是把......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章 你瞒不过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芊羽 “我现在是翰林院的校书郎!你敢污蔑我!”状元看着春菱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心中的的慌张变成了愤怒。 “污蔑?”春菱冷笑一声,将声音提高了,厉声道,“芊羽,你出来。” 随着话音落,裹着宽大斗篷的小女孩战战兢兢的走出了厨房,扭着腰身对春菱浅浅一福。 “你……你们认识?!”状元惊的眼珠子惊得差点儿掉在地上。 “怎么?状元郎慌了?”春菱冷笑道。 “你……你们是串通好的!你们一定是串通好的!”状元连连后退,直到撞到院子里......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一章 芊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喜了! “回禀乔大人,药方确为女子滋补良方。”片刻后,屋外传来了太医邓韬的声音。 “既如此,本官就放心了。”听邓韬这样说,乔汐雅脸上的敌意便彻底掩了下去,“请邓太医进来为庄姑娘号脉吧。” “是。”话音落,邓韬低头垂目,一挑帘进了屋。手搭寸关尺,片刻后,邓韬对乔汐雅拱手道,“回大人,庄姑娘身体无恙。脉搏有力,十分康健。” “看来这段日子你们果真没有苛待庄姑娘。”乔汐雅笑道。 “不敢,不敢。小可已痛改前非了。”状元恭......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喜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银耳 庄语梦羞涩的点点头。 “真好,真好!”状元兴奋的亲吻着庄语梦的额头,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语梦,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喝什么便喝什么,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从此以后,咱们家都听你的!” “傻瓜!”庄语梦娇嗔道,“婆母身强体健,哪有我这做媳妇当家做主的?说出去叫人笑话。” “没什么好笑话的。”庄语梦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云秦氏的声音,“你过门多年,操持家务,供云郎念书,本就该早早将管家钥匙交......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三章 银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送她回去守墓 “芊羽……”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庄语梦晚上也睡的越来越不踏实。喊了一会儿,没听见芊羽回应,庄语梦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又唤了一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回应,庄语梦实在是口渴难耐,只好自己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倒茶喝。 “吱呀~”庄语梦刚回到床上,内室的门就被人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庄语梦慌忙扯过幔帐遮挡下自己的身形。 “好了,你快回去吧,等下夫人该起来喝茶了。”芊羽的声音细小而急促。 “哎呀,怕什么,再......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四章 送她回去守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谋划 “你今晚不留下么……”芊羽双眼通红,梨花带雨,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紧紧攥着状元的衣袖。 “乖啊。”状元把芊羽揽在怀里,芊羽身后两个小丫鬟赶紧把头低下,“我这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回去了,算日子她也五六个月了,我也就回去看一眼,安安她的心。明日我就回来了。”状元轻声安慰道。 芊羽低头不语,任由泪水顺着光洁的脸庞流下。 “好了,乖啊,别哭了。”状元摸着芊羽微微隆起的肚子言语中满是怜惜,“把身子哭坏了可怎么好?再怎......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五章 谋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八 “哎呀,慢点儿慢点儿。”云秦氏一把接下了庄语梦手里的水桶,满脸心疼的赶紧扶她在一旁坐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呢!你这月份大了,这些活儿可千万别再干了,要是伤了你,伤了孩子,你让我可怎么跟云郎交代啊!”说着,云秦氏还掉下几滴泪来。 “娘,您别哭啊。”见云秦氏落泪,庄语梦瞬间慌了神,“我歇着就是了,您别哭了。” “对,”云秦氏轻轻摸着庄语梦高高隆起的肚子,笑得满脸慈爱,“你就得好好歇着,可千万别累着......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要救咱们的孩子吗? 见庄语梦答应,状元兴奋的急忙拉着庄语梦落座,将桌子上摆的各种好吃的拼命往她碗里夹,一边又催促着云秦氏去煎药。 ~~ 临近子时,庄语梦感到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低了许多,月亮也被悠悠飘过的一朵云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也透不过来。 “云郎……”庄语梦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她紧紧抱着状元的胳膊,身子微微发抖。 “来,把药喝了吧。”云秦氏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摇晃的红蜡烛映在云秦氏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庄......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要救咱们的孩子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快带贫道进宫! 疼,已经疼麻木了。庄语梦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疼死了。 血顺着床沿滴落在地上,鼻子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儿,耳边是刀刃分离皮肉的刷刷声。 庄语梦动了动手指,努力睁开了双眼。入眼是一片血红。在血红之中,隐隐有两个人影在自己身边晃动。 “怎么样?我就说她不会死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末了,还带出一串笑声。庄语梦努力睁大眼睛看去,却是那个一个月见不到一次面的公爹。 “这女人呐,最舍不下的就是孩子了,放......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八章 快带贫道进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金童玉女 见云止水不像是装模作样,莫皓宁看了一眼乔汐雅,皱了皱眉,沉声道:“进宫!” 一行人鞭鞭打马朝皇宫而去。 “姑娘,王爷这是不相信您吗?”春菱有些打抱不平。 “不,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乔汐雅摇了摇头,云止水是个道士,这件事让乔汐雅有点儿出乎意料。而且自己质问云止水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和紧张,这说明自己的梦境多多少少与现实是有出入的。这让乔汐雅不得不静下心细细分析目前获取的所有信息。 乔汐雅慢慢回忆着那......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二十九章 金童玉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碧落斋 “画儿现在应该在国师府了。”莫皓宁脸色不大好看。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云止水催促着众人快去国师府。 “算了吧,”莫皓宁叹了口气,“就算去了,估计咱们也见不到那画儿。”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云止水有些不甘心。 “画圣。”乔汐雅打断了云止水的追问,“不如画圣为我们讲讲这画儿的来历吧。” 见二人对去国师府找画儿的事情都支支吾吾,云止水很知趣的不再提起,又听闻乔汐雅想知道画儿的来历,云止水叹了口气:“这事儿......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章 碧落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今生今世都不分开 云止水叹了口气,幽幽道:“语梦她确实生了个孩子,也确实遭遇了不幸……”云止水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 “语梦,你看,咱们的孩子。”状元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蹲在庄语梦床前。 “真好,真好。”庄语梦泪眼朦胧,“我终于给你生了个孩子。” “语梦,”状元涨红了脸,有些为难的样子,看着床上气喘吁吁的庄语梦,欲言又止。 “怎么了?”庄语梦努力睁着疲惫的双眼看向状元。 “帮咱们看吉时的先生是个世外高人,他……他说你是旺夫命......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一章 今生今世都不分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还我命来! “死者是你娘子?”知府围着床看了一圈,见死者确实是孕妇不假,而且面目狰狞,死前有挣扎的痕迹,知府便出了内室,与状元一同正堂落座。 “是。”状元悲悲切切,红了眼圈,“我家娘子今日突然腹痛,她对小可说自己好像是要生了,小可便急忙去请郎中,可大人您知道,这半夜三更的,郎中哪里是说请就请来的,这不,还没等我请到郎中,她就带着孩子一起走了。” 知府点点头,轻声道:“人死不能复生,状元郎还需节哀才是。稍后等仵作验......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二章 还我命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还我命来! “死者是你娘子?”知府围着床看了一圈,见死者确实是孕妇不假,而且面目狰狞,死前有挣扎的痕迹,知府便出了内室,与状元一同正堂落座。 “是。”状元悲悲切切,红了眼圈,“我家娘子今日突然腹痛,她对小可说自己好像是要生了,小可便急忙去请郎中,可大人您知道,这半夜三更的,郎中哪里是说请就请来的,这不,还没等我请到郎中,她就带着孩子一起走了。” 知府点点头,轻声道:“人死不能复生,状元郎还需节哀才是。稍后等仵作验......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二章 还我命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斗嘴 “珠儿,珠儿……爹求求你了……别画了……”国师府里一片混乱。 老国师戴着单眼眼罩,哭得悲悲切切,却也拦不住自己的女儿林瑶珠。 此时的林瑶珠如同着了魔一般,手拿画笔,在一旁的画布上临摹着那张从老太后那里借来的画儿。眼神儿呆滞,嘴角上扬,僵硬铁青的脸上挂着邪魅癫狂的笑容,整张脸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老爷,皓王爷和乔大人来了。”管家林海推开了书房的门。 “快请进来!”林封安忙道。 莫皓宁和乔汐雅跟着临海进了书房......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三章 斗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画儿回来了!”一到碧落斋门口,乔汐雅就迫不及待喊道。 话音刚落,云止水就像一阵风似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快,快拿来。” 乔汐雅将画从袖子中掏出来,递给云止水。 云止水接过的瞬间,脸色变得刷白,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乔汐雅察觉到了异样,“有什么不对吗?” 云止水颤抖着手将画展开,借着月色看去,只见画卷一分为二,一半是游河赏灯,而另一半则是游园赏春。 “怎么会这样!”莫皓宁也吃了一惊。这幅画他见过......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四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同归于尽 “是……”庄语梦哭了,鲜红的血泪滑过苍白的脸颊,“我自愿……我自愿是因为你是我的郎君!我不忍心你在挑灯苦读的时候还要操心柴米油盐,不忍心你在应试赶考的时候忍饥受冻,不忍心公婆那一把年龄了,还要继续操劳!可你们呢?把这一切都当做理所应当吗?”随着庄语梦的哭喊声,身后的青丝如触手般躁动不安的疯狂扭动着。 “是啊,语梦,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见庄语梦即将暴走,状元急忙出言安慰,“我也很努力的中了状元,没......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五章 同归于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附身 “你说的就是我们刚刚从国师府拿回来的画儿吧?”乔汐雅倒了一盏热茶递在云止水手边。 “是。”热茶捧在手里,云止水的心也稍稍温暖了起来,看向乔汐雅的目光中也有了一丝感激,“那副画原本是贫道的闲暇时随手画的,里面的帝王和嫔妃也都重在写意,原本贫道是想抽出百宝囊中的法器,不想竟把那画儿带了出来。或许是因为语梦对状元和皇宫的执念,让她与画儿产生了共鸣,那画儿居然迅速打开,升空,语梦便迅速被吸进了画里。待贫道将......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六章 附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七章 雪崩之时 每片雪花都是帮凶 “婆母……我求求您了……不要杀我好不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好不好……”林瑶珠凄凄惨惨的跪在林朱氏脚边,哭声凄凉得令人心碎。 林朱氏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林瑶珠的手爬到了自己身上,就像是无数条千足虫一般,迅速爬满了全身,让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你……你先起来……”林朱氏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想拉起林瑶珠,触手传来的冰凉让她快速的收回了手。 “婆母。”林瑶珠发出桀桀的笑声,瞪着一双看不见黑眼球的眼睛...... 《大宁诡案录》一百三十七章 雪崩之时 每片雪花都是帮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东大街,吉祥巷 “最后一道防线?”莫皓宁有些心惊。 “是。最后一道防线。”云止水点了点头,对莫皓宁道,“守着王爷和皇上,便是守下了大宁江山。” “怎么还跟我和父王有关了?”莫皓宁再次觉得云止水有些像街头那些夸大其词的江湖骗子了。 “因为状元做了驸马。”云止水顿了顿。 “云止水。”莫皓宁冷笑一声,“你的故事快编不下去了吧?莫要说娶公主做驸马了,单就状元,本朝就没有你说的这么一个人。” “王爷。”云止水长叹一声,“若是王爷再心......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八章 东大街,吉祥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救救我的孩子! “咣当!”正当林封安束手无策时,国师府大门被莫皓宁一脚踹开。 林封安回头看见是莫皓宁,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直奔莫皓宁而来,匍匐在莫皓宁脚边连连磕头不止:“王爷,王爷,求王爷救救我妻女吧……” “语梦!”乔汐雅跟在莫皓宁身后跌跌撞撞冲进了国师府,看着面色青黑,五官扭曲的林瑶珠,乔汐雅泪如雨下,“语梦!是我!汐雅!你的儿时玩伴,你的娘家人!” 乔汐雅话音落地,林瑶珠明显愣了一下,扭曲的五官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手......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三十九章 救救我的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不告了,不要帮我告了! “放肆!”莫皓宁一剑挑开了林封安手中的腰刀,明晃晃的腰刀腾空飞起,啪啷一声摔在地上。 而就在莫皓宁行动的同时,乔汐雅一步上前,将庄语梦掩在了身后。 “你们!”林封安怒火中烧的看着莫皓宁和乔汐雅,“你们居然与这等邪祟妖孽为伍……” “林大人!”莫皓宁与初云、乔三,三人呈品字形挡在了林封安面前,阻断了林封安与乔汐雅等人之间的去路。 “王爷包庇一个想要屠城的邪祟,是要造反吗?”林封安眼见无法上前,恨得牙根痒痒。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四十章 不告了,不要帮我告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杖二十 “父王!”莫钧宸话音落地,莫皓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拳拱手,急红了眼圈,“乔大人娇贵女儿身,这二十杖打下去,只怕是会出事啊。” “当初朕任命她为大理寺丞的时候,你可没说她身为女子,在朝为官,不合祖制啊。”莫钧宸冷冷道。 “儿臣愿替乔大人领下这二十杖!”见莫钧宸心意已定,莫皓宁只得出此下策。 “你替她领?”莫钧宸看了一眼莫皓宁,“那么,你要状告余夏良什么呢?你又是如何知道他杀妻害子的?有什么证据吗?” 一连......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四十一章 杖二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宝宝,是我。 “这是……这是卑职母亲留给卑职的……”余夏良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你母亲留给你的铃铛里面为何用蝌蚪文篆刻着驭鬼符咒!”乔汐雅见事已至此余夏良却依旧如此厚颜无耻的狡辩,不由得怒火中烧。 乔汐雅的话让莫钧宸有些心惊。他伸手拿起铃铛,仔细看去。 “陛下,”乔汐雅强压心中怒火,“请陛下仔细看看,那铃铛是不是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雕刻,而内壁却刻了蝌蚪文。” 莫钧宸依言看去,果然如乔汐雅所说,分毫不差。 可里面的蝌蚪......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四十二章 宝宝,是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百亩良田送你为聘 “汐雅,好些了吗?”距离乔汐雅被打已经过去了十余天,这么多天,莫皓宁天天带着太医来乔府探望乔汐雅。 “回王爷,我们姑娘已经好多了。”夏荷从屋子里出来,对着莫皓宁浅浅一福。 “我去看看。”莫皓宁说着,接过初云手里掂的两包吃食进了屋子。 “夏荷。”初云悄声喊住了准备跟着莫皓宁进屋子的夏荷。 “怎么了?”夏荷朝屋子里张望了一眼,走到初云面前。 “那日……那日是我心急,没顾及到你会被带倒……”初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四十三章 百亩良田送你为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热闹的乔府 “行了,别傻愣着了,本王准你半天假,带着夏荷去好好逛逛吧。”莫皓宁看着初云和夏荷红扑扑的小脸,心里也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谢王爷!”初云一拱手,拉着夏荷,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真好。”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乔汐雅不由得笑道。 莫皓宁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乔米氏,而后转头看向乔汐雅,点点头道:“郎才女貌,确实不错。只是乔姑娘还未出阁,就先把贴身儿丫鬟嫁了出去,是不是有点儿心急了?” “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初......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四十四章 热闹的乔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启程 喝下莫皓宁拿人鱼鳞片磨粉调的汤药,又静养了五六日,莫皓宁这才同意乔汐雅收拾东西,跟他一同准备前往西南边境。 “絮棉的大氅带了么?手炉别落下了……”乔米氏看着忙碌的仆人,连声嘱咐着。 “母亲放心吧,女儿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乔汐雅拉着乔米氏的手轻声安慰道。乔汐雅知道,乔米氏千万句的嘱咐,不过是心里不放心。 “唉,眼看过几天就要进腊月了,这个年怕是不能团团圆圆的过了。”乔米氏擦抹着眼角的泪水,她不想让乔汐雅去......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四十五章 启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初入月泉镇 “爷,怎么是个姑娘啊……”看着施施然下车的乔汐雅,祐平有些懵了。 “这……可能是老七的家眷吧。”莫苌弘胡乱猜测道。 “皓亲王成婚了?”祐平瞪大了眼睛。 “嘘!”莫苌弘佯怒得瞪了祐平一眼。转而抬头满脸堆笑得迎了上去,“这位可是七弟妹?” “别乱说。”莫皓宁否定了莫苌弘的话,可脸上却是笑得灿烂,“咳咳,这位是我二皇兄莫苌弘,这位是大理寺丞乔汐雅。” “大理寺丞乔汐雅参见二皇子殿下。”乔汐雅盈盈一拜,低垂的小脸儿......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四十六章 初入月泉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七章 不要说话,不要回头看。 “不不不,这一礼,乔姑娘一定得受!”莫苌弘单膝跪地,低头言道。 “这却是何故?”莫苌弘的反应让乔汐雅一头雾水。 “莫苌弘跪求乔姑娘救救边关的将士们!”莫苌弘已经确认,乔汐雅就是自己父皇提到的那位高人。 “殿下快起来,快起来。”乔汐雅急忙将莫苌弘扶了起来,一正脸上的神色,严肃道,“卑职定当竭力为殿下分忧。” 莫苌弘起身,为乔汐雅倒了杯茶,犹豫再三,终于开了口:“乔姑娘刚才问是什么怪虫,其实到现在为止,我都没...... 《大宁诡案录》一百四十七章 不要说话,不要回头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咕噜~ 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船离岸边越来越近,而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从耳边消失。 “王爷,乔姑娘,请。”划船的兵卒虚引着,请莫皓宁和乔汐雅下了船,“请二位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大将军的船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小的先回去接其他人了。”说罢 又再次划着桨离开了。 “王爷,你方才在路上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即便是此刻下了船,离开了那一望无际的高草,乔汐雅心头依旧被那窸窣声带来的恐惧压的喘不上气。 “没有啊,我还想问你呢......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四十八章 咕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初战告捷 “殿下……”乔汐雅万万没想到,才刚刚对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自己的贴身丫鬟就中招了。她无助的看向莫苌弘。 莫苌弘朝帐篷门口看了一眼,对乔汐雅和莫皓宁轻轻摆了摆手,沉声唤道:“祐平。” “爷。”随着声音,莫苌弘的贴身小厮进了帐篷。 “上来了几个?”莫苌弘低声问道。 “一个。”祐平瞟了一眼身后半掩的门帘轻声道。 “传我军令,部队迅速开拔!”莫苌弘面沉似水。 “春菱怎么办?”乔汐雅起身拉住了正欲转身去传军令的祐平,眼......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四十九章 初战告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保命河 随着莫皓宁的大喊,所有人连滚带爬踉踉跄跄的跑出了帐子,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士兵迅速将手中的火油泼向了帐子,像是受到了召唤,帐子里的火苗一下就窜了出来,迅速爬上了帐子,火焰冲天而起,发出噼啪声。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解决了,但依旧惊魂未定之时,一阵铺天盖地的哭声呜呜咽咽从四周的沼泽如潮水般涌来,悲悲戚戚凄凄惨惨的如蛛丝般顺着毛孔爬上心头,令人不寒而栗。 “快走!”莫苌弘的声音从夜幕中传来。 随着一阵急促的踢踏声,......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章 保命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冥花千足蚰 “那是一天晚上。”莫苌弘示意乔汐雅落座,自己则是缓缓开始讲述,“我和祐平巡视保命河,不料河中居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祐平以为是有奸细打算过河,潜入军营,就转身去看,不料就被一个模仿者给跟上了。我一见也慌了神,情急之下未加多想,挥着刀就朝模仿者砍去,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模仿者滑得就像条泥鳅一样,躲在祐平身后,怎么也砍不到。混乱中,刀背居然砸中了祐平的脖子祐平当场就昏死了过去,他一倒地,模仿者反而不动......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一章 冥花千足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歌声 “那是什么?!”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在烈烈火光中,乔汐雅看清楚了,那是一只足有三人高的冥花千足蚰,它仰起了大半个身子,想从火墙上面看清对面的情况,足有一丈长的数不清的腿在空中有节奏的挥舞着,两根长长的触须在半空中摇摆不定。 郎啊郎, 你何时回家乡? 家乡还有爹和娘。 郎啊郎, 你何时回家乡? 家中还有俏佳娘…… 如泣如诉的歌声从火墙对面悠悠荡荡的飘了过来,当时便有数人红了眼圈,落泪了。乔汐雅......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二章 歌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眉间有痣 “你看见了?!”这样的回答,不仅让乔汐雅感到震惊,就连莫苌弘和莫皓宁也惊得站了起来。 “是……”乔汐雅他们的反应把田老五吓了一跳,他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莫苌弘,轻声道,“就……就在刚才,我看见了我爹娘。”说着,田老五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福的笑容,“我娘跟我说,她托媒人给我说了个婆娘,可那姑娘站得太远了,我看不清楚,我娘就说让我往前走两步,我正往前走着,眼看那姑娘的容貌越来越清晰,就在这时,我只觉得一阵刺痛......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三章 眉间有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河沟对岸 “夏荷,将这些纹路都拓下来,我去前面看看。”说罢,乔汐雅提着裙角绕过面前的一块细密的纹路,朝那个小坑走去。 一个圆形的小坑,在周围极有规律的纹路中异常显眼。乔汐雅蹲下身仔细查看。 小坑很圆润,但扎得却有些深,很明显,在这个小坑上面曾经有过一个有些分量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还停留过片刻。再看小坑周围,却是平整一片,没有一条纹路,但在小坑左右各大约三尺开外,却有一排比周围细密的纹路宽很多的纹路。乔汐雅在纹路与......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四章 河沟对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幻象 “姑娘……姑娘我是夏荷啊……”夏荷泪水连连,满脸震惊。 “你若现在说实话,那就还来得及,再迟一点,匕首上的毒发了,谁都救不了你!”乔汐雅冷哼一声。 “哈哈哈哈……”夏荷站直了身子笑了,随着笑声,那片树林也渐渐变得模糊,失去了踪影。 “我们学的不像吗?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初云被莫皓宁用鞭子捆的像个粽子,结结实实被摔在地上。 “你们学的像又不像。”乔汐雅冷冷道,“夏荷没你这么活泼多话,而且慕柳从不下厨,也根本......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五章 幻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洞 莫皓宁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四下查看,却未见一个人影。 乔汐雅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双眼警惕的看向四周。 “姑娘怎么忘了?刚才姑娘不是吩咐奴婢把这些都拓下来么?” 夏荷的声音再度响起。 莫皓宁和乔汐雅顺着声音看去,二人的目光同时聚在了乔汐雅手中的那块不起眼的小石头上。 乔汐雅伸出手指试探性的摸了一下石头。 “已经都拓好了。” 夏荷熟悉的声音从乔汐雅手中的小石头传来,乔汐雅不由得浑身发麻。 “这……这是什么?”莫皓宁有点儿......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六章 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白骨森林 乔米氏的声音突然夹杂在众多声音中,乔汐雅不由得心惊。 “汐雅,跟娘回家吧。” 或许是因为乔汐雅心中的波澜,乔米氏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且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乔汐雅不由自主的朝四周张望,心中升起莫名的渴望,回家,她想回家。泪水极快的溢满了双眼。 “跟娘回家吧。”乔米氏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以至于乔汐雅很容易就确定了声音所在的位置。 她朝那个方向看去,两盏轻轻摇曳的红灯笼在黑暗中发出模糊的红光。 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朝那两......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七章 白骨森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虫王 “虫王?”莫皓宁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相传在西南的崇山峻岭之间,生活着无数毒虫,这些毒虫只听从一个人的号令,这个人,就是虫王。”乔汐雅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的意思是我二哥他们遇到的是虫王?”莫皓宁看了看这些白骨上密密麻麻的小坑,不由得浑身汗毛倒竖,“可虫王为什么要袭击二哥呢?” “或许是因为献祭。”乔汐雅的双眼充满了恐惧,“献祭了,虫王就会满足愿望。” “是谁?”莫皓宁一把捏碎了一根白骨,周身上下瞬间被杀......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八章 虫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需要证据 “你小子!居然当众说出这等事来!”莫苌弘一拳捶在莫皓宁肩头,口中佯怒抱怨道,又随手接过莫皓宁手中的缰绳递给一旁的兵卒。 “没办法~”莫皓宁满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谁让二哥你被那虫子蒙蔽认错了人。” “那你也不该翻小时候的旧账,你这以后让你二哥还怎么在军营里混。”莫苌弘哈哈大笑着引着四人回了帐子,“说说吧,都发现了什么?” “回禀二殿下。”乔汐雅盈盈一拜,将河沟对岸的遭遇原原本本对莫苌弘讲了一遍。 “你是说虫......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需要证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献祭 乔汐雅翻身下马,接过初云准备下的香烛,围着献祭坑转了一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拜了拜,而后将一叠黄表纸点燃,抛向空中,黄表纸在空中燃烬的一刹那,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凉意,放眼望去,不知从哪里,升起了一丝一缕的薄雾,只见这薄雾越聚越多,很快,乔汐雅就只能看清献祭周围一丈之内的景象了。 乔汐雅接过初云递上的烈酒,倒满三杯,悉数倒进献祭坑。而后,她对莫皓宁点了点头,只见莫皓宁一把拉过祐平推上前的一个战俘,......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六十章 献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一章 虫子与模仿者 “小殿下!”蝤伯颤颤巍巍跪下,哀求道,“小殿下息怒,小殿下若此时造下杀孽,只怕是再也见不到虫王殿下了!” 蝤伯的一席话让女子瞬间泪流满面:“虫王,虫王已经死了!我就算不杀了他们,我也再也见不到了……”说罢,女子高举手臂,原本已逐渐稀薄的雾气再次厚重了起来,随着雾气变厚,众人耳边的窸窣声也愈加明显,所有人不由得头皮发麻,浑身发抖。 “虫王还活着!”蝤伯慌忙高声喊道。 “什么?”女子愣了,溢满泪水的双眼难以...... 《大宁诡案录》一百六十一章 虫子与模仿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交易 见莫皓宁有些赞同自己的推论,乔汐雅继续道:“还有,我们抵达军营以来遇到的怪事,总结下来只有两件,一件是被模仿,另一件是逼真的幻象,两件截然不同的的怪事几乎同时萦绕在身旁,就像用同时用两种方式杀死同一个人一样,王爷,你说,这合理吗?” 莫皓宁沉默了,同时用两种方式杀死同一个人,这是谁都不会去做的事,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里面的其实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见莫皓宁沉思,乔汐雅又抛出了一个问题:“王爷,在什......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六十二章 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虫弭国公主虬月凌 “快起来。”乔汐雅笑盈盈扶起了虬月凌,将她拉到莫苌弘面前道,“这位是大宁二皇子,也是戍守这里的大将军。” “大将军。”虬月凌主仆俩浅浅一福见礼。 “免了。”莫苌弘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默许了她们进入军营。 而后,乔汐雅又将虬月凌拉到莫皓宁面前道:“这位是大宁七皇子,皓亲王。” “皓亲王。”主仆俩又是一福。 “免礼免礼。”莫皓宁的态度比莫苌弘和善了许多。 “我是大宁大理寺丞乔汐雅,以后你可以喊我汐雅。这是我贴身......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六十三章 虫弭国公主虬月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哪怕一命抵一命 “你是说春菱有救?”乔汐雅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握住了虬月凌的双手。 “是。”虬月凌点了点头,却又有些为难,“只是药材难寻。” “你说!但凡你说得出来,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哪怕这药材长在阎王殿,我都去把它采回来!”乔三一听春菱还有救,激动得眼泪汪汪。 “好,就冲你这句话,这个姑娘,我帮你救!”虬月凌笑的很开心,“玉蝶,研墨。” 玉蝶从袖中取出了笔墨纸砚,也不多矫情,直接铺在了地上。 研好了墨,舔饱了笔,虬月凌接过......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六十四章 哪怕一命抵一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幽灵蜂 “找替身?”虬月凌话音落地,乔汐雅的脸色肉眼可见得变得苍白,眼中也满是恐惧。 “找替身是什么意思?”虽然隐隐有些后背发凉,但莫皓宁还是不太明白面前两个女子在说什么。 “枉死之人,不能喝孟婆汤,不能过奈何桥,要么在奈河中受千万年的折磨,要么找个替身,重回阳间。”乔汐雅简单又清楚的解释了什么是找替身。 “你的意思是,作祟的是鬼魅而不是虫子?”这样的结论是莫苌弘万万没想到的,他沉默了片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六十五章 幽灵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设局 莫苌弘如同被一道惊雷劈醒了一般,他拍案而起,连连道:“对上了!都对上了!对,喝酒,那些死去的同袍都是喝得醉醺醺的,也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我才在军中禁酒。”这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莫苌弘每个毛孔都感觉到无比的畅通,舒坦。 “二殿下。”乔汐雅微微一福,“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还有何事?”莫苌弘不明所以的看着乔汐雅,“啊,对了,对了,这件事与虬姑娘无关,是我误会了,虬姑娘不要与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才好。”......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六十六章 设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落网 吴生一愣,回过头,对上了田老五阴晴不定的脸,强装镇定讪笑道:“田老五,这话可不能乱说,当逃兵是叛国罪,要砍头的!” “哈哈哈哈,”田老五仰天大笑,“我就说你不会这么糊涂嘛!走走走,再陪我回去略坐坐。” “田老弟,我是真的头痛欲裂你就放过我,已经三天了,闻着你们身上的酒味就已经让我生不如死了,你就让我寻个清净的地方歇息去吧……”吴生近乎哀求着挣脱了田老五的束缚。 “得得得,你这人真没意思!”见吴生极度抗拒......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六十七章 落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吴生 “我乃幽灵蜂蜂后,你是何人,竟将我子民带离故土,让它们造下杀孽!”虬月凌居高临下的看着吴生,声音冰凉,目光阴冷。 “我……我……”吴生我了两声,倒抽一口凉气,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随之一阵骚臭味从吴生身下蔓延开来。 虬月凌愣了,眨巴了两下眼睛,伸出脚踢了踢吴生,又回头看了一眼乔汐雅,挥手收了幻象,回到乔汐雅身边,轻声道:“昏死过去了。” “这……”乔汐雅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莫皓宁和莫苌弘,自己原本只是想吓......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六十八章 吴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口供 “呵,”莫皓宁冷笑一声,“那就来说说吧。”说罢,莫皓宁挥了挥手,初云一溜烟的拿来了笔墨,铺在了一旁。 吴生看了一眼莫皓宁,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道:“我是在来西南之前的某个夜里,在营外巡查放哨的时候,被人在背后偷袭了,等我醒来的时候,眼前站着一个将军和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那将军告诉我,他是林时崇,是镇守西南的将军,穿黑斗篷的是国师身边的人,叫旭尧。那黑斗篷说如果我能帮他做一件事,那我后半辈子就有花不完......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六十九章 口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噬魂夺舍 乔汐雅和莫皓宁看着眼前盈盈微笑的虬月凌,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乔汐雅代将士们跪谢小殿下大恩大德!”乔汐雅对着虬月凌深深一福。 ~~ “你们当真要去?”次日清晨,乔汐雅和莫皓宁带着虬月凌来到了莫苌弘的帐子辞行,听闻他们要去最初埋葬将士的地方寻找线索,莫苌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为了边境安宁,这一趟是一定要去的。”乔汐雅目光坚定。 “祐平,你跟田将军带几个人,跟着乔姑娘。只一条,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章 噬魂夺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还会回来的! 随着越来越大的抽泣声,所有模仿者都停止了模仿,而是聚在了一起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圈,将被劈成两半的伙伴围在了中间。 “踏,踏,踏……”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乔汐雅眯着眼,努力辨认,只见模仿者那原本模糊的双腿逐渐清晰,并进行着有节奏的踩踏。越来越清晰的踩踏声犹如踩在众人心头,踩得人心惊肉跳,牙齿打颤。 “嘁嘁喳喳,嘁嘁喳喳……”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踩踏声,一阵类似交头接耳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了出来,时而悠......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还会回来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蜂王神医 “诶,你看,动了,动了诶!”随着人群中的惊呼,坐在凳子上的汉子只觉得手指一阵酥酥麻麻之后,竟稍稍恢复了知觉,下意识用了点儿力量,多年不能动的手指居然活动如常。 “多谢神医!先生真如华佗在世,扁鹊重生!”汉子忙不迭的跪在地上,对着一个老者磕头不止。 “呵呵,举手之劳,快快起来吧。”老者慈祥笑着,将汉子扶了起来。 “狗剩,你小子的手终于可以动了?!”汉子被背后的发小一把抱住。 被唤作狗剩的汉子挣扎着回过身去,......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二章 蜂王神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悬壶济世 丁运良一夜无眠。自从回到衙门,丁运良满脑子都是街头那个用怪异蜜蜂给众人治病的老头儿,他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这一晚上,他坐立难安,整个衙门的地砖都要被他踩遍了,烛心剪了又剪,却依然剪不断心中的焦躁,谯楼上的更鼓每次敲响都如同扔了一只猫在他心窝子里一样,这一晚上,丁运良如同怀里揣了十几只狂躁不安的猫,抓挠得他浑身不舒服。 “大人。”天边泛起蒙蒙鱼肚白的时候,丁运良耳边传来了衙役的......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三章 悬壶济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医有请 “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神医他再怎么神,他也有累的时候,难不成就因为自己会治病救人,就一定要把自己累死在当场吗?”男子撇了撇嘴怼了彭琦两句。 “他不是这个意思,”邓韬急忙出言打圆场,“他也是病痛难忍,心里着急,小哥你都担心排不到医治的机会,那我们岂不是更没希望了?” “倒也不一定,”见邓韬说得有理,男子也不过多计较,“若真是疼痛难忍,跟神医好好说说,多说两句好话,说不定神医抬抬手也就帮你们治了。......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医有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蜂王选中的人 日落时分,金安城,城北,如归客栈。 邓韬和彭琦站在客栈外有些犹豫,任凭斜斜的夕阳在他们脚下拉出一道又细又长的斜影。 此刻的如归客栈莫名的冷清,原以为会有热情的伙计,可邓韬探头看了半天,就只见昏暗的客栈柜台上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豆大的油灯无风自动,照的柜台后的掌柜的那张脸忽明忽暗,令人心底生寒。 “咱进还是不进啊……”彭琦的腿有些打颤。 邓韬犹豫了,他自认没有像乔汐雅那样的胆识,也没有莫皓宁那样的功夫傍身,......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五章 蜂王选中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死人了 “有什么话,进了衙门再说吧!”压着邓韬的人说完这句话后,拧着邓韬的胳膊就站了起来,推推搡搡,压着邓韬和彭琦往金安城知府衙门走去。 凌乱的脚步声中夹杂着竹筒的碰撞声,在夜幕刚刚降临不久的金安城里显得诡谲又怪异。 “大人,抓住了两个人。”一个衙役跑进衙门道。 “可惊动了他?”衙门里传出了丁运良的声音。 “回大人,小的们是等这二人出了客栈之后才动的手。” “带进来!”丁运良底气十足,官威逼人。 “快走!”衙门外的衙......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六章 死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头冲下,脸对脸 丁运良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台阶。 “哎……”身后传来的一声叹气,让丁运良紧绷的神经不由得颤抖起来,刚刚伸出的脚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住店就住店嘛,走走走,老朽带你们看屋子去……”柜台后的客栈老板轻轻摇了摇头,俯身从柜台下摸出了一串钥匙,说着就要走出柜台,带众人上楼。 当意识到那声叹息来自于客栈老板的时候,丁运良不由得火冒三丈,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强压心头恐惧,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意,接过了客栈老......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七章 头冲下,脸对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彭琦 “你去大理寺一趟,请乔大人前来看看。”丁运良站在衙门门口,对身边衙役吩咐道。 看着衙役的背影,丁运良轻轻叹了口气:“这会儿要是乔姑娘和皓王爷在,该多好……偏偏刚走几天,就出这样的事儿,看来,是我该收拾收拾辞官谢罪了。”说罢,摇摇头,走进了衙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衙役匆匆回到了衙门。 “乔大人呢?”丁运良看着独自回来的衙役,心里咯噔一下。 “大理寺的人说乔大人外出查案了……”衙役偷眼观察着丁运良的脸色吞吞......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八章 彭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乔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刚走。”莫钧宸端起茶盏浅喝了一口,偷眼瞧着邓韬的的反应。 “他可是带着一只酒坛子来的?”邓韬想起了太医院墙角不见了的那只酒坛子,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知道?”莫钧宸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邓韬。 “陛下!”邓韬跪在莫钧宸的龙书案前,一个头磕在地上,“若是彭琦进献了一坛药酒,微臣斗胆恳请陛下,万万不能接受。” “哦?这倒是有趣了。”莫钧宸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一双龙眼紧紧盯着邓韬,“彭琦说,......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七十九章 乔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养百鬼 “汐雅,你怎么看。”莫皓宁看了一眼对面已经吃饱喝足,正在慢慢喝茶的乔汐雅。 一顿饭的功夫,丁运良把莫皓宁他们走后,金安城里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丁大人,有几个问题,我想先问一下。”乔汐雅放下茶盏,一双杏眼严肃而又平静,“现在在街头看病的人是太医院的彭琦?他每天大概医治多少人?” “是,千真万确确实是彭琦。”丁运良点了点头,“每天医治的人数说来也奇怪,不多不少,九十九个。” “每日来治病的都是一样的......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章 养百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状况频出的金安城 “养百鬼?”莫皓宁难以置信的看着乔汐雅,“你是说,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在养百鬼?” “是。”乔汐雅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丁大人,您方才在茶楼说之前那个神医死状诡异,我斗胆猜测一下,您说的诡异是不是那神医只剩下一张人皮?” “你怎么知道!”丁运良吃惊得差点儿把眼睛瞪出来。 “那那个彭琦呢?现在还好吗?”乔汐雅没有回答丁运良的话,而是连连追问。 “他……怎么说呢……”丁运良吞吞吐吐,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不好......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一章 状况频出的金安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衙门惨案 王爷,大堂后面发现了几具尸体。”初云走到莫皓宁身边轻声道。 “走,去看看。”莫皓宁点点头,带着乔汐雅和虬月凌,跟着初云往大堂后面走去。 转过大堂的一瞬间,乔汐雅愣住了,相比较而言,大堂里那三五人已经算是死得很安详了。谁能想到在这大堂之后,一墙之隔,居然是一幅地狱般的惨状。 两三具浑身伤痕,面露惊恐,四肢被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尸体散落在地。 “仵作呢?”乔汐雅问道。 “他们说,仵作被吓得不敢靠前。”初云无奈道。 “......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二章 衙门惨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鬼面寄生蜂 “丁大人见过?”见丁运良似乎知道些什么,乔汐雅急忙上前扶住,急迫的问道。 “下官听胡头儿提起过,具体长啥样下官可能画不太出来,但画个轮廓,下官还是可以的。”丁运良的双手有些颤抖,此刻他只想为死去的衙役们报仇。 “丁大人。”初云拿来了纸笔,铺在乔汐雅身边的桌子上。 丁运良接过笔,刷刷点点,几笔勾勒,一只似蜂非蜂的飞虫呈现在纸上。 “这是什么?”乔汐雅指着飞虫鼓起的腹部上的条纹问道。 “胡头儿说,这是这种虫子与......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三章 鬼面寄生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夤夜闲逛后花园 “大人好兴致啊,夤夜闲逛后花园。”锦玉入水惊起的涟漪刚刚平静,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女声。 朝靴回头看去,只见一只约两人高的冥花千足蚰,立着半个身子,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朝靴父女二人,一轮明月正映在虫头后面,在冥花千足蚰的头上,稳稳的坐着一位浑身上下散发着帝王之气的冷艳女人,逆着月色,看不清女人的面容。 女人睥睨着朝靴,冷声道:“怎么,说好的帮我找仇人,大人怎么到现在都没把人给朕送来啊?” “虫王殿下,您......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四章 夤夜闲逛后花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设宴 “您就屈尊幻化成贱内的模样,随我进宫吧。”朝靴无奈的哀求道。 “呵,大人不会真的以为救过我,我就会听从你的安排吧?”虫王坐在冥花千足蚰头顶,居高临下的看着朝靴。 “这……这不是没办法嘛……那……那您说怎么办……”朝靴有些为难。 “如何让我顺利进宫,是你该思考的问题,”虫王冷笑一声,“而我,只用考虑是杀了你,还是你说的那个七皇子。”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朝靴被惊得头皮炸裂,紧张的朝大门......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五章 设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谁是你儿子? “国师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样苍白?”端起酒盅正要说话的莫钧宸发现了林封安的异样,“正好邓太医就候在外面,要不让他进来给你看看?” “不,不麻烦了,”林封安讪笑着擦了擦鬓角的汗,抽搐的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 “那好。”见林封安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莫钧宸上扬的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他稳稳端起酒盅,面朝众大臣,后妃,皇子,缓缓开口道,“今日是正月十五,阖家团圆,在座的各位都是为我大宁江山立下过汗......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六章 谁是你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此人杀不得! “谁是朕的儿子,这个问题对于虫王来说不重要。”莫钧宸淡淡瞥了一眼大殿中的人,“虫王只需要指认凶手就可以了。” 莫钧宸的话让虫王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轻移莲步,走到初云面前,轻声道:“让朕看看他的脸。” 初云微微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莫钧宸,而后俯身拉着脚旁人的头发,就将人提了起来。 “啊!”后妃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叫,其余众人也不由得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一张满是伤口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有些伤口甚至还未结痂,隐......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七章 此人杀不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是来帮你的 “你倒是自己承认了,他是你儿子林时崇!”莫钧宸脸色铁青。 “想要释放鬼兵,就必须要杀了他……你怎么忍心……”乔汐雅不敢相信林封安的话,虎毒还不食子呢。 “哈哈哈哈……”林封安再次发出狂笑,“要不说你们娘们儿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呢,只要我坐了这江山,我就可以有无数的嫔妃,到时候,想要多少儿子都可以!” 乔汐雅不由得看向了坐在林朱氏身后的林瑶珠,二人眼神交汇时,乔汐雅被林瑶珠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悲凉深深刺痛了。 “......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是来帮你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厚礼 “七殿下说笑了,我只是留下来完成我们女王交代给我的任务罢了,我能帮你做什么。”银蓝脸上虽挂着笑容,语气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更何况,我帮了你,就等同于与虫弭开战,我为何要帮你?”银蓝看了一样虫王,补充道。 “我要杀了他,但他却不能死。银蓝,你有办法的。”莫皓宁高声喊道。 “杀了他,他还不能死,”银蓝冷笑道,“七殿下,不得不说,你可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狠辣多了。”说着,银蓝扯下了自己腰间的一块鳞片,在胳......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八十九章 厚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再见故人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要杀要剐,随你们吧!”林封安冷哼一声,紧闭双眼,不再说话。 “你这般不知忠义廉耻,你要珠儿以后怎么嫁人!”老太后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脸上不知是笑还是哭的林瑶珠。 “呵,嫁人?”林封安冷笑一声。 “他就没想过将我嫁人。”角落里的林瑶珠苦笑一声,略带哀怨的目光投向了林封安。 “瑶珠……”乔汐雅听到林瑶珠的话,当即明白了,原来林瑶珠也参与了此事。 “很惊讶吗?”林瑶珠擦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笑着看向......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章 再见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漏网之鱼 “金安城知府丁运良求见。”就在乔汐雅和莫皓宁喊出彭琦的名字后,大殿外传来了通传声。 “准。”莫钧宸沉声道。 “金安城知府,丁运良,觐见!”常仕良高声宣到。 “臣,丁运良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丁运良快步走进大殿,纳头便拜。 “何事?”莫钧宸看着面带惊慌的丁运良,心头浮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回陛下,彭太医他……他变成了一个……” “一个什么?”莫钧宸看着目露惊恐的丁运良追问道。 “一个耄耋老人!” “快走!”......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一章 漏网之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杀还是不杀 “汐雅,之前的案子先放放,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莫皓宁拉了拉乔汐雅的衣袖,轻声说道。 “尹半仙既然答应了,那我就放心了。”乔汐雅笑道。而后转向庄语梦,浅浅一福,“语梦,我有一事相求……” “你我之间没有这么生分,你说吧。”庄语梦打断了乔汐雅的话。 “这些人一定还有亲属,一夜之间这样多的人莫名丧命,定然会给金安城带来动荡,你有没有办法……”乔汐雅有些吞吞吐吐。 “你是想让我篡改金安城百姓的记忆对吧。”庄语梦......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二章 杀还是不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度启程 “赐婚?”莫钧宸面露喜色,“皓儿看上谁家姑娘了?” “大理寺卿乔青临之女,乔汐雅。”莫皓宁抱拳拱手道。 “哈哈哈哈,”莫钧宸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好眼力!乔汐雅,你可愿意?” “婚姻大事,小女全凭父母做主。”乔汐雅小脸儿涨得通红,声如蚊蚋。 “乔青临。” “臣在。”乔青临慌忙拱手应道。 “你可愿将女儿乔汐雅许配给皓亲王?”莫钧宸笑眯眯的看着乔青临。 “臣,叩谢圣恩!”乔青临跪拜叩谢。 关于皓亲王对自家女儿的一番心......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度启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乔三 “有了你之后,你父亲就带着你母亲躲进了一座道观,那老道长问清楚来龙去脉后,就收留了他们。后来你出生了,你父亲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之后,就悄悄写了封信,托小道童返回纤阳,将信亲手交给了我父亲。信中详细陈述了你父亲一路之上的遭遇,还有对自身遭遇的猜测,那个时候我父亲已是举人,与纤阳知县胡文墨私交甚好,他希望能借助我父亲的手为他洗白冤屈,好携妻儿回家,祭拜丈人。当时你父亲打杀富商,掳走富商女儿这件事可......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四章 乔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冷清的月泉镇 “您几位打尖儿还是住店?”饭馆儿小伙计搓着手迎了上来。 众人在黄昏之际赶到了前往西南路上的第一个镇子。 莫皓宁抬头看了看两层楼高的饭馆儿,看着乔汐雅问道:“要不就住这儿?” “公子觉得合适就行。”乔汐雅微微欠身,将称呼改成了之前约定好的样子。 “你们这里还能住店?”莫皓宁点点头,看着小伙计问道。 “能啊,客官可以先瞧瞧,三四间南北通透的大屋子,亮堂着呢。”小伙计边说,边将人往后院让。 “我们先去看看,若还可以......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五章 冷清的月泉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时局 “来了。”一个毫无生气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不多时,茶饭悉数端上了桌,莫苌弘示意众人吃饭。 看着与上次差距甚大的饭菜,乔汐雅实在是忍不住了:“二殿下,这月泉镇到底怎么了?” 莫苌弘话未出口,先红了眼圈,他喝了一口手边的热茶。 “大约是半个月前,月泉镇出事了。”祐平看了一眼莫苌弘,轻声道,“等我们接到官府的求助赶到月泉镇的时候,我们见到了这辈子都没想到能见到的人间炼狱。”祐平的眼眸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他捧......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六章 时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转变 “法子倒是有一个,只怕你不肯。”莫皓宁有些犹豫的看向莫苌弘。 “你先说说看。”莫苌弘的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月泉镇的问题,交由庄姑娘解决之后,你就不要再插手月泉镇的管理了,酒肆,花楼,该有的都让它们出现吧。第二,后面父王一定会送人过来,以加强这边的兵力,你不要再与士兵们同吃同寝了,是同袍,但你也要时刻告诉自己,你是将军。最好时不时的再与田将军演演戏,让那些可能存在的眼线看到其实你的麾下也不是铁板一块......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七章 转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是干什么的? “这……”云止水的话让莫苌弘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愣了片刻后,莫苌弘摸了摸腰后的佩刀,稳了稳心神,拱手道,“那就打扰了。” “大将军请坐。”屋子里窗户被遮起,昏暗的角落里传来庄语梦的声音。一个女子的黑色的身影在角落若隐若现。 “庄姑娘。”莫苌弘落座,注视着角落的身影,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墙角依旧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大将军有事就直说吧。”庄语梦瞧着莫苌弘总想看清她的模样,索性从角落出来......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是干什么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奴婢哭也好,不哭也罢,都与乔三爷没什么关系。”春菱顿了顿道,“乔三爷以后还是莫要与奴婢走的太近了,他日令尊沉冤昭雪,定然是要给乔三爷说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奴婢虽出身卑贱,但也不愿为人妾室,更不愿因奴婢挡了乔三爷的大好姻缘。先前乔三爷舍命救过奴婢,奴婢无以为报,若乔三爷等不到奴婢来世报恩,奴婢现在就可以把这条命还给您。”说罢,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刀,递给了乔三,“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 “春菱...... 《大宁诡案录》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耙耳朵 乔三被莫皓宁拉扯着,跌跌撞撞走到春菱面前。 “汐雅,走,去看看潘师傅的枣花酥做的怎么样了。”说着,莫皓宁将乔汐雅拉走了。 “春菱……我……”乔三看着春菱,吞吞吐吐,双手手心都冒出了汗。 “乔三爷,”春菱微微一福,“春菱是卑贱之人,只想找一良人,共度余生,若是没有,便守着姑娘终老。乔三爷是福泽深厚之人,奴婢愿乔三爷前途光明,结得良缘,儿女双全……” “没有你,你让我去哪里结良缘!”乔三红着眼圈打断了春菱的话...... 《大宁诡案录》第二百章 耙耳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半个月 乔汐雅只觉得眼前的雾气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看不见虬月凌的身影了,她不由得喊道:“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虬月凌的话音与身影一同消失在浓雾里。 眼见雾气越来越重,就连刚刚明明就在身边的马车,此时都看不清是否还在了。乔汐雅不免有些心慌,不由得喊道:“乔三爷!春菱!夏荷!你们在哪儿啊?”可不论她如何呼唤,都没有人回应她。 “王爷!初云!”乔汐雅鼓起勇气再次喊道,“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王爷!初云?”连喊...... 《大宁诡案录》第二百零一章 半个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你居然回来了 “是啊,出来的时日挺长的了,也该回去交旨了。”乔汐雅笑道,“请道长前来,是想跟您说说尹半仙的事儿。” “尹半仙的事……”云止水最担心的事儿还是来了。 “尹半仙或许要跟我们一起回去。”乔汐雅轻声道。 “这孩子心肠不坏,就是胆子小……”云止水忙说道。 “道长放心,尹半仙只是做个人证,毕竟他也是受人胁迫。”见云止水极力为尹半仙开脱,乔汐雅笑着安慰道。 “那就让乔姑娘费心了。”云止水拱了拱手。 “道长有什么打算?” “...... 《大宁诡案录》第二百零二章 你居然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绝佳祭品 林瑶珠的话让乔汐雅不由得愣了一下。自己倒是看见了许多白骨,可并没有注意到那些白骨的额头有没有刻着什么,因为在她看见的时候,噬魂夺舍的局已经被云止水师徒俩给破解了,而自己也莫名其妙飞快的度过了半个月。 等等,飞快的度过了半个月?乔汐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林瑶珠:「你知道虫弭国吗?」 「当然知道,那个传说中能满足人们愿望的神奇国家,」林瑶珠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你知道吗?为了找到他们,我费了多少精力,终于在一本古籍里找到了呼唤出他们的法子,若不是我那个傻哥哥没能屠灭整个虫弭,现在登基坐殿的就应该是我父亲!」 「可惜不是。」乔汐雅冷冷打断了林瑶珠的话,「林瑶珠,如果你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对我说清楚,我可以考虑在陛下面前为你说情。」乔汐雅已经不想再听林瑶珠的这些疯癫的话了。 「乔汐雅你够了!」林瑶珠突然打断了乔汐雅的话,「收起你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吧!你以为你是谁?我林瑶珠用得着你去求情?真的是天大的笑话!」说着,她挣扎着爬起来,抓着牢房血迹斑斑的牢门,尽量将自己的脸朝门外的乔汐雅凑去,「你不知道吧,我从小就是记恨你的。」 「记恨?」乔汐雅皱了皱眉,「你我一同长大,几乎日日在一起玩耍,你却恨我?」 「是啊……我们一同长大……」林瑶珠回过身,朝着地上那一小片阳光坐下,背对着乔汐雅,长长叹了口气,「你是大理寺丞的女儿,我是国师的女儿,按理说,我才是贵女,比你高贵的贵女,可你知道吗,我却活得连个奴婢都不如。」林瑶珠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些绝望,那冰一般的述说,让乔汐雅不由得感到后背发凉。 「我自打出生,就不被父亲喜欢。他是个极度贪恋权势之人,」林瑶珠叹了口气继续道,「他希望我是男孩子,因为在他眼里,只有男孩子才能出将入相,而女孩子什么都做不了,即便读书识字,日后嫁了人,对于他来说,也是低嫁,根本不可能帮他实现他的愿望,所以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父亲是不喜欢我的。而母亲也因为生我的时候伤了身子,导致以后不能再生养,而对我有怨气,可我毕竟是她肠子里爬出来的,相对于父亲来说,她对我已经是极好的了。」 「父亲常常在我面前夸哥哥,哪怕是哥哥比我多吃了一口饭,都会受到夸奖,可若是我多吃了一口饭,那就是只知道吃的废物,什么都干不了,还吃那么多。若是我少吃一口饭,那就是女孩子果然是废物,吃饭都吃不好,还能指望做好什么!汐雅,你知道吗?每天吃饭的时候,我都捧着我的碗,战战兢兢,不知道该多吃一口还是少吃一口,我每吃一粒米,都要看一眼父亲的脸色。」 林瑶珠的话让乔汐雅感到心惊,她没想到金尊玉贵的国师府嫡女,每天过的居然是这样如履薄冰的日子。 「你知道后来为什么我的日子慢慢变好了吗?」林瑶珠冷笑一声,顿了顿继续道,「那是因为有一天他去了城外的龙泉寺,那里的老方丈告诉他,他本就没有帝王命,强行为之必然会遭天谴。他不死心,他强逼着老方丈告诉他怎么做可以逆天改命,老方丈说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那就是给冥王献祭,获取冥王的同意,然后才有可能逆天改命,登上帝王之位,可这事儿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要先找到祭坛,而后还需要找到祭品。而我,这个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没用的女孩子,就是那个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的绝佳祭品。」 「为了在有生之年找到祭坛,他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于是他按照传说中的方向,找到了那片神奇的海域,他按照古籍中记载的方法溺死了所有随从,而后他也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见到了传说中的人鱼 。据他说,是锦玉将他救活的。」 「锦玉?」乔汐雅脑海中浮现出了锦玉那倾国倾城的绝世美颜,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死亡味道的声音。 「锦玉看他不像个平头百姓,就喂了他一些人鱼肉把他救活,好打听一下海面外的景象。他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又连连感谢锦玉的救命之恩,待到锦玉命人将他送回海面的时候,他打死了送他的小人鱼,又偷偷潜了回去,将他们的龙珠偷了出来,并且故意留下了象征皇家身份的腰牌。」 「后来,他们发现了被我父亲打爆了头的小人鱼,也发现了被盗的龙珠和那块腰牌。锦玉带人来到了金安城,找到了我父亲,要他归还龙珠。父亲告诉锦玉,自己是被迫的,大宁皇帝贪得无厌,拿他父母妻儿做人质,威胁他去盗取的龙珠,现在龙珠已经献给了大宁皇帝。他想归还,但也是有心无力。」 「锦玉为了不引起大规模的战争,决定不直接对大宁皇帝宣战讨要龙珠,而是让我父亲将龙珠取回,将功补过。父亲说,他手中无兵权,打不过大宁皇帝。锦玉就答应给他一支不死军队。」 「所以你们就掳走了成百上千的少女,来实现你们不死军队的梦想?!」乔汐雅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差点儿让自己家破人亡的案子,背后的主使居然是自己和父亲一直敬重的国师,而帮凶居然是自己的发小闺蜜。 「是啊,」林瑶珠轻声笑道,「你知道吗?当父亲让我去替他做一些他不方便露面的事儿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我终于可以变得有用了,终于不再是他嘴里的废物了,所以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为了换取他一句夸赞。可我没想到,你居然破获了惠州的案子,将锦玉从惠州逼走,锦玉带着回到国师府的时候,父亲的巴掌几乎将我的耳朵打聋。后来,父亲在后花园修建了荷花池,将锦玉等人安置在后花园,而我每天都要去伺候她们的饮食起居。汐雅,我是国师府嫡女啊!可我却像个卑贱的婢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异族!」林瑶珠带着哭腔的嘶喊让乔汐雅心痛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贪财好色,野心勃勃 林瑶珠的背影在阳光下不断的抽搐,伤心欲绝的哭声传遍了整个天牢,令人毛骨悚然。 「有了锦玉,我父亲就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大约哭了一盏茶的功夫,林瑶珠擦了擦泪继续说道,「他要除掉所有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皇子,尤其是敢于和锦玉正面对抗的皓亲王。所以他去请来了白娘娘。」 「白娘娘是你们请来的?」乔汐雅颤抖着声音问道。那场针对皇子皇孙的屠杀和神出鬼没的泣血阴阳骷髅蛾至今还让乔汐雅心有余悸。「你们是怎么将白娘娘带进宫的?」 「杀了进宫朝拜的使臣,将真的珍宝守在自家库房,调换成沉睡中的白娘娘,直接假扮使臣进宫献宝。」寥寥数语,林瑶珠说的波澜不惊,乔汐雅却听得心惊肉跳。 「那些使臣,是你杀的?」乔汐雅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她印象里,林瑶珠是个杀鸡都不敢看的大家闺秀。 「像我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这样大的作用。」林瑶珠冷笑一声。 这样的自嘲让乔汐雅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稳了稳情绪轻声问道:「那是谁?」 「你的青梅竹马,姚茗熙。」虽然早已知道凶手是谁,可今日听到林瑶珠几乎一字一顿的说出来,乔汐雅依旧感到心惊。 「为什么要拖他下水?」对于姚茗熙抛弃自己,后面又潜伏在自己身边,时刻想杀了自己,最后刺伤莫皓宁逃跑这件事,乔汐雅始终觉得如鲠在喉。 「拖他下水?」林瑶珠笑着反问道,「乔汐雅,你已经有了皓亲王,你怎么还是对姚茗熙念念不忘啊?」 「倒不是本官对姚茗熙念念不忘,而是他实在是罪大恶极,本官自然要问问清楚。」眼见林瑶珠有挑拨是非之嫌,乔汐雅立马沉下了脸。 「好大的官威啊。」林瑶珠长叹一声,「乔汐雅,你知道吗?不是我拖姚茗熙下水的,是他自己找到我,表忠心,要为我父亲奉献自己一份力量的。」 「怎么会?姚大人为人正直……」 「那又是谁告诉你,一个正直的父亲一定会教育出一个同样正直的儿子的?」林瑶珠的话让乔汐雅陷入了沉思。 「姚大人为官清廉,为人正直,可在他的溺爱下,养出了一个贪财好色,野心勃勃的儿子。」见乔汐雅没说话,林瑶珠继续道,「姚茗熙找到我,对我表达心意的时候,你父亲还在惠州查案,他说他自始至终都是喜欢我的,跟你定下婚约那是他父亲自作主张,并没有问过他的意思,他说我比你漂亮,比你温柔,他接近你也不过是为了有一个能与我见面的借口罢了。后来你父亲出事了,我试探他说,如果是我设计栽赃陷害的你父亲,他会如何,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对我表忠心,他说他愿意出力,将你除掉,让乔府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这样一来,他不但不用背负抛弃有婚约未婚妻的指责,还能顺利娶我为妻,为我父亲效犬马之劳。」 林瑶珠的这番话犹如一根根钢针,深深扎在乔汐雅心头。她知道姚茗熙的背叛,她也见过姚茗熙最后的疯狂,可她内心依旧不愿相信姚茗熙是自愿作出的这一切举动,她一直都在对自己说,姚茗熙或许是被人胁迫,被人利诱。可林瑶珠的话彻底打破了她对姚茗熙一厢情愿式的洗白,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姚茗熙的坚定选择。从一开始,姚茗熙的眼里,心里有的只是林瑶珠,而不是她乔汐雅。 亏得她还在父亲刚出事的时候去寻求他的帮助,如今看来,真的是所托非人了。 乔汐雅快速擦抹了一把腮边的泪,强忍心口传来的痛楚,问道:「然后呢?你让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把姚茗熙表忠心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了父亲,」像是没听见乔汐雅的问题一样,林瑶珠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父亲挑起我的下巴,认认真真看着我的脸,看了许久,他说,珠儿,看来你还是有点儿作用的。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脸,告诉我,一定要保护好我这张美丽的脸,可千万别弄破了。而后,他说要给姚茗熙一个任务,若是他做到了,那就是可以信任的,若是做不到,那就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除掉。」 「所以你们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了我?」乔汐雅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对,杀了你,既是他想做的事,也是我们想做的事。」林瑶珠轻轻笑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除掉我?仅仅是因为我有破获案子,查出真凶的可能?」乔汐雅的眉头越皱越深。 「不不不,最初想杀你的时候,跟你说的这些都没关系,就是单纯因为我记恨你,所以想杀了你。记恨你有父母疼爱,记恨你明明出身比不上我,可日子却过得比我舒坦!」林瑶珠有些歇斯底里。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杀了我。」乔汐雅冷冷道。 「是啊,所以他也是废物!一个有用的废物!」 「有用的废物?」乔汐雅一时间没太明白林瑶珠的意思不由得反问道。 「是啊,你是不知道他为了杀你有多努力。」林瑶珠咯咯笑道,「他为了做的更像是偷跑出来,特意去偷了家里的银子,引得他们家的管家和家丁拼命追赶,而你,则是像他计划的一样,收留了他。后来他买通了车行老板,弄坏了马车,又捉到了几只蜜蜂,失败后,他不惜在惠州杀人也要阻止你查案,为了杀你,他还给你送过从锦玉那里买的药和一包下了毒的糕饼。」 「糕饼?」一直站在乔汐雅身后的春菱突然打断了林瑶珠的话。 「你知道?」乔汐雅回过头去看向春菱。 春菱点点头道:「是,奴婢记得在惠州的时候,姚公子惹姑娘生气了,姑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姚公子就送来了一份糕饼,奴婢当时在气头上,觉得他和他送来的糕饼都很碍眼,就让夏荷拿去丢掉了……」 「你是说,惠州那个横死街头的疯婆子……」春菱的话让乔汐雅想起了他们在惠州时,有一个突然横死街头的疯婆子,她的身边就有一包打开的糕饼……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鸽子汤鲜不鲜 「你们,你们简直丧心病狂!」乔汐雅扶住了身后的春菱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此时此刻才发现那趟惠州之行居然如此凶险。 「哈哈哈哈,丧心病狂!」林瑶珠再次爆发出狂笑,「如果你蠢一点,再笨一点,或许他也不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杀你了。」 「姚茗熙杀了使臣之后的任务是什么?」林瑶珠的挑衅让乔汐雅很不舒服,她冷声转移了话题。 「找合适的人顶替使臣进宫献宝。」林瑶珠见自己的挑衅在乔汐雅面前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林封安明明有更好的方法能悄悄将白娘娘带进宫,为什么一定要杀使臣,然后冒名进宫?」乔汐雅皱了皱眉头。 「没能杀了你果然是最大的疏忽。」林瑶珠冷笑一声,「我若是有你一半的机敏,是不是就不会被父亲嫌弃了呢?」 「都说两国开战,不斩来使。」见乔汐雅不搭理自己,林瑶珠继续道,「你说,如果使臣被杀的事情传出去,会发生什么?」 林瑶珠的话让乔汐雅不禁胆寒。倘若真的像林瑶珠所说,使臣被杀的事传出去,那就等同于宣战。 「两国开战,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乔汐雅浑身颤抖,她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开战了,那将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好处?」林瑶珠冷笑一声,「乔汐雅,说你博览群书,过目不忘,可有时候的你又傻的可爱。」林瑶珠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什么叫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吗?」 「那你知道什么叫覆巢之下无完卵吗?」乔汐雅厉声打断了林瑶珠的话。 林瑶珠愣了愣,随即轻声一笑:「富贵险中求。你低估了我父亲的野心和心中的欲望。」 「除此之外呢?除了想要挑起战争,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杀害使臣,假扮使臣进宫献宝!」乔汐雅皱了皱眉头,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昔日的玩伴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怎么,挑起战争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林瑶珠笑着,仰起头,整张脸罩在那束阳光中,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若只是挑起战争,那杀了使臣就好,根本没必要假扮使臣进宫献宝。」乔汐雅冷冷道。 「呵,我小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你心思如此细腻呢?」林瑶珠冷笑一声,「进宫献宝是为了让白娘娘挑选最易下手的目标。只有使臣觐见,皇帝老儿才会让满朝文武和后宫妃嫔,皇子皇孙出席宴会。只有让所有目标出现,才能让白娘娘挑选到最适合下手的那个目标。」 「如果我没猜错,自从假使臣进献的那只玉雕碎掉之后,白娘娘的分身就已经附在十二殿下身上了吧?那你能告诉我,白娘娘的本体和白娘娘的饲主是谁吗?」 「你不是亲自带着公鸡和刺猬在姚府小祠堂捉住了它们么?你何苦还来问我?」 「你觉得我真的认为饲主是姚茗熙?」乔汐雅冷笑一声,「他身受重伤,又被王爷毁容,不管去哪儿都容易引人注意,更何况自人鱼案他刺伤王爷后,大宁就贴了他的通缉告示,他又是从何处得到白娘娘的呢?」 「罢了罢了,都这般田地了,我就告诉你吧。」林瑶珠轻叹一声,「你就没发现我父亲少了一只眼吗?」 「你是说……」乔汐雅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是啊……那个养白娘娘的虔婆子说,要想成为白娘娘的饲主,就得舍弃些东西。越厉害的白娘娘,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于是父亲舍弃了自己的一只眼,得到了一只寄生在眼珠里的白娘娘。」林瑶珠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稍作停顿后,她继续道,「那老虔婆将自己的眼球徒手挖了出来,递在我父亲面前,要我父亲将它吃掉。那流着血的黑洞洞的眼眶,那带着血丝 的眼球,那黑黄的牙齿和那枯槁如树枝的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老虔婆说,只要把这颗眼珠子吃了,寄生在眼珠子里的白娘娘就会寄生在他体内,听他驱使。」 「那后来怎么又转嫁到姚茗熙身上了呢?」林瑶珠的描述让乔汐雅有些胆寒。 「白娘娘完成了蜕变后,口味也变大了,她不愿再受我父亲驱使,她要我父亲为她找一颗七窍玲珑心,如果找不到,她就要吃了我。我是我父亲逆天改命的绝佳祭品,他是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我的安全的,于是他起了杀心。正巧那个时候一直躲藏在外的姚茗熙一直要求回城,我父亲就想到要将白娘娘转嫁出去,找个替死鬼。龙泉寺的老方丈告诉他,要想解眼下的死局,就得知道舍弃,舍弃掉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父亲问他该如何舍弃,他说怎么来的怎么去。回家后,他就挖出了他的眼珠子,放在一个茶碗里,让我出城给姚茗熙送去,并且告诉他,只要他吃了茶碗里的东西,他就可以回金安城了。回城心切的姚茗熙想都没想,就把眼珠子吞了下去,我用腰牌叫开了城门,连夜将他送回了姚府。」 乔汐雅沉默了。后面的事情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带去的刺猬和公鸡找到了藏身于姚府小祠堂密道里的姚茗熙,并顺利逼出了白娘娘的本体,从而救下了十二皇子的命。 「尹半仙和流云殿的鸽子也是你干的吧?」乔汐雅冷冷道。 「尹半仙是个软骨头。」林瑶珠冷笑一声,「一锭金子,两句威胁,他就什么都答应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流云殿的鸽子是我让宫里的内应扔进流云殿的。至于鸽子最后去哪儿了,这恐怕得劳您回府问问令尊大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乔汐雅突然沉下脸厉声问道。 「哈哈哈哈,你就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曾经送到乔府的鸽子,听说是令堂煲了汤,也不知道鲜不鲜。」林瑶珠仰头笑道,乱蓬蓬的头发在阳光下颤抖,扬起阵阵细微的灰尘,「乔汐雅,还想继续听吗?想听,给我倒碗茶水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你为什么要救我! 乔汐雅与身后的常仕良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常仕良朝一旁招了招手,立马有一狱卒端来了一只油腻肮脏还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有半碗浑浊的茶水。 常仕良冲着林瑶珠抬了抬下巴。候在一旁的狱卒打开了牢门,端水的狱卒走进去,将碗递在林瑶珠嘴边。 林瑶珠看都没看,一饮而尽:「痛快!原来,被人伺候是真的舒坦!」 牢门重新锁上,乔汐雅的鼻子有些发酸。明明是金尊玉贵的国师府嫡女,却落得这般地步。 「还想知道什么,趁着我现在心情好,赶紧问。」林瑶珠见乔汐雅久久未做声,不由得高声道。 「那就说说那个画卷吧。」乔汐雅沉声道。 「你知道吗?那个余夏良,居然活了一百多岁诶!」不知道是不是被狱中伺候着喝了一口水,林瑶珠的情绪明显比之前好了一些。 「当时还是我发现了余夏良这个人有问题的,父亲让我仔细查朝中所有官员,寻找有把柄可以利用的人,然后我就发现了这个余夏良。当我父亲把他从大理寺叫到府上进行盘问的时候,他几乎吓得尿了裤子,他说自己没害过谁,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偶然得了长生的机缘,只想多活些日子,享受一下荣华富贵,求我父亲放他一条生路。我父亲说,想活命也不是不行,只要他说出长生不老的秘密就行。而且不但不会杀他,还会给他升官儿。」 「然后他对你们说了他长生不老的秘密?」 「是,他说他有个替他续命的鬼妻。我父亲就问能不能帮他续命,余夏良说,他也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他的鬼妻去了哪里。然后我就把余夏良这个人详详细细的查了一遍,发现他的鬼妻居然是他自己亲手虐杀的发妻,后来他居然还做过驸马,再后来,公主死了之后,他也假死,离开了金安城,直到攒下的钱财挥霍得差不多了,才又花钱打点混进了大理寺,做了个录事。我父亲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刚抄录完一本案件记录。而后我就去了所有与他有关的地方,去寻找他口中那个封印了他鬼妻的画卷。或许是老天爷怜悯我,在我前往状元老家的时候,意外的找到了状元发妻的坟,扒开坟,里面赫然就是那个画卷。」 「所以你就把画卷带回了金安城?」乔汐雅一口银牙咬的吱吱作响。扒坟,她怎么也想不到林瑶珠居然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 「你以为我傻啊?」林瑶珠呵呵笑道,「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画,那里面可是封印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女鬼!万一我被她缠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你是怎么将画送到金安城的?」乔汐雅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但她不敢确认自己的猜测,她需要林瑶珠亲口说出来。 「这还不简单,我将画卷直接拿去了衙门,跟里面的官儿老爷说,这是一幅稀世罕见的画儿,若是能送给上司,那必然会加官进爵的。于是这画儿就一级一级的上供进献进了金安城。原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谁知道金安城知府丁运良居然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于是这幅画就阴差阳错的流落到了当铺,以至于金安城陆续有不少当铺出现了失踪人口。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为了不被父亲打骂,我只好冒死寻遍了金安城所有当铺,终于将画找了回来,放进了家中的库房。」 「你既然已经放进了库房,又为何会出现在福宁宫?」乔汐雅轻轻皱了皱眉。 「还不是因为那皇帝老儿要搞什么中秋团圆宴,宴请群臣,赏月祈福。在朝的官眷,哪个敢不进宫给皇后和太后请安的?那幅画被母亲看中,说正好送给太后。而我父亲又因为那该死的鬼蛾子搞得焦头烂额,还被害得失去了一只眼珠子,他根本顾不上过问画卷的事,于是那幅画就稀里糊涂的进了福宁宫。」 「这么说 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让这幅画面世?」乔汐雅心口有些堵得慌。 「面世?你是不是疯了?」林瑶珠笑得浑身都在颤抖,「也对,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幅画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 「是,我是不知道,可我知道里面被封印的是个可怜的女子!她被自己信赖的郎君虐杀……」 「那又怎样!」林瑶珠打断了乔汐雅的话,「那又怎样?她可怜只能说明她时运不济!与我何干?余夏良有可以操控她的铃铛,到时候还担心她会不听话吗?既可以偷取别人的寿命,又可以偷取别人的运势,这幅画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可这一切都因为你而毁了!」说着,林瑶珠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那你知道,曾经你也差点死在她手里吗?是我救了你。」乔汐雅冷冷的看着林瑶珠的后背,在这一刻,乔汐雅有些后悔当初把她从庄语梦手中救下。 「是吗?那你怎么不让我去死啊!我死了,也算是解脱了!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倒是让我去死啊!」林瑶珠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突然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 「活着不好吗?!」或许是被林瑶珠刺激到了神经,乔汐雅也冲她大吼起来。她想起了庄语梦,那个渴望活着却被无情虐杀的女子,还有她可怜的孩子,她是那么的想活着,可却活不了。 「咣当!」林瑶珠突然起身扑向牢门外的乔汐雅,脚上的铁链子撞在牢门上,吓得乔汐雅身后的常仕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林瑶珠那张憔悴,绝望,悲愤的脸努力向前伸着,恨不得贴在乔汐雅脸上。 「死了才好。」她看着乔汐雅几乎一字一顿道,「像我这样活着,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见乔汐雅愣愣的看着自己,林瑶珠咧着嘴笑了:「还有那个庄语梦,你瞧瞧她嫁了个什么玩意儿,一家子没一个把她当人看,若不是她有个孩子,你觉得她还想活着吗?活着受罪吗?活着被人欺负吗?她真的想活着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陪嫁 林瑶珠的话让乔汐雅有些发愣。不得不说,像林瑶珠和庄语梦这样活着,真的是太辛酸了,她抬起手擦了擦潮湿的眼眸,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与语梦都不容易,可你为何明知她的不易却还忍心奴役她。」 「我能奴役她,只能说明我比她幸运,更何况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村妇,我堂堂国师嫡女,我为何不能奴役她?」林瑶珠冷笑一声,「倒是你,你宁愿扛下二十杖责,也要替她告下御状,你难道不是希望她能对你抱有感激之情,然后向她索要报答?」 「不是。」乔汐雅轻轻摇了摇头,眼前浮现出庄语梦的模样,「我只希望她能化解怨气,早日放下仇恨。放过自己,同时也放过城中百姓。」 「所以她原本是要屠城的?」林瑶珠愣了一下。 「是。」乔汐雅点点头。 「呵呵,乔汐雅啊乔汐雅,你若是没有阻止她该多好。」林瑶珠长叹一口气,满是遗憾的说道,「你说,我若是有来世,会不会还是托生成这样废物的国师府嫡女。」 「瑶珠,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废物呢?」乔汐雅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劝林瑶珠了。 「对,你说得对。」林瑶珠呵呵一笑,「我还能在这里帮你梳理案情,我怎么能是废物呢?哈哈哈哈……」林瑶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起脏兮兮的手,擦抹了一下腮边的泪水,半哭半笑道,「乔汐雅,我是死罪难逃了,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吧,若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去办。」乔汐雅心中有些刺痛。 「去替我求求那皇帝老儿,看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或者把我这张脸留下也行。不然我怕死的太难看,到了阴曹地府,面对父亲的时候,真的变成一个废物。」 「好。」乔汐雅除了答应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给她一些安慰。 「瑶珠,你父亲已经获得了不死之身,锦玉虽然在惠州被我们发现,可她毕竟也带走了七个顺利渡劫化为人鱼的姑娘,还住进了你们的后花园,按理说你父亲心心念念渴望的不死军队已经到手了,你们又何必费尽心力在北方深林中捕捉幽灵蜂和鬼面寄生蜂,制造鬼兵呢?」 「你要不提,我都忘了。」林瑶珠眯起眼,看了看气口外明媚的阳光,「在中秋宴过后不久,不知为什么,后花园荷花池里的锦玉突然对我冷冰冰的,甚至多次还想袭击我,置我于死地,虽然我一心求死,但我只想为了父亲去死。之前白娘娘的叛变让我父亲对锦玉的反常也有了一丝提防,所以他命我哥哥连夜飞鸽传书,命哥哥留在军中的小厮茂生立即开始执行第二套计划。」 「第二套计划?」乔汐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父亲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世上因利而聚的人是最靠不住的。所以我们有无数套备用计划。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把皇帝老儿拉下金銮殿,送我父亲登基坐殿。」林瑶珠说着,脸上居然露出一抹自豪的神情。 「第二套计划是什么?」听闻林封安为了夺权篡位,居然谋划了数套针对莫钧宸的计划,乔汐雅不由得感到后怕。若是没能拿下林封安这个贼首,和林时崇,林瑶珠兄妹二人,乔汐雅不敢想象这疯狂的一家人还会做出什么举动,还会连累多少无辜百姓。 「幽灵蜂其实在我们家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林瑶珠一开口,就让乔汐雅皱起了眉头。 「我的母亲,林朱氏,便是来自北方的名门望族。在北方,但凡有些名望的世家,家中都会养着一位养蜂人。而这位养蜂人所豢养的蜂,就是你们口中的幽灵蜂。这些幽灵蜂是最好的护院家丁,我母亲嫁过来的时候,幽灵蜂最为最重要的嫁妆被带到了金安城。」 「幽灵蜂本就在金安城?」乔汐雅的眉头越 皱越紧,她原以为是莫苌弘麾下的叛徒在北边戍守时在林中捉的,不想却是林瑶珠母亲的陪嫁。 「对,这是我父亲手中的一张王牌,幽灵蜂能杀人于无形,可以说是我父亲铲除异己的杀手锏。」林瑶珠脸上浮现出一丝崇拜的神色。 「既然能杀人于无形,你们何不靠幽灵蜂直接刺王杀驾,而是让它们去了西南边境?」乔汐雅冷冷问道。 「之前的事情父亲担心你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所以如果金安城再出什么意外,留守金安城的乔青临和顾长安一定会第一时间将我父亲控制,所以为了引开你们的视线,父亲让跟随他多年的小厮旭尧带着幽灵蜂,跟着乔装打扮的林时崇,混出了城,直奔北方,在莫苌弘的部队开拔之前,趁着一个月黑风高夜,混入了军中。」 当「旭尧」这个名字从林瑶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乔汐雅想起了吴生的供词。 「月泉镇那个算命的老人是谁?」乔汐雅不仅想起了吴生的供词,还想起了莫苌弘带着麾下接管西南边境时,遇到的那个月泉镇算命老人的话。 「你连这个都知道啊!」林瑶珠有些惊讶。随后她微微一笑,继续道,「那不过是我们家的一个老家仆罢了。是刻意被安排在月泉镇,配合旭尧收买的叛徒开启噬魂夺舍阵的。」 提到噬魂夺舍,乔汐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摸出丝帕,擦了擦手心的汗,稳了稳心神:「噬魂夺舍这样凶残的阵法你们是怎么做的?」 「这个啊,」林瑶珠抬起头,歪着脑袋,看向乔汐雅,「你不是博览群书吗?你不知道?」而后,她又微挑嘴角,「也对,像这种秘而不传的东西,你是没机会见到的。」 「秘而不传?难不成……」乔汐雅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是啊,幽灵蜂的名字由来,可并不只是它神出鬼没,而是被它所伤的将士,若是直接被草草掩埋,那就会生出真正的,来自黄泉的幽灵。」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你杀没杀过人? 林瑶珠的话让乔汐雅遍体生寒。她所知道的幽灵蜂仅仅限于这种蜂可以神出鬼没的夺人性命,却从没听说过可以生出真正的幽灵。就连幽灵蜂的模样,也都是在西南边境虬月凌的帮助下,才有幸一睹真容。 「林时崇飞鸽传书命他的贴身小厮茂生在军中做了什么?」乔汐雅捋了捋前面的线索,找到了让她心中不安的那个点。 「当然是杀人啊~」林瑶珠轻声笑道,听起来就像是踩死了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一般。 「你居然说得如此轻松!成千上万条人命,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乔汐雅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不由得吼道。 「他们应该感到荣幸。」林瑶珠瞥了一眼乔汐雅冷冷道,「哪个皇帝不是踩着无数尸骨登上金銮殿的?能为我父亲登上金銮殿而付出生命,那是他们莫大的荣耀!他们有什么可抱怨的。」 林瑶珠话音落,乔汐雅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寒。 「茂生杀了所有留守西南边境的将士们?」乔汐雅强压心中寒意看向林瑶珠。 「对,所有的,并且将他们埋在了一个大坑里。当然,这个大坑是他们自己挖的。对了,」林瑶珠停下了话头,一双美目带着嘲讽看向了乔汐雅,「他们死前,茂生还按照我的吩咐,将你的生辰八字刻在了他们额头的骨头上。」 「魔鬼!」乔汐雅浑身发抖,满眼恐惧的看着眼前笑嘻嘻的林瑶珠,就像在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哈哈哈哈……」林瑶珠笑得全身都在颤抖,「你怕了,哈哈哈哈……堂堂大理寺丞,居然害怕我一个将死之人,哈哈哈哈……」天牢里回荡着林瑶珠尖锐狂放的笑声,乔汐雅的脸色逐渐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够了!」乔汐雅不由得一声暴喝,林瑶珠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望着乔汐雅,放肆的笑意依旧挂在嘴边。 「哎呀呀,」林瑶珠笑道,「瞧瞧,瞧瞧大宁大理寺丞,咋还哭了呢?」 「成千上万的将士的性命,在你们眼里就如此轻贱吗?说杀就杀!哪怕,哪怕林时崇带着麾下将士冲进金安城,真刀真枪的与顾长安他们厮杀一场也好啊!好歹是死在战场!」 「不不不,那样的话,代价就太大了。」林瑶珠一脸神秘的摇头。 「若是他们足够骁勇,不是照样可以为你父亲铺路吗?而且,他们至少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哪怕死,也是死在战场,也算是死的有尊严。你们为什么要残忍的将他们杀害呢?」乔汐雅不明白林瑶珠所说的代价太大指的是什么。 「乔汐雅,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夺权篡位啊?」林瑶珠冷笑一声,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乔汐雅,「夺权篡位若是成功了,那就是万人之上的主子。但若是失败了,那就是千刀万剐,株连九族的死罪。那么,你觉得什么样的军队可以保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呢?」林瑶珠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嘴角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浓。 「鬼兵……」乔汐雅的双唇微微颤抖。 「聪明!」林瑶珠笑意更盛,「乔汐雅啊,你若是能与国师府站在一起,那该多好啊。」林瑶珠感慨道。 「我哥哥麾下的将士们,活着的时候不见得能打得过莫苌弘麾下的将士,他们甚至都打不过顾长安率领的禁军,但他们成了鬼兵,有了噬魂夺舍阵的协助,莫苌弘的将士能活下来的还有几个呢?倘若你们路上再耽搁几日,或许,就不是去破案了,而是去收尸,或者是去送死。」 林瑶珠的解释让乔汐雅心惊肉跳。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林瑶珠说的对,倘若自己再去晚几日,或许大宁真的就要改天换日了。 「是,你说的有道理,」乔汐雅缓了许久才稍稍平复下来,「鬼兵确实是可以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为了王位你们真的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可我还是要问问你,既然你们有了战无不胜的鬼兵,又为何对虫弭国进行屠杀?这样一个避世许久的国家,应该没有阻挡你们篡权夺位吧?」 「谁让他们可以满足愿望呢?」林瑶珠笑了。 「那就提出愿望就好,又何必残害他们性命!」 「一群虫子而已!杀了就杀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林瑶珠冷笑到。 「既然杀了就杀了,你们又为何假称自己是皓亲王,而且还掳走虫王?」乔汐雅的目光如刀子般盯着林瑶珠,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西南边境出事,皇帝老儿一定会派你和皓亲王前往,噬魂夺舍阵取了你的性命,虫弭要了皓亲王的性命,你们也就能一同上路了,过奈何桥的时候,也好有个照应,就算是我这个发小闺蜜对你的照顾了。」说着,林瑶珠对乔汐雅挑了挑眉毛,「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乐意啊。」 「你们坏事做尽,到头来还要嫁祸于他人,将复仇的火焰转向旁人,以此来达到目的,你们做到这般地步,竟还厚颜无耻的让我领你的人情?林瑶珠,你真的是个疯子!」乔汐雅被林瑶珠气的有些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行了,你的这番慷慨陈词,还是留着写在折子里,给那皇帝老儿看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记得好好跟皇帝老儿说说,让他别划破了我的脸。」林瑶珠打断了乔汐雅气急败坏的呵斥。 「乔大人。」见林瑶珠将所有事情吐了个干干净净,常仕良觉得是时候回去交旨了,他看了一眼已经蜷缩在草垫子上,背对他们的林瑶珠,说道,「咱们回吧。陛下还在等着呢。」 乔汐雅看了一眼常仕良,稍稍迟疑了一下,冲着林瑶珠的后背道:「瑶珠,你有没有亲手杀过人?」 「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你。」林瑶珠躺在草垫子上幽幽道。 「你到底杀没杀过!」乔汐雅有些着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姑娘饿了吧? “杀过如何?没杀过又如何?”林瑶珠冷笑一声。 “杀不杀的都无所谓的。”不等乔汐雅说话,林瑶珠继续道,“难不成你还想替我求情,饶我不死?”林瑶珠翻过身,侧躺在地,单手撑起脑袋,看着乔汐雅,“收起你对我的怜悯吧,我不需要。莫钧宸他不会留我一命的。”说罢,再次将后背转向乔汐雅,不再言语。 “乔大人,咱们回吧。”常仕良再次催促道。 “好。”乔汐雅深深看了一眼林瑶珠的背影,扶着春菱的手,朝外走去。 “瑶珠,”在即将...... 《大宁诡案录》第二百零九章 姑娘饿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