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她重生成白月光了》 第一章 重来一次 “明师妹是为了救你才落得根骨尽毁的下场,你若还有半点心,又如何不肯让出半幅剑骨来救她!” “只半幅剑骨而已,又不会全毁了你的根骨,秦莳,你也能眼睁睁的瞧着明师妹再无缘大道?果真是个狼心狗肺之徒!” “真是不知藏锋山是如何教出来了这等寡廉鲜耻的弟子。” “藏锋山上下皆是那瞎了眼的小人,连云臣剑尊竟都护着那忘恩负义之人!只可惜了明师妹从前那样好的天资。” _ “秦莳啊,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还执迷不悟?”明华唇角微勾,手中的剑上尚且还沾着温热的血,“若非是藏锋山要护着你,我又何必出手对付他们呢?” “他们呀,可都是因为你才丢掉的性命。” “只可惜他们没能瞧着我是如何亲手夺走你的根骨和机缘,不过嘛……看着你绝望挣扎,倒也是解气得很。” _ “师妹,快醒醒!” 秦莳让那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从接连的噩梦当中惊醒时,眉目间尚且带了几分沉痛的恨意。 “好端端的,师妹怎好似魇住了一般?可莫是修为出了什么岔子。” 面前的女子眉目温婉,此刻正担忧地看着秦莳。 秦莳茫然地眨了眨眼,手指却下意识的握紧了女子的袖口,“大师姐……” 大师姐徐桢,不是已经为了护着她,早已经死在了明华的算计里吗? 当初那当胸一剑,直接搅碎了她师姐的金丹,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来。不光是大师姐,藏锋山上下八十九人,她哪一个都没能留住。 熟悉信任的人一个个在她眼前化作没有温度的僵硬面孔,自幼生长的藏锋山血流成河…… 但此刻,她大师姐却是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眼前。 秦莳迷迷糊糊的想着,哪怕这是让人万劫不复的心魔幻境,大限之期能同师姐见一面,于她而言,也是再圆满不过的了。 “浑说什么?”徐桢却是皱着眉敲了敲秦莳的头,“什么大限之期,你莫不是渡劫时让那金雷劈坏了脑袋,这等话竟也敢胡说。” “渡劫……”秦莳眸子倏然睁大了几分,金雷劫? 她早已为了复仇而堕入魔道,便是要渡天劫,那也是血雷劫,又何来的金雷劫? “三月前的事,你不记得了?” 秦莳如遭雷劈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师姐,我可是初入金丹?” 徐桢狐疑地点了点头。 秦莳攥着师姐袖口的指节绷得发白,向来从容的心境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她险些连面上的平静都维持不住。 眼见着徐桢眸底的审视之色越发浓厚了起来,秦莳只好勉强的笑了笑,“师姐,我心境仿佛有些不稳。” 闻言,徐桢一时也顾不上去细想,连忙把了把她的脉,她眉心微皱,“师尊正忧心你进阶太快,易生心魔,这才嘱咐我来瞧着些。” “静修两日便好。”秦莳眸子一瞬不瞬、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师姐不要担心。” 虽不知这世间缘法为何会让她这等堕魔之人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但这一回,无论如何,她秦莳绝不会让前世的一切重演。 现下她初入金丹,算起来,那位明师妹还没有拜入天剑宗名下。那几乎毁了她一切的秘境,也远未至开启的时候。 一切,都还有机会。 _ 天一宗分十峰,除却主峰外,其余九峰当以藏锋山的剑修最为“凶残”。 而秦莳天生剑骨,拜于天一宗云臣剑尊座下,是藏锋山上的小师妹。 她十四筑基,不足三十年成丹,同辈之中无人可与她匹敌,天赋卓绝是修真界千年未得一见之才。 根骨无双、道心无垢,秦莳的这条康庄大道成也是因着她的剑骨,却也败在了其上。 前世,在她踏入金丹期不久后,天一宗收了一名女弟子,名唤明华。 明师妹于修炼之上的天赋如何暂且不论,若是说起收买人情、玩弄人心上,大约也能夺一个修真界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名头。 原本,秦莳同明华是不大可能有交集的,但她年纪轻轻修为虽高深,却因着缺了历练,心境上有些不足。因而当碰上带队去秘境这等事时,她总是会被第一个挑出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明华偷偷跟随她一同去了一处秘境历练开始改变的。 那秘境每二十年一开,其内机缘也不深厚,只于筑基期以下弟子有几分吸引力,因而谁也没想到,那秘境深处还沉睡着一头金丹后期的妖兽。 人人都道是那位明师妹在秘境当中为了救她而身受重伤,以至于根骨尽毁。 可只有秦莳自己知道,明师妹救了她不假,但若非她偷偷跟了进去,还一意孤行的深入到秘境深处,以至于招惹了沉睡当中的妖兽,如何会出事?那些无辜被波及的师弟师妹又如何会惨死? 且她秦莳早已结丹,何时需要一个练气期的弟子来救?若不是明师妹忽然之间冲了过来,以至于她分心去救露出了破绽来,她同那妖兽孰输孰赢尚未可知。 如此算下来,她与明师妹之间,究竟是谁救了谁,又是谁害了谁,根本是说不清楚的。 秦莳又如何能心甘情愿剖出自己的半幅剑骨来还她? 有云臣剑尊护着,也没人能够奈何得了她,便是掌门师叔偏心,想逼迫秦莳一二,也要仔细掂量掂量。 可她那一身惹人觊觎的剑骨啊,到底是害人害己。 明华为了夺她的机缘,鼓动人心毁她声名,甚至将她师尊的行迹透露给魔族中人,以至于天一宗自毁长城犹不肯收手,还要算计着那无论如何不肯听她蛊惑的藏锋山众人。 纵然她立下血誓,堕入魔道,杀上了天一宗,报了那血海深仇,却也是换不回那些鲜活的人了。 如今却不一样了。她既是赶在了一切发生之前,自不可能眼睁睁的瞧着明华来伤害她在乎的那些人。 秦莳还记得,她曾经听人隐约提起过,那位明师妹是陵州人士。 陵州……可是个好地方。她正好能求师尊允她下山历练,赶在那祸害入天一宗前先了结了她。至于余下的那些账,这些人欠他们的,也是要一笔一笔、连本带息的算个清楚。 她不会再留下任何的纰漏。 既是天道不公,她便要自己挣出一条路来! 第二章 小圆儿与妖兽 “你想要下山历练?”云臣剑尊沉吟片刻,“阿桢道你心境不稳,下山四处走走倒也是个法子。” 秦莳瞧着端坐上首的青衣剑尊,鼻端有一瞬间的酸涩,险些落下泪来。 师尊待她如父如兄,一生最是嫉恶如仇,手下不知有多少妖魔邪道的亡魂,若是前世师尊在天有灵,想必也会对她十分失望吧? “师尊……”秦莳许久没如此真情流露,尚且有些不大好意思。 见她垂眸不语,云臣剑尊略扬了扬眉,警惕道:“莳儿,你如今也不小了,难道出门历练还要撒娇求旁人陪着不成?” 想他堂堂剑修,不是最应该过那潇洒快活的日子?偏偏一时不察走错了路,收了八个徒弟,弄得他整日焦头烂额,平时连个喘口气的时候都没有,既要教导他们修炼与为人,又要时时关切,可真真是要忙死了。 现下好容易连小徒弟都踏入了金丹,他正要好好的歇一歇,可是半点都不想再做那劳心费神的老妈子了。 秦莳:“……”她怎将师尊的性子给忘了? 她家师尊修为凶悍,嫉恶如仇,生性不喜羁绊,却偏又总存了些心软。她同师兄、师姐大都是师尊在外云游时捡回来的。 “您老人家放宽心,弟子已至金丹,还算有几分自保之力。”秦莳哭笑不得道。 论起打断气氛来,她师尊这才是那顶顶的好手。 云臣剑尊轻咳了两声,“为师也是想让你尽快成长起来。” 话虽如此,他自然不会当真任由他那未沾染过红尘的小弟子独身去外闯荡。 云臣剑尊想了想,颇为不舍道:“为师这段时日也无甚要事,小圆儿便暂且借你一段时日吧。” 秦莳眸子倏然亮了几分,小圆儿是她师尊的灵兽,形如鸾鸟,据说体内有一丝上古凤凰的血脉。 算起来,她也许久未曾见过小圆儿了。且此去陵州,秦莳是抱着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的念头去的,有小圆儿在,无疑是更多了几分把握。 见她那欢喜模样,云臣剑尊欲言又止。 他家小圆儿,虽说只有一丝稀薄的凤凰血脉,可如今随着修为渐渐高深,身上的毛病却是越发多了起来。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俨然是将自己看成了真正的凤凰。 难伺候得很! 真要带着小圆儿上路,可不是件舒坦事儿。 _ 肩上卧着只眯眼青鸟的年轻姑娘近来可是出了名。 如今世道艰难,没有修仙世家庇护之处频有妖兽出没伤人,而那姑娘不知是何来历,可一路上却真真切切的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街头巷尾、茶楼酒馆,哪哪都能听着议论其身份的言论。 “尊上,可要属下去查查那坏事儿的小丫头是哪冒出来的?”黑衣青年听着那不绝于耳的夸奖声音,愤愤道。 那小丫头这哪儿是在行侠仗义,分明就是与他们过不去嘛。 她猎杀的那些个妖兽,又不是个个都是伤人的,还有大半是他家尊上特地养在无人的深山老林里,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这下可好了,他们费了好些心思搜罗来的妖兽全都成了助那小丫头成名的踏脚石! 被他称为“尊上”的锦衣男子却是扬了扬眉,“她既是能寻到,便是有缘人,阿承可也消停些吧。” 阿承不大情愿的拱手称是。 “不过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你且去打探打探她的行踪,莫让她接着乱来。”锦衣男子漠然道。 若有机会,他还想见一见这愣头青一样的姑娘。 还不知自己被人盯上了的秦莳,正带着小圆儿发愁呢。 天一宗地处雍州,若是要去陵州得从中州取道,只是秦莳先前借口要磨砺心境,自是不好直接御剑前去。 但这一路行进,遇上的麻烦也委实太多了些。她还不曾出天一宗地界许久,便碰上了那许多的成群妖兽,若是照着这速度来,想到陵州都得是猴年马月了。 偏有了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只想做让藏锋山上下都会为之骄傲的、最初的那个光风霁月的小师妹,又只能捏着鼻子来处理。 说起来,若非是有小圆儿在,秦莳怕是也寻不到那些藏着妖兽的隐秘之处。 小圆儿的身上有着上古瑞兽的血脉,对那些妖兽身上的凶兽气息最是敏感,有这小东西在,她想视而不见都不可能。 “师尊真真是给了我一个大麻烦。”秦莳戳了戳青鸟毛绒绒的小脑袋,嘀咕了一声。 那青鸟似乎听懂了一般,翅膀快准狠的扇开,不轻不重的对着秦莳的头也来了一下。 秦莳:“……”这什么不听话的破鸟! 还没等秦莳反击,那原本稳稳当当窝在她肩上的青鸟却猛然张开了双翅,身形亦是变大了几分,连其上的翎羽都流光溢彩了起来。 它在秦莳上空盘旋了两圈,朝着西南方向头也不回的冲了过去,俨然是觉察到了妖兽的模样。 秦莳见怪不怪,来不及腹诽自己如今悲惨的工具人生活,便轻车熟路的跟了上去。 她只盼着小圆儿这回莫要给她招些惹不起的祖宗来,若不然,她也只好是抓着小圆儿落荒而逃了。 青鸟的速度极快,不过几息便赶到了,秦莳追着赶到之时,那青鸟还状似嘲讽的拍了拍翅膀。 秦莳:“……” 她忽然有点后悔。 “不对,此地有禁制,小圆儿快退回来!”秦莳杏眼里划过了几分惊疑之色,一时之间直直揪住了青鸟美丽的尾羽。 正要接着往里飞的小圆儿:“!” 青鸟不敢置信的回头看胆大包天的秦莳,黑豆子一样的眼睛里还有几分茫然,过了几息才后知后觉、细细地叫了一声。 秦莳朝着它眨眼睛,“乖。” 说罢,她又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周围,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了过去。 这是什么人布下的禁制,险些连她都给骗了过去。要知道,秦莳前世也算是见多识广。 且更让她心惊的是,这深山里偶然碰上的禁制,她竟是半点都看不出来路,更遑论是破解之法了。 第三章 碰瓷的禁制 头一回被人抓了尾羽的青鸟幽怨地看了秦莳一眼,又颇为分得清轻重缓急的退了回来,乖巧的窝在了秦莳肩上。 秦莳满意地拍了拍小圆儿的头,指尖探出一丝灵力,小心的触碰了过去。 这禁制出现的不合常理,且她如今的修为还是弱了些,自是半点不敢莽撞。 _ “她倒是谨慎。”觉察到禁制被人触碰到的锦衣青年微微阖着眸,这是他亲手设下的禁制,与他心神相连,他自然也能将其中状况瞧得一清二楚。 “尊上何不给她个教训?”阿承道。 锦衣青年冷嗤了一声,那双浅色的桃花眸再次睁开时仿若凝了一汪寒潭一般,“我仿佛说过,消停些。” 阿承神色一僵:“属下知错!” 锦衣青年又缓缓地阖上了眸,“你到雍州走一趟。” 阿承一时拿捏不住自家尊上的意思,小心问道:“尊上是想……” 他家尊上到底是想让他保下那胡作非为的姑娘,还是想让他拿住她来问罪呢?虽说从前尊上的心思也不好摸清楚,可那也没有眼下这般让人为难。 锦衣青年思忖片刻,“你去盯着些便是,莫要打草惊蛇。” 那小姑娘年纪不大,修为却不浅薄,随身带着的青鸟并非凡物,更是颇具几分眼力。他思来想去,也没瞧出来这到底是哪门哪派教出来的弟子。 看不清底细,自是不好轻举妄动。 - “小圆儿,我看此地不宜久留,不如……”秦莳侧眸,好言好语的同鸟祖宗商量。 方才神识探查间,她可是觉察到了此禁制的强横,谁知道里头封着什么?别瞧她上辈子也算是个魔头,可如今也不过是小小的金丹修士,可不得识时务些? 青鸟眯着眼,矜持的点了点小脑袋。 这可是它家主人的小弟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它那小心眼的主人可得拔光它身上的毛了。 秦莳微微松了口气,心神却又在下一刻骤然紧绷了起来——那让她看不出来路的禁制自行运转了起来! 秦莳身形微动,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十米外,神识下意思的铺散而出。 “这怎还能碰瓷呢?”瞧着那般厉害的禁制,竟仿佛是纸糊的一样,她不过是稍稍触碰了一二,便给了她如此大的一个“惊喜”。 禁制运转,其间的妖兽汹涌而至,饶是秦莳托大,也不敢同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兽潮硬碰硬。 “这里怎会有如此之多的妖兽?”秦莳眸子倏然睁大了几分,这些妖兽或许单瞧其修为上不得台面,却胜在了数量之上。 可这是才出天一宗地界没多久,若连此处都如此凶险,外界又当如何?这般大的事,合该回禀宗门才是。 秦莳越想越是心惊,她眉目间多了几分凝重,低声道:“小圆儿,你且回藏锋山寻师尊,务必将此间事言明。” 小圆儿是她师尊的本命灵兽,且颇具灵智,再加之彼此心神相连,沟通起来自是没什么障碍。 青鸟扇了扇翅膀,轻轻地在秦莳颈边蹭了蹭。 见小圆儿听话离去,秦莳唇畔也多了几分笑意,看来师尊养的这鸟祖宗,也是个懂事的嘛。 左右她虽不敢同兽潮硬碰硬,但自保却是绰绰有余。且那难伺候的鸟祖宗回去了,她也好快些赶至陵州,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波澜。 明华的命,她可是要定了。 只是……眼下自保虽不成问题,秦莳却也不能放任妖兽横行。不论是不是那禁制碰瓷,也都是因着她的缘故才开启的。 好在,她前世堕入魔道后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那重云锁仙阵正好可用来困住妖兽。 将那兽潮都困在迷阵当中后,秦莳的面色也随之苍白了几分。她此刻初入金丹,修为不稳,如此大的灵力消耗,可不是个小负担。 饶是暂且困住了妖兽,秦莳也没敢放松警惕,她灵力不足,布下此阵太过勉强,其威力连十之五六都发挥不出来。 正当秦莳苦苦支撑时,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越嗓音。 “我观姑娘颇为勉强,可需在下相助一二?” 秦莳顺着那声音看过去,远山似的眉下意识皱了皱。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有这样一张脸,便是修为上没有半点过人之处,也断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可秦莳上辈子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此人的存在。 “想要命,便别多管闲事。” “相逢即是有缘,有缘人的事儿,怎能算是闲事?在下叶景江,姑娘……” 秦莳眉目间的冷淡更深了几分,饶是因着大阵一时不好分心他用,她也要忍不下去了。 见秦莳似乎是想要动手,叶景江灵活的向后退了几步,轻笑道:“姑娘怎如此暴躁?” 叶景江说着,灵力也缓缓地注入到了阵中,他那双浅色的桃花眼里划过几分惊异,“此阵极妙,姑娘当真聪慧。” 秦莳面无表情,这到底是哪窜出来的小崽子?重云锁仙阵是魔修阵法,她能学来还是机缘巧合,这人识得不说,竟也明白灵力该如何在阵中运转。 有了叶景江帮忙,秦莳的压力却是小了不少,那大阵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你到底是何人?”秦莳心念一动,泛着寒气的碧色长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里。 叶景江不慌不忙道:“姑娘这是何意?我好心帮忙……” “满口胡言。” 此人分明只是筑基修为,却能悄然潜到她身边而不被发现,该是身怀异宝。这样的人,倘若当真如此好心,怕是压根活不到今时今日。 “这是说的哪里话?”叶景江言笑晏晏,“姑娘也算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 眉眼带笑的青年倏然又认真了几分:“若非姑娘先行困住了妖兽,只怕以叶某的筑基期修为是该当场殒命的。” 秦莳眸光微动,“依我看,尊驾的身法是一等一的好,你若不自己跳出来,小小妖兽又能奈你何?” 似乎是听出了秦莳的试探之意,叶景江眼底满是诚恳:“医修本就擅身法。” 做医修的本也无缘那顶厉害的术法,这若想要活命,可不得跑的快一点? 第四章 医修 “医修?”秦莳凤眸微眯,“医修又怎会出现在此处?” “姑娘有所不知,此乃药王谷的传统。谷主常道为人医者,自该要多多行医布药,磨砺心境,也才好在修为之上更进一步。”那月白衣衫的青年眉目温润如玉,纵然叫秦莳怀疑地盯着瞧,也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药王谷地处崇州,离这十万八千里远,倒是难为你了。”秦莳嗓音里带了几分轻嘲,心底的怀疑却更是深重了起来。 梁朝十三洲里,数崇州离雍州最是遥远,面前这自称是医修的叶景江不过筑基修为,竟也有胆子千里迢迢的跑过来? 且雍州一带并无奇珍药草,哪家的医修脑子坏了才会特地赶过来。 可看在此人暂且无害的情况下,秦莳倒也没想着要揪着他这点疑点来说三道四。 叶景江神色自如,一双桃花眼带着清浅笑意,“于我们这些医修而言,一味苦修并无用处。还不若四处走走看看,寻寻机缘。” “那在下便不打搅道友寻觅机缘了。”秦莳拱了拱手,此阵方才既是稳定了下来,也不必她在一旁守着了,她可是半点都不想同这来历不明之人相处。 刚欲御剑离开这是非之地,那笑眯眯的叶景江便拦了上来。 “姑娘救命之恩我可还未报呢。” 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不耐,“小事一桩罢了。” 若是知道会让这厮缠上,她还恨不能冷眼旁观呢。 “我观姑娘神魂不稳,想必心境也不算十分牢固。”叶景江不紧不慢道,浅色的眸子里划过一缕暗芒,“药王谷的弟子旁的不行,调理起这些来还算十分在行的。” 这眉眼温润漂亮的青年分明瞧上去像是个不谙世事的贵公子,推销起自己来却是半点不含糊,“清心丹可是很好用的。” 秦莳身形一顿,凤眼里顿时多了几抹迟疑。 重来一次,她不光是想要前世的仇人血债血偿,也想能一直做藏锋山上的小师妹,长长久久的与同门相伴。 叶景江既是一眼道破了她的状况,想必也是有几分真本事在的,若是应了他…… “若如叶公子所言,自是最好。只是在下四处游历,路途之上若遇上险境,怕是没那本事保叶公子平安无虞。”秦莳嗓音平淡。 她说的也的确是实话。 叶景江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是应当的。” “只要秦姑娘莫要嫌我是个累赘。”叶景江又笑眯眯的补了一句。 秦莳暗自腹诽了两句,倒是没多说什么。 本以为打发走了小圆儿后,她该是一个人上路,却不想这半路又遇上个一定要跟着她的奇怪医修。 她果真是命途多舛。 只是秦莳没料到的是,那奇怪医修虽长副小白脸的模样,倒不是个娇气的。同她一起上路时,还颇有几分任劳任怨的意思在。 “姑娘这是要往哪里去?再接着北进,可是出了雍州地界了。”叶景江试探着问道。 秦莳睨了他一眼,嗓音冷淡之中还略略带了几分威胁之意,“怎什么都要问上一句?叶公子可真是闲得慌。” 叶景江却仿佛没瞧出她的敌意一般,笑意依旧温和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在下既是跟在了姑娘身边,自是唯姑娘之命是从。”叶景江理所当然道。 秦莳:“……”总觉得这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医修会给他惹事。 第五章 合理 看在那实在好用的清心丹之上,秦莳只好压着自己的性子,给了他几分好脸色瞧。 “我既是外出游历,自当是走的远一些。” 叶景江也不知信没信秦莳的那句话,倒依旧是笑眯眯的,“那可真是巧了,我正好同阿莳一起。” 秦莳瞥了她一眼,她晓得此人大约是个自来熟,却没料到他竟还厚着脸皮叫她的名字。 “怎的了?阿莳。” “萍水相逢,叶公子还是莫要如此唤我的好。”秦莳道,修道之人大多不在乎凡尘中的规矩,秦莳也只只怕称呼之上如此亲密,来日这人惹出什么麻烦来连累她。 “我可不是去做好事儿的,叶公子一定要跟着,可得想清楚些。” 叶景江却并不意外,他挑了挑眉,认真道:“阿莳,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的。” 秦莳凤眸凉了几分:“那便罢了。” 她也是难得好心才提醒一二,这人自己不识好歹便也罢了,她可没第二份善心了。 左不过,那清心丹她还是很喜欢的。 且这人跟在身边的好处仿佛也不少,叶景江很是细心,平日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自是不必秦莳自己来考量了。 能过舒坦日子,谁又会同自己过不去呢? 秦莳自己带上了叶景江去过舒坦日子,却不知藏锋山上简直要翻了天。 云臣剑尊见小圆儿一只鸟回来,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便要去查探情况。只可惜等他寻过去时,秦莳已经离开了。 云臣剑尊虽心急想要去找自己的小弟子,但又不可能放着那被困阵中的妖兽不管,这一来二去耽搁下来,可不是更没可能寻到自家小弟子的踪迹了? 老父亲的担心,秦莳是半点不知道。 她正冷眼瞧着那小白脸医修采药呢。 要说前世,秦莳也是结交过几位医修的,若说叶景江这架势,倒也的确有几分医修的意思。 可她总觉得此人有猫腻。 “阿莳一直瞧着我,可真真像是个监工”叶景江挑了挑眉。 秦莳道:“我可不会付你工钱。” 叶景江轻啧了一声,“那黑心美人一词说的便是你。” 黑心美人?秦莳不合时宜的想,她该称得上一句心如蛇蝎才是。 “兢兢业业的采药炼药,没有工钱便罢了,竟也只能得个冷脸瞧。” 这般不轻不重的指控于秦莳而言只是家常便饭,她心安理得道:“既是叶公子自己愿意,又同我何干?” 她可从来没有要叶景江留下。 清心丹而已,纵是药效上佳,颇为贵重,难道她便没有了吗? 叶景江却只觉得面前这小姑娘越发有意思了起来,“阿莳真是心狠。” 秦莳越发坦然了起来,似笑非笑道:“那也是你自找的。” 这人自己跟上来,必然是有所图谋的。秦莳虽不知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如此招眼……可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叶景江想了想,若有所思道:“倒也是。” 是他瞧人家小姑娘有意思才送上门来的,那秦莳“利用”他一二,也应当算合理才是。 第六章 很重要的人 中州地处梁朝正中,那梁朝皇室也正是在此地。 若是寻常凡尘帝王家,修道之人自是不会在意,可皇室当中偏也有那惊才绝艳之辈,据说将近百年前便已是有元婴后期的修为,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能突破。 故而虽皇室不大掺合修仙界之事,却也没人敢小瞧了他们,两者之间倒是难得的平衡了起来。 那白净医修跟着秦莳一同到了中州后,却仿佛什么都没见过一般,捧着颜色鲜嫩的冰碗都能来秦莳面前显摆上一番,直让她开始怀疑这不靠谱的医修是不是真的坏了脑子。 “叶公子游历地方、见多识广,原也能看的下这无甚新鲜的地界。”秦莳冷嗤一声,冷嘲热讽道。 叶景江自是不可能恼,他还笑眯眯的拽过了秦莳,拿着一串珊瑚珠在秦莳纤细的皓腕上比了比:“阿莳可喜欢这个?我瞧这颜色衬你。” “不喜欢。” “那这个呢?”叶景江又寻摸了个银色的细环,耐心问道,“这上头的唐草纹很是精致。” 秦莳拿这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小白脸医修是没辙了,只好胡乱点了点头,也好堵上他的嘴,寻个片刻的清静。 “罢了,还是等我日后寻到好的再来送与阿莳好了。” 秦莳一脸莫名:“……” 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难得能见秦莳吃瘪,叶景江直笑了半晌。 秦莳第不知多少回的后悔自己当日为什么不趁着兽潮了结了他,现下倒是给自己找了一身的不痛快。 不过用了这几日的清心丹,她的心境倒是渐渐地稳了下来,倒也勉强能够算作是叶景江的好处了。 “阿莳,难得进城,便在这歇息一晚如何?” 秦莳斜睨了他一眼,怪道:“这才赶了几日路,你怎跟个细皮嫩肉的深闺小姐似的?” “我可是得寻个安静所在替你炼药。”叶景江温和道。 此话一出,秦莳还能有什么借口?也只好是咬着牙认下了,她随意的往前一指,问道:“如何?” “我们阿莳可是凤凰儿一般的人,寻常客栈哪里配得上。”叶景江嗓音含笑,“必然是得要最好的。” 秦莳半点不为所动,她什么时候那般讲究过了?分明是这小白脸医修自己要求忒高! 只可惜,叶景江此时还不知道哄着秦莳去住好些的客栈会碰上个让他日后一想起来便咬牙切齿之人。 _ “这大热的天儿,姑娘非要跑出来作甚?”采儿满脸不解,“凭他这客栈再好的茶点菜式,难道咱们宁府便没有了吗?” 那被她念叨的小姑娘捂住了耳朵,娇蛮道:“我就要。” 采儿瘪了瘪嘴,只道是自己越发不明白自家姑娘的心思了。 宁宁眸光微闪,水润的杏眼里划过了几分忐忑。亏得是她平日也常常想起一出是一出,若不然只怕此番想要瞒过去还是件麻烦事儿呢。 她才不要告诉旁人,她今天是来见一个人的。 见一个……对她而言很是重要的人。 第七章 意外 前些日子,她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梦中,中州宁家举族被灭之时,是那红衣猎猎的女子在所谓正道的手中救下了她。 那人漫不经心道:“本尊可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不想看那正道狗太得意罢了。若是本尊早知道宁家还藏了一份地图,这灭你族的人也轮不到旁人。” “且本尊杀他们乃是私仇,你可莫要自己往脸上贴金。” 旁人都道那女子名唤秦莳,本是修仙名门天一宗最出色的弟子,可她心性不佳,不光恩将仇报,还残害同门,天一宗上千年的传承,都毁在了她手中。 可宁宁相信,秦姐姐定是这世上顶好的人。 只可惜她被爹娘娇宠着长大,修行之上最是惫懒,以至于现下受了人家天大的恩情,却是半点忙都帮不上。 _ 宁宁也不知道为何,自打做那梦开始,她便隐隐有种秦莳会来中州的错觉。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机会渺茫,她还是日日都拉着采儿出来等。 梦里成了魔尊的秦姐姐很好,她却也想见一见这个时候还是天之骄女的秦莳。 想来,那会是这世上最为光彩夺目的女子。 可她想的不错,当真见着秦莳的那一瞬,整个人却直直的愣在了原地。 “我们阿莳还真是颇具魅力,连这小姑娘都瞧愣了。”叶景江心底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下意识的想把秦莳往自己身后扯。 秦莳扬了扬眉,见那呆呆的小丫头忽然被刺激了一般朝着自己与叶景江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直在心底骂了那小白脸医修两句。 多可爱的小姑娘,偏又让这厮给骗了,真真是可惜。 她正暗自腹诽着,那小姑娘却蓦然抓住了袖子。 秦莳:“?”难道是看她离小白脸太近便不顺眼想扯开她,这大可不必吧。 “小女宁宁,中州人士。”宁宁专心的拉着秦莳的衣袖,泛着甜意的杏眼亮晶晶的,“姐姐生的真好看,是哪里人士?可是头一回来中州?” 秦莳微愣,心底却生出了一股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她也曾见过这小姑娘似的。 一侧被忽略了个彻彻底底的叶景江微微眯了眯眸子,危机感越发深重了几分。他总觉得这瞧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会给他添堵。 秦莳本是个冷性子的人,可对这第一次见着的宁宁却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心软来。 “秦莳。” “原是秦姐姐。”宁宁一脸满足,她自是知晓秦莳的身份,可总也比不得能从她秦姐姐自己的口中说出来更让人欢心。 “秦姐姐可是要住这?” 叶景江同秦莳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她的冷硬心肠也有了个了解。他本以为这叫宁宁的黄毛丫头缠着她问东问西几句,秦莳便该不耐烦了,却没料到秦莳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叶景江:“……” “秦姐姐要住什么客栈,不若同我去宁府?那可是要比在外头舒服多了。”宁宁一双透亮的黑眸亮晶晶的,还拉着秦莳的衣袖晃了晃,那撒起娇来的模样当真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软。 秦莳受用极了,一侧的叶景江却要气的咬牙切齿。 他辛辛苦苦这些日子,都没能让这没良心的多给几个好脸色,这黄毛丫头倒是好本事!简直、简直是只小狐狸精! 第八章 争宠 叶景江看宁宁是如何都觉得气不顺,可他一时却也不可能拿那小狐狸精有什么法子,只好还是从秦莳身上下手:“萍水相逢,怎好去宁府之上叨扰?再者……阿莳,我们可还急着赶路呢。” “这有什么干系,秦姐姐放心,我们宁家可没那样多的规矩。”宁宁抱住了秦莳的手臂,看向叶景江的目光之中满是威胁。 梦境当中,秦姐姐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可见此人虽生了副好皮囊,却说不准是个贼心烂肺的。 秦姐姐虽修为高深,却还能瞧出来是不擅人情往来的,她可不能让这臭男人再次哄骗了秦姐姐。 秦姐姐多好呀,生的好看,性子也好,还于她有大恩,分明是这世间最好之人! 秦莳对上那小姑娘满是祈求和希冀的目光,心早就偏的没边了,“去借住一两日也无妨。” 只是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秦莳又不免有些心虚。 她很清楚她不在乎叶景江,那小白脸便是因此一气之下离开还能省下她不少麻烦。可因着清心丹而平稳无波的心绪总有几分亏心,仿佛她欠了叶景江良多一般。 叶景江咬牙切齿,漂亮的眉目间竟还带了笑意,“阿莳想去哪里都好。” 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奇奇怪怪的胜负欲——绝对不可以输给这段位分明不高的小狐狸精! 秦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来得及多想,便被宁宁又软又甜的嗓音夺走了注意力。 “秦姐姐头一回来,可得好好转转才是……” 叶景江那双总是含着清浅笑意的桃花眸倏然淡了几分,随即又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宁宁挽着秦莳的手走在前面,叶景江自是挤不进去,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宁宁却趁着秦莳不注意回头瞪了他一眼。 叶景江:“……”这耀武扬威的小狐狸精!他还非得在秦莳另一边走不可了! 秦莳眼观鼻鼻观心,左不过她心大,索性只当没发觉这两人间不对劲儿的气氛来。 这三位主儿定是要挤在一起走,可就苦了采儿——她这局外人看得清楚又分明,她家姑娘同那位不知名姓的漂亮公子就好似是后院里那最爱拈酸吃醋、整日里只想着争宠的小妾似的。 _ 秦莳本以为她能够习惯的。 直到那两人越发过分了起来,仿佛什么都要争一个高低一般。 若是宁宁给她递个茶,叶景江便要亲手替秦莳煮一壶茶。若是宁宁送与秦莳些女儿家的小玩意儿,叶景江那一定还有不知从哪搜刮来的钗环首饰等着她。 以至于到了如今,竟是连用餐时她先吃了离谁更近的菜式都成了两人拿来比拼的法子。 这样的日子乍一听是舒服的紧,可整日处在修罗场里,秦莳再是铁石心肠那也受不住。 一日两日还好,倘若日后都要如此,那可真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秦莳思来想去,大约也只有她自己背着人悄悄地离开才是最让人舒坦的法子。 可她大约是一时忘记了叶景江在她的身上到底耗费了多少的注意。 第九章 抓包 “深更半夜,阿莳这是要去做什么?”叶景江似笑非笑道。 他肯定直接把人给哄走。 秦莳瞧见他那一刻的心虚全然在叶景江那奇怪的语气当中烟消云散,“这还瞧不出来?自然是甩掉你们,好一个人轻轻松松的上路。” 秦莳说着,瞧向叶景江的目光当中却多了几抹惊疑之色。能这般快发觉她的踪迹,此人断然不可能只是筑基期修士! 叶景江幽幽叹气,“阿莳可真是健忘,用了我的清心丹,可合该带着我一起上路才是。” 当日秦莳只道不会护着他,却是默许了他一起跟上来的。 秦莳一脸疑惑:“难不成我捆住了你的手脚,不许你跟着了?” 叶景江:“……”阿莳的口齿也太伶俐了一些。也不光是口齿伶俐,她还没心没肝,仅凭着叶景江一人哪里还能敌得过? 可转念一想,他好歹还堵住了秦莳,那早早安寝的宁宁明日醒来后,可是连阿莳的一根头发都看不见了,叶景江又莫名的高兴了些。 秦莳莫名其妙的看着叶景江变脸,越发觉得这赖上她的小白脸医修不是什么好人。 “阿莳可是想接着北上?若无急事,到那都城去瞧瞧也是极好的。”叶景江不怎么费力的安抚住了自己,又忙不迭的凑了上来。 秦莳想了想,“明日再议。” 这小白脸既是追了过来,她也没什么一定要趁着深夜离开的理由了。 叶景江哪里看不出秦莳的小心思?他忍了又忍,终归还是难以接受的问道:“你、你是不是想要带上那小鬼一起上路?” 秦莳瞥了他一眼,清冷嗓音里也不由掺杂了几分暴躁。这小白脸生了一副聪明相,谁能想得到竟是不大聪明。 “宁宁可是宁家的掌上明珠,一直受着万千宠爱。” 她是疯了才敢去哄着宁家主带走人家的宝贝女儿。再者,如今她也只是金丹期修为,如无意外,自保自是没问题的,可若是带上一个宁宁…… 叶景江却好似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一般,“如若是我们阿莳想带她一起走,那也.不是什么全然做不到。” 秦莳一脸冷漠,只等着看这小白脸还能胡编乱造出什么话来。 “我看也不必那般麻烦,”秦莳道,“只消我好好同宁宁说一声便是了。” 叶景江:“……” 他不得不承认秦莳说的是对的。 倘若秦莳愿意,只怕宁宁能一蹦三尺高。也不知怎的,分明这两人的性子南辕北辙,偏生还能相处的不错。 好在那小丫头没在这儿,若不然只怕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_ 宁宁自是不知道她只差一点就要见不着她家秦姐姐了,一早又欢欢喜喜的催着厨房做了早膳,亲自给秦莳送了过来。 “知道秦姐姐喜欢吃甜的,我还特意让他们做了拿手的甜汤呢。” 秦莳轻咳了一声,颇为心虚的别开了眼。 宁宁如此挂念她,她却都不想着同她好好道别,秦莳此刻也不由生出了庆幸来,毕竟依着叶景江都性子,他可不会对宁宁说起昨晚的事儿。 第十章 偏爱 偏生宁宁是当真没瞧出来她秦姐姐的别扭。 眉目娇俏的小姑娘笑吟吟的给秦莳夹菜,“秦姐姐尝尝这个,这可是厨房的拿手菜。” 秦莳越发觉得自己对不住这小姑娘了。 一旁的叶景江扬了扬眉,冷眼看着秦莳自作自受,心底还颇不是滋味。 越是看这两人相处,他越能觉察出秦莳对宁宁的纵容和偏爱来。 秦莳这样的人,一瞧便知其心肠冷硬。这一点从他那般掏心掏肺,秦莳都不为所动便可见一斑。 那她对宁宁为何如此反常?这萍水相逢的小狐狸竟然勾了她的魂一般。 “今晚阿莳可有事?”叶景江笑眯眯问道。 正在喝甜汤的秦莳险些直接呛到,这人是什么意思? 秦莳警惕的抬眼看他,等着叶景江接着说下去。 叶景江现下是半点都不怕秦莳的冷脸,“昨日夜里听府中的小厮说起此处的夜市很是热闹,想邀阿莳同去。” 秦莳瞪了他一眼,什么昨日听小厮说起?这小白脸医修就是在威胁她!可她当真是不大愿意宁宁知晓昨晚的事。 “秦姐姐若想去夜市,不如带上我一起?”宁宁看那总在她秦姐姐身边献殷勤的小白脸就只觉得不顺眼,“夜市我可是最熟悉了。” “且现下这时候,去游湖可在舒坦不过了。听着清音坊的姑娘唱曲儿,再饮上蜜果子酿的甜酒,吹吹那小风……” “看来宁姑娘是常客?”叶景江挑眉。 宁宁正说到兴头上,这一让她打断,哪里还能舒坦得了? 她轻哼道:“这算什么?中州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我还想处处都带秦姐姐去看呢。” 秦莳哭笑不得,瞧宁宁那神气又鲜活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手痒,一个没忍住便轻轻捏了捏宁宁的脸。 方才还跟叶景江叫板的宁宁呆了呆,又长又翘的眼睫微颤,软软撒娇道:“秦姐姐——” 叶景江面无表情。他仿佛已经快要习惯了一般。 秦莳还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儿,一时轻咳了两声。不过,那小姑娘的脸还当真挺好捏的,又软又嫩。 她压下自己心底的那几丝负罪感,道:“游湖也可以。” 左不过都是她上辈子没做过的新鲜事,秦莳还是半点都不排斥的。 叶景江深吸了一口气,压根不想去看小狐狸精的得意表情,他温声问道:“今日多逛几圈也好,毕竟等这几日一离开,也不知何时才会再回来。” 他才不跟宁宁争一时,来日同阿莳一起上路的只会是他。 秦莳简直要拿这小心眼的小白脸没辙了。也不知他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才会一直跟那般可爱的小姑娘过不去的。 再瞧宁宁,和方才的神气简直判若两人,小姑娘蔫蔫的看着秦莳,杏眼里满是不舍,“秦姐姐这便要走了吗?” 虽说宁宁一早知道,秦莳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一直留下来陪着她吃喝玩乐的,可离别到来之际,她还是觉得不舍。 秦莳眸底划过了几分歉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叶景江说的话。 如无意外,她明天定会离开此处的。在这里耽搁了三四日,已经是秦莳的极限了。 第十一章 琵琶曲 宁宁叹气,秀气的眉拧在了一起,却没闹着要同秦莳一起走。 她可是最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她这样的修为跟在秦姐姐身边也只能是秦莳的拖累。 “等秦姐姐下回来时,可要多住些日子才是。” 秦莳心底蓦然一软,哪里还有不应下的道理。 倒是叶景江颇为可惜,他还当这娇横的小丫头会闹着要一起离开呢,若是那般,再加上有他在一侧煽风点火,怎么也得在秦莳那给她上上眼药。 秦莳对叶景江在想什么再清楚不过了。别看那小白脸生了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内里却压根就是黑的。 但偏偏她又清楚叶景江是为何会对宁宁有意见,若要发作出来总是有此人心虚。好在叶景江没有做过分之事,她暂且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待到夜里游湖之时,秦莳简直是要生出不管不顾的掐死叶景江的心了。 “秦姐姐,这琵琶曲可是我闲来无事谱的呢。”小姑娘一脸期待。 秦莳忙支起了耳朵来仔细听,可她又着实是没那个本事论一论好坏,“宁宁当真厉害极了,精竟还精通乐理。” 藏锋山上也有师姐平日闲暇时喜欢琢磨这些,她却是个“音痴”。 叶景江却挑了挑眉,笑吟吟道:“宁姑娘此曲确实尚可,若是再改改想必会更佳。” “秦姐姐喜欢便好。”宁宁轻哼了一声,她这曲子是让人弹来给秦姐姐听的,才不要听叶景江的鬼话呢。 “鬼话连篇”的叶景江也不恼,“阿莳若喜欢琵琶,不若听我弹一曲?” 秦莳面无表情的想,她便是下辈子也不可能会喜欢这些。可谁让她的把柄让叶景江给捏住了呢,不想听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点头。 她只盼着叶景江能够收敛些,别气哭了小姑娘。 只可惜,叶景江其人,天生同“收敛”两个字犯冲。 他倒是没接那姑娘带来的琵琶,只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了琵琶来。 饶是秦莳这等不识货的,也能看出那琵琶是一直让人精心养护着的,可见的确是叶景江的心爱之物。 眉目漂亮又温润的青年朝着秦莳微微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看不清动作,而那缓缓流淌出的仿佛带着金戈声响的琵琶声,竟能让人下意识的忽略掉那弹奏之人的绝色。 宁宁小小的耸了耸鼻尖,不情不愿的承认了这小白脸的琵琶曲的确要比她的好。 也会是秦莳更喜欢的类型。 毕竟,她秦姐姐这样的人,身上可没有分毫像是会沉溺于风月之中的。 “阿莳,如何?”叶景江眉目舒展,那双浅色的眸子里似乎还极快的划过了一抹傲意。 秦莳沉默了片刻,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那样好的琵琶,任谁也是挑不出半点错处来的。 “宁姑娘年纪终归是小了些,又总是拘于府里。再是有天赋,谱的曲子也总是儿女情长多了些。”叶景江道。 秦莳:“……”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叶景江说着劝慰的话,却总让人听的不打舒坦。这小白脸医修果真是难搞极了。 第十二章 道行高 好在,叶景江多少还教了宁宁些东西,不至于让那小姑娘委屈到掉眼泪。 宁宁纵是不大情愿听那围着她秦姐姐打转的小白脸指教,却更是在意秦莳的喜好。一时间,几人间的气氛却是诡异的好了不少。 这船上的灵果酿是宁宁特地安排的,喝来不光滋味不错,竟还有着充盈灵力的效果。秦莳自饮自酌间,听着那两人难得平和的说起谱曲,竟也听出了几分意趣来。 “阿莳一人喝什么闷酒?”叶景江坐在了秦莳身侧,动作熟练的替她夹了一筷子菜。 秦莳这几日仿佛是被他照顾惯了一般,也稀松平常的吃着,一侧瞧着的宁宁却是睁大了眸子。 她秦姐姐原是这般好伺候的人吗?前世虽并无几日的相处,可那时候的秦莳有多么的难以接近,宁宁还是记得的。 想来,若非后来突逢大变,秦姐姐纵然性子清冷,也会是如她眼前一样的柔软。 只可惜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幸运的无名小卒,对秦莳所知甚少,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帮着她秦姐姐。 想来,她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有努力修炼,好在来日能够成为秦姐姐的助力了。 秦莳一脸莫名的瞧着这不知是怎的忽然打了鸡血一般的小姑娘,心底满是疑惑。 难道果真是修炼无岁月,她如今年纪大了,便再也跟不上这些年少小姑娘的所思所想了? 年少小姑娘宁宁没头没尾道:“秦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早日成丹!” 秦莳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神识,莫说成丹了,这小姑娘如今该是早日筑基才是。 以宁家的势力,不至于连府中大姑娘都克扣才是。宁宁直到现在还卡在练气期巅峰,只能是因着这小姑娘贪玩。 想来也是,平日净是琢磨着如何谱曲游湖了,留给修炼的时候自然少了许多。 “好。” “到那时候,我若是去寻姐姐,姐姐可是不能不认我。”宁宁撒娇道。 宁宁的那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拽着秦莳的袖口晃了晃,还颇为不好意思的递给了秦莳一个荷包。 那荷包针线粗陋,其上绣着的图案也甚是简单,一瞧便知是谁动手做出来的东西。 “给我瞧瞧你的手。”秦莳叹了口气,无奈道。 也不知她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这般轻轻松松的收到了宁宁这样多的善意。 宁宁倒是半点不心虚。修道之人,谁又会将这点子小伤放在心上?不过是须臾间便能好全,连个细小的疤都留不下。 秦莳却看都没看,只轻轻的拍了宁宁的手两下,“这样的东西,何必劳动你亲手做来?” 养尊处优的宁大小姐,只怕都不曾给她的父母做过这些活计。不过萍水相逢,她又如何当得起? 可秦莳心底对宁宁的亲近,却不由更深了几分。 叶景江不着痕迹的咬了咬牙,方才因着宁宁还算个可造之材的好心情倏然消散,连眸光都变得更为冷淡了几分。 他还真真是没想到,这半路跳出来的小狐狸道行还挺高。 第十三章 阴阳怪气 依着秦莳那不爱麻烦的性子,宁宁在她面前若是娇横些、蛮不讲理些,那才是真真没有半分威胁的。 叶景江是当真没料到这被娇养着长大的小丫头竟然会在秦莳面前那样的乖巧又懂事,让他想下眼药都无从下手。 秦莳若瞧不出他的那点子小心思才怪呢。 她也是想不通,这人到底是有多无聊,才会要和宁宁这般可爱的小姑娘过不去。若说叶景江是对她有意,只怕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 萍水相逢,也不曾真心相待,这一点无论是她还是叶景江都心知肚明。 而她会默许叶景江留在身旁,也不过是日子无聊,多个人陪着打发时间罢了。 “宁姑娘当真是有心了。”叶景江笑道,“有我同阿莳一起上路,你大可安心修炼。” 宁宁却难得没有反驳叶景江,反倒是将这围着她秦姐姐来回转的小白脸打量了一番,勉为其难道:“你还算能干,跟在秦姐姐身边照料也不算辱没了她。” 秦莳:“……”她只觉得头大。 好在,这样令人眼前发黑的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她明日就要离开这儿,接着北上了。那小白脸医修再是烦人,只剩下他一人也作不出什么幺蛾子来,她好歹还是能够有一个喘息的余地。 宁宁那话说的无理,叶景江却只是微微扬了扬眉,笑吟吟道:“承蒙宁姑娘看得起。你说的是,阿莳的身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的。” 不就是想激怒他?这小丫头的段位还低了点,论起阴阳怪气来,他才是这修真界的第一人! 秦莳才懒得管那两人间的火药味,她自斟自饮,吹着风听着曲儿,日子快活得不得了。左右那两人也只是嘴上功夫厉害,又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 至于私底下,宁宁那样机灵的小丫头,可不会自找没趣。 她放心的很。 见秦莳没什么反应,叶景江同秦莳也觉得没什么好吵得了,几人间又迅速的静了下来。 秦莳终归还是松了口气,她不是为着旁的,方才那般吵闹,实在是太过影响眼下的美酒与美景了,没的让人无趣。 “秦姐姐也不说要帮帮我,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大约是秦莳明日要离开的缘故,宁宁撒起娇来更是得心应手来几分。 秦莳无奈,“好好坐着,不是要带我来游湖,你同他闹什么?” 叶景江漫不经心的看了过来,“阿莳可真是偏心,分明是我先要带你出来走动的。” 秦莳面无表情,正想来个各打五十大板,省得这两人没完没了的时候,异变突生。 泛着微蓝的清澈湖面陡然变得漆黑如墨,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湖畔鬼影森森,说不出的凄凉又渗人。 而秦莳所在的画舫之上,那弹着琵琶曲的美娇娘成了具粉红骷髅,犹自弹着惨惨戚戚的调。 宁宁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寒毛都要炸了,小丫头闭着眼,哆哆嗦嗦的一把将秦莳扯到了自己身后,颤着嗓子道:“秦姐姐快跑!” 第十四章 粉红骷髅 哪怕宁宁知道,十个她加起来都不够她秦姐姐一根手指头打的。 秦莳轻笑了一声,她一手护过宁宁,一手持着清凌凌的剑,还抽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乖乖的。” 宁宁怔然地点了点头,还不等她说什么,便见那她一直都警惕着的小白脸闲庭信步般的走上了那粉红骷髅前。 他围着那粉红骷髅转了两圈,嫌弃地啧了两声,“小丫头,我便说你的曲子不好,瞧瞧这好好的美人都给祸害成什么样了。” 宁宁:“……”或许是因着这两人的态度都稀松平常,她竟也放松了几分。 “阁下的审美委实不怎么样。”叶景江又道,“这都道最难消受美人恩,阁下不拿美人来做局,偏喜欢用这身上没二两肉的骷髅,脑子大约也不怎么好用。” 秦莳难得的没有拦着叶景江胡言乱语,毕竟,这人的审美的确是不怎么样。 似乎是压根没想到,在这样的境况里,还能有人对着骷髅指指点点。那弹琵琶的粉红骷髅骤然一顿,身上的血色都仿佛深了几分。 “这是幻阵,尚且不算精妙,你只看着便好。”秦莳嘱咐了宁宁一句,又竖着耳朵等着听那小白脸医修接着气人。 叶景江好似知晓秦莳的所思所想一般,这眉目清润又漂亮,笑得如春风化雨般的青年说出口的话却仿佛能将死人气活一般,将那粉红骷髅从骨头的形状到弹琵琶的姿势,通通数落了一遍。 数落的那粉红骷髅似乎是受不下去这委屈了一般,指骨轻转,凄凄凉凉的调子便又成了叶景江曾亲自弹过的曲子。 曲调变幻之后,连这附近的情势都仿佛有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泛着黑气的湖水隐隐透出了几分腥臭来,岸上成片成片的雪白骷髅顺着水流一个接一个的向他们的方向跳来。 放眼望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几个生灵一般。 这种几乎带着压迫感的画面实在不是现在的宁宁能够承受的住的。 秦莳眉目冷淡,手中清凌凌的剑“铮”的一声轻鸣,宁宁的眼前便仿佛另换了一副天地一般。 “阿莳还真是阵法行家。”叶景江意味不明道,秦莳没有破开他们眼前的幻境,而是替宁宁编造了一个平静无波的美梦。 她还真是疼那小丫头。 “彼此彼此。”秦莳自是不甘示弱。 她会懂这些,全然是因着前世的多年积累。那时候她修为已臻化境,这世间她想要什么是得不到的呢?可叶景江又是为何? 他只道自己是普普通通一医修,难不成现在的医修一个个都是这水准?秦莳可不信。 且,叶景江调配的清心丹,无论是成色还是药效,也远超一般的清心丹。 这人到底又是什么身份? 似乎是不满被这两人忽视,那雪白骷髅的攻势更是强烈了几分,只可惜,不论他们如何努力,都被死死的拦在了数丈开外。那仿佛是一个禁区一般,寸步不得进。 “阿莳修为高深真乃我辈第一人。”叶景江勾了勾唇角,不甚走心的夸道。 秦莳:“……”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第十五章 偏心鬼 叶景江眨了眨眼,凑到了秦莳身边,“阿莳既是看出了门道来,还是快些解决了这的好。如此骇人的场景,我是看不得的。” 秦莳一脸冷漠,他看不得?这漫天的雪白骷髅还不是他折腾出来的? “不过是幻境而已,叶公子若连这都看不下去,还是早些别与我同路的好。” 叶景江幽幽道:“真是个偏心鬼。” 偏心鬼不理他,只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这里可是中州,哪怕只是在中州边缘,那也是整个梁朝内最为鼎盛的中州。 这里修仙世家林立,能人异士辈出,不知隐藏着多少潜修多年的老怪物,到底是何方宵小,竟然有胆子在这里闹事? 若是些有本事的便也罢了,又偏偏连这幻境都错漏百出,简直让人想象不出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她能够容忍这简陋的幻境如此之久,也是存了几分想看看幕后之人还有什么底气和后手的缘故。如今看来,倒还真是说不准是她想差了。 还没等秦莳理清楚这布下这幻阵之人到底想利用他们做什么,叶景江那厮却眉目淡淡地召出了一把琵琶来,指尖轻轻一拨动,无形的灵力音波直直撞向那粉红骷髅。 而秦莳还注意到,在叶景江那通体莹白如玉的琵琶出现的一刹那,粉红骷髅手中的骨质琵琶便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她微微敛眉,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叶景江肯在她面前露出些真本事也好,省得来日这人翻脸她还无可奈何。 粉红骷髅原也是幻境产物,在叶景江的手里自然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来,在它分崩离析的一刹那,秦莳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声。 她心底微微一动,来不及思考,灵力汹涌而出,本能的围着宁宁绕成了一个光茧。 叶景江的神色也微微凝重了几分,可哪怕到了这样的时候,他还竟还是带着些天生的散漫,调笑道:“说你是个偏心鬼便罢了,怎也不记得护着自己些?” 那人却并不愿瞧着他们谈笑风生,这一重幻境碎裂开来的同时,秦莳眼前骤然一黑,竟是什么都瞧不见了。 可下一刻,秦莳便意识到,不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而是这里仿佛处于没有半分光亮的极暗之处。 且,她的神识被全然禁锢在了体内。这样完全不知外界状况的情形让她不由多了几分焦躁。 宁宁和那小白脸还在吗?他们又是如何了? 她非常、非常地讨厌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前世若非她无能,藏锋山上下也不会受她所累。 正在秦莳想要强行冲破神识禁锢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那人嗓音清浅却无奈,“这是做什么,你怎忽然成了个急性子?” 他认识的那个秦莳,分明是冷淡自若,生死间都面不改色之人。 秦莳紧绷的身形悄无声息的放松了几分,她抿了抿唇,到底没出声。 她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对着这么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将自己的晦暗心事全盘托出吧? 那就彻彻底底的不是她秦莳了。 第十六章 梦魇 叶景江也没在意秦莳的沉默。 “那小丫头没同我们一道来,应当是还在画舫上。” 秦莳一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叶景江轻呵了一声,“极暗无光,神识受阻,想必是这幻境是以哪个倒霉蛋的心魔做的引子。” 若是寻常的心魔幻境,宁心静神,便可自行破阵。但眼下的这只心魔却能连他的神识都禁锢一二,当真是棘手了。 叶景江还没想出来这到底是哪路神仙要与他过不去,却是没能觉察到一侧的秦莳身形骤然僵了僵。 她双眸微闭,方才想要极力冲破禁锢的神识倏然收回了识海,可那股束缚之力反倒因此而烟消云散了。 秦莳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分明是她的心魔做的引子!她在其中所受限制比旁人大的同时,也隐约拥有着对此幻境的控制力。 “这只心魔……是我的。”秦莳想起方才叶景江所道的“倒霉蛋”三字,不由轻哼一声。 叶景江心下一动,秦莳再是天纵奇才,如今也是金丹修为,倘若她的心魔如此强盛,只怕她早就该成了心魔的甜点,如今渣都不剩下才是。 秦莳稍稍松了口气。 这是她从前的心魔。 师尊身陨道消,同门尽皆遭受屠戮,天一宗上血流成河……这是秦莳永远都不走出来的梦魇。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其中冤孽,又怎会是单单报了血海深仇便能了解干净的? 前世,秦莳的心魔本就是是在她亲手讨回了累累血债之后,才一步又一步的壮大的。 可现下,这些都不要紧了。 她有她的真实。 师尊也好,同门也好,哪怕是她熟悉的一草一木,都好好的在藏锋山上。 “怪不得阿莳神魂不稳。”叶景江没有多问,手腕一翻却是寻了瓶清心丹来,“聊胜于无。” 倘若这是秦莳自己的心魔,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全看秦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挺过去罢了。 秦莳自然不会与他客气,哪怕她心底门清儿,这看着唬人的心魔于她而言只是个纸老虎。 她前世改修魔道,日日受着心魔之苦,心肠早已经变得坚定又冷硬。秦莳现在在意的只有她从前的心魔,究竟是如何落尽了旁人的手中,竟还能再拿来对付她。 想必此人若非是同她们天一宗命峰上那群深居简出的钦天居士一般精通命理,便该是与她一般有这重新来过的奇遇。 “走吧。”秦莳淡淡道。 叶景江扬了扬眉,这沉静自若的反应,倒还真像是秦莳该会有的反应。 他原还疑心身侧之人也是这异常强大的幻境幻化而来,如今看来却也不尽然。 不过,叶景江倒是没想到,这颇有意思的小姑娘竟然如此有信心来面对她的心魔。 如此最好。 两人还不曾走上几步,前方陡然传来了浓稠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仿佛连这永远不会有分毫变化的黑暗也染上了几分血色。 叶景江面色凝重了几分,下意识的握住了秦莳的手腕。 第十七章 烟消云散 心魔虽同“魔”字沾了个边,可终归由心而生,心魔幻境里的好与坏,全看其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叶景江薄唇紧抿,“阿莳,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莳出身名门正派,又几乎一直都是在修炼当中,这样的姑娘便是养出一副冷心冷情的性子来,也是寻常事。 可她不该经历过这些。 秦莳嗓音漠然,凤眼里满是恨意,“自然是我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佐证了。” 叶景江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无奈,秦莳其人,果真是嘴比骨头还要硬的。 “现在这等时候,你还要同我使小性子吗?” 秦莳一脸莫名,谁同她使小性子了?怎么那般不要脸。 见她不言不语,叶景江也明白从秦莳这得出一句软话来是要难于登天,索性也不再问了,温声道:“那可要快些出去?” 他现下看秦莳,总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强撑着嘴硬的小姑娘,一时间竟也顾不上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秦莳觉得这小白脸的毛病指定又深了几分。 她可是当真没想到,这人看起来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居然还怕这些。不过看在叶景江难得开口求她的份上,带他快些离开这也无妨。 毕竟,她也舍不得宁宁那小丫头自己一个人在画舫里担惊受怕。 只是有些可惜这样好的机会。秦莳原还想着寻一寻那幕后之人的踪迹,这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事儿,她是不想再碰上第二回了。 血气冲天的心魔幻境在秦莳的心念下寸寸碎裂,微微透进来的光亮下,还隐约能够看见缠绕着她前世的梦魇。 可眨眼睛,一切都烟消云散。 叶景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 照着阿莳这反应来瞧,她仿佛是当真不怕那幻境的。 还不等叶景江问个明白,总算又瞧见了秦莳的宁宁却冲了过来,“秦姐姐!你吓死我了!” 那小姑娘环着秦莳的腰,哭的眼泪汪汪,“我还以为、还以为……” 秦莳呆了呆,方从幻境脱身,还来不及瞧一眼四周,怀里便乍然闯进了一个软软的小姑娘,这样的经历她可还从来都没有过。 她动作僵硬的拍了拍宁宁的背,一时都不知要拿宁宁如何是好了。 好在,宁宁是个贴心的小姑娘。大约是觉察到了秦莳的僵硬,宁宁松开了她,又围着她秦姐姐来回的转了两圈,直到确认秦莳果真是半点伤都没有才松了一口气。 秦莳只觉得心底一暖,除了看着她长大的师尊与同门,宁宁大约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毫无缘由又毫无保留的给予她最大的善意与温暖的那人了。 “现下还不是说话的时候,此处颇有几分诡异,还是早些离开为好。”叶景江忍了又忍,终归是面无表情道。 秦莳沉思片刻,却是问了宁宁一句:“此处平日可有这等怪事?” 宁宁睁大了眸子,摇头道:“我从未听闻过。” 秦莳眸光微动,昭城由宁家镇守,若是家中大小姐都不曾听说过,想来便该是确无其事了。 那么,这只能是冲着她来的。 第十八章 试探 可她此时,也不过是一个初入金丹的修士罢了。 若说天赋,的确是有能让人称道之处,可若说她能碍了谁的眼,那也不尽然。 毕竟,修仙界传承无数年,从不缺惊才绝艳之辈,但想要走上巅峰,天赋却也没那般要紧了。 叶景江却忽的抬眸瞧了秦莳一眼,“阿莳可想到什么了?” 他家阿莳可并非是那普通的姑娘,身上藏着数不尽的谜团,许是看出了什么也未可知。 秦莳面无表情,“大概是冲你来的。” 她虽是在胡言乱语,可或许是因着那格外冷淡的神色颇为唬人,叶景江还当真思考了片刻。 “那也没法子,谁叫我离不开阿莳,只能委屈你同我一起受着了。”叶景江不紧不慢道。 便当真是因着他的缘故才让这小姑娘遭了难,他也不可能轻易离开的。修行无岁月,好容易逮到一个能带点乐子来的,身上还藏着那样多的秘密,他可不想放弃。 秦莳也料得到叶景江那张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 她瞥了那人一眼,那小白脸竟还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笑的一脸无辜。偏偏他生了副漂亮又温润的好皮囊,实在是太能迷惑人心。 _ 宁府。 几人还不曾走到近前,便见着那宁府的大门前仿佛蹲着个人。 “爹爹怎在这?”宁宁一脸惊讶。 宁安垣板着脸:“出了这样大的事,为父能不来看看吗?” 在这昭城之内,能瞒过他的事情可不多。故而,宁安垣看向秦莳与叶景江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惊疑。 他自是早知道这两人住进了宁府,同宁宁相交甚笃,可却没料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爹爹,这是秦姐姐,她待女儿可好了。”宁宁拉着秦莳的手,朝着自家爹爹笑的眉眼弯弯。 “宁前辈,晚辈天一宗藏锋山弟子秦莳,在府上叨扰许久未曾拜会,失礼了。” 叶景江唇角微微勾了起来,他是当真没想到阿莳竟还有这样的一面。说起这讨人喜欢的漂亮话来也是得心应手。 “在下出身药王谷,只是个普通医修。”叶景江亦是跟着说了句。 宁安垣扬了扬眉,“可是云臣剑尊座下弟子?我同他可是旧相识。” “宁前辈知晓家师?”秦莳眸底划过了一丝疑惑,她家师尊交友不少,平日也最是爱念叨那些,但……她可从未听他老人家提起过宁安垣来。 宁安垣摆了摆手,心底的怀疑却轻了不少,“曾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他观这二人眉目清正,不卑不亢,心底已然信了三分,又瞧方才秦莳那反应,已经是信了秦莳所言。 再者,这般年轻的金丹修士,只怕除了天一宗这等超然门派,也没有哪方势力能够养得起。 秦莳却明白了宁安垣的意思。只怕这位宁前辈根本同她师尊没什么交情,方才那话,分明是说出来试探她的。 纵是如此,倒也算是人之常情。 宁安垣却又看向了叶景江,小心问道:“你当真是出身药王谷的医修?” 叶景江挑了挑眉,“如假包换。” 第十九章 宁府禁地 宁安垣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他们宁家有一禁地,其中并非是镇压之所,那处灵力充裕,是特特圈出来留给族内修为高深之辈修炼的场所。 可近来那处宝地的灵力不知为何掺杂了些许的狂暴之力,起先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时日久了,族内前辈的修为非但不得寸进,甚至隐隐有因此而倒退的威胁,连神智都被影响的暴躁了几分。 宁安垣想尽了法子,不论是多么珍贵的药材,却也不能将那狂暴之力祛除。他也只好想要求上药王谷。 药王谷地处崇州,避世而为,几乎无人能够寻到其宗门踪迹。谷内弟子虽多行走在外,但梁朝十三洲何其广袤,想在其中恰好碰上一位医修,着实不简单。 一般宗门当中,也都有自己供奉的医修,偏偏他们宁家从前请的几位医修前段日子皆言谷内急召,匆匆忙忙地尽皆赶回了崇州。 偏偏这样的事不好声张,他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其他宗门寻了医修来。毕竟这些年,眼瞧着宁家势大,旁人不敢同他们相争。 可若是知晓宁家最为修为最高深的前辈陷入了此等困局,难保有人会想来分一杯羹。 现下碰上了叶景江这个自己送上门来都,宁安垣虽不敢全然相信,却也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念头。 “宁家主想寻药王谷的医修?”叶景江不动声色地问道,“可在下观宁家主气色,至多是心焦,应当是用不到医修的。” 宁安垣眼睛一亮,咬了咬牙到底是道:“阿宁先回去,二位请随我来。” 宁宁一脸不舍的看着自家秦姐姐,乖乖地点了头,“女儿听爹爹的。” 她秦姐姐那样好的人,想来爹爹也不会如何的。 “此处并非说话的地方,宁前辈再是心急,也得沉住气才是。”秦莳眸光微动,自是看除了宁安垣的焦虑来。 能让他露出如此神色,想来状况不是一般的麻烦。也不知她身边跟着的这小白脸医修到底有没有那两把刷子。 虽说叶景江此人深藏秘密,可秦莳可不能仅凭着他那几颗清心丹便确认他的身份。 宁安垣到底是老狐狸,纵然露了情绪,也能很快地收回了。 “是我心急了。” 秦莳同叶景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一抹惊疑来。 _ “此处是宁府禁地,还望二位不论瞧见什么,都莫要示于人前。”宁安垣叹了口气,手中持着一块错金琉璃玉牌,带他们入了那禁地。“不论今日能否得行,宁家都会记着二位的援手。” 秦莳有心向宁安垣这地头蛇打听些事,哪里还有不应下的道理?倒是叶景江,也不曾给她拆台,竟还帮着一起说了几句话。 秦莳一向知道叶景江待她还算不错,却没想到这不知为何跟在了她身边的小白脸还有如此好心的时候。 似乎是瞧出了秦莳的怀疑,叶景江扬了扬眉,浅色的桃花眼里满是幽怨。 秦莳:“……”这眼神直让她心虚。 第二十章 魔气 宁安垣领着他们二人往里走,也将此刻的境况说了些,愁眉苦脸道:“二位还是莫要在此处运转灵力,以免也沾染那狂暴之力。” “你可有法子?”秦莳悄悄地在叶景江耳边问道。 叶景江又幽幽地瞧了她一眼,阿莳也只有在这等用得上他的时候才会对他关怀备至,对那宁家的小丫头却全然不是如此。 不光秦莳等着答案,宁安垣也支起了耳朵来,只怕这年轻的医修束手无策。 叶景江也没卖关子,他吸收了一丝灵力,眉目间罕见的浮上了几分凝重,半晌才摇了摇头,“若是根除,只怕是难了些。” “便是能够压制一二,叶公子也是对宁府有大恩大德!”宁安垣深吸了一口气。 叶景江哼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宁家主怕是误会了。我方才的意思,根除的代价只怕宁家主现下是出不起。” 宁安垣一愣,这老狐狸眉心微皱,“还请叶公子细说。” “你所言那狂暴之力,只怕是魔气。”叶景江郑重道,“谷内藏书曾记载,上古天魔之引,性狂暴,初聚灵,后滞阻迷心智。此次药王谷弟子四散出山,也是因着此事。” 秦莳被唬得一怔一怔的,一时间却是先信了几分。叶景江这人……总还不至于拿这样的要紧事儿来胡言乱语。 可此事若当真,为何她没有收到过分毫的消息? 叶景江大约也清楚自己说了什么,神色淡然的从储物戒里取了一道令牌来,那令牌甫一出现,便化作了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之人的虚影。 “其内有谷主的灵魂印记,宁家主若不识得,大可请族内长辈来认一认。” 宁安垣自不会在这般事关重大的要紧事上同叶景江客气什么,他略一点头,直直捏碎了传讯玉牌,也不知是请了谁来。 秦莳侧目瞧他,“叶公子在药王谷内只怕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吧?” 可此人到当真是个出身药王谷的医修。 叶景江一脸无辜:“阿莳可没问过。” 如此,可不能算做是他骗了阿莳。 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笑意,若是叶景江的身份无甚问题,她倒也不必那般防着他了。 药王谷地位特殊。虽说此刻的小伤小痛全凭灵力便可自愈,可那些有着各种特殊能力的丹方,却大多掌握在药王谷的手中。 且药王谷医修研习功法皆为长生经一类的温和功法,灵力运转间仿佛带着勃勃生机一般,若是替人疗伤,自然更是事半功倍了。 叶景江人精似的,哪里还看不出秦莳的态度有所不同了。他先前便疑心,阿莳是否一直都不曾信过他,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 虽说一个姑娘家行走在外,多留些心眼无所厚非,在阿莳眼里,只怕与他是萍水相逢,自是不可托付信任,叶景江心底却还是划过了几分无力。 真真是亏得他对那小姑娘那般好。 秦莳被他那眼神瞧得浑身发毛,正蹙着眉想问个清楚,宁安垣寻来的族内长辈却是正巧来了。 第二十一章 奇药 宁安垣忙迎了上去,“族叔。” 那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却是落在了叶景江身上,“老夫宁循,同你们谷主是至交。小友只管取出令牌借我一观,便可知真假。” 叶景江自是不会拒绝,当下亦是不曾多言,按着那老者所言取出了令牌来。 宁循眸光微动,玉牌内的灵魂波动的确是他所熟悉的。 “如此,宁家主可否能信我了?”叶景江浅笑着问道。 宁安垣在陡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地担心了起来,这人固然是药王谷弟子不假,想来也该是有真本事的,可叶景江所言那天魔气却是他闻所未闻过的。 “还请小友出手替我族人压制一二。”宁安垣拱手道,“这份大恩大德,宁府没齿难忘!” 叶景江面上笑意不变,“宁家主说的是哪里话,身为药王谷药王谷弟子,不过是谨遵师命罢了。” 秦莳多瞧了他一眼,心底却在琢磨着要想个法子将此事原委道与她师尊才是。她师尊那样的死脑筋,想必也是很愿意掺合进此事中来的。 那上古天魔气,一听便不是什么好东西。且这等东西掺杂在灵力当中的后果着实是太过严重了几分,怎也得让师尊防范一二才是。 只是秦莳有些疑惑,她前世好歹也是身居高位之人,为何却不曾听说过?难不成此事是由着药王谷一力担下了? 正在秦莳神游天外之时,叶景江却是吩咐了一连串的用来压制天魔气的天材地宝,风轻云淡道:“若想彻底驱逐,也不是难事,只需将其中的主药七转木云晶换作九转木云母便是。” 宁安垣:“……”旁的便也罢了,那一味主药木云晶可是天地间少有的奇物,只生长在木气浓郁之处,两百年方为一转,七转木云晶的难得便也可见一斑了。而那九转木云母,更是两千年的奇药,这小辈竟还口出狂言,说什么“不难”。 便是连他宁家的数百年传承,想要凑出这些药材来,也不是件容易事。 “若是如此,那小势力当中,岂不是只能听天由命了?”宁安垣感慨道。 叶景江那双浅色的桃花眸里陡然划过了一丝暗芒,唇畔的笑意却是深了几分。 世间万事万物,尽皆有其缘法。天道之下,既不会有谁能给长盛不衰,也不会全然不留给旁人活路。 宁安垣感叹小势力没这等财力,又焉知那些夹缝求生的小势力不会因祸得福,躲过一劫呢? 毕竟,这灵力充裕之所,可不会有人留给那些无甚用处的小势力的。 “宁家主若是备好了那药材,只需差人来唤我一声便是。”叶景江道,“此事宜快不宜迟,晚上一日,那天魔气在经脉中的侵蚀便会深重一分,伤害自然也便越发严重了。” 若非是阿莳很喜欢宁宁那小狐狸,他可才懒得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天魔气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更不会毫无缘由的壮大。既是带着一个“魔”字,那总归是同人心底的那些欲念脱不开干系。 第二十二章 由心而起 宁府要如何去凑药,却是与秦莳二人无关了。 “我怎觉得你方才不大对劲儿?”秦莳皱了皱眉。 “阿莳这般关心于我?可真真是难得了。”叶景江笑道。 秦莳凝眸,眼前这眉目漂亮的青年分明是在笑着的,可她总觉得叶景江的那双好看的桃花眸里满是寒意。 “阿莳可想知道天魔气的来历?”叶景江颇为贴心的提起来了秦莳想要知晓的事儿。 秦莳纵是明白这人是想要转移话题,却偏只能乖乖地点头。此事事关重大,哪里是能由着她任性妄为的? 叶景江沉默了片刻,眉目间却显出了几分沉稳来,“正魔两道相安无事数百年,阿莳可知晓其缘由?” 秦莳还当真知道一些。 修仙界里向来是道数百年前魔修进犯不成,与正道修士签下契约,故而得来了这些年的平和。可随着魔族势力不断增强,如今又是蠢蠢欲动了起来。 但她知道的,却要更多一些。 秦莳好歹是做过魔尊之人,她自己虽说不曾亲眼见证过当日的情形,可不管是从魔族典籍还是身边那些修为高深的魔修嘴里,得到的都是另一种答案。 当年正魔两道的确签下了契约不假,这些年魔族的异动也是真的,可当初的争端,却不是因着魔族而起。 其中到底是因何而起已然不可考,但那重重的疑点却让人不得不深思几分。更不必说……秦莳是见识过那所谓正道的嘴脸和那颠倒是非曲折的本事。 “这样的问题,只怕叶公子去街上抓个黄口小儿回来,也能给你答案。”秦莳敛眉,压根没打算说实话。 叶景江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可我不信。” 秦莳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药王谷乃是医修圣地,更是处于正魔两道中的夹缝里,传承至今难道要一道投了魔不成? 若当真如此,还是有些可惜了。她家师尊那样的性子,怕是死也不可能会与邪魔为伍,到那时,她同这小白脸怕是还要来个你死我活呢。 还不等秦莳问出来,叶景江又神色淡淡道:“所谓魔之一字,到底是因何而起,你可曾想过?” 秦莳面无表情,她只觉得自己可能有病,是闲疯了才会来自讨没趣,和这小白脸说些有的没的。 叶景江轻声道:“阿莳,是由心而起。” 这世上分明只有灵力,寻不到半分魔气,那些修为高深的魔修又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是所谓正道人士自作自受罢了。 生于恶念,长于恶行,不论修仙界如何壮大,如何的六根清净,总也不可能斩断七情六欲,又如何能灭杀魔族呢? 这上古天魔气,自然也是如此。 “是宁府自己的人催生出了那上古天魔气。”叶景江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讽刺,“阿莳此刻明白了吗?” 秦莳一愣,忽而间却是明白了叶景江方才的反常。 依着叶景江提起这些时的嫌憎来,他怕是不愿插手的,那么他最后选择了拉宁家一把是因着什么,也再明显不过了。 第二十三章 坦然 这些烂进了骨子里的修仙正派,私底下不知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般比下来,他叶景江虽也不是好人,至少也还算坏的坦荡了些。 “那你怎还应下了此事?”秦莳打量了他两眼,她可从来不觉得叶景江会有这般热心肠。 叶景江一脸坦然,云淡风轻道:“自然是为着那些个好药材了。” 他们做医修的,见着那好药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更何况,以这样的方式来坑宁家人,叶景江才不会心虚。 秦莳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九转木云母?” 叶景江笑道:“哪里用得上那样的好东西。不过,木云晶的凝神之效最是上佳,来日正巧拿来替我们阿莳炼药。” 秦莳方才因着宁宁而升起的几分愧疚霎时烟消云散。 “本就是我狮子大开口要来的东西,阿莳当然无需对他们愧疚。”叶景江眨眨眼,阿莳只需觉得亏欠他一个人的便好了。 秦莳轻呵一声,倒是难得的没有出言反驳。 她很清楚,叶景江能够出手来拉宁家一把,已然是看在了她和宁宁的份上。既是他想要收取一些利息……那旁人也没那资格置喙。 至于秦莳自己,她可不觉得叶景江想的那些能成真。这世上没有谁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的铁石心肠了。 占了好处不认账这等事,她又不是做不出来。 “我瞧那宁家主倒不像是奸猾之辈。”秦莳皱着眉道。 宁安垣若是奸猾些,在叶景江提出那许多苛刻条件时,怕就明白他的用意了。 叶景江却摇了摇头,目光中带了几分无奈,叹道:“你那样聪明,怎会不明白呢?因果相连,他做没做过有时候倒不要紧。” 身为宁家家主,享受着宁家的资源倾斜,总不能在宁家出事之时,便要闪到一旁去,与宁家一拍两散吧? 他家阿莳那样通透的姑娘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能是为着宁宁那小狐狸精了。 叶景江咬牙切齿的想了半晌,也实在是想不出那小狐狸精有什么好处来,能让秦莳这般替她打算。 “宁姑娘年幼,不好修仙之途,也只是与宁家主间有几分血脉羁绊,算起来应当是无碍的。” 他也是没了法子,虽知秦莳待那小丫头不一般,偏又见不得秦莳替她思虑筹谋,只好捏着鼻子自己来了。 秦莳莞尔:“这倒也罢了。” 她自是有些喜欢那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若是可以也不介意帮上一把,但也只是这样了。 秦莳不会为她付出太多的心力。 叶景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在宁宁的事儿上多做纠缠,“阿莳方才怎没问上一问那幻境的事?” 宁安垣能在门前截住他们,大约也是因着得了那幻境的消息。 秦莳默然,面上难得的多出了些许迟疑之色,旁的便也罢了,偏那心魔幻境里牵扯太多,她是不愿意让太多人知晓的。这般耽搁下来,自然也不好去大张旗鼓的寻人了。 叶景江生了颗七窍玲珑心,旁人如何他看得准不准还要另说,可秦莳的心思嘛,他还是能够猜测上一二的。 加之,叶景江也对那心魔幻境所见有些好奇,更是不可能看着秦莳糊弄过去了。 第二十四章 恼羞成怒 “现下那人只怕还在昭城,再耽搁下去,天高海阔可该任由那人逍遥去了。”叶景江凑近了几分,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笑意,“这口气,阿莳当真忍得下去?” 秦莳面无表情。 她自是不想忍的。 旁的便也罢了,当年之事却是她此生不远回想的梦魇。纵然秦莳乃是心智坚定之辈,并不会沉溺于过去,可只要是七情六欲俱全之人,便不会喜欢旁人一次又一次的来撕开她的伤疤。 秦莳更是如此。 她睚眦必报,小心眼的不得了。 “你有法子?”秦莳睨了他一眼,心底却是打好了主意,这小白脸若是敢消遣她,哪怕当真有几分本事,她也要给自己讨点利息来。 叶景江自然不敢。 那青年眉目间笑意清浅,“这倒也简单。阿莳不愿旁人知晓那幻境是谁的,只消推到我身上来不就是了?由我去开这个口,宁家主只怕还要更重视几分。” 秦莳纵然是天一宗云臣剑尊的弟子,却也只能在宁安垣这儿得个礼遇罢了。宁家再是不如天一宗势大,也不可能由着家主去对一个丫头片子言听计从。 但叶景江却是不一样。至少,他方才那一通当真是糊弄住了宁家人,现下可正是宁安垣手里的救命稻草。 秦莳又瞧了他一眼,凤眸里划过几分错愕。 叶景江其人,看似温润,可实则大约也是个不愿沾染是非之人。若是由他开口,宁家固然会照办,但他与宁家间的因果,可该更是难解了几分。 观他对宁家的不屑,怕是心底要憋屈得很。 “便是如此,我也不会念着你几分好。”秦莳静静地道,“何苦至此?” 萍水相逢,最好的也是随性而散,谁也不要亏欠谁的。她要做的事情太多,身上再也担不起旁人给的好了。 叶景江也不介意秦莳的态度,依旧笑吟吟道:“何需阿莳念着?” 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不过是瞧着这小姑娘有些意思,随手帮上一把罢了。叶景江可不觉得秦莳还能有那本事来回报他。 秦莳自是没再多说什么。 她很提醒一句,已经是看在叶景江这些日子里的好处上了。再多的……她可懒得多费口舌。 “既如此,叶公子自便。” 叶景江不由失笑,阿莳这般,可真真是像个恼羞成怒的猫儿,偏要伸出爪子来抓一把那“不知好歹”之人。 和她平时不大一样,倒是有些可爱。 “阿莳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好了。” 秦莳:“……”这般鸡同鸭讲,实在是费力极了! 见她如此,叶景江面上的笑意却是更深了几分。果真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便是生气起来,也当真是还有几分可爱在。 “既如此,来日宁家主送药材来时,我便与他提上一提。”叶景江笑道。 秦莳懒得理他,自是回房去了,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叶景江却笑得满面春风,也不知怎就那般欢喜。 可他又不是全顾着自己高兴。 那人分明是冲着秦莳来的,他看那小姑娘还颇有几分灵气,如今恰好碰上,不帮上一帮总是可惜。 第二十五章 真正的心魔幻境 叶景江向来自诩是个一言九鼎的君子,待宁安垣亲自送了药来,便寻了个时机问了出来。 “在下有一事想请教宁家主。” 宁安垣此刻只怕叶景江不欠他的,当下是一百二十个欢喜,“小友请讲,只要是老夫能做得到,必定不会推辞分毫。” 叶景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想必宁家主也知晓我们今日遇上幻境之事。那幻境虽奈何不了阿莳,可也不容小觑。不知宁家主心底可有章程?” 宁安垣细细思索了起来,“昭城之内少有人作怪,且此人还擅阵法,老夫一时半刻当真想不出是哪位。” 他们宁家算是昭城的地头蛇,这些年经营下来,每日进进出出的人他心底也有数。今日那幻境之事不论是冲着谁来的,也都将他的爱女牵扯了进去,平心而论,宁安垣也是想把人给捉出来的。 叶景江眸色沉沉,这被人盯上的感觉可着实不大好。 他客气的送走了宁安垣,又很是不讲理的将那珍贵药材通通笑纳,念及讨秦莳欢心的宁宁时,才在给宁府练的药上多下了几分心思。 说来也是宁家好运气。 想要真正祛除天魔气,普通的药王谷弟子是决计做不到的。唯有长生经已臻化境,灵力里带有生机,练出的药才有宁安垣想要的效果。 _ 秦莳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虽说叶景江应下了要替她询问一二,可那小白脸浑身上下简直写满了“不靠谱”三个字,秦莳自是做不到老老实实等消息。 可大约是出了那档子事,昭城的守卫戒严了不少。若非秦莳在宁安垣面前过了明路,只怕在外行走都要不方便了。 秦莳皱了皱眉,心底忽而多出了几分不安定来,这般草木皆兵,同他们前两日来时的繁华可当真是半点不一样了。 秦莳虽想出来碰碰运气,可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只好先去了那幻境之处。 好在,她离开藏锋山时,师兄师姐们塞给她的各种奇怪物件不少,秦莳原还嫌弃累赘,现下却正好寻了个能够隐匿气息的珠子出来。 她现下虽有金丹修为,在外行走有自保之力,也无惧同辈中人,但布下幻境的那人不论是精通命理之术的钦天居士还是前世便与她有龃龉,都不可能是好相与的。 总不好她大仇未报,自己先不明不白的让人算计了去。 隐匿过身形,秦莳也安心了些。 前世,她为着让所有参与过藏锋山屠戮的人尽皆付出代价,也是潜心修习过追踪之术的。 且……秦莳眸底划过了几分冷芒,既是敢用她的心魔来算计她,也得做好被她还回去的准备。 她可不是修真界那些对魔族半点不了解的小崽子。 魔修手段隐秘,最是喜欢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关于心魔幻境,叶景江知道的的确不少,可他大约也想错了。 真正的心魔幻境,是以施术者的心血为引,受者的心魔为表,二者合为一体,方是能被施术者操纵的、用来直戳人痛处的心魔幻境。 只可惜,秦莳并无魔气可以用,若不然,她大可反向推出那施术者所在。 没了魔气的前魔尊,只好苦兮兮的想出了个笨法子来。 第二十六章 天星子 倒也不是多精巧的法子,算起来,前世秦莳和心魔纠缠了不知多少年,论起用心魔施术,她才是个中行家。 毕竟,心魔这东西本就是双刃的,若是用得好,大可精进修为,只是用得不好,也只能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灵力逆转,以己身为媒介,用心魔为祭,能暂且在神魂处开一道“魔眼”。 好在这段日子一直有叶景江的清心丹调养,秦莳的神魂稳固了不少,若不然,她也是不敢轻易动用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法子。 有了那道“魔眼”,灵力也勉强能够用来逆推了。秦莳也不需确切知晓那人所在,只要让她寻到一点蛛丝马迹,她便能顺藤摸瓜,让那人也尝尝什么叫做出其不意。 大约是秦莳的运气这一回还算不错。泛着淡淡红意的眸子,也不曾费力搜寻,便在河畔发觉了一道极浅极淡、仿佛马上要消散于天地之间的特殊灵力。 寻常人的灵力大都是由所修功法属性而来,剑修那清凌凌泛着凌厉剑气的灵力已经是极为特殊了,可秦莳眼前那道灵力,却带着星星点点的光斑。 秦莳眸子沉了几分,她素手一抹,关了那道“魔眼”,面色却肉眼可见的苍白了几分。 她知道那是什么。 天一宗命峰之上,乃是修命的钦天居士。他们向来是深居简出,神秘莫测,秦莳在天一宗多年,却从不曾见过命峰之人。 还是前世她转修魔道后,杀上天一宗来复仇,才头一回与那号称通晓古今的钦天居士交手, 宗门逢遭大难,避世的命峰再不能袖手旁观。那命峰峰主修为不及她,却极为难缠,像个寻不到漏处的乌龟壳子。且他功法特殊,时间一长,秦莳根本不是对手。 可污浊不堪的天一宗上,唯有命峰还算干净。 命峰峰主天星子不齿天一宗做法,只因早有约定不得袖手旁观,故而与她定下了百年之约。他会相护天一宗百年,算是他全了往日情分。 秦莳不知与他交手过多少次,若算起来,她大约是这世上最了解钦天居士之人。 正是因着知晓他们的难缠之处,秦莳的面色才会如此难看。 她怎会忽然被那群乌龟壳子盯上的?真真是晦气极了。 还不等秦莳决定好到底要不要在此时撕破脸皮,耳边却又传来了一道清淡的嗓音。 他道:“秦师侄当真聪慧。” 秦莳悚然,心底叫嚣着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来保全自己的小命,身体却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师侄下山的速度委实快了些,师叔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师侄勿怪。”那人眸上蒙着细细的绢巾,身着白衣,踏月而来,宛若仙人。偏偏眉心处生了颗朱砂痣,无端替这人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绮丽。 事已至此,秦莳却放松了下来。 “天星子师叔,果真是你。”秦莳嗓音冰冷,不痛快极了。天星子多次阻她好事,如今竟又无端寻上了门来,她哪里还能有好脸色? 第二十七章 妄念 “多年不见,秦师侄别来无恙。”天星子自不会介意秦莳的态度。 秦莳总疑心,若非她前世曾道要踏平天一宗的缘故,恐怕就算她把宗主的脑袋给拧下来,这位师叔也不会露面。 如此冷心冷情,世事于他,从不会有什么两样。 “师叔费了这样大的周折,也不是为着同我叙旧吧?”秦莳垂着眸,看天星子的意思,只怕是知晓她的来历。 天星子那无甚表情的眉目间陡然多了几分肃穆,他看向秦莳的方向,嗓音依旧是与从前一般的古井无波:“师侄有这样的机缘在,自是不当重蹈覆辙。” 秦莳忽而笑了一声,只是那双凤眼里却满是嘲讽,“我当师叔通晓命理,可您怎就看不清呢?” “师叔啊,哪里是我不肯放手?我只怕重蹈覆辙的是藏锋山上下。” 被秦莳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天星子也只是温和道:“秦师侄聪慧,该当明白我的意思。” 这样好的苗子,本该是修仙界之幸,可命途二字最是说不准,谁能料到她会成为最大的那个变数? “师叔怎跟那没出家的和尚一般,说起话来叫人是半句都听不懂。”秦莳眉心微皱,很是不耐烦再同天星子说下去。 她这位好师叔,可又是来劝她一心向善的呢。她可没那好性子再做一次任由旁人欺侮利用的傻子。 偏偏她还不能同天星子撕破脸皮。毕竟现在,这位不理世事的师叔还不曾出手对付她,秦莳也不想再次同他对上。 那是实在是太憋屈了些。 天星子修命理,虽是眼盲,心却不盲。同人动起手来,也仿佛能算到那人的每一步反应,硬生生的将对方压制住。 “秦莳。”天星子嗓音里仿佛隐着几分无奈一般,“我虽看不清你的命数。但你若一味沉溺过去,此生也是枉然。” 他能模糊的看到秦莳的过去,也能隐约的觉察到她的未来。她的命数里,有他的影子。 他该是一如既往的端坐命峰之上,可却不知何处动了妄念,才会插手到此事当中来。 秦莳却觉得有趣,前世她同天星子打了那般多回,那老古板可也没同她说些什么。 “师叔不是拿心魔幻境试探过了?”秦莳笑吟吟道,“我秦莳,绝不会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所以,为了她的真实,她能够付出一切。 “且,师叔,你当真看到了一切吗?”秦莳自然清楚,天星子再是通晓古今,也没那样大的神通,不过是说来激他罢了。 天星子默然,秦莳仿佛又听见那人叹了一声,下一刻,她的眼前闪过了一道白光,方才的天星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秦莳这才松了口气。 同天星子说话,那是一字一句都要反复斟酌。若不然一个不好,便是要被他寻到错漏之处。 不过看来,她的这位师叔,还不算迂腐的过分。 秦莳了结了一桩心事,自然是轻松了几分。 可在宁府左右都寻不到她的叶景江,可就没那样的好兴致了。 第二十八章 假道士 他一个没注意,那姑娘人便寻不到了。 叶景江只道秦莳当真是没良心,他在这替她忙前忙后哄着宁安垣那厮,秦莳倒是不知去哪寻舒坦,竟也不说与他一声。 等他什么时候逮到她,非得让她知道她错了不可。只是还没等叶景江自己去抓人,秦莳先送上了门来。 叶景江扬眉,眼底笑意清清浅浅的漫了出来,“阿莳可真是稀客。” 可待他仔细瞧了面前人两眼时,那笑意便彻底僵住了——秦莳的身上不知从何处沾染了满身的那群假道士的味道! “你方才去哪了?”叶景江嗓音依旧温和,可细细听来却不难发现其间压抑的惊讶。 秦莳向来敏锐,可她哪里摸得到这小白脸百转千回的心思? “你给宁家的东西若是配好了,我们即刻便动身。” 叶景江盯着她看了几眼,“好端端的,阿莳急什么?” 秦莳嘴硬他是知道的,若非她自己肯说,旁人如何也是没法子,可她今日实在是有些不大对劲。 大约是知道瞒不过他,秦莳想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言简意赅道:“我那师叔也来了昭城。” 叶景江眯了眯眸子,心底到对秦莳见的是哪个假道士有了猜想,能让她唤一声师叔,不是命峰上的假正经还能是谁? 叶景江几乎要恨的咬牙切齿了。他同那假道士的恩怨可真真是一时半刻说不清楚的,没想到竟还能在这碰上,倒还真应了那句冤家路窄。 不过如此说来,那心魔幻境只怕也是假道士的手笔了。可叶景江想不通的是,秦莳分明是他的师侄,他平白无故的朝着秦莳下手做什么? 莫不是闲疯了? 秦莳敛眉,避开了叶景江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阿莳既是想快些动身也好,左右这昭城也没什么趣儿了。”叶景江笑道。 左右他是跟着秦莳来的,在哪也没什么分别。且……叶景江也是很想离那假道士远一点的。 他可不想那假道士没轻没重说出他的身份来,平白惹秦莳不高兴。毕竟,他现下还是很想留在秦莳身边的。 这姑娘年纪不大,心肠却又冷又硬,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还不知从哪里学来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浑身上下简直写满了“秘密”这两个字。 秦莳思忖了片刻,“不告而别是为无礼,宁前辈既是托你做了事,怎也得同他说清楚才是。” 若不然,只怕宁家主要当他们是骗子了。旁的秦莳倒也不是很在乎,可她家师尊的好名声却是半点都不能有损。 至于宁宁……秦莳想起来也有些心虚。可谁让她天生是不大愿意那宛若离别一般的场景?且那小丫头实在是难以招架,秦莳可没那样的本事去对上宁宁水汪汪的杏眼。 总归有缘自会相见,修仙之人性命悠长,不必怕分别。 叶景江心底笑了一番自家阿莳的没出息,转瞬倒也没犯难。 左右他也没骗宁安垣,他练的药于压制天魔气可再是有用不过。 第二十九章 将军 秦莳看他施施然的去寻宁安垣,只觉得这小白脸平日里大约也没少做过这坑蒙拐骗的事儿。 她虽是没什么东西好收拾,却早早的想好了要给宁宁留下什么。 那小姑娘待她用心至诚,秦莳也没有要好的师妹,纵然只同她相处了几日,私心里却将她看做了妹妹。 好在她虽说没有过师妹,却有不少好师姐。师姐们平日里很是喜欢送她东西,珍贵的也好,有趣的也罢,她总归能够比照着赠与宁宁一份。 毕竟那小白脸骗来的珍贵药材里,可也有她的一份。 就当是……她给自己换一个心安。 _ 次日一早,宁宁再来寻她秦姐姐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唯有秦莳留下的那点东西。 而这时候,秦莳两人早已经出了昭城。 按理说来,现下她身边没了那爱告状的小圆儿,便是御剑去陵州也无不可,但偏偏还有一个一瞧秦莳要御剑便浅笑着问她哪有这般历练道理的叶景江。 秦莳:“……”这小白脸当真是有点毛病吧? “若要御剑去可就落了下乘了,”叶景江说的头头是道,“阿莳大约从未来过这吧?这中州那才是人杰地灵的好去处,想要磨砺心境,非得是自己走一遭才算合适呢。” 秦莳面无表情,但她现在只想快些了事,省得夜长梦多。 现下连天星子都跳出来阻拦她了,谁知道耽搁下去,明华会不会早于前世入宗门?她虽有了防范,必不会由着明华得意,可一想到这位明师妹从前做过的事儿,秦莳断然容她不得。 叶景江好以整暇的看着她。他自然明白,秦莳只是满嘴胡话。单瞧她风轻云淡的破了心魔幻境,便知她心性之坚韧。 哪怕她一时半刻走不出来,可这世上哪里还有能磨砺她的去处?倒是跟在秦莳身边久些,说不好还能让她这锯嘴的葫芦磨一磨自己的性子。 秦莳哪里还能看不出叶景江的用意来?她轻嗤了一声,嗓音莫名嘲讽:“你莫不是以为我是那不会御剑的娇小姐?” 她又不是再和叶景江商议,更是从来没打算过要听他的。 叶景江:“……”这可真真是失策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景江还能有什么法子呢?毕竟算起来,总归是他一定要跟着人家的。 还真是让她给将了一军。 好在,叶景江在秦莳面前向来是没脸面的。 只见他面不改色,笑眯眯道:“阿莳说的极是,御剑前去是再好不过,不光能舍下许多的麻烦事儿,从上面俯视看这秀丽山河,更是别有一番趣味。” 秦莳:“……”她可真是看错了人。 本当这小白脸来历不凡,多少都该当是个有脾气的人,却不料他压根不管那所谓的脸面。 这样油盐不进的,还真是让人拿他没法子。 尤其是秦莳也向来胆大包天,叶景江在她身边还能替她做不少麻烦事,她自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可还不曾道你想去哪。”叶景江笑意吟吟,“难不成这也是不该说的——唔,秘密?” 第三十章 五殿下 自当不是。 “跟着便是了,哪里来的忒多麻烦。”秦莳瞥了他一眼,却还是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叶公子既是游历四方,可不知到过陵州吗?” 陵州,叶景江眉心微动,轻笑道:“听闻陵州地处偏僻,不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去处,自然不曾去过。” 他可是坦然得很。 毕竟,这做医修的大多不需修为多么高深。他们外出游历,本就是要“行万里路”,见过了人家悲欢离合,心底才能存着一道“慈”的影子,这才好在医修的路途上走得更远些。 只是许多人不知其所以然,只当是医修惫懒,不喜修炼,说出去也不怕贻笑大方。 秦莳应了声,似笑非笑:“想必这对叶公子来说,也才是个磨砺心境和医道的好去处。” 谁不知陵州穷山恶水,百姓生活困苦?只不过此处没有成气候的修仙大家,向来是缺乏管控的,旁处之人又不大愿意为着不知有没有收益的事儿来得罪旁人,一个个竟全都作壁上观,只等到决出胜负的那一刻来。 叶景江:“……” 叶景江心情颇为复杂。说起来,好似也从来没有人会待他这样的不客气,唯有眼前这年纪不大的剑修,浑身上下都仿佛是剑一样的锐利,才会如此下他脸面。 偏偏他也还是怪罪不得的。谁让他从未对着秦莳说过实话呢,那点子隐瞒如今都承了心虚。 不过,算起来,秦莳仿佛也从不曾深究过他到底是从何处来,一路要缠着她又是所谓何事。 这样说起,只怕他家阿莳平日里也是压根懒得搭理他太多的。 若是平日里,秦莳或许也会愿意一路走走停停。可尚在陵州的明师妹,是她的心病。 只有这人在她眼前神魂俱灭、烟消云散,那这前世今生,也才算明华还清了欠她的、欠藏锋山的所有。 _ 日夜兼程之下,自是很快赶到了陵州,却也碰上了些麻烦。 陵州从来没有能够服众的世家门派,因而向来是好出好入的。可眼下却仿佛一息间让什么人抓在了掌心一般,不光沿途设了岗哨,更是连连盘问行人。 普通人倒也还好说,拿着路引便可,但如秦莳这等金丹期修士竟是还要带着宗门信物,也定要有人在此接应才肯放进去。 秦莳碰了一鼻子灰,心底忽地多了几分不安。 “中州梁朝皇室的守卫也没这般苛刻,陵州难不成出事儿了?”叶景江挑眉问道。 那守卫也只是练气期的小弟子,纵使碍于守令不能轻易放人进去,对着秦莳二人自也是客气又恭谨,“前辈有所不知,这正是陵州有了大喜事,不愿遭人搅扰,才有了这许多的麻烦。” 秦莳眸光微动,随手扔了两块灵石过去,“说来听听。” 那练气期弟子眉开眼笑,对秦莳的态度更是殷勤了不少。 “前辈可知梁朝的五皇子,特特来我们陵州来寻人了。据说五殿下修钦天一途,师从天星子前辈,虽不知是寻得什么人,可五殿下身份尊贵,自然是得小心为上。” 秦莳心头一紧,怎么又是钦天居士?来陵州寻人?可别寻得是明华。 第三十一章 交易 那位五殿下是何许人也,秦莳还有些印象。 五殿下名唤陆盏辞,虽非皇储,却因在钦天道上颇有天分拜入了天星子门下。天一宗本也是数一数二的修仙名门,而若要论起钦天居士来,更不得不提一句命峰天星子。 眼下她才在中州见过天星子,陆盏辞便来了陵州,秦莳又不是天真懵懂不知事的小姑娘,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便是她那好师叔给她的答案。 他即便是不自己出手,也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 “这可麻烦了。”秦莳喃喃道。 叶景江眸底划过了一丝异色,阿莳这是什么意思? “阿莳当真想进去?”叶景江笑吟吟问道。 秦莳一怔,狐疑地看了他两眼,“难不成你有法子?” “这是自然。”叶景江矜持地点了点头,“阿莳若是应我件事,我便带你进去,如何?” 秦莳想了想,若是这小白脸胆敢骗她,她便直接拧了他的头,如此也不算亏。 “你且说来听听。” 叶景江哎了一声,笑眯眯道:“这也不算难事,只要阿莳下回莫要那样生分的唤我叶公子。” 秦莳眯了眯眼睛,这倒的确不是大事。 “你若做不到……” “那便让阿莳拧了我的脑袋。” 秦莳:“……”这小白脸是怎么知道她想说什么的? “我还能不知道你。”叶景江笑眯眯的,又摇头道,“这般好看的姑娘家,怎一天到晚净是喜欢打打杀杀的?” 秦莳面无表情,“成交。” 她顿了顿,眸子里仿佛多了几分顽劣,又一字一顿的道:“小白脸。” 叶景江一愣,长眉微挑,一时间哭笑不得。 “可真有你的,秦莳。”眉目漂亮的青年咬牙切齿,算起来,秦莳这也算是答应了他的那条件,的确不是称他为“叶公子”,可、可难道这小白脸还是什么好话了不成? 秦莳忽然从眼里漫出了一点细碎的笑意,远山似的长眉舒展,她第一次让叶景江觉得像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许是她的那双凤眼总是太过冷淡,带着满满的锐气,笑意来的便难能可贵了起来。 至少,叶景江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的。 秦莳还是头一回在试探眼前这人底线的时候得到了一点回应,这实在是新鲜极了。 叶景江平日里好似没脾气一般,她无论做什么,他也总能在最初的那点愕然过后平静下来,再接着同她插诨打科。 可哪有这样的人呢?竟十成十的像个木偶。倒还不如现在,偶然间露出点脾性来,还能多些让人想要怀念的真实。 叶景江到底没有毁约。说起来虽是秦莳钻了个空子,可也是他纵出来的。 他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_ “可你那手书同信物是从哪来的?”秦莳百思不得其解。 药王谷医修是出众,但再是出众的医修也不是那神神叨叨的钦天居士,怎还能掐会算呢? 叶景江笑而不语,被秦莳看得没法子了时,才慢悠悠道:“大约是常游历四方,总是要提前做好事万全准备的。再者这算什么?谷主他老人家饱览天下,什么没见识过?” 第三十二章 心结 秦莳懒得听他胡言乱语,跟着那看过手书来领路的弟子去了现下陵州内特特收出来与来往修士暂居之处。 说起来,陆盏辞也算无意间帮了她一把。 秦莳原只知明华是陵州人士,可陵州诸城她又总不能一个个无头苍蝇似的寻过去。 眼下,陆盏辞既是在这儿,她便总觉得明华也在。毕竟……这时机实在是太巧了些。秦莳总疑心陆盏辞是奉了师命来寻她麻烦的。 叶景江轻咳了两声,“阿莳急什么?你我也不曾来过此地,不如四下转转?” 秦莳只当没听见,她可还有那般多的事儿要做,哪里还有空闲来陪他胡闹? 叶景江:“……”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这眼瞧着他一时半会没什么用处了,竟是都懒得来敷衍他一二。 _ “这里有什么好的?灵力既不充裕,环境又不算清幽,还不如随我去住客栈。”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嫌弃,他可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磕掺的地方。 秦莳瞥了他一眼,几乎要气笑了:“那不如回去昭城?我倒觉得宁宁那便是最好的。” 也不知这小白脸到底是哪里来的忒多讲究。 叶景江:“……”对上秦莳,他好像从没赢过她一回。 不过比起有那小狐狸精在的昭城在,他倒是觉得眼下这破落地也顺眼了不少。 可叶景江大约是生来还带了些少爷病,既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也只好捏着鼻子四处改了改,索性他随身带的东西不少,最后还在秦莳麻木的眼神里取了个拔步床来。 “叶少爷怎不带上几个随侍的美丫鬟?” 叶景江瞧着四下舒坦了,自也不介怀秦莳话里话外的嘲讽,笑眯眯道:“我都还要靠着侍奉阿莳度日,带上她们哪里养活得了?” 他家阿莳从来最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秦莳默了默,心底陡然升起了几分烦躁来。 平白无故,萍水相逢,叶景江凭什么要待她好呢?倘若是她运道好,从前失去藏锋山的以后的那些年里,怎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怎么又不笑了?”叶景江哭笑不得,“我可是哪个字又惹你烦心了?” 这样的体验有些新奇。 他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小姑娘,仿佛势必要将所有的欢喜情绪压在心底,透露出分毫都是罪过。 秦莳不应声,叶景江却又凑近了几分,漂亮的眉拧在了一起,温和地嗓音里透着些无奈,“秦莳,上一次的心魔幻境我并非是什么都没瞧出来。你不愿我过问,我自也不会多事,但你如何能这般不上心呢?” 秦莳冷淡地瞧了他一眼,那双凤眸里仿佛凝着一层万年不变的冰湖一般,藏着数不尽的秘密和痛苦。 叶景江早习惯了她的冷脸,因而半点不觉得稀奇,叹道:“阿莳,总该走出来。” 总要往前看的。 秦莳抿着唇,眉目间满是抗拒,可她沉默良久,也不知是在同谁说一般:“那还有谁能记得呢?” 那样的血债,如何能够一笔勾销? 第三十三章 将离 她不能忘,也不敢忘。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重新来过”便可以轻轻放下的。 她偏执了近百年,一朝得以回到现下琉璃一般美好却脆弱的时候,哪里能放得下?大悲大喜一番,谁又能转瞬间敞开胸怀接受眼前的一切? 她近乎逃离一般地离开藏锋山,也是想要给自己留出些时间来,好让她不直接让那些汹涌而至的情绪搞垮。 叶景江没再多劝什么。他看得清,秦莳原也不是不懂事的小丫头,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是一时想岔了,给她些时间,她自己便能拐回到正途上去的。 “阿莳可想去陆盏辞那探探虚实?”叶景江面色自若的转了话茬。 秦莳神色复杂,她静静地看了叶景江片刻,“你何至于此?” 又不是欠了她的,怎就要做到这地步了?便是个当真无心无情的石头,也总该是让他给打动一二了,更何况,秦莳本也不是生来冷漠之人。 叶景江轻笑一声,浅色的眸底划过流光溢彩,“大约是我脑子不好。” 长路漫漫,他闲着也是闲着,总要给自己寻点乐趣来的,更何况和秦莳这样的小姑娘同行一段,哪里算得上吃亏? “你既是剑修,想必也听过剑尊将离之名吧?”叶景江笑吟吟道,同秦莳说了几句实话,“同样是天生剑骨,我倒是也很好奇阿莳能走到哪一步。” 最好,别步了将离的后尘。 这世间总是有天地宠儿在的,他们生来便有着旁人或许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东西,或是秦莳这般的无双剑骨,又或是天星子那般的识人慧眼。 这是恩赐,也是诅咒。 叶景江见过了太多的天道宠儿,却是没见着过几个得以善终的。 将离当年风头无量,可谓是惊艳绝伦,现在还不是连一抹残魂都没能留下来? 秦莳眯了眯眸子,面无表情:“总算是不装模作样了?” 分明是不知哪里爬出来的老妖怪,偏要在她面前装成筑基期弟子的模样,可真是个老不羞! 叶景江一怔,他笑得眉眼弯弯,促狭道:“我现下可当真是个筑基期弟子。” 秦莳向来没耐心同他扯这些,难得紧张的问道:“你同将离前辈……可是识得?” “天下谁人不知她。”叶景江漫不经心道,秦莳好似有些在意将离,但她和将离原是该没有交集的。 秦莳知他没说实话,却又不好逼迫。毕竟她自己也从没对着叶景江坦诚过。 但将离前辈,前世于她有大恩。那时她初初堕魔,修为虽有却身受重伤,若非恰好落在了将离前辈留下的秘境里,只怕是没命回去了。 她隐约记得,在那处秘境里,还当是有旁人在的。若非那人放了些疗伤用得药草在一旁,她只怕还要在那晕晕沉沉不知多少时日。 只可惜,秦莳不知那人是谁,只好也一并算在这位素未谋面的将离剑尊身上。 总归当年将离剑尊身陨道消有着不少疑点在,她受了人家恩惠,旁的做不了,还是能去查探一二真相的。 第三十四章 好师兄 叶景江忽略了心底的那点异样,笑道:“阿莳倒是对将离在意得很。” 秦莳莫名瞧了他一眼,只道这小白脸越发奇怪了起来。这分明是他自己提起的将离剑尊,她身为剑修,哪里还能不问上两句的? “将离前辈的剑诀冠绝天下。” 她好似也奇怪了许多,竟连这没头没脑的话都能说得出口了。 叶景江眸色深深,眉目凝了几分笑意,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_ 秦莳原以为,叶景江所说的带她去见陆盏辞是因着他有门路,毕竟这人仿佛什么都能拿的出来,却没料到叶景江先用上了隐匿身形的符箓。 秦莳:“……” 她一言难尽地问道:“你莫不是要去偷鸡摸狗?” 叶景江轻笑一声,“这是说的哪里话?不过不愿惊动了旁人,悄悄去罢了,怎能同那梁上君子相提并论。” 秦莳念着自己现在同这狡猾的小白脸没什么两样,这才忍住了想要刺他两句的念头。 叶景江看的有趣,善解人意道:“左右又不是不曾见过你发脾气的样子,何需忍着?” 秦莳冷着脸,不想讲道理,想直接动手。 可仔细想想,这小白脸身上的秘密一个接着一个,她说不准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会吃亏的事儿,秦莳向来不愿意做,只好又忍了下来。 “我方才寻人问过了,你要找的那陆盏辞寻常是不露面的。”叶景江自是见好便收,“大约同他那师尊也是一路人,最是喜欢装出世外高人的模样。” 秦莳瞧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虽话里话外像是在贬低天星子,但那股藏不住的熟稔也是真真的。 “我倒是不知道,我那师叔也和你是旧相识。”秦莳意味深长道。 “旧相识又如何?我对阿莳你才是一见如故。”叶景江漫不经心道。 他与天星子与其说是旧相识,不如说成宿敌才更合适些。 秦莳向来懒得理他那不正经的腔调,今日却难得多说了两句:“天星子师叔清冷自持,想也是与你说不到一处去的。” 前世今生,天一宗对不起她良多,但天星子没有。 她的那位师叔,太过于恪守当年誓言,做不到眼睁睁看她毁了天一宗,却又不能全然昧着良心来阻拦她。那时候,进退两难的人不是她,是天星子。 “真是没想到,阿莳对那假正经的评价竟有这般高。”叶景江意味深长道。 “假正经也好,真正经也罢,只要师叔不来阻拦我便罢。” “他若拦你呢?”叶景江摸着下颚,若有所思:“他向来迂腐不知变通,我虽也不知你想做什么,可说不得还能正巧碍着他的眼。” “得意弟子都派了出来,阿莳还看不清吗?” 秦莳轻哼了声,却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叶景江那话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陆师兄如何,即刻便可见分晓。” 叶景江浅色的眸底划过了几分暗色,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那可真是盼着他是我们阿莳的……好师兄。” 秦莳皱眉,这人素来阴阳怪气,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可说,果真是半点不像个正经医修。 第三十五章 甘拜下风 不正经的医修带着秦莳,三两下拐进了窄巷里,美名其曰道:“虽有符箓相助,也还是得小心为上。毕竟,我与阿莳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莳莫名其妙,“你方才不是还死鸭子嘴硬,偏要说自己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小医修吗?我可从未听说过梁朝十三州里哪个人物是这般修为的。” 叶景江算是又见识了一回秦莳的报复心到底有多重,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他笑意吟吟地反问道:“哎?我怎么仿佛记得我是阿莳养的小白脸?” 秦莳心下一动,面上却分毫瞧不出来,还颇为嫌弃道:“从未听闻过谁家中的小白脸还要对着主家指手画脚的道理。” 可真若要算起来,现如今吃人手软的那一个,却还是秦莳自己呢。 叶景江隔三差五的拿着新制的清心丹来寻她,且那小白脸平日很是讲究,能享受的时候是决计不肯委屈自己半分的,以至于秦莳也没少跟着受益。 但秦莳怎么可能会承认这些呢?便是叶景江要一条一条的同她掰扯,她也是不肯认下的。 上辈子旁的虽说是没落下,可那时为了活下去,她好歹也练出了一副厚脸皮。纵是如今看着像个年轻姑娘的模样,内里却如同滚刀肉一般。 叶景江感慨万千:“这世上得要到哪里去寻我这般言听计从的小白脸,你竟还不知珍惜。” 秦莳:“……”她是当真没料到,本对这个称呼抗拒非常的叶景江,竟然这样快的接受了不说,还能自己给自己扣上一顶小白脸的帽子。 她本以为她已经够厚脸皮了,如今看来,还是得要甘拜下风才是。 两人时不时的来上一句,倒是很快便寻摸到了陆盏辞所在之处。 “你怎那般确定陆师兄会在这?”秦莳压低了嗓音,眸底满是狐疑。这小白脸到底靠不靠谱、能不能行? 叶景江言之凿凿:“你瞧此处那挂着摘星楼牌匾的小楼了吗?除了他们修钦天道的,哪个才疯了去住那样的地方。” 秦莳:“……”她大约也是疯了才会相信叶景江的鬼话。 可算起来,钦天居士虽神秘莫测,秦莳却也是听云臣剑尊提起过几次的。 他们修钦天一道,为的便是能够得以窥见天机,是以平日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详谈,是要斩断尘缘的意思,以期借此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般算起来,钦天居士会喜欢住在那高台之上,仿佛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儿。 大约是心底很清楚秦莳在想什么,叶景江又凑了上来,“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若当真是你那陆师兄,可不就正正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秦莳的错觉,她总觉得叶景江在说起“陆师兄”那三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的。 “天星子师叔是天星子师叔,陆师兄是陆师兄,你虽与师叔看不对眼,倒也犯不着对陆师兄没个好话来。” 叶景江:“……”他可真真是要冤死了!可偏偏连他自己,也不知要作何解释了。 第三十六章 陆盏辞 叶景江自己说不出辩解的话来,只好在一旁生了好一会子的闷气。 他总也说不出方才那一瞬的烦躁因何而起,最终也只能归咎于那假正经教出来的也是假正经,讨人厌的很。 两人也不曾惊动旁人,悄无声息的顺着梯子上了那摘星楼。 “阿莳,你瞧此处静悄悄的,多有那些假正经的风范。”叶景江传音道。 秦莳:“……”她看这压根没人,那小白脸今儿就是打量着蒙她来了! 正当秦莳想着先给叶景江来一下的时候,顶层的高台上却忽地亮了起来。 “秦师妹可是来了,我都要等烦了。”那人嗓音含笑,欢快的不得了,他又委委屈屈道:“不知你几时来,又怕错过去,只好一直在这等。这楼上又只我一人,没吃没喝没人说话,无聊极了。师妹既是来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可好?” 秦莳:“!” 叶景江:“……” 两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满满的震惊。 这、这竟然是天星子的徒弟?莫说是清冷的仿佛天边清云冷月的天星子,秦莳前世今生见过的钦天居士里,还从没有这一款。 不是说他们修钦天道的,素来要克己为先,大多性子冷淡的吗? “师妹莫怪,莫怪。”陆盏辞挠了挠头,唇畔露出了个浅浅的梨涡来,“我许久不曾下山,方才是不是惊着师妹了?” 此人端的是生了副好皮相,眉目间自有一股少年意气,笑起来时又透出几分被保护的很好的天真来。 秦莳只消看他一眼,心底便对这位陆师兄在命峰上的地位有了数,这同前世尚还懵懂的她,仿佛也没什么区别了。 “素闻师叔喜净,陆师兄只怕平日要憋坏了吧?可既是下山来了,又怎寻了这僻静处?”秦莳难得温和道。 一旁的叶景江满眼难以置信,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先前是宁宁,现下是陆盏辞,怎秦莳待旁人都要比待他好? 陆盏辞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道:“我掐指算了算,来这等着能碰上师妹的机会要更大。” 秦莳:“……”怎么他好似将自己说成了个神棍? “师妹,我们可否换个舒坦地详谈?”陆盏辞黑眸晶亮,“我知有一处酒楼的芙蓉鸭极好。” 只可惜,他下山前师兄耳提面命,不准他贪图玩乐,若不然他早一人去尝那鸭子的好味道了。可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同秦师妹一起去,谅师兄也挑不出毛病来。 秦莳略一思忖便点了头,她正好也有话要问一问这位陆师兄。 那些话是不可能拿来问天星子的,她那师叔太过敏锐。不过……眼前这位陆师兄嘛,浑身上下简直写满了“好骗”两个字。 这若是不用来套一套话,岂非对不住天星子特地送他来陵州走一趟的心思了? 叶景江自也瞧见了秦莳晃得正欢快的狐狸尾巴,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阿莳这一回是别有所图。 一个宁宁已经够他受了,若是再来一位,叶景江只怕是担不住。 第三十七章 入世 叶景江同情地瞧了一眼尚且无知无觉的小可怜。阿莳是那般好相与的吗?那假正经怎选了这个傻徒弟来。 摆明了是要送来让阿莳随意坑的。 秦莳说不心虚是假的。她是当真没想到,梁朝皇室还能养出这么一位天真的五殿下来,可真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陆师兄好端端的,怎来了陵州?”秦莳试探着问道。 陆盏辞眨眨眼,“师尊道我到了入世的时候,可偏偏诸位师兄都静心修炼,无力带我,师尊便差我来陵州寻你。” 秦莳眯了眯眼睛,一时也不好判断陆盏辞的话是真是假。可天星子怎么敢放心将自己的傻徒弟交给她的?便不怕让她给欺负了去。 “师妹也是下山游历?云臣师叔听闻我要来寻你,本想着让我带上他的灵兽来,可那小东西脾气大得很,说什么也不肯同我一道来。”陆盏辞颇为失落道。 秦莳松了口气,“小圆儿难伺候得紧,不来也罢。”来了说不准又要闹着去捉妖兽,她可受不住。 “我原听闻陆师兄是来寻人的,本以为是天星子师叔要择徒,这才让师兄特地走一趟。” 这人恰好在陵州,她实在是不能不多想。 即便陆盏辞当真是个不曾见过疾苦,从蜜罐里长大的小殿下,可天星子何曾是吃素的了?他难道会想不到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徒弟落到她手里,会是个什么结局吗? 还是说,天星子笃定了她会不舍得对陆盏辞做什么? 陆盏辞呆呆愣愣:“便是师尊择徒,那也轮不到我来替师尊走这一趟的。” 他整日在命峰上混吃等死,那样好脾气的师尊见着他都觉得头疼,师尊若选了新弟子,也合该是稳重的大师兄来接人才是。 秦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而觉察出了天星子的险恶用心。 这不过是打量着陆盏辞没他们钦天居士那些多的规矩麻烦,扔过来她也不会太起戒心罢了。偏偏陆盏辞笑得没心没肺的,还真让人有些难以下手。 可不对陆盏辞下手,也不意味着她会改变自己的计划,只盼着这一张白纸似的五殿下别让她给吓坏了才是。 叶景江在一旁叹气,看向陆盏辞的目光里隐隐带着几分怜悯。 “在下陆盏辞,天一宗弟子,方才还不曾问过这位兄台是?” “在下叶景江,不过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医修。”叶景江神色温和,大约是看在陆盏辞十有八九会倒霉,他看这人也不觉得那般不顺眼了。 “原来是叶兄。”陆盏辞目光在秦莳和陆盏辞身上流转了一番,也不知在想什么。 “叶兄可要一同去尝那芙蓉鸭的味道?”陆盏辞黑眸晶亮。 叶景江神色古怪,若是他们修钦天道的都是这样的呆子,他可得少上多少的麻烦? 秦莳自不会勉强自己去做不愿做的事儿,眼见着叶景江点了头,便朝着两人微微点头,自顾自的回了居处。 连日奔波之下,总是有些疲累,她可得好好养养神,说不准明日便能得个机会见着那坏事的明华呢。 第三十八章 往事 秦莳对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明华那样的天赋和根骨,能以练气期的修为入天一宗,说她不是出身大家,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且……秦莳可没有忘记,她前世诛杀明华之时,那满脸绝望的软骨头竟还一直念叨着天命合该归于她身、她不可能失败一类的胡话。 秦莳不信天命,可事关重大,她却是不能不谨慎的。 _ 秦莳不在,陆盏辞却仿佛更放松了几分。 叶景江挑眉,“你在阿莳面前仿佛有些紧张。” 陆盏辞深以为然的点头,“在秦师妹的面前,若是不稳重些,她回头在师尊面前说了实话,我可不又要吃挂落了。” “那你还不若同她打好关系。”叶景江唇角微勾。 “那怎么好,秦师妹行事坦荡磊落,为人正大光明,可不能因为我破例。”陆盏辞大义凛然道。 叶景江愕然,这、这都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果真是个呆子。 陆盏辞却有理有据:“这天一宗上下都知道,秦师妹年少有为,最是正直不过,宗门里仰慕她的弟子不知凡几。” 叶景江:“……”忽然就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哦?说来听听。”本就生的温润漂亮的青年笑得如沐春风,不动声色的打探道。 他倒是对从前的秦莳是个什么模样好奇得紧。 陆盏辞想了想,“秦师妹是年幼时被云臣师叔捡回来的,她素日里极少出藏锋山,一心沉溺在修行当中。若不然便是根骨再是奇佳,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到了金丹修为。” “但秦师妹眼里是个揉不得沙子、至情至性之人。”陆盏辞眸底露出了几分憧憬,“宗门内虽严禁互相残杀,却总有那等欺凌旁人的事在,也没什么人愿意去蹚浑水、管闲事。可据说,秦师妹见一次打一次,以至于现在这样的事儿都少了许多。” “只可惜命峰离得远,平日里师尊又压着我静心修炼,倒是无缘得见秦师妹的英勇。” 叶景江心道这许是个读话本读坏了脑子的呆子,瞧瞧,这都已经将秦莳想成了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客了。 要他来说,莫不是那人正巧得罪了她,才会让秦莳寻了个由头责罚了一通。 也不是他对秦莳有什么偏见,实在是那姑娘平日里待谁都冷淡无比,实在是不像陆盏辞言语中的人。 陆盏辞却仿佛看不懂他的脸色一般,仍旧自顾自絮叨了许多关于秦莳的事儿。 叶景江越听越是一脸麻木,若非他和秦莳也相处了些时日,只怕他也要相信秦莳是个古道热肠、心地善良的仙子了。 “你怎这般看我,莫不是教秦师妹的事惊着了?”陆盏辞疑惑道。 “唔,的确惊着了。”叶景江轻笑,心底却在盘算着可以拿这些事儿去打趣阿莳一番了。 也不知到时候,那小姑娘是会恼羞成怒,张牙舞爪的来要他好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自若。 且不管陆盏辞所言是真是假,叶景江都很是想看看他的描述当中那个明显要鲜活许多的秦莳。 想必一定会是一个同样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第三十九章 关怀 只可惜,他与秦莳认识的还是晚了些,不论陆盏辞所言是否属实,他都是无缘得见那时听起来便比如今鲜活许多的小姑娘的。 可没关系,他还挺喜欢去逗秦莳的。 每一次瞧着秦莳清冷的眉眼间带上薄薄的怒意或是欢喜,叶景江的心情都会好很多。 “莫说是我了,连师尊也曾盛赞过秦师妹是不世之材,来日必成大器。”陆盏辞满眼都是赞叹,半点没注意到叶景江的目光沉了几分,“且师尊偶然想起,还会推衍一番秦师妹的运数呢。” 叶景江笑里泛着凉意,“我听闻命峰峰主不理尘世俗务,同藏锋山也素无往来,怎么好端端的会这般关注阿莳?” 陆盏辞呆呆道:“叶兄有所不知,秦师妹如此根骨,如此心性,莫说同辈之中无人可与其匹敌,待来日给她足够时间,定也能力压一众前辈。” “师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藏锋山之主,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师尊关注几分也无可厚非。且莫说是师尊了,便是连几位不出世的太上长老,也是时常关注秦师妹的。” 他的那番解释的确站得住。 但叶景江不信。这话拿来骗骗这呆子也就罢了,还想瞒得过他吗? 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宿敌,哪怕秦莳是天一宗年轻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翘楚又如何?只怕天星子连天一宗的生死存亡都未必放在心上。 加之……上一回,阿莳还背着他去见了天星子,叶景江心底的疑惑更深了几分。 “言之有理。”叶景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阿莳若知道峰主如此关心,想必也会对你另眼相看几分。” 陆盏辞闻言,眸子倏然亮了几分,又迟疑道:“可师尊最不喜欢的便是居功……” 叶景江心道,你家师尊喜不喜欢不知道,可但凡阿莳知道了,可定然是会不喜欢的。 且若是那般,他便也好放心些了。 “你瞧着阿莳可像是多嘴的人吗?”叶景江笑道。 陆盏辞连忙摇头,“怎会。” 秦师妹性子清冷,一瞧便知是不会背后嚼人舌根的。 叶景江对他的同情自是更甚了几分,阿莳冷淡归冷淡,可同他所想大约是相去甚远了。 可说来也奇怪,陆盏辞分明是与阿莳不算熟悉的,怎偏又能那般笃定她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呢?他若与秦莳相识,哪怕只是认识几日,也当知道秦莳并非如此。 果真是这群钦天居士神神叨叨惯了,一个个的不是呆呆笨笨,便是有点旁的毛病。 “我原还以为峰主光风霁月,醉心修炼,对其余人与事该是半点不上心,不想还能对阿莳另眼相看。” 陆盏辞自听不出叶景江的意味深长来,还颇为欢喜的同叶景江说起了他家师尊的平日种种。 叶景江起初还耐着性子听了听,可也不知是不是在命峰上待的时间太久,没人听他絮叨,陆盏辞就着酒菜,越说越多了起来。 叶景江:“……”看来,还是阿莳眼光长远,知道躲开这唠叨鬼去寻清静。 第四十章 天机 次日,秦莳休整的神清气爽,遇上来寻她的叶景江时却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了?”秦莳惊奇道,修行之人精力最是充沛不过,可她眼前的叶景江却是神情恍惚不定,仿佛炼药炼的走火入魔了一般。 叶景江那双浅色的桃花眼里满是麻木,“阿莳,那天星子教出来的呆子,可真真是遭了瘟。” 秦莳:“?” 叶景江摆了摆手,“阿莳昨晚可真真是有先见之明,也不知陆盏辞这般的话唠到底是怎么在命峰活下来的。” 依着天星子和他那些徒弟的性子,分明是一个比一个的清冷自持,陆盏辞没憋出毛病来不说,天星子竟也纵着他。 秦莳沉默了片刻,心底陡然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般的欢喜来,她倒是当着没料到陆盏辞能有这样大的能耐。 “唔,陆师兄是活泼了些。”秦莳矜持道,“我曾听师尊提起过,若非陆师兄在钦天道上实在是天赋绝佳,天星子师叔也是忍不下来的。” 叶景江一时都要疑心天星子是受不了他这宝贝徒弟,这才忙不迭的打包送下山来祸害旁人了的,可真真是用心险恶至极! “这般的心性,也算是万中无一了。”叶景江揉了揉额头,不过这般看来,天星子对他这个话唠弟子应当也是十分纵容的,若不然……只怕陆盏辞早养的和他们一般无二了。 “他在你们宗门里,可也算独树一帜了吧?” 秦莳摇了摇头,“命峰之人向来深居简出。” 依着陆盏辞的性子,若是允他四处走动,只怕没个两天便要乐不思蜀,哪里还能静下心来修行? 她那位天星子师叔,恐怕还是用心良苦呢。 叶景江却笑吟吟问道:“阿莳可知陆盏辞同我说了什么?” 秦莳沉默片刻,果断摇头。 她宁可去套陆盏辞的话,也绝不要被叶景江拿捏住。这小白脸心思忒多,秦莳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进了他的圈套。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一抹遗憾,倒是没为难秦莳,温声道:“那你可得做好耳朵起茧子的准备了。” 秦莳:“……”她不想。 “你可信陆师兄道他此番只是为着出世,在红尘里滚一遭的?” 叶景江没去戳穿她的别扭劲儿,道:“或许陆盏辞的确以为自己是来历练的。” 叶景江自问好歹也算见多识广,还不至于被陆盏辞骗得团团转。毕竟,这位五殿下天真不假,天星子可不天真。 秦莳默了默,忽而又想起了那日天星子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模样。 他那时又在想什么呢? 所谓天命,向来虚无缥缈。天星子天生眼盲,却有着一双能看透虚妄的慧眼,他又究竟看到了什么? 秦莳从前世而来,尚且不知来日如何,那无论何时都在参破天机的天星子,又是如何走到今时今日的? “天星子虽古板无趣又认死理,可倒也不算个坏人。”叶景江摸了摸下颚,颇为中肯的评价道。 如果不总是来阻拦他的好事,要奉劝他一心向善、为后世着想,那就更好了。 第四十一章 信任 他信奉及时行乐,浑起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想认,天星子却事事谨慎,连一根头发丝上都当当正正的写满了“克己”两个大字。 “我还有事,恕不相送。”秦莳舒了口气,冷着脸忽而下了逐客令。 叶景江:“……” 青年眉眼间满是幽怨,“阿莳的心思才是那海底针,平白无故的便又生气了。” 秦莳语塞,她还真不是在闹脾气。 可陆盏辞既是说他不是为着择徒而来,那她还得想个法子去解决明华。这样的事儿,自然是得要撇开叶景江了。 却不想叶景江这厮敏锐的很,还不等秦莳狡辩,他便恍然道:“说来我也是有一事不明,若有谁能说清楚明白,那我今日自也不来烦你。” 秦莳啧了一声:“小白脸果真麻烦。”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眸光自秦莳面上划过,定定地看着她问道:“我也是方才想出了些不对来。我瞧你与那位五殿下也没多熟悉,怎最初那样笃定他是来替假道士收徒的,嗯?” 秦莳一时心虚,“自是拿来试探的话罢了,谁知竟会有人上了心。” “早知你不会说实话。”叶景江摇了摇头,眸底却划过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可他偏偏还想要来问一问,总想看看这些日子来,那没良心的姑娘待他有没有更上心一点。现如今看来,或许比上旁人,他已然算不错了。 她仿佛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刺,时刻准备着要给旁人来上一下,漂亮的凤眼总是含着凌厉又警惕的光,这样的秦莳,怎么能轻易交心呢? “你若不说实话,我又当如何帮你?” 秦莳本想一如既往的嘴硬,说些她哪里用得到叶景江来帮的话,可对上那双浅色的、沉静的眼睛,伤人的话竟全被堵了回去。 秦莳犹豫了片刻,心底那一瞬划过了一道模糊的念头——“可以相信他”。这无由来的信任没头没脑,连秦莳自己都惊了一瞬。 “帮我?”她轻笑了一声,“好啊。” 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叶景江,你也猜出来了吧?”秦莳道,她背脊挺得笔直,眼底的浓厚恨意一闪而过,“我要杀一个人。” 叶景江还没从这小姑奶奶终于好好的叫了一回他的名字里反应过来,便对上秦莳坚定的眉眼。 他怔了怔,自然而然道:“好。” 阿莳总说她不是好人,正好,他也不是。 “谁惹着我们阿莳了?”叶景江凑近了几分,“让我来猜猜——莫不是天星子要收的小徒弟?” 秦莳:“……”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命峰干干净净,明华何德何能呢?她连心底都躺着浓稠的恶意。 “唔,看来是猜错了。”叶景江遗憾的一摊手,“我道你急着来陵州作甚。阿莳且放心,我虽只是区区筑基期修为,有些拿不出手,但……” 秦莳轻哼了一声,斜睨了叶景江一眼,都到这时候了,这小白脸怎么还想同她装傻? 叶景江半点不心虚的与秦莳对视,甚至还对着她眨了眨眼。 秦莳:“……”这小白脸果真有毛病。 第四十二章 你也想要我的剑骨? “何苦要瞒得那样死?”叶景江慢悠悠道,“阿莳,你上回虽能悄悄去见天星子那假道士,可也不是哪回都能瞒得过我的。”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因着不想秦莳不高兴罢了。 秦莳:“怎的?你莫不是还想绑了我?” “那也不至于。”叶景江温声道,“想来,那人一时间也存不到。我们好容易进了这陵州一趟,不四处看看倒是亏了。” 秦莳一时间没能跟上叶景江在想什么,“你想做什么?” “这可是好事儿。”叶景江扬了扬眉。 秦莳抿唇,好事不好事儿,她倒是并没有十分在意,她只在意叶景江现如今这奇奇怪怪的态度。 叶景江身份成谜,来历不明,不知为何要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出手帮她一把,偏又坦然极了,仿佛压根不怕她怀疑一样。 秦莳忽而想到这人曾经将自己同早已身陨道消的将离剑尊联系到了一起,心底忽然冒上了一股凉气,她猛地退了两步,凤眼里满是警惕,“叶景江,你莫不是也贪图我这一身剑骨?” 听闻将离前辈身负剑骨,修的是一往无前的道,临到了,却是在修为尽毁、根骨断绝的绝境下身陨。 这小白脸莫不是同那黑心肝的明华一样,都图她的剑骨?明华是自己利欲熏心,他却是为了将离前辈? 这样倒也说得通了。若是这人无缘无故冒出来要待她好,秦莳一时半刻反倒还不知要做何反应了呢。 叶景江愕然,向来噙着笑意的漂亮眉眼间一片空白,仿佛没能反应过来秦莳在说什么一般。 半晌,叶景江才如梦初醒般道:“可……我只是个医修。” 他要剑骨做什么?这小姑娘是不是修炼的时候运功运岔了路,脑子坏掉了? 秦莳了然道:“是了,可将离前辈是剑修。” 叶景江还是没能摸清楚她想说什么,耐着性子道:“将离早已陨落,这天地间连她一抹残魂都没能留下。” 秦莳将信将疑:“你说没了便没了?我打量着你分明是在骗我。” 叶景江:“……” 他是当真分不清楚秦莳是不是故意在找他麻烦。 “便是将离还在,若黑着心肝夺了旁人根骨,那她的道心也该顷刻间毁的一干二净了。”叶景江揉了揉眉心,无奈问道:“你是打哪来的奇怪念头?谁想要你的剑骨了。” 秦莳思忖片刻,道:“唔,也没谁。这不正在找她,若是寻到了,倒是可以介绍你来认识一二。” 叶景江神色凝重了几分,“此事当真?你同你那师尊不是亲近极了,这样的事,为何要自己来动手?” 用陆盏辞的话来说,秦莳是藏锋山内定的峰主,天一宗门下最为出色的弟子,若有人想对她下手,只怕才是要与天一宗结下死仇了。 叶景江虽看不上天一宗的做派,可论起来,总归是修仙名门,还是有其可取之处在的。 秦莳意味深长道:“可我没证据。” 虽说师尊护短,藏锋山上的同门也会相信于她,秦莳却还是不想赌。 毕竟明华总是有些邪门在的。前世,天一宗上至宗主与诸位峰主、长老,下至外门弟子,都仿佛让她给一力蛊惑了一般。 她好端端的可不想将师门的安生日子都给一起搭上。 第四十三章 历练 叶景江皱眉,“那该当去何处寻此人?” 秦莳挑眉:“你居然肯信我?” 叶景江坦然地看她,有多信任自是也说不上,不过好在,他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且当年的将离会走到那一步,也少不得与旁人算计有关。 秦莳嘀咕道:“你这小白脸竟还真的与将离前辈交情匪浅不成?前辈故去这般久,也还肯为了前辈来做这些事。” 叶景江哑然,“同她是没什么干系的。” 他无法无天惯了,从来是随兴而起,趁兴而归,秦莳……刚刚好够有趣。没人会喜欢瞧着一潭死水,也因此都会对那能够打破平静的小石子多几分偏爱。 秦莳自也没再多问,一则是实在不必要,二来,她也总觉得叶景江不会同她说实话的。 叶景江见她不曾追究到底,可算是松了口气,这小姑娘难缠起来可也太折腾了,他算是招架不住的。 “不过阿莳,梁朝十三洲到底还算名门地界,个顶个的要脸面,连我这些不算好东西的人也断然做不出贪图旁人根骨的事儿。你确定……不曾找错地方?” 秦莳摇了摇头,笃定道:“在入天一宗前,她定是陵州人士。” 那时候她与明华尚且不曾结下仇怨,明华实在没那个必要在这样的事上撒谎。 叶景江眸光微动,“不如先带上你那笨师兄,去历练一番?” 秦莳莫名其妙,压根跟不上叶景江这颠三倒四的说话方式,“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星子不会做无用之事。”叶景江定定地看着秦莳,“他既要我们去历练,那去便是了。” 他和假道士虽然处不来,但还算信任天星子的人品,“阿莳大可信我这一次。” 秦莳本就无甚头绪,听他这般说话,倒还真真有几分动心,好歹她也是打着下山历练的名头出的藏锋山,又恰好遇上了陆盏辞,倘若不结伴同行,倒该要引入注目了。 “说起来,明年的三千秘境轮到天一宗出力开启了吧?不知是哪一峰占大头?”叶景江状似无意地问道。 秦莳却倏然一愣,是了,她竟险些忘了此事。前世这时候她初入金丹,境界不稳,因着闭关修行而错过了三千秘境。 这一回,她自不可能错过去。 “与你何干?”秦莳不客气的问道,“若你当真是药王谷弟子,到时自可随宗门一同前往,不管是哪一峰奉令来开启秘境,也定不会阻拦。” 叶景江轻笑,浅色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着秦莳,道:“若是藏锋山……我自要去凑热闹。” 若是命峰,他可是要躲上八千米远的。 “我瞧着你与陆师兄相谈甚欢,走他的路子也未尝不可。”秦莳眼波一转,不轻不重的刺了他一下。 叶景江是怕了秦莳的这张嘴,可偏又拿她没法子。 “你如今倒不怕我害了你那笨师兄了。” 秦莳满不在乎:“你怎会呢。” 那可是天星子的爱徒,瞧这小白脸每次提起天星子时的头疼模样,秦莳也不觉得他会主动找陆盏辞的麻烦。 得不偿失。 第四十四章 望舒真人 他的确不会,可叶景江不大喜欢陆盏辞,却也不是假的。 叶景江想了想,问道:“阿莳可知道陵州境内的婵娟洞?” 秦莳面露茫然,婵娟洞?这是哪门哪派,怎起了这样个稀奇古怪的名字。 叶景江知她想歪了,连忙道:“这婵娟洞可是个好地方。洞主乃是望舒真人,脾气虽说怪得很,却肯将洞内连着的芥弥天地拿出来让旁人碰一碰运气。” “芥弥天地?”秦莳扬眉,“我虽没听说过这位真人,可芥弥天地大多是上古大能多留,其间不知藏着什么天材地宝,这位真人何以这般大方?” 叶景江轻咳了一声,叹道:“也不是望舒大方,此地原主留下那芥弥天地大约是为了寻合适之人来继承衣钵,因而对修道者的年龄有几分要求。她阴阳巧合发现此地时已然……” 秦莳了然,心下忽然生出几分啼笑皆非之感,“那望舒真人便肯给旁人做了嫁衣?” 她可不信。 “天下自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叶景江意味深长道,“进入那芥弥天地前,望舒会将你身上的储物器具封印,再给你一个空的储物戒。” “等我出来后,难不成要将所得尽数交于她?”秦莳神色冷淡,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再交出去,世上怎会有如此好事? “也不必全交与她,如若其间有法诀,她只想借来一观。”叶景江叹道,“望舒真人所修法诀有瑕疵,生生让她困在元婴期八百余年,而那芥弥天地里隐隐泄露出的气息,却让她心有所感。” 可惜她没那机会亲自去芥弥天地当中寻找,只好咬牙出此下策。毕竟,再不突破,她的陨落之期也要到了。 秦莳一手支着下颚,思忖了片刻,忽而狐疑道:“你如何知晓这样多?” 她前世本是少有出藏锋山的时候,后来堕入魔道,陵州与雍州更是她此生不愿踏足之地,因而压根没听说过这位望舒真人倒也可能。 可,叶景江又如何会知晓? 叶景江丝毫不慌,甚至还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笑眯眯道:“阿莳又忘了,我们做医修的走南闯北,什么事儿不知道。” 秦莳:“……”这说的不像是医修,倒像是情报贩子。 但她倒还真有几分心动。 修行之路虽缺不得天赋,可若想登临大道,所需的天才地宝也是少不得的。她前世在魔界横行霸道,可今生那些事儿却是做不得了。 “如何,阿莳可想去?”叶景江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笃定了秦莳的答案一般。 秦莳:“……” 这小白脸一定是故意的! 眉目明艳的姑娘板着脸,颇为矜持道:“我先去问过陆师兄的意思。” 叶景江失笑,倘若秦莳答应了下来,难道陆盏辞还会拒绝不成? “阿莳说的也对,既是三人一同上路,也合该如此。”不过,他也不能戳破秦莳的这些小心思,以免这姑娘恼羞成怒。 秦莳若是恼羞成怒起来,凭着他一人可是没那本事把人给哄回来的。 第四十五章 三千秘境 陆盏辞的答案自然是意料之中的愿意。 这位五殿下谨遵师命,在陵州等了秦莳二人许久,整日里让此地的修仙世家好生供着,平日什么都不敢乱来,闷都要闷死了。 “师妹同叶兄肯带上我,实在是太好了!”陆盏辞眉开眼笑,原本瞧见自家师妹身边还跟着一人时,他还以为秦莳不会想带上他来碍手碍脚的。 秦莳:“?”总觉得陆盏辞这话说的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怪。 “叶兄,你要带我们去何处?可要准备些物件?我听说去那些秘境里历练要带上不少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的。”陆盏辞新鲜极了,“我这虽有不少,可总怕不够用。” “五殿下放心,医修手里最不缺丹药了。”叶景江温声道,这还不曾开始上路,他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了。 千算万算,忘了陆盏辞这厮简直是个鹦鹉成精,一张嘴絮絮叨叨,能将人给烦死。 这般想着,叶景江悄悄觑了觑秦莳的脸色,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秦莳平日里也是冷淡的,仿佛与现下没什么分别,可那双凤眼里却分明是划过了几分懊恼的。 阿莳如此不高兴,叶景江便觉得自己仿佛要舒坦不少了。 一路上有陆盏辞在,三人间的气氛想要冷淡也是冷淡不下来的,便是无人同他搭话,他也能一直说个不停,更遑论还有一个叶景江时不时的在一边上套话呢。 秦莳面无表情,只想抓着天星子的衣领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笨徒弟来的,怎旁人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叶景江没能从秦莳那里问出来的有关于三千秘境的事儿,陆盏辞三言两语便说了个清楚明白,“你说那秘境?我虽不大清楚,可师尊倒是提起过。” “哦?命峰峰主也会关心这些?” 陆盏辞迟疑了片刻,“此次本该是由藏锋山出力开启秘境,可师尊前些日子却去寻了宗主,自请同藏锋山一道。” “师尊道这开启秘境原也该当是什么大碍,左不过是做惯了的事儿,可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他推衍天数,竟从其间看到了漫天血光。” 秦莳一怔,若说这一次的秘境开启有什么不一般,那大约是与前世比起来多了一个她。前世是因着闭关,故而无人来惊扰她,可现如今她好好的,哪里还有不去的道理? 叶景江亦是凝重了几分,“这可是有什么变故?” 陆盏辞虽天真了些,却不是个傻子,闻言亦是担忧地看向秦莳,“秦师妹,有师尊出手,应当无碍的。” “若当真无法可解,师尊与诸位师叔也该会决定推迟开启秘境的吧?”陆盏辞又道。 秦莳眼底却划过了几分嘲讽,“怎么可能?即便此次开启三千秘境要的是藏锋山上下的命,宗主也不会同意推迟的。” 毕竟,倘若推迟了秘境,那天一宗颜面何存呢?她那掌门师叔如此看重宗门脸面,前世为了保全天一宗的名声,不还是将明华鼓动人心,屠戮同门的事儿给瞒了下来吗? 第四十六章 奇人奇事 陆盏辞何时见过这阵仗?他一时手足无措,又隐隐觉得秦莳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憋得白净的脸都涨红了几分。 叶景江轻轻叹了口气,同情的看了陆盏辞一眼,能让这絮叨的鹦鹉精说不出话来,可见受到的刺激是当真不小。他前回便发觉了,秦莳心底不知从哪里藏了满腹的恨意。 那是按理说来,半点都不应当有的。她是藏锋山的天之骄女,修行路上顺风顺水,便是没养成个骄纵脾气,那也合该是与陆盏辞一样的天真。 哪里料想的到,竟是如今的脾气秉性。 旁人以为如何暂且不说,叶景江瞧了是真真头痛的不得了。 “天一宗如何且不论,峰主当真是有心了。” 他看那鹦鹉精跟霜打的茄子一般,一时间倒有些不落忍,等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替死对头说了好话时,脸都要绿了。 让他一打岔,秦莳倒没再捉着这点子把柄说事儿,只轻哼了一声,道:“我自然清楚。” 叶景江:“……”他这可不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旁的便也罢了,居然还让天星子在秦莳面前出了风头,可真是、真是晦气! 秦莳轻轻弯了弯唇角,这小白脸方才偷偷看她笑话,以为她没发觉不成?现下看他也吃瘪,可算是扳回了一城。 陆盏辞却想了想,道:“师妹放心,到时候我定也会相助云臣师叔,绝不会让藏锋上出意外。” 云臣师叔为人那般好,他可不能眼看着藏锋山上下出事。 叶景江又叹了口气,天星子便也罢了,这傻小子在讨好秦莳这方面还当真是无师自通。 他心如止水的看着陆盏辞言之凿凿的在秦莳面前立下保证,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忍不住打断道:“五殿下来了陵州也有一段日子,除却这婵娟洞,不知可还听说过什么奇人奇事?” 陆盏辞果真让他给转移了注意力,思考片刻道:“旁的倒也不算奇人奇事,唯独有一人,倒是有些意思。” “陵州原有一修仙世家,本是个小门小户,家主的修为也不过筑基,可近来仿佛出了一位天赋奇佳的后辈。原也有大宗门来此招揽于她,只是那后辈却道自己碍于祖训,不得出陵州。” 秦莳心底一动,这人不会正是明华吧?她那位明师妹,可当真是邪乎的很,秦莳可不信在入天一宗前,她会是个籍籍无名制备。 “阿莳仿佛有些感兴趣?”叶景江挑眉问道。 他心底可还是记挂着秦莳曾说过的有关于剑骨的事儿。虽说不知这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竟然那般笃定有人贪图她的根骨,可小心为上总不算错。 “既是历练,合该多长长见识。”秦莳哪里肯承认。 她若是承认了,只怕要被叶景江牵着鼻子走了。那小白脸蛊惑人心的本事也是当真不差,秦莳对他警惕的很。 叶景江轻笑,却是没有戳破她的意思。 陆盏辞在一旁一时间想不通他家秦师妹与叶兄的相处方式为何瞧着有些怪,不是很像从前他看过的眷侣。 第四十七章 烟花地,合欢道 陆盏辞尚且在胡思乱想,一旁的叶景江却将他看了个来回。 “却不知是哪家?竟还有如此苛刻的规矩。”叶景江含笑问道。 他当真是有些好奇的,一般小门小户,最是容易依附于修仙大家来换取安稳日子,从没听说过谁家还有这样的离奇要求。 陆盏辞摇头道:“此事传的不清不楚,许是假的也未可知。” 只是为了讨他欢心同他说起此事的那人言之凿凿,仿佛曾亲眼所见,他才会信了几分,拿到秦莳面前说罢了。 秦莳可不觉得会是空穴来风,可又觉得此事隐隐透出了几分怪异来。 倘若那人是明华,她此刻放出这样的消息,岂不是要断了来日入天一宗的路? “阿莳若感兴趣,到时候四处问问便也是了。”叶景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秦莳不是很想理会他。 _ “你所言那婵娟洞会在这等地方?”秦莳面无表情,又是婵娟、又是望舒,让人听之便品出了几分高洁之意来,可谁知叶景江竟将他们引来了那、那烟花柳红之所! 叶景江笑眯眯地瞧着跳脚的秦莳,和那满脸通红的五殿下,不紧不慢道:“婵娟洞自不在此,只有望舒自己知道在哪。可等闲人又寻不到她的踪迹,好在望舒真人修的是合欢道。此处便是她的产业,她每隔数月便会过来一趟,带着那些想去碰运气的人去婵娟洞。” 秦莳轻呵了一声,好容易才压住了想要打此人一顿的念头。看他说的那样有理有据,可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倘若当真如此,叶景江早该在路上便先告知她与陆盏辞才是。这小白脸就是想要使坏! 只可惜,秦莳还没来得及揭穿叶景江的“真面目”,她那天真的师兄便红着脸道:“多谢叶兄替我费心。” 秦莳:“……”等她回天一宗,第一件事便是要杀上命峰,好好的向天星子的请教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教的徒弟。 “好说好说。”叶景江笑意清浅。 他家阿莳这个时候一定在心底琢磨着如何才能扳回一城吧?那样最好,省得阿莳总把心思放在鹦鹉精的身上。 “想来你对此地也该算熟悉,既如此,你便快些去传话吧,我同陆师兄正好四下去寻夜间的客栈。”秦莳嗓音凉凉的,显然对叶景江的坏心思怀恨在心。 叶景江面色不变,“这如何使得?命峰峰主让五殿下下山历练,自然人情往来上也算一部分。今日便由着我带五殿下先走一遭,来日回去殿下也好与峰主交代。” 他那话说来实在是诚恳极了,陆盏辞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压根没能反应过来,只好晕晕乎乎的点了头。 秦莳瞧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灵台,这算哪门子人情往来?难道陆盏辞来日回到天一宗,要与天星子道他为了历练特特去青楼楚馆走了一遭吗?那怕不是要被逐出师门了。 可她实在是懒得管闲事,左不过叶景江不会当真做什么的,在他手底下走过几遭,也省得她这位陆师兄来日当真让人给坑害了。 不过这样一算,仿佛还是叶景江用心良苦一般,实在是气人。 第四十八章 七夕姑娘 偏生这时候,叶景江还没眼色的凑了上来,眉眼弯弯:“这等地方姑娘家不合适去,劳阿莳稍候片刻。” 秦莳:“……”如果不是怕打不过,她是真的很想给他一拳头。 “这有什么去不得的?修道之人怎会畏惧世俗目光。”秦莳淡淡道,一马当先的便要往里走。 陆盏辞再是迟钝也瞧出了这两人仿佛是在闹别扭,他只当自家秦师妹是看不得叶兄一人去这烟花地,连忙追了上去。 反正有他和叶兄在,师妹又不会吃亏,那进去瞧瞧自然也无妨。 叶景江:“……”忽然感觉自己莫名其妙间输了一般。 大约是秦莳瞧着便不好相与,因而瞧她气势汹汹,连门口招待的姑娘都吓得噤若寒蝉,哪里有人敢拦她? 倒是陆盏辞,生了副好说话的模样,又是个英气俊挺、面如冠玉的纯情小郎君,姑娘们对他下起手来可是半点不觉得手软。 直招呼的陆盏辞耳垂通红,那一左一右两个姑娘架着他,偏生都穿的清凉的很,他连挣扎都不知要从何下手。 “师妹!叶兄!快来帮帮我!”陆盏辞只好闭着眼睛胡喊一通。 秦莳:“……” 叶景江:“……”可能带上陆盏辞来这等地方还当真是个错误的选择。 瞧陆盏辞那反应,几个姑娘娇娇笑成了一团。 最为貌美出挑的那姑娘风情万种的伸出了染着大红丹蔻的如玉纤手,轻轻地在陆盏辞脸上摸了一把,“好生俊俏的小郎君,这一身红袍正巧与我今儿穿的织金百褶裙相配,如今怎还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陆盏辞:“!” 秦莳一言难尽的瞪了叶景江一眼,这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破主意,天星子的宝贝徒弟若是陷在了这儿,她可担不起! 叶景江也头痛的很,“七夕,还不快些退下。” 七夕笑的千娇百媚,又在陆盏辞身上摸了一把,这才示意姑娘们都退下,“呀,叶公子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我来寻真人。”叶景江道。 七夕的目光却在秦莳身上扫了一遍,直到秦莳微微皱眉,才笑道:“叶公子来得正巧,真人明后日便会来一趟。只是不知公子此番是要像往常一样住在我们这儿,还是……” 秦莳凤眸微眯,这位七夕姑娘仿佛是在挑衅她一般。 叶景江又如何看不出来?他警告地看了七夕一眼,“不必操心。” “我倒觉得这地方不错。”秦莳似笑非笑,“灵气也充裕,环境也合适,倒不如在这住下,还能省心不少,你说是不是?” 叶景江哪里知道这小祖宗又发什么疯,只好小心翼翼的又看了秦莳一眼,头痛道:“阿莳,你还是放过五殿下吧。” 这些红粉佳人,若是一个没看住,还不得把陆盏辞给生吞活剥了? 陆盏辞连忙点头,他倒不是怕自己如何,只是他秦师妹可是个姑娘家,她自己虽是个洒脱人,但他这做师兄的得替师妹思虑周全才是。 秦莳挑了挑眉,算是应了下来。 第四十九章 胆子不小 见她同意,大约只有七夕心底不痛快了。 “叶公子与小郎君待姑娘当真是体贴。” 叶景江面色微沉,他自是没料到七夕今日会三番两次的来挑衅秦莳,阿莳可是连他自己都舍不得说上几句重话的,七夕当真好胆。 另一则……叶景江总觉得,七夕再这般下去,怕是见不着望舒真人回来了。依着阿莳的脾气,哪里容得下旁人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师妹自然是顶好的。”陆盏辞不悦地皱眉,这人像是在夸他师妹,却总让人觉得不大舒服。 秦莳似笑非笑的睨了那净是会招惹麻烦的小白脸一眼,没理会七夕转身便离去了。 她作何要同七夕置气?她与那小白脸又没有干系。这般想着,秦莳脚步却更快了几分。 叶景江:“……”他仿佛预见到了自己未来几日的悲惨命运,阿莳定会有事没事要刺他两句的,偏还是他理亏,只能受着。 “我倒是知道城内哪里的客栈不错。”叶景江凑到了秦莳身边,笑眯眯道。 秦莳轻哼了一声,“这是自然,叶公子一瞧便是这儿的常客。” 叶景江轻笑,到底解释了一句:“望舒真人与药王谷素有往来,这也是我会知晓这些的缘故。” 秦莳面无表情:“干我何事。” “自然同你脱不了干系。”叶景江笑吟吟道,“若非是为着阿莳,我怎会来联系望舒真人呢。” 秦莳:“……”好像有几分道理。 但仔细想想,她何曾要叶景江替她寻找历练的秘境?虽说这样仿佛有些伤人,可她本来也没什么良心。 叶景江一瞧便知秦莳这是在想些什么,眉眼间总带着的温润笑意险些崩掉,小声嘀咕道:“小没良心的。” 陆盏辞看得暗自点头,这便对了,如此相处起来瞧着才像是眷侣,看来前两日果真是在闹别扭。 三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一路上难得的安静了几分。 可那安静却也没能持续太久——那名唤七夕的姑娘竟是追了出来。 叶景江瞧见她,只觉得头痛,这望舒真人座下都是些什么人,怎偏要给他寻不痛快呢? 秦莳抱着手臂,好以整暇的在一旁看戏,还顺手拉了想上前的陆盏辞一把。 “师兄急什么,这样的美事自是得叶公子一人承担。” 陆盏辞一言难尽的瞧了她一眼,倒是默默地挡在了秦莳身前,师兄说得不错,他果真是在命峰上待的时日太久了,如今可真真是半点不明白这些小眷侣们都在想些什么。 可自家师妹发话了,陆盏辞自然还是要听的。 叶景江:“……”阿莳可真是越来越狠心了。今日他在秦莳那可是连输了几轮,只怕是要抬不起头来喽。 “奴方才有一事不曾同公子禀明。”七夕仿佛不曾瞧见叶景江的冷脸一般,笑意吟吟道,“真人虽曾允诺过,公子可自行带人去婵娟洞,可到底能不能成行,还得真人说了算。” 叶景江面容冷淡:“望舒可都不敢这般同我说话,你胆子倒是不小。” 第五十章 好苗子 七夕依旧笑吟吟的,明媚善睐的眸却落在了秦莳的身上,“奴承袭真人的合欢道,不敢妄称真人弟子,可却也从未见过姑娘这般好的苗子。” 秦莳微微挑眉,什么好苗子?修合欢道吗? 这世上也曾有人这样说起过。 “多谢。”秦莳难得的给了七夕一个笑脸。 纵然她很清楚,七夕可没有夸她的意思。 叶景江:“……”他还以为阿莳会直接一剑刺过去,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却不料这丫头也有改了性子的一日。 七夕:“想必真人见了姑娘,更会心动不已。” 陆盏辞轻哼了一声,“真若如此,只怕云臣师叔要直接杀过来了,不知你那真人可挡得住?” 挖他云臣师叔的墙角,这人是怎么想的?莫不是脑子不好。 七夕闻言,眼底划过了几分遗憾,又盈盈袅袅的朝着秦莳福了福身子,“是我们缘分浅薄。” 剑尊云臣之名,她还是听说过的。 这位剑尊可当真是个奇人,旁人的剑道能登峰造极,多少缺不了根骨的缘故,像从前那位将离剑尊一般,可这位不光于剑道上并无出众天分,甚至还是中途转修的剑道,足可见其心性之坚定。 她可是真真不敢替自家真人得罪了这位去。 见七夕总算不再寻事,叶景江却松了口气。 现下还不是同望舒翻脸的时候,那婵娟洞里可是有十分适合她的好东西呢。 “来者便是客,三位纵是不歇在芳云台,奴也要进到待客之道。若不然来日真人可要责罚奴了。”七夕抿唇浅笑,“几位初来乍到,还是同奴走吧。” 秦莳懒懒地点了点头,好端端的,她还不至于怕七夕什么。她既是要带路,那便随他去。 叶景江挑了挑眉,他家阿莳这是当真将七夕当成送上门来的苦力了。 陆盏辞心下虽总觉得要离七夕远一些才好,可瞧那两人都应下了,到底没多说什么,毕竟……师尊可是嘱咐过他,遇事要多听从师妹的意思。 _ “这处别院素来清幽,又灵气充裕,当做休憩之所再好不过了。”七夕道。 秦莳眸光微动,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只怕没那般简单吧?看来,这位七夕姑娘还当真是不死心。 “我从前叫你小白脸,可当真是没冤枉你半分。” 叶景江:“……”等他家阿莳把东西拿到手后的,看他不立刻翻脸,将那劳什子芳云台给搅和个天翻地覆。 他在秦莳面前可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抬不起头来的时候! “公子对此处也算熟悉,奴便先行告退了。”七夕眼波微转,说着便好似换了性子一般走的干脆又利落。 秦莳啧了一声,要不然说七夕是个聪明人呢,最是知道什么时候来做什么事,该缠上来的时候不怕叶景江的冷淡,该抽身离开的时候又毫不留恋。 这分明才是修习合欢道的上好苗子。 说起来,她前世便有一位修合欢道的好友,只可惜是个“多情却被无情恼”的性子。 第五十一章 云绮烟 那是秦莳初入魔界的时候。她重伤初愈,又加之不熟悉魔界规则,碰了不知多少次壁。 第一次遇上云绮烟,秦莳只觉得她是个奇怪之人。 分明生的美艳无比,偏要着淡雅的青衫。好看自还是好看,只是让人不由想着美人若是着红裙锦绣,又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云绮烟那时坐在青羊上,朝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秦莳粲然一笑,“今日又没太阳,你躺在这儿做什么?” 秦莳不理她。 她满心满眼都在想着再也回不去的藏锋山,哪怕想到五脏俱焚、灵台欲裂,也不肯忘记分毫。至于旁的,太阳也好,别的也罢,于她又何干。 云绮烟也不恼。不知是不是正好赶上她心情好,那位姑奶奶竟然肯蹲在她身边,陪着她发呆。 “我瞧你好看,不如跟我修了合欢道吧?”云绮烟擦干净了秦莳的脸,围着她满眼惊奇道。 秦莳:“……”这人有点烦。 可谁让她重伤初愈,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呢。 “我可是很有名的。”云绮烟继续嘀嘀咕咕,“罢了罢了,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可这怪人说着说着,便动起了手来——她一手将秦莳扛了起来,不当不正的放在了她那只小羊上。 秦莳:“!”她是不是脑子不好! “姑奶奶喜欢好看的,今儿遇上我算你倒霉。”云绮烟眸子晶亮,好不讲理的把秦莳掳了回去。 _ 她那样的美貌,按理说来可是有着修合欢道的无双利器,但她是个傻的。 云绮烟无父无母,本也无名无姓,只是正巧赶上有一日晒太阳,天上飘过的云很得她欢心,自己便给自己胡乱起了这么个名,倒也配得上她的容貌。 只可惜,美丽的名儿和秾丽的面孔没能让云绮烟修起合欢道一骑绝尘,反倒是让她在盛宠下养了副执拗又古怪的性子来。 修了合欢道,多情便罢,偏她情肠绵绵还不撞南墙不回头,生生磋磨的将自己磋磨的半点傲骨都没了,以至于秦莳后来又见她时,险些认不出这是当年美得张扬又肆意的云绮烟。 她还是穿着那席青衫,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搬,那双流光溢彩的眸亦是失了光华。她翻来覆去又疯疯癫癫的对秦莳说着她同那负心汉的过往,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秦莳那负心汉到底是谁。 倘若她今生还能有缘遇上云绮烟,定要扒下那让人看不顺眼的青衫,给她换上锦绣云衣,好好的治一治她的瞎眼。便是她那情郎再好,可君既无情我便休,要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又何苦来哉。 想起故人来,还是个不得圆满的故人,总归会让人情绪低落。 秦莳恹恹道:“无事别来扰我清静。” 饶是叶景江九曲玲珑心,也摸不透秦莳的意思,只好与陆盏辞面面相觑。 “师妹怕是因那七夕姑娘才不高兴了。” 叶景江扬眉,他怎么倒觉得秦莳高兴的很? 可瞧傻小子那副忧愁模样,叶景江还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必不让七夕再来扰她清静。” 陆盏辞谴责的看着叶景江,“叶兄,我虽不通世事,可这等时候,你怎还不去安抚秦师妹一二?” 叶兄同他秦师妹原本瞧着也还算登对,现下看来果真还是差点。 第五十二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叶景江一脸莫名,这笨小子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现在去安抚秦莳?怕是非要让那姑娘拿剑给劈出来不可。再者……好容易阿莳没再拿七夕来取笑他,他何苦要去她面前做那抬不起头来的王八。 陆盏辞恨铁不成钢,这叶兄瞧着精明,却也跟他半斤八两,还能勉强算做“知己”。 “师妹那般心软之人,叶兄还是善自珍重为好。”陆盏辞语重心长道。 叶景江:“……”他可算回过味来了。 果然是天星子养出来的好徒弟,整日絮絮叨叨便罢了,竟也没学到假道士们的半分正经来。 “陆兄,依我看,你不该这样早出山。”叶景江神色复杂,他这样的性子那假道士都能放心把人放出来,可当真是不容易。 不是都道他是算无遗策吗,难道还能没料到他这呆呆又笨笨的徒弟会容易被人打? 陆盏辞一脸疑惑,仿佛没听明白一样。 叶景江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陆盏辞也往里走了。看在阿莳的份上,他今日不与陆盏辞计较。 _ “真人,叶公子来过了。”见望舒真人归来,七夕忙迎了上去。 合欢道的女修无一不是佳人,望舒自然也不例外。 “哦?可带了合适之人来?” “奴瞧着那女修倒是极好,貌美心冷,只是……” “只是什么?”望舒掸了掸衣袖,“叶景江不愿意?” “倒也看不出叶公子是何意思来,只是叶公子道那女修乃是剑尊云臣的弟子。”七夕小心翼翼道,生怕那个名字会触怒望舒。 她服侍真人已有数十年,唯一一次见望舒失态,便是因着云臣剑尊而起。七夕并不清楚自家真人与那杀神一样的人有何纠葛,可合欢道女修与男子间又能是因着什么交恶?左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望舒眯了眯眼睛,冷笑道:“奇哉怪哉,叶景江曾妄言有着天星子在,天一宗的人他见一个便要打杀一双吗?今日倒是好心,还肯带人来婵娟洞里寻机缘。” 七夕答道:“奴不知旁人,可同行的另一位小郎君却是大有来头。” “真人,叶公子还带了天星子的徒弟、梁朝的五殿下陆盏辞一起来。” 望舒一愣,“这叶景江莫不是特特将人给我送过来的?他哪里来的善心。” “奴瞧着不像。”七夕敛眉道,“叶公子不光对那位姑娘很是纵容,对陆盏辞也十分的宽容。” 宽容到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七夕不是不明白,叶景江瞧着温和,又生了副好皮相,嘴里还时不时的念叨着医者仁心,可骨子里总是有几分疏离冷漠。 就好似这一回,她不过试探了一二,叶景江瞧她的眼神便冰凉一片,半分情面都不留。 “莫怪我没提醒过你,叶景江可不是好相与的。”望舒嗓音冷漠,眼底却划过了几分关心,“平日同他闹一闹便也罢了,你倘若过界了,我便是能保得住你又如何?” 不是不可心动,只是不可妄动,尤其是……对着这些从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没有把她们放在心上过的人。 “真人放心,奴明白分寸。”七夕抿唇浅笑道。 望舒真人嘴硬心软,从不看将她的担心说得直白半分。 第五十三章 不甘心 “罢了,我若放他的徒弟进去,也算他欠了我的。”望舒真人喃喃道,“七夕,明日一早便差人去请他们过来,你不要亲自去。” 七夕哭笑不得,心底却明白自家真人这是没信她说的,“奴只是……只是有些不甘心。” 分明在没那位秦姑娘前,叶公子来芳云台是对她才最是青眼。 望舒眼底划过了几分怜悯,不知是在说七夕还是在问自己:“这又算什么。叶景江瞧着温和,可连骨血都是凉的,他又岂会对你特别?”不过是见面三分笑罢了,素日里温润归温润,翻起脸来却比谁都不留情面。 她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连手底下的姑娘们也是如此,当真是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真人这一回难不成还当真由着他们去?”七夕微敛着眉,没去接望舒真人的话。 旁人尽皆以为真人允许外人进去婵娟洞寻求机缘是想借得芥弥天地的秘法一观,可…… “那还能如何。”望舒真人嗓音淡淡的,也没在那件事上多加纠缠,“我可不想和叶景江撕破脸皮。” 到底是跟在她身边许多年的姑娘了,又是因着这样的事,望舒本就对她多了几分怜爱,哪里舍得过分逼迫、苛责。 “但依奴的眼光,这些年里再没有比那位秦姑娘更合适的了。”七夕一字一顿道,“错过了这一回,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望舒轻笑,“能让你如此盛赞,我倒是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七夕有多骄傲,她最是清楚了,可想来,能让云臣收入座下,那姑娘必定是个极优秀之人了。 “奴方才说过这位秦姑娘貌美心冷,根骨却又是上佳。奴今日几次三番的出言挑衅,她都不为所动,可见心性亦是不错。”七夕神色复杂,心底是想起了秦莳的那句“多谢”。 她不信秦莳当真如此好性。 可秦莳偏偏还忍得住,这沉静的性子可半点都不像是个剑修。 “真人,”七夕忍不住开口劝道,“此事于秦姑娘并非全然是害处,不如说与她听,让她自己来选?” 她家真人大限将至,倘若再不得机缘突破,怕是要身陨道消了。 望舒轻哼了一声,“将云臣的弟子拐去修合欢道?亏你也想的出来。你且同我说说,她姓甚名谁,又是什么修为?” “我只听叶公子唤她阿莳,修为……”七夕眼底划过了几分隐秘的懊恼,嗓音也不自觉的轻了些,“已至金丹。” 虽说修士寿命悠长,可若是修为上不去,又没有养颜秘法,容貌还是会一点一点的衰颓,那当真能青春永驻的无一不是世间大能。她看得出来,那秦莳不单单年轻貌美,连眉眼间都还透着些朝气,必定是年纪还小。 但她不一样。 她们修合欢道的,哪怕临近大限,相貌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但相貌能保持,心性上却哪里比得上从前呢?不过是披着张年轻的皮相,自欺欺人罢了。 且年纪轻轻便有金丹修为,这样的根骨与天赋,她半点都比不上的。 第五十四章 容身之所 望舒真人一眼便瞧出了七夕在别扭什么。 她轻叹了一声,果真再是玲珑心肠的人,遇上一个“情”字,也是绕不开的。 七夕本是她这里最好的姑娘,且不论容貌,便说她的性子那可这真真称得上一句长袖善舞。望舒真人本是存了要将传承留给她的念头,哪里能看七夕如此自弃。 “想必是个剑修的好苗子。这样的好苗子若是让我给搅和没了,只怕天一宗是要杀上门来了。”望舒真人淡淡道,“罢了,明日你随他们一起去,倘若天命顾我,必让你有所得。若天命不顾,此生也无甚好遗憾的了。” 七夕一愣,漆黑长睫轻轻颤了颤,“真人……” 望舒摆弄着自己染了嫩红豆蔻的指甲,笑道:“我从前便与你说过这话。”只是那时,七夕没当真罢了。 “小夕儿,我大限将至,倘若衣钵有你来承继,也是死而无憾了。”望舒噙着笑意,眼底划过了几分温情,“这芳云台你向来打理的很好,日后还是隐藏起来罢。婵娟洞无定处,你带着姑娘们都到那去,日后除非修为又成,否则不准随意出入。有你看着她们,应当也不会再出纰漏了。” 那个当年青涩的小丫头,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能够自己给自己顶起一片天了。这小丫头一直固执地将自己看作是她的婢女,可却分明是她用心教导的弟子,倘若论起情分来,说是她的妹妹、女儿也不为过。 七夕心底猛然一沉,这才反应过来,望舒真人这是在交代后事!她眼角泛起薄红,眸底却是茫茫然一片,仿佛不知要如何回应一般。 “这哭哭啼啼的情态是做什么?我可还没死。”望舒好笑道, “真人且宽心,奴必定为真人将那东西取出来!”七夕面上划过了几分坚定,仿佛是再与望舒真人立下军令状一般。 望舒真人叹了口气,却是没有拦着她的意思。 罢了,不让这丫头去试一回,只怕日后也会让她因此生了心魔。 她可不想到死还连累七夕一通。 “叶景江见你一同去自会明白我的意思,他便是不情愿,为着我的情面在,也会护你一二。”望舒嘱托道,“至于那秦姑娘,只做寻常相处即可。” 云臣教出来的弟子,不会是无礼之人。 七夕点了点头,一时也顾不得什么叶景江、什么秦莳了。这些人比起真人,又有什么打紧呢? 若无真人,她们这些薄命之人,同无根浮萍没有半分区别,如何有如今修习仙术的机缘? “那你且回去准备一二罢。”望舒摆了摆手道。 “是。”七夕分明是不大情愿的,还是应着自家真人的话退下了。 望舒瞧着七夕远去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这丫头骨子里倒是有几分倔强,这自然算不得不好,可她总担心有朝一日七夕会因着这点倔强吃苦头。 只可惜,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她怕是不能再一直护着七夕了,好在还有个婵娟洞,能给她的姑娘们留下一处容身之所。 第五十五章 木头 “七夕姑娘怎来了?”陆盏辞眸底划过了几分警惕。 虽说他家师妹昨日与这位之间不太愉快,可也没有一大早便上门来寻不痛快的道理。 七夕瞥了他一眼,柔声道:“小郎君许是误会了,奴今日是奉了我们真人的令来请三位去芳云台一叙,好商议何时前往芥弥天地。” 陆盏辞想了想,自家师妹是为了带他历练才选了来此处,如何也得珍视她的心意。 “多谢姑娘走这一趟了。” 七夕瞧他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仿佛她是什么洪荒古兽一般,心底的郁结霎时间便松了几分。 她本想来此说一声便回去,可眼下却升起了几分逗弄陆盏辞的心思来。 七夕往后一靠,斜倚着栏杆,眼波流转间轻笑道:“小郎君客气什么,左不过奴也是要随三位一起去的,总也得拉进几分关系才是。” “什么?!”陆盏辞愕然,一个没忍住便扯着嗓子喊了出来,“你、你昨日怎未曾提起?” 且叶兄不是曾经说过,那芥弥天地对进入者的年纪是有要求的吗?这依他来看,七夕姑娘虽说是位风情万种的佳人,可眉梢眼角凝着的风霜却不似是年轻之人。 “唉,也实在是奴太不争气了。”七夕假模假样的抹了抹眼泪,“奴天资不高,素日里为着不让真人为难,奴虽想去长长见识,终归不敢。” “可昨个一见小郎君,奴便去求了真人恩典,没出息的紧呢。”说着,那双纤纤玉手还轻轻的在陆盏辞手臂上拧了一把。 陆盏辞:“!”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白净的面容一下子涨红了起来,整个人原地呆成了一根木头。 这七夕姑娘昨日不是、不是还对叶兄青眼有加吗? 木头呆呆愣愣的看着七夕,半天没能憋出一句话,同手同脚的落荒而逃了。 七夕轻啧了声,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面无表情的又向里面看了片刻,这才转身离开了。 _ “她也要随我们一起去?”叶景江沉吟了片刻,“可有说明缘由?” 陆盏辞:“……” 五殿下耳根通红,嗫嗫的说不出话来了。他、他可是个正经人,怎可能说得出那些话来! 秦莳奇道:“师兄这是怎了?” 叶景江看他这副样子便想起了陆盏辞昨日陷在芳云台时的狼狈,心底顿时有数了,他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话茬:“阿莳,我倒是能猜到缘由。” “说来听听。” “芥弥天地虽有不少限制,但望舒毕竟是如今的主人,她若肯耗费心力压制一二,便是不合条件也能进去。想必,望舒当真是大限将至了。” “可她要送七夕进去做什么?”秦莳皱眉。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我原不打算告诉你这些。那芥弥天地虽是何人都可去的,可其间真正的传承却是须得合欢道修士。” “你想诓我去转修合欢道?”秦莳凤眸微眯,仿佛叶景江胆敢点头,她便要一剑招呼过去一般。 叶景江:“……”他在阿莳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人? 第五十六章 传言 “怎会?”叶景江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颇为怨念道:“阿莳可当真是从未将我看作是好人。” “望舒欠我人情,自然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莳狐疑地看着他,似乎在考虑叶景江话中的可信度,凤眸凌厉:“望舒真人欠了你多大的人情,才会费心力放你进去?” 叶景江这厮,分明也是个不出世的老妖怪,他认得早已陨落的将离剑尊,与天星子是多年的老对头,如今又道望舒真人欠他的人情。 这样大的年纪,七夕比之他,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叶景江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道:“她嘛,应当也是不情愿的。” 可谁让望舒没那本事拦得住她呢?再者,望舒说不准还指望着他能够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在她陨落后照看她的芳云台一二呢。 不过瞧着他家阿莳的这模样,大约对望舒当年对云臣的大胆示好半分不知情。 秦莳:“……”原以为她这模样的便算是霸道了,却不想这世上还远有比她还不讲理的。 陆盏辞听不懂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小声问道:“那我们可还要去吗?” “为何不去?”叶景江一脸惊讶。 “自然要去。”秦莳斩钉截铁。 陆盏辞心情复杂,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有点多余。 “倘若错过了这样的机缘,来日天星子师叔面前可不好交代。”秦莳默了默,亏着良心忽悠道。 天星子怎会注意此等小事呢?秦莳不过是不想看陆盏辞打退堂鼓罢了。 陆盏辞一脸感动,他秦师妹可真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冷眼旁观的叶景江第不知多少次的感叹天星子养出来个笨徒弟,这也便是遇上了他同阿莳,若不然早该让人给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可去过那婵娟洞?”秦莳问道。 叶景江诚恳的摇了摇头,“我和望舒私交不深,好端端的去人家的洞府作甚?” “但阿莳当真没听说过婵娟洞的名号?” 秦莳莫名道:“天下之大,我又不曾去过几处。”这问题叶景江已经明里暗里的问过她许多回了,当真是奇怪。 “婵娟洞的‘婵娟’二字,可不是随便取来的。”叶景江不紧不慢道,“你可知婵娟洞为何行踪无迹?那是因为倘若逢上初一十五的日子,它能借住皎月之力逃脱,其速连元婴修士都望尘莫及,当真是逃命利器。” 秦莳一愣,“难道这竟是活物不成?” “吸收日月精华久了,不过是有几分灵性罢了,还算不得是活物。” 秦莳面色凝重了几分,但凡能生出灵性来的,都不会是些简单之物,别看眼下叶景江说的轻描淡写,谁知真碰上了又当如何? “我还当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呢,不想竟还是真的。”陆盏辞喃喃道。 叶景江倏然抬眸,“什么传言?” 婵娟洞之事乃是隐秘,他能知晓还是要全靠从前机缘巧合救过望舒一回,陆盏辞又能从哪里听来传言? 陆盏辞一脸无辜:“之前在陵州境内等了师妹许久,有一日便听借住的修仙世家中的弟子提起了此地。” 可他那时候没当真。这样离谱的事儿,想来也是打量着他好骗,说来哄他呢。 第五十七章 试探 叶景江面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长叹一声道:“你这是让人给盯住了。” 亏得这小子虽说天真了几分,却不是愚钝之人。可什么人敢明目张胆的对天星子的徒弟下手? “这是何意?”陆盏辞茫然道,“他们难道不是想从我这换些赏赐吗?” 秦莳想到这是位财大气粗的主,一时间更是不知要说他什么好了。婵娟洞之秘,连前世的她都不曾知晓,怎的如今倒连一个修仙世家的小弟子都那样清楚了? “看来这一次,还真是非去瞧瞧不可了。”秦莳轻声道。 叶景江面色如常,心底却忍不住嘀咕了起来——阿莳对这些呆呆笨笨的,仿佛额外有耐心。对宁宁是这般,对陆盏辞也是如此。 难不成阿莳一直以来待他不冷不热的是因为他还不够傻?这倒是难了些,他哪里做得出那副模样来。 “那……阿莳可得好生护着我这个医修才是。”叶景江那双浅色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向秦莳,嗓音放的又轻又缓,“我可没什么本事。” 秦莳面无表情:“小白脸。” 小白脸目光灼灼:“这是应下了?” 秦莳心道,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又没什么损失,她为何不应下?且真若遇上险境,到底是要靠着谁还说不准呢。她可不信叶景江能坐以待毙。 “且先去见过望舒真人罢。”秦莳起身,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叶景江的眼神。 _ 芳云台。 望舒本没打算亲自见他们,毕竟……见了秦莳,难免会勾起她的伤心事。可为着七夕,现下却不得不见一见了。 “真人别来无恙。”叶景江双手拢在袖中,颇为和气道。 望舒打量着那同叶景江并肩而立的姑娘,目光轻顿了一瞬,又不着痕迹的移到了叶景江的身上。 “哪里就能无恙了。”望舒神色淡淡,开门见山道:“你我也算相识多年,现下我便不与你卖关子了。这一回,我可以任由你带着那两位一同进去芥弥天地,可作为报酬,你不得让七夕有所损伤。” “这倒也不难。”叶景江道,“真人既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问上真人一句,婵娟洞的隐秘之处你可有四处宣扬?” 望舒不知他问这些做什么,蹙眉道:“不曾。” 婵娟洞是她给姑娘们留下的立身之本,越是神秘莫测才越好,她是疯了才会透露给旁人。 “那这倒是奇事一桩了。”叶景江挑眉,“真人既不曾宣扬,怎外界有那样多的传言,比我知道的都要仔细得多。” 望舒面色微变,指节不自觉的用力,“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这样的话?” “陵州境内随处都是。”叶景江不动声色。 虽说他不觉得望舒有理由来与他过不去,可凡事总讲究个万一。他可不想好端端的让这一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临到了坑上一把。 “怎会如此?”望舒面上划过了一瞬的怔愣,倘若隐秘让旁人一语道破,来日姑娘们的处境便多了几分危险。 可事已至此,她还能有什么法子来挽回? 第五十八章 不对劲儿 瞧望舒真人的反应,秦莳松了口气。 倘若望舒想算计他们,那还当真是要被动了。不过眼下的状况,也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真人若是信得过,倒不如让我们前去试试。”秦莳道,“左不过已经到了这步田地。” 望舒神色复杂的打量了秦莳两眼,却发现这姑娘的身上并没有她师尊的半分影子。云臣是面冷心软,他这徒弟却是表里如一的冷淡。 “我亦再无其余选择。”望舒苦笑道,她袖口轻轻一挥,身后便出现了一道石门,“无论是何方宵小,也没法子绕开我去婵娟洞。” 她已经机关算尽到了这个地步,倘若还是无法保全手下的姑娘们,大抵只能归结于“天命不顾”四个字了。 叶景江朝着秦莳点了点头:“无妨。” 对上那双仿佛满是安抚之意的桃花眸,秦莳抿了抿唇,心底却乱了一瞬——有了那句话,她仿佛当真安心了几分。 秦莳的不自在自然没有逃过叶景江的眼睛。素色衣衫的青年勾了勾唇,月下仙似的眉目那一瞬竟也生出了几分勾魂夺魄来。 他喜欢看秦莳因为他露出不一样的模样来。 望舒咬了咬牙,姓叶的当真是不害臊!这也便是她不是正经师娘,若不然定要先给这登徒子来两下再说旁的。 她冷哼了一声,纤长的指间结着繁复的手印,连面色都肉眼可见的苍白了几分——要顶着芥弥天地的规则放叶景江和七夕进去,对她的消耗可也不小。 见状,几人也都不在迟疑,径直通过了望舒撑开的通道。 _ “这便是……芥弥天地吗?”陆盏辞喃喃道,身为梁朝的五殿下,他自问见识也不算短浅了,可此处风光却当是他闻所未闻。 灵力薄雾萦在周围,粼粼清波上浮起一道又一道的彩色霞光,眼前仙鹤缭绕、耳边凤鸣铿锵,不远处依稀可见通体泛着莹莹玉光的仙家府邸,奇珍异草自不必提。 秦莳眸中划过一道异色,前世今生加起来,此处也算是她见过的秘境当中最为顶尖的了,不知比起她无缘得见的三千秘境,又当何如。 “望舒想要的传承应当在仙府内。”叶景江道,“你若我们同去,须得待阿莳拿到她要的东西才好。” 秦莳:“?”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东西?她又不挑剔。 七夕咬了咬牙,眼底划过了一抹坚毅,“真人怕是坚持不了太久,奴先去碰碰运气。” 叶景江神色不变,仿佛早已猜到了七夕的回答一般。 陆盏辞迟疑了片刻,“不如我与七夕姑娘同去。”他只是为了历练,至于在哪……倒也不重要。且虽说秦师妹与叶兄都是大方之人,不介意他在一旁打搅,陆盏辞也觉得自己该有些眼力见了。 秦莳皱眉,正待她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叶景江却眉眼弯弯的应了下来,甚至还没等秦莳反应过来,便拉着她的手腕掐诀离开了。 秦莳:“……”这小白脸是真的有毛病吧?可她仿佛也不大对劲儿,若不然,她为何没反手一剑砍过去呢? 第五十九章 琉璃夜 叶景江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那东西珍贵,只与你便罢了,再加上天星子的傻徒弟,我怕是要搭上半条命。” 秦莳扬眉:“哦?说起来也是奇了,我怎不知我要找什么?”只要是好东西,她分明是来者不拒的! 叶景江神色却认真了几分,“阿莳,你不肯解自己的心结,因而心境有瑕、神魂不稳,倘若再不加以干预,只怕会心魔丛生。” 秦莳毫不在意:“哦。” 这小白脸怕是不知道,她的心魔从不曾少过。可那又怎么样?也从没什么奈何的了她。 叶景江按了按眉心,头痛道:“天一宗到底是怎么教弟子的?” 先是教出了个陆盏辞,又教出了个秦莳,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束手无策。 这般算起来,也是他们天一宗的厉害了。 “心境之事虽说要靠你自己,可也不是无法可解。阿莳可听过琉璃夜?” 秦莳眼底划过一抹愕然,“此物竟当真存在?” 叶景江笑吟吟道:“外界灵力早已不如从前精纯,自然孕育不出天地奇物来。唯有这不知存在了多久、由上古大能开辟的小空间里说不准还能寻得到。” 秦莳忍不住心动了几分。她也是前世偶然之下得知的——那其实是地心玉的一种,色如琉璃,通透温润,再是狂暴的灵力从其间流淌过,也能变得温和许多。 且这最难得的还是它能够镇神。 这世上温养神魂之物虽也算珍贵,可但凡有些底蕴的,也都寻得到。但这东西可不一样,这是能真真正正镇住心魔的奇物。 秦莳纵然从未怕过心魔,甚至刻意回避了自己的心结,但倘若当真能寻到此物,倒是能两全其美了。 “无论如何,此番我欠你一个人情。”秦莳一板一眼道。 她仿佛很少与旁人如此相处,因而眉目间总像是带了几分别扭,可却让人瞧得心底软成了一汪水。 “那我可等着日后拿这个来敲一笔好处了。”叶景江温声道,眼底满是笑意,阿莳可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秦莳轻哼了一声,又好奇道:“地心玉生于灵脉当中,你难道还有勘查灵脉的法子不成?” 灵脉藏于地底,连神魂都难以探知。 “原也是不能的。”叶景江遗憾道,“可谁让我现下只是个小小的筑基其医修呢?” 秦莳:“?”这同修为又有什么干系? 叶景江无辜道:“我可从未在这一桩事上骗过你。” “可便是医修有延年益寿的法子,一个筑基修为的医修怎么瞧也不是天星子师叔的一合之敌。”秦莳不紧不慢道。 话虽如此,可她心底却是已然信了几分。 都到了这时候,叶景江没那必要来蒙她。 “那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假道士罢了。”叶景江冷哼了一声,阿莳莫不是当他是傻的,这点激将的本事也拿到他面前来卖弄了。 可他仿佛偏偏还真吃这一套。 叶景江定定地看着秦莳,道:“阿莳,信我这一次。” 第六十章 手腕 秦莳面无表情:“……” 这小白脸还真是越发得意了。 叶景江眨眨眼,“日后一定会将来龙去脉一一与你说清楚。” 秦莳莫名:“谁要听你说这些?” “是是是,是我想说与你听。”叶景江不由轻笑出了声,他算是发现了,秦莳这姑娘的别扭性子怕是如何都改不掉的。 “舍弃了一时的修为,也总不能什么都没换来。”叶景江又解释道。 秦莳审视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按理说来,她应当是要叶景江将一切的证据摆在她眼前才会相信他的那等人。 可眼下,秦莳却发觉自己不由自主的对叶景江多了些信任。 她说不上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可至少,她是不排斥的。 叶景江徐徐舒了一口气,那双浅色的桃花眸陡然成了深黑,其间仿佛还夹杂着几分银芒。 秦莳对上那双眼睛时,只觉得心底冒上了一股凉气——平日里叶景江的眼睛总是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可现下却仿佛冰湖一般,半点从前的影子都瞧不出来了。 她不由提起一口气,指尖泛起灵力,做全了一副见势不对便要逃命的模样。 叶景江哭笑不得,嗓音却依旧是温和的,“阿莳别怕。”这小姑娘素日里胆子大得很,今日怎么跟炸毛的猫儿一般? 不过,倒是有几分可爱。 秦莳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朝四下瞧了瞧,“你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不外传的秘法,不如阿莳唤我一声师父,我便说与你听?” 秦莳嘀咕道:“不稀罕。” 叶景江又笑了声,这自然不是什么秘法。不过他家阿莳倒当真是个体贴的姑娘,知道他是寻了个借口便也不曾一味的问下去。 “来日挑个好时候再说与你听。” 叶景江忽的隔着衣袖扣住了秦莳的手腕,一本正经道:“往西北走。” 可他心底却极快的划过了一道念头——阿莳的手腕可真细。 秦莳不知怎的也没挣脱,虽说隔着衣袖,她还是能隐约觉察到叶景江手心的热意,那股热意仿佛顺着她的手腕一直烫到了心尖上,她从来少有波动的心境忽而不轻不重的泛起了一道涟漪。 “这芥弥天地内难道不曾有阵法吗?怎的走了这样许久都不曾触碰到。”秦莳皱眉,心底隐隐觉出了几分不安来。 她虽不知道叶景江到底是凭着什么来判断那琉璃夜的所在,可瞧他那双变了许多的眸子,也能猜得到或许是通过观察灵气以推断灵脉的法子。 可若此地主人设了幻境……只怕他们寻过去什么都没寻到还是好的,那头还说不准有什么等着他们呢。 叶景江亦是愣了一瞬,“你也没瞧出来?”他可是记得头一次遇见秦莳那会儿,这小姑娘便是设下了极其精妙的重云锁仙阵。 秦莳面色凝重,喃喃道:“可我却隐约觉察到了阵法的气息,当真是古怪极了。” 倘若连她与叶景江的处境都算不上好,那与七夕去取传承的陆盏辞又当如何了? 这芥弥天地当中,其余的天材地宝或许都是在漫长的时光当中演化而来,因而倒不一定有着森严的防护。 可那传承却是原主用来挑选承继衣钵的,怎会不思虑周全? 第六十一章 她要成为最锋利无双的那柄剑 “修钦天道之人旁的且不论,趋吉避凶的本事都还是有的。”叶景江宽慰道。 他虽不明白秦莳执意不肯走出心结的缘故,但却不想勉强她,故而只好尽力想法子来弥补她神魂上的亏算。 可若是在这里都寻不到琉璃夜,只怕在旁处便更没有了机会。 “你是故意将陆师兄给支开的吧?”秦莳后知后觉的琢磨了过来,微拧着黛眉问道。 叶景江承认的也很坦然:“谁知天星子动了什么心思将人给送过来的?总不能什么底牌都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秦莳沉默了片刻,倒是默认了叶景江的说法。 她的的确确也不愿如此。 天星子如今敌友未明,她是不敢轻易相信的。可陆盏辞……陆盏辞到底也不一样。这位梁朝的五殿下,纵然长成了一朵奇葩,却也是最为纯澈之人。 秦莳心冷手黑,却唯独如宁宁,如陆盏辞这样的人下不去手,仿佛她即便前世沾染了无数的冤孽,竟也还存了些善念一样。 “望舒自己虽不曾进来过,却也很清楚陆盏辞有多重要,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二人出事。”叶景江道,至多不过是……将他们都给扔出这芥弥天地,再想法子进来一趟罢了。 望舒如今只怕自己陨落后她娇养在芳云台上的那些姑娘们会失去庇护,又怎敢当陆盏辞在她的地盘出事?那可不单单是天一宗要来寻事,只怕许久没有动静的梁朝也会出来亮相。 “她受不住那代价。”叶景江斩钉截铁道。 哪怕是当真赔上一身修为,望舒也会在所不惜。 秦莳语气莫名:“你倒是了解她。” 叶景江:“非是我了解她。”而是陆盏辞太重要了。 “难道你便从未想过,梁朝皇室何以要将陆盏辞送去天一宗?”叶景江哼笑着问道,皇室又不是穷鬼出身,总不至于怕养不好一个天真的笨小子。 秦莳一窒,她凤眸微眯,“你想说什么?”总不至于是天一宗与梁朝有所勾连,这位五殿下便是皇室送来的“质子”吧? “是与不是,你心中亦有定论。”提及这些糟心事,叶景江眉目间笑意淡了几分,“所以我想不通,天星子将人养成这样的脾性是为了什么。” 他那样的处境,倘若自己立不起来,身份再是高贵又能如何?一样是让人捏在掌心的棋子。 天星子洞察天机,开口闭口不敢妄言天意,到头来不也是为了陆盏辞破例? 秦莳却低声道:“挺好的。” 天真些又何如?她还挺喜欢身边有这样的人。 叶景江:“……” 叶景江咬了咬后槽牙,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阿莳不知是怎的,最是偏爱这些温柔乡、锦绣从里养出来的天真鬼。 莫不是当真是缺什么便喜欢什么? “走吧。”秦莳轻叹了一声,陆师兄很好,若是赶得上,她也想帮上一把。 可比起陆盏辞,她更在乎的还是等着她回去的藏锋山众人。 她还要成为这世上最锋利无双的那柄剑,带着前世的遗憾天长地久的走下去。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第六十二章 行行好 叶景江眸光复杂,心底却诡异的升起了几分欣慰来。 当年的将离倘若有她这份魄力,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了。 “你还愣着作甚?”秦莳挑了挑眉,嗓音不耐。 叶景江嘀咕道:“这脾气可真是越发大了起来。” 秦莳本想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偏生那小白脸越发得寸进尺了起来,粗听之下,不知他絮絮叨叨些什么。 可仔细听来,竟全是些编排她的话。 秦莳几乎要气笑了,她怎不知道叶景江从前有这样多的话? 好在叶景江还算知道见好便收的道理,收到秦莳那凌厉的眼刀子,立刻闭紧了嘴,一门心思的给她带路。 “不管可否有迷阵幻境,现下也只好这般走下去了。”叶景江道。 秦莳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修道之人本就是夺天地造化,倘若碰上些许危险便要退缩,那反倒不如就地坐化来得快意些。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秦莳便猛然觉察到了不对劲。几乎是本能般的,秦莳的手中幻化出了一柄泛着寒气青色长剑,她来不及思索,手中长剑带着十足十的力道向斜后劈了下去。 单凭肉眼所瞧,那处分明没什么不妥,可她仓皇间的全力一剑竟仿佛被黏住了一般,周围的灵气荡开一道又一道的涟漪,剑却落不下分毫。 “叶景江,你这是做什么?!”秦莳眼疾手快的松开长剑,正欲引个金雷诀来试试,便倏然发觉方才还在她身前的叶景江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她身后,一只手还牢牢地攥住了她的衣摆。 叶景江一脸无辜,颇为委屈的反问:“你可见哪家的医修要提剑迎敌的?”莫说他只是筑基期的小小医修,便是元婴修为,那也是除了灵力境界之外半点比不过剑修的。 更何况,他家这个小剑修还格外的凶残。方才他神识全开之下,都险些没能觉察到那的异样,偏这小姑娘一言不合直接拔剑。 真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天生剑骨果真是无双,秦莳倘若不做剑修,那才是暴殄天物。 “阿莳行行好,暂且救我一命,如何?” 都到了这步田地,叶景江的嗓音依旧清润含笑,倒是险些将秦莳气的跳脚。 她心道如何个大头鬼!这人分明是心中有数、游刃有余,偏生就是不肯出手,单要瞧她在这左右支绌! 可秦莳哪里还肯开口呢? 剑用不得了,她便是赤手也要自己往上冲几分。 那股不要命的架势还真真是让人瞧得心惊肉跳,叶景江在秦莳没注意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非是他狠心,只是……他隐隐已经觉察到了此次不稳。倘若他以神魂出手,只怕外头苦苦支撑的望舒一命呜呼便罢,他们也是要白忙一场了。 好在那东西虽不见行迹,仿佛也只是皮糙肉厚了些,倒是根本伤不得秦莳多少。 “这是什么鬼东西?”秦莳倒吸了一口凉气,“真该让天星子师叔捉回他们那命峰去。” 这东西旁人碰上看不见又打不动,必然要退避三分,可同那也是如此难缠的钦天居士碰上,才该是要一决高下了。 第六十三章 是她的狐狸崽 大约是不需他出力,这等时候叶景江也还有调笑的心思,“那怎么好?我倒觉得和你有缘得很。阿莳仔细瞧瞧,这小东西倒还有几分可爱可怜。” 秦莳面无表情的又是一剑,可怜?若是要比起来,只怕还是她更可怜几分吧? 可那没用的小白脸半点不知收敛,还看煽风点火道:“唉,你莫要下死手,小心吓着它。” 秦莳只想先一剑结果了他。 这小白脸今天到底是哪根筋错了?竟是十分的会拱火,实在是让人想和他先来个你死我活,省得他那般多事。 叶景江却仿佛瞧不出秦莳的忍耐一般,笑吟吟道:“阿莳还没有灵宠吧?” 秦莳持剑的手微微一顿,清冽凤眸中划过了一道不易觉察的怀念。 怎么没有呢?她从前也是有一个呆呆又笨笨的灵宠的。只可惜,到底也没能留住。 那是一只通身银白的狐狸崽,她当年瞧着可怜,顺手将它从妖兽口中给救了下来。 秦莳那时已然在魔界站稳了脚跟,心也越发的冷硬,虽顺手救了它,却半点想要养它的意思都没有。 可那小东西还是跌跌撞撞的跟了上来,哪怕秦莳掐诀离开,它也能顺着灵力波动寻过去,简直像是个黏上来便甩不下去的牛皮糖。 它执意要跟着,秦莳也就随它去了。左右一只狐狸崽,她也还养得起。但,秦莳一直都没有要契约它的打算。 云绮烟已死,血海深仇尚且未报,她心底再也容不下哪怕丝毫的温情了。又总疑心是不是她生而不详,所以年幼失恃失怙,身边人皆是不得善终,连那辗转救过她一命的将离剑尊原也是身陨道消。 但人心到底是肉长的,她再是冷心冷情,有了那暖暖一团的小东西相陪,再是凄冷的日子也生出了暖意,让她恍然觉得自己还活着。 只可惜,她从前护不住藏锋山,后来保不住云绮烟,到最后,连那小小的一只白团子也没能留下。 她那一辈子都在不断失去,淌过刀尖火海,哪怕得以报仇也绝不敢雪恨——除了那些滋长在暗处的恨意,她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只好紧紧地抓在手中,再也顾不得那会不会伤人伤己。 _ 秦莳一个晃神,原本密不透风的放手便露出了破绽,偏叶景江那没良心的小白脸也不出手搭救,她咬了咬牙正打算硬扛一下的时候,怀里忽然撞进了一道熟悉的温度。 秦莳一愣,凤眼里划过一抹惊疑,还不等她看个仔细,那小东西便不满地“呜呜”叫了两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秦莳眼眶一红,几不可闻的喃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她分明是在魔界遇上的这又呆又笨的狐狸崽的。且她的狐狸还弱的很,别说是能抓她的漏洞同她斗上许久了,她那狐狸只是初生的灵兽,她一根小指头便能碾死。 可那熟悉的神魂和熟悉的气息,还有吧小东西湿漉漉的眼睛里毫无保留的依恋,却又让秦莳无比的确信,这就是她的狐狸,是她那一只又呆又笨还娇贵难养的狐狸崽。 第六十四章 多嘴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一抹深意,瞧,他果真没说错,那小东西同他家阿莳的确缘分不浅。 “还要将它打包送去命峰吗?”叶景江揶揄道。 秦莳难得露出了几分孩子气,抱着自己的狐狸崽不放手,凤眼里透出几分警惕来,“这是我的。” 可瞧叶景江的模样,怎却像是早有预料? 叶景江很明白这位祖宗的心思,主动解释道:“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你会喜欢它。” 这呆呆笨笨的小东西,实在是太符合阿莳的审美了。 秦莳哼了一声,却半分深究的意思都没有。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她现在只想同自己失而复得的狐狸崽亲近。 不论是谁安排的这一切,她都愿意接受。就像那莫名其妙的重活一世,焉知不是在旁人的掌握当中? 那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切,即便隔着深渊万丈,踏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她也心甘情愿。 - 抱着一只爱撒娇的狐狸崽,秦莳半晌都还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云端一般。 直到她养的那没良心的小狐狸不知为何竟仿佛很喜欢叶景江一般,时不时的便要伸着粉嫩的爪子去勾一勾叶景江的衣袖,秦莳才一脸麻木的确认,没错了,这真是她养的狐狸。 秦莳一直觉得这狐狸崽呆呆笨笨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她养的这一只,格外的喜欢好皮相。 叶景江自己也觉得惊奇,他可从来没有招过什么活物的喜欢,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呢。 “倒是个聪明的小东西。”叶景江趁着秦莳不注意,轻轻地在狐狸崽的头上摸了两把,变得幽黑的桃花眼隐蔽的亮了亮,仿佛对那手感很是满意一般。 秦莳:“……”她是没瞧出这小东西哪里聪明,吃里扒外倒说不准会是一把好手。 叶景江才不管秦莳在想什么,邀功一般的捏了捏狐狸崽伸过来的爪子,“阿莳这一回可得承我一份情了吧?” 秦莳怀里窝着的小东西也跟着一起看了过来,她还能如何,自然只能认下了。 叶景江笑得眉眼弯弯,又颇为虚伪的推辞道:“小事一桩,不必挂怀。” 秦莳不是很想理这两面三刀的小白脸,闻言倒是难得露出了个明媚的笑来,斩钉截铁道:“那就说定了。” 每一回瞧见那小白脸吃瘪,秦莳的心情总是会好上几分。 叶景江只恨自己方才没忍住多了一句嘴。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秦莳可不会让他赖账的,叶景江再是不情愿也只好认下了。 他家阿莳铁石心肠,可才不会心疼他呢。 “旁的不提,阿莳,你觉不觉得灵力越发充裕了?”叶景江眉目间带了几分喜意。 若有琉璃夜的存在,自然是在灵力最充裕处。倘若他们没那个机缘也无妨,如此充裕的灵力之中,必然也会滋养出无数的天材地宝,怎也不吃亏。 秦莳闻言也顾不得要同叶景江闹了,仔细地感受了一番后点了点头。 叶景江说的不错。芥弥天地内灵力本就比外界充裕,行走在其中哪怕没有刻意修炼,修为也在缓慢地上涨,而越是向里走,便越是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灵力。 第六十五章 神兵利器 辗转了许久终于见到了一丝的希望,不论是秦莳还是叶景江,心底都隐隐松了一口气。 修道之人原是最不该怕这些的。可大约是因着捡回了自己的小狐狸崽,秦莳总是抱了几分期待。 越是失而复得,便越是经不起得而复失。她这一辈子也没什么旁的念想,只想好好的与她曾经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人一起活下去。 “多谢你。” 忽而听见了这样一句话,叶景江颇为诧异。可一转眼又瞥见了秦莳怀里的小东西,倒也明白了几分。 能让阿莳一而再再而三的道谢,想必……这小东西对她倒是当真重要得很。 他家阿莳的身上可还真是藏着了不少的小秘密呢。只不过,叶景江无意深究。真若算起来,他自己不也未对秦莳彻底坦诚吗? “阿莳欢喜便好。” 秦莳默默地抬眼,这小白脸还不如前两日那般胡搅蛮缠呢,忽然这样的懂事,倒是让人心底拿捏不准。 叶景江神色温和,眉目间带着几分浅淡笑意,他原本跟上秦莳只是一时兴起,如今倒是更喜欢瞧着这小姑娘的欢喜模样了,秦莳当真与众不同。 秦莳自己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觉得那人的眼神看得她心底发虚。 只是还不等她问出口,变故突生——她怀里原本老老实实窝着的小东西不知怎的了,忽而浑身颤了起来。 秦莳一愣,心底骤然紧了紧,旁人不知道,可她最是清楚了,她的这只傻狐狸胆子小的很,碰上什么事儿都要先抖一抖。 可能让它抖得这般厉害……算起来,也只有前世她同魔界原本的魔尊动手的那一回了。 叶景江的反应却要比她快得多,那自称无能为力的医修神色漠然,直直地将符箓贴在了秦莳身上。 秦莳:“?”这小白脸是不是贴错人了?这种时候封住她的灵力作甚? 秦莳正想出口质问,却惊觉足下的地仿佛开始塌陷了一般,偏生她还没了灵力,连自救都来不及,“叶景江!” 许久没被人如此坑过的前魔尊恼羞成怒,都险些忘了现下的处境,一心一意的想要将叶景江给拉下水。 那小白脸朝她勾唇浅笑,浓黑的眸里翻涌着秦莳看不懂的情绪,他道:“别急。” 秦莳面无表情,你当然不用急了。 叶景江挑眉,原本用来束发的素色发带悄然滑落,在他手里原地变成了两柄细长的剑。 秦莳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稀奇的剑,竟也顾不上自己的出镜了,凤眼一顺不顺的盯着那两柄泛着寒光的剑。 只一眼,她便能笃定,这是当世难出的神兵利器。秦莳自己的剑算不得名贵,还是她当年拜入藏锋山时,云臣剑尊赠予她的第一柄剑。 不过是因着她剑心无双,哪怕手中只是柔弱无力的细软柳条,在她手中也会是杀人越货的好东西。 她又念旧,当年独身一人在魔界活下来后,这柄算不上名贵的剑,也一直跟她跟到了现在。 但凡剑修,哪有不爱神兵的?这无关修为心境,若要论起来,也不过是一句人之常情。 可直到其中一柄剑柔韧的缠住了秦莳的腰身时,她才真正感觉到了此物的奇特。 这削铁如泥的神兵纵然少见,却也不难寻,但……可能给在削铁如泥的同时,做到柔韧如此却是十分难得一见。 瞧着秦莳眼睛亮晶晶的,果真让那两柄剑给吸引去了注意力,叶景江这才松了口气。 “实在是此地全靠望舒一人撑着,实在是脆弱得紧,委屈阿莳了。”叶景江浅笑,颇为温和道,若不封住阿莳的灵力,只怕他一出手,他们四人便要被传送出去了。 秦莳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只暗自瞪了叶景江一眼,面色却变得难看了几分:“这是什么东西?” 她方才站立的那处,已然成了泥潭,其间仿佛还有点点荧光闪烁,实在是诡异极了。 叶景江亦是眯了眯眼睛,心下升起了几分怪异之感,“《古经》有云,有兽生于泥潭底,其形如鳄。” “《古经》……”秦莳喃喃道,“可那上记载的不是些早已经销声匿迹的东西吗?” 还不等叶景江回答,泥潭下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几分悉索的动静,“销声匿迹?小娃娃尔敢口出狂言!” 那声音阴森又狠绝,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这原也无甚,可真正让秦莳愕然的是,但凡能口吐人言的妖兽,无一不是 叶景江安抚地拍了拍秦莳的头,语气近乎是漫不经心的:“真是难得,今儿碰上个会说话的。你修为几何了?” 秦莳眨眨眼,不论叶景江到底是什么修为,单说他这份心性,那便是常人所难及的了。分明心底也是紧张的,还偏能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 那妖兽果真被他激怒了几分,“哪里来的小虫子,竟敢对本尊无礼?” 叶景江暗笑,同级别的修士对上妖兽无疑是要吃亏的,可除非……那妖兽又憨又傻。 看来,他们运气还不算太差。 “阿莳,你那小狐狸崽应当也有特殊之处吧?且让它护你一二。”叶景江悄悄传音道。 若不然他要道天命到底顾他,先让阿莳遇上了那小狐狸崽,此刻他便是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秦莳瞧他郑重,也没迟疑的点了头。 叶景江再不迟疑,素来带笑的眉眼全然冷了下来,“瞧你这皮糙肉厚的,若是打下来给我家阿莳做身皮甲倒也合适。” 那妖兽却再不肯出声,叶景江心底明了,这是那妖兽要同他拼一把了。 他猛然掷出去了一柄剑,而在入水的一瞬间那细长的剑却直直散成了无数的针,其上分明没有覆着多少的灵力,可却偏偏让在一侧等候的秦莳都冷然一颤。 若是她不曾觉察错,那些长针上……都是神魂之力!叶景江是疯了吗?她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见着过这般随意动用神魂的人。 神魂本就是修士的根本,若是有半分损伤,那便是终身不得寸进的下场。 秦莳抬眼望去,只觉得那素日眉眼带笑的人无比陌生。 第六十六章 兽在屋檐下 他墨发散开,却并不显得凌乱。那双桃花眼不带半分笑意时,勾起的眼角便露出了几分格外的冷淡来,连眉目间的温润都冲淡了些许,更突出了那凌厉的漂亮来。 秦莳怔然,她……好似从来没有了解过叶景江。 叶景江在她面前时,总是好说话的。纵然会有些坏心思,也不足为怪,大都也是为着她好。 可……当与这人站在对立面时,才能真正觉察出,为什么他能够同天星子是劲敌,又为什么能让望舒那般的元婴大能都忌惮不已。 他有那个资本,也足够疯狂。 秦莳还没回过神来,便忽而听闻那平静的泥潭里传出了一道带着惊恐的怒吼声来。 她扬了扬眉,倒是明白了叶景江的用意。若是她猜的不错,这人从前大约也没骗她,的确不过筑基修为,可……那神魂之力却是无比的强大。 所以他才有这样的单子以神魂来对付那妖兽。大多妖兽,厉害之处大都在于让人难以下手的防御以及过人的攻击上,神魂却是远不如修士。 叶景江还真真是狡诈。 那人却仿佛知道秦莳所想,指尖灵力运转间还不忘朝着秦莳炸了眨眼睛。 秦莳面无表情:“……”都什么时候了,也就这小白脸还能费心思。 下一刻,秦莳却睁大了眸子,若她没看错,叶景江那厮竟是想用重云锁仙阵! 她所料不错,叶景江思来想去,仿佛只有初见那一日他家阿莳用的古怪阵法最合适了。 毕竟,他神魂再是强大,也挡不住那妖兽逃走的。只不过那阵法古怪,乃是他生平未曾一闻,靠着那日的一点印象,如今用起来倒是生疏得很。 灵力顺着指尖流淌,又结成了一个个精巧又繁琐的印节,这才趁着那妖兽吃痛尽数落入了泥潭,直直将妖兽困在了其中。 秦莳说不上心底是敬佩还是忌惮。叶景江的“重云锁仙阵”固然威力不足,可这人从前分明未曾接触过此阵。虽说一通则百达,可正道修士同魔道修士的灵力运转都有很大的差别,这已经算不容易了。 连秦莳自己当日用起此阵时,都颇有几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错觉。 “我可没有给阿莳丢脸吧?”叶景江眉目间极快的划过了一道疲惫,转瞬间又笑眯眯的看向了秦莳。 秦莳点了点头,却听那泥潭下又传来了咆哮声:“卑鄙的小虫子,竟敢暗算于本尊!” 叶景江奇道:“几时暗算你了?怎还输不起呢。” 那妖兽一窒,更是有苦难言。它到底还存着几分骄傲,说不出叶景江击败了它便是在作弊的话来。 可不说又着实是难受得紧,倘若堂堂正正的打上一架,它怎可能会不是这小虫子的对手! 叶景江哼笑:“手下败将。” “你!”那东西瓮声瓮气的,仿佛当真让叶景江给气坏了一般。 “不如你告诉我此地灵力中心在何处,我便饶你一命如何?”叶景江嗓音颇为温和,仿佛当真是想要同那妖兽好生商量一般。 妖兽自是不知叶景江想做什么,原本应了他也无妨。可转念一想,它堂堂妖兽,若在外界也是称霸一方的角色,怎好端端的要听一个人族小虫子吩咐了? “趁人之危的小杂碎,等本尊脱困,非要一口吞了你们!” 叶景江略一挑眉,掌心向下一压,阵法陡然翻转了起来,直将嘴硬的妖兽折腾的欲哭无泪。 “现下如何,你可想好了再回答。” “你操控起重云锁仙阵来倒是自如得很。” “这可是阿莳教与我的。”叶景江一脸无辜,“我自然上心。” 秦莳只惊叹于叶景江的敏锐,当下听了他那话却是没什么反应。 她也算是摸透了叶景江的脾性。这人生来无虑,洒脱自在,偏偏对上她时又总多了几分不正经。 他们二人说的自然是高兴,可那在阵中受苦受难的妖兽哪里还忍得住? “快快停下,本尊……” 叶景江眸光微动,掌心灵力又深了几分。 被他收拾怕了的妖兽从善如流:“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人饶我一回,我给大人带路。” 叶景江能制住它,也是靠着重云锁仙阵的便利。若不然胜了也要将望舒给搭进去。他怎可能轻易放它出来? 但凡妖兽,可都是睚眦必报的。 “怎敢劳烦妖兽大人?”叶景江嗓音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嘲讽的,“你将路说清楚即可。左不过我若回不来,还有阿莳来操纵阵法。” 那妖兽心底的小算盘让叶景江全盘戳穿,哪里还静的下来?当即发了狠,灵力不要命的似的四散——它便是找不到阵眼,也要将这狗屁大阵给撑破!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怜悯。 真是个……天真的小东西。他怎么可能会怕这个呢? 且叶景江不仅不怕,还颇有兴致的点评了起来,“唔,灵力实在斑驳了些。这芥弥天地内灵气充裕精纯,真真是白瞎了多年的修炼,竟不知是修到了谁的身上去。” 又譬如,“不是说妖兽生而强大,怎的这便不行了?我这小小阵法可还没吃饱呢。” 秦莳一个没忍住,唇边露出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阿莳喜欢这个?”叶景江若有所思道。 秦莳想了想,“说不上喜欢。”但很有意思。 那妖兽却是险些有出气没进气了。它本就被叶景江伤到了神魂,又让这狗屁阵法折腾了一通不说,现下那可恶的小虫子竟还用它来博得美人欢心? 真真是、真真是岂有此理!! 只可惜,它纵然心有不满,一时半会也破不开叶景江的阵法。 叶景江却还没想要它的命,又浅笑着问道:“这回可想好了?” 看在方才让他家阿莳高兴了一场的份上,叶景江的态度却是好上了许多。 那妖兽却是憋屈极了,可兽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因而别别扭扭道:“说与你听便说与你听。” 左不过有命去,谁知道还能不能有命回来呢? 别看它在这儿称王称霸,除了这可恶的小虫子外没吃过半点亏,可那地界,它是半步不肯踏足的。 第六十七章 一只胖藕 这般想着,那妖兽的精神倒是好了许多。能够撺掇叶景江去送死,那它仿佛也算报了仇。 虽说自己不能动手,颇有几分遗憾。 还不等它得意够,叶景江却又轻笑了一声,“别耍花样。” 妖兽这才想起自己的小命还在叶景江手里捏着,霎时间老实了几分。 “你们这一路定是都走错了,我这可是最边缘。”那妖兽闷声道。 叶景江与秦莳对视一眼,倒是都不曾惊讶。这毕竟是上古大能所开辟的空间,倘若没几分蹊跷之处,那才该叫一个怪异呢。 更何况……秦莳早已经觉察到了阵法痕迹,只是他们二人都未曾破解罢了。上古大能手段无穷无尽,动起手来动辄是山崩地裂, “你且说如何出去便罢了。”叶景江嗓音淡淡。 那妖兽不情不愿,“哪是那样轻易的事情你若看不见真实,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它生长于此,不受限制,自然看得透来路去路。但外来者……那可真真是要惨死了。 “怎这样多的废话?方才可没瞧出来你还挺热心的呢?”叶景江挑眉,又笑道:“阿莳,可想要皮甲?” 那妖兽气急:“你这不知好歹的小虫子!”它从未遇见过能轻易制服它的人,因此这才难得好心一回,却压根不想这人族小虫子竟然还不领情! “罢了罢了,你既找死,本大爷何苦拦着。”那妖兽又嘀咕了两声,这才道:“我看你们也不像是能看透虚妄的人。” 若不然也不会走到它这来了。 正这时,秦莳怀里的狐狸崽忽而低低地叫了一声,那妖兽仿佛被刺激到了一般,厉声喝道:“这是什么?你们带了什么东西?” 秦莳凤眼微眯,不动声色的安抚了狐狸崽两下,“自然是我的灵兽。” “胡言乱语!它怎会做你的灵兽?”那妖兽声音低了几分。 叶景江猛地握拳,灵力与神魂之力皆是汹涌而出,这才将将压制住了那妖兽的暴动。 只是这一回,它却仿佛没有从前那样好说话,再也不肯出声,只拼命的要挣开叶景江设下的困阵。 叶景江:“……阿莳,你这狐狸崽还真真是来历不凡。” 那小东西仿佛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水汪汪的黑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向秦莳。 秦莳连犹豫都不曾,直直将它又搂紧了几分。管它什么来历,反正是她的,她是死也不可能让出去的。 “狐狸崽,你可有法子让它停下来?”叶景江戳了戳那小东西的头。 那小狐狸眨眨眼睛,颇通人性的又低低叫了一声,一心想要挣脱的妖兽居然也老实了下来。 秦莳奇道:“你既有这本事,方才抖什么?”她竟还当这小东西是吓着了。 狐狸崽只当自己没听懂。 秦莳:“……”这装聋作哑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从前每每当它闯了祸,便是这副理直气壮里夹着几分心虚的模样。 “你怎认得它?”没能从狐狸崽这得到答案,秦莳又将主意打到了那妖兽的身上。 或是因着那小东西当真亲近秦莳,妖兽再也没闹,声音听上去还颇有几分温驯之意。 只是它生来凶残,倒是让人听来有些别扭。 “这是此片小天地诞生的灵物,莫说是我,带着它,你在此地横行霸道都无妨。” 说着,妖兽心底竟是有些后悔。早知这两个人族修士有如此机缘,它还折腾什么?早早地指路送这两尊大神走便是了。现下可倒好,还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它却不怀疑那小狐狸崽是否自愿。毕竟,那小东西无害归无害,可在这小天地内却没人奈何的了它。 那妖兽又愤然道:“跟着它想去灵力中心还不简单,何苦要来折腾我一通!” 秦莳愕然,她怎不知道这小东西还有这等来历?它既是婵娟洞芥弥天地内天生地长的灵物,又怎会出现在魔界? 莫不是……前世那时,望舒真人坐化,婵娟洞毁于旁人之手,这小狐狸崽才会流落至魔界的? 一时间,秦莳仿佛窥探到了那无影又无形的所谓天意。 她本是来寻明华,半路上却遇见了叶景江,其间多少机缘巧合才辗转到了这处,难道从来一生,这便是天意给予她的礼物吗? “还不快些放了我!”见秦莳默然不语,妖兽又是委屈又是无奈,“你们带着这位小祖宗,我还能将你们如何不成?” 秦莳一时间倒是觉得这妖兽也有几分可爱。 叶景江:“……”阿莳的审美可能不太好。不过瞧秦莳那意思,他还是捏着鼻子解了阵法,放了那妖兽一马。 好容易重获自由,妖兽本想就此逃脱,秦莳怀里的小狐狸崽却又适时的轻叫了一声。 妖兽:“……” 它能还能怎么办呢?它又总不可能对着自己家的小祖宗下手,它可还想在这儿混下去呢。 妖兽只好忍辱负重的从那泥潭里露了个头,还为了不吓着那小祖宗特地施术法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它倒并不是叶景江猜测的上古妖兽,不过是在此处时日久了,生出了几分灵性来。若不然,也不可能沦落到在小小的边缘之地占据一块泥潭的凄惨地步。 “这可是你的原形?”秦莳好奇道。 那妖兽同她想象的不大一样,这白白嫩嫩、圆圆滚滚的小模样分明像是一株胖藕。 胖藕瓮声瓮气,仿佛还颇为骄傲:“那是自然,我修为虽不算顶尖,可却是这小天地里独一份的。” 叶景江摸了摸下颚,意味深长道:“唔,或许你知道什么是莲藕吗?” 胖藕懵懵懂懂:“那是什么?” “阿莳,看来便是没有那小狐狸,皮甲也是没影的事儿。”叶景江颇为遗憾道。 他是当真想给秦莳寻一件护甲的,原以为这妖兽还算看得过眼,却不想竟是个莲藕成精。 这般算起来,或许这也不能是只妖兽,至多是精怪罢了。 胖藕哪里知道叶景江在想什么,可那“皮甲”二字作何解释,它还是清楚的。 这阴险狡诈的人族修士,心底谋算着这些便也罢了,竟然还看不上它?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可偏偏,有那狐狸崽在一旁,它也不敢有所异动,只好委委屈屈的瞪了叶景江一眼。 第六十八章 名字 “生于泥潭的可能不光是妖兽,看来还有这小莲藕。”叶景江啧啧两声,心底划过了几抹惊奇。 亏得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小东西。 胖莲藕哪里听不出他这压根不是句好话来?偏偏那狐狸崽端端正正坐在秦莳肩上,它也只好自己生闷气了。 “不过说不准味道不错。”叶景江眨了眨眼,“阿莳可想尝尝?” 秦莳:“……”虽说这样对那胖莲藕仿佛有些残忍,但她的确还挺动心的。 可这人素来别扭惯了,面上还是一派矜持:“修道之人不可过分重口腹欲望。” 叶景江笑眯眯道,“可这是吃素,哪里算得上口腹之欲呢。” 那胖莲藕浑身一颤,黑豆子一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愕,仿佛压根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人如此丧心病狂一般。 它们妖兽之间,虽也会自相残杀,但、但也没有这般行事的。哪有好端端的在旁人面前商量着要如何吃人家的? “那你说是清蒸好……还是红烧好?”秦莳挑眉,“你可会这些?” 她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让这两人一通连吓带打,胖莲藕哪里还有半分的嚣张气焰呢?它眼睛含着一汪泪,连头上的几缕绿缨都耷拉了起来。 秦莳没忍住弯了弯唇角,说起来,她倒是还真有些喜欢这小东西了。旁的且不提,这胆小天真偏偏还想对着旁人伸爪子的小模样,还挺能讨人欢心的。 “我想带它走。”秦莳一字一顿道。 叶景江:“?” “带它走做什么?”叶景江一脸麻木,“要留着路上吃吗?” 他家阿莳瞧起来随意,可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小事儿上,还当真有着不少的偏好呢。 秦莳还没说什么,那胖莲藕却大约是当了真,“本大爷都低声下气至此,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倒还有点小脾气。不与我走,你是愿意一辈子住那泥潭里,哪里也不去?” 胖莲藕下意识的反驳:“那很舒服的。” 又阴又凉,多适合生活啊。 可……可它仿佛也想去瞧瞧外面的天地是何模样。 秦莳哪里还能看不出这胖莲藕已经动心了,不过是碍于面子不肯承认。她又不是个喜欢多费口舌之人,自然是拍了拍狐狸崽的头,让那小东西来替她解决问题了。 胖莲藕哪里见过这样无耻的? 叶景江也没见过。 “我们阿莳果真是与天一宗上的那些呆子不一般啊。” 秦莳一脸无辜的想,这大约与天一宗无关。所谓正道名门,最是要脸不过。她尚且还能如此不管不顾,天一宗嘛,总要求个师出有名。她可不一样,若要论起来,大约也是前世留下的臭毛病。 不过,她看上了,那就是她的了。 是这胖莲藕也好,还是旁的什么人也罢,都是她的。 叶景江让她那一眼瞧得心底发软——她那双冰湖似的凤眼里,一闪而过的划过了一丝脆弱。 与初遇那时相比,他眼前的秦莳无疑在悄然间改变了些许,她已经开始在他面前放松警惕了。 思及此处,青年漂亮的眉目舒展了几分,笑意清浅又灼人,“好,都带走。” 秦莳胡乱地点了点头,顺手拎起了胖莲藕的绿缨。 胖莲藕:“……”它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因着有那狐狸崽在不敢造次便罢了,这人族修士竟然还如此羞辱于它! “你可给自己起了名字?”秦莳淡声问道。 外界的妖兽倘若到了口吐人言、可堪化形的时候,也大都会自己起个名字。只不过芥弥天地远离外界,秦莳一时间倒是拿捏不准他们的传统了。 那胖莲藕茫然地摇了摇头,又问道:“我起个名字做什么?平日闲来无事叫来给自己听着玩吗?” 本就是弱肉强食,是以若非同族,妖兽间从来少有来往,有没有名字仿佛根本不重要。 秦莳想了想,一只埋在泥潭深处的莲藕碎碎叨叨着自己给自己起的奇怪名字,仿佛是渗人了些。 “你想给本大爷起名字?”胖莲藕嗓音里带着几分窃喜,又不免矜持道,“你虽是人族修士,给本大爷起名的事原本轮不上你,不过看在你还算有几分福气的份上……” 虽说有些难为情,不过面前这个人族修士好歹也是得到了狐狸的认可,它若是认栽,应当也不算丢人了。 秦莳困惑道:“为什么?” 前世狐狸崽跟了她那样久,她也没想过要给狐狸崽起个名字,自然也不曾想过要替这胖莲藕起什么名字了。 胖莲藕恼羞成怒:“那你问本大爷做什么?” 秦莳一脸无辜:“问问而已。” 叶景江眉梢眼角满是细碎的笑意,他可太喜欢阿莳的脾性了。 可他很清楚,秦莳并非是要给那胖莲藕难堪,她只不过是习惯了直来直往罢了。 这般算起来,天一宗还真是不大会养徒弟,这教出来的一个两个全是怪脾气。 他虽不曾与云臣深交,可云臣却是个极其守礼之人,面上冷峻心却是软的,却偏偏带出了个冷漠又别扭的秦莳来。那常年居于命峰之上的天星子,为人倒是淡漠至极,教出的弟子却是陆盏辞这样又天真又话唠的小公子。 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那炸毛的胖莲藕对上秦莳满是不解的凤眼时,霎时间没了脾气,它这小命还在人家手里呢,自然不敢太过造次。 “不起便不起,本大爷还不稀罕呢。”胖莲藕自己嘟囔了两声。 秦莳却浅浅地笑了笑,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温和来,“这等东西还是自己来起最好了。” 就像当年的云绮烟一样。 那胖莲藕一时没搭话,也不知是不是在给自己想一个好名字。 不过,有了这胖莲藕领路,他们行进的速度确实陡然快了几分。 “你这眼睛……”秦莳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叶景江本是为了探路才用了秘法,如今既是用不到了,怎还不换回来? 叶景江抬手,轻轻地在眼皮上点了点,“你说这个?” 许是那双眼睛实在太过幽深,以至于让人瞧着无端生出了几分难以言明的紧张来。 他轻轻地勾了勾唇角,“不碍事。” 秦莳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这小白脸指不定有什么事儿在瞒着她。 思来想去,她仿佛也没有问下去的理由。 不过,算起来,她离经叛道的事儿也做了不少,向来随心所欲惯了的人,哪里还会在意这个? 第六十九章 秦莳的改变 “你在瞒我什么?”秦莳一字一顿道。 叶景江扬眉,“阿莳说这话可真真是没良心。我待阿莳之心,天地可鉴。” 不过这没良心的姑娘能问出这话来……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笃定,秦莳在一点一点的改变。 若是放在从前,依着秦莳的性子,才不会多问上那么一句话。哪怕他死在秦莳的面前,这小姑娘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至多不过掀一掀眼皮,然后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路过。 可现如今的阿莳,正在因为他而改变。这样的认知无疑让叶景江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秦莳瞧着那小白脸又不知因着什么缘故笑得眉眼弯弯,一时间只觉得无趣极了。 她按了按眉心,转瞬间面上又是再没了半分波动,冷淡道:“随你。” 她能好心问上一回,已经是难得了,自是不可能多问什么。 叶景江却不依不饶的轻轻勾住了秦莳的手腕,笑吟吟道:“阿莳想知道的,我怎会瞒着你。这秘法既是以及用了,还不曾到时候,便也先留着它。” “阿莳放心,这于我没有半分害处。” 秦莳匪夷所思:“这同我有什么干系?” 叶景江挑眉:“哦?难道你不是想问这些?” “自然不是。”秦莳扬了扬下颚,清冷又秾丽的眉眼间恍然间仿佛多了几分倨傲,“我是怕你死在这儿,给我添麻烦。” 叶景江哭笑不得,眸光却在触及秦莳红了几分的耳垂处深了几分。 这小姑娘大约是从没有说过谎,也因此从不知道她撒起谎来有多么容易暴露。 不过没关系,叶景江也不觉得自己介意秦莳的嘴硬。左右她现下承认与否,也不是最重要的。 “那我尽量不给阿莳添麻烦。”叶景江眨眨眼,态度好的很。 秦莳却不知怎的,对着那张带着浅淡笑意的脸,颇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无论如何都用不上力气。 真真是要憋屈死。 胖莲藕安安静静的听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忍了半晌才粗声粗气道:“到底还去不去了!本大爷还想早些完事呢。” 秦莳闻言,拎着那胖莲藕的绿缨往上提了提,对着它那双黑豆子一般的眼睛,颇为认真的问道:“早些晚些与你有什么区别?” 左不过都是让人拎着走。 胖莲藕:“?”如果不是它大约打不过秦莳,它一定要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叶景江没法子,瞧着自家阿莳实在是可爱极了。这小姑娘说起话来,总是会在无心之间给戳人家的心窝子。 只要被伤害的不是叶景江自己,他倒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胖莲藕悲愤:“哪有你这般欺辱妖兽的!”便是那实在没法子认了人族修士为主的,也不可能有它这样的憋屈了。 秦莳想了想,认真道:“你已经算是幸运了。” 落在她手里的妖兽,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的。不过是看在这胖莲藕生在芥弥天地里,大约也没那本事去作恶,这才饶了它的。若不然,她纵然自己拼不过,也会想法子将叶景江设下的那重云锁仙阵加固,以待长辈前来收了那恶兽。 就像是她在兽潮中所做的那些一样。 叶景江若有所思的看了秦莳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叶景江总觉得秦莳对妖兽的关注实在是太深了一代你。 这小姑娘分明是个冷淡的性子,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对妖兽如此上心? 叶景江想不出缘由来,却蓦然想起了他第一次听说秦莳,便是因着秦莳带着一只鸾鸟毁了他豢养的妖兽。 “阿莳对妖兽倒是还颇为上心。”叶景江试探道。 秦莳却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试探之意来,“这便算上心了?”至多算是有杀心。 叶景江轻笑:“总归比对我上心多了。” 秦莳面无表情,这小白脸是想也挨她一剑吗?真真是不大正常。 不大正常的小白脸深深地看了秦莳一眼,又在那胖莲藕身上弹了一下,“老实些带路。” 胖莲藕:“……”它好像有点命苦。 狐狸崽端端正正的坐在秦莳肩上,也跟着嫩嫩地叫了一声,那胖莲藕这才收起了小心思,专心的带起了路。 “若是不在这芥弥天地内,你们可还会受狐狸崽的钳制?”秦莳若有所思问道。 胖莲藕懵懵懂懂的摇头,它怎会知道那些呢?它一睁开眼睛,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过着自己的日子。 战战兢兢的长大,寻了个舒坦的藏身之地,一直到今日。没有长辈教导它,也没有友人能同它说说话。 它怎么会知道呢? 秦莳心道,那可得将这小东西给看好了,省得它一出去便要反水。虽说这小东西可可爱爱,蛮符合她的心意,但也不是不能放弃。 索性胖莲藕还不知对面人族修士在想什么,思忖片刻道:“或许会吧。我和它同出一源,这儿虽自成天地,可与外界也应当是不一样的吧?” 秦莳漫不经心的应了声,眸底却划过了一道晦暗的光。 叶景江扬了扬眉,他家阿莳可真是个爪子锋利的猫儿,时不时的便想挠上谁两下。 不管日后要如何对待那胖莲藕,现下在它和狐狸崽的带领下,几人的路倒是越走越顺畅了。 “也不知你那陆师兄如何了。”叶景江道。 秦莳却没有反驳,还颇为认真的想了想,催促道:“此间事了,便去寻他二人。” 她也是没法子,本也没想到会耽搁这样久。 “我倒是好奇许久了,五殿下好歹也是梁朝皇室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你怎瞧他像瞧一个不靠谱的孩子一般?”叶景江颇为好奇。 若是说当初对着宁宁那个尚未筑基的小丫头,秦莳那莫名其妙的保护欲还算正常,可陆盏辞的修为却不比秦莳差,甚至还隐隐有超她许多的迹象。他早已经入了金丹期,观其气息,似乎隐隐要突破至金丹中期了。 更何况,宁宁嘴里半句不离她“秦姐姐”,陆盏辞却是秦莳实打实的师兄。 这照料粘人的妹妹尚且算是人之常情,那……照顾年长的师兄是为了什么? 第七十章 水中月 秦莳没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她嘴上虽唤陆盏辞一声师兄,却仿佛操着师姐的心。若是前世今生加起来,她自是比如今尚且青涩的陆盏辞大上不少,可这话又偏生说不得。 “他那性子如何不算难得?” 叶景江抿唇,心底却总觉得不似秦莳说的那样简单。 可他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若非陆盏辞是这样的性子,仅凭着他是天星子之徒,叶景江也不可能带他来婵娟洞。 “这般算起来,阿莳还真真是亏了呢。”叶景江露出了一点浅淡地笑意,“做小师妹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秦莳听他话里带刺,不由皱了皱眉,一时想不通这小白脸到底又犯了什么毛病,“你今日怎这般多话?” “我从来如此。”叶景江摇了摇头,眼底露出几分受伤来,半真半假的抱怨:“可见阿莳平素对我多有忽略。” 若是从前只当这是个有趣的小姑娘,那反倒少了许多争端。 只可惜他现下却是做不到那样的大方,心底存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妄念后,便是明知眼前人是那水中月,无心亦无情,也忍不住要掬起一汪清水,将那月亮捧到掌心来。 秦莳:“……”她是有些受不住叶景江如此的。 许是这小白脸平素里带笑的模样太多了些,便也让人忘了他也会有不笑的时候。 叶景江又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道:“可你既念着他,我也不能不顾及着些。” 秦莳从未见过如此反复无常之人,只好半信半疑的盯着叶景江看。 叶景江神色坦然,玉竹一般的指节在那胖莲藕的脑袋顶上敲了敲,漫不经心道:“抄近路走。” 胖莲藕敢怒不敢言,只好自己嘟囔道:“哪里有什么近路。”莫说它自己也不曾来过这儿几回,不熟悉此间地形,可叶景江一个人族修士,更是无缘到这芥弥天地里常来常往了。 叶景江哼笑了一声,向南指了指。 胖莲藕定睛一看,登时傻了眼,它跟撞鬼了一般:“你怎知道的?” 叶景江不是很想回答它,可转眼瞧见了秦莳晶亮的凤眸,便又道:“自然是我双目间的神通了。” 方才走错路,只是因着他是不合规的外来者,被这片小天地所排斥。可现下身边有了那狐狸崽,自然不必再怕。 胖莲藕却仿佛受了打击一般,头顶的绿缨都显得蔫搭搭的。 叶景江挑眉:“此处再好,不过是上古大能开辟出的小天地,自然比不上外界。” 纵然外界灵气日渐稀薄,再也比不上上古时期又如何?开辟此界的大能也是生长在外界的。 秦莳听着叶景江同那胖莲藕拌嘴,心底却忽而生出了些温软情绪来。仿佛现在这般,已经是她从前求而不得的几分安宁了。 _ 有了叶景江寻到的近路,几人倒是很快寻到了那中心处。 “好端端的偏要来这里。”胖莲藕嘟囔道,“可从不曾听说这有什么宝贝,凶狠的大妖倒是有不少。” 秦莳瞥了它一眼,道:“你一个小小莲藕,不认得天材地宝也是常事。” 胖莲藕委委屈屈,它怎么就不认得宝贝了?这芥弥天地里最大的宝贝便是那狐狸崽了,现下不是正跟着这人族修士呢。 人族可真真是贪心。 被胖莲藕认定为贪心的秦莳却蓦地停了下来,她侧耳倾听,眼底划过了几分凝重:“叶景江。” 叶景江挑眉,“的确是这里,阿莳也能觉察到吧?” 他站在秦莳身侧,垂眸时眼底漫起了温柔的光,“这是此界灵脉的根源。” 倘若有琉璃夜,也只能是在这儿了。便是他运道不好,没能替阿莳寻到琉璃夜,想必这灵脉深处也应当有无数年凝结出的其余地心玉才是。 纵然效果比不得琉璃夜,可也是稀罕物件。 那胖莲藕仿佛这才觉察出叶景江二人想做什么一般,它呆呆愣愣了半晌,尖声道:“你们是不是疯了!” 别瞧修道之人皆是想要求一个灵气充裕的宝地来做洞府,可千万年来从未有人敢打灵脉的主意。 哪怕它没有传承,也从未得到过前辈的半分教导,但在灵脉前,连骨血中都是透出了颤栗来,有这种天生的压制在,谁还敢打灵脉的主意?当自己活得日子太久了吗? 瞧那胖莲藕气急败坏,叶景江颇为和气道:“哪能疯了呢。” “你我能得以修道凭借的便是灵气中稀薄的法则之力,可修士身体实在太过脆弱,灵脉中的法则之力又太过凶狠霸道,是以那有胆子打灵脉主意之人大都没能活下来。”叶景江耐心地替那胖莲藕说了它说不出的话来。 胖莲藕却更是不解了几分,“你们、你们明知道,竟还有有这样大的胆子?”莫不是存心要带着它一起来送死的? “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若是畏手畏脚,还不如早早自我了断。”秦莳凤眸凌厉,眉目间满是坚定。 “阿莳说的不错。”叶景江眸色深沉,“只要你能克制住贪婪,不去接触那法则之力,自然不会有问题。” 他虽不知秦莳的神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心底却很清楚秦莳必然是等不了太久的,既如此,他怎可能放过这一回来寻找琉璃夜的机会呢? 这世上大约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神魂的重要性,也不会有人比他更明白所谓“天道”到底是什么。 胖莲藕:“……”难道它还能有反抗的能力不成? 莫说它那绿缨还被秦莳拎在手中,单单有狐狸崽在,它便是逃不掉的。 生无可恋的胖莲藕只好跟着两人去送死了。 “这儿可是大妖居处?”秦莳想了想,颇为谨慎地问了一句。 胖莲藕神色复杂,大妖再是修为高深,想必同那灵脉深处没有半分的可比性在。 遇上大妖,倘若运道好,尚且可以逃得一命在,这去了灵脉深处,那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只可惜,它才是没有选择余地的那个。 秦莳瞧着只觉得有趣,这只胖莲藕果真是个胆小的,半真半假道:“若是当真出了岔子,大不了便将你放在那,也好能替我们争取些时间。” 胖莲藕无言以对,只能在心底暗腹诽这些人族修士果真是狡诈极了。 第七十一章 灵脉深处 见那胖莲藕一派哀哀怨怨,秦莳没忍住弯了唇角。这可比她师尊的小圆儿还要有意思上许多。 秦莳一个没留神,那端坐在她肩上的狐狸崽便向前一跃,仿佛是要给她带路一般。 叶景江笑道:“阿莳的运道才真真是举世无双。” 秦莳心道,那大约也是倒霉的举世无双。她拥有了多少,最终便失去了多少。不过这一回,她半分不想认命。 凡是到了她手中的,她誓死也不会再交出去。 她俯身摸了摸狐狸崽的头,温声道:“别闹,你又不认得什么是琉璃夜。” 狐狸崽蹭蹭秦莳温暖的掌心,它虽不认得那琉璃夜,却还是知道何处的灵力波动最为强烈。 “阿莳别急,我瞧它倒像是有主意。”叶景江若有所思,既是这芥弥天地中所诞生的灵物,本就得到了此界的认可,那想来便知知晓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秦莳应了声,眸子却一瞬不瞬的黏在了狐狸崽的身上。 她可不想再因着任何事情伤到这小东西。 叶景江叹了一声,到底是拿秦莳没法子。有时他总觉得自己是看不透秦莳的。 若说那小姑娘当真全然是个冷漠之人,她却也能暗地里护着宁宁这般萍水相逢之人的周全,可若说她心软,叶景江自己都不信。 当真是个矛盾的姑娘家。 “不可逞强。”秦莳又捏了捏那小团子的耳朵尖,这才放狐狸崽在前带路。 一路上被秦莳拎着头顶绿缨的胖莲藕委屈极了。这可真是同兽不同命,瞧瞧那小祖宗什么待遇,再来瞧瞧它的这等待遇,任谁不得说上一句“倒霉”? 灵脉之处的灵力自然是无比充裕,甚至压抑到让人隐隐喘不过气来。那胖莲藕倒是个听话的,早早封闭了自己的五官六感,只怕一个不好平白送命。 可余下两人哪里有这样的好运气?叶景江倒是有心劝秦莳一二,但秦莳那独来独往惯了的性子,饶是到了今日也不可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旁人手中。 哪怕那个旁人是她已然交付过信任的叶景江也一样。 叶景江无奈之余,心底也漫上了几分欣赏——秦莳的心志之坚定,只怕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够打动她分毫的。 他当然会想瞧着秦莳依靠他一二,可直到瞧见那人眉目间从未变过分毫的凌厉,叶景江才恍然明白,原来这才是他为之心动不已的姑娘。 “虽说是难捱了些,可若是熬过去,对你的好处可不小。”叶景江云淡风轻道。 秦莳绷着下颚点了点头,额上却陡然划过了几滴冷汗。 实在是太痛了。 她从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痛。 汹涌而精纯的灵力无需秦莳运转心法,便朝着她蜂拥而来。秦莳如今到底只是初入金丹的修为,经脉当中哪里容纳得下这样大的力量? 她的气息在节节攀升的同时,内里却在灵力的疯狂运转下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饶是秦莳不大喜欢诉说自己的艰难,此刻也有几分忍不住了。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叶景江是对的。 都无需等到熬过去,便是现如今她也已然发现了那需要她日夜苦修的修为正在汹涌灵力下疯涨。 叶景江眸底划过了几分疼惜,可这等事情,只能是秦莳自己来扛过去,旁人是帮不上半点忙的。 他至多只能扣住秦莳的手腕,牵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秦莳一愣,却并没有甩开。 在被握住手腕的那一瞬,她的心底升起了一股陌生的悸动。那悸动实在是温暖,仿佛连经脉破碎、修复的循环往复中的痛意都被一点一点的抚平。 “阿莳,别去抗拒。”叶景江一字一顿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慢慢来便是。” 秦莳嗓音低低地应了声,脑海中划过的却是叶景江含着笑意的面容。 这人不知不觉也陪伴了她一段时日,倘若…… 可还不等秦莳想好倘若什么,周围本就浓稠的灵气霎时间从四面八方挤来,仿佛是想将他们活生生困死在这里。 秦莳倒觉得有些新奇,算起来,她也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秘境,这回若是能活着出去,不说旁的,修为上怎也会有长进的。 “凝神。”叶景江无奈,他家阿莳怎还能在这时候走神?也不知是该夸她心大还是该无奈。 “这样下去可不是法子。”秦莳低声道,凤眼里划过了几分坚定。 叶景江扬眉,“你想做什么?”他倒是也有法子,可却很想知道秦莳在这样的境况下会如何去抉择。 秦莳抿了抿唇,此处是灵脉深处,灵力本就取之不尽,他们便是了无底洞也挺不过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到了这地步,阿莳可莫要说你打算回去了。” 秦莳皱眉,这小白脸什么毛病,怎还总想着要激她? 叶景江一派坦然的对上秦莳的目光,笑吟吟道:“我说来讨你一笑罢了。” 秦莳:“……” “我虽解不开此劫,不过……你说那琉璃夜生长在灵脉深处?” 叶景江应了声,“可你瞧灵脉深处何等广阔?想在这寻到琉璃夜也不是简单之事。” 秦莳轻哼了一声,凤眼亮得惊人,“谁说我没法子?” 前世今生加起来,好歹也是活了这些年的人,又不知见了多少的秘术,再是如何也不可能沦落到等死的地步。 秦莳用了个巧劲儿甩开了叶景江的手腕,指尖陡然逼出了一滴心尖精血,又唤出了云臣赠予她的长剑,半分迟疑也不曾有的便将那滴心头血抹到了长剑之上。 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些,叶景江根本无从拦起。再加之他一时间也看不出这小姑娘想做什么,只好强自镇定了下来。 “你看好了。”秦莳粲然一笑,眸底却带着一抹决绝的狠意。 那长剑受她灵力温养多年,自然不会排斥秦莳的心头血,轻而易举的便融了进去。 叶景江面色微变:“你这是想……” “既然挡不住,那便瞧瞧这的灵气能否助我长剑化灵。”秦莳面色苍白,指尖却犹自勾勒出了一个个复杂的法阵,尽数附在了那柄算不得上乘的长剑之上。 第七十二章 附灵 随着一个个泛着灵光的法阵没入长剑,此界的灵气也仿佛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叶景江眉目间闪过了几分郁色,他咬了咬牙,“这就是你的法子?” 秦莳神色淡淡,“一举两得,岂不快哉?” 修真界向来盛产怪胎,他这些年也算见了不少,可饶是如此,叶景江也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兵器附灵,或是材质上乘,本就带有几分灵性。或是得主人心血养护,天长日久下来与主人心意相通,生出了灵性。 这引天地灵气强行附灵,当真是闻所未闻。 秦莳却是一时间也难以分出心神来照料叶景江的心情。 强行附灵本就是魔族秘法,难以对人解释,尤其是叶景江这样敏锐之人,一个不好便会教他觉察出不对来。而依着她此时修为,一心二用到底是勉强了些。 索性不如不说。左不过她瞒着叶景江的事儿也不止一件两件了。 倘若……倘若来日有那机会,能同叶景江说开这一切,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无那等缘分,倒也省事了。 叶景江瞧着秦莳面色素白,一双凤眼却越发凌厉,哪里还问的出那许多的话来? 他不知秦莳如此做的法门,只怕自己妨碍了她的心神以致伤到秦莳,只好按捺住心底的疑问,专心的瞧着。 那狐狸崽却并不显得十分担心,还凑到了叶景江身侧蹭了蹭。 叶景江:“……”也不知阿莳这样没良心的姑娘怎就得了这小东西的青眼。 真真是暴殄天物。 可腹诽过后,叶景江还是要关注着他家阿莳的情况,一时间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倒也莫说,秦莳的法子虽是他闻所未闻,现下看来却仿佛颇有几分效果。 至少,叶景江是觉察出了周身的灵气稀薄了不少,全然朝着她的那柄剑而去了。 秦莳眸光微亮,心底明白这是要成了,指尖动作不由更快上了几分。而随着秦莳指尖的法阵成型,那柄本是极为普通的长剑仿佛洗去了沉积千年的铅华一般,一点一点的露出了属于神兵的锋芒来。 “你这法子若是让万剑山庄得知了,怕是无论如何也得追着你跑了。”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赞叹,不由打趣道。 秦莳心道,万剑山庄若是知道了,只怕该要联合正道修士来围剿她了。 她将最后一枚法印打入了那柄长剑中,又瞧了一眼正偷偷看她的胖莲藕,思忖片刻道:“你便在这等着。” 胖莲藕不明所以,只当秦莳嫌它累赘,“好你个狡诈的人族修士,都将本大爷拉进了这浑水当中,竟还想着轻易脱身不成?” 秦莳面无表情:“怎的现下让你闲着竟也不愿意了?” 那胖莲藕忙安静了下来。 叶景江道:“不若让狐狸崽一起留下?有这小东西在,想必也更多几分保障。” 他自然明白秦莳的意思。如今这柄长剑虽还在不断的吸收灵气,可到底也会有停下的那一刻。他们若是带着长剑一起去寻琉璃夜,自然也多有不便。 倒不如将那胖莲藕也给一道留下,既是能看着长剑两分,也省得它在路上聒噪。 秦莳垂眸去看那小东西,颇为耐心问道:“你可愿意?”若是不愿,她自然不会勉强。 叶景江眯了眯眸子,他怎么觉得自家阿莳对这小东西实在是太过纵容了一些?眉目漂亮的青年心底不由生出了几分危机感来。 狐狸崽从来都是极通人性的,哪里会有不应的道理?连忙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乖乖地瞧着秦莳与叶景江远去。 没了那浓稠灵气的遮挡,灵脉深处的模样倒也清晰了几分。 此处应当是在地下,可目光所及之处却并不显得灰暗,反倒是因着四周石壁中的点点荧光而生出了几分安宁味道来。 “这些也都是灵气化作的灵石。虽说不能与外界的灵石相比,不过……”叶景江道,“可要带些回去?” 秦莳:“?”她瞧起来像是缺灵石吗? 叶景江疑惑:“我当阿莳会喜欢这样的小物件。” 秦莳面无表情的丢了一把匕首给叶景江,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叶景江能如何呢?只能是认命的替他家阿莳挖起了灵石来。芥弥天地中灵气充裕,连灵石的成色都要好上不少,拿来把玩倒是当真不错。 秦莳掌心握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灵石,那东西分明该是触手生凉的,她却只觉得掌心的温度一路熨贴到了心尖上,仿佛她握着的,是不知道谁的真心一般。 “你倒是不急了。”秦莳看着叶景江忙忙碌碌,心下升起了几分不解来。 叶景江朝她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好急的了,阿莳。” 他已经用神识仔仔细细的探查过一遍,却是没有丝毫的发现。叶景江相信,依着秦莳的脾气,那小姑娘也定然是这般做的。 可见,真若想寻到琉璃夜,还是须得几分运气。 那便只好听天由命了。 “左右阿莳已经赚上了一笔。”叶景江眨眨眼,“不算亏。” 秦莳神色不大自然,正是因此,她才一定要问上一句的。 她是素来不在意旁人如何的。或许是因着前世见惯了,也不认为叶景江为她付出的那些需要她来还——左右是叶景江自己愿意的。 可倘若对人上了心,又怎可能全然不在意,看着那人来吃亏呢? 秦莳此刻便是如此。她可不想见着叶景江平白吃亏了。 算起来,能寻到此处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届时若得了什么,二人分来便也罢了。 叶景江心底透亮,又是认真又是无奈道:“我愿意的。”若不然,谁还能让他吃亏? 秦莳面色微红,冷淡的应了声。 可她掌心那枚冰凉的灵石,却陡然发起烫来,秦莳一惊之下,险些没能握住。 “这灵石……”叶景江眯着眼睛,沉吟道:“阿莳不若放了它。” 他倒是要瞧瞧这小东西想去哪。 秦莳心下一动,倒是也明白了叶景江的意思。 好端端的,这灵石也不应当如此。那便只能是……周围有不对劲儿了。 正好,他们此刻只怕寻不到不对劲儿呢。 第七十三章 冒牌师尊 秦莳握着它转了转方向,果不其然,于东南处时,那块灵石烫到连秦莳都只觉得自己有些握不住。 “走。”秦莳低声道。 叶景江深深瞧了她一眼,“阿莳怕不怕?” 秦莳眉心微蹙,倒是没想明白这人又是想做什么。好端端的,她有什么可怕的? 叶景江神色自然,“可我有些怕。” 秦莳:“……”这话也不知说来是哄谁开心的,总归她是觉得自己不大信。叶景江胆大包天,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叶景江叹道:“阿莳心思那样不好猜,倘若未能寻到什么东西,谁知道又会不会迁怒于我呢?” 秦莳面无表情,不是很想知道这人又在犯什么毛病,可大约是叶景江的眸子太亮,她也只好按了按额角,“那你赔我便是了。” 叶景江浅笑,“真是霸道。” 如此甚好,这般算起来,阿莳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纵然狐狸崽和胖莲藕正守着那柄长剑,吸收了不少的灵气,可大约是他们这一次当真找对了方向,灵气又是充裕了起来。 好在这其实不过小事一桩,叶景江和秦莳都不算太过在意。 “阿莳,你看。”叶景江忽而攥住了秦莳的手腕,引着她向前看去,嗓音里含着笑意,“那是什么?” 秦莳顺着看过去,竟有一瞬的晃神——师尊?可她怎会在这里遇上师尊?师尊不是应当、应当好好的在藏锋山才是? 秦莳猛然侧目,她手腕间还存着方才的温热触感,但方才好生站在她身侧的叶景江已然没了踪影。 这是幻境?秦莳抿了抿唇,眸底划过了一道凌厉的光,“何方宵小,竟也胆敢冒充我师尊?” 她并不意外这里会有幻境的存在,但凡是灵物,总该有所守护才对。可这一回……她竟是半分都没有觉察到,也不知那抓了她手腕一下的到底是叶景江,还是也是她的幻觉。 “云臣”朝她浅浅的笑了笑,“阿莳,怎这样同师尊说话?师尊何曾这般教导过你?” 秦莳只觉得自己浑身一冷,眼底满是警惕,她用来最是顺手的那柄剑此刻不在身边,也只好随意从储物戒的角落胡乱抓了一柄剑来。 “你前世害了为师且不提,竟又要对着为师动剑?阿莳,你忘了你的剑术都是谁一手教导出来了的吗?怎可能对我有效呢。”“云臣”神色温和,的确是秦莳最熟悉的模样。 他又缓缓道:“天生剑骨,生而无双,一剑霜心动九州。阿莳,这是为师曾给你的戒言,你可还记得?” 秦莳心下分明,这不可能是她的师尊。师尊即便是当真死于她的剑下,也不会恨她。 她只是疑惑,倘若是这灵脉深处自有的迷阵迷了她的心智,又为什么偏偏是师尊一人? 难道最让她心神动摇不堪的,不是前世藏锋山上的血案吗?让她好生看着自家师尊训话……这是哪门子的幻阵? 总不能是知晓她有一阵子没见自家师尊了,这才造了个幻影出来吧?哪有这样的道理。 秦莳本想瞧瞧她那“假师尊”到底想做什么,可谁知那“云臣”却又开了口。 “阿莳,你若还想回到藏锋山,便自己过来。失去的注定已然失去,你不是已然觉察出了吗?这里不是你的世界。”那张她最熟悉不过的面容下,仿佛隐藏着无数的恶念。 秦莳轰然一愣,凤眼里划过了几分茫然。是……这样吗?她还是永远不能再回藏锋山去了吗? “云臣”眉目间满是自得,蛊惑道:“到师尊这里来,师尊带你回去。” 秦莳心神剧震,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再也不想听这人说上哪怕半个字。 “你不是……不是我师尊!”她抬眼,眉目间的冷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哪怕她几乎要抬不起手臂来,也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灵力。 “该说一声不愧是天地间罕见的灵物吗?”秦莳冷笑,“果真是于神魂有奇效,竟能勘破我心底最深的秘密,还敢对症下药装成师尊的模样来骗我。” “云臣”似乎觉察到自己骗不过秦莳去,面容上的淡然却半分不变,“哦?这话你自己可信吗?” 秦莳的确信不过自己,可……无论如何,她却是信任自己的师尊的。 她师尊那人,倘若有这般杀伐决断,前世也不至于落到那样的下场了。秦莳从未见过那样心软的剑修,不知从哪捡了群孩子来养着便也罢了,哪怕瞧出了自己一直以来信任的宗门设了圈套,也还是义无反顾。 哪里有那样傻的。 秦莳不再与他废话,金丹运转间,灵力汹涌而出,那柄不甚顺手的剑仿佛也成了她的一部分,顺着她的心意直直朝“云臣”心口刺去。 “太慢了,阿莳。”她那假师尊轻轻一侧身,还有闲心朝着秦莳浅笑。 秦莳眸底微亮,另一只素白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云臣”的肩上,将一枚小小的法印打了进去。 “云臣”面色微僵,神色阴沉了几分,“我本可不欲伤你性命,这是你自找的。” 秦莳自没闲心同他说上一句半句的闲话,她脚尖轻点,翩然间出现在了十几米后。 她歪了歪头,笑意里满是杀机,“你的本事呢?” 倘若是师尊,她方才近身那一瞬便该要没命在了。云臣剑尊成名已久,哪里是她能够轻易伤到的? 便是方才占了个先机,秦莳也相信,若是对上真正的师尊,那人必然会狠狠地敲一敲她的额头,让她长长记性。 “顶着我师尊的皮囊,却没有他半分的风骨。”秦莳眸光凌厉而冷漠,身形转瞬间又消失在了原地。 那“云臣”骤然转身,手中不知从哪弄了个冒牌的菁华剑,“孽徒!” “这儿呢。”秦莳嗓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长剑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云臣”身前而过,她可惜道:“又是差一点。” 自然是会差一点。 这冒牌货既是那琉璃夜依着她一直以来的梦魇仿造出来的,实力自然是越不过她去。 但也应当与她正相仿,秦莳想杀了他,也没那般容易。 摸清楚了“云臣”的底细,秦莳自然是放松了几分,哪怕一击不中也丝毫不乱,身形和气息都隐匿到了极致。 第七十四章 他才不要承认 她原本是不会这个的。 藏锋山上最负盛名的小弟子,修的是一往无前的凌厉剑道,她剑势坦荡无双,从不知避让为何物,无论对上谁,也都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不过后来,大约是摔疼了,便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以至于时至今日,秦莳四下想想,倒也觉得有些好笑。 “阿莳怎还学了这个?”冒牌货冷笑着问道,“藏锋山什么时候教过你旁门左道?” 秦莳冷嗤一声,她心底清楚得很,这倒霉玩意儿是想将她给激出去呢,可谁让她偏偏最是吃这一套呢? 再者……秦莳也不愿同这冒牌货纠缠了。她手腕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动作间那柄长剑的影子都仿佛模糊了几分。 她心底在没有了半分的杂念,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她和她的剑一般,连她想要斩于剑下的那人也瞧不见了似的。 “云臣”起先还十分的不以为然,并不觉得她能够真的朝着自己下手,直到他对上了含着秦莳无数心绪的那一剑,方才明白何为避无可避。 分明那一剑的速度算不上十分的快,可仿佛铺天盖地都是凛冽的剑气,根本做不到全身而退。 “云臣”大骇,终于是连面上的几分体面都维持不住了,“孽徒尔敢欺师灭祖!” 秦莳只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是何方来的宵小,披上她师尊的皮囊也没有半分剑尊的气度,竟还敢在她的面前叫嚣。 她当然走不出她的心魔,可那又如何?她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秦莳本来就有那个本事饲养她的心魔。 几乎是在秦莳击碎那个幻象的瞬间,叶景江的身形便又显现了出来。 他扣着秦莳的手腕,那双逐渐褪去浓黑的桃花眼半睁着,只露出了一片惹人的潮意。 “阿莳。”叶景江垂眸,嗓音微哑,“阿莳。” 秦莳微怔,“你这是瞧见什么了?” 叶景江抿了抿唇,再抬眼看她的时候,便仿佛隐藏去了所有的情绪一般,依旧笑的漫不经心,“能有什么?左不过是那些手段罢了。不过我倒是没看错,我们阿莳果真是不出世的天才。” 秦莳面上划过了几分疑惑,没想明白这人是在说什么。 叶景江朝她眨眨眼,“在夸你。” 若非是看在这人着实有几分不对劲儿的份上,秦莳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夸”。 “你……”秦莳抿了抿唇,止住了话茬。叶景江既是不愿多提,她也不想多问什么。 她对探知旁人隐秘可没有半分兴趣,更遑论那人还是叶景江,一个说不准抓着了她什么把柄的人。 叶景江无奈,他也是这才发现秦莳到底有多固执。 分明这小姑娘也心知肚明,只要她问了,他不可能不说。 “还有一事。”秦莳却忽然开了口,她目光忽而亮了几分,认真问道:“叶景江,你可曾要我看什么东西?” 叶景江挑眉,凑近了些:“我还抓了你的手腕。” 秦莳面无表情,不依不饶的问:“你那时要我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叶景江失笑,“自然是那琉璃夜了。此物用于神魂之上,倒是颇有迷惑之能,所以我瞧我们阿莳才是个不出世的天才。” 他挣脱那幻境亦是费劲了心力,险些迷失在其中,甚至一时间也都没能反应过来。可方才,秦莳神色清明,分明是半分没让那幻境迷惑的模样。 叶景江原本担心秦莳不肯解的心结会扰乱她的神魂,让她无缘大道,如今看来,这小姑娘纵然心魔缠身,其心智之坚定,也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秦莳的身上仿佛萦着一层蒙蒙迷雾,让人轻易见不得她的真实。但叶景江也不得不承认,这才是秦莳最惹人喜欢的地方。 没有人能不喜欢那藏着无数秘密和危险的美丽。 “那便是没错了。”秦莳皱着眉四下瞧了瞧,“它难不成还隐匿起来了?” 她手中握着的那块灵石依旧在发烫,这一点是决然做不得假。那倒是麻烦了。 “寻起来却也不难。”叶景江笑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阿莳可是忘记了这个?” 秦莳倒是没忘。 她也不是看不起这小白脸的能耐,只不过他的那双桃花眼正在一点点的变浅,这竟也还能派上用场? 叶景江轻笑,“看来……阿莳是没放在心上。” 秦莳无言以对,只好示意叶景江快些做正事,莫要一味胡言乱语了。 叶景江扬眉,却是没再为难秦莳,他向秦莳要来了她手中的那一块灵石,“看好。” 叶景江指节微微用力,竟是直接捏碎了开来。 秦莳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耐着性子等了等。 那灵石碎裂开来后,却并不像是寻常石块,仿佛一捧含着碎星的沙。 “阿莳是不是没试过这个?”叶景江朝她眨眨眼,“灵石虽坚硬,可碎裂开来却好看的很。” 秦莳心道,碎了便碎了,左右方才叶景江给她也挖了不少,看在这人仿佛当真很高兴的份上……她不与叶景江一般见识。 叶景江自不知晓自己在秦莳心底已经成了什么样的形象,向她解释道:“琉璃夜生于灵脉,灵脉也因琉璃夜得以不断壮大,它们本是同根。这灵石原也不过是些普通石块罢了,天长地久下来其中沾染了灵气,才成了修士争相追捧的东西。” “既是同根而生,此刻又没了限制,阿莳以为这些灵气会往哪里逸散?” 也不消叶景江多说,秦莳自是眼睁睁看着那闪着细碎光芒的碎片仿佛终于寻到故土一般,一窝蜂的朝着她的右后方去了。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叶景江浅笑,这话可不好接。 他总不能真的跟阿莳承认他是个老不死吧? 但凡是生出了灵性来的天地灵物,也从没有哪个肯束手就擒的。琉璃夜自然也是如此。 瞧灵石碎屑朝它而去,琉璃夜也直接放弃了伪装,霎时间,略显昏暗的通道当中亮起了流光溢彩的一团。 那光芒半分也不算刺眼,反倒是让人不自觉的品出了几分安宁的意味来,又因着移动起来速度极快,仿佛生出了残影,一时间狭窄的通道满是光华。 秦莳睁大了眸子,流光下竟也生出了几分乖巧来,正巧落进了叶景江的心上。 他不由更为心软了几分。 第七十五章 小蛇 这小姑娘从前在藏锋山过的什么日子,叶景江几乎可以想象到。 年少成名,天赋卓绝,又是个性子冷的,那大约从早到晚都是那最让师长省心修炼的孩子。 可这样的小姑娘,初次下山,该是见着什么都觉得欢喜新奇的,偏他家的阿莳不一样。非得是那让她看得过眼的,才肯笑一笑。 让人瞧得心底直直软成了一汪水,恨不能立刻将这世间珍奇都搜罗到她眼前才好。 叶景江想,这不能怪他。 换作世间的任何一个人,不论男女,都会一样的喜欢秦莳。 这样算起来,他倒是觉得当初接了豢养妖兽的差事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若不然现在,陪在阿莳身边的又会是谁呢? “它好像散在了光里。”秦莳喃喃道,前世她见了多少的好东西,仿佛也比不上这一瞬来的更动人心魄。 “这就是它。”叶景江温声道。 秦莳抬眼看过去时,眸底尚且带着几分还未褪去的欢喜,“嗯?” 那要如何才能捉到手?总不能、总不能指望她能捉住这些光吧? “我有法子。”叶景江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却显出了几分哑来。 从前,他不是没有暗自埋怨过秦莳像一朵开在极地深海的花,浑身上下处处都是逆鳞,不讲道理又有一副坏脾气。 可现在,叶景江情愿秦莳天性如此。这样大约也不会再有旁人能瞧见她方才的模样了。 秦莳瞧他半晌不言语,不满地啧了一声,“叶景江?” 那总是带着懒散凉意的嗓音叶景江分明是听惯了的。但或许是秦莳很少有唤他名字的时候,方才那一瞬,他竟又失了神。 ——年少时,他那师尊曾经养过一条细细的小蛇做灵宠。那小蛇是他老人家自北冰海寻来的,通体玉白,唯有额上生了一道绮丽红痕,和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交相辉映。 他现下,也好似养了那样的一条小蛇,慵慵懒懒,还会咬人。 秦莳:“……” 这小白脸莫不是脑子坏了? 叶景江轻咳了一声,难得在秦莳面前觉得自己下不来台,他道:“阿莳可知凡界流传的故事里,有一位手持玉瓶的仙人?” 秦莳本不想理他,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知道凡界流传的故事?又从未有人给她讲过那些。 可叶景江已经变回浅色的桃花眸里仿佛映着晴天一样。 秦莳自暴自弃,别扭道:“没听过。” “我猜也是。”叶景江又笑了一声,“我们阿莳专心修炼,不理凡俗。” 秦莳觉得他说的不是好话,半点不犹豫的捏了个净水诀打算滋他一脸。 叶景江:“……”果真是条爱咬人的小蛇。 他无奈地笑笑,“那仙人的玉瓶能收尽世间一切。我虽没那等宝贝,不过……”叶景江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但总归是那个道理。” 秦莳眯了眯眼睛,“你还敢说我胆大妄为?” 叶景江叹气:“我本来哪里有这胆子。” 秦莳半分不相信他的鬼话。 可虽胆大包天,但却并非不能尝试。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哪里是说退便能退回去的? “我同你一道。”秦莳说罢,也不去管叶景江同意与否,径直捏了个手诀,功法运转间开始拉扯四散的灵力。 既然散在了天地间,藏进了碎光里,那帮它拼回去便是了。 叶景江无奈叹气,却又明白秦莳到底是骄傲的,她这辈子大约也都学不会怎么躲在旁人身后。 她是最骄傲的凤凰儿。 从前是天一宗的,往后该是他的了。 叶景江又轻轻地应了一声,也没去管秦莳到底有没有听见。 秦莳心道,果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这方才不久,她还觉得那如何都止不住的汹涌灵力实在是恼人得很,现在却又恨不能快些运转心法。 琉璃夜虽有灵性,到底还未化出神智,仅仅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再与二人周旋。此刻眼见着自己实在是逃脱无望了,露出的破绽可实在是太多了些。 叶景江盯着那分明悄然凝聚在一起了的光团轻笑了一声,他抬了抬下颚,无声地示意秦莳去看。 秦莳眯了眯眼睛,心底却划过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这般傻乎乎的灵物,可莫要拖累她日后也变得如此才是。 二人虽一路到了陵州,也算相伴日久,可平日里还当真没几回并肩出手的时候。 秦莳便罢了,叶景江其人,若非是当真没了退路,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在秦莳面前露出一点点颓色的。 可却不曾想,他们之间竟也有着几分别样的默契。 秦莳瞧着那人按着她心中预想的路线捏了个猫儿似的围了上去,一时间只觉得不知要说什么是好。 叶景江也仿佛发觉了秦莳的沉默,他疑惑地回头,似乎也在催促秦莳一般。 秦莳:“……”还能如何,谁让她比人家慢了一步呢。 已经无路可退的琉璃夜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发觉了靠近的叶景江时,险些原地炸成一团来逃散,好似委屈极了。 可周围却悄无声息的被人布下了困阵,它是轻易逃不出去的。 秦莳满意地看了那小光团一眼,难得好心安抚道:“跟我们走有什么不好的?又不好有人当真拿株草来做下酒菜。” 至多也只是挪进花盆里养着仿佛有些纡尊降贵,而入药……谁会舍得拿这或许是天地间最后一株的琉璃夜入药呢? 分明只要在身边好好的养着便能逐步稳固神魂。 那光团听了,倒也的确不再颤了,只是身上的光明明暗暗,仿佛是在犹豫一般。 秦莳挑眉,倒是忽然间发觉了几分这小东西的有趣之处。 叶景江笑意无奈,可好在到了这个时候,琉璃夜也是跑不掉了,让阿莳来逗逗趣倒也无妨。说起来,他家阿莳当真是很喜欢来忽悠这些小东西。对那胖莲藕也是,对眼前的小光团时,竟也没有分毫的改变。 至于旁的,下酒菜自然是不至于的,他最多用它给阿莳炼一炉子的药。阿莳的伤病实在是让人揪心不已,叶景江可做不到无视。 也亏的是光团听不懂人心,若不然,非得跟这两个狡诈的人类拼一个你死我活才是。 第七十六章 厚脸皮 秦莳从没到过,那软乎乎的光团下,真正的琉璃夜竟然是一柄剑的模样。 那柄剑不过巴掌大小,其上泛着异彩,让人一眼瞧过去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仿佛含着魔力一般。 “阿莳瞧见的琉璃夜是什么模样的?”叶景江温声道,他又上下打量了秦莳一番,嗓音里透着几分揶揄:“让我来猜猜,我们阿莳用剑那样厉害,莫不是瞧见了一柄剑?” 秦莳:“……”这也太丢面子了,前魔尊很想否认。 毕竟算起来,前世在魔界时,可没有谁会不长眼的来给她寻不痛快。 “你如何知晓的?”秦莳好奇问道。 叶景江轻笑,他现下倒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一些也不错,至少还能逗一逗阿莳。 “你没听说过也是常事,知晓琉璃夜的人本也不多,见过的更是寥寥无几。且有传言道,琉璃夜能让人瞧见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当然,最能让叶景江确认的一点,还是因着他心底清楚,琉璃夜绝不可能会是他看见的那个模样。 “你又看见了什么?”秦莳挑眉,心下几乎笃定了这小白脸有些不大对劲儿。 她对叶景江瞧见了什么,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叶景江大多数时总是内敛的,面上那几分笑意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掩藏了起来,分毫不肯泄露给旁人,连秦莳也从不觉得自己能拿的准这人都在想着什么。 仔细算来,她也从未探听过叶景江的心思。 眉目温润又漂亮的青年倒是没想过要瞒着她什么,只是弯了弯眼角,心道这若是说出来,阿莳大约又要拔剑了。 他是不介意看一看的。 毕竟,秦莳每每生气时,她那张好看的脸上总会生动许多。 “嗯……我瞧见了一条小蛇。”叶景江道。 “看不出你的偏好还挺特别的。”秦莳道,修仙界里养灵宠的人千千万,喜欢小蛇的自然也有不少,只是叶景江看上去半点不似喜欢这些的。 秦莳总觉得这个人的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真实,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教他消失不见。 叶景江目光温柔,意味不明道:“谁知道呢。” 那的确是小蛇,可却是他一人的。他分明没见过秦莳年幼些时候的模样,但方才那道倔强又不肯认输,抱着比她人都要高上一些的剑的小姑娘,一定是他的阿莳。 纵然那道影子一闪而过,他其实并没有看得那样清楚。可叶景江明白,他在想着谁,那便是谁。 叶景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寻了个玉盒来,他轻轻地敲了两下,“若是当真不想做那盘中餐,还是委屈委屈你在这玉盒里住上一段时日为好。” 他带着琉璃夜出婵娟洞,只怕下一刻,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人不知道他们得了个宝贝。 那光团身上光华明明灭灭,仿佛是在权衡利弊一般,到底是认了命。 “你准备的倒是充分。”秦莳惊异道。 琉璃夜虽是天地灵物,可到底也算一株药草,若是保存不当,灵力自会流失。旁的东西便也罢了,可这于神魂有益之物,却是无处去寻第二个。 “有备无患。”叶景江道,“阿莳,我可是个医修。” 这人刻意笑起来时显得温润又和气,仿佛当真是个懵懵懂懂的小神医一般。 秦莳却不吃他那一套。她眸光在叶景江手中的玉盒上扫了一道,到底没开口。 “听闻云臣剑尊也曾伤过神魂?”可叶景江偏偏一颗玲珑心,哪里看不出她的迟疑与为难。 秦莳微愣,也没顾得上叶景江此话用意,只问道:“你如何晓得?” 云臣神魂受创,可并非是寻常小事,连藏锋山上都不曾有几人知晓,如何、如何会传到叶景江这儿来的? 她自不会疑心叶景江要对她师尊不利。 但前世,云臣会身陨道消,本也同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叛徒宵小脱不开干系。难不成,竟是在这样早的时候,便有了苗头? 叶景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总觉得秦莳的状态不大对,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脾气,何曾有过这般面色苍白的时候? “阿莳?” 秦莳抿了抿唇,又问了一遍:“是谁告诉你的?” 叶景江凝眉,坦然道:“我自己查来的。莫说是藏锋山,便是那假道士的命峰,我也去得。” 秦莳面无表情,心底却是信了他这句话的。瞧这人同天星子对峙时的模样,也能猜得出他的地位了。 “你担心什么呢?”叶景江轻叹了一声,面上划过了几分无奈。 云臣到底是天一宗一峰之主,又成名已久,哪个不长眼的才要与他过不去?可单瞧阿莳那模样,却是仿佛笃定了有人要暗自对她那师尊下手一般。 实在是奇怪得紧。 秦莳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了几分茫然神色,“我……” 叶景江的目光沉静而温柔,阿莳心底藏着许多的小秘密。 “便是当真有人要对师尊不利,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不是?” 秦莳:“?” “同你有何干系?谁是你师尊?” 叶景江浅笑,眉目疏朗的模样里透出了几分狡黠,“阿莳说谁是,谁便是。” 他自然还是有分寸的,秦莳此刻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她是恼羞成怒。好歹与秦莳相伴了这一段时日,叶景江至少还能分得清秦莳的情绪。 虽说他便是当着云臣的面喊他一声师尊,那人大约也没胆子应他。 秦莳遇上这般没脸没皮之人,一时间倒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应对。 她原也觉得自己算是见多识广,可同叶景江相处这些时日来,才知天地之广阔,非但是有着不知多少的奇珍异宝,也有着叶景江这般的“能人异士”。 实在是让人叹服至极。 叶景江哪里瞧不出这小姑娘定然是在心底编排他?可他望着秦莳生动了许多的眉眼,忽而又觉得,让她说上几句也无妨。 左右哄一哄小姑娘开心,又没旁人知晓。他亦是从不在乎什么名声之人。 “怎这时候,反倒不见你急着去寻你那好师兄了?”叶景江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秦莳奇怪地看了叶景江一眼,“陆师兄一时半会儿当是无碍。” 出门在外,饶是望舒真人都给了七夕不少的防身之物,陆盏辞那宝贝蛋一样呗养大的身上能没些好东西? 说来只怕也无人会相信。 “你怎想通了?” 第七十七章 医修圣典 秦莳想了想,她这也不算是想通。 只不过关心则乱,仔细想来,此处秘境仿佛并无伤人之意。 她与叶景江一路横冲直撞,也只是碰上了一只胖莲藕,且看那胖莲藕都能活到如今便知道,开辟此界的大能当真只是为了寻一个合适之人传承自己的一身修为罢了。 这样的前辈,着实也是十分不容易。 叶景江手中捏着那玉盒看了两眼,蓦地笑了笑,“等来日寻个苍魂珠,将它封进去,给阿莳带在身上。” 这或许是修仙界里最后一株琉璃夜,再是如何也要小心些。 秦莳心道,那小东西岂不是该要整日在她耳边哭哭啼啼了?她可受不住这打击。 倒不如修炼时将它摆在一旁。 叶景江却好似看穿了秦莳的心思一般,眸光微闪:“若是用以修炼,终归招眼了些。倒不如……我同阿莳一道,好歹多些保障。” 秦莳:“……”这小白脸还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怎的?来日我回了天一宗,你也敢跟进去?”秦莳道,“这时候竟也顾不得与我师叔是死对头了。” 叶景江一派坦然,“自然也不是顾不得,权看阿莳肯不肯帮我遮掩一二了。” “阿莳若肯帮我,谁会知晓我藏在你们天一宗呢?” 秦莳面无表情:“陆师兄会知道。” 陆盏辞那样天真又话唠,谁知他对着天星子会说些什么呢? 叶景江想了想,“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不如趁着这时候,我们先回去如何?” “那望舒真人大约会与你拼命。”秦莳道。 分明进来前还好生应了望舒真人,要替她照看七夕一二,怎一转头便要忘的如此干净? 叶景江叹气:“那看来只好是同天星子闹一闹了。只是不知你那师门可是个开明的,若不然同我扯上了干系,我们阿莳大约是混不下去了。” 秦莳轻呵一声,似笑非笑的问道:“哦?你不是医修吗?藏锋山虽不是好来往的去处,对上医修还是会礼让几分的。再者,药峰虽不如你们药王谷,可向来也是出医修的,倒不如我也替你引荐一二。” 叶景江一言难尽地看了秦莳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也会有如此牙尖嘴利的时候,简直是让人根本无从招架。 “这大可不必,药峰经书与药王谷大约也不是同出一源。” “正好引以为鉴。”秦莳道。 叶景江瞧那小姑娘眼底划过的几分得意,顿时便也无奈了起来。能哄阿莳笑一笑,他还能如何呢?总不能当真与一个小姑娘置气才是。 - 幸好,秦莳也只是说来玩笑,并没有那个心思。 天一宗十峰各自为政,据说最初时的十位峰主乃是亲兄弟,故而那时候十峰间也亲密无双。如今却是早已经疏远多了,但总归还是一体。 宗门内虽也少不得有些糟心事,可藏锋山的剑修向来不掺和,命峰的钦天居士深居简出,不到要命的时候不露面,药峰才最是特别,纵然药峰的修士能打的少了些,可地位超然又不爱惹事。若是算起来,藏锋山同药峰倒是关系最为密切。 毕竟藏锋山上一往无前的剑修们三天两头的要劳烦药峰的医修来救命。 “我曾听一位前辈说起,医修中也曾流传过一本圣典,当年也闹出了许多的纷争,后来却不知为何销声匿迹了。”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冷意,难得在秦莳面前沉了嗓音:“这些都是谁说与你听的?” 秦莳凤眼微眯,她原不过是随意提起,却不料叶景江的反应竟有些奇怪,看来那所谓医修圣典,果真有问题。 “那般久远之事,我自不会记得。” 那是秦莳云绮烟陨落后不久,她遇见的一位魔族医修说过的话。那人神神叨叨,脑子仿佛不是很好,只是追着秦莳道若是有修习圣典的医修在,或许还能救上云绮烟一命。 只可惜秦莳后来打探了许久,从未有人听说过劳什子的“圣典”。 叶景江沉吟片刻,却没有瞒着秦莳,“这东西倒当真也算是有,可算不得圣典,不过是害人害己的邪门歪道。” 秦莳挑眉,她是当真难得见叶景江如此——那人眉目间再不见半分温润之意,却仿佛含着说不出的悔意和恨意一般,连着嗓音里都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这也是多年前的旧事了。”叶景江神色复杂,“阿莳,你可还记得三千秘境?” 秦莳警惕了几分,不知这人提起三千秘境作甚。 三千秘境不知是哪位上古大能流传下的秘境,其间的封印法阵坚固无比,哪怕是元婴修士都不能破除分毫,只有每隔百年间法阵的威力才会降至最低,到那时候再由着修士合力强行开启通道。 可也正是因着这些,三千秘境向来不是谁人都能掺合进去的。 想要开启秘境的条件实在是太过于苛刻,若非时名门大族,哪里能轻易聚起那些能开启通道之人呢? 便是天一宗十峰之中,有那本事独自开启秘境的也不过是主峰和藏锋山罢了。 不过担起了开启秘境的责任,自然也会多几个进入秘境的名额。因着三千秘境是强行开启,通道到底是脆弱了些,是以每一次开启秘境能进入其中的至多不过三百余人。 可修真界之大,梁朝十三州中不知林立着多少的修道之人,除却少有的几个宗门大族占去了大头外,倒是也给散修留了一条活路——三千秘境开启的前一年,中州会举办升云大会,倘若当真有本事,也不必夺个头筹,便是进了前十,也可有个资格入秘境碰碰运气。 若要秦莳来说,如今这秘境好便是好在因着通道不稳,若是想进入,修为不能过高。 若不然,她如今可不敢打三千秘境的主意。 秦莳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叶景江沉着嗓音道:“那所谓的医修圣典,便是从三千秘境中流传出来的。” 秦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些年来从三千秘境当中得到经书典籍之人亦是不在少数。” 叶景江哼笑,眉目间划过了几分嘲讽,他叹道:“阿莳,可你知道那些人的下场吗?” 秦莳一愣,下场?她前世前半生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之上,后半生为了藏锋山而奔波,若说这些,秦莳倒是当真不知道的。 可叶景江怎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些来呢?难道、难道三千秘境中流传出的典籍都是有问题的吗? 第七十八章 三千秘境的秘密 见秦莳愕然,叶景江又低声笑了笑。 可那笑意之中却仿佛满是说不出的怅惘和遗憾。 他迎着秦莳的目光,一字一顿道:“阿莳想的没错,那东西有问题。” “三千秘境流传了不知有多少年,从前之事都是一笔烂账,说不清也算不清。可千年之中,凡是从三千秘境之中带出的典籍,无一不在修仙界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但修炼过那些功法之人,一个接一个的全都销声匿迹了。” “若是说的再仔细一些,凡是修炼过三千秘境流传法门之人,不论天资修为,皆是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阿莳也应当明白,顶尖的功法于修为有益,自三千秘境流出的更非是凡品。若是按着常事来,便是修炼之人天资不足,可算起来也总该有一二出众之辈,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秦莳心底骤然一凉,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以为自己窥见了隐在暗中的冰山一角。秦莳的后颈倏然冒出了冷汗,她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连心底不知何时燃起的小小火星都毫不留情的浇灭了。 啧,炸毛了。 叶景江仿佛半点不意外。 他家阿莳从来是这样多疑的一个小姑娘,他又并非是第一日知晓,自然不会觉得奇怪。 可那眉目漂亮的青年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声,收起了面上的凛冽,温声道:“阿莳,你怕什么?” “你那是什么意思?”秦莳右手虚握,仿佛是在随时准备召出一柄剑来与他斗个你死我活一般。 叶景江摇了摇头,“这可是你自己先来问我的,怎的如今倒是先怕了。阿莳可真真是个反复无常的姑娘。” 秦莳一愣,心神尚未放松时,便又见叶景江勾了勾唇角,那人道:“别怕,我又不会害你。” 秦莳面无表情,掌心却冒出了一层滑腻的汗。自她前世成名,这般多年来秦莳还从未有过这等感觉。 好似她面前站着的不是位向来温和的医修,而是伺机而动的捕猎者一般。 叶景江见她警惕,倒也没勉强,只是接着说起了那所谓的医修圣典。 “阿莳也知道,在修真界之中,医修向来是特殊的。” 秦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待反应过来后,便对上了叶景江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纷争之中,医修往往处于中立,是以这医修圣典争夺的人并不算多。” 毕竟,大部分的医修都是温和又无害的脾性,整日里忙着配药,哪里还会来抢夺劳什子的心法?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本所谓的医修圣典造成的损害要小得多。”叶景江嗓音淡淡,也仿佛含着几分不一觉察的悲伤,他道:“但凡是修习了那歪路子的医修,虽没有销声匿迹,却是都已经没有了声响。” 秦莳眸子骤然一缩,“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了声响? 叶景江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道:“他们还没有死去,却不知什么时候能够醒来。阿莳,这便是那本所谓的医修圣典带来的厄难。” 不生不死,仿佛永远也无法从噩梦之中向来。 那圣典之上虽是记载了不知多少的药方,可却着实诡异极了。自打那之后,不从三千秘境当中带出功法便已经成为了修仙界的共识。 秦莳微微一怔,心底却是回想起了前世那与她念叨圣典的那人。 既是修仙界不成名的规矩,相比魔界之人也是清楚一二的。只不过魔界向来弱肉强食,多的是盼着她快些陨落的,不告诉她这些也实属常事。 “阿莳,现在你可愿意说清楚那人的身份了?”叶景江沉声道。 此人同阿莳说这些,分明是居心不良,想要引着阿莳走上绝路。叶景江现下知晓了,如何能不问? 秦莳含混道:“记不得了。” 倒不是她一定要瞒着叶景江,只是秦莳本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又总不好告诉叶景江是她前世知道的消息。 叶景江仿佛也不是十分的意外。 秦莳这般的姑娘家,实在是太过于敏锐,哪怕是半分的试探,也能让她轻而易举的听出来。 她此时此刻,不仅信不过前世那些人,也不敢轻易的托付半分的信任了。 哪怕她愿意相信叶景江也一样。 叶景江自然不会因着这些小事儿来为难秦莳,他眼底划过了几分无奈,又伸手揉了揉秦莳的头,“也不知阿莳这软硬不吃的性子是随了谁。” 秦莳轻哼了一声,道:“那应当是问问师尊了。” 她可是自小在云臣剑尊的身边长大。年幼时,云臣教她提笔认字,后来那日复一日的修炼中,若是没有云臣,她只怕也是支撑不到现如今的。 关于她的性子,这世上大约也只有云臣有资格说上两分了。 叶景江:“……”虽说对着自家阿莳,他还能没脸没皮,可若是真到了云臣跟前,叶景江可是做不出这许多的腔调来的。 秦莳自然明白这一点,方才也是拿话来堵他的嘴呢。 叶景江摇了摇头,“罢了,还不快些去瞧瞧你养的那小狐狸如何了?” 纵然是秦莳强行替灵剑附灵,以至于此处灵力稀薄了许多,可那小东西到底是懂事极了,若是无碍早该一路寻过来了。 秦莳如有所思,若非叶景江提醒,她倒是险些将这回事忘记了。 - “你打算如何处置那胖莲藕?”叶景江瞥了一眼端端正正坐在秦莳灵剑旁的胖莲藕,嗓音里满是笑意。 那小东西实在是长得有意思极了。 白白胖胖,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头顶上也不知是为何生出了几根绿缨,远远瞧去不伦不类,但也不失可爱。 叶景江瞧着秦莳对这小东西还算喜欢,自然要提前打探好秦莳的心意了。 秦莳沉吟了片刻,她又不是御兽峰之人,按理说来是不可能与两只灵兽签订契约,可到了她的手中便是她的了,若是让秦莳交出去……她也不是十分的甘心。 “先养着。左右有狐狸崽在,它一时半刻也不敢如何。” 叶景江浅笑,方才他家阿莳思考时,鼻尖微微皱起的弧度实在是可爱极了。 第七十九章 自己人 秦莳这姑娘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叶景江同她相识并不算久,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心智坚定越过他从前见过的无数人。 哪怕是当年的将离,也是不如她许多的。 她狠心起来能见死不救,有时却又心软的不像话。初次遇见秦莳那一回,她分明可以不顾那兽潮,一心一意的逃自己的命,却偏要苦苦撑着。 叶景江那时候看的分明——以秦莳的灵力修为,根本是支撑不住的。 不论是对宁宁还是陆盏辞,抑或是如今的狐狸崽和胖莲藕,秦莳的耐心仿佛多的用不尽一般。 她仿佛在自己的心底藏了一杆秤,将自己人与旁人分的清清楚楚,却又不愿说出那界限到底在哪,只肯悄悄对自己人好。 就仿佛此刻,她认定了那胖莲藕也是她的,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肯放手。 让人心软,又让人嫉妒到想要取而代之。 “也是,左右那胖莲藕此刻也认了,它又是个傻的,阿莳只要哄一哄,想必是会愿意跟着你走的。” 秦莳:“……”怎好似她是个骗子一般。 虽说,她也是这般打算的。 “若是阿莳肯给它起个名儿,只怕那胖莲藕便该是赶都赶不走了。”叶景江笑道。 秦莳这回倒是开了口,痛痛快快的承认道:“我不会那个。” 若是要她来起名,只怕她也会直接唤那小东西是“胖莲藕”。如今它尚且不知事还好糊弄,来日可不得闹着换名字? 总归是件麻烦事。 叶景江总算是发觉了秦莳不擅长什么,一时间倒是觉得有意思极了。 “不若我替阿莳想一个?” 秦莳:“不。” 那是她的。 叶景江把秦莳的小念头看得分明,莞尔笑道:“好,都依你。” _ “没想到阿莳这法子还当真可行。”叶景江摸着下颚,压你划过了几分赞叹。 秦莳用以强行附灵的那柄剑,原本是普通极了,不过是修真界里最为常见的那种灵器。 如今却是通体泛着寒光,其上的镌纹透着说不出的灵动,俨然是神兵利器的模样。 秦莳应了声,那柄剑与她心神相连,此刻她仿佛能觉察到那其中好似藏着一个稚嫩的灵魂一般。 每一柄剑都有灵性,主要剑主道心稳固,用心神蕴养的日子久了,总是能觉察到那其中的灵气,纵然是剑的品质不高也无妨。 只不过,她的剑要更特殊一些。 原本这柄剑是不该在这时候生出灵性来的。 可没关系,这总归是她的。 秦莳眼底透出了几分光彩,指尖轻轻地在长剑上抚过,那初初生出了灵性的长剑仿佛也认得到底谁才是它的主人,轻轻地颤动起来,好似在回应秦莳一般。 “剑修的剑,如同生命中的一部分。阿莳当真是个天才。”叶景江叹道,纵然如今这剑因着并非是自然生出灵性,秦莳还不可能做到如臂指使,可总比从前要容易得多。 秦莳摇了摇头,这法子并非她创建,对灵剑的损耗也不可谓不大。 不过好在秦莳这些年搜集的各类材料都多得很,等来日寻个炼器师来重新炼制一番便也是了。 叶景江却道秦莳大可不必妄自菲薄。 便是天下人尽皆知晓此法又如何?又有几人胆敢来拼着一个不好剑毁的风险来尝试? 世人皆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可也从未见过当真有人心甘情愿去那龙潭虎穴里挣得一线生机。 秦莳原本难得会觉得不好意思。 可对上叶景江,她才发觉原本是她想的太过轻松了。 这人是当真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二字,她与叶景江相比,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 秦莳收起长剑,又捏了捏狐狸崽的耳朵,低声问道:“可知如何出去?” 狐狸崽蹭了想秦莳的掌心,对着那胖莲藕使了个眼色,便朝着外界跑去了。 秦莳与叶景江连忙跟了上去,心底还在犯嘀咕——这两个小东西什么时候竟还要好起来了? 要好起来了的两个小东西,竟还谁也不肯说,一致坚守着他们的“小秘密”。 秦莳:“……”罢了,不说便不说。 左不过也是些小秘密,她半点都不好奇。 叶景江轻笑,指尖几乎不自觉的戳了戳秦莳鼓起的脸颊,眉眼弯弯道:“很少瞧见我们阿莳气到这个模样。” 秦莳素日里的情绪波动不算剧烈,她的欢喜来得淡,悲切也来得淡,唯有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心魔里带着滔天的悔意与恨意。 能见她气到这个模样,也是难得极了。 秦莳愣了愣,竟是一时间忘了躲开叶景江的手,嘴硬道:“我为什么要气?我有什么好气的?” 她心底明白的很,他们是她的,却也不是她的。也因此纵然秦莳将他们示作是自己的,能够坦然地面对离别。 只不过现在有些突然罢了,她还没有准备好。 叶景江轻笑,不去理会这嘴硬的小姑娘,转而扣住了秦莳的手腕,还美其名曰“怕与秦莳走散”。 秦莳心道从未听过如此荒唐的话。 她堂堂金丹期修士,难道还能走丢不成?可偏偏叶景江那分明没用多大力气的手却叫她掰不开似的。 “嗯。” 秦莳好似听见自己应了一声。 可、可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到了她的心智。 秦莳悄悄地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越来越烫的侧脸,心道这日子果真是没法过了。 她、她还怎么可能在叶景江的面前抬得起头来? 只是秦莳没有看到,叶景江也没比她好到什么地方去。 若是算起来,这位自称筑基期的医修也是头一回这样与旁人亲密无双,连走路都要扣着人家的手腕才肯安心。 叶景江忽然道:“阿莳。” 秦莳不是很愿意搭理他,却又怕叶景江喊个不停,着实是丢人,因而只好又耐着性子应了声。 可那人却又不肯出声了。 叶景江觉察着自己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声,只好在愕然又坦然地情绪里承认——他叶景江,仿佛当真喜欢这个来自天一宗的小姑娘。 纵然他在心底为自己说过无数次好话,此刻也生出了几分对拐带年轻小姑娘的罪恶感来。 可想而知,来日若是让他那死对头天星子知道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恶理由大约又该要多上两条。 他大约是死活不肯对着天星子叫一声师叔的,天星子大约也不可能会愿意多他这样一个所谓的后辈,也不可能会高兴看他拐走了秦莳。 可没关系。 大不了,他当天星子不存在便是了。左右他早晚能让秦莳也将他当做是自己人。 第八十章 独一无二 有狐狸崽与胖莲藕带路,出去时倒是顺畅得多了。 秦莳见状,支使起两个小东西来更是得心应手了几分。 要靠着她自己,要去寻陆盏辞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可有了狐狸崽便不一般了,它虽小小一只,能端正蹲在秦莳的肩上,可现下却是无人敢轻视它分毫。 叶景江道秦莳好运气,也不是随口说来的。 虽说带路已然不是问题,秦莳却有几分担忧——别瞧她嘴上说着自己相信陆盏辞,她自然不怕芥弥天地中有什么东西会要了她那傻师兄的命,可陆盏辞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呢。 那一位也不是省油的灯。 见秦莳如此,叶景江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家阿莳的心思又不在这儿,多说无益。 “你若是怕七夕做什么,倒是大可不必。”叶景江道,“你只当你那师兄是个好骗的,却不见他对上七夕时有多警惕。” 到底是出身皇室,陆盏辞怎可能是个傻货?不过是天真些罢了。 秦莳应了声,瞧着那两个小东西离得远极了,又压低了嗓音,“有关三千秘境,你知道多少?” 叶景江早已经猜到秦莳会来问此事,却没料到她竟然如此沉不住气,“都道三千秘境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什么样的地界还能源源不断的下宝贝了?便是其间灵气充裕,给了天才地宝生长的机会,可百年开启以此,到如今也早该扛不住了。” 秦莳抿了抿唇,心底不得不承认叶景江是对的。 可算起来,明年便是三千秘境开启之时,那大头又落到了藏锋山之上…… “阿莳若肯信我,那秘境虽去得,可切莫动其间物件。若是沾染了因果,谁知会遇上什么样的倒霉事。” 秦莳心道,她前世不曾去过,不也那般倒霉?可见此话不准。 “这也不是我说不去便能不去的。”秦莳沉声道,“我到底是藏锋山弟子,届时师尊率领众位师兄师姐开启通道,我必然是那领队之人。” 虽说云臣剑尊择徒从不以天资为准,可能拜入天一宗门下的,根骨也差不到哪里去。秦莳虽有天生剑骨,可到底年纪小,不如同门师兄师姐底蕴深厚,这等要比拼灵力的时候,自然用不到她。 “这倒也是。”叶景江喃喃道,他是不愿掺合进这趟浑水里的。 如今看来,却仿佛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了。 “虽有因果,可茫茫天道下,又如何可能一个个的罚过来?是以你倒是不必担心开启秘境之人。” 那本就是三千秘境留下的破绽。或者换句话说,那才是真正的陷阱。 谁家好端端的秘境,会给外人留个口子、供他们随意进出?只不过这些年,被安逸生活养大了胃口的修士们,从未有人在乎过罢了。 叶景江倒是在意了,可他一人又能做什么? “你从前神神叨叨提起的天魔气,可是与这也有关联?”秦莳狐疑地问道。 叶景江愕然:“神神叨叨?” 他分明正经无比!阿莳怎可以将这用在假道士身上的词按到他头上的? 秦莳轻咳了一声,登时有些不大好意思。这、这一个没注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饶是秦莳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好在,叶景江也没跟她计较那一句话的事儿——毕竟,若是真要同秦莳计较起来,他也不必再做旁的了。 “谁晓得呢?”叶景江道,“总归都不是好东西。” 机缘一词,说来倒是简单得很。可若这机缘并非天赐,而在人为……却不知要沾染上多少的因果。 “若是偶然间遇上,倒也算一桩机缘。” 好比婵娟洞之于望舒,芥弥天地之于秦莳一般。 秦莳:“若按你这般说起来,难不成还时时有人向着三千秘境里投放些宝贝?这又是图什么。” 若要说起来,三千秘境之名也是缘于禅宗里的“三千世界”。此秘境既是号称囊括四海之物,其间必然不会有凡品。 秦莳实在想不通,有哪家的冤大头愿意花上这些冤枉钱来损人不利己。 “这世上之事,本就不是随随便便能说清楚的。”叶景江平静道。 他家阿莳会相信他的,便是那小姑娘想不通,也会信他。 叶景江不知自己是从何而来的自信,但事实本也如此。 秦莳忽而抿了抿唇,露出了一个一闪而逝的浅淡笑容,倘若那小白脸言之凿凿的同她说起三千秘境的前尘旧事,她倒是觉得此子其心可诛了。 如今正正好。 叶景江:“……”也不知阿莳到底是哪里长得这般多心眼,倒是让人无奈极了。 可无奈归无奈,叶景江待秦莳向来是没什么脾气,只好顺着她的意思道:“旁的便也罢了,只是阿莳何时才能更信任我几分?嗯?” 那青年温润清朗的嗓音里仿佛满是无奈和纵容,秦莳听来眼底也不由漫上了几分笑意。 她好似有些喜欢看那小白脸拿她没法子的模样。 她是藏锋上的小师妹,云臣剑尊与藏锋山的诸位师兄师姐待她自然也是极好的,任谁得了什么好的都不会忘了她。 可……这种感觉仿佛是不一样的。 秦莳心底明白,师尊与师兄师姐待她再是好,也总归有结束的那一日。并非是他们对她的情谊会变,只是秦莳很清楚,她不会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师尊座下弟子共九人,哪个都是他最重要的,他为人公正,从不曾过分偏爱弟子。 藏锋山的师兄师姐,总归也会寻到自己的道侣,好好地过他们的一辈子。 他们的心中大约永远都会留给秦莳一席之地,但她绝不会是最重要的。 对此,秦莳已然很知足了。这本就是她想要的一辈子。 可……可现在,她忽然开始有些贪心。大约是那小白脸纵然什么都没说过,却是给了她真真正正的独一无二。 “那可是有得等,只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秦莳悠然道。 叶景江倏然一愣,桃花眼亮了几分,他家阿莳这意思怎么仿佛是松口了? 第八十一章 师尊 秦莳的铁石心肠,他可是早有见识。 在意识到自己动心的那一刻,叶景江从未想过能轻易打动她。可……该说是他与阿莳本就有缘分吗? 若是要论起来,他和秦莳之间的缘分大约是从那豢养的妖兽而起。 豢养妖兽本是世间所不容,可谁让医修炼药少不得材料,若是四处去寻找所需妖兽综艺又实在不现实,因而但凡是医修宗门,私底下豢养妖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药王谷自然也不例外。 本来这差事也轮不到叶景江去做,不过他整日空闲着,一时兴起要了过来,随后便也交给了一直跟在身边的阿承去打理,叶景江自己是很少过问的。 如今叶景江是想不起当初为何会接过这差事,不过到底是他运气好。 若不然……哪里便轮得到他与阿莳相识了呢? 叶景江想,或许换个时间,他再遇上秦莳,也必然是会喜欢上那姑娘的脾气,可……他家阿莳却不一定会如现在这般。 能与秦莳从雍州到陵州走来,也是机缘巧合居多。 _ 秦莳没理他,只是眼底悄然划过了几分笑意。 她在前世无数次的辗转反侧中也不是没有想过重新开始,心底装满仇恨的日子实在是有些难熬。 只可惜她没那个运道,谁也没能留住。 “嗯?”秦莳垂眸,捞起了那忽然扒住了她裙角的小狐狸,“到了?” 狐狸崽三两下坐上了秦莳肩头,轻轻地叫了一声。 叶景江下意识地四处瞧了瞧,挑眉:“那此界大能倒当真是个朴实无华之人。” 虽说修行之人不该过分注重外物,可这道理谁都明白,做到的却并没有几人。 此处小天地中灵气充沛,放眼瞧去尽皆是奇花异草,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致。 话虽如此,对狐狸崽的判断,秦莳还是信得过。 “不过倒是当真有禁制。”叶景江道,“我可不是合欢道的修士。” “陆师兄也不是修合欢道的。”秦莳面无表情,“若如你所言,他也该在这儿才是。” 叶景江腹诽道,陆盏辞那傻小子虽不是,可七夕也不是来吃白饭的。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罢了,说出来那满身疑心病的姑娘又要多想了。 “在此处等等?”叶景江问道。 秦莳沉吟片刻,却是从储物灵器中取了一块灵玉来。 “可是你们天一宗的传信玉牌?”叶景江问道,传信玉牌这等物件,说来实在是鸡肋得很,“人手一块?” 若是距离过远,这玉牌便没了作用,且使用次数多了起来便会报废,用来制作这玉牌的又都是些上好的灵玉,是上好的布阵之物,实在是可惜极了。 倘若道它无甚用处,倒也不全是。 虽说相隔太远用起来颇有不便,可若是近处里,等闲的禁制也拦不住此玉牌的传信。 “自不会是人手一块,可想来陆师兄乃是天星子师叔之徒,手中怎会没有?” 她师兄师姐手里可都是有的。 秦莳说着,手中的动作也不曾慢下来,玉牌随着灵力的注入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 “师兄,你与七夕姑娘现下如何?” 秦莳本以为便是有回应,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因而又抬眼看了叶景江一眼,慢悠悠道:“你便没法子联络七夕姑娘?” 叶景江哭笑不得,这小姑娘现下倒是知道翻旧账了,怎七夕挑衅她那时半点反应都没有呢? “我闲来无事联络她作甚。”叶景江正色道。 秦莳轻哼了一声,冷淡的眉目间划过了一抹笑意,“七夕姑娘想必愿意得很。” 叶景江:“……” 向来知道秦莳牙尖嘴利,本还总以为这些有趣,直到秦莳的“冷刀子”往他身上来了。 “阿莳,亏得你从前不常在外行走。” 从前若是她修为浅薄时也是这一副脾气,只怕早该惹得怨声载道,招人报复了。也就是现下无人愿意轻易与一位年轻的金丹修士为敌罢了。 秦莳冷笑,傲然道:“从前也无人敢如何,真当我师尊是吃素的不成?” 云臣剑尊虽心软,可教导起弟子来是半点不肯手软的。纵然秦莳那时年纪尚小,又是个性子倔强的姑娘家,也没在云臣那儿讨到过好处。 云臣教她剑术,引她修炼,又让她明事理,懂是非。大约是因着教导弟子时从来都是下狠手,她的师尊是打心底里觉得他的弟子们都是好的。 这等时候,倘若有人来寻事,云臣那样护短之人,怎会任由他的弟子教人欺负了去? 叶景江只觉得自己头疼,可又很喜欢瞧现下的秦莳,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世人都道云臣最是公正,我瞧是不晓得他如此护短。” 可若是换作他,说不定会更过分一些。 他家阿莳那样讨人喜欢的姑娘家,他又怎么可能会舍得看她让人欺负呢? 纵然她有错,他去担下便是了。大不了来日好生教导着,总归不会让她吃苦。这般想来,叶景江倒是理解了云臣为何会是个心软之人。 虽说他从未觉得云臣的那些弟子中还有能够同他家阿莳相提并论的。 “师尊护着我们是一遭,可平日里师尊才是要求严格。若是按着这世俗里对名门正道的要求来看,师尊才是那最苛刻的。”秦莳幽幽叹气,都能满足她师尊的要求了,怎可能满足不了旁人的? 再者,云臣剑尊的护短并非是没头没脑。 倘若他们师门中当真出了那样的败类,那也轮不到外人来评判,早该被她师尊自己出手清理门户了。 “那望舒真人,当真与我师尊有牵扯?”秦莳好奇问道,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听云臣剑尊提起过这一遭。 “望舒一头热,你师尊抵死不从。”叶景江嗓音淡淡的,却仿佛透着几分笑意,“说起来,你当真是该瞧瞧你师尊被望舒追的到处跑的模样。” 秦莳想了想,她师尊平素是不大愿意走动的。除却下山磨砺心境,便是整日参悟剑道,若非剑修都是生死间走出来的,只怕她师尊当真要一辈子都不下藏锋山。 若是被人追的到处跑……想必心底也要憋闷极了。 “你倒是见多识广。” 叶景江略一挑眉,“那倒也算不得。” 第八十二章 往事 当年的望舒名头正盛,从来是在名门正道的优秀弟子间流转,不肯对谁多用半分的心思。 他之所以会与望舒结识,也是那人曾经不要命的把念头打到了他的身上。偏生叶景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望舒试探了几回,险些让这呆子出手伤着,自然是怒而奋起,再不肯来试了。 可到底也算交过手,当年的合欢道修士向来是很少与人动手,从来都是鼓动自己的追求者来做冤大头。 叶景江正逢年轻气盛,好容易碰上个愿意自己出手的合欢道女修,哪里能在没见识过她所有手段的时候轻易放人? 望舒那时大约也是恼极了,怕是几辈子加起来也不会再遇上一个拉着美人动手的呆瓜,这一来二去,竟也生出了几分君子之交来。 是以,叶景江对望舒与云臣剑尊之事,知晓的倒是十分清楚。 那时云臣尚未成名,不过是一个生的俊俏些的小弟子,也不知哪里便打动了望舒的芳心,以至于她死生不论,一定要同他一起。 可合欢道修士将旁人玩弄于五指之间,看惯了旁人为他们心动,故天道也大约从未想过要给她们也留一处能够走通的情路。 哪怕当年望舒已经成名,云臣资质普通又无背景,不过是她一根手指便能碾死的无名小卒,云臣也从未松口过。 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哪怕是万人追捧的望舒仙子,他也毫不在意。 “你师尊与望舒之事,当年也算是传的沸沸扬扬,倘若谁不知晓,那才算是奇怪,一直到如今大约也没几个人当真忘了。”叶景江认认真真道。 秦莳:“……” 算起来,她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可也从没有哪个是当真不爱听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 若是当年曾经传的人尽皆知,没道理唯独她们藏锋山没有人知晓。毕竟,云臣剑尊在这样的事情上向来是宽容又平和的。 那些杂役弟子自然不敢议论峰主的风流往事,旁人又不会不敢。 可瞧着叶景江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秦莳又下意识的没多说什么。她到底也不曾亲眼瞧过,若是一味同叶景江争论起来,大约也是要吃亏的。 正巧这时她那块传信玉牌亮起了柔和的光。 秦莳顿时松了一口气,别瞧她嘴上说的简单,可没见着陆盏辞的回信前,总归也是不放心的,好在她那陆师兄也还算靠谱了一次。 “秦师妹救命!叶兄救命!”可那玉牌里传来的却是陆盏辞满含惊恐的嗓音。 秦莳面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与叶景江对视了一眼,语速极快的问狐狸崽:“你可知道哪里有下去的路?” 狐狸崽诚实的摇了摇头。 连那胖莲藕也跟着添乱:“你们二人都不是修合欢道的,自然看不见入口,也不可能进得去。” 这道理秦莳自然明白。 那位大能创建此处小天地为的便是让自己的一身本领得以传承,纵然他再是个良善之人,也不可能将传承直接丢出来。 可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阿莳且莫急。”叶景江按了按秦莳的肩,眼底划过了几分疑惑,“你且问他出了何事。” 秦莳点点头,心神一动,却发现她那陆师兄大约又是犯了话唠的毛病。 传信玉牌上一条接着一条,全是她那陆师兄惊恐的声音。 “这、这七夕姑娘怕是不好了,秦师妹可有法子制住她!” 秦莳:“……” 她已经猜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想来她那位陆师兄大约还是受不住七夕姑娘的性子。 “还好方才没急着闯进去。”叶景江嘀咕道,“若不然可坏了旁人好事。” 秦莳皱眉,“你方才竟还藏着掖着?”这小白脸当真是个心思深的,方才那等时候,也能沉得住气。 叶景江:“自然也不是藏着掖着不肯帮你。” 他说着轻咳了一声,面上划过了几分笑意,“阿莳,你当真忘了陆盏辞初次见着七夕时吗?” 秦莳:“……”这倒是没忘。 “你不觉得他方才那嗓音与当日几乎一模一样吗?”叶景江无奈道。 关心则乱,他对天星子的这傻徒弟虽有几分青眼,却也不可能当真关心。不过是瞧着那秦莳还算在乎他,因而也多了几分关怀罢了。 秦莳木然点头,果真是她想太多了。 “不过,为了你那陆师兄日后莫要留下什么魔障,还是快些下去瞧瞧情景为好。”叶景江道。 秦莳抬眼,慢悠悠问道:“你现下倒是不怕打搅旁人好事了。” 叶景江偶尔会看不明白他家阿莳都在想些什么。这该轮到她在意的时候,那小姑娘总是能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来,可什么时候该做正事了,她偏又能不知从什么蛛丝马迹里看出些不痛快来。 当真是让人好笑又好气,全然不知要拿她如何是好。 “左右有阿莳陪着,想必便是当真打搅了你那陆师兄的好事也无妨。” 这话自也不是假的。 天星子教出来的傻徒弟,总是有几分大义凛然在的,这若是对上了他家师妹,他自然是得小心为上。 秦莳却移开了目光,下巴尖点了点:“快些寻路。” 叶景江也装作自己并没有看见秦莳耳根处逐渐泛上的薄红,“好,都依着我们阿莳。” 秦莳:“……”总觉得这小白脸这些日子都不大对劲儿。 可她又没有什么证据。 总不能、总不能是因着这人待她太好了一些吧?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可略略一垂眸,便正对上了两双一样湿漉漉又干净的黑眼睛——那胖莲藕和狐狸崽排排坐在一起,都无知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叶景江显然也发觉了这一点。 那人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发觉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一般,玩味道:“阿莳,你养的这两个小东西可都当真是可爱极了。” 秦莳一脸冷漠,哪里可爱?哪里有趣? 狐狸崽仿佛也知道自己惹秦莳不痛快了,那小东西想了想,竟是顺着秦莳的衣摆爬到了秦莳怀中,轻轻地蹭了秦莳两下。 或许连它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像这样做,可秦莳却对它的这一连串动作都无比的熟悉。 第八十三章 天道有常 前世,那小狐狸崽每一回惹了秦莳不高兴时,总会习惯那般做。 但事实上,其间的许多次,秦莳只是习惯性的不愿笑罢了,并非当真要与一只软乎乎的小狐狸置气。 只可惜她养的傻狐狸不明白。 那小东西也不会做多余的事,可却敏感的发觉,它挨挨蹭蹭时能让自己的主人心情好一些。 于是便也成了习惯。 _ 秦莳眼眶微微发烫,她捏了捏狐狸崽蓬松的尾巴,“怎么这样爱撒娇呢。” 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软。 叶景江:“……”他辛辛苦苦找入口,他家阿莳却抱着那狐狸崽笑得开心。 偏偏秦莳笑起来当真是好看极了,他也只好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秦莳很少会笑得那样高兴又纯粹,仿佛眼前再也没有了半分的阴翳一般。 叶景江有时会忍不住的想,倘若他的阿莳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结,又会是什么模样。可想了想去也没有个定论,他唯一能确定的大约便是那样的秦莳说不准会更爱笑一些。 他看得出来,秦莳虽本也不爱笑,但远不止于是如今的模样。叶景江猜不出秦莳遇见过什么,可他从心底里对能让自家阿莳欢喜几分的小狐狸崽生出了几分喜爱来。 倘若说从前都是瞧在秦莳的面子上,他才肯对那小狐狸崽有几分和颜悦色,现下便是真正的心甘情愿了。 那颇为通晓人性的小东西仿佛也看出来了叶景江态度之上的变化,秦莳一个不察,那小狐狸崽便挣脱了秦莳的怀抱,直直的朝着叶景江去了。 叶景江扬眉,瞧着那小东西顺着他的衣摆,半点不觉得认生的爬上了他的肩膀——那是和它在秦莳肩上时一模一样的位置。 这一个认知让叶景江心情好上了不少,也没有将那小东西给赶下去的意思,他反倒是朝着秦莳挑了挑眉,道:“阿莳养的小狐狸可真真是有灵性极了。” 秦莳冷着脸,这也算有灵性?这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叶景江哪里看不出秦莳在想什么。 那眉目漂亮又温润的青年勾勾唇角,一不做二不休般道:“可见我们阿莳心底也是念着我的。” 秦莳炸毛:“我看应当把你送去转修合欢道才正好。” 叶景江啧了一声,“那可不行。他们修合欢道的,想要求一个圆满实在太难了。” 他可是想要一个圆满的。 秦莳一愣,心底仿佛抓住了什么一般,“合欢道为什么不得圆满?” 叶景江耐心道:“合欢道修士大多是肆意性子,也不知伤过多少人的心,沾染了多少的因果。这世间之事本也有其法度纲常在,纵然是修士,又怎能全然免俗呢?” 天道有常。 秦莳又想起了云绮烟。 难道因着一句天道有常,便要她接受那曾经美艳热烈的姑娘会一天天枯萎的事情吗? “可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便是天道有定又如何。”叶景江觑了觑秦莳的脸色,忙补上了一句。 他自然不知自家阿莳都在想什么,可总归不会是什么高兴事儿罢了。 叶景江实在是太过敏锐,秦莳的一个情绪变化,他也能看到眼里。 他是当真在意着秦莳。 “你说的不错。”秦莳目光坚定,倘若这一切都有定数,也不该是前世的定数了。 既然她已经回到了过去,便没有什么都不改变的道理,她秦莳可从来没有学会过什么叫做认、命。 叶景江松了口气,他大约是看不得秦莳方才那副模样的。 算起来,他与秦莳相识的这些日子里,除却头一次在心魔幻境里,叶景江也从没有见过秦莳失态的时候。 她仿佛生来胜券在握,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般。 “且莫要想那般多了。”叶景江嗓音温和,“还是先去瞧一瞧你那陆师兄如何了。” 若是再晚上一些,只怕那傻小子又要传信来了。 秦莳也不由莞尔,她家陆师兄……的确是个奇怪之人。 不过陆盏辞的赤子心地也是真的。也不知天星子收他为徒弟,是不是也看中了陆盏辞的这一点。 算起来,她也是从没有见过同他一样的人。分明也算是出身矜贵,身上却没有半分皇族的骄矜,反倒像是个寻常人家的公子哥一样,没什么脾气,大约也没什么追求。 若他当真只是个寻常人,大约整日里在意的也不过是哪家茶楼的点心好吃,哪家梨园新捧的角儿唱腔最好罢了。 那想必,也是极好的一辈子。 只是,陆盏辞生在梁朝皇室。所以他只能选择去天一宗,只能拜在天星子座下,去那冷冷清清的命峰上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小弟子,大约此生最出格的事情,也只是在今朝了。 “纵然天星子师叔有意纵着陆师兄的性子,可天长日久,总归是改不了的。” 叶景江不知秦莳怎忽然提起了这些,“阿莳莫不是以为命峰不是好去处?我可告诉你,若是论起来,命峰也已经是极好了。” 他和天星子的恩恩怨怨着实是复杂了些,可再是如何,叶景江也得承认,天星子当得起“悲天悯人”四个字。 天星子不是寻常认知当中的好人。 他修钦天道,大约也算是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与聚散,只是或许他天生心软的缘故,总也做不到置身事外。 倘若命峰当真要只顾着自己,大可谁也不管,只去好生过他们的日子便是了,也不可能会有谁那样不长眼的来打搅。 “跟在天星子身边,比在皇室中长大可要幸运的多。” “我自然知道。”秦莳沉声道。 前世,天星子是她复仇路上最大的阻碍,可再是恨意滔天的时刻,秦莳也能够分得清楚——天星子没有对不起她,也没有对不起天一宗。 他行事问心无愧,见过了世间悲苦还能存着慈悲。 “至少,天星子师叔待陆师兄的好都是真的。”秦莳道,“我只是有些可惜。陆师兄的性子,不论是在皇室之中,还是在命峰,总归是会觉得不舒坦。” 天性如此,又如何是能够轻易更改的呢? “但已经算是幸运了。”叶景江道,“阿莳,事事不可能尽皆圆满。” 天道终归有常。 第八十四章 古怪的传承 求不得,爱别离,才是真真正正的常态。 秦莳默了默,她想,她怎么不明白呢?她本就是一个从来都在失去当中的人。 直到最后,再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她的前世便将自己也赔了进去,像是个疯狂的赌徒,头破血流也不肯明白什么叫做收手。 叶景江还当自己说话太重了些,想想也是,秦莳再是少年老成,也当是个年少的姑娘家。 自幼养在深山里,总也该存下了几分天真。 若不然……他当真想去寻一寻云臣,好生问问他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望舒的旧事自然怨怼不到云臣的头上。这世上本也没有喜欢便要得到回应的道理。 他不过是没有动心,是望舒自己没能走出来,致使道心不稳,修为再也不得寸进,落得了如今的田地。 可秦莳的心结,云臣身为师尊,倘若丝毫不曾觉察,只怕也失了他的身份,叶景江才要寻他讲一讲道理。 叶景江虽在与秦莳说闲话,手中的动作却也没停歇。 这禁制虽是能够识别来人功法,但雁过留痕,又怎可能藏得分毫不露? 他现下便是仗着强大的神魂,在一寸一寸的搜寻灵力的波动。 “这不是正巧了……”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惊讶,“阿莳,你那笨师兄可就在这。” “嗯?”秦莳一点便透,“怪不得传信玉牌那般好用。” 叶景江的意思不难理解,陆盏辞人便在此处,不过隔着一道禁制,彼此不得见罢了。 “天一宗还真是财大气粗得很。”叶景江喃喃道。 倒也不是说那灵玉有多么的珍贵,他便拿不出了,可精锐弟子人手一块却不是小数目。 饶是叶景江想想也觉得肉疼。 “你若是想要,倒也不麻烦的。”秦莳瞥了他一眼,嗓音莫名带笑,“也不必拜我做师尊,喊上几声师姐来听听便给你块玉牌。” 叶景江:“……” 那小姑娘大约平日里很少会有说这样的玩笑话的时候,因此总显得有些不大自然,偏生还要冷着眉眼,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唔,倒是讨人喜欢极了。 他也顺着秦莳的话头道:“那可是要比天星子差了一个辈分。我可不依,还不如去骗傻小子来的痛快些。” 秦莳想了想他口中的傻小子,心道早晚有一日这人得让陆盏辞坑上一回,才算了结了这些日子他话里话外对陆盏辞的意见。 毕竟算起来,陆盏辞那傻小子的身后才是真真正正的的站着了几位大能。 梁朝皇室的那位老祖宗自是不必多言,说不准早已突破元婴,遁入虚空了。现下梁朝皇室明面上的话事人端慧大长公主,也是货真价实的元婴期修士。 叶景江一人便是有那三头六臂,也是拿人家层出不穷的好手没法子。 _ “寻到便好说了。”叶景江没去细想他家阿莳在打什么算盘,“幸好……我对阵法禁制一途还算有几分研究。” 这话秦莳却是信的。 想当日,她那重云锁仙阵可不是让这小白脸给偷师学了去? 那可是魔族阵法,与正道修士所熟悉的布阵方式根本不一般,连所用阵旗都是有些特殊布置的。但叶景江却硬生生的用一套五行阵旗将那大阵布了出来。 纵然威力之上差了几分,不算货真价实的重云锁仙阵,也足以让人心惊他于阵法一途之上的造诣了。 叶景江扬了扬眉,心道他可没那般本事。 叶景江之所以能看透秦莳当初的布阵并非是因着他是阵道天才。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神魂足够强大,灵力拟出了当日的运转方式罢了。 现在也是如此。 他能靠着神魂发觉禁制,便也能以神魂寻到突破口,带着秦莳进入到其间。 最要紧的是,他们还有那小小一只的狐狸崽。当初创建此界的大能既然并无杀生之意,自然对此间的生灵会更宽容几分了。 他和秦莳无意之间,总算是带上了两个小小的护身符。 而与此同时,在那禁制当中,陆盏辞已然不知后悔了多少回。 早知如今,他当初便该死皮赖脸的跟上去,一定要跟着秦师妹走,也决计不要同七夕作伴。 这、这师尊也从没有教导过他,倘若姑娘家贴上来要如何。 _ 最初分开时,一切倒也还算正常。 七夕正因着望舒真人之事烦忧,一时间也顾不得对陆盏辞如何。陆盏辞自然乐得清静,他本就是为着长长见识,历练一二来的,倒是不拘泥于哪一处。 七夕去哪,他跟着便是了。 且那位真人还曾嘱托叶兄,要他关照七夕姑娘一二。他与叶兄……有秦师妹的关系在,应当也算自己人了,那他也合该帮着照看七夕。 毕竟,总不能看着这七夕姑娘去破坏他师妹的感情不是? 抱着那样的念头,叶景江与七夕一路无话。 可大约七夕当真有几分运道,或许也是望舒真人命不该绝,他们倒是没费什么力气便寻到了此处,进了那禁制。 陆盏辞原本松了口气,心底还隐隐有些失望——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家历练是如此的,他全然是个一路跟来游山玩水,除了没些好酒好菜,与在外界也没什么分别。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竟然是最好的时候了。 他的磨砺,才刚刚开始。 七夕去参悟传承,陆盏辞一人闲来无事,自然也就在这其间转了转,以待日后回命峰后,能应付自家师尊的一二问话。 现在想想,陆盏辞只能感谢自己当时的一念之差,若不然、若不然他怕是早遭了七夕的毒手了! 也不知是不是那合欢道传承有问题,七夕竟然想要同他…… 陆盏辞已然在这儿躲了她许久,若非他身上法宝不少,到底是有些家底的,只怕早不是七夕的对手了。 可饶是如此,陆盏辞却也不可能一直躲下去。他虽修为高上七夕不少,可那姑娘此刻分明也是没有意识的,他也不能直接下死手,这一畏手畏脚,有天大的本事便也施展不开了。 秦师妹若是再不来,他也只能是想法子打晕七夕姑娘了。 第八十五章 暖意 好在秦莳也没给他留那个机会。 “师兄当真是好不知怜香惜玉。” 陆盏辞眼睛一亮,一时间也没能顾得上秦莳怎会出现在此处,忙不迭迎了上去,“师妹,叶兄!” 若是算起来,进入这芥弥天地倒也没几日,可他却总觉得自己已然许久没有见过秦师妹与叶兄了,现下忽而遇上,心底当真是……感慨万千。 秦莳眨了眨眼,眉目间划过了几分揶揄之色。 她现下倒是更觉出了这位五殿下为何能在天星子座下那般久,还没养成他们钦天居士的臭脾气。 大约全是因着他实在是太明白如何安慰自己了。 只不过当务之急……倒也并非是与陆盏辞说这些。 秦莳抬眼瞧了一眼,那位七夕姑娘此刻正面色微红,神色里瞧不出半分清明的意味来。 可她不愧是望舒真人寄予厚望的接班人,美艳的面容在此时此刻显露无疑,连秦莳算不得喜欢她做派之人,也得承认她是极美的。 秦莳幽幽叹气,却是取了一小方玉盒来。 “这是何物?”陆盏辞好奇问道。他还以为秦莳会先将七夕带走呢。 秦莳瞧了他一眼,正色道:“自然是帮着七夕姑娘清醒一二的好东西。” 叶景江:“……”旁人不清楚便罢了,他还能不知那是什么? 他炼制起丹药来早已经是得心应手,等闲不会出差错。不过前些日子大约也是因着心境不稳的缘故,叶景江在为秦莳炼制清心丹时,毁了一炉药。 说是毁了,可也不过是品相不够完美罢了,药力却是精纯又平和的,倘若放于外界,必然也是教旁人抢夺之物。 只不过他想给秦莳最好的,因而想来想去,药材又不好浪费,只好研磨成了药粉,加了几味香料,全然当做是赠予阿莳玩乐的。 谁知这小姑娘留着不说,竟还突发奇想,要将那东西用于此处。 叶景江哭笑不得,又觉得自家阿莳大约当真是个头脑灵活的小姑娘,与众不同极了。 秦莳哪里想得了那般多,她以灵力催发香粉当中宁心静神的效用,对着七夕半点不留情面,直直全朝着她吹了过去。 叶景江叹气,这般不知节俭可如何是好?若非他还算有几分家底,只怕是养不住阿莳的。 也不知是叶景江炼制的药粉效果极佳,还是七夕本也已经到了恢复神智的时候,只见那人一双美眸当中缓缓地划过了几分茫然,仿佛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秦莳冷眼旁观着,却又不由觉得这人当真是看走了眼。倘若此刻陪在她身边的并非是陆盏辞,只怕她早该让人吃的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七夕姑娘。”陆盏辞躲在叶景江身后,嗓音里透着几分紧张,“我本无意冒犯姑娘,这才请了秦师妹帮忙。” 七夕听了他这话,心底却划过了几分啼笑皆非,一时间也是说不上自己心底到底是挫败居多还是暖意居多。 她到底也是个姑娘家,纵然是修合欢道的。可也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人的珍视。 陆盏辞……虽说还算不上这样的地步,七夕却总觉得这或许是已经是她这辈子当中能够遇见的最大的温暖了。 叶景江那等人自然不能算在其中。 他看似是与她们关系不错,可实则心底冷硬的像是石头一般,不过是见面三分笑罢了,她可没那样敢想。说起来,七夕倒是还有几分佩服秦莳。 秦莳那样聪明的姑娘家,怎会瞧不出叶景江身上的问题呢? 七夕虽不知秦莳是当真不在意,还是装作了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可她这些年也算见多了各门各派的弟子,冷眼旁观下来,纵然信不得“真心”二字,也算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那两人分明是各自有情的。 至于为何一直没有人说破,便不是七夕能够多管的事情了。 她原本心存妄念,也因此对秦莳出言不逊,如今瞧来却是大可不必。 “有劳秦姑娘费心。”七夕温言浅笑道,“也多谢叶公子肯保全奴家的几分贱名。” 叶盏辞还未说话,秦莳却皱了皱眉,“你可取到了那传承?” 七夕轻轻颔首,“不负真人所托。” 秦莳登时松了口气。虽不知自家师尊与那位望舒真人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她也不大相信云臣剑尊与望舒之间有情意,可倘若当真有什么,那望舒真人可不能这样轻易的去了。 她只怕自家师尊会留下心魔。 剑修向来一往无前,秦莳却清楚自家师尊的与众不同。 云臣剑尊并非有修剑的天赋,他虽剑心稳固,如今又是修为高深,但道基之上总归不算全满。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天道有常,并不会因人的意志而改变。云臣剑尊当年执意入剑道,也早已经明白他来日要承受的因果。 是以秦莳只能想法子让自家师尊的道走得更畅通几分。哪怕会有分毫的可能影响到她师尊,她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如此甚好,想必望舒也该要撑不住了。”叶景江轻叹一声,“几位可还有事要在这秘境之中处理的?” 说起来,这位五殿下怕是没能够得到什么机缘。 他一路护送七夕来此,哪里还有机会去旁处? 好在,陆盏辞家底丰厚,并不在意自己没有收获,“自然是没了,叶兄,我们还是快些寻出去之法,再来好生谈天论道。” 叶景江扬眉,目光却是放在了七夕的身上。 平心而论,此刻得了此处传承的七夕才算是婵娟洞的真正主人,哪怕是望舒也不如她来得更名正言顺。 若是这姑娘心大了,那他是不是要帮上望舒一把?好歹也算相识一场,有几分因果在。 七夕茫然无知,只应了陆盏辞的话,“几位请随奴家来,奴家知道何处能够出芥弥天地。” 大约是她的身上沾染了几分创建此地的大能的气息,秦莳手边那只胖莲藕已然是许久没有出过声了,安安静静的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秦莳挑眉,指尖轻轻在哪胖莲藕身上戳了两下,低声道:“好端端的,你装死作甚?” 第八十六章 一同上路 胖莲藕委委屈屈。 这、这人身上有那骇人的气息,它怎能不装死?它连那小小一只的狐狸崽都怕得不行,更遑论是那人的直系弟子了。 七夕却很是懂事的没去掺合秦莳与那胖莲藕的话茬里。 她虽得了传承,如今已然摸到了成丹的边缘,可合欢道修士从来不是擅长与人厮杀的,要她去与秦莳过不去,那岂不是疯了? 虽说,七夕也很好奇秦莳到底得了什么东西,怎还带了一只胖莲藕出来。 几人间除了那胖莲藕时不时的抽噎两声,倒是一时间安静的有些奇怪。 七夕带着几人在其间行走,自然也是觉察出了这等怪异的气氛。只不过她人微言轻,可不想随意开口。 但总有人敢。 这世上大约也没有陆盏辞不敢接的话。 “叶兄,秦师妹,你二人怎沉默了这般久?”陆盏辞疑惑道。 往日他秦师妹也是这样的话少,可叶兄善谈,总归不会让几人间的气氛如此奇怪的。 秦莳无奈地直叹气,一时间甚至有些想要去寻天星子好生说道一番。他养了个天真的徒弟便罢了,怎还将自己的徒弟推到了她这儿?当真是打量着她不会对这样性子的人如何了。 “陆师兄放心,我不过是有些疲累罢了。” 叶景江亦是点了点头,浅色的桃花眼里满是隐晦笑意,“五殿下不必烦恼,我与阿莳……好着呢。” 秦莳面无表情,很想问问那小白脸除了胡言乱语还会作甚。 叶景江自然很是清楚秦莳这是在做什么。 他家阿莳是个别扭的小姑娘,那股子别扭劲儿一上来,倒是当真让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这会子秦莳不肯开口与他说话,分明是念及了在芥弥天地里的那些事儿,自己别扭着呢。 可叶景江半点都不怕秦莳别扭,他还只怕这小姑娘全然不在意。秦莳肯与他闹别扭不是什么坏事儿,这最起码能证明,他在芥弥天地里耗费的那些小心思不是无用功。 只不过阿莳反应慢,如今才渐渐地回过味来。 倘若秦莳还是一如既往的待他,叶景江才要开始怀疑这小姑娘是不是当真待他没有半点意思了。 陆盏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他心底自然是明白的,他家秦师妹这样的姑娘不能以常理论之。 “秦师妹,离开此地后你有什么打算?”陆盏辞问道。 秦莳略微犹疑了一瞬,虽说来了一趟陵州收获颇丰,可她最是想做的那件事儿却是没有成。 她还没有寻到明华,还没有将这个日后会给藏锋山带来隐患的根源肃清,如何能够回天一宗? “难得下山游历,自然是想要在多留一段时日。”秦莳道,“若是一无所获,我也无甚颜面回去见师尊的。” 陆盏辞若有所思:“不瞒师妹,我下山前,师尊只是嘱托我要好生与师妹一道,也不曾说清楚归期。师妹既然有心继续游历,可否介意我与你一同上路?” 秦莳心底自然不是十分情愿答应陆盏辞这话。 她可是要去“杀人越货”的,当着这位五殿下的面,怎么可能放得开手脚? 秦莳还在犹豫当中,却听叶景江笑道:“这自然是好,有了五殿下一同上路,想必我与阿莳也能多上不少的乐趣。” 秦莳:“……”且不说旁的,叶景江这自说自话的本事,也是让人头疼得很。 叶景江却朝着她眨了眨眼,传声道:“三千秘境。” 秦莳眸子倏然睁大了几分,叶景江这是什么意思?三千秘境便是当真有隐秘藏着,那也不可能与陆盏辞有关系。 陆盏辞不过是一个修为有成的小弟子罢了,同此刻的她也没什么区别。 见秦莳仿佛没明白,叶景江亦是叹了口气。他家阿莳平日里那股聪明劲儿去了哪?怎的连这其中关窍都没有看明白,莫不是关心则乱?这般看来,他家阿莳当真是还挺在意陆盏辞的。 陆盏辞面露茫然,“怎么好像……有点冷?” 七夕不着痕迹的离他近了几分,这位出身皇室的五殿下可真是的,这都当真叶景江的面给秦莳献殷勤了,能不让那人心底记恨上他?罢了,看在这呆子颇有几分君子之风的份上,她便好心一次。 “许是陆公子方才受了惊,又是在合欢道的地盘上,身子有几分不适也不算奇怪。” 叶景江也没去管这些许的小事,又暗地里传声道:“阿莳有所不知,那天星子可是曾经主动要与你家师尊一起承办三千秘境,与陆盏辞一道,不会有错。” 秦莳闻言,倒是不曾直接应下,只是细细思量了起来。 她现下的确是不知那三千秘境到底为何物,这也是一件麻烦事。纵然她知晓了三千秘境当中有古怪,并不是单纯的一处宝地,或许也会给藏锋山带来灭顶之灾,可她前世从未入过三千秘境,根本不知从何算计起来。 倘若能有陆盏辞在一旁,或许还真能寻到几分转机。 “陆师兄可得好生保重,来日一起游历,可少不得陆师兄出手。” 陆盏辞受宠若惊,他可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让自家秦师妹这样温和的对他说话,当即道:“秦师妹放心,我定会护师妹周全,好生给云臣师叔一个交代。” 秦莳不由勾了勾唇角,从前怎硬生生没有发现,这位五殿下竟然会是这样有趣的性子。 不过说起来,即便是前世有感于陆盏辞的性子单纯良善,她也是决计不肯停下自己复仇的路。 这样看来,当真是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定数,若是前世便相识,或许陆盏辞也该是恨她的。她前世没有与宁宁、陆盏辞相识,只怕也是好事一桩。 若不然,今生哪里还有这样相谈的日子呢?只怕她得瞧见这两人也要心存愧疚,不肯深交的。 “有一事我也得嘱咐师兄一二,”秦莳正色道,既然是要与陆盏辞一同上路,那么有些话,必然是要说清楚些的。 至少,不能让陆盏辞来日见着她出手伤人便要阻拦。 “师妹尽管说便是。”陆盏辞忙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师尊说过,他这位秦师妹性子刚烈,却也足智多谋,要他万事以秦师妹为主。 现在秦师妹好容易算是应下了要与他一同上路,不过小小要求罢了,他怎可能不应下? 第八十七章 机缘 叶景江神色却略略有几分不自然,却也不是全然因着秦莳与陆盏辞的亲近。 他是当真没有料到,自家阿莳会如此直接的要与陆盏辞“约法三章”。 诸如什么“见她伤人不得阻拦”,又有什么“不得随意发善心”等等,几乎是要将这位不谙世事的五殿下给培养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陆盏辞也是,竟也丝毫不觉得他家师妹的要求奇怪,还颇为赞同的点头道:“这是自然。我虽是师兄,可到底不如秦师妹许多,一切当以师妹为主。” 叶景江心情复杂:“……”倘若当年陆盏辞入的不是命峰,而是藏锋山,此刻大约也是要成为一个“秦莳二号”了。 这若是换了旁人,即便是仍然要听秦莳调配,也会在心底犯嘀咕——这小姑娘到底要做什么?至少,也该在嘴上问上一二,才肯安心。 偏偏这位五殿下,生了副无辜面容、赤子心肠,可却天真得过了头,有些太过于信任他家阿莳了。 但瞧着秦莳那副满意地模样,再看看陆盏辞那一副虚心听教的神情,叶景江也只好与同样神色复杂的七夕对视了一眼。 他此刻心底大约也只有一句话了——果然这天一宗上教不出来什么正常的弟子,瞧瞧这一个两个的,都比他当年要放肆多了。 秦莳也算是了结了一番心事,当即神清气爽了不少。 于是乎,在四人终于出了芥弥天地,望舒真人得见的便是那样的一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的情境。 那向来狡诈的叶景江神色恍惚,她最为看重的七夕瞧着也不知在想什么,偏偏是云臣的弟子与那位梁朝皇室的天真小殿下满脸笑意。 望舒真人虽是掌管着婵娟洞,却也是瞧不见几人在其中的情境,还只当是七夕与叶景江都没有能够得偿所愿呢。 她只对着几人微微颔首,便拉过了七夕,柔声劝道:“罢了罢了,你作甚要这副模样?我虽大限降至,也还是有几年好活的,那传承想必是与你我无缘。你也实在是不必太过在意。” 七夕原本听得一头雾水,这才反应过来望舒真人的意思,她哭笑不得道:“此事事关重大,真人,我如何能不上心呢?您且放心,七夕幸不辱命,将那传承得来了,必定不让真人出事。” 望舒皱了皱眉,颇为不解道:“那怎我方才瞧着的时候,你那般神色?”吓得她还只当是七夕太过自责了呢。 毕竟,她已然是这把年纪了,也早已经看透了。当年连这婵娟洞的消息,那也都是七夕这些小姑娘们求着她,才又算计了那么一遭。 本来也不曾抱着什么希望,所以也根本不会因此而失落。却不想,七夕竟然当真能够做到。 望舒真人此刻的确是为七夕高兴的。 她所传授给七夕等人的功法到底不够高明,倘若七夕得了那芥弥天地的传承,日后自然也能得缘于大道。 七夕哪里还能看不出望舒真人的念头,当即红了眼眶,“奴这条命是真人给的,真人若是不参悟此道,奴必然不会参悟。想必诸位姐妹都是与奴一般无二的念头。” 望舒真人叹了口气,“这是你的机缘。莫要以为只是功法便可以分出来。” 这冥冥之中自是有定数在的,若是参悟之人多了起来,想要依靠此功法得道,必然是要难上许多的。她已经到了如今的年纪,早已经看开了,可姑娘们都还年轻。 瞧着这副感人至深的场景,秦莳与叶景江自然是心无波澜。 可陆盏辞何曾见过? “真人与七夕姑娘间的情谊当真是动人心魄!”陆盏辞道,“前辈,晚辈这里有一物,或许能够助前辈一臂之力。” 秦莳:“……” 叶景江:“……” 有这样一个大方的五殿下在,梁朝皇室还没有被败光,也算是难得了。 望舒真人不动声色:“哦?可我与五殿下并无瓜葛,怎能受殿下恩泽呢?”这傻乎乎的五殿下莫不是贪图了她家七夕的美色? 望舒真人心底细细思量了一番,若是论相貌天资、身份背景,陆盏辞来配她的七夕都是绰绰有余。可不管是梁朝皇室还是天一宗命峰,都是些庞然大物。倘若当真成了,只怕了来日也要给她家七夕不少的苦头吃。 这还是罢了。她也不曾想过要七夕等人如何的出人头地,只要她的姑娘们此生都可平安顺遂便是了。 梁朝皇室这尊大佛,她们可惹不起。 “虽原本并无瓜葛,可今日晚辈与晚辈的师妹也算是受了前辈的恩泽,自然是多少也得要帮着前辈一二。”陆盏辞认认真真道。 望舒真人眯了眯眼睛,她倒是没料到这人竟然还有几分难打发。 可只有七夕才明白,这位五殿下,大约只是在说自己的心里话罢了,根本不可能是对她心有觊觎。 且,七夕从不怕欠陆盏辞的人情。在芥弥天地之中,若非陆盏辞多次出手相救,只怕她早已经没了命在。 这正所谓债多了不愁,倘若陆盏辞当真有能够帮到望舒真人的法子,她自然不介意再欠陆盏辞些。 “真人,不若听陆公子一言?”七夕轻声道。 望舒真人深深地看了七夕一眼,淡然道:“罢了。” 若是、若是七夕当真有意,她也只能是帮着七夕一二了。好在陆盏辞也不是叶景江那样难缠的人,她与天一宗又多少有几分交情,来日想必也能护住七夕。 且今日若是能够得以突破,便是梁朝皇室,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只不过怎偏偏又是与天一宗的修士呢?莫不是这天一宗之人都是生来克制她们的? 秦莳抱着长剑,站在叶景江身侧,传声道:“也不知这位望舒真人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然是以为你那陆师兄对七夕有意。” 秦莳心道,那也说不准。虽说她此刻看得分明,陆盏辞并没有那样的意思,可谁知来日不会生出几分情意来呢? 毕竟,她这位陆师兄,涉世未深,何曾见过七夕那样的姑娘家? 不过那些都与她没什么干系,七夕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比起七夕来,秦莳还是对望舒真人更为在意几分。 “晚辈在芥弥天地中得了几分机缘。” 第八十八章 详谈 见出言的是秦莳,望舒真人神色更是和缓了几分。 “这是你的机缘,收好便是。左右当日放你们进入芥弥天地,也是我有求于叶景江,如此也不算生了因果。” 秦莳却摇了摇头,颇为固执道:“晚辈欠了前辈的人情,来日前辈若是有何差遣,晚辈再所不辞。” 望舒真人怔怔地看向秦莳,半晌才勾了勾唇角,只是那笑意里,如何看都是夹杂了几分苦涩,“你与你师尊,当真是一样的脾气秉性。” 秦莳心底暗道,那大约还是有所不同的。 她师尊当真是正人君子,一身正气凛然,她可不是。 “承蒙前辈夸赞。”秦莳道,这小姑娘冷淡地眉眼间又恰如其分的露出了几分疑惑来,“前辈与晚辈师尊间难道也是旧相识?” 望舒真人仿佛也是想通了一般,露出了一点真心的笑意,“自然是算旧相识。我曾苦恋天一宗的云臣剑尊,只是不知你那师尊是否还记得我。” 秦莳松了口气,这望舒真人还肯提起她师尊,想必也不会对她师尊多有怨恨。 “晚辈不敢探知师长心事,这问题自然不方便回答前辈了。” 望舒真人神色柔和,甚至还轻轻地拍了拍秦莳的肩膀,道:“你很好,我与你师尊的事儿,说到底也是些陈年旧事,同你没什么干系。” “前辈同晚辈说这些,可是想要再见上晚辈师尊一面?”秦莳沉声道,凤眼却清澈见底,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晚辈师尊身侧并无亲近的女子,若是前辈有所求,晚辈纵然不敢勉强师尊,但也能替前辈做个跑腿传信的。” 最好还能探一探她师尊对这望舒真人有没有心结。 与师尊同辈的修士当中,除却命峰之主天星子那般的,大都早已有了道侣。秦莳一时间也是说不清楚自家师尊到底是无心男女之情,还是心底存了人。 倘若是后者,她身为弟子,如何也得替自家师尊考量一二。 云臣剑尊为人虽不能说不谨慎,可也太过于正气凛然,秦莳只怕到时候她家师尊再是遭了旁人的算计。 她这个做人弟子的,自然不好直接说与师尊听,但若是师尊的道侣,那便不一样了。 望舒真人便很好。秦莳能看出来,望舒真人并不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之辈,但她也不是自家师尊那样刚正之人,若是自家师尊心底有她,岂不是正正好? 望舒真人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那人的弟子竟然会如此说话。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可真是,你那师尊可知道你如此行事?” 秦莳想了想,坦然道:“我素日里肆意妄为,师尊便是不知道,也从未管教过。” 既然不曾管教,那便是允许她如此行事。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望舒真人叹了口气,又无奈道:“只可惜,我最是明白你师尊的心意。” 倘若云臣剑尊当真是对她有意,哪怕只是分毫的心意,当初她也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她们这些合欢道的修士,哪个又是轻易放弃之辈? 但云臣剑尊于男女之情无意,于她更是没有半分情思,望舒真人也算是年少成名,多少也有些自己的骄傲,如何还能对着云臣剑尊表露心意呢? 秦莳又道:“晚辈不是为了前辈。前辈也当知道,晚辈的师尊也是多年修为不得寸进,虽说这话说出来有些失礼,可晚辈总是担心师尊生出心结来。” 秦莳那话说的很是明白,望舒真人又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哪里还能听不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七夕自是气的不行,这云臣剑尊的弟子不就是想要拿她家真人来当试探的工具吗?倘若云臣剑尊当真有意,那也算是全了她们真人的多年夙愿,可若是云臣剑尊无意呢?岂不是白白给了她们真人希望,又要她们真人来难过一遭吗? 真真是,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又哪里有这样欺人太甚的做派? 可望舒真人却也不觉得如何被冒犯,她心底一动,却是明白了秦莳这拐弯抹角的心意。 “你怕我不肯修炼七夕寻到的功法?” 秦莳应了声,“晚辈拿不住师尊的心意,自然不愿意看着前辈平白蹉跎。” 望舒真人又是轻笑了一声,眸光里透着几分怀念,道:“也不知云臣是如何教的出你这般玲珑心肠的弟子。” 云臣剑尊虽是修为有成,可若是要望舒真人来道,那人当真是个有几分呆的。 却也不是说云臣剑尊半分心机都没有,只不过那人总是不愿意算计什么。 望舒真人只当云臣剑尊教出来的弟子都是得与他一般无二,都是些本领高强的剑修罢了,却不料还有秦莳这样的妙人。 她自然不会觉得秦莳的那些小聪明有什么冒犯的。 她甚至还很欢喜云臣剑尊可以教出这样的弟子来。有这样的弟子在一侧,才是能够真真正正的帮着他。 当年之事,不过是她一心思慕,云臣却对她无意罢了。这本也怪不得云臣身上,可说到底,也只是她自己与云臣无缘罢了。 望舒真人并不觉得云臣做错了什么,也从不曾怨恨过他。 她能怨恨什么呢?难道要恨旁人不爱她吗? “师尊醉心修炼,平日里管教晚辈的时候自然少了许多。” 望舒真人抚掌大笑了起来,一双美目里满是遗憾,“只可惜你已经入了云臣的门下。若不然,便是你不愿意,我也是定要收你做徒弟。” 方才秦莳那话虽含蓄又委婉,却是在说若是有云臣剑尊时时刻刻的教导,她必然不会有现在的玲珑心肠。 望舒真人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脾气。 “罢了,你都如此费心劳心,我哪里还能不答应?”望舒真人笑罢,眼底满是温和,“若是来日,我有命撑过这一关,必定会再去一次天一宗,见上云臣一面。” 这小弟子满心都是为着她师尊好,望舒如何能不答应? 七夕急忙道:“真人!”那什么劳什子的剑尊,她可是半分不在意,她只怕自家真人会再伤心一回。 第八十九章 打探 她虽然不曾见过自家真人当年的伤心情状,可只要细想便知决计不会轻松。 如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望舒真人再去撞一回南墙? 七夕狠狠地瞪了秦莳一眼,冷声道:“我家真人好心好意赠与你机缘,你竟然如此害她?难道你那师尊的命金贵又要紧,我家真人便要平白受他的委屈吗?” “七夕,不可无理。”望舒真人轻喝道,“我知你的意思,可此事并非那般简单。” 当初的望舒仙子也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可她这些年为何会修为再无寸进?还不全是因着心底生了妄念的缘故。 她心灰意冷,再也不愿见云臣,又何尝不是因着这般?心中的壁垒不除,如何能够破而后立? 秦莳将她的算计明明白白的放在了望舒真人的面前,可也不需这小姑娘多说什么,望舒也能明白此事于她、于云臣都不是坏事。 倘若云臣如今还是于她无意,她也能趁此机会彻底地将云臣放下,此后种种,皆是有缘无份,合该各自去追寻大道,再无半分干系。 可倘若云臣心底也有心结,那她这些年的夙愿也算是有了个结果。不论成与不成,都是她心甘情愿。 七夕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会觉得她委屈自然也正常,但这委屈与否,旁人所言哪里做得了数? 望舒不觉得苦,那便不算苦。 她曾真心恋慕云臣剑尊,也曾与云臣相谈甚欢,互为知己好友,闲来无事时亦可饮酒论道。 那是望舒以为的,她这漫长的修仙途中最为美好的一段时日。 只不过是她渐渐地开始了不知足,分明已然是那人身边最特殊的女子,还是想要得一个答案。她其实明白,云臣给不了她要的结果。 可飞蛾扑火尚且义无反顾,女子动心动情这等事,如何能够说得清楚呢? 秦莳自然没去理会七夕的话,她只是定定地看向望舒真人,“真人可算是应下了?” 望舒真人含笑道:“自然。便是我与大道无缘,跨不过如今的大限之期,也会去寻你师尊。” 倘若云臣无意,她也不能让那人心底存了愧疚。 思慕这样的隐秘心事,本就是她一个人的,同云臣没什么干系,总不能再拉人家一同倒霉。 “藏锋山弟子秦莳先行谢过真人高义。”秦莳郑重地行了晚辈礼,她原本还曾觉得这位望舒真人耽搁了她师尊追求大道,如今看来,若是能够成事,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叶景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底不由感叹道云臣收了一位好徒弟。 若是换了旁人,大约是要一辈子都活在师尊的庇护之下,哪里能像是阿莳这般,修为尚且不算高深时便要替师门长辈考量许多的? 便是叶景江自己看了都恨不能也去收个如秦莳这样的贴心弟子。 可转念一想,他还时先将阿莳拿住再去说旁的。 若是有阿莳在,还要什么弟子?那岂不是平白来给自己寻麻烦? 叶景江也最是清楚自己的心思了,若是论起耐心来,他只怕是要比旁人差上不少,又最是懒得理会杂事。何苦要去收个徒弟祸害人家呢。 倒不如祸害阿莳来得轻松些。 左不过他家阿莳十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家,最是不该怕人祸害。 “此间事已了,往后可有什么打算?”望舒真人道。 她的确很喜欢秦莳这样的姑娘。 “若说打算,倒也算不得。不过是与陆师兄结伴,四处游历,长长见识罢了。”秦莳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不知真人可否知晓陵州明家?” 望舒真人一愣,明家?陵州还有这等修仙世家吗? “我这些年也少在外行走,并不知陵州有以明为姓的修仙大族。你若是寻他们有要紧事,我倒是可帮着你打探一二。” 在旁处望舒真人自然不敢夸下海口,可若是在陵州,她可是那一等一的地头蛇,这等寻人的小事儿,做起来可是顺手极了。 秦莳沉吟片刻,面上划过了几分遗憾,却是拒绝了望舒真人的提议,“晚辈不敢欺瞒真人,此事不宜声张,还请真人只当不曾听晚辈提起过此事便罢。” 叶景江眸光微动,原来阿莳一定要来陵州,为的便是这一桩事。 且不说这明家是否存在,便是当真存在,又能同秦莳有什么因果?他家阿莳可是那等不爱下山走动,整日沉迷修炼的小姑娘。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叶景江自然是不好问个清楚,再者,依着秦莳的性子,只怕也不会肯好生与他说个明白的。 叶景江也只好将那些疑惑藏在心底,眉目间却终归多了几分犹疑。 秦莳原也没打算一味的瞒着叶景江。 这小白脸仿佛是块牛皮糖,她一时半刻是不可能甩得掉了,且她既然肯在叶景江面前提起这些,而非是避讳着他,便是要与他明言的意思。 可谁知叶景江今日倒还算沉得住气,竟然只是面露思索,而非来问她。 既如此,秦莳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一定要拉着叶景江说道。 “这也不难。”望舒真人颔首,却没问秦莳的打算,她也算看得清楚,云臣的这个小弟子可是有自己的一番主意,旁人如何都是说不动她分毫的。 她与秦莳萍水相逢,唯一的关联还是因着那尚且在天一宗藏锋山修行的云臣剑尊。若望舒是她的正经师娘,那倒也能问上一二。可如今名不正言不顺的,望舒可不愿意讨人嫌弃。 但秦莳到底是云臣剑尊的弟子,因而望舒真人想了想,只温和道:“若是有要紧事,只管来寻我便是。芳云台你也已经去过了,那的姑娘们知道如何联系我。” 秦莳连忙又执了晚辈礼。 她此刻竟有几分庆幸,前世那狐狸崽流落到了魔界,想必望舒真人是没有躲过大限,那……望舒真人也不会知晓她师尊是如何身陨道消。 这于望舒真人而言,或许也是一桩幸事。 “多谢真人援手。真人放心,晚辈并非那等顽固之徒,倘若是遇上了事端,必然是要求真人庇护一二的。” 望舒真人面上又多了几分笑意,临走前还塞给了秦莳一个储物戒子,权当是与秦莳的见面礼了。 第九十章 急召 叶景江朝着秦莳挤眉弄眼,“我还是头一遭见她对晚辈如此照顾。” 便是望舒收下的那些姑娘们,也从未有谁得过望舒如此的偏宠和温和。 “这也有你的功劳。”秦莳慢条斯理道,“若非你告知我望舒真人与我师尊间还有几分旧情在,我哪里会与望舒真人如此。” 倘若不是秦莳担忧望舒真人会成为云臣剑尊日后的心结,阻碍她师尊成就大道,她也不可能会如此。 她固然是在算计望舒真人,可那也是阳谋,她把得失明晃晃的摆在了望舒真人的面前,心底却明白那人会如何抉择。 她们修合欢道的,一个两个,皆是痴情种。 秦莳见惯了当年云绮烟的义无反顾,如何还算不准望舒真人的性子呢? _ “如今可是半分线索都没有,阿莳,你要我们去何处寻那陵州明家?”叶景江面上笑吟吟的,心底也觉得头疼。 他原以为他是清楚秦莳有多固执的,今日才算明白,他以为的那些才是九牛一毛。 就好比现下,谁也不知她为什么要与那所谓的“明家”对上。倘若是个当真存在的修仙世家便也罢了,左不过费些气力,总能替他家阿莳达成夙愿。 可偏偏寻来问去从无人知晓,陵州地界也不算大,他们三人在此处流连了近月余,也没探听到分毫消息。 叶景江也看得出来,一直没有所获,秦莳亦是急迫的。可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其中关窍。偏生秦莳固执起来谁也没法子。 任凭他磨破了嘴皮,想尽了这天底下的所有好话,那小姑娘也都还是不肯说。 “那也要寻。”秦莳嗓音低地几近不可闻,却偏偏又带了几分说不出的委屈,直把叶景江所有的性子都化于了无形之间。 他还能如何呢?谁让他认栽了,这辈子翻不出秦莳的手掌心便罢,只得是听从人家调配。 可还不等秦莳接着寻下去,猝不及防间又出了一遭事——秦莳与陆盏辞皆是收到了师门急召。 天一宗的核心弟子在外游历时,身上也会带着一块与师门有所反应的玉牌。倘若遭人暗算,不得逃生时,捏碎这块玉牌虽也不能得以保全性命,却至少是能够让师门长辈知晓谁人害了他。 而同样的,若是宗门有难,只消捏碎师门内所保存的那一块玉牌,便可让在外的门人弟子收到宗门急召,从而快些返程,护卫师门。 “天一宗急召……”秦莳皱了皱眉,“陆师兄,你可否推衍一二?看此番事端与我藏锋山有无干系。” 虽说藏锋山不是吃素的,便是这一次还是要重蹈覆辙,那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解决的。 可秦莳却不敢冒险。 “自然是好。”陆盏辞忙点了点头,当下入定,以元神沟通天地星辰,依靠本命星盘来推衍起了藏锋山的安危。 叶景江桃花眼微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秦莳仿佛太过在意这些风吹草动了。 可若是说起来,这却是大可不必。 藏锋山可不仅是有一位云臣剑尊,这些年来的历代峰主虽皆是在外游历,可若是遭逢生死存亡之际,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藏锋山覆灭。 比起这些来,秦莳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弟子,纵然惊才绝艳,可修行时日短浅,在大难当中根本起不到关键的作用。 那她又急什么? 叶景江想不通,索性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阿莳的嘴实在是硬,轻易不肯告诉他一句实话。叶景江也只能是将这些事儿一桩一件的全都记下,留待日后再来慢慢地与秦莳算账。 “莫急。” 秦莳看了他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那双向来凌厉的凤眼里却仿佛划过了一瞬的茫然无措,直直看得叶景江心底酸软一片。 大约是他晚了一步。 叶景江只觉得有些遗憾。 倘若秦莳当初没有被云臣剑尊带回藏锋山,而是被他带到了药王谷,那此刻大约也会有所不同。 至少,秦莳最在乎的便不再是藏锋山上的师尊与同门,而是他了。 但仔细想想,叶景江也不可能对着自己的小徒弟下手,也便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直道是造化弄人。 过了半晌,陆盏辞才面色苍白的从入定中醒了过来,他朝着秦莳点了点头,眸子亮晶晶的道:“我虽学艺不精,比不上师尊神手妙断,可无论如何推演,此番都与藏锋山无干。” 至于与命峰有无关联,那便是陆盏辞不敢去推演分毫的了。 命峰诸人平日推断天机,此生大约也不会有机会见一见自己的命道如何。 这也算是有得必有失。 秦莳松了口气,“多谢陆师兄肯为我忙这一遭。” 她并非不知道,钦天居士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沾染的。倘若结局与前世一般无二,那她无论如何也不该将陆盏辞牵扯进其中来。 只是她到底也是个自私之人,看不得自家师尊与诸位同门再死上一回,只能是昧着良心来算计陆盏辞的良善。 陆盏辞眼底划过了几分笑意,一字一顿道:“这算得了什么?云臣师叔待我那样好,我是愿意的。” 即便知晓天机不能随意泄露,可陆盏辞却更愿意不去管那些所谓的规矩。 他只知道云臣师叔与秦师妹都是顶好的人,藏锋山上的诸位师兄师姐也都是义薄云天之辈。 初入命峰时,陆盏辞年纪尚小,还不曾学会什么叫做喜怒不形于色,也不懂什么是隐忍。他只是一个被父母兄姐宠坏了的小殿下。 可天星子为人冷淡,命峰的师兄都是淡泊之人,他们自然不会亏待陆盏辞,却也不可能对着陆盏辞表达情感。 陆盏辞直至如今还记得,是藏锋山的一位师兄带着他去了宗门的坊市,教他如何在宗门中打发时间。 若非那位师兄,他纵然也能有今日,只怕心境上却不会是如今的淡然平静,说不好要平生多少的怨怼。 秦莳自也不会再与陆盏辞说上些无用之话。 那等感谢来又感谢去的,实在是半点都不符合她们剑修的脾性。 “日后,陆师兄若有驱使,秦莳再所不辞。” 哪怕沾染上因果业障,也万死不辞。 第九十一章 叶景江的提议 “秦师妹。”陆盏辞哭笑不得,“我并没有帮上师妹什么忙,师妹这是作甚?岂非是折煞与我?” 藏锋山有事无事,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陆盏辞可最是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了,他如何当得起自家秦师妹如此厚谢? 秦莳眉眼带笑,“师兄自然当得起。” 不只是为着陆盏辞,这也是前世今生,她们藏锋山欠了天星子的因果。 秦莳那时根本没心思去细想,反倒是如今能够做到比从前冷静几分,也能凝神静气的来思考了一番,从前的命峰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倘若说天星子只是为了护卫宗门,大可直接打杀了她。又何必定下百年之约?须知那约定约束的可不单单是秦莳一人,连带着天一宗也一同算计在了其中。 有那道约束在,百年内她不得来寻事,天一宗中人也不可能伤到她分毫。 这于秦莳而言,其实是有利的。毕竟那时候的秦莳还远远未到巅峰,给她百年时间,谁也不知道她又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反观天一宗,已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境地了。 便是没有秦莳横插一杠,心底存了说不清的愤恨要来报仇,天一宗的传承也是已经要毁了的。 可秦莳也没能想明白。 天星子帮她一把是为了什么呢?算起来,天星子与她们藏锋山此前并无半分因果。 且便是不论前世,单看今生,天星子所做之事也不算少。 他自请与藏锋山一道担下三千秘境是其一,费尽心思送来陆盏辞是其二。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为着藏锋山考量。 秦莳虽不知缘由,但却不是全然不承情的。她前世之所以会拒绝旁人待她的好,也实在是因着……她失去的实在太多了。 这世上凡是待她好的人,也总会让她想起从前没有忧愁的日子。 但再也回不去了,藏锋山没了,云绮烟与狐狸崽也没能留住,她再也受不得半点的善意。 那实在是太过煎熬,即便心智坚定如秦莳,也不敢断言自己受得住。 “陆兄又并非不晓得阿莳脾性,她要谢,你接着便是了。”叶景江轻笑道。 他同样不知道秦莳偶然间流露出的深沉情绪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秦莳分明不算心软,却会在有些事儿上额外的好说话。 算起来,这些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叶景江向来看得开,左右他们总归是在一道,秦莳有什么灾祸,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助秦莳化解,计较那么多……只能是让秦莳心底不喜。 _ “阿莳可还要……唔,接着寻明家踪迹?” 秦莳睨了那小丫头明知故问的小白脸一眼,“师门有召,自当尽快回归。” 但倘若再行耽搁下去,明华说不准又要入天一宗了。 秦莳对天一宗并没有多少的归属感,她们藏锋山又是少与人往来,除却药峰的几位师叔外,旁人如何也与她无干。 可秦莳还是不愿眼睁睁瞧着明华踏进天一宗半步。 “你若为难,我倒有一法。”叶景江温声道,“阿莳可想听听?” 秦莳矜持地点了点头,凤眼一瞬不瞬地望着那眉目出众的小白脸。 小白脸掸了掸衣袖,颇有几分云淡风轻的意味:“此事难便难在你并不想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旁的且不论,他家阿莳在这一桩事上定然是没安好心。如若不然,何苦要悄悄地寻? “但也可换个名头。”叶景江眸光微闪,“陵州苦远,没有成气候的修仙世家,百姓受妖兽之罪久矣。倒不如寻个由头,也不是要统率陵州万宗,只是互相商议一二罢。” “你这法子听来却是不错,也不会引人注目,可你去哪寻那领头羊?”秦莳又问道。 总不能让她自己来吧?她可并没有那个本事。 “我既是给阿莳献策,自然已经考量周全了。”叶景江朝她眨眨眼,胸有成竹道:“旁的便罢,我在陵州仙宗里也有一二好友,这般小事还是做得到。” 秦莳定定地看了他一瞬,心底恍然间只余下了一个念头——她和面前这人的因果,大约是要偿还不清了。 纵然她自己不在意,也从不曾想过要还谁的人情,可积少成多,这些事已然不是秦莳能一力决定的。 天道有常,一饮一啄,自有因果缘法。 不可能有人能够做到全然超脱,秦莳也是如此。 可转念一想……她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比起与旁人相处,叶景江其人倒是让她舒坦上不少。 只不过秦莳到底是有所迟疑,也有所保留。 叶景江的确很好,也足够明白她的心意,但她这样的人,如今尚且处在死生不论的情形之中,也能说她想与谁同行吗? 或者换句话说,秦莳也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倘若与叶景江一道,又是否会影响到藏锋山。 这才是秦莳最在意的事情。 她对不起藏锋山众人良多,实在不能不为诸位同门考量。叶景江其人,且不论他身上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重宝,也不说这天地间仿佛寻不出他不清楚的事儿,单看叶景江相交的那些人,便也该明白此人根本不可小觑。 且秦莳前世,从未听闻过天地间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在。 虽说前世种种,皆是让秦莳思及念及便只觉得心底钝痛,可也不是她自视甚高,前世的秦莳当真是已然站在了魔族的顶端。 与这片天地间的大能往来,不论敌友,皆非寻常人。 可饶是如此,她也从未听说过有关叶景江的分毫消息。 莫不是叶景江其人当真是个因她而起的异数? 叶景江只觉得秦莳瞧向他的眼神越发不对劲了几分,好在他仔细辨别,又暗自推演了一番,确定这种变化于他而言是好的,这才放下心来。 “阿莳做什么这样瞧我?”青年笑的眉眼弯弯,“我平素帮衬阿莳的可也不是这一桩小事能够比拟的,你怎偏看上了这个?” 秦莳心道,哪里来得在意二字? 不过是她终于开始好奇叶景江的来路了。 “原也不曾想过会与你结下如此深的因果。”秦莳传声道,那姑娘眉目间一如既往的清淡,可说出的话却险些让叶景江灵台震荡,“故而从未纠结过你的来历与归处,如今因果既然已经避无可避,我自是也要关心一二。” 第九十二章 打扰了 叶景江着实愣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秦莳都说了些什么。 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姑娘,本是清冷客行之人,好似这世间绝不会有什么让她震动道心。 可那姑娘好生生的坐在云端上,却忽然间朝他伸了一只手过来。 他如何不知道秦莳的意思?不论秦莳是否也有那个心思,可最起码,秦莳已然是开始真真正正的接纳他了。 若非有心,问他的来处与归途作甚?那可是沾染上便再也难以洗干净的因果。 秦莳那样聪明又敏锐,她也不过是做了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罢了。 “这个自然好说。”叶景江眉目间划过一抹郑重决然,“阿莳且问,我来答便是。” 一旁的陆盏辞哪里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尤其是他的那位叶兄,平素多么稳重之人,一时间的情绪波动竟也那般厉害。 “叶兄,秦师妹,你二人还要说上多久的悄悄话?”陆盏辞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叶景江:“……”天星子养出来的什么倒霉徒弟,怎就忒会坏人好事了呢? 某小白脸咬牙切齿,他方才可是只差上那么分毫,便能够明白他在秦莳眼中到底算什么。 可没那机会便没那机会吧,叶景江也不觉得自己当真会用得上。他这样的人,从来不怕他现下在秦莳心底占补上重要的角色。 总归时日还久,只要秦莳动了分毫的念头,他便可想方设法的让秦莳接受他。 左右脸皮这等东西也无甚要紧的,丢了便丢了,但阿莳,他的阿莳,却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 好在叶景江心底纵然已经泛起了滔天骇浪,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 他按了按陆盏辞的肩,稍稍用了几分力道便让陆盏辞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儿。 怎么瞧着这二人倒是根本没有吵起来的意思呢? 五殿下在婵娟洞里走了一遭,自问也算是见识过所谓的“七情”,若是按照书上所言,秦师妹受了那七夕如此多的刁难,这等时候他家秦师妹与叶兄便是正应当是吵个你死我活?怎好似、好似瞧上去却是在调情一般? 陆盏辞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偏偏又不可能寻得谁来问个一清二楚,只好一并记在心底,留待回到命峰之上后请自家师尊天星子来为他传道解惑。 亏得秦莳尚且不知道陆盏辞都在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若不然依着她的性子,便是觉得这位师兄的性子十分难得可贵,那也要暗地里小小的“惩治”他一二,省得日后再生波澜。 不过能瞧着叶景江吃瘪,也不是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人平日里瞧上去总是一副算无遗策的模样,好似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也都是一个浅淡的笑能够遮掩过去的。 这本也无甚不好的,偏生秦莳遇上叶景江总是有几分反骨在。 “五殿下说的哪里话,我和阿莳有什么话是不能殿下的面说的。” 陆盏辞缓缓地缩了缩脖子,眼底划过了几分无助。 他可还没有见过叶兄有这样冷漠的时候。 他这位叶兄,总是面上带着笑意的。 陆盏辞再是不谙世事,也明白自己这一回当真是搅和了人家的好事,连忙赔笑道:“叶兄大人大量,秦师妹大人大量。” 秦莳一时间没忍住,唇边多了几分笑意,“师兄怎还委屈上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不过我是知晓师兄的性子的。” 若非心底知道陆盏辞定然并非是诚心的,她其实也要怀疑陆盏辞是想给叶景江添堵。 叶景江摇头叹气,还能如何呢?别看秦莳现下同他一起打趣了陆盏辞两句,他若当真想要对陆盏辞如何,只怕秦莳得一剑给他捅个对穿。 他家阿莳的那柄神兵,初初生出了剑灵来,却是与秦莳一样的脾性,实在是不好惹,不好惹啊。 “我大约是同他们修钦天道的假道士天生不和,命中犯冲,这不论老的小的,都惯是会坏旁人事体的。”叶景江传声道。 那声音在秦莳心底委委屈屈的响起来的时候,好似带着一道说不出也道不明的风,了无痕迹的在她心尖勾了勾。 “陆师兄也是你主动招惹的。”秦莳压下了心尖的悸动,一板一眼毫无感情的回道。 真若论起来,陆盏辞虽是她招惹出来的,可若非是叶景江,当日秦莳定然不会带着这位麻烦的师兄一起来陵州的。 就如同当初秦莳不肯带着宁宁一同上路一般。 她很喜欢宁宁,也同样感叹于陆盏辞的赤子心性。但也只限于此了。 秦莳不会为了任何人与任何事,停留下她的脚步。她只会带着那些斩不断的因果与思念,在自己认定的路上越走越远。 叶景江:“……”话虽如此,可谁能想得到陆盏辞会是这样的性子呢? 原以为纵然比他更讨秦莳的喜欢,也不过是个摆在身边还算顺眼的小东西罢了,可孰料那小东西转眼不认人便罢,竟还给他添堵。 这可真是、真是欺人太甚! 秦莳眼角微微弯了弯,又安抚道:“陆师兄不必介怀,他左不过是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听陆师兄讲道来得有意思。” 陆盏辞:“……”五殿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他家秦师妹,当真不是想要害他吗?这样的话方一出口,陆盏辞便觉得叶兄的神色仿佛更不对了些。 这自然是陆盏辞的错觉。 有秦莳在一边盯着,叶景江可不会对陆盏辞如何的。 “阿莳说的极是,你我三人结伴同行,总不好冷落了陆兄。”叶景江温声道。 陆盏辞觑了觑他的神色,只觉得自己怕不是当真要被叶兄吓出毛病来了,他竟然、竟然觉得叶兄今日笑得很是吓人。 分明叶景江的神情与平日里一般无二,也只能是陆盏辞自己心虚。 “陆兄这是怎了?仿佛神色不大好。” 秦莳也看了过来,“莫不是方才推演天机受伤了?可要叶景江给你瞧瞧?” 叶景江到底是不是医修还是须得两说,可此人做起这诊治的事儿,却是顺手无比的,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信他几分。 陆盏辞一脸麻木地摇了摇头。 第九十 三章 陆盏辞的委屈 他还想要好生活上几日的。 “秦师妹,我许是修行出了岔子,你与叶兄不必挂怀,且让我自己缓缓便是。” 叶景江挑眉,这是……吓着了? 好歹也是天星子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怎可能会是这样的性子? 秦莳自然也看出了陆盏辞这是在搪塞她与叶景江,可好歹也是陆盏辞自己说出口的话,却是不好阻拦的。 “那师兄可得多多保重自身才是。”秦莳叹了口气,“也不知宗门如何了。” 陆盏辞却是一愣,神色也陡然黯然了几分。 说起来,他才是这三人中对天一宗归属最深之人。 秦莳心底藏着说不出的委屈和怨恨,叶景江本也非天一宗门人,唯有陆盏辞,虽是梁朝皇室的皇子殿下,却因着在命峰上修行了将近五百年,对天一宗的一草一木皆是无比的熟悉。 此刻自然也是毫无保留的担忧。 “也不知宗门内的小精小怪都如何了……”陆盏辞轻声叹道,“门内安危与平定尚且未知,实在是让人心底担忧。” “天一宗内怎还有小精小怪?”秦莳好奇问道。 天一宗好歹也是修仙名门,自然是缺不了护持宗门的灵兽。但凡是这般灵兽,哪有不骄傲的?他们天一宗的那只护山灵兽据说还颇有来历。 只不过前世秦莳三次打上天一宗时,都没有同它教过手,如此却是有几分遗憾。 可有这样的护山灵兽在,莫说是妖魔,便是些小精小怪也是决计不敢在天一宗上的。 有了这等灵兽在,这些小精小怪们哪里还能舒舒服服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本来是没有的。可我总是喜欢热闹的。”陆盏辞一脸委屈,“我又没那胆子去向师尊诉说心事。” 平日里也只好是养些小东西,实在憋闷时便朝着人家唠叨一二,总也好过他自己心底憋着来的舒服些。 说起来他自然是觉得自己不容易极了。 秦莳强忍笑意,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要如何评论她这位总是有些奇怪想法的师兄了。 “天星子师叔既是允了师兄在命峰上养这些,自然不会让它们有事。” 这倒是怪不得了。 秦莳原本还奇怪,倘若在那命峰上从没有人与她这位陆师兄说些闲话,陆盏辞的话唠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现下却是明白了。 他自己给自己寻了一群“朋友”。 陆盏辞叹气,“但愿如师妹所言。” 师尊勘破天机,为人最是清静,若非他身处红尘中总会沾惹因果,只怕是半点麻烦事都不会沾染的。 秦莳却是明白了天星子的“图谋”。 算起来,也是天星子用心良苦。他只怕深知自己这一位小弟子的脾性,不想以大道影响到他,这才睁一眼闭一只眼,允许陆盏辞在命峰上胡来。 须知,那些所谓的小精小怪可不是说起来如此简单。 既是灵智已开,便算入了道。纵然是小精小怪,可留在命峰时日久了,难免会沾染命峰上的因果,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超脱了呢。 这样简单的事儿,如何瞒得过天星子? 这般看来,她谢天星子倒是没谢错人的。倘若前世有机会,她那位师叔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藏锋山上死伤无数。 “当真那般急着回去?”叶景江嗓音温和,却是看向了陆盏辞。 他家阿莳他清楚,若是与藏锋山无干,只怕是不会急的。 陆盏辞眸子倏然一亮,“叶兄可是有法子?” “算不上什么妙法。”叶景江摆足了故作高深的气势,眼睑微微下垂,露出了几分考量神色来,“陆兄且看此物。” “咦?这不是你与师妹寻来的那胖莲藕,莫非竟是有神速不成?” 秦莳:“……”胖莲藕有没有神速,她不知道,但叶景江捉弄起她陆师兄来,大约是得心应手极了。 “这是自然。”叶景江一脸正色,“若是无用,特特带它出来作甚?” 倘若那胖莲藕也有表情,大约此刻是要与秦莳心中所想一般无二。 她倒是要看看,叶景江这厮到底想对陆盏辞说出什么连篇的鬼话来。 叶景江不动声色的揪了那胖莲藕的绿缨子两下。 胖莲藕:“……”妖生艰难。 它的那两根可怜的绿缨,都要被这些修士给揪秃了。 可、可便是当真揪秃了,那它也是没什么法子的。它本就是芥弥天地的小小生灵,如今更是瞧着什么都觉得有趣儿的时候,哪里还能做的到叶景江所说的那些? 它、它哪里来的那样的本事?若是当真有此能,也不会轻易被狐狸崽“镇压”了。还不是当初不能打还偏生跑不掉,才会被这两个人族修士给抓住的? 可对上叶景江那略带了几分威胁的目光,胖莲藕也只好屈服了。 它朝着陆盏辞动了动自己的绿缨,嗓音颤巍巍的:“可……可以的!” 叶景江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莳面无表情,她从前怎就没发现,叶景江其实也就这点出息了呢。 “还请叶兄赐教!”陆盏辞上前两步抓住了叶景江的手臂,一双眸子当中满是期待。 叶景江深吸一口气:“这些自然好说,都是些小事罢了,陆兄莫要激动,倘若吓坏了这小东西,我可也没法子了。” 陆盏辞现下只当他是个普通修士,叶景江也乐得被他如此误会着。 叶景江虽有法子帮他一把,也顺带着给秦莳卖个好,可……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有几分麻烦。 ——叶景江便是多长上十张嘴,只怕也同陆盏辞说不清楚他的遁法。 陆盏辞可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傻小子,这可是真真的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殿下,纵然天真了些,那也不是好糊弄的。 无奈之下,叶景江也只好出此下策。不过现下看来,五殿下虽不好糊弄,但对他不能见过的东西……还是好骗了些。 他自也不是成心要骗陆盏辞。 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样的法子最是省心省力。 秦莳静静地瞧着叶景江忽悠她家陆师兄,又一言不发的看着叶景江以神魂之力包裹了那只胖莲藕,载着他们三人急速回归天一宗。 左右她省力气,才不想惹那些麻烦呢。 第九十四章 回归 叶景江到底也不是活了这么多年的。 有他出手相助,耗费在路途之上的时间自然是少了许多。 _ “叶兄可要随我们一道入天一宗?” 此刻已然是到了雍州,只瞧此处的平静,陆盏辞也放心多了。 若是连天一宗都遭了难,这儿可没可能会是如今的一派安然。 “若是阿莳宗门有难,我自当义无反顾。”叶景江答道,“眼下既是无碍,我也猜不出天一宗是有什么难处才会急召在外的弟子,怕是不大方便。” 这若是碰上天星子,只怕要遭。 不过,他虽不能光明正大的跟进去,但也不曾说过不会偷偷跟上。 秦莳凉凉地瞧了他一眼,自然清楚这小白脸又在打什么鬼念头了。 “话虽如此,到底是有些遗憾。”陆盏辞道,“我本还想将叶兄引荐给我师尊的。” “叶兄不知道,大师兄从前道我若下山,只让秦师妹护着便罢了,怕是连一二友人也是交不到。” 可现下这朋友好生摆着呢,他自然想让自家大师兄也开开眼界。 “那位七夕姑娘不也算是师兄的友人?若要依我,师兄不若提起七夕姑娘。”秦莳心道,可不能让天星子师叔知道了叶景江。 她虽明白天星子定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也不得不防。 万一让云臣剑尊知晓此人的存在,也又是一桩麻烦事。 秦莳最怕麻烦了。 叶景江眯了眯眼睛,虽说阿莳仿佛是在帮他说话,可他却总觉得那小姑娘有她自己的打算。 叶景江自不怕秦莳的小心思。秦莳这样的姑娘家,最难得的便是她的聪慧与敏锐,以及那些多多少少的小心思当中透出的几分有趣。 实在是让人忘之不得。 “师妹说的是……”陆盏辞颇为迟疑,“可师妹,七夕到底是个姑娘家,我直言同她交好,岂非是坏了她的清誉名声?仿佛是有些不妥当。” “只与自家师兄说上一二有何妨?听闻天星子座下诸位弟子,皆是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再者——”叶景江挑了挑眉,“莫非陆兄心中有什么不妥当?” “你同七夕难道不是君子之交?” “这、这自然不是!”陆盏辞面色微微涨红,“叶兄何出此言?” 他与那七夕姑娘自然是清清白白,虽说、虽说七夕姑娘不重举止,为人洒脱了些,那也是妥妥的君子之交。 除了七夕姑娘喜欢胡乱开玩笑,曾经给他带来了几分困扰外,实在再没有了任何的干系。 “陆兄心中坦荡,有何不能对人提起的呢?”叶景江叹了口气,眉目间仿佛多了几分不忍,“你我皆是修士,自不会同那等俗人一般对合欢道的道友有何偏见。” “可陆兄,人生在世,本就是有许多的无奈,修士当中也有那许多虚伪之辈,平日最是作践合欢道的道友。陆兄若是不敢对人言,倒不如早些同七夕说清楚。” “我与七夕从前也算相识,除却同道中人,她也从未有过一二相交好友。前些日子,我观你与她相处之自然,心下便是明白你二人大约是以友人相交。” 陆盏辞喃喃道:“叶兄教训的是,盏辞受教了……我与七夕姑娘本就是平辈论交,引之为友,倘若遮遮掩掩,那才是坏了我和七夕姑娘的交情。” 秦莳:“……”这傻师兄。 收到了秦莳眼刀子的叶景江微微一笑,比起阿莳不轻不重的责怪,他自然还是更在意能不能“祸水东引”,将陆盏辞引向旁人处的。 虽说叶景江也清楚,秦莳只将那好运的小子当做师兄对待,至多不过是感叹一二他的性子难得,可师兄与师兄,也是不一样的。 他既是认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怎会平白给自己招惹那般大的敌人呢? 先将陆盏辞与七夕稍稍绑在一起,既是能够解了眼下的麻烦,也能点明一二陆盏辞与七夕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叶景江可不信那一山头的假道士会不好奇这初出茅庐的小师弟口中称之为好友的女子。 说不准还能给天星子添点乱。 “阿莳怎这样瞧我?我莫不是说错了什么?”叶景江传声道,“我可是按着你的意思来的。” 秦莳横了他一眼,话虽如此,但她方才见识到了此人有多能胡言乱语,哪里还有那等好生与他说道一二的心思? “我自是没料到,你还有这般功底。” “日后多的是时候让阿莳见识一二。”叶景江眼底含笑。 且若他所料不错,那时候也该快到了才是。 他和阿莳,可是有缘得紧呢。 — 因着这一回,叶景江明面上是不打算掺合进天一宗,是以只在雍州边缘便停了下来。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着阿莳的地方呢。 “那两只小东西,阿莳若不便带回去,倒不如交与我。” 秦莳想了想,“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此言差矣,我是念及你师尊那只有几分凤凰血脉的鸟。” 秦莳:“小圆儿不过筑基期的妖兽,还能对那胖莲藕做什么不成?” 至于狐狸崽,秦莳自然不会让它被吓着。 叶景江语重心长:“我知阿莳心意,可那胖莲藕的来龙去脉如何能说清楚?” 秦莳抿了抿唇,虽说有些事,她自己也很清楚是决计不能说出去的,就好比那一株天地间最后的琉璃夜。 可藏锋山上之人,从来于她无恶意。 叶景江也不曾出言催促,心底却是捏紧了几分。 他此番也算是兵行险招了。 那两只小东西秦莳有多看重,叶景江心知肚明。 他要秦莳留下它们,也只不过是想瞧上一瞧——今时今日,他在秦莳心底能够得到几分信任罢了。 “随你。” 好在那狐狸崽向来是十分亲近叶景江的,有了秦莳那一句话,小家伙便直直蹦上了叶景江的肩头,还颇为亲昵地蹭了蹭叶景江的脸。 秦莳当真是不想看这没出息的小东西,只又道:“这两个小东西在你处,我本该是放心的。” “这是自然。”叶景江正色道,“阿莳在意的,我何曾又不在意了?” 除了那总是明里暗里想要挤兑他的宁宁,叶景江自问,他待旁人还是很有几分耐心的。 秦莳看了他半晌,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第九十五章 详谈 藏锋山 “师尊。”秦莳回天一宗后,自然先来拜会了云臣剑尊。 云臣剑尊细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小弟子,眉心不自觉的微微皱起了一抹弧度。 “阿莳,在外历练可有多得?” “回禀师尊,弟子结识了几位友人……”秦莳也知晓自家师尊想听什么,将此番途中之趣事说上了一通。 “为师总怕无人护持,如今看来却是多虑了。”云臣剑尊轻叹了一声,可那双眉却依然是轻轻皱起的。 “为师瞧着,你似乎多了不少的心事。” 他的这个小弟子也是他一手养大的。 当初秦莳入天一宗时,尚且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如今时光匆匆过,当年的小姑娘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了起来。 “师尊,徒儿无事。”秦莳眼眶微酸,她强忍着嗓音的轻颤,心底忽然有股说不出的委屈来。 不论旁人说上千百句,也抵不过师尊的一句关怀。 “还不曾问过师尊,此回宗门急召是因何而起?徒儿与命峰的陆师兄一道回来时,也不曾发觉这周围有何不妥当的。”秦莳说着,眼底也露出了几分奇怪来。 好端端的,若是宗门无恙,急召在外弟子归来是做什么? “你可是忘了三千秘境?” 秦莳皱眉:“可那秘境明年才会开启,且又是我们藏锋山来主持,陆师兄为何也接到了宗门诏令?” 莫非……是因着天星子师叔主动请与藏锋山一路的那一遭? “三千秘境牵扯巨大,关乎到修仙界的稳定与否,是以天星子师兄对此极为重视……”云臣面色冷淡,却很是耐心的为秦莳讲述了天星子是如何据理力争,从而得到了与他们藏锋山一道开启秘境的机会。 此事是由她师尊亲口诉下,自然半分也做不得假。 可秦莳一想起叶景江所言,便觉得这好差事实在是个烫手的山芋,还不如推脱出去来的更妥当些。 但事已至此,哪里还有更改的余地? 秦莳也只好劝道:“师尊,这般说来,此事是必得小心为上了。” “徒儿虽不曾见过天星子师叔,也听说过这位师叔的神通广大。他都这般小心翼翼了,徒儿实在担心。” 至于担心什么,她自然是不好说出口的。 总不好对着自家师尊言说她认识了一个小白脸,那小白脸偏生本领高强得很,颇有几分奇异之处,曾经与她说起过三千秘境的种种不对劲儿吧? 只怕她这话说出来,下一刻自家师尊便要到处去寻那蛊惑了他家徒儿的登徒子了。 秦莳实在是太过了解自家师尊的脾气了。 “阿莳在外历练一遭,倒是稳妥了不少。”云臣剑尊虽不觉得三千秘境会有不妥,却也没有驳秦莳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这时间仿佛过的有些太快了,这才一转眼,从前那个最是喜欢打打杀杀的小姑娘有朝一日竟也明白了什么是小心谨慎。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云臣剑尊:“……”这与他仿佛是没什么关系的。 他那里有那么神通广大?说起来,云臣剑尊本也不是小心谨慎之人。 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方剑尊,本也是因着剑心坚定的缘故。若说秦莳是根骨无双,那云臣大约也能算上一句剑心通明了。 他无比信任自己手中的剑,信奉能够斩尽世间所有的恶念,哪怕前方拦路的是神是佛,他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剑道。 “只是师尊,弟子有一时不明。”秦莳轻咳了一声,虽说她料准了自家师尊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可打探师长的过去,总归是不好意思的。 “你说便是。”云臣剑尊顿时来了几分精神,压根不知道秦莳心底打的什么念头。 他还只当是自家小弟子难得又有疑惑呢。 秦莳又轻咳了一声,只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弟子此番历练……是与陆师兄结伴的。” 云臣剑尊点了点头,此事方才已经是说过了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疑惑的。 “弟子与陆师兄是在陵州境内遇上的,陆师兄只道是他奉天星子师叔的命令,在此处等我一同去一处大机缘。” “那机缘便在陵州婵娟洞的芥弥天地当中。” 秦莳顿了顿,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自家师尊的神色。 只见云臣剑尊挺得颇为欢喜,半点不解秦莳怎忽然间停了下来,“怎了?可有什么不妥当的?” 秦莳:“……”此时此刻,秦莳已经信了自家师尊对望舒真人大约当真无意。 可话已至此,秦莳也只好硬着头皮道:“那洞主是位修为高深的前辈,只可惜道法已经至末路,她……名唤望舒,对弟子颇为照顾。” 云臣剑尊愣了一瞬,仿佛才反应过来秦莳都说了些什么一般。 他喃喃的念了那人的名字两句,仿佛彻底从秦莳的话中迷失了一般。 秦莳眸光微闪,本还觉得此次没能捉拿住那祸害,算是白走了一趟,可眼下瞧着自家师尊的模样,秦莳却又是松了口气。 ——好歹也算是给自家师尊挣回来了点机缘。 “弟子见到那位望舒前辈时,她便问了弟子师承何处,莫不是师尊的故人?” 云臣剑尊:“……”那又能算哪门子的故人? “莫要胡言乱语,为师与望舒不过是故交罢了。” 他是如何也没想到,自家那向来省心的小弟子会给他带回这样一个消息来。 倘若说起当年之事,云臣自问也是无愧,可他到底耽搁了人家姑娘的终身,哪里就能做到心底毫无波澜了? “我观望舒前辈对师尊仿佛是不一般的。”秦莳认真道。 云臣剑尊从来是面皮薄的,他平日里端出一副冷淡模样,除了座下几个弟子,也无人敢来轻易亲近,哪里有应对秦莳这话的本事? “咳,怎好坏旁人清名。”云臣剑尊板着脸,“为师平日里是这般教导你的吗?” 那自然也不是。 “师尊,我们修长生大道的怎也在意那些外物来了?”秦莳歪着头,一板一眼的直让云臣剑尊拿她没有半点法子。 “且望舒前辈修为不得突破,怕是大限将至,弟子这才在师尊面前提起此事的。” “当真如此?”云臣剑尊皱了皱眉,面对秦莳的目光却是无比的坦然,“为师虽问心无愧,可也不愿因己身耽搁了她。” 第九十六章 大师姐 “师尊当真全然无意?” “这是自然。”云臣剑尊头疼的按了按额角,颇为苦恼:“为师一心向道。” 虽说问心无愧,但总归不愿因此耽搁了旁人修行。 云臣剑尊不是没有听说过望舒真人的消息。 只是他当真与她没有半分情意,当初也是以朋友相处,从未有过分毫逾矩之处,哪里能明白望舒真人怎就如此想不开呢。 “倘若……望舒前辈当真因此殒命,师尊可会道心有损?”秦莳关切道,从头至尾,她也只关心这一点罢了。 云臣剑尊沉吟了片刻,“你既问了,师尊也不能瞒你。” “当初她修行进展那般之快,而后却停滞不前,我自也会因此觉得愧疚。”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不会因为愧疚去寻望舒,那对望舒的真心而言,也是一种辱没。 望舒不需要旁人的同情与可怜,云臣也做不到如此。 他的剑道最是光正无比,倘若己身都做不到坦荡,如何还能得修大道呢? 秦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倘若如此,倒是难为望舒真人了。现下也只好盼着望舒真人见过了她师尊后能够解开心结,了结了彼此间的因果。 “你难得出门历练一回,此番且先好生歇息。开启三千秘境一事自有人来安排。”云臣剑尊嘱托道。 秦莳抿了抿唇,“师尊,弟子可否与诸位师兄师姐一道?” 云臣剑尊面上划过了几分讶异,随即点了点头权当是应下了此事,“你且去寻阿桢。” 三千秘境再是事关重大,前期那些安排上的小事也不必云臣剑尊亲自出手。他的大弟子徐桢向来处理这般事务,最是稳妥不过了。 “从前阿桢只道要教你这些,你可是避之唯恐不及。可见红尘里走一遭,倒是长了几分心性。”云臣剑尊面色温和道。 “弟子如今也同样不喜欢这些麻烦事。”秦莳答道。 可不掺合进去总归是不放心的。 云臣剑尊弯了弯唇角,“去罢。” “弟子告退。”秦莳想了想,终归没有将望舒真人或许能够有突破机缘的事儿说与自家师尊。 此事到底还不算是万全,若是再有个意外,岂非是要害了她家师尊? “还有一事,”云臣剑尊忽而唤住了秦莳,神色当中颇有几分复杂,“阿莳,你可还记得你与小圆儿一同毁去的豢养妖兽之所?” 秦莳一脸无辜,“皆是师尊教导有方。” “唉,那是药王谷在各地建的。药王谷豢养妖兽,便是为着谷中弟子能有足够的妖兽材料。此事天一宗内也是知晓的。” 秦莳:“……”那她也大约明白了为什么当日叶景江会出现在那里了。 怪不得,这般看来,叶景江最初或许是去“捉拿”她的。 “药王谷来寻宗门索赔了?”秦莳凤眼微眯,这笔账若是算在了藏锋山头上,她便要在叶景江身上讨回足够的好处了。 此事即便宗门内知晓又如何?到底不曾公之于众,不知者如何能算有罪? 秦莳理直气壮的想道。 “这倒也不曾。”云臣剑尊叹气,“左不过正赶上妖兽暴动,若非你在那处,不知要造成多少生灵死伤,这般因果,便是药王谷也是承担不起的。” “此物是药王谷相赠。” 秦莳下意识的看去,被云臣剑尊以灵力包裹着送到她眼前的仿佛是一把小巧的折扇。 “这是何物?” “其上有禁制,为师也不曾打开瞧过,想来应当是灵宝。” 品级太差的物件,药王谷也拿不出手的。 秦莳依言接过来,心底却已经打算好要寻个空闲,去问一问叶景江到底何意。 那小巧折扇之上的禁制霎时烟消云散,露出了蒙蒙的宝光,展开一瞧,其上却是空白。 秦莳试着输送灵力,可那折扇却半分反应都没有。 “师尊,此物……” 云臣剑尊亦是满面疑惑,“罢了,你且收着罢。为师此前探寻过,此物上并无伤人的禁制。” 秦莳点点头,一翻手将其收起后,便也告辞退下了。 她如今已经是这样大的人了,总也不能一直赖在师尊身前不走。 且……她也还有正事要做呢。 秦莳自云臣剑尊处离开,却是直接去寻了自家大师姐徐桢。 听闻小师妹归来,徐桢自然也正等着她。 “师姐,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秦莳朝着自家大师姐眨了眨眼,一向清冷的眉眼间满是笑意,仿佛撒娇一般。 徐桢向来是宠溺自家这个小师妹的,当即也没细看便收了起来,“什么都好。你且同我说说,在外可有惹下祸事?” 她自不怕师妹是个小惹祸精,徐桢只怕自家师妹从未出过藏锋上,独身一人在外会受人刁难。 秦莳一脸无辜,“师姐说什么呢。” 可瞧着徐桢那颇为严肃的面容,秦莳也知晓自己此番是躲不过去了,只好又将她在云臣剑尊面前的那番说辞说了一通。 “早知该是寻诸位师姐师兄一同来听,也省得我费力气说上一回又一回。” “这又不曾累着你。”徐桢面上满是笑意,又思量道:“既是在外受了天星子师叔的不少恩惠,来日便与我一同去命峰。” 她们藏锋山可不是那不懂礼数之辈。 秦莳敷衍地点了点头,“师姐,师尊道天星子师叔自请与我们藏锋山一同开启三千秘境,你可知此事?” 徐桢面上笑意微微僵硬了一瞬,她叹了口气:“本不欲让你知晓这些的。” 她家小师妹最是难得,整日里除却修炼便是修炼,从来不理会其余事务。 那些麻烦事,徐桢半点也不愿意让秦莳只道。 更何况……秦莳入门晚,几乎便是她亲手养大的一般,她哪里看不出秦莳的情绪来? 现下她家小师妹分明是不高兴的。 也不知只是出去历练了一番,怎就给她家阿莳增添了这许多的烦扰。 从前秦莳的日子最是简单不过,整日里除了修炼便是修炼,偶尔与师门一同去秘境历练,过得简单又快活。 “阿莳,你若有什么不痛快的,可莫要自己在心底憋闷着。”徐桢叹了一声,“师姐……师姐总归是会与你一道的。” 秦莳那双清亮的凤眸里却陡然划过了几分哀伤。 都是骗人的。 前世、前世分明只剩下了她一个。 说什么会一直陪着她,都是假的。 第九十七章 担忧 “你怎了?”徐桢握住了秦莳的肩,秀美的面容上满是担忧,“好端端的,又愣什么?” 从前阿莳纵然性子冷淡,却没有这样多的心思,是谁让她伤心了吗? “师姐……”秦莳抿了抿唇,心底一股接一股的酸涩几乎灭顶,可她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或许是前世已经将她一点一点的熬干了,她活在走不出的仇恨里,像个没有归处的魂灵,孤独地徘徊在痛苦里。 于是再也没了眼泪,也渐渐地忘记了从前的欢乐。 这是她的过错,是她自己忘记了的,怨不得旁人分毫。 “阿莳,你看着我。”徐桢嗓音陡然凝重了几分。 这情形当真是半点也不对劲。 秦莳道心坚定实属罕见,平日里更是难得会有这般时候,她身为秦莳的大师姐,与秦莳相伴多年,亦是根本不曾见过自家师妹有这样不对劲儿的时候。 秦莳舒了口气,笑意粲然:“无事。” 便是她忘记了也无妨。总归还是这些人在她身边。 “阿莳也有心事了。”徐桢笑道,心底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在秦莳这儿得不出答案,她便去问一问天星子师叔的那位弟子。 徐桢倒也不是想要干涉秦莳的决定,可至少,她这做师姐的也得只道自家师妹到底有没有遇上难处。 秦莳那样要强的性子,只怕便是真真碰上了难事儿,也是不肯与她们说道一二的。 年幼时,她家阿莳那可是打小便宁肯自己扛着,也绝不轻易向着旁人服软的脾气。徐桢看着她长大,自然清楚得很。 “正巧晋元前些日子出关,知晓你要回宗门,可是高兴得紧。”徐桢掩唇笑道,目光颇为揶揄,“只道是没能贺你结丹之喜,因而特特去了雾林里要替你采几株温养神魂的药材回来呢。” 晋元正是秦莳的八师兄,与秦莳几乎是同时拜入的云臣剑尊门下,只不过她的这位师兄与她的性子却是大不相同的。 晋元性子温软,面容清和,最是好性子。师门上下,他全都藏在心底。 秦莳唇角微翘,笑意浅淡,“那我可要好生同他说道一二,总归是师兄先错过了我成丹。” 徐桢也知这二人才算是相伴长大,关系向来亲近,因而也不恼,只温柔地笑了笑,“还说嘴呢。晋元也道本以为师妹再是天赋卓绝,这没走过红尘一遭心境不稳,只当你想要成丹还有的等。” “师兄可是自己一人去的雾林?”秦莳忽而问道。 “我本欲同他一道,阿元到底还未结丹,说不准便会在雾林遇上险事。”徐桢眼底划过几分无奈,嗔怪道:“可你晋元师兄与你是一样的倔脾气。” 只不过晋元若不想答应时,只会笑眯眯地朝着来人笑,当真是让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秦莳出神地想,前世那明华暗害与她之时,晋元师兄平日里最是温和,却难得的发了好大一通火,甚至寻上了宗主那,强硬地要宗主给他一个道理。 若是算起来,师兄的结局大约是从那时便可见一斑了。 “你且等等,估摸着晋元也该来了。” 徐桢话音方落,那道清润温和的嗓音便传了进来:“大师姐说的不错。” “你瞧我说什么?他可等不及你一个个的看过去。”徐桢笑道。 若按着秦莳的性子算,若是他们这些师兄师姐都在藏锋山上,怕是要一个个的去问候上一通,晋元可不正是那最后一个。 秦莳也微微勾了勾唇,“师兄。” “小阿莳可真是让师兄伤脑筋。”来人一身青色衣衫,面容清俊,此刻正笑吟吟地看向秦莳,打趣道:“师兄如今可不能替阿莳去寻那些个好东西了。” 他家阿莳已然结丹,天资何其出众?他这做师兄的从前还能与秦莳结伴去寻修行之中要用到的物件,如今却是只能等着阿莳回来了。 “师兄好端端的说什么酸话。”秦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依偎在徐桢身侧,清冷的眉眼间仿佛染上了几分暖意一般。 “便是不能去为我们阿莳寻些天才地宝,替她找些乐子却也是好的。”徐桢揽着秦莳瘦削的肩捏了捏,“怎好似瘦了些?” 从前在藏锋山上时可是养的水灵极了。 秦莳眨眼,怎么可能呢?她在外时,身边除了叶景江可还有一个时时刻刻惦记着吃的陆盏辞呢。 “想念师姐的手艺了呢。”秦莳笑道。 她家大师姐的手艺那可是一绝。 最初时,徐桢也是不大会下厨的。可谁让云臣剑尊捡回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徒弟,初来藏锋山时还都不曾辟谷,纵然有辟谷丹可用,但徐桢心软。 她时不时的给师弟师妹们做些饭食,天长日久下来竟也习惯了。 只是可怜了当初最先进门的二师姐程灵儿,那会儿她家大师姐也是头一回下厨,手艺着实不怎么样。 偏偏程灵儿对着自家师姐眼巴巴的眼神还说不出什么不好来,只好捏着鼻子苦了自己的五脏庙。 “晋元前日还道新得了了两坛云间酿,倒不如让我们也跟着尝尝鲜?” 晋元叹气,忍痛道:“本就是打算拿出来的。” 他倒不是舍不得那点子东西。 只是大师姐与小师妹都不是那等会品酒之人,根本尝不出酒的好与坏来,偏生还要拿他最好的酒来逗乐。 可想来,能哄得师姐与师妹高兴,倒也不算什么了。 秦莳看向晋元的眸底却划过了几分担忧,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晋元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儿。 所以秦莳才会出言道自己想念师姐的手艺,为的便是将晋元也给留下来,以此来暗中观测一二。 “阿元,你前些日子特特从雾林寻来的温养神魂的灵药呢?还不快些拿来给瞧瞧?”徐桢打趣道。 “这是自然。”晋元神色温和地从储物器具中取了灵药来,“我听师姐道你修为进境过快,以至于心神不稳,这可不是小事。” 那两株在玉盒之中的灵药萦着一层清凌凌的光,一瞧便知不凡。 “师兄可有受伤?”秦莳沉声道。 雾林之中的灵兽可也不是好相与的。 她师兄虽细心又谨慎,可……可这样的事情,谁又能够说的清楚? 第九十八章 露馅 晋元摇了摇头,“虽说是独身前往雾林,可许是此次占了个运道,这两株灵药皆是在雾林边缘寻到的,并未深入其中。” 秦莳自是没那般好打发,可晋元的神情里却也瞧不出分毫的破绽。 师门三人一同说了好一会话,这才各自散去。 “你且也回去休息罢。”送走了晋元,徐桢又笑吟吟道。 她本想带着自家师妹去命峰上道谢,可转念想起秦莳那不肯说与她听的心事,又觉得还是自己先去寻陆盏辞问上一二才好。 毕竟倘若阿莳也在,陆师弟或许会不敢对她言说实情的,徐桢怎么可能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呢? 秦莳想了想,她也的确该备下些物件,去寻叶景江一回。总不能将叶景江与狐狸崽还有那惯会装可怜的胖莲藕都丢在外不管。 _ 自打命峰峰主自请与藏锋山一同来开启三千秘境,身为藏锋山当代大弟子,徐桢也算是命峰的“熟客”了。 实在是除了徐桢,也当真再没有旁人会来命峰了。 是以守山的小弟子见着徐桢便眼睛一亮,连忙口称“师姐”的迎了上来。 这命峰上的诸位师兄虽也是和气人,可皆是冷清,哪里比得上藏锋山的徐师姐为人温和,还会给他们带些蜜饯零嘴来。 是以旁的且不论,命峰守山的小童子可是喜欢极了徐桢。 “师姐今日可是来寻我们大师兄的?”童子熟门熟路的迎了徐桢进来。 因着命峰上皆是钦天居士,虽不曾布下护山大阵,可从外看来是完好的命峰,在内却仿佛被分割成了无数份一般。若无人领路,只怕饶是徐桢也会迷失在其间。 徐桢朝他温和地笑了笑,道:“今日并非来寻李师兄。听闻陆师弟也已经回返,特来相见。” 童子懵然地点点头,心底却在犯嘀咕,陆师兄怎会与徐师姐相识?峰主不是、不是不许他随意与外人相交吗? 可他们陆师兄也是顶好的人。 虽说唠叨了些,但素却待人极好……是与徐师姐一样的好。 “藏锋山的徐师姐?”陆盏辞霍然起身,那不是秦师妹的大师姐吗?怎还特意寻过来了,莫非是秦师妹有要紧事不能脱身? 李谛应了声,“跟我来。” 陆盏辞早已经习惯了自家大师兄的这副模样,压低嗓音问道:“可师兄,这位徐师姐……” “莫急。”李谛嗓音清淡,过了半晌又道:“是个好人。” 陆盏辞:“……”这是自然。若非算是个好人,想必也不太可能会同他们秦师妹交好。 秦师妹虽不曾提起过她在藏锋山上的种种,可谁人不知她是藏锋山上最受宠的小师妹? 陆盏辞一路忐忑的跟在自家大师兄身后,实在想不出那位徐师姐寻他能有什么事。 算起来,他与徐师姐之间能有的交集只是秦师妹一人罢了。 “我不便前往,你且去罢。”李谛站定道。 藏锋山的徐师妹是寻他们小师弟有要紧事,他自然不便露面。不过……他倒是的确有些想见那位师妹的。 那位师妹很特别,同他见过的剑修都不大一样。且,他看不出那位师妹的命途。 自家大师兄不在,他又不曾与那位徐师姐认得,因而陆盏辞一时间也有些忐忑。 他在门外探头探脑,待发觉那位徐师姐已然瞧见了他之后,才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命峰陆盏辞,见过徐师姐。” 徐桢眼前一亮,她倒也听闻过命峰的小师弟。 据说这位小师弟乃是梁朝皇室的五殿下,虽长在命峰,性子却是一等一的活泼,与那稳妥着称的命峰半点不相同。 “今日来得突兀,打搅陆师弟修行之处,还请师弟莫要放在心上。”徐桢柔声道,“我从阿莳那里听闻,此次出山历练,她正巧结识了几个友人,一路上又有陆师弟陪着。” 陆盏辞却是放松了下来,原来徐师姐是为着此事而来,这却是好做多了。 “倒也算不上一路相陪,我同秦师妹是在陵州境内才碰巧遇上,又一同去了一处秘境。”陆盏辞自是不可能道他是受了自家师尊指点,特特到那去等秦师妹寻上门的。 那听起来实在像是别有用心。 “哦?”徐桢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眉目间含着几分温婉,“还不曾谢过陆师弟对阿莳的照料。” “徐师姐这话叫我怎么敢当。”陆盏辞连忙摆手,“师姐有所不知,这在外界时,我是受了叶兄和秦师妹的许多照料的。” 若非秦师妹与叶兄,他只怕连那芙蓉鸭都吃不上呢。 叶兄? 徐桢抿了抿唇,又道:“我倒是也听阿莳提起过,道你们三人一同历练。” 陆盏辞哪里想得到面前这位徐师姐竟然会是个来套话的,“哪里算得上呢。原本叶兄与秦师妹二人才算是结伴历练,我不过是跟着沾沾光罢了。” 徐桢面无表情,好个阿莳,竟是长了这样多的心眼,还尽数用在了她的身上。可真真是……真真是没有白白浪费她多年的教导。 也不知那位“叶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迷了她家阿莳的心。 徐桢可半点不信秦莳同陆盏辞口中的叶兄没有干系。若非其中有内情,只是简简单单的同伴友人,何故不同他们说实话? 这分明是心思有鬼,还不等她问便心虚,才没有拿出来说的。 可她思来想去,也没能明白秦莳这样做的用意。她们藏锋山又不是不许门下弟子寻道侣,阿莳若有了意中人,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领回来。 他们难不成还会将人给赶出去? 唔,那也不是不可能。倘若当真拐走了藏锋山上最受宠爱的小师妹,那怎也得过了他们这些师兄师姐的法眼才好。 “徐师姐?”陆盏辞见她忽而一言不发,不由面色微变,他莫不是让这位徐师姐给套了话? 徐桢应了声,郑重道:“多谢陆师弟,我忽而想起炉中还有丹药未成,改日得了空闲再好生来谢过师弟。” 陆盏辞:“……”他怕不是要被秦师妹与叶兄追杀了。 陆盏辞硬着头皮拦下了面容上写满了“算账”二字的剑修,磕磕绊绊道:“师姐不必客气,不知师姐炼的什么丹?我这倒是有些炼丹的手稿,说不准能助师姐一二。” 第九十九章 没法子 命峰的小师弟在说什么? 陆盏辞也知晓自己那借口实在是寻得有些差劲,可他哪里还想得出该用什么法子才能挽回一二? 他、他可不想好端端的被叶兄给记恨上。 徐桢哭笑不得,也没想为难他,因而只好性子的笑了笑,“哦?没想到陆师弟于炼丹一途也有见解。只是今日不巧了,藏锋山上还有些许事务未曾处理。来日定来向师弟讨教一二。” “你且与我说说,那位是何方人士?” 陆盏辞沉吟片刻,“徐师姐既是问了,按理我不该欺瞒师姐。可、可此事,关乎秦师妹,我……” 徐桢也没当真指望能从他这得什么消息,当即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陆师弟只当我不曾问起过这些便是。” 左右阿莳能瞒她一时,也不能总瞒下去。 虽说如今的秦莳早已经从一个小丫头片子出落得亭亭玉立,在徐桢眼底却是与从前没什么分别的。 那一直都是她的小妹妹,年幼时便不爱撒娇,如今更是什么事儿都藏在自己的心底。 可没关系,左右她不会不管秦莳的。纵然秦莳想要瞒着,但倘若徐桢当真要去查探,秦莳也不会和自家大师姐闹别扭的。 至多……会是心底有些别扭罢了。 徐桢实在是了解自家小师妹的脾气和为人,因此还颇有几分有恃无恐的意思在。 “叶兄是个极好的人。”陆盏辞一字一顿道。 虽说不能给秦莳拖后腿,可此刻既是已然暴露了,陆盏辞自然是要替他叶兄打算一二。 徐桢可是藏锋山的大师姐,想必秦师妹定然是极为在乎她的师姐,这样一来,若是能在徐桢这里留个好印象,对叶兄也是好事一桩。 陆盏辞想的简单,做起来却一板一眼。 徐桢暗道,且不说那位“叶兄”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收买人心的本事大约是差不了的。 命峰的小弟子虽性子天真散漫了些,可到底出身梁朝皇室,再是赤子心肠也不至于看错人。 唔,若那“叶兄”当真不错,她也能了却一桩心事了。 徐桢一直以来最是担心的便是自家小师妹一心向道成了魔怔。 倒不是说向道有什么不好的,可算起来,秦莳总归不一样。 那小姑娘十分要强,但心底总是希望有人能够陪伴她一二,徐桢自也愿意一直陪着自家小师妹,可比起他们这些同门的师兄师姐,若是能得个道侣,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同师兄师姐再是亲近,有些话也是说不出口的。 徐桢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些呢。 - 从命峰告辞,徐桢也没急着去寻秦莳来对峙。 她悄悄地放出神识,观察了自家小师妹一番。 按理说来,徐桢若是暗中探查,必定是会让秦莳有所觉察。可云臣剑尊一心向道,藏锋山事务平日里都是交由徐桢打理,那护山大阵也正是由徐桢接管。 徐桢通过大阵来观察,秦莳自然觉察不到。虽说秦莳于阵道上亦是半点不弱,但如今到底是受限于修为。藏锋山的大阵可是早已经不知存在了多少年,自然能够绕开秦莳来用神识探查她了。 徐桢瞧着自家小师妹静静地在石凳上坐了半晌,面无表情的起身,仿佛是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一半的叹了口气,指间却飞快地掐了个诀。 一道蒙蒙细光从她指间落下,化作一只纸鹤,大摇大摆的出了藏锋山。 徐桢:“……”这小丫头想做什么? 秦莳自是不知道她误打误撞间,反倒是让自家大师姐认定了陆盏辞的话,一心当她已经是有了心上人。 徐桢不敢托大,连忙指派了小圆儿一路跟上了那纸鹤。 若是换了旁人去,她总归是不大安心的。可此刻自己却是不好随意走动,也只能是劳烦小圆儿走上一趟。 不过她能这般轻而易举的说动了小圆儿,倒当真是件怪事。 小圆儿可是高傲得紧,能让它俯首称臣的从来是有那几位。从前不过是云臣剑尊一人,后来多一个秦莳。至于旁人,总归是得小圆儿自己看过眼,才好做决定。 秦莳自然没有在那纸鹤灵信上做什么手脚。 她不过是问问叶景江可是知道她的那一把折扇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徐桢眯了眯眼睛,若是方才在命峰上只是有几分怀疑自家小师妹与什么人有了牵扯,如今却是十成十的疑心了。 秦莳什么时候特特给旁人去过信?这小姑娘从前除了整日修道便是练剑。 只可惜,现下徐桢也不好去问秦莳。徐桢只怕自家小师妹是个面皮薄的,倘若那般,她岂不是要坏了自家小师妹的好事?这若是被师尊知道了,饶是徐桢也得吃一番挂落。 她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小师妹长吁短叹,又将这秘密藏在了心底,只等着日后能抓秦莳一个“现行”。 不过,说不准过不了几日,她家师妹便要去见一见那位了。 这纸鹤传灵信的法子好用自然是好用,但唯有在二人间间隔不远时才能用到。 徐桢自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见一见那位叶兄的。 - 秦莳送出了灵信,也舒了一口气。 她会选择在灵信当中问叶景江那折扇的事儿,也算是给了叶景江一个机会。 毕竟,秦莳从不喜欢被人算计、让旁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虽说她一早便知道叶景江绝非常人,她和叶景江会遇上也不会是天意。 如今只看叶景江打算如何回复她了。 叶景江自然还不知道秦莳的那点打算。 他整日里也不是做闲事的。如今乱局初显,叶景江如何也得做些打算。哪怕不是为着他自己,也是为着药王谷与秦莳。 从前他亏欠药王谷良多,索性这回一起还上,往后便天高海阔,能一心一意的陪伴在他家阿莳左右了。 他先去瞧了一眼从前豢养灵兽的地方。虽说上一回在他和秦莳的手中毁的已经七七八八,如今却是又建成了。 只不过因着大多妖兽不喜见生人,以此除了阵法外,此处也并没有其余的防护措施。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笑意,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这些小东西呢。 第一百章 收徒 小圆儿已经跟着那纸鹤灵信去了徐桢一时无事,又不好总是悄悄盯着自家师妹正想着寻个由头去试探秦莳一二,却没料到那小姑娘自己寻了过来。 “阿莳怎过来了?”徐桢指节微微用力的握在了一起,还当秦莳是觉察到了什么,心底正是有几分心虚在。 秦莳眉目间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仿佛无悲亦无喜,她抿了抿唇,“师姐,我方才听闻,宗主有意开山门择选新弟子了?” 徐桢松了口气,神色自若道:“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天一宗本是每隔百年,开一次山门择选弟子。可如今时局动荡,邪魔外道亦是蠢蠢欲动,因而宗主开了升仙令,特许在三千秘境后选入一批弟子。” 她还当小师妹是来兴师问罪的呢,却不料只是为着这点子事儿。 可秦莳那般急切做什么?天一宗又不是头一回收徒,这同藏锋山也没什么干系。 云臣剑尊如今已经是无意再收亲传弟子,且云臣剑尊择徒,也从来是看缘法。再者,他们师兄妹这些人之中也还不曾有人你能够择选弟子、传下衣钵。 “可若是按着规矩来,择选弟子入宗门的日子也不过十余年,宗主……这般急切做什么?”秦莳喃喃道。 她不是不能接受前世与今生有所偏差。秦莳本就是为着改变从前藏锋山的悲剧而活。 可这样的改变并不合规矩,也并不通常理。 于修道之人,十余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更何况三千秘境开启之期不定,据说从前有大机缘者,能将秘境之期延长,这般算下来,待三千秘境结束后,本也离那择选弟子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且三千秘境的开启才是宗门当前的头等大事,不仅关系到天一宗身为修仙名门的颜面,也关乎到优秀子弟的传承。 眼下连向来不沾染世事的天星子都已然主动出手,宗主怎就偏一门心思的要择选新弟子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不必提秦莳现在还不曾寻到半分明华的影子。她若是被三千秘境牵扯住了手脚,只怕根本来不及再去陵州走一趟,去搜寻明华的身影了。 “师姐可有意收徒?”秦莳沉声道。 她心底隐隐地明白,她怕是拦不住明华入天一宗的。 倘若天意难违,那这便并非是秦莳凭借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事情。 徐桢:“师姐哪里有那本事?你当教导弟子是件轻松事不成?” 倘若只是教导门下弟子修行,徐桢自不会妄自菲薄。藏锋山上这些师弟师妹,哪个没有受过她的指点? 可除却修行事,身为师尊,最起码也要教导弟子明事理、知是非善恶。 徐桢自问做不到。 秦莳深深地看了自家大师姐一眼,粲然一笑:“也好。” 倘若改变不了明华入天一宗的事实,那最起码也不能让明华有机会再来藏锋山。 前世,明华虽是拜入了主峰,却曾得了她大师姐的眼缘,还在藏锋山上小住了几日。 师姐待她那样好,可、可最终却只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秦莳如何能够不恨? “你莫不是有心收一个弟子?”徐桢苦口婆心的劝道:“阿莳,虽说藏锋山上是枯燥了些,可教导弟子不是小事,你再是闲不住,也不能去坑害人家不是?” 秦莳:“……” 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若收个弟子,必然也是好生教导着,怎么可能会坑害了旁人? 徐桢笑意讪讪,“师姐一时口误、口误。” 她看自家小师妹,自然是觉得她样样都是极好的,恨不能将自家师妹看做是这世上那半分缺点都没有的人物。 可、可若是不昧着良心,徐桢也得承认——她家小师妹还是有几分不足的。至少,她家阿莳半点都不适合做旁人的师尊。 秦莳性子冷,若是收了个一样闷葫芦的弟子,只怕师徒二人相对而坐,十天半月也说不上两句话。 可、可若是收个命峰小弟子那般的天真话唠来,只怕早晚也要成她家阿莳这模样,那岂不是误了人家? 更不必说,秦莳在徐桢眼底也还是个小姑娘呢,自己都还不曾长大,哪里就能教导旁人了呢。 瞧自家大师姐的紧张模样,秦莳眸光微转,悠然道:“若是有哪个小家伙同我有缘,转到了藏锋山来,师姐可不许拦着我。” 徐桢松了口气,暗笑道这藏锋山的护山大阵可是在她手中呢,她自然不会轻易放任旁人进来。 哪怕是新入门的小弟子,也是不可能的。 秦莳现下才确定,自家师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有那样的心思和念头了,当即也松了口气。 只要她家大师姐莫要再领那明华来藏锋山走上一趟,藏锋山与明华之间自然是会少上几分的因果。 一来二去的,她能留住藏峰山的把握便更大了些。 “还有一事。”秦莳轻咳了声,“师姐,我也许久不曾去周围的坊市了。等来日三千秘境的事儿也还有的忙,我想……” 徐桢:“……”这算什么? 她家师妹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去见那位叶兄了吗? 她不许! “你才回来,可好生安歇几日,也让师尊能够安生些时日吧。”徐桢扶额。 秦莳眸光微动,师姐不准便不准,她又不是出不去了。 “那便听师姐的。” 徐桢还能如何,只能暗自叹气,这长大了的师妹不由师姐做主了,可是半分都管不住。 可越是这般,徐桢倒是对那位叶兄更是好奇了几分。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才能让她家阿莳死心塌地了一般。 徐桢有气无力:“随你随你,莫要让师尊知晓了便是。”她们师尊那人分明是将小师妹当成女儿一般长大的,这若是骤然知晓有人拐走了他家小阿莳,还说不准会是什么模样呢。 秦莳莫名其妙,师尊知晓了又能如何?她家师尊可从来没有不许弟子下山去耍玩。 可对上自家师姐那灼灼的目光,也只好应了下来。 罢了,师姐她高兴便好。 — 虽说得了自家师姐的准许,秦莳已然是随时都能去见她的小狐狸崽和那胖莲藕了,但这事儿顺利了,她反倒是有些别扭。 算起来这时候,叶景江该是已经收到了她的纸鹤灵信才是,也不知那诡计多端的小白脸现在想出了什么借口来敷衍她。 小白脸本人此刻颇有几分无奈。 阿莳这仿佛是要来兴师问罪一般,饶是叶景江也顶不住的。 第一百零一章 因果 早知会有今日,他当初自不会让人给天一宗送什么空白折扇去。 若是对着旁人,叶景江还能敷衍一二,可对上秦莳,他已然没有了遮掩的余地。 一则是秦莳实在敏锐,二则,也是叶景江心底清楚秦莳的脾气。 那姑娘看似总是淡淡的,心底却是有自己的一杆称在。 她是不可能会接受旁人的欺骗的。 叶景江瞧着那灵信渐渐消散,眉峰忽而轻轻一动,方才那是曾经在秦莳身边出现过的小鸾鸟? 唔,跑得倒是挺快。 叶景江唇畔笑意意味不明,心底却明白他家阿莳大约是露出了什么马脚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倒是不用费心了。 同秦莳相伴过一段时日,他还能不知道秦莳的性子吗?若是等着那小姑娘自己看透自己的心意,大约是要等到下辈子才能成事。只有让她身边真正在乎的那些人来点醒她,才算是最好的法子。 原本已经有了一个陆盏辞,但还不够。秦莳是对陆盏辞有几分纵容的意味在,但局外人才看得最分明,倘若在那时出现的是另外一个人,不论是王盏辞还是李盏辞,秦莳的态度也不会有分毫的改变。 宁宁也是如此,倘若换作另一个那般爱撒娇的小狐狸精,他家阿莳也会默许。 但藏锋山上的人不一样。 秦莳的那些师兄师姐,才是她真正无比在意的人。 若是想影响到秦莳的判断,还是得要靠他们。 叶景江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一手小算盘,心底亦是清楚,若是得不到秦莳的师尊、同门的准允,只怕这小姑娘即便是心底当真愿意,也会再行斟酌一二。 他在秦莳心中的重要性,还是太差了几分。 所以他赌不起。 不过也没关系,他总会一点一点的挤进去,不管有多难。 - 待秦莳寻到机会光明正大的来坊市时,已然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叶景江自然是一早出来等了,对上秦莳略带锐利的凤眸时,叶景江笑得坦然,顺手指了指蹲在自己肩上的狐狸崽:“阿莳是不是忘了,有这小家伙在,我自然是不会错过时候。” 秦莳点点头,却微微侧过眸又瞧了叶景江一眼,她开门见山问道:“你可瞧见了那灵信?” 叶景江一言难尽:“……” 他有没有看过,难道秦莳不是最清楚的吗?那纸鹤灵信说到底也是秦莳的灵力维持的。 可瞧着那小姑娘一脸严肃的模样,叶景江还能如何呢?他对秦莳总是没办法的。 不论是最初像是瞧一个有意思的后辈,还是如今在看自己的心上人,他总是没脾气的。 “自然是看过了。”叶景江双手拢在袖中,温和道,“阿莳给的东西,我如何能不看呢。” 秦莳毫不动摇:“莫要净是说些好听的俏皮话来打岔。” 她那态度固然是说不上好,叶景江那双浅色的眸子中却划过了一瞬的光亮。 不论如何,方才秦莳可是亲口承认了,那些都是“好听的俏皮话”。 “阿莳有什么想问的?”叶景江道。他如今心情好,秦莳问什么,他也都是愿意酌情说上一二的。 秦莳想了想,“那些妖兽,当真是药王谷豢养的?” “是。”叶景江答应的痛快极了,“医修本就缺乏保命的手段,更遑论是四处去搜集药材了。” 那根本就是在为难那些医修。 医修本就难以培养,哪里经得起那样的损失?药王谷的医修再多,也是经受不起的。 “所以,你其实是早便知晓此事的?”秦莳凤眸微眯,几乎要被某个不知好歹的小白脸气笑了。 这小白脸果真是个惯会骗人的。 分明就是掐着时间来寻她和小圆儿的晦气的,却还能在她面前做出一副半点不知情的模样来。 纵然秦莳早知道叶景江不可能是恰好路过,也没想到其间竟然还能差上那样许多来。 叶景江警觉的稍稍退了退,“倒也不是如此。” 总觉得如果再不离阿莳远一点,下一刻阿莳的那柄剑又要直接拔出来了。 那柄剑经过了婵娟洞里的强行附灵,如今已经是初初生出了灵识来。虽说是弱小了些,可或许是被人强行在那样的情况之中催生出来的,那一道弱小的灵识内,竟然也还带了几分让人心惊的锐气。 算起来也是如此。 倘若这道初生的灵识不是带着无边的锐意和坚韧,如何能够承认得住那一波比一波更是强烈的、含着至真大道额灵气呢? “阿莳信我,我本就是没想过要瞒着你的。”叶景江笑意里带着几分安抚,“快将你那想要掏剑来的念头收回去。” 他可受不住的。 秦莳本也没想如何,当即只轻轻点了点下颚,示意叶景江莫要磨蹭。 叶景江眉眼间划过了几分无奈,“阿莳可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你的吗?其实比你想的还要早。” 说着,似乎也是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叶景江轻咳了一声,“此地的妖兽本就是我份内之事,你初次带着那只鸾鸟下山时,我便是已经知晓了。” 只是那时候,他自己也没能料到,他与秦莳竟然还会有其余的交集。 “哦?”秦莳嗓音微微上扬,“说来听听。”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笑意,“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的。” 可还是想来试一试,看阿莳会信他几分。 “那时候注意到你,自然也便跟了上来,左右我平日闲来无事,最是喜欢四处云游。” 只是没想到,这一回竟然好似再也回不去了一般。 他本是自由身,奈何如今心甘情愿。 秦莳眉眼微挑,漫不经心间带了几分凌厉,“若是让我知晓你是在骗我……” 叶景江心道,他好端端招惹这小祖宗作甚?分明知道依着秦莳的聪慧,他的那些个小手段是瞒不过她分毫,竟还是没能忍住。 秦莳又瞧了他一眼,思忖道:“听闻药王谷此次并无弟子来三千秘境碰运气。” 叶景江拢了拢袖子,嗓音淡然,意味深长道:“乱世将起,倘若不是离了这番机缘便不行,还是莫要沾染因果的好。” 但凡修道之人,便是没那法子能够避开“因果”二字。 第一百零二章 晋元 秦莳微微皱眉,不知是否她多心,总觉得叶景江那话是意有所指。 “有话直说便是。” “这话我从前也与你说过,眼下若是避不过三千秘境,也莫要太过沾染其中因果。”叶景江轻叹道。 这世上没有白白得来的好处。 三千秘境,名为三千,可千百年来却仿佛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便是没有窥见其中的完整真相,谁又能说它是全然没有问题的呢? 秦莳也清楚叶景江的话自有他的道理。 可世事如此,她又能做什么呢?总不能是将师尊和诸位同门都捆起来,不许他们开启秘境。 且不论藏锋山上的诸位同门会不会愿意,那些渴望凭借三千秘境一飞冲天之人又会不会寻她的不痛快,她现下可是压根没有那等本事。 不过小小金丹期的剑修,再是天资高,也不过是能够胜过入门晚的师兄师姐罢了,如她那大师姐徐桢,秦莳现下便是在她手中走不过几招的。 “此事我知晓也无甚用处。”秦莳缓缓地舒了口气,神情郁郁,“仅凭猜测而已,不可能阻止得了。” 更何况,便是这并非猜测,当真有人别有用心又如何?这世上总是会有人心存侥幸的。 叶景江默了一瞬,“你可要继续将这些小东西放在我这儿?” 秦莳不解,当日便是叶景江极力要求,她才把狐狸崽和胖莲藕留下的,怎么这人难道要翻脸不认人? 叶景江自然没有那等意思。 他眉眼含笑的看着秦莳,一字一顿问道:“我也同阿莳去瞧瞧。” 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人养大了他的阿莳。 秦莳想了想,这要求虽也不算太过分,但她心底不大爽利。 “你去作甚?” 可还没有等到叶景江的回答,另一道嗓音却传了过来。 “本不欲多管闲事,可小师妹要领人回去,怎也得同师尊说上一声才是。” 秦莳身形一顿,哭笑不得:“师兄怎在这里?” 晋元从那矮墙一跃而下,拍了拍手:“碰巧碰巧。” 叶景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忽然出现的师兄,眉眼间倏尔多了几分浅淡的笑,“阿莳不引荐一二?” 秦莳抿唇浅笑,道:“师兄说的是,原是我忘了。此人与我乃是好友。” “在下叶景江。”叶景江略微扬了扬眉,倒是没料想到,他在秦莳这里竟也落了个好友的名头。 秦莳轻咳了一声,却是没搭腔。她也着实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晋元自然不可能做什么让自家小师妹为难的事情,虽说不是很想搭理眼前这人,却还是拱了拱手,“藏锋山晋元。” 秦莳看了看自家师兄,又看了叶景江一眼,细长的眉微微蹙起,她怎么总觉得师兄有些不对劲儿。 说不上是什么地方不对来,可算起来,晋元本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今日怕不是跟着她一路下的藏锋山。 可这是什么缘由? 叶景江也在看秦莳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师兄,悄悄传声道:“阿莳,你这位师兄仿佛不大对。” 眉心泛黑,眼底深处更是有若隐若现的红气,倘若是不及时干预一番,定然是要闹出些大乱子来的。 秦莳一怔,也依言仔细地看了过去,叶景江说的不错。 她虽不是什么正经医修,也看不出这情况的好坏来,但总归也知道这并非是寻常的情形。 晋元本也没想做什么,他今日只不过是瞧着自家师妹隔三差五下山不对劲儿,跟上来瞧瞧罢了。 如今既然是已经看过,倒也没甚要紧事。 “既然是阿莳的友人,也该来藏锋山走一遭才是。”晋元道,“阿莳素来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师尊平日也担心的很。” 修道之途本就是独身一人,若是再无几个友人相伴,漫漫长生实在是太过孤单了些。 云臣剑尊虽也很喜欢自家几个弟子关系要好,却也明白这并非全然是好事。 倘若除了素日相伴的同门再无其余友人,那这日子又岂能是好过。 秦莳微微一怔,叶景江却是已然应承了下濑,这小白脸甚至还颇为正式的道:“晋元师兄说的是,来日必然去藏锋山拜会剑尊。” 晋元:“……”这人脸皮仿佛是有些厚实,怎直接唤人师兄呢?他算哪门子的师弟? 只是叶景江神色太过坦然,晋元反倒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是轻哼了一声,嘱托了自家师妹两句便拂袖而去。 _ “你且同我说说,你瞧出了什么来?”秦莳压低了嗓音问道,“我师兄、我师兄他这是怎了?” 叶景江拢了拢衣袖,温声道:“瞧着仿佛是中毒了。” 中毒? 秦莳皱眉,“怎会是中毒?” 叶景江却想了想,“我记得雾林中有一味药,虽于元神有益,可伴生之物却是剧毒无比,可逐渐侵蚀人的神魂,与你这师兄的情形倒是有几分相似。” 秦莳指节轻轻颤了颤,“可是此物?” “你从何得来的?”叶景江接过一瞧,哪里还能不知道那位晋元师兄的毒从何而来。 虽说她不至于因着现下发生了前世不曾发生之事便道心震动,可、可但凡是明眼之人,谁又瞧不出此刻的端倪来? “阿莳的师兄可真真是多。”叶景江幽幽道。 瞧瞧这左一个陆盏辞,右一个晋元的,偏偏还皆是秦莳愿意放在心上的。饶是叶景江早已经料想到了这般情境,也不由得叹上一声“造化弄人”。 早给他些时日,哪里轮得到这些人在阿莳身边献殷。 秦莳目光凉凉的,“你怎这样多酸话?” 叶景江:“瞧瞧,如今更是连酸上一酸都不得行了。” 秦莳:“……” 不过看叶景江还肯说些俏皮话逗她来看,晋元应当是无甚要紧事儿了。 若不然此刻,叶景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才对。 “你只管说此毒可解不可解。” 叶景江沉吟了片刻,“若是中毒不深,凭着你手中之药便能化去。只是我观你那位师兄,仿佛是已经有了一段时日,这倒是麻烦。” 秦莳唇角微抿,这自然是该怪她。若非她神魂不稳,晋元也不会想到要送她这些。 “但也不是没法子。”叶景江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道。 秦莳:“……” 此人说话实在是讨人嫌弃了些。 第一百零三章 解决之道 秦莳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叶景江。” 叶景江眨眨眼,“阿莳莫恼,本也是瞧你不大高兴,想引你一笑罢了。” 秦莳一脸冷漠,这哪里是要逗她欢喜,分明是想要她的命才是。 只不过叶景江如何算的尚且不知,秦莳瞧着那人含笑的眉眼,心底也是软了几分。 “不过是麻烦了些。”叶景江正色道,他很清楚那人在秦莳心底的地位,自然不会随意与秦莳拿晋元的事情说笑。 “阿莳也应当清楚,这世间最是麻烦的便是神魂二字,那等毒可直接作于神魂,虽说有琉璃夜在手,自然也是能治,不过,这还不算结束。” 秦莳也明白叶景江的意思,“我会好生问一问,师兄怎会知道雾林中有这一味药的。” 晋元对这些,本也并不算了解。依着秦莳来看,若是她家师兄想要送她些孕养神魂的药草,最该想到的便是到坊市中转一转,而非自己去雾林。 且,大师姐也曾道,当日晋元师兄去雾林时,是特特不许旁人跟着的。 “你可知道这药草生长在何处?”秦莳压低了嗓音问道。 倘若当真是生长在雾林边缘,或许便是她多想了些,可若是并非生长在雾林边缘,秦莳便觉得自己实在是该好生查探一番了。 “可是在雾林的边缘处?”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如何可能?灵药也都是有些小性子的,譬如那一株琉璃夜,最是喜欢灵气充裕之处。你那株灵药名唤允星草,生长时半点光亮也见不得。若是论起来,也只有在雾林最中的那处山谷才有可能存在。” 秦莳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叶景江没道理在这样的事情上骗她的。 所以、所以晋元师兄说谎了。他曾道是他运气好,在雾林边缘发现了灵药,因此没有深入雾林,也便没有唤师兄师姐与他一道。 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 叶景江又叹了口气,嗓音轻缓中仿佛透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他道:“阿莳可知道什么是控魂之法?那允星草的伴生毒物便有控魂之效。” “你怎知道你那位师兄是自己去的雾林,而非是让人暗中控制住了呢?” 秦莳悚然一惊,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来,是啊,她怎么可能确认的了? “我原以为师尊坐镇藏锋山,不会有宵小之徒敢对师兄师姐们出手的。” 毕竟,云臣剑尊有多护短,世人皆知。 且晋元是她的小师兄,平日在藏锋山之外的名声并不算什么的显赫,秦莳压根没想到会有人盯上她的晋元师兄。 不过这倒也说得通,倘若是换了一位名声在外的,且不说那幕后黑手能不能达到目的,便是一时之间达成了目的,也说不准会让人瞧出来,远不如换一位不那般显赫的人更为稳妥。 更何况,晋元师兄与她向来是十分亲近的。 万事也逃不过“身不由己”四个字,从晋元师兄此刻的境遇便可见一斑。 秦莳缓缓起身,裙裾翩然间也透着说不出的愁绪。 可若要追根寻底算起来,纵然前世晋元遇劫不是全因她而起,今生也算是如此了。 “想做什么便去做。”叶景江不知何时站到了秦莳身侧。 青年的嗓音温和又平淡,秦莳却只觉得自己恍然间从其中听出了几分勘破天地后的苍茫来。 “若是改变不了什么呢?” “那又如何?”叶景江反问道。 秦莳不会因着这点小事而改变她自己的心意,叶景江对此心知肚明。 可除却这些,他更在意的是自家阿莳会不会因此道心受损。 秦莳有多在意她的同门,叶景江不是不知晓。正是因着他看得分明,才一定要秦莳放手一搏。 那幕后之人自然也是算十分的高明,明白要拿捏住秦莳真正在意的人、真正在意的事情来暗中威胁与她。 可若要叶景江来说,单单是他们二人手中有一株完好无损的琉璃夜,保住晋元便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此事的难处,便只是在一个麻烦上——到底是谁有心想要害晋元,用的还是如此阴毒的法子。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于当真只是为了要害晋元。 这也是让叶景江根本坐不住的地方。 毕竟若是要论起来,他与晋元才是真真的毫无关联。他只怕那幕后黑手原是冲着他家阿莳来的。 秦莳虽有一身天资在,为人也足够谨慎,叶景江也不肯拿她去冒险的。 他也承受不住任何的要失去自己所在乎之人的风险。 秦莳舒了一口气,顿时又道:“不如你且随我去藏锋山走一趟,也好仔细地看看晋元师兄此刻的状况如何。” 总不能是两眼一抹黑的在这里胡思乱想。 倘若当真是有那等宵小之徒想要对晋元师兄不利、想要对她不利,秦莳可不相信那人会没有后手。 她也压根不相信,倘若那幕后黑手瞧见她与晋元都毫无一样会忍得住不亲自来查探一番。 只要那人敢冒出来,秦莳便觉得自己有的是法子抓住他的把柄。 总是能够换一个平和、安宁回来的。 叶景江挑了挑眉,却是没有拒绝秦莳的意思。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拒绝这样的好事?叶景江原本不过是有几分担心天星子会当场揭露他的身份,让秦莳不高兴罢了。 可思来想去,纵然是哪天星子不会去查探他自己的事情,又如何能够不关注他的那个笨徒弟呢? 若是没有人瞧着,只怕那位小殿下还会闹出些乐子来呢。 这般算起来,天星子必然是已经知道了他一直在秦莳的身边。不过天星子为什么会默认此事,叶景江倒是有几分好奇。 毕竟,天星子若是同藏锋山的云臣剑尊关系尚可,也应当会因着他的缘故提醒秦莳一二的。 “阿莳想好要如何同你那师尊说起了吗?”叶景江眨眨眼,问道。 秦莳抿唇,这个自然是还不曾想过。 不过她家师尊那样的人,也应当不会十分介意才是。 若说藏锋山上有谁会十分在意这件事,秦莳倒觉得是她大师姐。 自家师尊自己清楚,虽说护短了些,但并非不讲道理,倘若秦莳带了人回去,云臣剑尊至多不过是查探一二,若是确认了那人的来意善恶之后,也不会多过问。 可她家大师姐徐桢不一样。 第一百零四章 转变 她的大师姐徐桢,生性温婉,但到底是藏锋山当代大弟子,再是和气的性子也会生出几分锋芒来。 她素日爱护师弟师妹,可倘若他们这些人犯了错,大师姐翻脸可是比谁都要快的。 若是对上师尊,说不准撒个娇讨个好便也过了,可若是让大师姐抓住了小辫子,怕是只能认栽的。 是以在藏锋山上,偶尔连云臣剑尊也不会愿意同自己的大弟子起什么争论。 秦莳想着这些,也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 大师姐定然是要将叶景江此人的来龙去脉一一问清楚的,但凡是让她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儿来,倒霉的可就是秦莳自己了。 可真正让秦莳头疼的是……连她自己,也说不出叶景江的全部来历。这个人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好说话又招眼的,但也仅此而已。 秦莳幽幽叹气,又在心底骂上了叶景江一通——看在这小白脸帮了她不少的份上,秦莳此刻是不大好意思指着人家骂的。 叶景江笑眯眯道:“哎呀,你可知道,我们阿莳现在待我可是不一样了。” 秦莳:“?” 叶景江:“她连骂我都只是在心底说上两句罢了。” 秦莳:“……” 小白脸果真是脑子不大好。 脑子不大好用的小白脸眨眨眼,“我可曾让你为难过?安心安心。” 若是没有把握,他也不会存了那个心思的。 秦莳那姑娘心思本就较旁人重了些,平日更是有什么都在心底藏着掖着的性子,他怎么可能让秦莳因着他再多用几分心思呢? 秦莳睨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权作是应了那句话。 毕竟叶景江是对的。 他从来不曾让秦莳有过分毫的为难。 不论宁宁还是陆盏辞,秦莳也都瞧得出来,其实叶景江没有那般的喜欢和在意他们二人。 可除了与宁宁在口头上争锋过几回,这人从来都是收敛的。 “可算是瞧见我的好处了。”叶景江含笑道,“哪日空闲了,定要再去中州走一趟。” 秦莳:“宁宁只是个小姑娘。” 还是个可爱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叶景江咬牙切齿,“分明是只小狐狸精!” 真正的狐狸精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秦莳肩上,闻言还好奇地看了叶景江一眼。 秦莳轻笑,小狐狸精?亏得这小白脸想的出来。 “我当你还是比较喜欢同宁宁相处。”秦莳道,宁宁虽一口一个“秦姐姐”,可到底与她相识日短。 是以秦莳的亲近也是有限度的。 真正让秦莳能够放下所有的念头一心一意去亲近的,大约只有藏锋山的诸位师兄师姐与此刻尚且不知身在何处的云绮烟了。 “你可去过魔界?”秦莳忽而问道。 叶景江心下不解,心底快速地盘算了一遍自家阿莳为什么会问魔界的缘由,口上答的却快得很,“魔界并非什么好去处。不过,我的确是去过。” 还不止一次。 因为,将离葬在了那里。 “阿莳若是想去,倒也不难。等此间事了,随时都可去得。” 秦莳应了声,一时间却也有几分游移不定。 前生事本该前世了,她与云绮烟此刻并没有半分的因果关联。且云绮烟其人,最是性子不定。 别瞧她前世能把来历不明的秦莳带到自己的洞府好生养着,也别瞧秦莳或许是这世间最明白云绮烟性子的人,那人今生倒还真不一定会认下秦莳这个友人。 但她着实放不下。 叶景江仿佛也瞧出了秦莳的犹豫,笑道:“阿莳,不过去一次罢了。” 虽不知秦莳在犹豫什么,可叶景江看得出,她其实是想去试一试的。 既然如此,叶景江怎可能不答应呢。 如何也要劝上一二,万一阿莳来日后悔,也不能怪到他头上来了。 秦莳想了想,眼底的笑意倒是多了几分洒脱。 也是,倒是她着相了。只是去见一次云绮烟,倘若不能成至交,那直接杀了那害了她之人,也不是难事。 如此这般,也算是还了她与云绮烟之间的所有情分。 见她仿佛是想通了些,叶景江却是松了口气,他眉眼带笑:“阿莳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便是。” 左不过他这点子本事还是有的。 秦莳却朝着叶景江露出了一个浅淡地笑,她道:“我知道。” 不是因为她知道叶景江会什么都答应,更是因为她是秦莳,所以她无所畏惧。 前路纵然步步都踏在刀尖之上也无妨,总归她早已经不是没受过苦楚的娇娇女了。 - 无论是叶景江还是秦莳,都不是扭捏之人,既然已经是定下了要一起去藏锋山走一趟,自然不会犹豫。 可秦莳听见叶景江问出那句话时,还是险些没忍住抽出剑来与他拼一拼。 那小白脸手里捏着她的狐狸崽,“去见你师尊,怎也得带上些见面礼才是。寻常物件想必云臣剑尊也瞧不上,不如将这小东西养在他老人家身边,权当解解闷儿?” 秦莳面无表情:“你是不是想同我过招?” 叶景江:“……”这个可真的没有。 他是疯了才会想要同自家阿莳过不去。 “那阿莳说带着些什么去好?”叶景江轻咳了一声,倒是继续问道。 总不好空手上门,毕竟他可是居心不良。 秦莳睨了他一眼,自然清楚这人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可偏偏叶景江的神色清明,仿佛半点都不怕她看似的。 “将你藏着掖着的那些个丹药拿出来些。”秦莳也不与他客气,这送上门来的便宜,她又不是故作清高之人,怎可能不要? 叶景江眨眨眼,这倒也不是舍不得。 左不过手中还攒了一批成丹时有几分瑕疵,可药效却半分损伤也没有的,拿出来赠人也是正正好。 只要他家阿莳别跟他闹别扭便好。 毕竟,同秦莳闹起来,他可是半分胜算都没有的。 “唔,清心丹如何?你从前道云臣剑尊心脉受损,倒不如寻些蕴养心脉的。”叶景江嘀嘀咕咕,目光却是一瞬也不曾从秦莳的面上挪开。 秦莳自然清楚叶景江的意思。 这人、这人分明是想等她开口。 “不是好东西,我师尊可看不上眼。”秦莳微微抬了抬下颚,眼底划过了几分不自然来。 叶景江眸光微亮,轻笑道:“那自然是好。只要云臣剑尊莫要惊着。” 这也不是叶景江胡言乱语。实在是他推己及人,倘若有朝一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傻小子抱着些珍贵物件,来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他怕是要当场气死。 秦莳:“……” 叶景江又笑了一声,实在是他家阿莳那副有些呆呆愣愣的神色太过于难得,也太过于可爱了。 秦莳大多时候总是冷淡的,眉眼间仿佛凝着一层冷光,好看自然是好看,却仿佛没什么人气一样。 叶景江每每瞧着,总觉得眼前人都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来。 仿佛他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秦莳一般。可留得住也好,留不住也罢,他总不能连试都不试上一回的。 这二人自然还没商量出什么来,可晋元却是早早的回了藏锋山。 他也没去寻旁人,知道这并非小事儿,直直的便去寻了自家大师姐。 徐桢见晋元来也是惊了一瞬,“可是有要紧事?你平日哪里来我这里那般勤快了?” “瞧师姐这话说的。”晋元面上划过了几分尴尬,他与诸位师兄师姐虽也算感情不错,可到底是做不出秦莳那样的亲近姿态来。 且、且说出来仿佛有些丢面子,他是有些怕自家大师姐的。 徐桢叹气:“说罢,可是阿莳闹出什么来了?” 晋元讷讷道:“原来大师姐已经知晓了。” “我只不过是猜着了几分。”徐桢面不改色,自然不可能对着小师弟承认她都做了些什么。 藏锋山的大师姐也是要面子的。 晋元应了声,半晌又有些迟疑道:“师姐,我瞧见了小师妹新交的一位好友。” 已经从小圆儿处得了些消息的徐桢眼底划过了几分好奇,“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圆儿再是有灵性,此刻也还未曾结成妖丹,尚且不能开口说话,只是从那小东西的态度当中,徐桢还是能略略判断几分的。 “生的极好。”晋元道。 徐桢:“……”虽说这也不算不重要,可比起面貌如何,难道那人的人品是否贵重不是更为要紧事儿?偏偏她这位小师弟竟也只关注了面貌。 晋元也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一句蠢话,连忙替自己找补道:“大师姐也知道,我们小师妹生的好,若是个丑些的,也配不上阿莳。” 徐桢神色复杂,不是说这是他们小师妹的好友吗? “阿元,”徐桢叹气,“你可莫要胡乱说话。” 晋元神色沮丧,“大师姐,你罚我吧。” 徐桢心道我能罚你什么?难道要罚你去师尊面前请罪吗? “你这说话的本事,倒是与师尊像了个十成十。”徐桢只好揉着额头,连带着自家师尊一起编排上了。 她家师尊自然是什么都好,可算起来,也只有这点不好了。 云臣剑尊之所以一直都不大爱说话,说起来与此事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这些后入门的师弟师妹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可徐桢入门时,云臣剑尊也不过是成名不久,自然是还没修炼到如今的本事。 更何况,那时候藏锋山上除了云臣剑尊,也没人能够教导徐桢了。 她随着自家师尊修习剑道,最初时自然是如何都好,可修习的间隙里,她家师尊总是说些十分打击人的话。 譬如徐桢曾经有一招剑式,偏生修习了几日也不得其中要领。那时候徐桢年纪也还小,自然是急得不得了,大约也是因着年纪小的缘故,总是有几分要强的心思在。 越是不得其中关窍,越是要逼着自己去练剑。 徐桢自然忘不掉她家师尊很是柔和地拍了拍她的头,干巴巴道:“莫要急切,这一招虽也有人能够一两日便使出来,可一年两年不得要领的也不是没有。” 也是因着自家师尊偶尔实在是不大靠谱,后来的师弟师妹平日里的招式大都是徐桢来指导的。 她可不想自家这些可爱的师弟师妹也遭了师尊那张要命的嘴。 实在是、实在是太让人没法子了。 徐桢是真真没有想到,好容易师尊改了性子,学会了管住自己的那张嘴,轻易不肯说话,这竟然又冒出一个更要命的小师弟来。 被自家师姐埋汰了一顿的晋元一脸羞愧。 “你来寻我便是因着这个吗?”徐桢轻声问道。 倒也不是她神机妙算,知道师弟的话没有说完。徐桢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或许有些重了,习惯使然的来安抚一二罢了。 晋元点了点头,又在心底想了个稳妥的说辞,万无一失后才开口道:“大师姐有所不知,我已经是邀了阿莳的那位好友来藏锋山。” 徐桢本还含笑的点了点头,直到听着晋元说完后,整个人才仿佛恍惚了一瞬,“你、你说什么?” 这师弟是专程来克制她的吧?若不然、若不然她怎么觉得自己心底那般堵呢? 晋元一脸愧疚,“大师姐,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这原本也说不上是全然的错事。 毕竟,徐桢自己也很是想亲眼看一看她家师妹的那一位好友的。没让她亲眼看过,徐桢总是放不下心来的。 可、可这也太突然了些。 按着徐桢原本的想法,她应当是会再观察一段时日的。毕竟,三千秘境开启在即,她家小师妹是不可能会离开太远。那位叶兄倘若当真有心,自然也是会陪着他们阿莳的。 到了那等时候,她也好再去顺势见一见那位叶兄到底是何方神圣。倘若当真还算不错,徐桢再请他来藏锋山一叙,也让自家师尊瞧一瞧。 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样轻易的让那位叶兄登堂入室。 “罢了罢了,或许天意如此。”徐桢喃喃道,“可此事还不曾与师尊说过,你快些到师尊那里去走一趟,这样大的事情,得要与师尊商议的。” 这本该她亲自去的。 可徐桢此刻当真是没力气了,她都要被这个坏事的小师弟气到没力气了。罢了罢了,便让这两张要人命的嘴自己去斗吧。 晋元觑了觑自家大师姐的神色,只好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自家师尊知道了这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大约不会一剑砍了他吧。 第一百零五章 相似 盼着师尊能够念在多年的师徒情谊上,到时候饶他一命。 晋元心事重重地从自家大师姐处离开,掐了个诀去拜见自家师尊了。 正打算自己饮酒的云臣剑尊:“……” 怎么这么会挑时候呢。 可人都来了,他这做师尊的又不好赶出去。 晋元顺顺当当的进了自家师尊修行的洞府,片刻后又伴随着缓缓消散又余怒未绝的嗓音的让他家师尊给扔了出来。 “好你个晋元,三千秘境过后到闻道崖思过三年,不,十年!” 那一天,藏锋山上所有人都被暴躁的云臣剑尊吓了一跳。 晋元低眉臊眼,可算松了口气。 看来师尊不算太生气嘛,闻道崖思过十年听着吓人,可那分明是藏锋山弟子心照不宣的好去处哩。 闻道崖下的有一汪清泉,泉中灵鱼鲜美无比,偏生那又是思过之所,等闲不让人进,也只有挨罚的时候才能一解口腹之欲。 唔,他这一回可得好生过过瘾,按着师尊的性子,他在闻道崖怕是待不了三两个月,便要被自家别扭的师尊给放出来的。 这样的好机会,他可不能错过了。 徐桢也松了口气。 这好歹是有小师弟给她背了黑锅。若不然,等她再让小圆儿去探几次,怕不是要与师尊说这些的人,便是她自己了。 灵鱼的滋味虽说鲜美,可大师姐更想要命。她家阿莳凶得很,她可不想平白招惹她。 不过,她要不要想法子让自家小师妹知道知道师尊的态度呢?罢了罢了,左不过师尊便是有天大的火,那也不可能是冲着小师妹去,倒霉的也只会是“叶兄”。 只要她家阿莳不跟着掺合进来,想必不会有要紧事。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后,徐桢便只剩下要等着瞧“好戏”。唔,不过这般算起来,命峰那小弟子倒也逃脱了一劫。 命峰好命的小弟子犹自不知发生了些什么,时不时便要唉声叹气一番。云臣师叔应当、应当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吧? 他那一日也是说顺嘴了,一时间竟是坑害了叶兄与秦师妹。 如今也只盼着徐师姐大人大量,莫要将这点子事儿都给捅出来。只可惜,他是没法子到藏锋山去看一看,也不知情形到底如何,只能自己在这儿瞎操心呢。 “且到为师这里来。” 陆盏辞正不知如何是好呢,耳边便传来了自家师尊的嗓音,他愣了愣,连忙道:“弟子这就过来。” 好端端的,师尊寻他作甚? 他们师徒之间,其实是与寻常师徒不大一样的,命峰从来也都是如此的。 师尊待他固然是极好,但那等好却是不大一样的,真若论起来,陆盏辞与自家师尊并不算十分的亲近。 陆盏辞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纷扰的念头,本也没几步路,自然用不上御剑,走快些便也是了。 _ “弟子拜见师尊。” “嗯。”天星子应了声,眉目间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 话唠陆盏辞也只有在自家师尊面前的时候,才会收住自己的性子,他又等了半晌,见天星子只是盯着他看,一时间只好认命般道:“师尊召弟子来,可是有所吩咐?” 天星子摇了摇头,嗓音难得温和道:“此事不急。你历练归来,为师还未曾过问。” 陆盏辞也拿捏不准自家师尊到底是想要问他什么,谨慎道:“亏得师尊给弟子指了明路。若非秦师妹与叶兄相助,弟子此行定要多出许多的波澜来。” 天星子默了默。 他自然是知道跟着陆盏辞的到底是什么人。他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如此放肆。 可现在不是能撕破脸皮的时候。 “可去过藏锋山致谢?” 陆盏辞眼前一亮,他怎将这现成的借口给忘记了? 秦师妹帮了他许多,他合该去一趟藏锋山,好生谢过秦师妹的。 “弟子这便去!” 天星子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他这个小弟子,总归是不大沉稳,还须得多经历练,才能成长起来。 “你也不曾真正拜会过剑尊。”天星子道,“命峰既是已经要与藏锋山一起开启三千秘境,合该是多来多往。” 他大约是很少一时间说上这般多的话,因此现下倒是觉得有些累了。 只可惜他的小弟子仿佛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天星子只好又道:“你的诸位师兄并不擅长这些,你与秦莳既然有了一段缘法,那你便该与藏锋山多加联系。” 陆盏辞不疑有他,自然是好生应了下来。 “大师兄与徐师姐仿佛也很熟悉。”陆盏辞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家师尊,“师尊,弟子不知事,怕坏了师尊的用心。” 他、他实在是不想自己独自去面对那位藏锋山的大师姐了。 天星子不动声色:“可。” 李谛? 他何时与藏锋山的大弟子熟悉了起来? 不过也无妨,他若是能够亲近藏锋山,也是好事一桩。左不过云臣那人,是个再心软不过的。 且这也算是前世他欠了云臣和藏锋山的因果。既然已经剪不断,不如将错就错。 天星子很早便知,天一宗迟早有一劫难。可或许是他修为有限,穷尽一身之力也只能看到那场浩劫之中,还有他自己的身影。 钦天居士擅推衍,天星子身为当代钦天居士之首,自然从不会因为所看到的天机影响心境。 他从来都是古井无波的。 可独独那一回,饶是天星子,也忍不住心底一瞬间的悸动。他分明不该看到自己的命数,无论他的日后是好还是坏。 但也只有那一次。后来,无论天星子如何推衍,也再也没了后续。 仿佛那只是他的惊鸿一瞥,只是他的一个幻梦。 直到秦莳成丹的那一日,天星子又一次的觉察到了那种仿佛从心底升起来的悸动。秦莳是藏锋山最有天资的弟子,身负剑骨,卓尔不凡,他自然是听说过此人的。 但不过是一个小辈罢了,何至于此呢?天星子想不通。但推衍秦莳的命数,可比推衍他自己的要容易得多。 但天星子没有想到的是,他算不出秦莳的来路,看不到秦莳的归处。仿佛这个从前不过是有几分天赋的藏锋山弟子,已然慢慢展露了她特别之处。 而最让天星子意外的是,那出手替秦莳遮掩天机的人,仿佛是他自己,是他出手替秦莳做了这些。 天星子意外之余,也谨慎地审视了一番自己与秦莳的关联。他从来是个谨慎之人,如今此事已经不在天星子的算计之中,他自然要知道,秦莳这个变数,到底是如何与他相联系起来的。 也亏得那是另外一个“天星子”。这世上只有他最了解“他”。 纵然天星子看不出所有的来龙去脉,多少却也发觉了些端倪。譬如,那天一宗的劫难仿佛是从藏锋山而起。 若是说的更确切些,天一宗之劫,便是由秦莳而起的。这一点,也在天星子第一次试探秦莳那会儿,得到了证实——秦莳身上的异常之处,便是由“他”出手遮掩的。 他和藏锋山的纠缠似乎是从前世而起。不论是因着什么,也应当是导致了藏锋山的覆灭与悲剧,故而,他欠了藏锋山的一份因果。 天星子也不是没有试图解开他与藏锋山之间的因果联系。他本就是修钦天道,最是忌讳这些。因着这些,钦天居士甚至极少离开自己的洞府,哪里想的有朝一日飞来横祸,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背上了一份大因果。 还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甩的开的因果。 无论是从秦莳身上下手,还是试图剥离命峰与藏锋山的关系,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 钦天居士淡然归淡然,可并不是悍不畏死,譬如天星子自己,最怕的便是麻烦事。 既然甩不开,他也只好从其余之处来寻求解决的法子了。 只是天星子没想到的是,他派出去的小弟子竟然给了他那样大的一个惊喜——他那小弟子陆盏辞,不但与秦莳有了几分交情,竟然还与那姓叶的认识了。 天星子还能如何?事到如今,他们命峰才是抽不开身的那个,也只好是将错就错,说不准还能换来一线生机。 若不然,便是他想帮上藏锋山一回,要同藏锋山一道开启三千秘境,也不可能是会让徐桢随意在命峰行走。 这本身就是一次豪赌。 纵然他这个赌徒是被迫上了赌桌,可所以的筹码却已然在了藏锋山上。 李谛倘若也与藏锋山牵扯在一起,于命峰而言,倒是不能算坏事。 天星子将这些看得清楚又明白,却也不能和眼前的傻徒弟说一说。 毕竟他的这个小弟子的天真,他也不是不清楚。 — 是以,秦莳当真没想到,她与叶景江还能在藏锋山上碰上陆盏辞。 三千秘境将近,叶景江若想进藏锋山本是没有那般轻松,不过好在秦莳偏袒,云臣剑尊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那般进来了。 秦莳略略朝着陆盏辞点了点头,权当做是打了招呼,便要带着叶景江去拜会自家师尊。 不论叶景江是何身份,如今总该是要先拜会云臣剑尊的,谁让此人也一直都对自己的来历守口如瓶呢。 云臣剑尊哪里想得到,前两日还在他跟前撒娇的小弟子,一转眼竟还能带回来一个,一时间对着秦莳的眼睛偏又说不出埋汰话来。 磕磕绊绊了半晌,云臣剑尊才叹气道:“罢了,既是你的友人,我见一见也是应当的。” 秦莳抿唇轻笑,她师尊心底分明不是这样想的呢。 可瞧着自家师尊那模样,秦莳又觉得很是满足。她在世上本是孤身一人,师尊既是授业恩师,也是如兄如父。 唔,后半句话可不能让她师尊知道。她师尊那人别扭的很,倘若知道了秦莳是如何瞧他的,只怕又要自己别扭一段时日才肯好好说话的。 “这且不急,他在外面等等也无妨。师尊,命峰的陆师兄怎会在此处?”秦莳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要紧事,连忙问上了一句。 云臣剑尊摇了摇头,嗓音里却难得多了几分暖意,“天星子师兄不喜理会小事,虽已经应下了要同藏锋山一道开启三千秘境,总也不能事事都去劳烦他。” “再者,他那小弟子道,在外游历时亏得你照料,特特前来拜谢。” 秦莳心底嘀咕了两声,陆师兄分明是说胡话。 倘若当真要谢她,法子多的是,何必大张旗鼓?那么这般看来,只怕是天星子师叔的主意了。 可好端端的,他老人家打的什么主意?还要让陆盏辞亲自来藏锋山。 “我瞧有一人怎跟着大师姐出出进进?”秦莳好奇地随口问道。 毕竟,那人瞧上去竟让人有一种不自觉忽略他的错觉,这可不简单。她们藏锋山上什么时候还有这一等人物了? 云臣剑尊神色如常,“那人名唤李谛,是你天星子师叔门下大弟子,平日少有出来走动的时候,你不认得他也算寻常。” 毕竟,秦莳入门也没多久,也是个成日苦修的主儿。 秦莳:“……?”命峰的大师兄? “我瞧他心怀不轨。”秦莳一字一顿,无比认真道。 云臣剑尊目光一顿,这应当不会吧?命峰可不比其余地界,既是入了命峰,大约也不会胡来。再者,上头不是还有天星子压着。 可看了一眼自家眉眼精致的小弟子,云臣剑尊开始坐不稳了。 他的弟子们一个个水灵灵的,虽说身为师尊,很高兴瞧着弟子寻到爱侣,那也不能接二连三的不是? 他可还没有从小莳儿这里缓过来呢! “师尊,不如去瞧瞧?”秦莳一脸真诚。 她自然也很是担心那李谛居心不良。 可此处是藏锋山,又因着她带了友人回来,处处都多了欢笑声,那此处也依旧是剑修的圣地。 云臣剑尊一脸冷淡:“先将你那友人带进来,给我瞧瞧。” 差点让这鬼灵精的小丫头给糊弄过去了。 便是李谛当真待阿桢有所不同,那也是日后的事儿。眼下,他最关注的可还是自家阿莳与阿莳的那一位“友人”。 秦莳身子一僵,垂头丧气。 云臣剑尊眼底划过了几分无奈,又自觉颇为感慨。 他家阿莳年纪也还不大,却总是少年老成的心性,云臣剑尊也说不准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想要使一使小聪明的秦莳了。 不过,秦莳说的到也不错。他还是可以抽时间来多多关照那一位命峰大弟子的。 第一百零六章 再遇 秦莳还能如何呢?只能盼着,叶景江那厮能够机灵些,莫要真让她家师尊一剑捅死才是。 毕竟有叶景江在身边,她的麻烦事儿当真是能够少上不少的。 - “阿莳,瞧瞧我为师尊备下的此物,如何?”叶景江笑吟吟的寻出了一个通透的白玉瓶。 秦莳叹气:“我师尊可不是那等好收买的人。” 叶景江若是想在她师尊的身上用些小招数,怕是要失望了。毕竟算起来,云臣剑尊的心软都是对着自己人的。 倘若她师尊当真是那等心软起来不管不顾之人,怕是早该同那位望舒真人结下秦晋之好,哪里还轮得到如今这些事。 叶景江神色不变,依旧笑吟吟道:“可这不是阿莳替我出的法子吗?” 叶景江自然不可能是因着在意云臣剑尊才会如此。 便是那人是秦莳尊敬的师尊长辈,可倘若叶景江当真想要同秦莳一道,他不同意也是拦不住的。 更何况,叶景江也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别看他家阿莳那样尊重她的师尊,可若是要论起来,只怕云臣剑尊并不会为难秦莳选定的人。 这小姑娘之所以会亲近这里的一切,会那样的眷恋着藏锋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秦莳那样的人,本就是最为厌恶束缚的存在。 “我师尊可在里头瞧着呢。”秦莳低声道,嗓音里透出了几分咬牙切齿来。这人可真真是太不知收敛了。 她师尊便是有几分默认的意思在,可叶景江这不是明晃晃的在云臣剑尊的面前挑衅? 依着自家师尊的性子,那怎可能受的住?不给叶景江一个下马威,已经是看在秦莳的面子上了。 叶景江一脸无辜,“嗯?” “阿莳的师尊可真真是关切阿莳。”叶景江仿佛听不出秦莳的言外之意一般,“这样也好,我从前还担心他待你不好呢。” 秦莳无言以对,一时间几乎想不明白,这个人才藏锋山到底是做什么的。 倘若说叶景江当真不在意此次藏锋山之行,那倒也不尽然。毕竟,秦莳也是瞧着叶景江亲自置办了些物件,又在储物灵器里挑挑拣拣了许久才寻出了些丹药来。依着这人平日里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这自然已经是十分在意的表现了。 可若是说他有多在意,且只瞧瞧眼下,叶景江当着云臣剑尊的面说了些什么胡乱话,大约也会以为他是来捣乱的。 或许是秦莳那目光里太过于意味深长,也或许是她盯着叶景江瞧得时候有些久了,叶景江侧眸朝着她眨了眨眼,“阿莳这样看我作甚?” 秦莳面无表情:“想着一会儿师尊若是一剑捅死你,我该怎么替你收尸送回药王谷去。” 总不能死在她们藏锋山的地界不是。 叶景江自不会将秦莳这话当真,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道:“那不必劳烦,只要你不在这儿,神魂也好,肉身也罢,自然不会留下来的。” 留下来做什么?难道要同天星子面面相觑的来叙旧? 大可不必。 “不过阿莳,我瞧着你家的大师姐与那假道士的徒弟倒是有几分意思。”叶景江随口道。 他自然那不会因着自己与天星子过不去,便要来毁了人家小辈的名声。可秦莳对她的那位大师姐的眷恋和依赖,叶景江却是看得真真的。 他还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在自家阿莳的身上看到那样的复杂情绪。 仿佛秦莳在依赖她的同时,又将她看作是这世上最为易碎的琉璃一般。 这情绪矛盾极了。 秦莳面色不变,“大师姐的私事,我这做师妹的哪里能够过问。” 叶景江不语,心底却在估计着他家阿莳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四处去打探消息。 唔,应当也过不了多久,等此间事了,因着那要命的三千秘境即将开启,只怕秦莳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藏锋山了。 不论是去魔界一探究竟,还是解决她那晋元师兄,都得排在后头。 那这段时日里,秦莳能够操心的仿佛也只是剩下了一个她家的大师姐,徐桢。 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定然是会被分去大半,叶景江便无奈极了。 可无奈归无奈,心底不忿也是有的,叶景江却是压根不敢轻举妄动的。 秦莳是一把宁折不弯的剑,倘若将她逼至了绝境,无非是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且不是叶景江对秦莳有盲目的偏爱,他是真真切切的觉得,依着秦莳的性子,怕是网一定会破,鱼却不大可能会死。 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同秦莳相处,企图在秦莳心底也能过占据一席之地。他要的也不多,不过如此而已。 这二人说的自然是欢快,一时间竟然是忽视了那还等着见叶景江的云臣剑尊。 云臣剑尊指节微弯,面无表情:“……”他这是养了一个什么倒霉徒弟,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可真是半点都不将师尊放在眼底了。 但罚自家小弟子也不大可能的。算来算去,云臣剑尊也只好将自家小弟子的异常之处全都归罪在了叶景江的身上——若非此人迷了他家阿莳的心智,怎么可能会有眼前这一幕呢。 虽说他家阿莳瞧起来也是真的欢喜,云臣剑尊却还是有几分被遗忘的老父亲的心酸。 他轻咳了一声,平淡的嗓音里隐隐约约的透出了几分不耐来:“阿莳,怎不进来说话?” 秦莳这才反应过来她被叶景江拉着站在自家师尊的洞府前,已然是说了半晌的话了。 她暗自瞪了叶景江一眼,压制住了纷杂的心绪,乖乖道:“师尊,弟子带了友人来见您。” 云臣剑尊应了声,不由扼腕叹道,倘若当真只是个友人倒也好了。 他可没想这样早的将自家小弟子给“嫁出去”。毕竟寻常人家还有偏宠老来得子的说法,他们这些修仙问道之人终归也是免不了俗的。 尤其是云臣剑尊现下也还能够清楚的回忆起,当初他第一次带秦莳来藏锋山时的景象。 藏锋山向来是热闹的。 不仅仅是因着云臣剑尊待门下弟子纵容的缘故,也是因着他挑选弟子时,一看缘法,二看心性,天资反倒是最不关心的那一样。是以比起天一宗的其他九峰来,藏锋山或许并非是那战力最强的,却一定是最让人割舍不下的。 当日的秦莳还只是个小童,冷冷淡淡不爱说话,却愿意牵着徐桢的衣角,乖乖地围在他身边唤他师尊。 这一晃眼,当年的小童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但云臣剑尊如何也想不到,他门下那般多弟子当中,头一个带人回来给他瞧的,竟然也是他年纪最小的弟子秦莳。 叶景江倒是对自己眼下的身份转变良好,十分妥当道:“晚辈叶景江,见过云臣剑尊。” 叶景江虽并不认为眼前人能够称得起一声剑尊,可谁让这是秦莳的长辈呢。 倘若有的选,他自不愿意将事情闹大的。 秦莳那小姑娘已经够让人无处下手了,若是再与她在意的这些人交恶,想要将人养在身边可就更难了些。 云臣剑尊目光锐利:“我这弟子生性冷淡,听闻叶小友与她私交甚笃?” 叶景江一脸坦然:“剑尊说的不错。” 唔,希望日后旁人提起他和阿莳的时候,用的词能够比这句“私交甚笃”再确切几分。 “叶小友,我这小弟子可是极少下山。”云臣剑尊说着,眸底却划过了几分诧异。 这人的气息分明只是筑基,甚至还有几分初入筑基期的意味,可他在叶景江的面前却隐隐觉出了几分威胁来。 这并不是叶景江有意针对,而是云臣剑尊的一身修为都是真真正正的在厮杀中成长起来的,这样的人无数次游走在生死的边缘,既然能够活下来,凭借的自然不可能是好运气。 而是真真正正的实力。 “叶小友修为不凡。”云臣剑尊意味深长道。 他也是想要点一点自家这个小弟子。虽说他家小弟子聪敏又明智,可云臣剑尊总担心她是被叶景江给蒙骗了,此刻自然是想要揭叶景江的短,好让他家阿莳能够看得清楚些、明白些。 便是日后当真要与叶景江有些什么,心底也是得要有数的。 只可惜,云臣剑尊的一番苦心只能是白费了。 叶景江身上的异常之处到底有多少,这世界上只怕没有人比秦莳更为清楚。叶景江从来都没有瞒着过她那些。 她也一样。 她身上藏着的那些秘密,从没有刻意在叶景江面前隐瞒过。 这大约也是算叶景江与秦莳之间的一点点小默契罢了。 她与叶景江两不相干涉,从来不去探寻对方藏着的秘密,可若说起这世上秦莳能够毫不犹豫交托信任的人,叶景江却是已经算一个了。 “修为不凡算什么。”秦莳道,“师尊,他是个医修。” “医修?”云臣剑尊眯了眯眼睛,“恕我无礼,敢问叶小友师承何方?” 叶景江想了想:“剑尊前辈问了,我也不好隐瞒。在下师承药王谷,不过是药王谷的无名小卒,倒是没有个确切的师尊了。” 云臣剑尊又瞧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辨认叶景江话中的可信度。 这等时候,秦莳自然不会掺合进去。她家师尊是为着她好才会问上这些。 秦莳对此心知肚明。 若不然,依着云臣剑尊那不喜开口的性子,怕是一年半载也不会想起来同谁闲话家常。 云臣剑尊沉默良久,“药王谷?你可知道此物?” 秦莳定睛一瞧,那不是、不是药王谷曾经差人送来过的空白扇面?怎又到了师尊的手中。 她分明拿去给叶景江瞧了瞧的。 叶景江心道,这可是太熟悉了些。这东西可还是他亲手取出来,又亲自嘱托了人送来天一宗藏锋山的,他能不认得? “此物是我药王谷的物件。”叶景江也没藏着掖着,“剑尊还请将此物还与阿莳。这其上有着阿莳的一道神魂印记,除却她自己,怕是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打得开。” 秦莳本想道,她亦不是不曾用过,可那扇面分明是半点反应都没有的。 可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对上叶景江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后,又让秦莳给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这等时候,她还是莫要出声好一些。 “哦?” 秦莳自己没说话,云臣剑尊却是替她说了两句,“阿莳也曾把玩过,却是无甚反应。” 叶景江面不改色,他还能不知道秦莳的那点子毛病?只怕秦莳把玩过此物是真的,但也仅仅是拿在手中瞧了瞧便罢。 那小姑娘的谨慎,是绝不可能轻易的用神识来探查这不知来历的物件的。 “怕是阿莳也不知使用的法子。”叶景江笑道,“此物也算不得珍贵,只是制作起来时费力了些。这折扇中含着药王谷的十大奇毒,若是制敌时出其不意,说不准会有些效果。” 秦莳:“……”这小白脸什么毛病?好端端的送这样的东西给她作甚? 似乎是觉察到了秦莳的目光一般,叶景江的神情当中划过了一丝柔软,他轻叹道:“阿莳也知道,医毒不分家。我们这些小小的医修想要在乱世中保命,怎也得有些旁门左道的法子才是。”、 秦莳:“……” 云臣剑尊:“……” “那阿莳便好生收着罢。”云臣剑尊揉了揉额角,眼底划过了几分无奈。 这姓叶的油盐不进,他也是没什么好法子了。不过算起来,能够瞧着秦莳此刻的欢喜神情,倒也不算亏了。 他们藏锋山上能够让秦莳欢喜的人有许多,但云臣剑尊还从未在秦莳的面上看到那等仿佛掺杂了几分柔软的欢喜。 但凡是瞧见了秦莳的那个表情,这世上便不可能会有人说的出秦莳不在意那叶景江的话来。 云臣剑尊还能如何,自己收的徒弟,怎也得为她打算才是。 秦莳却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怔怔的瞧着自家师尊。 此生再遇,她原本只是当成了幻梦一场。哪怕秦莳愿意为了这一场幻梦付出一切,可这里的种种不真实,还是让她分不出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真实来。 直到此刻瞧见了云臣剑尊的那副神色来。 秦莳忽而意识到,管它是真是假,她一定要抓住眼前的一切,不管是叶景江,还是藏锋山,抑或是此刻身在魔界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的云绮烟,她都一定要抓住。 第一百零七章 来处 不论她会出现在此时是何人的算计,也不论她的来处与归处到底在哪儿,秦莳心底也都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来。 ——藏锋山上有她愿意为之付出的一切。 好的坏的,都一样。 _ 云臣剑尊不是很待见这拐走了自家小弟子还敢口出狂言的叶景江,因此说上没两句话便要挥手赶人。 叶景江还不曾出声,秦莳倒是眨了眨眼睛,道:“你要献与我师尊的丹药呢?” 虽说秦莳也觉得叶景江很不错,可该占到的便宜那可是半分不能少。 叶景江:“……”这小姑娘可真是,让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他自然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给秦莳拆台。若不然,那小姑娘只怕回头要与他闹上许久的。 云臣剑尊略略挑眉,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丹药,都能让秦莳开口。 秦莳那性子,若是说得难听些,其实是颇有几分不知好歹的。她向来随性而为,最是让人捉摸不透。 若非叶景江手中的丹药举世无双,便是秦莳当真对他动了心思。 云臣剑尊只觉得自己有点惨。 秦莳是他的小弟子,也像是他的女儿一般。他养了好多年的水灵灵的小白菜,这便让人给叼走了。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叶景江想了想,却道:“只是些许丹药罢了,还请剑尊笑纳。” 送出来的却并非是给秦莳看过的白玉瓶。 秦莳:“?”这小白脸想做什么? 叶景江道:“本是备下了些许清心丹,有助修行。可又思及剑尊修为已成,怕是用不到那清心丹,特换了一种。” 上好的清心丹有价无市,藏锋山虽也有不少存货,可那东西用处却大得很,自不会有人嫌多的。 云臣剑尊此刻倒是当真对叶景江手中的丹药生出了几分好奇之意来。 “哦?”他不动声色的伸手,隔空将那小瓷瓶摄到了身前,眼底划过了几分纳罕。 那小瓷瓶瞧着不起眼,其上的禁制却精巧极了,不但能阻隔旁人查探的神魂,也在阻拦灵气的逸散,可最大程度的保存丹药的药效。 看来,此人不单单是在丹药一途上有几分天赋,于阵法上也应当颇有造诣才是。 云臣剑尊心底暗自满意了几分。 既然自家小弟子的心大约是收不回来了,那这叶景江自然是越优秀越好。他家阿莳这样好的姑娘,总不能平白让人给埋没了。 — 单单是过了云臣剑尊这一关,可还不算结束。 毕竟秦莳的师兄师姐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对上这些人,叶景江也不敢如待陆盏辞那般。 “叶兄,秦师妹!” 叶景江:“……”陆盏辞怎也在此处?还有他身侧那位,唔,这命峰的大弟子怎没去围着秦莳的大师姐转? 叶景江面色不变,“陆兄,当真是巧了。” 陆盏辞神色讪讪,颇有几分心虚。哪里是巧了呢,看叶兄同秦师妹的反应,大约也还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还好云臣师叔也不曾为难他二人,若不然……陆盏辞觉得他大约只有以死谢罪一条路了。 “陆师兄怎过来了?倒是难得。”秦莳道。 她也并非是在揶揄陆盏辞。 陆盏辞那般话唠之人,平日里宁可在命峰上与小精小怪说说闹闹也不肯下山,定然是天星子不许。 这等时候,天星子又想做什么? “师妹与陆师弟倒是熟悉。”晋元轻哼了声。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 “大师姐怎不在?”秦莳好奇地四处瞧了瞧。虽说三千秘境将近,藏锋山弟子已然都被召回了宗门,可此刻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外招待罢了。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哪里有随意打断的道理?若是当真出了岔子,那可是轻则受伤修养,重则经脉尽断的路。 云臣剑尊爱护弟子,自然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 不过,她的师兄师姐也皆是行事有章法的。秦莳记得前世时,没有参与进秘境开启的,唯有她一人罢了。 “大师姐道藏锋山虽少有客人前来,不过今日情形特殊,怎也得置办一二。因而特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饭菜。”晋元说着,又颇为不耐的瞧了一眼李谛。 他对前来蹭饭是陆盏辞倒是没什么恶意。 毕竟这位梁朝的小殿下简直是一眼能够瞧到底,说是来拜谢便是来拜谢,甚至还给他师尊备了礼,只道入门多年,未曾拜见长辈。 那叶景江呢,自然是他家小师妹选择带回来的。个中缘由,晋元自然不好去过问。毕竟秦莳从来都是有主意的。 偏生这李谛,不请自来!竟还跟在他大师姐身边,晋元瞧得真真的,见着这位的时候,他大师姐面上的神色只有惊讶。 自家师姐无意,他再也不会对李谛有什么好脸色。 秦莳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师兄。” 怎比她还要小孩子心性?按理说,晋元不是这样的性子。可见那东西的确影响到了他。 秦莳心底念着,又温温笑了笑,“这位师兄可也是命峰来人?却是没见过。” 怎么可能没见过,她还同命峰大弟子李谛交过手呢。不得不说,钦天居士难缠极了,若非她那时候惊怒交加之下含恨出手,只怕也伤不到李谛毫分。 不过,秦莳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 唔,或许是因为她发觉了这位命峰的大弟子,仿佛不知在何时对她师姐有了心思,悄悄地为她大师姐供奉了长生碑,以自己多年苦修的功德,换了徐桢的来世无忧。 且当年她能顺利要了明华的命,或许也与李谛脱不开干系。 秦莳尚且记得,她前世曾经有很多次机会杀了明华,可她总能好运的躲过去。不论是恰好得到了消息,还是有人恰好救她,甚至有一回,秦莳面对那张她痛恨的脸时,竟然有一瞬的恍惚和心软。 还有这一次。她费尽心思的去了陵州,却压根没有得到分毫的关于明华的消息。 她多少是信明华那句“天命”的。 纵然秦莳不明白,所谓的天命,为什么要站在明华那一侧。 而让她确认李谛与明华之死有关的,还是她前世一剑了断了明华后,听说过的一桩秘事——命峰大弟子修为尽失,一夜白发。 秦莳想,她不知李谛的情谊从何时而起,也从不曾听谁人说起过李谛的心思,可那一桩桩一件件,再加之如今李谛从她师姐身上移不开的目光,都昭示着前世的那些,都是李谛所为。 秦莳目光清澈又柔软,一时间很想去试探自家大师姐一二。 虽说她家大师姐便是与李谛无意也无妨。 陆盏辞这才想起秦莳与叶景江都不曾见过李谛,颇为不好意思道:“秦师妹,这是我大师兄。” 李谛亦是朝她点了点头,他似乎也知晓秦莳是很得徐桢偏爱的小师妹,态度颇为温和。 晋元咬牙,又无可奈何。他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便也罢了,倘若当真敢对李谛如何,大师姐头一个要来收拾他的。 他可是不敢招惹自家大师姐。 “陆师兄帮了我良多,是实在不必到藏锋山来道谢的。”秦莳温声道,“若非陆师兄,我们这一路上也不会如此的顺畅无阻。” 陆盏辞眼底划过了几分惊喜,听秦师妹这意思,竟然半分都不嫌弃他无用?还、还觉得他是个有用之人。 他倒是还以为,自己于秦莳和叶兄而言,是完完全全的拖累呢。 这等全然的意外之喜让陆盏辞的眉目都生动了起来,他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道:“多谢宽宏大量,也多谢叶兄肯让我跟你们一路。” 晋元:“?”这话听起来便很是不对劲。 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师妹怎忽然间就会认定了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是以寻了个由头便拉着陆盏辞去了一侧,想必是想要严刑逼供一番。 “你不担心?”叶景江好奇道,瞧着秦莳宝贝她陆师兄的模样,叶景江还以为秦莳会不放心陆盏辞被晋元哄骗呢。 秦莳嗓音悠然,“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是在藏锋山,晋元师兄有分寸。” 便是晋元没有分寸,她家师尊也是有分寸的。 毕竟算起来,现下的藏锋山可是还需要命峰的援手呢。 叶景江若有所思,又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站在一侧的那位命峰来的大师兄。 说起来,叶景江总是觉得这位命峰大师兄出现的时机不大对劲儿。 他自然知道天星子的得意弟子姓甚名谁,也曾见过李谛两面。纵然不是很熟悉,也能过摸出几分李谛的性子来。 这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对秦莳的大师姐献殷勤?分明是有所图谋。叶景江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他倒是没料到,时过境迁下来,连天星子那样的人竟然也学会了使用些小心思和小把戏。 竟然连自己的得意弟子都能够算计进局中。 果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叶公子。” 叶景江还未曾去寻过李谛的晦气,这人竟然送上了门来,主动的同叶景江打了个招呼。 “有何贵干?”叶景江嗓音里透着几分懒洋洋,不是很愿意和李谛打交道。 或者换一句话说,他是不愿意与除了陆盏辞之外的所有钦天居士打交道。即便是陆盏辞,也有一部分缘由是因着他家的阿莳很是亲近陆盏辞。 叶景江左右不了秦莳的想法,陆盏辞又算不上讨厌,这位小殿下甚至天真的有几分可怜可爱,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对他多几分耐心。 “叶公子似乎对我有些意见。”李谛嗓音平淡,仿佛是在说着什么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叶景江神色恹恹,传声嘀咕道:“阿莳快瞧瞧,我最讨厌的便是这些钦天居士的自以为是了。亏的你那位陆师兄没有这等毛病,若不然,我可不会准允他一路上跟着。” 秦莳侧眸瞧他,仿佛是安抚般的抬手在叶景江的眉心上轻轻抚过,低声道:“李谛师兄何出此言?” 总不能不给天星子师叔的面子。 叶景江:“……”他最不喜欢的,大约还是秦莳在瞧见李谛的那一瞬的失神。 就好似现在一般,分明与李谛从来不算相识,又为什么要对李谛有几分特别? 叶景江想不通,纵然他能够完全确认,秦莳与李谛当真只是这一日才相识。 李谛对上秦莳,自然没了那股针尖对麦芒的气势,甚至还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略带安抚的笑,他道:“大约是我的错觉罢了。” 错觉?叶景江下颚紧绷了一瞬,在又瞧见秦莳的那一刹那放松了自己的神色和姿态。 秦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却是没说什么。不是她喜欢看这样的叶景江,只是秦莳方才忽然想到,若是易地而处,她大约也是受不住的。 她和叶景江,其实在骨子里是同一种人。所以叶景江会被她所吸引,秦莳也会为叶景江而破例。 无他,只不过是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性,也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模样罢了。 “李谛师兄若是有什么,尽管说出来便是。”秦莳一瞧见李谛,便想起此人对着自家大师姐的情深意重来,纵然不能是李谛说什么她都信,多少也会对李谛有几分亲近的。 李谛却是朝着秦莳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干净又纯粹。 他道:“藏锋山很好。” 藏锋山的徐桢,也很好。 徐桢的小师妹,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徐桢的这个小师妹,大约也是因此才会进了自家师尊的法眼吧? 毕竟,他家师尊的心思,连李谛也说不准。即便他已经在命峰多年,一直都是命峰的大师兄也一样。 自家师尊也是一个没有来处的人,他曾经亲眼看着自家师尊孤身叹气,不知在想什么。 “多谢师兄夸赞。”秦莳一本正经的道谢,又一本正经道:“只是李谛师兄一直在这里作甚?我大师姐可是不在这里的。” 第一百零八章 师叔 李谛愕然,清俊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波动,仿佛没想到这竟是秦莳说出的话。 他还以为……秦莳会与她那八师兄一样,待他不冷不热已经会是最好的态度了。 秦莳又朝着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晋元师兄并无他意,他只是以大师姐的意愿为准则罢了。虽说若是师姐不愿,这世上本也无人能够勉强她。” 但晋元师兄也是个爱操心之人,这一点无法改变。 事关徐桢,他会想要谨慎、小心些,也是常事。 李谛应了声,耳根却悄然红了一片。 他看着秦莳十分认真地问道:“不知、不知令师姐,可有什么喜欢之物?” 秦莳说得不错,他好似的确很想同徐桢相处的。 他们修钦天道的,最是忌讳游移不定,李谛只消问上自己几句,便明白他是认定了徐桢的。 那……那自然应当对她好。知晓她的喜好,按照她的喜好赠予她物品,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秦莳抿唇浅笑,心底倒是更满意了几分。 不论她家大师姐会不会接受此人,秦莳都还觉得李谛蛮讨人喜欢。 至少,他的认真是清清楚楚又明明白白的。这样的人,也堪堪配得上她家大师姐了。 叶景江挑眉,若非是他还算清楚秦莳打的什么主意,这时候都该要出言提醒一二了。 他可没死呢,还活生生的在秦莳面前站着,哪里能够容忍得了秦莳将注意力全部的放在旁人的身上? 不过是因着明白,秦莳这是在替她的大师姐打算罢了。 说起这个来,叶景江倒是很愿意看见秦莳的大师姐与这位命峰大弟子李谛之间能够有个结果。 最起码,倘若她大师姐能够与李谛成了,也能够了结掉秦莳的一桩心事。 他家阿莳看起来年纪不大,心底装着的人却是一点都不少,藏锋山上上下下,大约都在她心尖上。 叶景江来晚了一步,若是想要挤上去,能做的便也只有将秦莳那一个个的师兄、师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让秦莳再没有后顾之忧,才好有那等机会上位的。 虽说麻烦了些,可……叶景江侧目看了看站在那的秦莳,总是值得的。 这世间也就只有一个秦莳而已,她那样的珍贵,叶景江如何能不为秦莳打算、不替秦莳考量呢? 在叶景江心底,大约这世间的一切,也都已经抵不过秦莳了。 或许是他注视的目光太过热切,秦莳微微挑眉看了过来,“怎的了?” 叶景江浅笑,心底却忽然有几分窃喜——秦莳现在都已经会问他的感受了,可见他这些日子做出的那一切终归还是有几分效果的。 他家阿莳这样的小姑娘,可是得慢慢来。 她戒心实在是太重了些,等闲不愿意相信旁人,哪怕那人只是一心一意的待她好,她也要仔细的甄别一番那些好意当中又没有分毫的别有用心。 即便秦莳一时间没有觉察出,在日后也会细细的考量,只要让她觉察出了分毫的蛛丝马迹她便宁可不要那全部的好意,也要干干净净的不沾染因果。 叶景江对此,最是清楚明白。 他道:“无事,只是想……看看你。” 秦莳:“……” 叶景江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看,方才秦莳分明是唇角微微动了动的。 他很清楚秦莳这个动作的意思,那是他家阿莳在压抑着想要吐槽他的心思。 秦莳那样的姑娘家,实在是很难意识到她的话有时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毕竟,平日里除却藏锋山上的那些人,她也是不大同旁人相处的。 而她的那些师姐师兄们……又得到了秦莳全部的耐心和细心。秦莳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喜好和忌讳,不会拿师兄师姐的痛楚说事。 并且,即便是秦莳说错了话又如何呢?难道还会有谁真正的与自家的小师妹计较吗?依着叶景江这几日在藏锋山上的见闻,他也不觉得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 “阿莳想说什么?无妨,左右我又不会介意的。”叶景江笑眯眯道,“我很喜欢听阿莳说话,好话、坏话都一样。” 秦莳是个不爱说话的姑娘家。 平日里即便与叶景江熟悉了以后,若是无事,他也是没有那样多的话来同叶景江说的,多是叶景江来寻秦莳会感兴趣的话茬。 毕竟,他总归是多活了那些年,多少还是能够派上些用处的。 秦莳心道,这小白脸莫不是被她给骂出来毛病了?怎的现在的偏好竟然那般的奇怪。 不过,既然叶景江有所要求,秦莳也不会一直压着自己的性子。 她朝着叶景江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颚,道:“我看你是在藏锋山上无事可做,生生的闲出一身毛病来。” 叶景江挑眉,“怎会无事可做?阿莳的这些师兄师姐,我哪一个不需要拜会了?” 陆盏辞默默地离着自家大师兄的方向更近了些,以便能够离这两人远一点。 他也不知怎的了,分明是与叶兄和秦师妹相处过一段日子,也算是知晓这两人相处起来颇有几分“目中无人”的意味,却不料此刻还是觉得颇为陌生。 李谛更是手足无措,只好带着师弟落荒而逃。 秦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也不是有毛病,一定要与叶景江在人前露出几分亲密才舒坦。只不过……不给这位李谛师兄上一剂猛药,他怎会去主动寻大师姐呢。 叶景江缓缓地松口气,“阿莳准备如何感谢我?嗯?” 秦莳斜了他一眼,那宛如冰湖一般的发凤眼里此刻却仿佛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带着眼尾一点上挑的弧度,直直的戳进了叶景江心底最为柔软的部分。 他瞧着秦莳直叹气,这可如何是好?他家阿莳可真真是太能够招人了。 若是秦莳不笑时,还颇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在,等闲不敢让人轻易靠近。可若是秦莳这样的人微微的露出一点的笑意时,却也很容易让人心底生出妄念来。 ——仿佛自己是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一般,无可奈何。 叶景江道:“阿莳,这般很好看,我虽是喜欢,可还是莫要这样招我了。” 秦莳:“?” 这小白脸的脑子怕不是当真有毛病。 前任魔尊大人在心底暗自腹诽。 可明面上,当着这些人的眼睛,秦莳自然不会对叶景江做什么。倒不是她爱面子,怕被人传出跋扈的名声。 不过是叶景江第一次来藏锋山,若是没有秦莳的偏待,怕是要落得比李谛还“悲惨”几分的下场。 毕竟,便是她的师兄师姐们知晓叶景江的身份,也不会对他多出几分的尊重。说不准还会脑补一出自家小师妹是被迫承认与他交好的事情。 却说李谛。李谛出命峰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 他们整个命峰上,大约除却陆盏辞这位在内的所有的钦天居士,都不是喜好出门的性子,大家都很是喜欢在洞府打坐修行。 闲来无事观天象来修补自身星盘推衍之道的缺陷,总归不是喜欢出门的。 而李谛虽也因着进来命峰要同藏锋山一道开启三千秘境的事情,来过藏锋山几次,到底也是有人陪同。 唔,眼下虽也有自家小师弟在一侧,可他这个做人家大师兄的,总不好让小师弟却搜集消息。 若是传出去了,李谛自己倒是无妨,他只怕会有人非议他家小师弟。 说些诸如命峰早已经不满陆盏辞性子的话。 毕竟,这样的话,李谛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可他却也是当真不喜欢听这些的。 他家小师弟虽然喜欢玩闹了些,性子上总也仿佛长不大一般,却也能够在修炼之时静下心来,全心的沉浸在修炼之中。 这一点,已然是很多修士都做不到的了。 李谛想,这不是他家小师弟的问题,小师弟只是少年心性。且,虽说命峰上从来没有谁提起过,李谛却也是明白的,命峰上上下下,也都很喜欢这位天马行空的小师弟。 若是没有陆盏辞在命峰上,只怕这些年,他们命峰还是要再冷清上几分才是。 冷清本无错误。可日子久了,总归是会让人心底生出积分不耐烦来得。 似乎是瞧出了自家大师兄在走神,陆盏辞却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乖乖地站在了自家大师兄身侧,眼底满是好奇。 不问出来……也不代表陆盏辞不好奇。 他原本便是因着对身侧物品太过于好奇,也惹出来过一些事端。 自打那之后,陆盏辞可是规矩多了的。 “大师兄,”陆盏辞忍了半晌,瞧着自家大师兄仿佛要愿意飞升一般,不由得皱了皱眉,“大师兄!” 他在李谛的耳边连连唤了两声,可算是将李谛的神魂给惊醒了过来。 “嗯?怎了?”李谛瞧着他,眼底透出了几分茫然,仿佛全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 陆盏辞:“……”这还能如何呢?总不能逼着他家大师兄将他方才在想什么说上一个遍。 且不说陆盏辞有没有那个胆子,他是当真没那个本事的。 李谛可是实打实的命峰大弟子,他虽极少与外人出手,可不论那人是谁,但凡是对上了他家大师兄,总是会倒霉几分的。 这样的话说不清道不明,却是十分的简单却有效。 “大师兄,你方才拉我过来,难道不是想让我带你去见徐师姐吗?”陆盏辞好奇问道。 “……”李谛眼底划过了几分麻木,这些师弟师妹们,怎说起这样的话的时候都那般风轻云淡,好似根本不值一提一般? 莫非是他当真在藏锋山上时日太久,以至于都忘记了要如何同旁人说起这些了吗? 陆盏辞一脸无奈的瞧着自家大师兄又发起了呆。 瞧瞧,这便是他们命峰的日常了。 并非是命峰的钦天居士为人倨傲,素来不喜欢搭理人,只是他们修炼时日久了,不自觉便会进入这样的状态之中。 陆盏辞做为整个命峰上最是闲来无事的人,平日里见这样的情境也算是看得多了。 “大师兄?”他有等了半晌,直到自家大师兄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时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觉自己在命峰上怕是没有什么发展的位置了。 他可不想与师兄们一样,说着说着便成了目前的模样。 李谛轻咳了一声,大约也是明白自己怠慢了师弟,“你怎知道她在哪?” 难不成,当真是他有问题? 陆盏辞一脸无辜,“都是秦师妹从前与我说过的事情。” 这自然是假的。 徐桢在哪里,的确是秦莳告知他的,但……却是在方才才告知了陆盏辞。 他现下不过是因着怕自家大师兄怪罪罢了。 果不其然,李谛是不可能会为难自己一个已经受伤的师弟。 “那你便待我过去。”李谛又想了想,仿佛这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一般。 陆盏辞自然不需要额外的问询。 他说是秦莳告知他的,这自然便是清楚在哪里。 “据说,徐师姐是个极其正直之人。”陆盏辞小心道。 所以,他家大师兄一会儿在面对那一位的时候,最好必要有所隐瞒。这样的情况下,倒是有些麻烦的。 虽说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的人,一般也没有那样的心思四处闲逛。 “哦?”李谛来了性质,颇为不舍好奇,他见到的徐桢,分明是个会对守山的童子都温和相待之人。 不过,人都是有多面的。 秦师妹与徐桢相处多年,是对方钟爱的小师妹,对徐桢自然是更为了解的。 李谛在心底盘算了一同,当即决定听从自家师弟的意见,两人先是凑到了一起嘀咕了一通,直到统一了意见,再决定去见徐桢。 对此,秦莳表示一言难尽。 有了叶景江强大的神魂之力,这些自然瞒不过他们二人。 可真正让秦莳有些心惊的,还是这两位在哪里说得所谓的达到了统一标准的意见。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个想要追求她大师姐之人,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从来没有与小姑娘相处过的师弟。 瞧瞧他那师弟都说了些什么话。 ——祭祀。 这还算是正常。 可谁会喜欢同一个神像中的人相依? 秦莳:“……”旁的她也说不清楚、说不明白。可有一桩事,她这位师兄,怕是要呗她身边的那个小心眼的人给记恨上了。 毕竟,叶景江的心眼,也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 秦莳一时间都开始为自家师叔发愁了。 第一百零九章 摊牌 叶景江心道,天星子的弟子果真与天星子一样讨人厌。 真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徐桢哪里知道自家师妹与旁人都说了些什么,她正一门心思的在想着要如何应对秦莳带回来的那人呢。 毕竟那是自家小师妹认定的人,若是不谨慎小心对待,说不准会影响到她们师姐妹之间的感情,那可便不好了。 徐桢可是半点都不愿意看见自己与秦莳的感情受到分毫的影响。 她很喜欢小师妹秦莳,不仅仅是因着秦莳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也是因着……若是算起来,秦莳待她是极好的。 那小姑娘生的眉目冷淡,有时候仿佛对什么都不大在意,可倘若仔细瞧瞧便知道,这藏锋山上的所有人,都好生点让她藏在了心底。 她们藏锋山上最小的姑娘,其实也是最心细、最敏感的那一个。 徐桢正想着这些,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秦莳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站在了她的身侧。 毕竟,虽说她家阿莳平日里也没少做过这样的孩子气的事儿,可那都是从前了。如今,她家阿莳再是小姑娘性子,那也成长了许多的。 是以秦莳扑过来时,徐桢当真是半点都没有准备好。 她手忙脚乱的接住了那笑弯了眼睛的小姑娘,嗔怪的在秦莳背上拍了拍,“你这丫头,这是做什么?” 秦莳也不恼,笑眯眯道:“和师姐开一个玩笑嘛。” 徐桢拿她向来是没法子的,只是颇为心疼的拉过了秦莳的手臂,“这怎还伤着了?” 秦莳颇为心虚,她那哪里算是伤着了?分明是做了心虚的事儿,在自家大师姐的面前颇有几分放不开罢了 岂料徐桢在对上自家小师妹的时候,从来不习惯去思考自家小师妹暗里的意思,因而一时间倒是有些奇怪的看了秦莳一眼。 “师姐……”秦莳撒娇般的拉了拉徐桢的衣袖。 原本叶景江是很想跟着一起来的,可秦莳思来想去,觉得自家大师姐眼下不会很愿意见叶景江,因而很是干脆的拒绝了那小白脸的要求,将叶景江与李谛一起丢在了脑后不管,专心致志的来寻自家大师姐撒娇了。 徐桢眼底划过了几分无奈,只好揉了揉秦莳的额头,口中还道:“真是,怎偏就阿莳越来越爱撒娇,半点都不似长大了一般。” 秦莳想了想,倘若前世的藏锋山没有遭遇那样大的变故,她在师尊和诸位师兄师姐的庇护之下长大,大约便是自家大师姐现在所说的那样的性子了。 无灾无病,无忧无虑,天赋卓绝,受尽宠爱。 那样的一辈子里,秦莳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理由。 算起来,她回到现在也有些时日了,却当时如何都已经开始了,也不知凭借自己撒娇耍赖的本事能不能够瞒的过自家大师姐去。 秦莳在这里盘算着要如何瞒过自家大师姐,却根本没想到她家大师姐现在也正在纠结敢如何向秦莳打听一二有关于叶景江的事情。 按理说来,她只是做师姐的,又并非是做了秦莳的师尊,到了那一日,根本不需要徐桢来在其中负责操办、采买的这些,大都是自己的人。 “师姐想说什么?”秦莳瞧着自家师姐,总觉得徐桢有话在瞒着她一般。 徐桢摇了摇头,半晌才下定决心问道:“也不算什么大事。” 比起秦莳能够全须全尾的回到藏锋山来,其余的任何一件事,的确都不算是大事了。 徐桢原本还担心自家师妹因着几乎从来没有过下山的经验和性子,会出些事端,可如今对上秦莳平和地眉眼,她却也明白,不会的。 “我本想问问你,可知道那人的来历。可想想……”徐桢侧目瞧她,神情温柔,“阿莳也不是小丫头了。” 阿莳懂得进退,明白道理,出去历练了一遭,更是添了几分沉稳。 可阿莳在那人身边时,徐桢却能从她的身上看出几分从前不知天高地厚的锋锐来。 她的小师妹身负剑骨,本就天下无双,本该一往无前。这世上不会有什么能够阻拦她分毫。 自家大师姐这样问了,秦莳眼睫轻轻地颤了颤,仿佛展翅的蝶翼一般,她问道:“倘若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师姐可会怪我不懂事?” 徐桢眼底划过了几分惊讶,心底流转间到底摇了摇头。 “左不过还有师姐和师尊在,倘若他给阿莳委屈受,回来藏锋山便是。” 秦莳委委屈屈:“可大师姐,我现下、现下当真与他只是友人。” 叶景江不是没有过逾矩的话。 可总归是没有挑破的。 秦莳亦是尚且不知道,自己对叶景江,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和心思。 她无疑是较为在意叶景江的。那小白脸不过陪了她短短一段日子,却能让她记挂,这根本不同寻常。 徐桢:“……” 藏锋山滴水不漏的大师姐头一回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对师妹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让我说什么好。”徐桢指了指秦莳的额头,“若非是认定了,我还当你不会带回来。” 秦莳心道,这话却也是对的。 她即便没有认定叶景江,大约也不会在信任另外一个人。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小白脸或许还真是她已经认定的人。 但、但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一拍脑门便能定下的。且不说叶景江心底如何想的,秦莳只看自己眼前那一桩桩一件件不能再拖延分毫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去放到叶景江的身上? 可对着自家大师姐,秦莳只好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来。 徐桢拿她没法子,略说了她几句后便也没再管手边的事,只拉着秦莳坐了下来。 “阿莳,小莳儿,你且与师姐说说,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徐桢神色肃然,她本以为自家师妹与那位“叶兄”当真有什么牵扯,这才差了小圆儿去盯着,其间又是出了晋元那档子事。 到头来,这二人之间竟然还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 秦莳神色却略略有几分不自然。 大师姐从前也唤过她“小莳儿”,可那都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秦莳总觉得那个称呼实在是太儿戏了些,她不喜欢。 唔,到也不能说是不喜欢。 能与自家大师姐亲近,秦莳自然是高兴的。 藏锋山上诸位师兄师姐,她都很在乎,可若是说起来,待秦莳最为用心的是她大师姐徐桢,与秦莳最为亲近的还得是年纪相仿的八师兄晋元。 徐桢这位大师姐,是带着她一点点熟悉藏锋山的人,也是悄悄地帮着秦莳熟悉剑法的那一个。 秦莳细细回想自己这短暂而又快乐的半辈子里,仿佛什么时候都不曾缺失过大师姐的参与。 她修炼出了岔子,守在旁边寸步不离的人是大师姐徐桢,她年幼时不敢自己独自待在洞府当中,陪着她捱过漫漫长夜的也还是大师姐徐桢。 徐桢……更像是润物无声的清风,牢牢地将她护在其中,是秦莳与外界的糟心事之间的一道隔膜。 是以当年,秦莳并非是不喜欢自家大师姐唤她“小莳儿”,只是少女心思总是难以捉摸,更遑论是争强好胜的秦莳呢?她那时候,只不过是不喜欢旁人也一起那样唤她罢了。 但徐桢实在是太过在意自家小师妹,因而即便是心底也清楚,或许秦莳的不喜欢不是冲着她来的,还是规规矩矩的换了称呼。 经年日久,秦莳此刻再听到那熟悉的三个字时,只觉得心底的委屈更深了几分。 怎么可以这样呢。 那是她最在意的、也最想保护的大师姐。 “好了,怎的好似还想凑过来撒娇?”徐桢好笑的看着自己这总也长不大的小师妹,朝着叶景江与李谛的方向指了指,“那里可是还有人瞧着呢,阿莳若是愿意,师姐倒也不介意吧。” 她家阿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身毛病,总是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展露她分毫的小心思,偏偏要做那无人敢接近分毫的高岭之花。 好在,那只是对外人。 对着徐桢,秦莳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好说话的。 秦莳轻咳了一声,果真是没有在试图凑到自家师姐身边去。 她甚至还颇为在意的看了自家师姐一眼,看自家师姐仿佛并没有露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神色来,这才肯低声道:“师姐问了,秦莳不敢隐瞒。” “我与他相识不算太久。” 徐桢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的,她也猜到了。 毕竟,从前她家阿莳可以从来不出天一宗的,连藏锋山都很少出去,若是那时候便认得了叶景江,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一次出门历练,正是在外遇上了他。他一路跟着我,平日里也是帮我良多,可大师姐,我看不清自己的心。” 所以不敢对着叶景江有所回应。 秦莳其实清楚,倘若她给叶景江分毫的回应,那人也不会让她失望的。 可她不敢给,也不能给。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前路可走,也不知道她的前路到底是不是又一条重蹈覆辙的不归路。 徐桢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平和温柔地眉眼间仿佛也多了几分愁绪,她轻轻地揉了揉秦莳的头,便见那小姑娘一脸平静的在她掌心蹭了蹭,到底是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来。 她道:“这要如何说呢。” “阿莳也该知道,这情感二字最是琢磨不透,师姐也不是那修情道的,想来想去,仿佛除了给你时间,大约也只剩下了一句话。” 秦莳不由认真了几分,她心底微动,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家大师姐会说什么一般。 徐桢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师姐在这里。”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眼眶处等酸涩给硬生生逼了回去,这才肯抬眼看徐桢,“大师姐真是的,这样多人看着,还让我如此丢人。” 徐桢浅笑,自然知道这是秦莳在与她撒娇。 “好好好,下回师姐若是要逗一逗阿莳,定然记得去个无人地方。” 秦莳:“……”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大对劲儿呢。可瞧着自家大师姐一脸无辜,秦莳也只好将心底的纷杂念头都压了下去。 “大师姐,你这段时日,与命峰来往较多,若是要你来说,命峰……或者天星子师叔,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徐桢似乎是没料到秦莳为什么会忽然间提起命峰和天星子,可她对自家小师妹的好和偏爱,已经是习惯了。 因此,徐桢还是细细的会想了一番,“命峰是个奇怪的地方。阿莳,或许是我从来没去过命峰,初初到那里的时候,只觉得余生之浅薄。” “至于……天星子师叔,师姐倒是当真不了解。毕竟,那位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根本不理会命峰的那些个小事儿。纵然此次与藏锋山一道开启三千秘境,是那一位师叔提出来的,他也不可能与我共同商议具体的事宜。” 至多是在她和命峰的大弟子李谛商谈过后,问一问进度罢了。可那也不是徐桢能够掺合进去的了。 那便已经算是命峰自己的事儿了。 秦莳轻咳了一声,若有所思般多问道:“那么,大师姐,你觉得命峰的大师兄,也就是李谛为人如何,可值得相交?” 徐桢怎么可能会对自家师妹设防,因而不假思索般的道:“是个极其妥帖之人。三千秘境本该是藏锋山开启,命峰自愿相帮,原本该是藏锋山来感谢一番,可这位命峰的大弟子,却是已经好生的打探了一番有关于三千秘境的所有事宜。” 并且,还颇为用心的同她商谈了好久。 若是要徐桢来看,这倒是极好的一个人。 不论他是不是只因为自家师尊的命令才会如此上心,这都是极其难得的。 徐桢本就看着藏锋山的一个个师弟都觉得不好,骤然瞧见一个这样周全的,自然是满意极了。 秦莳眸光微动,算了,今日还是不跟师姐接着说了。 她已经同徐桢摊牌了,说了些有关于叶景江的事情,倘若再接着说下去,只怕自家大师姐要绕着李谛走了。 那可不行,她想帮着自家大师姐和李谛一把,可没想过要拖后腿。 徐桢虽也觉得自家小师妹忽然问起来那李谛有些不对劲儿,却也没有十分的在乎。 左右小师妹不会害她。 第一百一十章 因果循环 徐桢没见过这样的傻姑娘。 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家小师妹也会有这样仿佛全身心都放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 这些年来,秦莳的名号在天一宗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眉眼生得极好,又总是透着一股剑修身上独有的一往无前的凛冽风骨。天一宗年轻一辈当中,悄悄爱慕秦莳的可从来都不在少数。 只是她这小师妹,虽说算不得冷淡,却是个颇为“不知情不识趣”的木头美人,旁人待她好,她也不接着,甚至还会怀疑那人是不是以为她太弱。 可纵然是秦莳偶然换了性子,也只是接着罢了,其余的事情,秦莳是不大会做的。 算来算去,徐桢还曾经担心自家小师妹这辈子要以身饲道,终生陪着她的那柄剑。却不想半路杀出了个叶景江来,倒是让她没想到。 更让徐桢没想到的是,都到了这不天地,她家小师妹甚至都已经将那人给带回了藏锋山,见过了师尊和他们这些师姐师兄,这两人直接竟然是并没有说明的。 这算不算另一种的……因果循环? 徐桢正想着,又听秦莳犹犹豫豫道:“大师姐,我观李谛师兄仿佛不错。” 徐桢也不知道自家小师妹的话茬怎就又绕不开李谛了,她跟着点了点头,“李谛为人稳重,行事很有章法,不愧是天星子师叔的大弟子。” 至于多余的事情,徐桢哪里想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家小师妹打算说什么。 秦莳抿了抿唇,心道李谛师兄,这可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家大师姐实在不开窍。 “说起来,关于三千秘境,命峰可有过什么章程吗?”秦莳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她知晓三千秘境不是简单之事,可自家师姐应当还是不知道的。但秦莳也不能每一次都从陆盏辞口中套话。 时日久了,她也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对不住那位天真的陆师兄。 徐桢摇了摇头,眼底也划过了几分凝重不,“这倒是没听说。” “阿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徐桢看了不远处的那儿二人一眼,冷静问道。 她好歹也是藏锋山的大师姐,平日里负责藏锋山的诸多事务,纵然不知晓这其中到底隐瞒了什么,可最基本的敏锐度还是有的。 若非三千秘境有问题,命峰怎么可能会忽然与藏锋山扯上关联? 秦莳默了默,她也没想到自家师姐竟然这样的敏锐,不过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两句,还是让她觉察出了端倪来。 “我知道的也不多。”秦莳想了想,此事单单凭借她一人,怕是也不可能摆平。 天星子既然掺合了进来,那此时师尊那里,多少也是应当知道些许的。若是能够让大师姐与她也站在同一边,秦莳的把握便更大了几分。 “大师姐,我知道的那些事儿,也不过是从陆盏辞师兄口中听来的。他道……此次开启三千秘境,实为大凶之兆。命峰本来是不该掺合进这些事儿,可藏锋山于天一宗而言又着实要紧了几分。至于其余之事,我倒也不知道了。” 徐桢眯着眼打量了秦莳一番,忽而笑了笑。 这小姑娘是她一手带大,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秦莳现在是有所保留的呢? 只是……为什么?有什么是不能同她说的? 还是有关藏锋山的事情。 徐桢一直都知道秦莳将藏锋山看得有多么的重要,若是能让她这个小师妹也不肯透露分毫的,或许还是与那叶景江脱不开干系。 这样看来,她家阿莳还真真是有几分情深义重的意味了。 果然,天理循环呐。 “师姐笑什么?”秦莳呆呆问道。 她方才说错话了吗?怎的自家大师姐是这样的反应? 徐桢顺手捏了捏秦莳的耳朵尖,“师姐是看你实在是呆了些。” “你既然不愿说,师姐也不问你。”徐桢嗓音又轻又柔,“左不过,师姐很清楚你对藏锋山的心意。可是阿莳,有一点你也得明白,不论为着谁、为着什么,你都得先保全你自身才是。” 这才是她和师尊都最为在意的一点。 秦莳抿了抿唇,却是一时间没有回答自家大师姐的话。 她很清楚,徐桢不是在与她客气。 她的这位大师姐,前世也是这样做的。 那时候分明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纵然师尊身陨道消,死在了邪魔手中,可藏锋山也未必没有了一战之力。 但她的大师姐,她此生最为对不住的大师姐,是为了她才死在了那卑鄙小人的手里。 她一直都记着,也明白大师姐当日的决定是为了什么——无非是因着不想拖累与她。 纵然没了云臣剑尊的藏锋山也不是谁人都能欺压的,可总归是没有了最顶尖的站力,说不准哪一日便要让人家给赶出去。 她的大师姐徐桢,那时候大约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她不是放弃她,也不是放弃诸位同门,她去赴死的那一瞬,心底大约是存了不死不归的念头。 她要用她的生死,来为藏锋山换一条明路,也要用她的生死,来给秦莳挣得一线生机——总得让她那小师妹心底存几分恨意,秦莳才能活下去。 那小姑娘瞧着乖乖的,可实则却是个认死理的,若是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她。徐桢深知自家小师妹身负剑骨,只有给她时间,她一定会成长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剑修。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而眼下,分明还是不够的。秦莳修行的时日还不够常,因此,她对上天一宗的那些长老,总归是没有活路的。 所以她便要拿自己去换,拿自己去争取。 “这是怎么了,瞧我出神做什么?”徐桢好笑地敲了敲师妹的头,“你呀你呀,心思总是最重的,天大的难事也不肯往外说上半句,仿佛半点不相信我们这些做师姐、师兄的。” 秦莳想,怎么会呢。 这里才是、才是她魂归之处,才是她最信任的地方。可或许对自己是太过在意的人,总归是会多几分小心翼翼的,秦莳总是不放心。 前世她几乎失去了一切,如今自然是没有了再敢去尝试的勇气。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了。 她还能见到师尊,还能赖在师姐身边撒娇,还能与藏锋山诸位同门一道饮酒谈论,这样的日子,本身就是美好那两个字。 倘若他们中间不是还隔着前世的那些纷杂记忆,秦莳大约早已经忍不住要抱着自家大师姐的胳膊哭上一通了。 她家大师姐无奈地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委屈的自家小师妹,无奈地按了按额角,道:“阿莳,我此刻倒是相信了,那位叶兄待你定然是极好的。” 秦莳一脸无辜,“师姐为什么这么说?” “若不然,你这小孩儿性子,哪里还能越来越过分了呢?” 话虽如此,可徐桢还是颇为享受着自家小师妹的亲近的。 这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不心疼? 师姐妹二人又好生的说上了一通,这才想起了还在干坐着的叶景江和李谛二人。 若是要徐桢来说,晾一晾叶景江那自然是应当合分的。这人拐走了她们最宝贝的小师妹,可不得好生让她们为难一通? 可、可李谛不一样。李谛是命峰大弟子,是天星子师叔的弟子。来日在三千秘境之中,她们藏锋山还少不得要靠命峰支援,自然不能太过过分。 “让李谛师兄见笑了。”徐桢挽着秦莳的手,笑意清浅简单,“我们家阿莳粘人极了,一时间倒是让人没法子。” 李谛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纵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想要见徐桢,也不清楚秦莳与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为什么,可有一点,李谛还是很清楚的,只要远远地看着徐桢,他便觉得安心。 仿佛在他顾不到的地方,这位声名在外的藏锋山大弟子会出什么意外一般。 “这位不知如何称呼?”徐桢的目光放在了叶景江的身上,眼底划过了几分好奇。 这好奇自然也不是假的,她从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叶兄”在的时候,便好奇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叶景江自然也不可能戳穿徐桢应当知道他的身份。 他先是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来,这才不紧不慢道:“阿莳道……我是她的友人。” 徐桢不由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这叶景江当真是有点意思。 他那句话可谓是坦然地告诉了徐桢,他对秦莳可不单单是简单的友人两个字。 如此,徐桢自然是放心多了。只要不是她家小师妹单相思便好。 至于这两人之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戳破那层窗户纸……那可跟徐桢没有关系了。 秦莳:“……”这小白脸是不是当她不存在来着?怎么敢在她面前就口出狂言的?难道不知道她生气起来,可是真的会一剑招呼过去的吗? 那可根本就是等闲人家受不住的。 纵然所以叶景江……秦莳抿了抿唇,她这个还当真是不大确定。 叶景江那个人,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拨不开的迷雾。秦莳越是与他熟悉,越是能够觉察到叶景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地方。 比如,叶景江的一些小习惯。 那些小习惯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大家已经拥有了漫长的生命,纵然是有人愿意随意一二,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般想着,秦莳倒是又觉得她自己有点太没有出息了。 算起来,她分明是全程都被叶景江那厮牵着鼻子走的。不管是去陵州还是回到藏锋山,细细回想起来,面上瞧着是秦莳在做主,可内地里,真正做主的却是叶景江。 叶景江不知道自家阿莳为什么又开始不高兴。 可他看着秦莳的时候,心底是有几分欢喜在的。 这个小姑娘,又一次的因为他,露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只要是待他与待旁人不同,便足以让叶景江欢喜许久。 他是真的在很认真的喜欢着秦莳。所以也很期待那个小姑娘能够给予他同等的回应。 即便一时之间没有等到也没什么。 他可以一直都陪在秦莳的身边的,毕竟,这小姑娘的身边除了他,也再没有旁人了。 这样的待遇……还是叶景江可以满足的。 “既然方才已经见过了师尊,不如暂且在藏锋山住上些许时日。”徐桢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十分自觉的替自家小师妹创造机会。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还不如留在藏锋山上,说不准该能够有些意外的收获。 叶景江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他倒不是想要占便宜,更遑论此刻还是在藏锋山上。他可不想凭空惹麻烦。 只不过,叶景江没有想到,还没等他千方百计的寻些理由,这位大师姐倒是先给他送了现成的邀请。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叶景江心知肚明。 他家阿莳大约是没少在徐桢的面前说他的好话。唔,或许还承认了对他不一般。所以一心疼爱师妹的徐桢才会允许他出现在藏锋山上,而非是想方设法的赶他离开藏锋山。 这也是为什么秦莳的那位晋元师兄待他的态度要比待李谛的态度温和上不少的缘故。 不过是因着,阿莳待他不一般。 这个认知几乎让叶景江心底升起了久违的欢喜情绪。 “那便多谢徐师姐了。”叶景江态度温和有礼,一双浅色的桃花眼含着笑意,轻轻扫过秦莳的面容时还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秦莳面无表情:“大师姐,留他作甚?” 徐桢一脸无辜:“这既然是你的友人,自然苏藏锋山的贵客。这可是阿莳头一个肯带回来的朋友,意义不一般的。你且莫要着急,左不过一切都有大师姐安排,不必你亲自盯着的。” 秦莳:“……”她家大师姐好似是故意的一般。 可是为什么?难道她大师姐还以为她会赖账不成? 虽然说,秦莳的确是有过那样的念头,可到头来,对上自家大师姐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哪里还能干说得出旁的?只好老老实实的等着了。 徐桢对自己家小师妹这副好态度满意地不得了,“那便如此定下了。李谛师兄可要一起留下两日?” 似乎是想起了秦莳说的话,徐桢甚至还主动要求了李谛留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轮回 李谛本没有打算应下。 他虽很喜欢那位藏锋山的大弟子,却也明白依着自己是不大可能同她有什么的。 无关身份立场,单单是说脾气秉性,他同人家便不是十分的相配。 徐桢的温婉性子是出了名的。 他却不一样。 李谛暗自想道,他自己的那坏脾气也是出了名的。 见他犹豫,秦莳心底生出了几分好奇来,“李谛师兄可是在命峰上还有未曾处理完的事物?那倒是我们唐突了。” 李谛到底是没学会如何撒谎,“自也不算。不过是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他性子坦然,这等时候也不愿胡言乱语,“我性子古怪,只恐会唐突了两位师妹。” 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莳还当这位命峰大师兄今生转了性子呢。 “无妨无妨,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可是多了去的。”秦莳一脸笑意。 她也没有骗这位命峰大师兄。 若是说起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她秦莳可不是首当其冲的?除了她,诸位师兄师姐当中也多有那怪癖的在。 便是瞧起来最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大师姐徐桢,也是有点自己的小爱好的。她家大师姐天不怕地不怕,面对雷劫尚且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可谓是藏锋山第一人,却单单是受不住旁人挠痒。 旁人且不论,她那晋元师兄,虽说性子也是出了名的温和,没瞧见这一让外物影响便是暴露出了“本性”,这可是个心底记仇的主儿。 若是再多上一个闷头不爱说话的命峰大师兄,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儿。 叶景江扬了扬眉,自然是不大明白秦莳想做什么。 他是了解秦莳的性子的,这小姑娘此刻颇有几分无利不起早的意味在。她好端端的,一定要留住李谛做什么? 难不成,还真是想要撮合李谛和她那大师姐徐桢?可不应当啊。 若是要叶景江来说,秦莳知道有人打她大师姐的主意,那反应应当是与晋元一模一样才对。 她应当是想将这胆敢图谋她家大师姐的命峰大师兄给赶出藏锋山去,好生的护着自家大师姐,不叫旁人有机会看她才是。 怎可能这样、这样轻易的便要愿意撮合李谛和她家大师姐了呢? 莫说秦莳想不通,晋元也想不通。 他与陆盏辞被秦莳想法子给支开了,此刻两人之间倒是熟悉了不少。 晋元只是看不惯命峰的那位大师兄“骚扰”他家大师姐罢了,对着命峰的旁人又没有意见。 再者,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是命峰不会在之后襄助藏锋山,可对上这位天真的五殿下,他也做不出给人家甩脸色看的事情来。 毕竟,这位打梁朝来的小皇子,性子是当真的单纯。 简直比得上他家小师妹了。 “我怎么觉得阿莳对你这位大师兄的容忍度还挺高的。”晋元捏着自己的下颚,低声问道。 陆盏辞哪里知道这些呢?他颇为不好意思的想,这样仿佛有些对不住叶兄。 可想来想去,秦师妹也不是那样的人。 “大师姐,阿莳。”晋元也没躲躲闪闪在一旁听着的意思,这样的事儿既然是赶上了,他自然是要搅和一番才肯安歇。 徐桢这两日瞧见晋元便头痛。也不知怎的,从前那样让人放心的晋元,这两日总是喜欢闹出些幺蛾子来。纵然她这个做大师姐的不介意为师弟师妹收拾烂摊子,可、可也不能整日里不给旁人留下半点空暇呐。 “什么时候过来的,怎还在那躲着不出声?”徐桢扯了扯唇角,朝着自家小师弟露出了一个笑意。 晋元轻咳了一声,“也不过是听见了师姐说话,这才与陆师弟一同来了。” 晋元还特特在“陆师弟”三个字上加重了几分嗓音,生怕自家大师姐错过了陆盏辞一般。 徐桢面无表情,很好,这小兔崽子现在都已经学会了给自家找帮手了。 看来,她日后的日子可是要轻松上学多了。 “晋元师兄如何看?”秦莳更是没多想,甚至瞧着晋元来了,头一桩事便是要问晋元那些。 晋元略略思忖了一瞬,眉目间满是真诚的问道:“那为什么要只留下李谛师兄一人?若是要我看,还不如将陆师弟也一起留下来。” “陆师弟不是在历练途中救过你,自然是藏锋山的客人。”晋元一本正经道,“且既然是客人,哪里还能不留下?” 秦莳觉得自家八师兄在胡言乱语,却也明白晋元的意思——她这位八师兄,单纯只是不愿意李谛一人留下罢了。 仿佛李谛一个人留在藏锋山,会引狼入室一般。 可难道加上一个陆盏辞,便是能够安全了不成?这人怕不是忘记了。陆盏辞再是如何那也是出身梁朝皇室的皇子殿下,心思比起这位命峰的大师兄来,只可能会多,不可能会少。 别看秦莳自己是很喜欢她,可也并不知道她能够赢。 陆盏辞仿佛没料到眼下的情景,下意识的便向着几人看了过去。 可不论是他家大师兄,还是一向能够拿主意的秦师妹、叶兄,此刻皆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让人压根摸不到深浅来。 陆盏辞:“……”他好似有些倒霉。 有些倒霉的陆盏辞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好应道:“我留在藏锋山也并没有要紧事,还是、还是莫要打搅了。” 毕竟,五殿下只是天真,不是愚蠢。 眼下这情形说不出的奇怪,他还是少掺合进去的好。 “陆师兄还是留下吧。左右没什么大事。”秦莳叹了口气,到底是帮着陆盏辞说了一句话。 陆盏辞眸子微亮,似乎是没想到秦莳会帮他一般,眼底都透出了几分笑意来。 他道:“秦师妹这样说,我自然是答应的。” 叶景江眸光轻轻地从晋元身上划过,悄悄传音道:“阿莳,你的这位……八师兄,是故意的吧?他想做什么?” 秦莳面上巍然不动,“他想做什么,你难道猜不出不成?” 倒也不至于连这些小事都看不出来。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他还真是敢想。看来,去替你师兄寻求解决的法子已经不能拖了。” 那东西对他的影响眼下还不算太大,是以晋元还能时不时露出几分从前的景象去,可若不及时处理,谁也不能确定,晋元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还是叶景江又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传声道:“盯着你们这样一个小小藏锋山的人可还真是不少。” 秦莳笑意嘲讽,可不是嘛。 小小一个藏锋山,从来不沾染天一宗的任何权柄,却还是让人当做了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那便只好瞧一瞧,到底是那边的技术更好,还是她们的剑更锋利。 秦莳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手中的剑,不论前方有多少的不公,她都会凭借着手中的利刃,将那她看不过眼之事通通荡涤干净,给这世间留下最后的一抹希望。 “你可怕了?”秦莳一个没忍住,还是悄声问了一句。 她那时候其实是想要多问一句的,可是到底没有问出口,总想着还有诸多个往日,不必急于一时。 可这一句“可否怕了”,却是需要现在便问出来的。 若是不问,她终归觉得心底不踏实。 秦莳不是没有见过叶景江对她说过他什么都不怕时的模样。 可仿佛上了心,便是让人会多几分迟疑,总是担心自己会给那人带来分毫的不快,因此总想着任何时候都贴合那人的喜好。哪怕,本来其实是没有那个必要的。 她不想勉强叶景江为她做任何事。 叶景江对上那姑娘认真的神色,喉间却仿佛哽了一瞬,他看着秦莳叹气,“阿莳,这样的事情可还需要问?” 当初他最怕失去将离,可许是名字之中便带着不详,他没能留住自己的妹妹。 现在他只怕这心里眼底装着的神色全是旁人的小姑娘会变卦。 叶景江很少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情。但对秦莳,他从来没有把握。 他从来分不清,秦莳到底会做出什么事,也从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留住秦莳。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秦莳于他而言,便是那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再也做不到割舍的那个人。 “也不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信我几分。”叶景江神色淡淡,眼底却仿佛凝着一抹温和,他道,“阿莳,我没什么怕的。” 除了失去你。 所以,他这样一个原本不爱掺合旁人之事的人,会义无反顾的进入藏锋山。 秦莳神色略略有几分不自然。 若说她心底对叶景江的话毫无触动,自然是骗人的。 旁人待她是毫无保留的好,她待叶景江,纵然到不了那个地步,也不可能再是最初相见时的怀疑了。 “那可要看你表现。” 叶景江唇角微微翘起,看他的表现?那自然是简单。 对于如何对付秦莳,叶景江可谓是经验丰富。 - 既然是已经觉察到了那幕后之人开始有所动作,暗中影响了晋元的为人行事,秦莳自然不可能看着自家晋元师兄“受苦受难”。 她先是询问了叶景江一番,得知叶景江虽有法子,但颇为棘手后,却罕见的迟疑了一瞬。 若是放在从前,秦莳自然不会有所迟疑。叶景江既是有法子,那便要叶景江来做,至多,她给叶景江些许补偿便是。 可此刻,秦莳却已经渐渐开始将叶景江放在了与藏锋山诸位同门相当的地位之上。她已经做不到毫无犹豫的从叶景江的身上为自己在乎的藏锋山众人谋求好处了。 秦莳不知这样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仿佛已经成了定局。 叶景江神色温和的看着面前的迟疑的小姑娘,心底划过了几分窃喜。 他当然知道秦莳在迟疑什么。这也不枉费他这些日子在秦莳身上耗费的心思了。 叶景江轻咳了一声,“阿莳不必犹豫,虽说麻烦了些,可若是做成了,好处也是有的。” “我们此刻最大的劣势便是不知那人到底是谁,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冲着三千秘境来的,总也得防着些才是。”叶景江道,“对你那位晋元师兄采取些许的控制,说不准还能够顺藤摸瓜,瞧出幕后之人的几分端倪。” 秦莳睨了他一眼,将叶景江的小心思看的真真的。 不得不说,这小白脸的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是极好。 可她偏还没有法子。 她还能如何呢?总不能、总不能跟从前似的全然不理会。那样的事情,是秦莳现在做不到的。 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和在乎,便开始想要对那人好一些。 “那便依你所言。”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无奈。 叶景江勾唇一笑,“还是被阿莳瞧出来了。可我没说假话,此事的确麻烦,若非我的神魂之力强大,怕也做不到的。” 说起神魂之力来,秦莳倒是更为好奇了几分。 “你那神魂之力为何会那般强大?你为什么又看起来只是筑基修为?”这些疑点,秦莳早便觉察了。 可那时候,叶景江如何与她无干,所以她从来不过问叶景江的事情。 现在却是已经有了干系。 “大约与我的功法有关。”叶景江也没瞒着她。 他早就等着这小姑娘来问他了。 而这其中代表着什么,也更让叶景江心生欢喜。 叶景江缓缓道:“我所修习的功法,名为轮回。” “轮回?”秦莳眸子倏然一紧,她长睫颤颤,几乎遮不住眼底的惊讶。 若是在修仙界之中,能有一功法令人心头悸动的同时又为之色变,大约便是这轮回了。 轮回功法更像是修仙界中无人敢轻易提起的禁忌,能够修习此功法之人,无一不是修仙界中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而此功法除了让修士进境飞快,少有瓶颈之外,更是能额外锻炼修士的神魂。 但之所以这些年来,少有人打它的主意,便是因着轮回功法的一个特性——散功。 每当修习到一个境界的深处,轮回功法便会散去修习者的功力。这时候修习者境界还在,神魂强大,再次从头修炼之时,自然能够快速无比,更是能将修习者的根基再一次塑造。 可几乎没人能够承受充盈的灵力从身体中一点一点流失的痛苦,无数的天才都在那一步生出了心魔,自此再难寸进。 秦莳没有想到,叶景江会是一个修习了轮回的疯子。 “这是你第几次散功?”秦莳低声问道。 叶景江笑眯眯道:“谁会去记着那些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赴约 青年的神色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一双桃花眼里透着笑意,“当真没什么,阿莳。” “若说痛,其实是不大对的。”叶景江似乎在认真回忆一般,“更多的大约是失去力量的无奈感。” 可他的神魂那般强大,纵然散去灵力,又有谁能拿他如何? 秦莳:“可你怎筑基期便在外行走?” 修习了这样的功法,还到了如今的地步,想必早有自保的手段,便是忍不住在外游历的心思,那也不应当是他独身一人在筑基期的时候乱走。 身边总该、总该是有人跟着些的。 叶景江却瞧了她一眼,“我们阿莳这样聪明,不如猜一猜?” 他自然不会让人跟着。 那时秦莳实在是太过戒备,倘若他身边再跟些来历不明的人,这小姑娘可定然是会想方设法的甩开他的。 叶景江如何能够情愿预见那样的场景? 更何况,他也足够自负,也从来不信天命。 秦莳:“……”不是很想猜来猜去,这小白脸净是喜欢做些麻烦事。 当真是让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我当你是嫌命太长。”秦莳嗓音里凝着几分冷意,摆明了是不愿意同叶景江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叶景江轻笑,倒是没有同秦莳说什么。 “不过,你这样的修为……倒是很适合用来引蛇出洞。”秦莳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叶景江。 在明面上,叶景江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医修,当真是没什么威胁在的。 叶景江脸上一贯的笑意此刻也绷不住了,他愕然道:“当真?” 这狠心的小丫头竟然想拿他做饵来钓鱼! 秦莳一脸无辜,“不如我去?” 叶景江悻悻,心道秦莳当真是吃准了他不会同意。 纵然知道秦莳护身的手段不少,可怎么可能会同意她涉险? 秦莳笑得眉眼弯弯,嗓音里透出了几分郑重的意味来,“我同你一道。” 两人一道,总归是无碍的。 叶景江眸子微亮,几乎想要问秦莳一句,她知不知道她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秦莳坦然地与叶景江对视,半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 毕竟算起来,她也没说什么。 叶景江自然清楚不能将这小姑娘逼得太紧。秦莳的性子他最是清楚,她嘴硬心也硬。 一身的剑骨宁折不弯,倘若谁以为逼迫秦莳能够达成目的,那便是错上加错。她一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倘若走到山穷水尽处,叶景江也相信,秦莳只会拼上魂飞魄散的代价,也要带她的敌人一起去死。 这小姑娘连骨子里都透着狠意。 可他偏偏忍不住了。 明知道不该多问,要温水煮青蛙似的,一点点的让秦莳接受他。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秦莳又看过来的一瞬,轻轻地上前了一步。 秦莳一怔,心尖上划过了几分酸软的慌乱。 可她不想躲开,仿佛让人施了定形术一般,只会呆呆地睁大一双好看的凤眼,茫然又无措的看着叶景江。 叶景江咬了咬牙,这也、这也太要命了。 他家阿莳可真真是个让人没有半点法子的小姑娘。 叶景江到底是停住了,还朝着自家小姑娘瞧了一眼,眉梢眼角间俱是分明的纵容与爱意。 他道:“阿莳别怕。” 他什么也不会做。 对着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也什么都做不出。 叶景江思来想去,或许这世上只有秦莳这样的姑娘,才是他真正愿意亲近的。 她太特别,以至于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便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叶景江神色温柔,“阿莳想以身做那鱼饵,可不知道钩子有没有放好。” 秦莳抿了抿唇,说不出心底那一瞬是迟疑还是遗憾,“钩子……自然是早便放好了。” 也不用她和叶景江特意做什么,他们二人在这里,能够阻止晋元行事,那幕后之人便是不可能容得下的。 秦莳将这一点看的无比分明。 叶景江挑了挑眉,一双浅色的桃花眼,本该是温柔又多情,此刻却划过了几分疯狂,仿佛一个将要赌上自己一切的赌徒一般。 他轻声道:“想不想……试一试赌一把。” 秦莳看了他半晌才移开目光,她刻意忽略了方才那一瞬的心跳,颇为无所谓的道,“说来听听。” 叶景江却仿佛胸有成竹一般,他看向秦莳的眼底,一字一顿:“不如先绑了你那位师兄如何?” 这法子倒也不是不可行。 那幕后之人要靠着晋元行事,不可能让他们绑了晋元来妨碍他的。 可……秦莳犹豫的是,她虽也清楚,依着叶景江,说不准还真能瞒得过她师尊,在藏锋山上绑了晋元师兄,可那幕后之人难道不会因此被吓退? 那、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秦莳心底疑惑,自然也就问了出来。 左不过与叶景江,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叶景江看着秦莳叹气,嗓音里含着几分笑意,“可阿莳,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谁还能回头呢?” “晋元能够有今日,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幕后之人不知道暗自谋划了多久,才赶着在你不在藏锋山的时候,引诱晋元去了雾林,暗中控制了他。你说,他难道会因为有风险便放弃这一切吗?” 他不会的。 叶景江有这个把握。 毕竟,晋元平日里可是几乎不出藏锋山,整日在云臣剑尊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如今藏锋山更是隐隐透出了要与命峰交好的架势。 那人能现在这个时候,对晋元出手,定然也是一个疯子。 疯子总是会更容易理解自己的同类的。 叶景江虽不觉得自己放有多疯,可好歹,他也是那样的能够豁出去一切来拼一把的人,自然理解幕后之人的心思。 “这是我们给他的邀约,他会来赴约的。”叶景江嗓音里含着几分愉悦的笑意,又仿佛透着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笃定,他看向秦莳,“相信我。” 不会有错的。 他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出错。 “阿莳,我对人心的掌控,可比对神魂的掌握还要深的。” 虽说自打将离故去,故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到了大限,如今他身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因此懒得掺合进那些麻烦事当中。 可这也不代表,他叶景江是个废人。 秦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样的态度,不该是叶景江会有的。 秦莳本来就是个有什么便要做什么的性子,前世即便是知道自己没有撼动天一宗的实力,她也一次又一次飞蛾扑火般多来天一宗讨债,更何况,是如今了。 “你……”秦莳嗓音一顿。 ——她正正对上了叶景江侧过来的眸子。 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浅色的桃花眸,不知何时透出了几分不详的浓黑来。 秦莳心底一悸,不动声色道:“你说,可有法子瞒得过师尊?这里毕竟是在藏锋山上,若是不瞒着师尊些,怕也不可能轻易的带走晋元师兄。” “这些都不过是小事罢了。”叶景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仿佛很是满意秦莳方才的表现一般,他又解释道:“若非顾念着阿莳,我怎可能乖乖等你带我进来。” 秦莳:“……”听着话,仿佛她还是得谢谢叶景江没有拆了藏锋山的山门一般。 这个状态的叶景江分明是不对劲儿的,可偏偏秦莳也说不准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只好又不动声色的打算拖延一二。 “那可是多谢了。不过,我也没什么谢礼给你,你介意吗?” 叶景江满足的摇了摇头,“阿莳不生气便好。” 秦莳:“?”这小白脸说的好像他平日里很怕看见她生气一般。 虽说,叶景江的确不会惹秦莳不高兴,可他的那些个小动作,也不过是秦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过罢了。 倘若说当真是要从头到尾的全都说个清楚明白,秦莳也说不准叶景江这一路上都做了些什么。 至少,当初在宁家时,叶景江绝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做过。 这一点, 秦莳还是能够肯定的。 叶景江这人,心思都藏在心底,半点都不肯轻易露出来给人看。 但凡是他肯让秦莳只晓的那些,无一不是深思熟虑过,让叶景江认为便是秦莳知道了,也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的东西。 秦莳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拿眼下这个不大正常的叶景江如何。 说起来也是稀奇,她平日里被叶景江迁就惯了,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去迁就叶景江的时候。 说不准……眼下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她也可以尝试着,一点一点的接近叶景江,来迁就叶景江的心情。 秦莳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排斥这样的做法,可直到叶景江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蓦然间明白,原来她是愿意的。 原来,她也是愿意去迁就叶景江的,哪怕依着她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会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也一样。 她喜欢看着叶景江露出现在的神色,仿佛她是他生命里很重要的那个人。她也很喜欢看着叶景江分明不大正常的情绪被她一点一点的安抚下来,又重新归于温顺和煦的模样。 这也代表着……或许,叶景江当真是待她不一样的。 这样的情绪让秦莳无比的满足。 她一直都不肯同叶景江说一句准话,其实也正正是因着她害怕。 怕眼前人不是良缘,怕叶景江只不过一时兴起,怕她临到最后,还是落到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所以不敢轻易的交付一颗真心,宁愿伤害自己,也伤害着叶景江。 直到此刻,秦莳其实也还是不确定叶景江对她的感情到底从何而起。 只不过,她不在意了。 或者,换一句话说,秦莳不过是想通了罢了。 管他叶景江是为什么,她看中的人也从没有走的掉。 左不过前世已经变成了无解的乱麻,干脆利落些,到也好。 秦莳瞧着叶景江带着几分无措的神色,微微勾了勾唇,她轻声道:“叶景江。” 叶景江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却听秦莳又道:“走,去抓晋元师兄。” 可怜的晋元师兄既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也不知道他一心疼爱的小师妹此刻正在盘算着要与叶景江一起来抓他。 晋元师兄煮熟好生的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又一心在算着自家大师姐到底对那一位不大招人喜欢的命峰大弟子到底是什么心思。 倘若说他家大师姐当真有朝一日会喜欢上那李谛,他岂不是还棒打鸳鸯了?晋元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开始操心自家小师妹。 那位叶景江虽说得了他家小师妹的心,可若是要晋元来看,叶景江炼丹好也没什么用处,焉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这修为若是不够,日后岂不是要靠着他家小师妹来过日子了? 那可怎么好。他们藏锋山的小师妹,可是真真千娇万宠长大,在他们这些师兄师姐面前,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的。 晋元简直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自家小师妹受苦的样子。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自己的修为也不算高,还比不过小师妹呢,小师妹好歹已经结丹,在修仙界之中,除却那些不出世的老妖怪,年轻一辈里当之无愧的榜首。 便是在外走动,也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晋元正上愁,只觉得鼻端忽然间多了几分浓稠的香气。那香气怪得很,仿佛融进了几分说不出古怪问道的沉香木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多闻一闻。 可晋元再是没有经验,那也是藏锋山的弟子,修行日久的剑修。 若是心智不坚定,他这个剑修早已经死在了什么时候。 因而,晋元竟然还有力气挣扎了几分。 叶景江挑眉,笑道:阿莳这是哪里来的好东西?连已经筑基的修士都能够影响到。” 还影响的……这样的深刻。 叶景江瞧着,没个一两日,这晋元便是醒了过来,灵力也是动用不得的。 秦莳一脸无辜:“这也是为着晋元师兄好。” 毕竟她家八师兄的小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秦莳可不想直接让人翻出来。 叶景江:“……”纵然此刻的叶景江心底有几分不大清楚,也觉得自家阿莳说的不太对劲。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到底是“魔高一丈”,晋元虽有心挣扎,也到底没能挣脱开来。 秦莳瞧着自家晋元师兄眉眼间的那几分不甘,不由暗自说了声对不住。 说到底,若非是她发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过去的那一日实在是心境不稳,因而只好编出了个神魂受创的借口来,晋元也不可能会一出关便让人影响了心神,以至于孤身一人去了雾林。 这份因果固然是因着晋元自己而起,可同她秦莳也脱不开干系。 秦莳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也并非喜欢将一切的过失都大包大揽,可对自家晋元师兄,她当真是心存歉意的。 晋元其人,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受了她的拖累。 若不然,这样一个心思平和的剑修,便是不能登临剑道的顶峰,可在藏锋山的庇护下,无忧无恼的过完这一世,那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叶景江看出了自家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深,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秦莳。 秦莳固执地很。她认定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回转的余地。 她的心才是真真的冷硬的仿佛石头一般。 叶景江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劝她。 他只会帮着秦莳一道,将那些可能会影响到她道心的人和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给料理干净。 “去雾林?”叶景江三两下又在晋元身上捆了两道,动作之熟练,连秦莳都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怎么你平时很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吗?”秦莳神色略略有些微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景江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叶景江是个奇怪的人。 可、可那也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奇怪法。 叶景江几乎要被这小姑娘给气笑了。 “也不瞧瞧我都是为了谁。”叶景江在秦莳额上轻轻点了点,眼底含着几分说不出的笑意,又略微有几分别扭道:“我们从前抓灵兽,便是如此。” 这言下之意,自然是将藏锋山的晋元也当成了灵兽。 秦莳瞧了一眼自家可怜的晋元师兄,当机立断的闭了嘴。 她可不想也成这副模样。实在是难看极了。 饶是秦莳这等平日里并不会十分在意形象的小姑娘,也接受不了那样的形貌。 叶景江眼底滑过了几分无奈,“阿莳。” 那青年认真的看着秦莳,一字一顿道:“我当真不是坏人。” 秦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虽然她也明白叶景江的意思,可那句话听起来还当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能够说的出口的。 “我自然、自然是信你的。”秦莳轻咳了一声,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若非是为了帮我,你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 这倒也没说错。若非是为了帮着秦莳,叶景江便是想要从晋元身上得到什么消息,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你倒是难得的有良心了一次。”叶景江看着秦莳感叹道。 大约是平日里使唤人已经成为了习惯,秦莳支使起叶景江来那可真谓是一个得心应手。 偏生叶景江也不能说是全然的不愿意。 毕竟,他若是当真不愿,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拦得住叶景江,可说起来,便是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喜欢的小姑娘鞍前马后,那也是想要看着那小姑娘能够给他几分回应的。 叶景江想要的,也不是其余的,眼下的这样的回应,便已经足够了。 他在乎秦莳,愿意为秦莳付出一切,也一直都希望秦莳能够明白。 毕竟,他可不是那等无欲无求、普度众生的圣人。 若是真要论起来,叶景江觉得他大约是能算得上这世间最为凉薄的那人。 倘若给不了他想要的,他是不可能会留情的。 可他在秦莳的身上,已经破了太多的例外。好似这个小姑娘生来便是要克制他的。若是依着叶景江的性子来说,头一回见着秦莳那时候,他可不会好心的帮着秦莳解决那暴动的妖兽。 虽说不知者不怪,秦莳也算是无意之中毁了药王谷豢养的妖兽,他纵然不会因此出手对付一个小姑娘,但也很乐意看戏。 谁让秦莳做英雄做得那样的顺手。英雄,本就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不过,把晋元师兄带去雾林之后呢?”秦莳低声喃喃道,总不能真不管晋元的死活。 他们二人要送晋元去雾林,更多的是想要警示那幕后之人——他们已经发觉了晋元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其中的敲打意味要更浓厚几分。 但若是幕后之人在晋元的身上并没有耗费太多的心血,说不准也根本不可能会注意得到晋元这里的意外。 秦莳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的自家晋元师兄丢了性命。 但依着他家师兄平日里的自保能力,唔,莫说是像现如今一样给人捆了个结结实实,便是松绑的时候,晋元也不一定能够从雾林全身而退。 事关晋元安危,叶景江也不敢夸下海口,跟他家阿莳打包票了。毕竟,倘若他没能说到做到,他家阿莳心底必然是会留下疙瘩的。 这是叶景江决计不肯冒险的。 更何况,他虽对自己的神魂无比的自信,那也不能改变他现在明面上是筑基期的修为。 那幕后之人固然可能会轻视他几分,却也可能回出现秦莳所担心的情形。 “罢了,都到了这一步,只能是好生护着。”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歉疚,她是当真觉得自己对不住晋元的。 纵然秦莳也清楚,倘若晋元知道这一切,也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她的决定。 叶景江轻咳了一声,眼底划过了几分迟疑,他道:“不如让我来试一试。” 秦莳一愣,“你要做什么?” 倒不是她不信叶景江,但秦莳并不愿意叶景江在藏锋山的事情之中牵扯越来越深。 她不信天。 可有句话叫做天道有常。 秦莳自己自然是没什么,左不过多活了这些时日,也算是赚了。藏锋山上的师尊与诸位同门也没什么,左不过前世已经被她连累到了家毁人亡的地步,这一次,若是不主动出击,必然改变不了那样的悲惨局面。 但叶景江不一样。 秦莳的前生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丝毫的踪迹。她不认识叶景江,没去过陵州,不知道叶景江与天星子之间的恩怨纠葛,也不知道那位阴差阳错也算是救过她的将离剑尊同叶景江关系匪浅。 叶景江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曾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秦莳还是棋差一招,叶景江也随时都可以脱身离开。 这样的认知,其实是很让秦莳放心的。 毕竟算起来,从前她不在乎叶景江这个人,自然也不会关心叶景江的来去和死活。但自从她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一日开始,叶景江对她而言,再也不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 而是她也要保护的人。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人认为牺牲一部分来保全另一部分是划算的。 秦莳也从来都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她不想要叶景江掺合进来,但现在却仿佛已经晚了。 叶景江陪着她从雍州到陵州,给她出了太多的主意,是秦莳在这世间最深的联系之一。 这个人仿佛已经和她绑定在了一起,再难分开。 秦莳自然也不知道,对于这样的情形,叶景江其实是很满意的。 毕竟他总觉得秦莳的身上藏了说不出多少的秘密,偏生那小姑娘又警惕又是个锯嘴的葫芦,从来不肯轻易透出分毫来。 饶是叶景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够猜到秦莳的心思。 可他又不可能任由秦莳胡来。他还想要与秦莳有一个长久的日后呢。 是以参与进秦莳的每一件事情里,便成了叶景江唯一的方法。这样的法子笨的很,可他实在抓不住秦莳。 “除了我,阿莳现在也没人能够商量了吧?”叶景江嗓音柔和,甚至还有心情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他又道,“阿莳,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秦莳心说你到底在高兴什么?难道是高兴被人利用吗? 仿佛是看出了秦莳想说什么,叶景江略略挑眉,“阿莳可真是的,说起话来嘴上也没个把门。” “不过你到也没说错什么。”叶景江笑意吟吟,“即便是利用,我也认了。” 左不过,叶景江又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即便一开始是出于互相利用又如何呢?总归有朝一日,他会成为秦莳心底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他为了晋元受伤,日后秦莳在看见她的那位晋元师兄时,欢喜之余总会想起他来的。 藏锋山在他家阿莳的心底的重要性,也会一点一点的被他比下去。 叶景江是一个贪心的人。 他不可能会任由秦莳心底一辈子记挂着那样多的人和事。 他要做就要做秦莳心底唯一的那个人。 为了达成那样的目标,即便是受伤,也在所不惜。 秦莳自然是不可能会理解叶景江的小心思。或者换句话说,秦莳即便是明白了叶景江的心思,也不可能掰的过来这人的想法。 叶景江从头至尾都是这样的人。 不过是在秦莳身边时,小心翼翼的收起了自己身上的爪子,露出几分乖巧来罢了。 “你且说来听听。”秦莳神色凝重,还是没有直接答应叶景江的要求。 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先来评估一二。 叶景江轻描淡写道:“此事倒也不难。阿莳或许不知道,修炼轮回功法除了让人修为更为精纯外,也是有更多的好处在的。譬如,我的神魂早就已经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分散。” 秦莳一怔,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叶景江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强自压下了心底的不安,“叶景江,你想做什么?你可知道你若是胆敢胡来,我便……” 叶景江眨眨眼,“我便是昏了头要胡来,也只可能是为了我们阿莳。为了你这位晋元师兄,唔,好似不是很能划得来。”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策略仿佛是有效果的。至少,现在的秦莳明显要更关心他一些。 叶景江心底想着,神色间也更多了些许的柔和,“阿莳,别想那样多。” “我不过是想要分出一抹神识附在你这位师兄的身上罢了,不可能会做傻事的。” 分出一抹神魂,对叶景江的伤害不算大。并且,还能够让他们更为清楚的掌控晋元和幕后之人的往来,可谓是一举多得。 叶景江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他也压根没想到,秦莳会拒绝这样好的提议。 是以在秦莳摇了摇头以后,叶景江眼底多了几分困惑。 他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秦莳看着他叹气,总是清冷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无奈,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这没什么不对。” 听起来仿佛也没有多少的风险。 “只不过,是我自己不愿意。” 叶景江心底一动,几乎下意识的多了几分紧张,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秦莳,连那尚且处于昏迷不醒的晋元都给忘记了。 他问道:“为什么?” 是因为,开始在乎他了吗? 秦莳想了想,“大约是不想要看你为了藏锋山付出那样多。” 她不是想要与叶景江划分界限。都已经到了现在这地步了,倘若才想起来要彼此区分,也实在是有些晚了。 “藏锋山的诸位同门待我都很好,我也很在意他们,甚至愿意为了他们付出我的一切。”秦莳很少对人提及藏锋山之余她,到底是什么。 进而那些话对着叶景江时,却仿佛能够很自然的说出口了一般,“我想,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没有人能够做到用自己的珍宝来赌另一件珍宝的归属。 因为她承受不起。她两者都在乎,两者都在意。 因此,秦莳唯一能够接受的结局大约是她能够轻松的保全这两者,而非是拿叶景江来做赌注。 谁能够承受一无所有的感觉呢。 叶景江深吸了一口气,笑意里有了几分志在必得。 哪怕他家阿莳并没有将这话说清楚,叶景江也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 这是秦莳已经开始将他放在了与藏锋山同等重要的地位。 也不枉费他用在秦莳身上的那些心思了。 “不会有事。”叶景江郑重道,“阿莳,我有把握。” 他也舍不得有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魔界 不是因为他太过自信。 叶景江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不能让秦莳过意不去。 或者换句话说,他不能让秦莳对他的心意里掺杂上这些剪不清理还乱的感激。 他对那个特别的小姑娘,从来都是想要将自己的一颗心给捧出去的喜欢,也从来不知道到底是要如何对她才能更好。 可这些所有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剩下的眷恋两个字。 叶景江想给秦莳选择的权利。 那个小姑娘到底是还太小,她见过的人也着实太少了一点。纵然年少老成,心底仿佛装了不知道多少的心思,也还是个小姑娘。 是一个……年少时生长在藏锋山,从来很少出山,一心一意只有大道的小姑娘。 按理说来,照着这样的路线成长起来的秦莳,该是个简单的性子。 再不济……也不会如今那样,小小的一颗心,不知装了多少的人和事。 可无论如何,无论秦莳是明白也好,还是不明白也罢,叶景江都不愿意秦莳与他之间夹杂了太多其余的情绪。 他要的,从头至尾,不过是一个秦莳。 一个完完整整的,也会一样的喜欢他的秦莳。 秦莳眨了眨眼,心底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她抿着唇看向叶景江,一双凌厉的凤眸中却罕见的透出了几分犹疑来。 “说起来,我也有个法子。” 叶景江挑了挑眉:“嗯?” 他直觉这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八成会是个馊主意。若不然凭借着他家阿莳对那晋元的在意,怎么可能直到现在才肯说出来? 这小姑娘分明是怕依着她自己阻拦不了叶景江。 叶景江心底熨帖,自不会同秦莳做对,“阿莳说来听听。我们阿莳从来都是聪明又机灵,倒是说不准还能找到什么好法子呢。” 秦莳:“……”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人嗓音里的那一股敷衍啊。 可叶景江的模样实在是好,朝着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的时候,漆黑的睫羽仿佛轻颤的风一样,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缓慢的笑。 “你不是可以寻到魔界?”秦莳问道。 叶景江皱眉,一时间倒是当真不知道秦莳想要做什么了,“此事与魔界有何关联?阿莳莫不是想要将你那一位倒霉的师兄给丢到魔界去?” 这可不像是秦莳平日里的作风啊。 虽说叶景江也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代价。 可秦莳待藏锋山到底是如何的劳心劳力,费神伤身的,叶景江倒是看了个十成十。 只可惜,秦莳不像是那样的铁石心肠。 “自然不是,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那姑娘的嗓音里又出了几分疑惑,仿佛是不知道叶景江在想什么一般。 好在,她的情绪没有能够在叶景江的身上停留太久。 “我原本是想着,若是你能够打开去往去魔界的通道,也能给我提供些许的帮助。” 魔界秘法,还是要靠着魔气推动才能万无一失。 且事关重大,那一头可是她家晋元师兄的性命,秦莳哪里敢冒险?只是她倒是没想到……叶景江这人瞧着正派又温和,到是个心思多得很的。 “你想做什么?”叶景江眉心微动,一时间几乎又生出了几分认错人了感觉来。 秦莳这小姑娘胆大妄为,若是一个没看好,便不知道要作出什么“花样”来。 纵然很多时候,秦莳只是为了自保也一样。 “借助魔气,在晋元师兄的身上个做个标记引出那幕后之人来。” 毕竟,她们想要引出幕后之人来只是想要为了晋元而已,秦莳又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叫所有人都承认她是个英雄。 再者,那两个字哪里是那么好容易得到的。 将离那时候只到是天意弄人,到底是没能在那一日时,才忽然间觉察到了这一点。 然而真正让人觉得牵肠挂肚的是——秦莳的转变。 叶景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阿莳,你不必如此。” “你才是不必如此。”秦莳一字一顿道。 她眼底划过了几分眷恋,“叶景江,我好似从来都没有与你说清楚过这些。我仿佛是有些在意你的,只不过现在还比不我在藏锋山的诸位同门。可既然是还没有真正的挑明,那眼下的这些都不该算数才对。” 既然不应当算数,她怎么可以要求叶景江为了藏锋山做那么多呢? 分明叶景江不必如此的。 即便叶景江喜欢她,想要为了她做些什么,也绝对不应当是为了藏锋山来卖命。 她这是把叶景江给当成什么了? 叶景江也不知道打底明不明白秦莳的意思,心底却先软了下来。 他还能如何?对上秦莳,他总是不会有胜算的。 他实在是太喜欢那个小姑娘了,总是会为了那个小姑娘的一点心思而去改变自己。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样不会有所改变。 “阿莳既然是说了,我怎可能拒绝你?”叶景江嗓音温和,眼底却分明划过了几分遗憾。 秦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上赶着想要给藏锋山卖命。 可若是要秦莳说一些风凉话来,她也是说不出口的。任由是谁,也都清楚叶景江的这副模样是因着她而起的。 她若是没心没肝便也罢了,只是一味的贪图着叶景江待她的好。 可秦莳偏偏不是。 她偏生要做那九曲玲珑心,纵然是知道前路坎坷又难行,也要一意孤行的去送死也好,去告别也罢。 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 叶景江当然也很明白,那些人从一开始便不可能会任由他们随意行动。毕竟,此物原本可是在旁人身上呢。 叶景江看了看四周不知道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人,只剩下清浅的呼吸落到了秦莳的耳朵边上,“看来,还是得要劳烦阿莳出手,帮我一二了。” 毕竟这是秦莳要求他做的第一件事。 纵然叶景江本人并不觉得去魔界是个什么好办法。 可谁让秦莳喜欢。 秦莳自然明白叶景江的意思,她当机立断的点了点头,道:“便依你所言。” 她要借助的魔气来施行的那种魔界秘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叶景江虽然有那只晓的资格和能力,只可惜眼下事情太多,还是要他来撑开两届的通道,给秦莳留下足够的时间。 叶景江自然也明白他是做什么的。 只不过,叶景江几乎一半心神早已经全都放在了秦莳的身上。 毕竟,他并非十分明白秦莳的底细,也不知道秦莳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不过是已经习惯了。他看着秦莳的眼睛,总会想到当年的自己,便又觉得,这世间上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答应秦莳的。 秦莳应了声,眼底的光一瞬间流光溢彩般,让人根本不敢要直视。 “我明白的。”秦莳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好似不该太过冷淡。毕竟算起来,他一人在藏锋山上,或许更需要回报的事情。 叶景江仿佛也已经逐渐开始习惯了秦莳的各种小情绪。 就好比现在,他一眼能看得出,坐在他身侧的那个小姑娘的心情仿佛不大对劲儿。 秦莳又朝着叶景江露出了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这才道:“或许是没有同你说起过,我从前的日子过的很不怎么样。” 她提起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事情,自然是轻描淡写,可叶景江却只觉得自己的心底皱成了一团。偏偏他什么都做不到。 叶景江那双浅色的桃花眼一瞬变成了浓厚的黑,他看了秦莳一眼,眼底划过了几分笑意。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毕竟算起来,她还是借助了叶景江。 可叶景江却很是习惯这样的情境一般。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和面前的小姑娘度过了一段十分欢喜的日子,以至于现在他还没有能够认出来你到底谁。 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无奈。 她自然是没有想到,这小白脸当年不过是惊鸿一瞥,竟然还能记得住。 “不过,阿莳,你好似还没有告诉过我,你想做什么。”叶景江看着自己不远处不然纤尘的小姑娘,迷恋道。 秦莳对着人却是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戒备,自然也是愿意告诉叶景江一些事情的。 她想了想到底是要从而说起,因此一时间倒是耽搁了几分。 “说起来,也怪不得旁人。”秦莳嗓音淡淡的。 叶景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却瞧见了下一刻那小姑娘朝着他露出的笑意。 叶景江不知道秦莳这是想要做什么,可对上秦莳眉眼间带笑的模样…… 唔,当真是好看极了。 好看到叶景江愿意拿自己的一切去换。 好在,秦莳还是不知道他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若不然,依着秦莳的心思,必然是得要好生折腾他一二。 “我与晋元师兄相识那么久,又是相近的年纪,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叶景江:“……?”他家阿莳在说什么话?什么叫做,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叶景江眸色沉沉,却又听着秦莳道,“正是因为还算亲近,所以,若是依靠我对细节上的掌控,晋元师兄不该是现在这样才对。” 叶景江皱眉,可他到底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当即明白了秦莳的话,“你是怀疑,有人又在暗地里动手了?” 秦莳眨眨眼,“我可不想看见那么多的女人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叶景江好似都选择了信她。 一次又一次,一桩又一桩。 好似,她与叶景江也算前世相识一般。 叶景江:“……”好在这事情和他当真是没什么的干系的。 至于旁人,便是有干系,那又和叶景江有什么关联呢? 叶景江心底琢磨的自然也是这样的法子。纵然不能在明面上替秦莳奔走,他也不可能全然坐视不理的。 因为那是秦莳。 秦莳哪里还看不出来叶景江的那一点点的心思?不过是眼下有些不大可以了。 可那也不该是正常的。 秦莳瞧着眼前自觉要求也并不算是过分,因而又无视了叶景江,接着说道:“可我与晋元师兄之间的联系,最多的还是因着师尊。” 她们都是云臣剑尊坐下的弟子,自然是关系亲近了。 叶景江挑了挑眉,“所以,阿莳到底是想要借助魔界做什么?” “再是亲近,也不是当真有那样的血缘关系在的,自然是想要走走歪路了。”秦莳看着他,目光一瞬间有几分深远。 叶景江眯了眯眼睛,一时间几乎怀疑秦莳已经是知道了什么。 可眼瞧着秦莳无悲无喜的模样来他有从心底否认了这样的答案。或许,叶景江并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与秦莳眼下的关系可不算深厚。 秦莳从来都没有真真切切的对着叶景江表达她的心意。她说过的最出格的那句话,还是方才时说起的些。 可不论如何,她也不想瞒着叶景江了。 那样好生生的一个人,若是一味欺瞒着他,还说不定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可我从未听说过魔界还是有这样的本事。” “等闲自然是没有的。”秦莳也面露正色,“可是叶景江,我与晋元师兄同在藏锋山长大,身上的灵力最初时可是同源的。” 若是依靠灵力引出她门之间的关联未免不保险了些。 毕竟,藏锋山上虽说少有外人进出,那也不是没有。眼下这个时候,秦莳也不愿意冒着任何的一点风险。 “魔气能够引出我身体的灵力本源,自然也能对应晋元师兄的。到时候,便是晋元师兄让人带走了,也没有人能够瞒过我。” 秦莳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坦然的说与了叶景江听。 她并非是不愿意瞒着叶景江。 不过是心软了一瞬。 叶景江为了她,付出的又实在是太多了。 那一桩桩一件件,秦莳思来想去,也只有如此才算是回报叶景江的深情。 她愿意接受眼前这个人。 只是还需要时间罢了。 叶景江看了他半晌,才是点了点头。 “好。阿莳,我明白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最好的一生 叶景江想,他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纵然秦莳在隐瞒也无妨,他亦是没什么不能给秦莳的。 叶景江自然是有法子打开此间与魔界的通道。 或者换句话说,他其实是有法子将此间与魔界连通一二,当真要他打穿两界往来通道,也着实是为难了些。 不过,介于时不时会去魔界走一遭,倒也是能够借助那去往魔界的通道,撬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秦莳长舒了一口气,眼底隐约划过了几分复杂。 她当然没料到,叶景江会那样痛快的应了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秦莳才终于承认,她与从前已经全然不一样了。若是前世那个被好生养在藏锋山上的小姑娘,定然不会如此做。 她分明知道叶景江待她好,也清楚那人的心思,却偏偏还要一次接着一次的来试探他,好给自己一点定心丸。 这样的她,连秦莳自己都觉得陌生。 秦莳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从前,她早已经下定决心背负着从前的一切继续走下去,哪怕心魔缠身。 可直到此刻,直到透过中间那些看不到也摸不到的时光回望自己,发觉早已经面目全非的时候,秦莳心底蓦然多了几分后悔。 以及……她一直认为无用的怨恨。 她忽然开始恨起了那所谓的天命来。 若非天命如此,若非那明华搅和了进来,此刻的她,又怎会是除了一张面孔与从前一般无二之外,内里的骨与血都仿佛重塑了一样? 那恨意来的突然,去得却也突然。 秦莳只是忽然间明白,从前的那一生,像是隔着镜花雨月在看。那自然是最好的一生,但她,这辈子也别想回去。 现在的这一生,尚且看不到来路如何,也不知前路是什么,却也是让人心生期待的。 她想,她或许可以尝试着认真地与叶景江重新开始。 重新认识一次叶景江,也让叶景江重新认识她一次。 叶景江敏锐地觉察到了身边人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可开启那道小小的缝隙也不是容易事儿,叶景江仗着自己的神魂强大胆敢胡作非为,那也是要全身心的放进去的。 他没办法在此刻给秦莳一个安抚的眼神,自然也便错过了秦莳面上一闪而过的笑。 随着叶景江双眸微闭,秦莳也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悸动。 她眼底微亮,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秦莳知道,这是前世的记忆在作祟。 她毕竟在魔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也在魔界靠着自己的心狠手辣,不知成为了多少人的梦魇。 哪怕她已经决心要和前世分隔,可心底深处的印记是没有那么容易消耗掉的。 秦莳也不敢多耽搁,她毕竟也不知道这对叶景江的负担有多大。只见秦莳微微愣了一瞬后,便发了狠一般的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 从那略显狰狞的伤口处,流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更像是纯粹的能量。 秦莳自然不是想要自残。 她也没那样的毛病。 不过是她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她若是再随意的将魔气纳入体中,或许这一次,她还是要走上魔修的老路。 毕竟藏锋山的心法最是光明正大,容不得丝毫的暗处。 秦莳可不想丢了藏锋山上的一切,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叶景江眸底划过了几分哑然,他有些摸不清楚秦莳的想法。或者换句话说,叶景江是从来不知道秦莳在下一刻会做什么事情的。 就仿佛,他本以为秦莳会默许他的行为,可这一回,那小姑娘却要将他完完整整的摘出来一样。 秦莳强忍着力量和灵力自体内一点一点的流失,借助灵力对魔气的吸引勉强掌控了一丝魔气,在晋元的额头上动作迅速的画了一道。 叶景江却只是沉迷的看着秦莳。 这是他喜欢的小姑娘。 纵然他不知道秦莳在做什么,也看得出秦莳是在为晋元打算,或许……也是在为了他打算。 他不是看不出秦莳此刻的吃力来。 可叶景江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这也倒不是叶景江生性冷酷。 若是可以,他自然愿意以身相代,也不愿意看见秦莳受伤。毕竟那小姑娘的一双凤眼亮晶晶的,此刻面色却无比的苍白,实在是让人瞧了只觉得心底难过。 但叶景江更明白秦莳的心思。 他家阿莳,分明是不许他插手的。所以,他只需要看着,当秦莳撑不住了的时候,在为他家阿莳做好收尾的事情。 这是秦莳想要他做的。叶景江明白秦莳的心思。 也愿意顺着秦莳的意思去做。毕竟他要的,只是秦莳能够一生安康。 当然,他自己也是要陪在秦莳的身边的,不论这个小姑娘的身上藏着了多少的秘密,他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放手,他要秦莳有朝一日能够全然接受他。 叶景江想,他或许当真是有些贪心的。 可看着秦莳抿着唇,面色苍白,可眉眼间却满是倔强,美的精心又动魄的模样,叶景江又想,对着秦莳,这样的心思都是正常的。 没有人能够不为秦莳心动。 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过于特别,她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倾国倾城貌,脾性又太过于倔强要强,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让秦莳为他而让步。 她好似能够为自己的坚定理想付出一切一般。 可叶景江却明白,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秦莳或许铁石心肠,但心底深处,总归是柔软的。 这个小姑娘有她的坚持,却也懂得变通。她会为了心底的理想去守住一切,也会为了她真正在意的人与事去改变自己。 就好似眼下。 秦莳……秦莳本来是不在意他的。虽然不愿意承认,叶景江也只能这般说。比起藏锋山上,秦莳诸位同门来,叶景江的重要性自然算不上什么。 所以,叶景江其实是早已经做好了这一次也要为秦莳付出的准备。可是他没有想到,秦莳拒绝了他。 那个曾经想要为藏锋山付出一切的小姑娘,拒绝了他。 秦莳拒绝用叶景江的安危和生死来换藏锋山的。可叶景江却知道,其实这一次,便是当真有几分凶险,也到不了那个地步的时候。 他不可能让自己走到绝境去,叶景江做事,从来都是留三分。毕竟,他已经为了自己的骄傲付出过代价,那一次,他失去了自己的妹妹,这一次,叶景江怎么可能还会拿秦莳来开玩笑? 可秦莳还是拒绝了。 对上那双好看又清冷,总是藏着千言万语的凌厉凤眸时,叶景江便明白,其实秦莳也是知道的。 她也是知道的,这样做不会对叶景江有什么伤害。 可她还是拒绝了。只因为那个人是叶景江。 这也就说明了,叶景江赌对了。 他曾经想过,倘若秦莳当真是个没心没肝的小丫头要怎么做?总不能压着人家小姑娘喜欢他,那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算来算去,叶景江悲哀的发现,他也没法子放手。 这大约是多年不曾心动,忽然间遇上了那样的一个哪里都让他喜欢的姑娘时,叶景江唯一会愿意做的事情了。 他想要为秦莳付出,不是因为他以为秦莳喜欢他。 而是叶景江在时隔多年后,想要在与这该死的天命来一次豪赌,这一次,他用的是自己的全身心。 上一回,他输了将离的性命,但这一次,叶景江想,去他娘的上天眷顾,他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将那个小姑娘赢过来的。 可赢了,那人就是他的了。从前的那些事情,自然也已经不重要,可以全部一笔勾销了。 叶景江温柔地注视着秦莳在晋元的额头上勾勾画画,心底担心的,也只有秦莳的神族能不能撑住。至于,那些从前会跳出来捣乱的嫉妒,此刻却是半点都没有了。 毕竟,秦莳已经开始接纳他了。 所以总会有那一日,秦莳心底最在意的人是他一个人。 叶景江也相信,他不会等的太久。 秦莳那样的小姑娘,最是心软不过了,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等上太久呢? 叶景江心思百转千回,可总也是说不出来的欢喜,他看着秦莳,眼底满是笑意,终于还是没忍住唤了一声,“阿莳,你看看我。” 秦莳:“……”这小白脸又闹什么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指尖的动作上。 这引来魔气画下的阵法,不是什么大把戏。不过是因着她和晋元师出同门,不论是筑基还是如何,都是在藏锋山上进行的。 藏锋山上有他们的根,所以他们的灵力同出一源,自然也可以吸引一样的魔气了。 秦莳本来不愿意搭理叶景江的。 眼下的事情固然简单,可她也早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在魔界呼风唤雨的魔尊了。 这样的魔气用起来,又不习惯极了,总归是要全心投入到其中的。 可叶景江的视线却也太过灼人,那样强烈的情感和欢喜,纵然是秦莳,也做不到忽视。 她只好无奈地道:“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因为高兴啊。”叶景江笑眯眯答道。 他高兴,因为秦莳心底有他。也因为,秦莳愿意迁就他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秦莳那个小姑娘,心狠又心冷,倘若不是她自己愿意,便是叶景江死在她面前,她大约也不会多看几眼。 即便叶景江帮过她许多也一样。 可他喜欢的,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她或许不够好,却也足够填满一个人心底所有的慰藉了。 叶景江看着那小姑娘,蓦然又笑了笑。 他今日仿佛很喜欢笑。 大约也是因为知道了秦莳待他的心思。 其实从前,叶景江也不是全然不知道的。秦莳虽说若即又离,总在犹豫,对他好似也比不上对陆盏辞的好,但那时候,他心底便笃定了,秦莳是有些心动的。 不过要做的事情太多,那一点心动太浅,秦莳没有为他停留的意思。 叶景江没有办法。 他除了对秦莳更好一些,毫无办法。纵然叶景江也知道,秦莳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因为谁待她好,便以身相许,真心相待。 那种感觉……总是让人心底不上不下,仿佛悬在半空中,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彻底落入深渊。 但万幸,他抓住了一根从天而降的藤蔓。 藤蔓的那一头,站着的人便是秦莳。 那个小姑娘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拉着他一点一点的脱离了深渊。 叶景江想,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要紧了。唔,除了眼下秦莳的身体外。 他到底不可能全然置身之外,因而纵然是知道秦莳不会愿意,叶景江还是悄然替秦莳分担了她一部分的压力。 秦莳:“……”这哪里来的笨货。 分明知道她在做什么,何苦要和她纠缠。 可这话说不得。毕竟,她自己也有些舍不得。 —— “阿莳,接下来,可是要将你这位晋元师兄一个人独自丢在雾林了。”叶景江神色无辜,动作却半点不慢。 秦莳:“……” 秦莳忽然发现,自打叶景江仿佛知道了她心意的那一刻开始,这人便好似换了性子一般。 这一次又一次的鲜明试探,实在是让人拿他半点法子都没有。 因而,秦莳也只好板着脸,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哦?那便按着行事便是。” 总归若是晋元师兄有难,她也能够感受到。 “既然藏锋山上上下下都在怀疑我与你的关联,”秦莳忽然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道:“不如由你来做此事,如何?” 并且,那幕后之人对叶景江的了解也应当不深才是。 有了秦莳这句话,叶景江倒是当真了。 “阿莳既然是开了口,我自然要办好。”叶景江说着,漫不经心的用灵力摄起了昏迷不醒的人,甚至还朝着秦莳笑了笑。 秦莳还能如何?话都是她自己说出去的,当然也是只有受着了。 只不过,秦莳还是能做一些别的事情的。 她看了叶景江一眼,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般,道:“那不如,等此间事了,再见着晋元师兄以后,我替你好生说说今日的事儿,让师兄永远记得你的好。” 叶景江:“……”这倒也不必。 天地良心,他也只是想要逗一逗秦莳。 至于旁人,叶景江自问没那个心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开启 难得见叶景江吃瘪,秦莳心情好了几分。别瞧她虽是愿意了的,可总归逗一逗人也无妨。 叶景江无奈,“那我下回若是再去藏锋山,大约要让你那师尊给打下来了。” 他又总不能与……咳咳,长辈动手。 秦莳不甚在意,眼底还隐约透出了几分期待来,“我倒是许久未见师尊出手了。” 如今虽是暗潮涌动,但明面上的修仙界可还是一片平和,同魔界的封印更是稳固极了,云臣剑尊自然没有出手的机会。 叶景江心道,这小姑娘旁的且不论,嘴倒是硬的很。 “且等着吧,谁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上钩。”秦莳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又道:“也不知若是师尊发现了晋元师兄不在会如何。” 其实她是不必操这个心的。 云臣剑尊虽对自己的弟子一向上心,可他的弟子们又不是那练气期的小娃娃,他整日盯着看作甚? 叶景江也不去戳穿秦莳,只是笑吟吟道:“阿莳耐心如何?” 秦莳想了想,诚实道:“不大好。” 她是当真不喜欢等待,等待的时候,结果总是不确定的。她的手里没有任何的主动权,凭空让人生出了几分被人左右、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助感来。 秦莳厌恶这样的无措。 叶景江耐心的看着她,半晌才轻声道:“左右有我同你一道等着。” 且他们这一回,可终归是会等到那幕后之人出来的。 叶景江对这一点无比的确认。 秦莳睨了他一眼,席地而坐,又微微阖上了眸,“嗯。” 其实还是不大喜欢。 “纵然修行岁月短,也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才是。”叶景江闷笑,也坐在了秦莳身侧,心下不由感慨了一句,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呢。 秦莳不满:“我性子已然够沉静了。” 若不然,她这时候该是已经杀去了主峰,先想法子宰了那不做人事的宗主。 毕竟前世在魔界待的日子久了,早已经习惯了随性而为。且纵然修为不够,境界却还是在的,加之前世她修习的诸多秘术与她对宗主的熟悉,以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叶景江:“……” 罢了,或许在剑修里,他家阿莳已经算是好性子的了。 — 命峰。 “师尊,您寻弟子作何?”李谛神色平静,恭谨问道。 天星子面色隐于暗处,依旧是双眸紧闭的模样,“藏锋山如何?” 李谛道:“很好。” 那里当真很好。 钦天居士不单单是深居简出,哪怕是在命峰上,他与师尊和同门的往来也不算密切,盖因钦天居士命数不显,自身须得少沾染因果。 如小师弟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些。 可藏锋山不一样。那些剑修……与他们的同门当真是亲如手足。 李谛不是蠢货,明白晋元为什么不大待见他。 听他如此说起,天星子面上仿佛也多了几分浅淡的笑。 “藏锋山大弟子如何?” 李谛一怔,师尊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一直没有等到回答,天星子又问了一遍。 李谛深吸了一口气,“她……也很好。” 那人是性情温婉,行事却滴水不漏,对待年幼的同门多加照顾,偌大的藏锋山在她手底下条理分明。 徐桢是一个奇女子。 或许她不如她的师妹那般招眼,可她只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便是这世间最让人沉醉的景。 “好。” “师尊,您问这些,可是有什么打算?”李谛不得不多问几句。 事关徐桢,还是从他口中透出的消息,他总得明白后续才是。 “无大事。”天星子却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你与她或有缘分。” 至于更多的,天星子也推算不出。 便是连这一星半点的消息,那也是从徐桢和藏锋山上瞧出来的。 天星子虽是个淡漠之人,可对自己的弟子总归是不同的。他自然也关心弟子的日后,因此总要过问几句才是。 李谛平静的面容终于是多了几分情绪,他讶然的看向自家师尊。他并不奇怪师尊能够看出这些命数。 天星子生来便是修行钦天道的好苗子,他生来眼盲,却有一双看穿一切虚妄的慧眼,世间万物的因果纠缠,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李谛只是没有想到,自家师尊会与他说这些。 若是按着天星子的脾气,他便是看穿了一切,也只会藏在心底,决计不会对着旁人吐露分毫的。 “现下,三千秘境将开,乱象已经就此启动,命峰与藏锋山已经绑在了一起,你尽可去做你想做的。” 李谛沉默了一瞬,“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师尊解惑。” 天星子微微颔首。 “师尊为何要插手藏锋山之事?”钦天居士看穿命数,却从不参与其中。 这也是修习钦天道的准则,从前命峰也一直是这般做的。 李谛固然愿意帮上藏锋山,可这根本与师尊平日教导相悖逆,他不得不问上一句。 毕竟,命峰上还有诸多同门。 “万事皆坐看,修行又为何?”天星子反问道,“我辈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若是明知应为而不为,只顾己身生死,不如不修行。” 李谛心头一震,非是因着天星子的话里隐约的责备,而是……他家师尊这番话已经基本等同于说明了浩劫之中,藏锋山会是中心。 可为什么? “师尊,弟子可以做什么?还请师尊教我!” 天星子唇边笑意淡淡,“随心尽可。” 他看不出日后情形到底如何,可左不过尽力随心四个字。 李谛浑身一震,“弟子谢师尊教诲。” 天星子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这个大弟子,向来优秀,原也不是会着相之人,不过是眼前人是他在意的,便也做不到平心静气。 这般算来,他或许当真是那怪胎,一双看透虚妄的慧眼,也看穿了世间所有的悲欢与离合。 他看得透人性,可这辈子,大约也是看不穿人心的了。 “你且去罢。” 李谛沉默着点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今日的一切都非他所想到的,他也需要时间好好的理一理这其间的来龙去脉。 若是连他自己也都不清楚,又谈何在日后的那场浩劫之下,护住徐桢呢? 那实在是太难了些。 天星子看着自家弟子转身离开,到底是叹了口气。 说起来,他的这些弟子里,天星子虽没有偏好,可开山大弟子总是更让人关注几分的,这也是人之长情。 天星子想,他的大弟子虽稳妥又明事理,可到底还是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的。再是如何,他也得亲自照看一番。 就好似……其实陆盏辞还未与秦莳汇合之前,他也是一直都关注着陆盏辞的情况一般。 那个小弟子本非天星子所愿,不过是当年欠了梁朝皇室端慧大长公主的一个人情,只好顺水推舟的收下了陆盏辞。 可陆盏辞着实聪慧,虽说跳脱了些,却也正正是修习钦天道的好苗子。天星子当日头疼陆盏辞的性子,如今却又觉得,那样的性子实在是难得。 至少,陆盏辞那样的性子,是不需要天星子多操心的。他有着这世间最为顽强的活力,不论处于什么境地,也都能好生活下去。 乱世之中,他当然是想要尽力护住他的弟子们。可饶是天星子,此刻也说不出那样笃定的话来了。 倘若有朝一日,命峰和梁朝皇室都不再能给陆盏辞以庇护,他只希望陆盏辞能够一如既往的、快乐下去。 陆盏辞此刻自然不知道自家师尊对他抱了什么样的期许。 他正在自己的洞府里东转转、西转转。一生快活的五殿下自然不是在发愁。 他只是有点烦躁。 那种烦躁说不清道不明,却仿佛是他从藏锋山回来以后才蓦然生出的念头。 或许,在藏锋山时,他便隐约有了那么几分说不出的躁郁,不过当时有大师兄压着,又有叶兄和秦师妹在,他总归是能多出几分宁和心思来的。 不过说起来,大师兄对那位藏锋山大师姐的心思……还真真是明显极了,怪不得晋元师兄会那般埋汰他家大师兄。 陆盏辞又叹了口气。 还是叶兄和秦师妹的进展顺利,看他家大师兄的那模样,大约还要等上许久,才能有“好消息”。 陆盏辞深吸了一气,默念了几遍清心经,却只觉得心底深处的躁郁更是深切了几分,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论他如何挣扎都如影随形。 天真的五殿下面色微变,他再是没见识,也知道这情形不同寻常。陆盏辞当机立断的服下了两丸清心丹,眉目间满是凝重。 唉,他又要去劳烦师尊了。 好在三千秘境将近,师尊大约是不会闭关的。若不然,当真搅扰了师尊修行,那可真是他的罪过了。 陆盏辞心底明白,师尊会收下他做弟子,为的是自家端慧殿下。 端慧大长公主是皇族长辈,若是论起辈分来,连他皇祖父都要唤上一声姑祖母,是梁朝皇室的守护者。偏偏大长公主有了辈分,又不爱听旁人将她叫老了,从不许旁人唤她老祖宗。 是以这些年,不论皇族内外,若非是与端慧大长公主血脉亲近者,皆是称呼她一声“殿下”。 陆盏辞很清楚,他走的便是端慧殿下的路子。 若不然……他这样爱闹腾的脾气,又出身梁朝,怎么可能入得了命峰之主的门下? 算来算去,不过是靠着祖上的关系,才得了如今的安稳日子。梁朝皇室内部,可也不是面上那样的平和。陆盏辞不知道端慧大长公主为什么会选择保下他,可算来算去,总归是他欠了那位殿下的。 这样的情谊,陆盏辞不认为自己还的起。 他不知道端慧大长公主打的什么主意,可眼下,大约梁朝皇室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位五殿下,是端慧大长公主看好的后辈。 端慧大长公主甚至还为了那位五殿下去请了命峰之主天星子来帮忙。 陆盏辞本想着迷迷糊糊的过下去便也是了。左不过他贱命一条,虽说很喜欢活着,可蝼蚁尚且知道偷生,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纵然是要他去为了端慧大长公主的事业和谋算,舍出去这一身性命和本事,左不过也是应当合分,没什么舍不得的。 可……眼下,他忽然间明白,原来他也是觉得舍不得的。他认识了秦莳,认识了叶兄和与她们二人结伴前行了一段时日,甚至还认识了七夕那样的姑娘。 陆盏辞忽然间,没有了从前那样的坦然。他发现自己也开始畏惧起来了未知的命运,分明那要命的獠牙还没有真的落下,他也还是端慧大长公主疼爱的后辈,还是命峰上讨喜的小弟子。 可陆盏辞却也明白,倘若大劫将至,连藏锋山和命峰都无法置身事外,甚至还处于风波之中,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一个“命”字呢? 分明,眼下的这些时日,已经是他偷来的了。陆盏辞很清楚,他的那些兄弟姐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在梁朝皇室里,等级森严又分明,纵然他的父皇只有一位妻子,但……但也有数不清的私生子,陆盏辞面对着那些人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毕竟,连他的母后,也不曾对此表示过什么看法。可那些私生子,纵然能够在梁朝皇室里有一个名号,譬如某某殿下,某某公主,可若是没有过人的天赋,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 陆盏辞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从来没有人为难过他,不管他有没有天资,又是什么样的天资,单单凭借他的母亲是梁朝皇室唯一的皇后,是梁朝帝王唯一承认过的妻子,他的日子便是要好过的。 毕竟,母亲总是会疼爱自己的孩子的,不论那个孩子是什么模样。 他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身边的那些全然是父皇私生的孩子,与他们一起时,陆盏辞只觉得悲哀。 不光是为了他自己,也不光是为了母亲,更不是为了他的那个父皇。 只是单纯的悲哀罢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陆盏辞或许不清楚其中缘由。 但天星子却是最清楚不过。 他当初会收下陆盏辞为关门弟子,一则是因着端慧大长公主的请求,另一则……也是天星子看出了陆盏辞其人的要紧程度来。 陆盏辞虽瞧着简简单单,但却着实是未来劫难里的关键人物。 那时,天星子也看不出更多的,如今却也渐渐明白了——藏锋山既是处于漩涡中心的那个,与藏锋山秦莳交好的陆盏辞,自然而然的将藏锋山与梁朝皇室联系在了一起。 而陆盏辞的虽有异状,也都是因为他太敏锐了。这能够修习钦天道者,无一不是对天道有着敏锐感知之人。 他们生来能对吉凶有着模糊的感知,但这其实并不是来自上天的馈赠。 天星子更愿意将其称呼为……诅咒和宿命。毕竟算起来,所有的一切馈赠,都是有因果的。 这并不是他们自己可以选择的,倘若没有得到引导,走上钦天道这条路,大都会不明不白的因为这样敏锐的感知惹来祸端。 便是运道好,没有惹上麻烦,也会因此亡故在盛年。 而即便是有人引导,走上了钦天道又如何?这注定是一条永世孤寂的路。没有人能够寻到结局,他们不敢沾染因果,不入命数,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天道与人界之间。 “总要有这一遭的……”天星子面色无悲无喜,却轻轻地念了一声,不知是为了他尚且无知无觉的小弟子,还是为了那已经隐隐可以预测到不详的将来。 总归不是为着他自己,毕竟,他也已经没有什么好得到、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 “来了!”秦莳面色微动,眼底划过了一抹亮色。 那幕后之人的耐心着实是好了些,以至于他们在此平白等上了许久。不过……好在是等到了的。 叶景江倒是不觉得等待有多难捱。 毕竟身边坐着的姑娘一直都很生动,哪怕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也让叶景江觉得有趣。 不过瞧着秦莳此刻的认真模样,叶景江也说不出什么风凉话来,她有多在意晋元的安危,叶景江是知道的。 若是此刻晋元出了什么差错,只怕难受的还是秦莳。叶景江还能如何呢?只好认命地跟在了秦莳身后。 好在,秦莳自认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她可不会冒冒失失的出手,那样反倒会将她自己给搭进去。 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她忽而握住了叶景江的手腕,低声道了一句:“等着看好戏。” 叶景江呼吸一窒,眼神亦是乱了几分。可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秦莳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叶景江自然清楚,这是因着秦莳此刻的心思全在她那晋元师兄和幕后之人的身上,可他还是难以抑制的生出了几分失望来。 ——仿佛他曾经奢求过秦莳多给他几分关注一样。 那样的情绪来得快去的倒是也快,再者……叶景江的性子,也从不允许他在秦莳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来。 他默默地看了秦莳一眼,敏锐地觉察到了周身天地灵气的变化。 叶景江眸子微微缩了一瞬,眼底的惊讶难以抑制,“阿莳,你做了什么?” 秦莳笑意里透着几分难得的欢喜和浅浅的得意,这骄傲的姑娘微微扬着下颚,“一点小把戏罢了。” 自然也不是完全的小把戏。毕竟当初的那个法阵,可是耗费了秦莳不少的力气。她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士,能让她费劲灵力的,怎么可能会是小把戏? 只不过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连秦莳也不能免俗的想要展示出几分自己的强大来。 叶景江看着她却摇了摇头,“我猜,是你在晋元额头上画的那个法阵起了作用?” 秦莳应了声,叶景江说的是实话,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我担心来不及。”秦莳简短的解释了一句,叶景江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上些细节,下一瞬也明了了秦莳的未尽之言。 ——这里分明是离晋元和那幕后之人更近的所在了。 “你还真是肯为了你那好师兄耗费心思。” 大约是两人贴得极近,秦莳又握着叶景江的手腕,因而分明是传声入耳,她却恍然间生出了几分叶景江贴在她耳边密语的错觉来。 叶景江自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别看他修行的日子要比秦莳更长久,可、可这样的事情谁还不是头一遭了? 秦莳的手指纤长,可手却是小的,如今堪堪握住了他的手腕,皮肤相接处的温凉触感也恍惚生出了几分灼人来。 偏生秦莳还一心一意的想着她那晋元师兄,叶景江心底自然是不大平衡的。 秦莳侧目瞧了他一眼,哼笑道:“你还真是小气极了。” 叶景江坦然,“我一直都是如此。你知道的,阿莳。” 他与秦莳之间无需说得太过明白,但叶景江笃定,秦莳明白他的意思。就好似……秦莳也不曾开口说过接受了他,他却也清楚,这小姑娘便是那样想的。 这样的默契,实在是让叶景江受用极了。 秦莳睨了他一眼,却是没去接叶景江的话茬,颇有几分不满道:“仔细看着。” 她在晋元师兄额头上画下的法阵,与重云锁仙阵一般,都是源自于前世偶然间得到的魔界秘法。 便是连魔界都少有能够识得之人,且……她身侧的叶景江,同样是没能够认出来。况且,不过是一点点魔气,有了秦莳灵力的压制,瞧上去和晋元自身的灵力波动如出一辙。 秦莳自然不担心幕后之人会识破她的这个小把戏了。 那幕后之人倘若当真有那样的眼界和本事,也不须做那暗地里的耗子,小偷小摸的算计,干脆直接打上藏锋山,岂不是更为痛快? 秦莳算是以有心算无心,还偏生给那人了一个阳谋。 可……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不管是算计还是天意,总归那人还是上钩了。 “那人虽还没有现身,但,你应当能看穿他的位置吧?”秦莳低声问道。 叶景江一扬眉,颇为骄傲:“那是自然。” 当今修仙界里,可还没有谁能够瞒得过叶景江的神魂。 虽说,叶景江很想借着这机会好生逗一逗秦莳,不过思及这小姑娘的性子,他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一心一意的帮着秦莳四处查探了起来。 “唔,还随身携带了隐匿空间的宝贝,真是谨慎。”叶景江捏了捏手指,眼底笑意未明。 若是有机会,他可是得将这好东西抢过来的。 这样的保命道具,给他家阿莳用岂不是正正好? 秦莳自然不知道叶景江在打什么主意,可听到叶景江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还是亮了几分。 “你看出来了?” “阿莳,对我有信心些。”叶景江的嗓音含着几分笑意,“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这却也是实话了。 只要是秦莳说出来的,叶景江大约都是帮她办成了的。 “不过说起来,这人倒是有些意思。”叶景江说着,在秦莳的眼睛上轻轻碰了一下,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指流淌到了秦莳的凤眼间。 秦莳险些没忍住挣扎。 那一瞬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一定要她说的话,秦莳却是没有觉得有多么的被冒犯的愤怒。 她更多的只是觉得眼皮上酥酥麻麻,让人不由想要沉溺。 可、可那是不对的。 她不应当有那样的反应才对。 秦莳心底一瞬间生出了几分浑浑噩噩来。 好在,此处还是有正事牵扯着秦莳的心思,才没让那小姑娘直接撂挑子逃跑。 “阿莳,睁开眼睛看一看。”叶景江仿佛没有发觉秦莳的异状一般,甚至嗓音里的笑意也一如既往,不过仔细听来,还是能够觉察到其中的无奈。 他道:“你紧张什么?” 秦莳:“……”胡言乱语!污人清白!她堂堂藏锋山剑修,当代天一宗年轻弟子里颇有名气之人,怎么可能会紧张呢? 叶景江也不逼她。 事实上,这世间没有人比叶景江更明白秦莳的心思和脾气。 这小姑娘大约也是这天地间最为性子倔强的那一个了。可他喜欢,很喜欢。 所以,叶景江也愿意为了秦莳去付出,去迁就她的那些小脾气。毕竟算起来,总归是他自己先对秦莳动的心。 这样公平又合理,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是来。 秦莳又轻哼了一声,到底还是乖乖地睁开了眼睛。 叶景江闷笑,只觉得他家阿莳可真是太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了,连耍小脾气的模样,也是可爱极了。 秦莳顺着叶景江的目光看过去,登时一怔。 无他,她眼底仿佛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道人影,大约是借助空间类的法宝隐匿身形,那人的身影总是显出了几分扭曲来。 秦莳初见的时候不觉得如何,如今却是明白了,原来这还是一场“鸿门宴”。不过,想要她命的人,大约也都已经没有了。 叶景江见她半晌不出声,不由轻声唤道:“阿莳?” 秦莳微不可及的应了声,掌中却直直幻化出了她在芥弥天地里借助天地规则重新构建的那柄剑。 那也是陪伴了秦莳所有的欢喜的一柄剑。 若是要为师门而战,她于情于理,也都是该用这一柄剑的。 叶景江轻声叹了口气,“不再等等看了?” 秦莳犹豫了一瞬。 平心而论,她还是想要等一等的。 毕竟那人也还没有动作。倘若想要一击即中,须得有上好的耐心才是。 秦莳虽很愿意承认她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可对上这样的事情,秦莳也是愿意压着自己的性情的。 可……只消看上一眼那道影子,秦莳的心底便升起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恨意来。仿佛那人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虽说依着秦莳的性子,那幕后之人对晋元下手,已经和她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可她这样的愤怒还是来得没有缘由。 除非,那人和她有什么关联,或者,那人已经在她阻止之前,伤害过她在乎的人。 秦莳知道这个推论有些太过了,可她莫名觉得,那人就是明华。 这股直觉来得莫名其妙。 但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修道之人,借助天地灵气成就道躯和道心,本身与天地间多少都会有几分模糊的联系。 她会觉察到前世的死敌,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莳想做的,从来都是安生的在藏锋山过上一辈子。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异常,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担忧。 “若是忍不住便知道出手罢。”叶景江温和道,“左不过有我替阿莳兜底,不会有意外的。” “你说藏锋山的事情不该与我有关系,可阿莳,你自己的事情,总该是与我有干系了。” 叶景江眉眼弯弯,那一瞬间甚至让秦莳都忘了今夕何夕。 她深吸了一口气,嗓音轻颤,“当真?” “自然是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莳想,可这世上骗过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师尊骗她,师姐骗她,师兄骗她,连云绮烟和狐狸崽,也一样骗她。 可她还是想要不顾一切的再相信一次。 “我不信。”秦莳嘴硬道。 叶景江无奈地摇头,正想着说些什么才能哄一哄这难过的要哭出来的小姑娘,便听秦莳又道,“但没关系。” 若是骗她,抓回来就是。 哭哭啼啼从来都不适合她。 她大约生来连骨血里都带着几分杀伐决断,所以从不肯相信那所谓天命的轻易示好。 她只信她自己手中握着的筹码。 不过,叶景江也好,藏锋山也好,秦莳都心甘情愿的放开了紧握着筹码的手。 叶景江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秦莳实在是太要命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在一个小姑娘的手上溃不成军。可这滋味,却是还不错。 “我等着你来抓我。”叶景江一字一顿道。 有了这段小插曲,秦莳再看过去时,心底已然平静了几分。 无妨,是明华也无妨。 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她终归会将这个祸害送去她该在的地方,不会再给明华分毫的、伤害她多在意之人的机会了。 叶景江看着这转眼间又变了脸的小姑娘,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还能如何? 他一直都是秦莳的手下败将,他做不到秦莳的对手。 那个小姑娘一句温言,便能让叶景江心甘情愿。更何况,方才秦莳几乎是同他说了那样窝心的话。 “阿莳,回去后,再带我去见一次你家师尊,如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幕后人的马脚 秦莳睨了叶景江一眼,心道自己真真是疯了。 叶景江是个疯子,她早就知道。 既如此,对待一个疯子,难道还要讲究什么道理吗? 叶景江却一脸无辜,“阿莳,我虽然是疯子,可从不朝着自己人疯,不是吗?” 秦莳:“……”这话到也没错。 他不朝着自己人疯,他只对着自己狠。 “你不需做到这一步的。”秦莳低声道,“叶景江,你不欠藏锋山什么。” 所以,她才从来没有对叶景江提出过要求。 因为她很清楚,只要是她提出来的条件,叶景江大约都会答应。 可那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那对叶景江,太不公平。 若是要叶景江来说,秦莳知道有人打她大师姐的主意,那反应应当是与晋元一模一样才对。 她应当是想将这胆敢图谋她家大师姐的命峰大师兄给赶出藏锋山去,好生的护着自家大师姐,不叫旁人有机会看她才是。 怎可能这样、这样轻易的便要愿意撮合李谛和她家大师姐了呢? 莫说秦莳想不通,晋元也想不通。 他与陆盏辞被秦莳想法子给支开了,此刻两人之间倒是熟悉了不少。 晋元只是看不惯命峰的那位大师兄“骚扰”他家大师姐罢了,对着命峰的旁人又没有意见。 再者,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是命峰不会在之后襄助藏锋山,可对上这位天真的五殿下,他也做不出给人家甩脸色看的事情来。 毕竟,这位打梁朝来的小皇子,性子是当真的单纯。 简直比得上他家小师妹了。 “我怎么觉得阿莳对你这位大师兄的容忍度还挺高的。”晋元捏着自己的下颚,低声问道。 陆盏辞哪里知道这些呢?他颇为不好意思的想,这样仿佛有些对不住叶兄。 秦莳面上巍然不动,“他想做什么,你难道猜不出不成?”那便只好瞧一瞧,到底是那边的技术更好,还是她们的剑更锋利。 秦莳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手中的剑,不论前方有多少的不公,她都会凭借着手中的利刃,将那她看不过眼之事通通荡涤干净,给这世间留下最后的一抹希望。 “你可怕了?”秦莳一个没忍住,还是悄声问了一句。 倒也不至于连这些小事都看不出来。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他还真是敢想。看来,去替你师兄寻求解决的法子已经不能拖了。” 那东西对他的影响眼下还不算太大,是以晋元还能时不时露出几分从前的景象去,可若不及时处理,谁也不能确定,晋元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小小一个藏锋山,从来不沾染天一宗的任何权柄,却还是让人当做了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秦莳睨了他一眼,将叶景江的小心思看的真真的。 不得不说,这小白脸的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是极好。 可她偏还没有法子。 “话虽如此,到底是有些遗憾。”陆盏辞道,“我本还想将叶兄引荐给我师尊的。” “叶兄不知道,大师兄从前道我若下山,只让秦师妹护着便罢了,怕是连一二友人也是交不到。” 可现下这朋友好生摆着呢,他自然想让自家大师兄也开开眼界。 “那位七夕姑娘不也算是师兄的友人?若要依我,师兄不若提起七夕姑娘。”秦莳心道,可不能让天星子师叔知道了叶景江。 她虽明白天星子定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也不得不防。 万一让云臣剑尊知晓此人的存在,也又是一桩麻烦事。 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和在乎,便开始想要对那人好一些。 “你那神魂之力为何会那般强大?你为什么又看起来只是筑基修为?”这些疑点,秦莳早便觉察了。 他家秦师妹,当真不是想要害他吗?这样的话方一出口,陆盏辞便觉得叶兄的神色仿佛更不对了些。 他和秦莳无意之间,总算是带上了两个小小的护身符。 而与此同时,在那禁制当中,陆盏辞已然不知后悔了多少回。 早知如今,他当初便该死皮赖脸的跟上去,一定要跟着秦师妹走,也决计不要同七夕作伴。 这自然是陆盏辞的错觉。 有秦莳在一边盯着,叶景江可不会对陆盏辞如何的。 “阿莳说的极是,你我三人结伴同行,总不好冷落了陆兄。”叶景江温声道。 陆盏辞觑了觑他的神色,只觉得自己怕不是当真要被叶兄吓出毛病来了,他竟然、竟然觉得叶兄今日笑得很是吓人。 分明叶景江的神情与平日里一般无二,也只能是陆盏辞自己心虚。 可那时候,叶景江如何与她无干,所以她从来不过问叶景江的事情。 现在却是已经有了干系。 “大约与我的功法有关。”叶景江也没瞒着她。 他早就等着这小姑娘来问他了。 而这其中代表着什么,也更让叶景江心生欢喜。 叶景江缓缓道:“我所修习的功法,名为轮回。” “轮回?”秦莳眸子倏然一紧,她长睫颤颤,几乎遮不住眼底的惊讶。 “陆兄这是怎了?仿佛神色不大好。” 秦莳也看了过来,“莫不是方才推演天机受伤了?可要叶景江给你瞧瞧?” 叶景江到底是不是医修还是须得两说,可此人做起这诊治的事儿,却是顺手无比的,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信他几分。 若是在修仙界之中,能有一功法令人心头悸动的同时又为之色变,大约便是这轮回了。 叶景江扬了扬眉,心道他可没那般本事。 叶景江之所以能看透秦莳当初的布阵并非是因着他是阵道天才。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神魂足够强大,灵力拟出了当日的运转方式罢了。 现在也是如此。 他能靠着神魂发觉禁制,便也能以神魂寻到突破口,带着秦莳进入到其间。 最要紧的是,他们还有那小小一只的狐狸崽。当初创建此界的大能既然并无杀生之意,自然对此间的生灵会更宽容几分了。 可几乎没人能够承受充盈的灵力从身体中一点一点流失的痛苦,无数的天才都在那一步生出了心魔,自此再难寸进。 秦莳没有想到,叶景江会是一个修习了轮回的疯子。 “这是你第几次散功?”秦莳低声问道。 叶景江是个疯子,她早就知道。 既如此,对待一个疯子,难道还要讲究什么道理吗? 叶景江却一脸无辜,“阿莳,我虽然是疯子,可从不朝着自己人疯,不是吗?” 秦莳:“……”这话到也没错。 他不朝着自己人疯,他只对着自己狠。 “你不需做到这一步的。”秦莳低声道,“叶景江,你不欠藏锋山什么。” 所以,她才从来没有对叶景江提出过要求。 因为她很清楚,只要是她提出来的条件,叶景江大约都会答应。 可那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那对叶景江,太不公平。 若是要叶景江来说,秦莳知道有人打她大师姐的主意,那反应应当是与晋元一模一样才对。 她应当是想将这胆敢图谋她家大师姐的命峰大师兄给赶出藏锋山去,好生的护着自家大师姐,不叫旁人有机会看她才是。 怎可能这样、这样轻易的便要愿意撮合李谛和她家大师姐了呢? 莫说秦莳想不通,晋元也想不通。 他与陆盏辞被秦莳想法子给支开了,此刻两人之间倒是熟悉了不少。 晋元只是看不惯命峰的那位大师兄“骚扰”他家大师姐罢了,对着命峰的旁人又没有意见。 再者,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是命峰不会在之后襄助藏锋山,可对上这位天真的五殿下,他也做不出给人家甩脸色看的事情来。 毕竟,这位打梁朝来的小皇子,性子是当真的单纯。 简直比得上他家小师妹了。 “我怎么觉得阿莳对你这位大师兄的容忍度还挺高的。”晋元捏着自己的下颚,低声问道。 陆盏辞哪里知道这些呢?他颇为不好意思的想,这样仿佛有些对不住叶兄。 秦莳面上巍然不动,“他想做什么,你难道猜不出不成?”那便只好瞧一瞧,到底是那边的技术更好,还是她们的剑更锋利。 “你可怕了?”秦莳一个没忍住,还是悄声问了一句。 倒也不至于连这些小事都看不出来。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他还真是敢想。看来,去替你师兄寻求解决的法子已经不能拖了。” 那东西对他的影响眼下还不算太大,是以晋元还能时不时露出几分从前的景象去,可若不及时处理,谁也不能确定,晋元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小小一个藏锋山,从来不沾染天一宗的任何权柄,却还是让人当做了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秦莳睨了他一眼,将叶景江的小心思看的真真的。 不得不说,这小白脸的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是极好。 可她偏还没有法子。 “话虽如此,到底是有些遗憾。”陆盏辞道,“我本还想将叶兄引荐给我师尊的。” “叶兄不知道,大师兄从前道我若下山,只让秦师妹护着便罢了,怕是连一二友人也是交不到。” 可现下这朋友好生摆着呢,他自然想让自家大师兄也开开眼界。 “那位七夕姑娘不也算是师兄的友人?若要依我,师兄不若提起七夕姑娘。”秦莳心道,可不能让天星子师叔知道了叶景江。 她虽明白天星子定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也不得不防。 万一让云臣剑尊知晓此人的存在,也又是一桩麻烦事。 她还能如何呢?总不能、总不能跟从前似的全然不理会。那样的事情,是秦莳现在做不到的。 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和在乎,便开始想要对那人好一些。 “你那神魂之力为何会那般强大?你为什么又看起来只是筑基修为?”这些疑点,秦莳早便觉察了。 他家秦师妹,当真不是想要害他吗?这样的话方一出口,陆盏辞便觉得叶兄的神色仿佛更不对了些。 他和秦莳无意之间,总算是带上了两个小小的护身符。 而与此同时,在那禁制当中,陆盏辞已然不知后悔了多少回。 早知如今,他当初便该死皮赖脸的跟上去,一定要跟着秦师妹走,也决计不要同七夕作伴。 这自然是陆盏辞的错觉。 有秦莳在一边盯着,叶景江可不会对陆盏辞如何的。 “阿莳说的极是,你我三人结伴同行,总不好冷落了陆兄。”叶景江温声道。 陆盏辞觑了觑他的神色,只觉得自己怕不是当真要被叶兄吓出毛病来了,他竟然、竟然觉得叶兄今日笑得很是吓人。 分明叶景江的神情与平日里一般无二,也只能是陆盏辞自己心虚。 可那时候,叶景江如何与她无干,所以她从来不过问叶景江的事情。 现在却是已经有了干系。 “大约与我的功法有关。”叶景江也没瞒着她。 他早就等着这小姑娘来问他了。 “轮回?”秦莳眸子倏然一紧,她长睫颤颤,几乎遮不住眼底的惊讶。 “陆兄这是怎了?仿佛神色不大好。” 秦莳也看了过来,“莫不是方才推演天机受伤了?可要叶景江给你瞧瞧?” 叶景江到底是不是医修还是须得两说,可此人做起这诊治的事儿,却是顺手无比的,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信他几分。 若是在修仙界之中,能有一功法令人心头悸动的同时又为之色变,大约便是这轮回了。 叶景江扬了扬眉,心道他可没那般本事。 叶景江之所以能看透秦莳当初的布阵并非是因着他是阵道天才。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神魂足够强大,灵力拟出了当日的运转方式罢了。 现在也是如此。 他能靠着神魂发觉禁制,便也能以神魂寻到突破口,带着秦莳进入到其间。 最要紧的是,他们还有那小小一只的狐狸崽。当初创建此界的大能既然并无杀生之意,自然对此间的生灵会更宽容几分了。 可几乎没人能够承受充盈的灵力从身体中一点一点流失的痛苦,无数的天才都在那一步生出了心魔,自此再难寸进。 秦莳没有想到,叶景江会是一个修习了轮回的疯子。 “这是你第几次散功?”秦莳低声问道。 叶景江笑眯眯道:“谁会去记着那些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始 “不过,既是已经到了这一步,总不能好生放她离开才是。”秦莳低声道,嗓音里那一瞬划过的狠绝甚至让叶景江愣了一瞬。 知晓秦莳不待见这人,也知道秦莳从前在陵州逗留便是为了将这人给抓出来,他也没想到秦莳会恨到了这个地步。 秦莳却是已经没多余的心力来安抚叶景江了。 她眉目透着几分淡然,仿佛已经是忘记了方才她还要叶景江将明华给她捉回来一般,直直从叶景江的撑开的灵力护罩下越了出去。 叶景江:“……” 罢了,他也早该习惯了阿莳的反复无常。 既然秦莳又改变了主意,打算要自己亲自出手,叶景江也只好兢兢业业的用灵力在秦莳的身上裹了一层——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秦莳一个人涉险。 秦莳身形微顿,仿佛是觉察出了他做了什么一般。 叶景江心尖瞬间捏紧了。 可秦莳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挣脱,而更像是默许了叶景江无言的保护一般。 她也并没有发觉,那一瞬叶景江面上划过的安心笑意。 叶景江想,这大约也是秦莳在一点点的放开那层心防,容许他一点点的蚕食靠近。 纵然慢些也无妨,左不过在这一件事上,他有的是耐心。 几乎是在秦莳现身的一瞬间,那借由着法器藏在空间缝隙里的人瞬间呆住了。 秦莳唇角微勾,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眉梢眼角俱是寒意。 她还有叶景江借她的神魂之力,此刻自然是将明华面上显而易见的慌乱看得清楚又明白。 啧,还真是没出息。 再次面对前世毁了她所有的这人,秦莳只觉得恍然。她如何也想不通,前世她是怎么遭在这样一个人手中的?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怜。 于是秦莳脸上挂上了几分漠然的笑意,她一手持剑,嗓音不疾不徐,“还不滚出来?” 隐匿在法器内的明华此刻也不好受。 从前被这人一剑搅碎了金丹的痛楚实在是太过强烈,以至于她此刻分明无碍,还是生出了些惊慌失措来。 秦莳挑眉,也没有同她拐弯抹角的耐心,见明华不肯承认,秦莳伸手在尚且昏睡着的晋元额上抹了一下,她曾经在晋元额上留下来的法印微微散发着温润荧光,纤纤素手微微紧握了一下。 明华心底一紧,几乎是骇然的发觉秦莳仿佛是知晓她的位置一般!可这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这个时候的秦莳不是方入金丹,好欺负得很吗? 秦莳冷笑,连她在晋元师兄身上留下的“锚点”都觉察不到,还想着躲? 还真是……没把她放在眼中。 叶景江饶有兴致的看着秦莳动手。 说起来,他和秦莳一路从雍州到陵州,可真正看到秦莳动手的时候却不多。眼下看起来,倒是有意思的紧。 他家阿莳不愧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哪怕是冷着脸与旁人说着狠话时,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更何况,叶景江也承认,他是当真喜欢看秦莳锋芒毕露的模样。 就像他的小蛇终于舍得睁开懒洋洋的眸,露出锋利的獠牙了一样。 明华眸子倏然紧缩,愕然的看向秦莳,她在晋元身上留了“锚点”? 饶是她迟钝,此刻也觉察出了几分不妙来。但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时候的秦莳,分明还该是那个会别扭的姑娘家才对。 隔着法器与时空缝隙,明华却不期间对上了秦莳的那双凤眼,那么冷淡又那么漠然,却仿佛燃着一团火,让她看上一眼便只觉得冷到了骨髓里。 明华绝望的发觉,这一次,她遇上的秦莳不大对劲儿。 心神震动之下,明华哪里还顾得上那劳什子的晋元?她只恨不能驱使着法器,有多远便跑多远,最好离秦莳远远的,让这人这辈子都没法子抓住她。 至于其余的,什么图谋,什么天下,什么藏锋山,什么天一宗,她此刻竟是半点都顾不得了。 秦莳冷笑,她几乎都能猜得出明华的反应。 那人,从来不明白,什么叫做无可逃避、不可推卸的责任。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向秦莳的时候,眼底总是带着几分透着艳羡的嫉妒。 只不过,秦莳从来都不在意。 她的心太小,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装得下。这人刚刚好,便是秦莳连多看两眼都会觉得无趣的。 秦莳心底这般想着,手中动作却是又快又狠,她手中的剑已经生出了浅浅的灵性,纵然做不到心神相通,也不是明华躲得开的。 秦莳捏了个诀,功法运转间,手中灵剑发出了轻轻地嗡鸣声,仿佛与她的剑骨相通了一般。 借由叶景江的神魂之力,以及明华身上沾染的那一丝微不可及的魔气,秦莳迅速的定准了她的位置,手中灵剑带着悍然无比的气势直直劈开了那处空间。 明华花容失色,一时间亦是不敢有所保留,拼命的像法器里输送灵力。 她此刻才是真真的死了心,相信了秦莳说的那句在晋元身上留下了“锚点”的话是真的。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秦莳那样珍惜藏锋山上的那些人,好端端的在他们的身上留下“锚点”做什么? 明华几乎可以肯定,前世的这时候,秦莳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机和手腕——若是秦莳前世便知道要用那劳什子的“锚点”,她们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屠戮藏锋山? 要知道,那时候的秦莳已经接近成婴的修为,又因着天生剑骨的缘故,哪怕初入元婴期的修士,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明华眼底划过了几分愤恨,心间的慌乱更多的是因着这情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彻底地脱离了她的掌控,而非秦莳那悍然出手。 毕竟,能够藏进活人的空间法器,可不是什么大白菜,总不可能还躲不过秦莳。 任凭秦莳这次做了什么准备,也不可能留得住她。不过…… 明华的思绪却在下一刻骤然被人打断了。原本还算安稳的法器轰然摇晃了起来,仿佛遭受了承受不住的重击一般。 明华:“……” 若是说她刚才还有几分运筹在握,眼下却是半点都不敢胡思乱想了。 秦莳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那是日后的事情的,她眼下还是多想想自己到底要怎么逃出去的好! 若说明华从前还存了些侥幸心理,总觉得最差不过上一次的结果,她还是能够承担的起这样的代价,眼下却是半点都不敢想了。 没瞧见这一次的秦莳,便要比秦莳难缠多了? 秦莳眼底闪过了几分寒芒,她其实也清楚,她这一次不可能留得住明华。 别瞧她方才一剑劈中了明华的空间法器,可那却不是她此刻能够挣开的。 是以,秦莳也有几分犹豫。 若是从大局来瞧,她对着明华出手,已经算是沉不住气了,若是在此刻叫破对方的身份,除了吓一吓明华,其实没有任何好处。 还会让自己暴露出来。 可秦莳到底也没有犹豫很久,她注视着那略微有些扭曲的空间缝隙,面上笑意说不出的古怪,她嗓音平陈道:“明华,这还是只是一个开始。” “你且好生等着吧。” 明华大骇,面色彻底变了,也再坐不住,她心底一瞬间仿佛划过了许多纷扰的念头,最终却只剩下了一片荒芜。 那个答案、那个答案纵然荒唐,却也是眼下局面唯一的解释了。为什么秦莳会仿佛性情大变一般,为什么秦莳会来这里堵她,又为什么……秦莳仿佛比前世同期的时候强大太多。 这也太滑稽了。明华喉咙里扯出来一道似哭似笑的悲声,难道……她重新来过一次,要做的便是再眼睁睁的看着秦莳踩在她的头上? 不,她绝不轻易认下。 倘若秦莳无知无觉,她输了便也输了,左不过依着前世此刻秦莳的脾气,至多不过是看不上她。 有云臣剑尊压着,她那时是最为敞亮的脾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 明华咬了咬牙,想了想自己前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惊恐的发觉……若是、若是前世知晓了一切的秦莳,这一回可不会是只搅碎她的金丹。 她大约还会要她永世无法超生,连神魂都要受苦。 秦莳那样的恨她。 明华隐隐生出了几分后悔来,当初实在不应当为了逞一时的快活,让秦莳逃出生天! 叶景江冷眼瞧着,倒是觉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思来。 他家阿莳仿佛是开怀了许多,仿佛那人那事,当真是能够影响到她的心性一般。 叶景江不知前因,此刻倒也猜不出来——秦莳在意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些。除却藏锋山,叶景江再也没见过秦莳对什么如此上心。 可若是说秦莳是因着那人动了她的晋元师兄才有这样的反应,却也不尽然。 要知道,秦莳可是在还不知道是幕后之人是谁的时候,便已经恨不能除掉这姓明的而后快了。 她难不成还能未卜先知? 毕竟那其中的缘由太过于惊世骇俗,叶景江猜不到也是常事。 却说秦莳说出那句话后,纵然是知晓自己这步棋走的不大好,平生让明华升起了几分防备,可她还是要说。 她不只是要明华的命。 她还要在不能杀之的时候,要明华日日都活在恐慌之中,如此方才能告慰前世藏锋山终年不散的亡灵。 她漠然的瞧着那道空间缝隙消失不见,心底一片清明。 “为何不让我拦住她?”叶景江却也是跟了上来,眼底透着几分疑惑。“我当阿莳不想放她走的。” “我的确不想。”秦莳缓缓道,“可我没有办法。” 明华这个人,不到最后关头,她是杀不掉的。若是强行让叶景江留下她,最终伤的也不知会是谁。 秦莳不想要冒险。 自然,这样的话,秦莳是不大可能会说出来的。毕竟,她可是还想要好生过日子,不想看这小白脸的尾巴翘到天上去。 可为时已晚。 叶景江素来是会登梯爬杆的,此刻秦莳给了他如此一个现成的梯子,倘若不顺着向上爬一爬,那便也不是叶景江了。 “我知晓阿莳对我的心意。”叶景江颇为自得道。 秦莳:“……”什么心意?她说什么了吗?这小白脸怎么又开始犯癔症了? 插科打诨两句,叶景江便也正色了几分,他看向秦莳,一字一顿道:“你现在瞒着我什么都没有关系,我信你。” 秦莳心下微动,面上却做出了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她甚至还哼笑了两声,指着自己问道:“信我?你信我什么?” 是信她杀人放火,还是信她嗜杀成性?若是旁的,那便也该免谈了,她这个人,从来也没有更多的本事了。 叶景江无奈:“我倒是发觉,你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自己舒服。” 分明是好事儿,偏生要这般折腾。 再是顶好的话,从他家阿莳口中出来,也得难听两个度。这也就是叶景江自认情人眼里出西施,从不愿计较言语上的官司,若是换了旁人来,只怕早该要打起来了。 秦莳想了想,十分诚恳道:“我还蛮舒坦的。” 叶景江:“……”合着只有他一个人浑身难受。 可再是哭笑不得,叶景江也拿秦莳没有法子。 他伸手指了指还昏睡着的晋元,头疼道:“你这位师兄,可有什么章程?” 若是要将人喊醒,总归是得给个说法。 不是此刻给,来日等晋元自己醒转了,也是得给那个说法的。纵然晋元很是相信自家小师妹,可这偏赶上还有叶景江参与其中。 叶景江瞧过了这位晋元师兄对李谛的态度,那可谓是一个心有戚戚然。 说起来,他和李谛比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一样的瞧上了藏锋山的姑娘。 见过了李谛在晋元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叶景江便觉得头疼。 他是不可能会委屈自己的人。这连云臣剑尊都没能够让叶景江折腰,更何况是藏锋山的一个弟子? “八师兄平日是个温和谨慎之人。”秦莳道。 叶景江一言难尽:“……” “那你这位晋元师兄藏得也忒好了些,竟是让旁人分毫都看不出来。” 秦莳:“……”她才发现,叶景江的嘴也要命极了。 第一百二十章 可叶景江说的没错。 此事确实是需要好生解决的。 晋元再是与自家小师妹情谊深厚,再是愿意相信秦莳,他也不是个傻的。能让云臣剑尊收做弟子,带在身边教导的,本就没一个笨的。 秦莳叹气,“罢了,还是先带回去吧。” 能拖一刻是一刻,实在是瞒不过去,大不了说与他实情便是了。 秦莳本就没有想过要一味的瞒着自家师兄,不过是眼下着实有几分不好解释。 譬如,她与叶景江到底是如何发现此事的。 ——毕竟明面上,叶景江可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且秦莳也能看得出来,叶景江并不想此刻在藏锋山上暴露。 她一直都是看不懂叶景江在想什么的,就诸如现在。 可没关系,这样也还算公平。不过说起来,她与叶景江,或许是这世间相处模式最为奇怪的二人了。 “你猜,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叶景江挑了挑眉,眼底还带着几分笑意。 秦莳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的看了过去,正正对上晋元那一双略带迷茫的眼。 秦莳:“……”小白脸害人! 可这样的时候,哪里还能给秦莳留下太多的思考时间呢?她甚至还没有想清楚要如何糊弄一二,手中动作却是又快又稳又狠,直直照着晋元的后颈又来了一记手刀。 叶景江目瞪口呆:“阿莳可真是女中豪杰!” 秦莳:“你!” 叶景江无辜道:“这不能怪到我头上的。” 分明是那明华耽搁的时间太久,才会让晋元醒转的。 毕竟,他们那日又不是为着要晋元的命去下的手。本就是想要晋元能够昏睡过去,以便更好的行事。 再者,晋元本身也是剑修,这世间但凡能走上剑修之途的,莫说根骨如何,心性必得是一等一的好。 若不然,如何能撑得住筑基那一瞬的天地洗礼呢? 练气期的修士不过是简单的运用灵气罢了,还算不得什么,唯有真正踏入筑基那一步,承受得住天地洗礼,身上便会沾染一丝“规则”。 对剑修,叶景江也实在是在熟悉不过了。 秦莳自然不会理会叶景江的胡搅蛮缠,咬牙切齿:“那还能是我的不是?” 叶景江不紧不慢,仿佛半点都没有瞧出来秦莳在生气一般,甚至还笑的眉眼弯弯,“唔,若说从前是我的过错,可打晕他的那一下,总归是与我无关了。不过说起来,阿莳下手还真真是狠。” 秦莳难得的心虚了一瞬,她可也还记得晋元晕过去那一瞬间前眼底的愕然。 叶景江是当真颇有几分戚戚然的。 他家阿莳有多在意那位晋元师兄,他也不是没瞧见。这都能说动手便动手,若是来日落在他身上,只怕阿莳更是不会犹豫了。 秦莳轻咳了一声,清冷眉目间划过了几分恼怒,反倒是让她瞧起来更是生动了几分。 “眼下可该如何是好?” 叶景江摊了摊手,认命的用灵力摄起了倒霉的晋元师兄,慢悠悠道:“且先回去,寻你那位师尊去对对口供。” 秦莳诧异:“你肯在我师尊面前露出真面容来?” 叶景江颇觉得她这话里有几分深意在,一时间纳罕道:“这话好没道理,我何时还在你师尊面前用过易容术不成?” 分明一直都是用的他自己的面孔,半点都不曾遮掩。 秦莳轻哼了声,这小白脸,每回遇上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便是在秦莳的面前打马虎眼,仿佛他当真听不懂一般。 “阿莳,你师尊好歹也坐镇藏锋山数百年,他又不是个傻的。”叶景江无奈,倘若云臣剑尊当真是个除了修炼什么都不知道的傻货,也不可能稳稳当当的带着藏锋山走到今日了。 天一宗号称修仙界第一大宗门,却分明是藏污纳垢之地,那看似平和的祥瑞下,也不知藏着多少人的亡魂。 这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做一峰之主,智谋、手腕与实力,根本都是缺一不可的。 “你是说,或许天星子师叔会透露给师尊些许?”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思索之意。 倘若当真如此,那却还是有些麻烦。 师尊为什么没有来问过她分毫?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准还是以为云臣剑尊不好开口,可秦莳太了解自家师尊了。 这世上所有的话,在她师尊那,都从来没有“不好出口”四个字。 更何况,此事或许同她的终身有关,依着云臣剑尊的脾气,非是得要弄个清楚明白不可。这般老老实实的不再过问,实在不像是云臣剑尊的做派。 “不是或许,是一定。”叶景江笃定道,“那可是我的老对手了,阿莳。” 换言之,他能给猜得出来,天星子到底在想什么。 “若是要我来看,分明是天星子那个假正经拦下了你师尊前来兴师问罪才是。”叶景江沉声道,且应当便在他来藏锋山的前几日,若不然,云臣剑尊无论如何也不该是那副反应。 便是秦莳是他的女儿一般的弟子,云臣剑尊在那时候也该是会多为秦莳考量几分的。 秦莳沉默了一瞬,神色复杂的看了叶景江一眼,“你不是说过,天星子师叔与你素日里是从来没有过安生的时候吗?” 哪个会干得出为自己的敌人求情这回事? 叶景江想了想,眼底却满是笑意,“大约骨子里总是有些东西忘不掉吧。” 哪怕如今再是不和睦,从前也总归算是至交好友,不过是后来渐渐地多了些分歧,就此走上了截然相反的两条路,这才看似剑拔弩张。 可那些年里的相知陪伴,也从来都不是能够一笔勾销地。总共些习惯会深深藏在心底,只偶尔才会露出一点头来。 秦莳深深地看了叶景江一眼,她自打回到藏锋山,其实是一直都在避开天星子的。 但眼下看来,秦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有必要先去天星子那里瞧上一眼,也省得当真闹出什么不好收场。 叶景江显然是没有想过秦莳此刻心底在想什么,甚至眼底还颇为带上了几分怀念。 秦莳:“……”当真是不知道要如何同叶景江说了。 这人若是一味瞒着她什么,反倒也没什么了。偏生是这般半露不露的说出些许来,却又一直都不肯全然告诉秦莳,这自然是让她心底好奇,想要知道个干净了。 “我与天星子的关系,很是有几分复杂。”叶景江坦然道,“不是全然的死对头,也再也不可能是至交好友,若是一定要论个清楚,大约便是在二者之间罢。” 他会清楚天星子在想什么,天星子也清楚他都在做什么,但从前的至交里隔着一道再也回不来的身影,便也成了此生最好不见的局面。 “这些事,阿莳若是想听,我日后总会慢慢告诉你的。”叶景江目光沉静,俊秀的面容也仿佛含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来。 他在秦莳的面前也多有这样的神色,可秦莳却很清楚,那不是叶景江。 直到此刻,她也才恍然间明白,原来叶景江也是有这样的时候的,仿佛放下了身上所有的背负和苦恨,卸下了那张游刃有余的皮囊,终于肯露出一点属于叶景江的温和来。 这便是,真正的他吗? 秦莳漫无边际的想着,一时间也没有发觉叶景江看向她的目光里,含着多少的无奈。 “我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可饶是险些被小白脸的美貌所惑,秦莳还是颇为有原则的“质问”了一句,清冷的嗓音里却透出了几分撒娇一般的亲昵来。 叶景江也微微勾了勾唇角,“是,都是我想要告诉阿莳。” 这样的对话,回想起来竟然还有几分熟悉和枉然。他家小姑娘在他的面前,总是喜欢说这些话。 可在旁人面前却不会。这一点一滴的与众不同,当真是很能够迷人心、迷人眼,让人心底眼底彻底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若非是叶景江也知晓,秦莳绝对不可能会有那样的机会,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他家阿莳到底是不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了。 不过便是那般也没什么,毕竟叶景江自己活的足够长。 “阿莳,”叶景江忽而喊了一声,“你也不想问一问,将离的事情吗?” 听叶景江提及将离剑尊,秦莳沉默了一瞬。她几乎想抓着叶景江的肩膀晃两下,瞧这人到底是都在想些什么。 好端端的,便是当真不愿意同她“谈情说爱”,也总不至于提起将离剑尊来。 秦莳语气不善,颇为不耐烦道:“但凡是剑修,哪个会不想知道将离剑尊的事情?” 叶景江闷笑了两声,眉眼弯弯道:“我便知道,阿莳多少还是在意我。” 秦莳只觉得叶景江可能有点什么不轻的毛病。若非是那人笑的有些好看,她大约已经要一剑招呼过去了。 叶景江自然是不可能会怕秦莳的眼神攻击。 他甚至还颇有几分喜欢呢。 他家阿莳生的好看极了,尤其是那一双凤眼,透着清凌凌的光彩,总是让人移不开目光,恨不能这辈子都与她纠缠才好。 “嗯?”秦莳终归还是搭理了他一句,“我从前便是想问,你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怎么这脑子也仿佛时好时坏,时灵时蠢的?” 被自家阿莳那样不冷不热的刺了一通,叶景江却依旧是好脾气的,“说起来,阿莳或许也不会信我。” “那你能不说吗?”秦莳揉了揉额角,不是很愿意听叶景江在她的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叶景江微微笑:“不能。” “唔,说起来,将离还与你这位好师叔,有一段前缘呢。”叶景江在提及“好师叔”三个字时,不由得磨了磨牙。 秦莳一怔,樱口微张,凤眸睁的溜圆,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憨情状来。 “天星子师叔好似断情绝念、一心一意侍奉天道一般,怎会与人有前缘?”似乎是还没从叶景江的那句话中反应过来,秦莳兀自喃喃了好几遍。 叶景江好笑道:“莫说是尚未当真得道,便是得道,也总归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才是。” 若不然,叶景江也不可能会至于一直追着天星子说那“假道士”、“假和尚”一般的疯话。 “可、将离剑尊不是早早地陨落了……” 叶景江冷笑:“你以为她是如何去的?” “总也不该是天星子师叔咒死的才是吧?”秦莳小心翼翼的问道。 叶景江愕然,半晌笑的没能说出来一个字,他道:“我猜应当不是。” “当初天星子分明已经算到了将离命中的劫难与他自己有关,却一个不肯说,既不约束将离好生躲避风头,也不会为她筹谋分毫。” 甚至还任由着群情激奋,整个人左边写满了“规矩”,右边写满了“体统”,密密麻麻又严丝合缝的将他困在了其中。 “将离、将离不单单是与天星子有旧情,也是、也是我同父的妹妹。”叶景江叹了一声。 纵然心底清楚,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天星子一人便能够决定的,叶景江也再不可能同他仿佛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般畅谈。 当年的至交好友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就此分道扬镳。可是他的妹妹,也再也不可能回得来。 “什么?”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讶然。 将离剑尊竟然会是叶景江的亲妹妹!? 秦莳当真是没有想过,她甚至更愿意相信这是叶景江骗她的话语。 毕竟算起来,她心底是将前世“救”了她一命的将离剑尊当成了半个师尊的。 叶景江苦笑。 是啊,从来都没有人知道这些。倒不是叶景江有意瞒着,实在是当年的将离太过于倔强,死活不愿意靠着兄长出头,是以便一直都瞒了下来。 那时候,将离还曾经对他说起过,倘若来日她也能凭借一己之力登临大道,必得是让兄长反过来沾她的光过活。 只可惜,纵然后来是做到了,几人间却是越发忙碌了起来,此事便一直搁浅,直到没了机会。 叶景江的父亲,不知有多少的妻妾子孙,年幼时叶景江出色,倒也得过几日的温情,可那点子温情还是很快的在日后艰难的日子都变成了不守规矩。 对于父亲的其余孩子,叶景江当初是很看不上眼的。 可唯独是将离,不一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唯独这个妹妹,叶景江还存了几分温情。 秦莳却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叶景江都说了些什么。 叶景江却好似被那双微微睁大的凤眼取悦了一瞬眉眼间含着几分怀念,“将离年少时半分不像是个剑修。” 又爱哭又娇气,眼底仿佛藏了一汪泉。 “年少时,她未曾显现天资,连个正经名字都不曾有,旁人唤她,皆是唤一声小九。” 后来,将离喜欢上了芍药,道那花开的热烈又灿烂,仿佛从不在意旁人看法一般,定然是极快乐的,她便一心一意的要给自己起一个“芍药”的名字。 旁人再唤她“小九”“九小姐”时,将离总会认认真真的纠正,她有名字,她叫芍药。 还是那时候同样年纪不大的叶景江看不过眼,实在是不能容忍一个清丽的姑娘家给自己起那样的名儿。 他那时又颇有几分清高,总觉得芍药二字实在俗气,配不上他的小妹,思来想去的要给她改个名字。 只是将离不愿意,那个娇气的小姑娘拉着他的袖口,一字一顿道:“阿兄,我就喜欢这个。” 叶景江没法子,只好又绞尽脑汁的想了想,最后哄着她把名儿改成了将离。后来将离渐渐懂事,也明白了当年兄长的小心思,虽说很是嫌弃,到底认下了。 ——毕竟,父母亲族俱比不上一个兄长待她的好。 可将离、将离,仿佛从一开始便昭示了后来的生死离别,着实不详。 秦莳沉默了片刻,虽说瞧着叶景江还是有几分……不那么太能接受,但到底是伸手拍了拍叶景江的肩。 她也失去过在意之人,实在是太明白这样的感受了。 叶景江笑着摇了摇头,“阿莳不必如此。” 将离故去多年,他自然是怀念,也自然不肯放下分毫,若不然,他也不至于同天星子一直过不去这些年。 秦莳又沉默着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了几分温情,“我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所以,叶景江实在是不必瞒着她。 “你道天星子师叔与剑尊前辈也曾有所关联?”秦莳又转了话茬,也的确是心底存了几分好奇,“可我瞧着,天星子师叔……” 唔,她当真想象不出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也会有那样的模样。 “自我母亲故去,我便带着将离离开了那里。”叶景江语焉不详道,“后来辗转入了中州,遇上了天星子。” “他年少时,还没有如此老成,总归是还留有几分人气。且他初入钦天道,身上还没有那样深重的枷锁。” 那时候的天星子,不过一温和又稳重了些的少年人。少年人的情感,总归是不讲道理的。 将离少与外人接触,最初跟在他一起游历时,也还是沉默又寡言的小姑娘,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半个字也不肯多说。 叶景江也笑过她着实胆小,可后来才明白,不是他的妹妹胆小,只不过是那些凑上来的人,都没能讨得她的欢心罢了。 三人一道上路,一道同行,总归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秦莳若有所思,忽而有点好奇,那个模样的天星子师叔又会是什么模样。 她自见到天星子的那一瞬,便明白,她的那一位师叔,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他修行钦天道,本身便是在人间行走的天道。他自然还是肉体凡胎,可内里却半点都不像是一个还有七情六欲的人。 秦莳想,她总归是对天星子有几分愧疚,可竟也能做到如此冷静的来评判他的对错。 若是当真说起来,也算是她实在不知道什么叫做知、恩、图、报。 “阿莳。”叶景江又唤了她一声,眉目间俱是清浅的温和,“你不是道想去魔界?” “嗯?”秦莳愣愣的应了一声,眉心微皱,似乎是不明白叶景江忽然提起这个的原因,“你说这些作甚?” “将离……就在魔界。”叶景江道,“你若而是愿意,便随我一起去见一见她。” 秦莳心底电光火石一般,她倏然看向叶景江,凤眼里仿佛藏了几分近乡情怯般的迟疑。 ——秦莳忽然想起来,倘若将离与叶景江的关系密切到这等地步,那么,当初阴差阳错帮了她一把的,到底是谁? 会是……叶景江吗? 她忽然间,有些不大敢问出来。 倒不是说秦莳是要“以身相许”,她也不是那样的人。她从是不可能将自己的情绪放到那样的地步。 可秦莳到底不是那样一扭捏的性子,她坦然地看向叶景江,郑重道:“此事可有旁人知晓?” 叶景江眨眨眼,道:“自然不可能。你从前问过我,接近你是否为着这一身剑骨,阿莳,你可知将离亦是身负剑骨的剑修?” 他怎么可能让任何人寻得到将离的所在,搅扰的她生前身后不得安宁。 “我与将离在外闯出了些许名声,她的那身剑骨没有藏住,我们又不曾有谁来庇护。旁人图谋这些自然不可能有用处,可与我们血脉同源之人,到底是能用得上。” 名义上的亲族,不知给他们添了多少的烦扰。 若非是命不该绝,也不可能活得到今时今日了。 “阿莳,我绝对不可能让那些人有分毫的可能会去打搅她。” 秦莳怔然。 所以,前世她机缘巧合落到了将离剑尊的身后秘境当中,叶景江为何没有杀了她了事?反倒是好心的赠了疗伤救命的灵药? 莫不是也瞧出了她那时候的窘迫境地,明白她或许根本撑不过去? 纵然眼前便是叶景江,秦莳也无从得知当时到底是如何情境了。 毕竟,叶景江再也不像是从前的那个他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告诉秦莳,前世那个放了她一条命的叶景江,心底到底是如何考量的。 叶景江只觉得秦莳好似是在透过他去看什么人一般,面上便划过了几分不自然。他看向秦莳,半真半假的抱怨:“虽说我是个好性子,从来不爱管阿莳的闲事,也从来不去过问你同谁交好,可是阿莳,你这般岂不是太不将我放在眼底了?” 秦莳恍然,心底却不知道如何生出了几分怅惘来。 “不觉得。” 左不过都是叶景江自己。 今生也好,前世也罢,总会都是一个叶景江罢了。 叶景江无奈,又实在是拿秦莳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沉默了几分,又道:“真是个偏心的小姑娘。” “若是……若是你何时去见将离前辈,必是要带我一起去。”秦莳却又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不光是为着这辈子叶景江待她的好,也是为了前世,她心底的那个秘密。 叶景江:“……”他迟早有一日,要被这小姑娘给弄到焦头烂额的地步不可。 秦莳实在是太明白什么叫做“打一巴掌给个枣”了,也实在是太懂得如何让叶景江无可奈何了。 纵然,这并非全然是秦莳的本意。 秦莳眨眨眼,有时间也没有顾得上多问他两句,只是道:“还是快些带着晋元师兄回去藏锋山好了。” 还得去好生想想如何能够忽悠到师尊来帮他们一起骗晋元师兄呢。不过,虽说云臣剑尊从来不是一个会轻而易举的掉进陷阱的人,但秦莳却明白,她家那位师尊,心肠再软不过。 只要是与她阐明其中的利害关系,纵然是云臣剑尊心不甘情不愿,也至少不会在晋元面前揭穿他们。 是以当务之急,倒是好像成了最容易解决的一件事。 “了结了此事,总归是可以好生修行一段时日了。”秦莳喃喃道,前世的那些事儿一桩接着一桩的浮出水面,她如何还能做一个混吃等死的人? 总归也还是要躲思量几分的。 叶景江却好似是觉察到了秦莳那说不出口的焦躁情绪一般,“我虽不敢说劳什子的‘全靠我’之类的话,但阿莳,倘若当真遇上了麻烦,你不必担心会牵扯到我。” ——因为,你的任何事情都一样,皆是早都与我有关,倘若你一定要瞒着我,最终也只能会是我不顾一切的掺合进去。 然后,同你两败俱伤。 这些话叶景江没有说明,可秦莳却觉得自己好似听清楚了一般。 她看着叶景江却叹了口气,“你这样多的心思,难道平日里不累吗?” “……”叶景江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来说秦莳了。 毕竟算起来,秦莳的这样的做法,好似也没什么不对劲的。这小姑娘对上任何事情时,总归都是能够做到公平无比的。 叶景江颇为诚恳的问道:“阿莳,你到底是怎么在藏锋山好生的长到如此地步的?” 若是真真要算起来,藏峰山上的那一群剑修,难道不该是一个个的脾气都暴躁的很吗? 秦莳眨眨眼:“我在师尊的面前,从来都不可能会如此的无理。” 毕竟,云臣剑尊待她也向来很好,秦莳根本不可能在自家师尊的面前做出他不喜欢的举动来。 并且,秦莳前世会那样的念着死在藏锋山上的诸位师兄师姐,也是因着……那些人,在对待她时,当真是十分认真的。 分明不知道在外行走要做什么,更不清楚要如何讨得一个姑娘家的欢喜,因而小心眼一又显得露出了几分温和便好。 偏偏师兄们还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全然不清楚秦莳到底背着他们做了点什么。 叶景江看向秦莳,只觉得这小姑娘的神色有几分微妙,“不好说?” 这不寻常。 秦莳从来都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 除非那个人,本身也是秦莳所在意的人。 这样的认知自然不可能让叶景江觉得自己心情好。 他甚至都很想来找出那个被他家阿莳在意的人,来比一比到底谁能够更胜一筹 秦莳:“……”不是没看出来,叶景江那厮在与她闹别扭,只是不知道别扭什么。 可难道她还要对着叶景江说出藏在心底的秘密吗?那自然是不可能。秦莳此刻纵然是已经一点一点的接受叶景江,默许这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可是如果一定说起来的话,秦莳还没有全然的信任叶景江。 更遑论,那样的事情惊世骇俗,她是半个字都不愿意随意吐露出来的。 —— 莫说是今生,便是前世,云绮烟也从来没有讨到过好处。 虽说叶景江也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代价。 可秦莳待藏锋山到底是如何的劳心劳力,费神伤身的,叶景江倒是看了个十成十。叶景江到底是停住了,还朝着自家小姑娘瞧了一眼,眉梢眼角间俱是分明的纵容与爱意。 他道:“阿莳别怕。” 算起来,她回到现在也有些时日了,却当时如何都已经开始了,也不知凭借自己撒娇耍赖的本事能不能够瞒的过自家大师姐去。 “你不担心?”叶景江好奇道,瞧着秦莳宝贝她陆师兄的模样,叶景江还以为秦莳会不放心陆盏辞被晋元哄骗呢。 秦莳嗓音悠然,“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是在藏锋山,晋元师兄有分寸。” 只可惜,秦莳不像是那样的铁石心肠。 “自然不是,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那姑娘的嗓音里又出了几分疑惑,仿佛是不知道叶景江在想什么一般。 好在,她的情绪没有能够在叶景江的身上停留太久。 那要如何?她总不能、总不能毁了这秘境。 纵然秦莳也想,只可惜她现在是没有那个本事。 徐桢眼底划过了几分惊讶,心底流转间到底摇了摇头。 “左不过还有师姐和师尊在,倘若他给阿莳委屈受,回来藏锋山便是。” 秦莳细细回想自己这短暂而又快乐的半辈子里,仿佛什么时候都不曾缺失过大师姐的参与。 魔界秘法,还是要靠着魔气推动才能万无一失。 且事关重大,那一头可是她家晋元师兄的性命,秦莳哪里敢冒险?只是她倒是没想到……叶景江这人瞧着正派又温和,到是个心思多得很的。 “你想做什么?”叶景江眉心微动,一时间几乎又生出了几分认错人了感觉来。 秦莳这小姑娘胆大妄为,若是一个没看好,便不知道要作出什么“花样”来。 秦莳只是为了自保也一样。 “在晋元师兄的身上个做个标记引出那幕后之人来。” 毕竟,她们想要引出幕后之人来只是想要为了晋元而已,秦莳又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叫所有人都承认她是个英雄。 再者,那两个字哪里是那么好容易得到的。 将离那时候只到是天意弄人,到底是没能在那一日时,才忽然间觉察到了这一点。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一样 这二人间自是多了几分无言的默契,可这点子默契,却在悄悄溜进藏锋山时,对上了自家大师姐的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莳本是想去求一求自家师尊,先将此事压一压,却不想这“东窗事发”的有些突然。 毕竟,“罪证”可还在叶景江的手上呢。 “这是在闹什么?”大师姐见多识广,此刻亦是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几乎不知要作何反应了。 秦莳小心地赔了个笑,心底却生出了几分不安——她本以为大师姐是知晓了此事才会来堵人的,这般看下来,倒是她想多了。 但好端端的,她家大师姐又不是个闲人,还要忙着同命峰协调三千秘境之事呢,若非是为了晋元师兄……那又是为了什么? “此事日后再议,”秦莳敛了笑意,“大师姐怎会在此地等候?” 徐桢神色复杂,“阿莳,你可真真是太会寻事了。” 秦莳:“?” 瞧着她那满面的懵然不似作伪,徐桢又是叹了口气,道:“你可知有一人自称是你在外结交的友人寻上了门来?” 秦莳凤眸微眯,心头一跳,她的友人?倒不是秦莳妄自菲薄,这一段时日里,倘若当真能算得上她的友人的,大约也就只有那小白脸和陆师兄二人了。 “是什么人?”秦莳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犹自不肯承认的问了一句。 徐桢神色略到了几分怜悯,“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据说……她此次来寻你,是奉了她家师尊之令。” 余下的半句话,徐桢没有说出口。那姑娘可是自称她家师尊与云臣剑尊乃是旧日相识。 若是旁人便也别罢了,可、可那是云臣剑尊,旁人不知道,徐桢自然清楚的。 她家师尊仿佛当真还有那么一个旧相识来着。这骤然寻上门,打的还是秦莳的旗号,可不是简直成了一团乱麻吗? 秦莳蔫搭搭的道:“我若是说与我无干,师姐瞧着,师尊可会相信?” 徐桢神色沉痛的摇头,“阿莳,自求多福。” 这前一桩事还没有好生解决,又来了一桩,怎可能那样轻易的过关?饶是云臣剑尊向来偏爱他的弟子,也不可能的。 徐桢又瞧了一眼晋元,确定了人只是在昏睡后,又颇为复杂的道:“小晋元总归是你的师兄,便是你恼了他,也不该下这样的狠手。待晋元醒转,我是定要问个清楚,不会偏向你分毫。” 纵然心底相信秦莳是个有分寸的,徐桢也说不出那样偏心的话来。 “师姐,此事大约是有误会的。”秦莳更蔫了几分,不是很想轻易的提起晋元师兄的事。 说起来,这两件事撞在了一起,倒是让秦莳不得不多想几分。 她自然不可能怀疑徐桢,她只是忽而有些疑心望舒真人。 望舒真人的老巢可是在陵州处,谁又能够保证望舒真人与明华没有往来?这样性命攸关的事情,她可不能轻易信任任何人。 尤其是赶得实在是太巧了一点。那厢明华悄然对着晋元下手,这厢望舒真人便想法子使了七夕过来。 秦莳神色复杂,心事重重的跟在自家大师姐身后。 至于叶景江……徐桢的态度可谓是客气里夹杂了十足十的疏离和冷淡。 本是不至于如此的,可谁让出了晋元这一遭?徐桢并不能确定叶景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毕竟,在她看来,那分明是自家两个不省心的师弟师妹不知为何闹成了这等模样,身旁还跟了个不知是不是煽风点火的。 倘若叶景江没有掺合进去便也罢了,秦莳与晋元便是闹到恩断义绝的地步,那也是他们藏锋山自己的事情。可若是有人煽风点火,徐桢非得让他看看什么是藏锋山大师姐的厉害。 不过眼下,一则是晋元还在昏睡,二则是七夕那着实不能接着拖下去了,徐桢也只好先匆匆放下这件事,着人客气的将叶景江请到了客房,便又如何强自压着不知为何不打情愿的秦莳去见了云臣剑尊。 “莫要胡闹。”大师姐整日里劳心费神,只觉得实在是拿秦莳没有法子。 “阿莳,见着了师尊,可得先好生说道一二。我猜师尊大约会问你如何识得那位七夕姑娘的,你莫要欺瞒师尊。”徐桢纵然心情颇为复杂,还是嘱托了自家小师妹两句。 秦莳百口莫辩,实在是她与叶景江带着晋元回来的那一刻根本解释不清楚。 “师姐,你且想法子去一趟命峰。”秦莳却抓着自家大师姐的手来了一句。 徐桢秀眉微皱,“这是什么道理?” 藏锋山内部的事儿,纵然剪不断理还乱,那也不好劳烦命峰出人替他们决断。 秦莳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师姐,那位七夕姑娘与陆师兄有旧,还请师姐务必要将陆师兄带过来。最好……寻个旁的借口。” 徐桢不是很明白秦莳现在怎么就可着各位师兄祸害了,但还是犹疑着点了点头,甚至看着她还嘱托了一句,“旁的也罢了,陆师弟身份特别,你可不能胡作非为。” 她本来还以为秦莳应当成熟了不少,直到亲眼瞧见了晋元的“惨状”。 秦莳哭笑不得,心知晋元师兄的事情是不可能瞒过去了,至少,她家大师姐这里糊弄不过去的,只好含混解释道:“师姐放心,八师兄那里……的确有内情,并不是我同师兄之间有了龃龉。” “我定会好生的同师尊也解释此事,来日再与师姐细说。” 徐桢也清楚时候来不及,自家师尊那里可还是等着见人呢,只好顺着道了一句好。 秦莳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是暂且交代好了一桩事。她家大师姐这些年处理藏锋山上大大小小的事务,可谓是难缠极了。 毕竟,藏锋山诸人虽相处的还算不错,也终归少不了些许的口角之争,更遑论这群剑修在与其余几峰之人来往时,也总会有些许的摩擦。 为着这些个小事打搅师尊修行自然不可能,且依着云臣剑尊的脾气,大约早该撂挑子走人了。 是以这些事儿,也大都落到了徐桢的身上。 秦莳总觉得自家师姐一直都没能破丹结婴,说不准便是让这些事情给闹的。 可也正是因着整日里处理些杂务,她家大师姐可谓是练出来了一双“火眼金睛”,哪个有理,哪个胡搅蛮缠,她都能断的清楚又明白。 这也是为何秦莳偶尔会觉得自家大师姐有些吓人的缘故。 可纵然是过了自家大师姐的那一关,后面可也还有云臣剑尊和七夕等着呢。 秦莳倒是明白七夕寻得理由,一定会是她当初和望舒真人说下的约定,心情亦是颇为复杂。 当初自然是为着自家师尊与望舒真人好,可如今看来,终归是她思虑不周,明晃晃的给了旁人一个来藏锋山的借口。 早知道,她当初应当是在自家师尊这里先打探一二的。 可此刻说这些,自然是已经没有了半分用处,秦莳也只好打起精神准备应付七夕。 只不过,此刻的秦莳已经是明白了七夕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心底倒是也觉得稀奇得很,毕竟她长到这样大的年岁,还从来没有因着这样的事情与旁人相争过。 _ “弟子见过师尊。”秦莳老老实实的给云臣剑尊行礼,又垂眸道:“听闻大师姐提起,有一位弟子的友人寻了上门,不知是何许人也?” 云臣剑尊瞧着这装傻的小弟子,几乎要被她给气笑了,“你不知道吗?” 秦莳煞有其事的点头,“弟子不善与人交际,拢共也没没有同几人说上过话,哪里又知道这是谁?” 云臣剑尊摆了摆手,不是很想搭理秦莳,却还是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容来,“哦?为师还当阿莳能与人家定下那样的约定,必定是将她认作了至交好友。” 秦莳哪里还能听不出来自家师尊话里话外的咬牙切齿,一时间只想抓住七夕好生问一句她到底是何居心。 “弟子错了,还请师尊责罚。”秦莳蔫搭搭,“可那位真人说的情真意切,弟子一时糊涂……” 云臣剑尊:“……”哪里来的傻弟子? “可师尊,您当真对那位无意吗?”秦莳又问了一次。 “无意。”云臣剑尊的答案也没有变过。 “阿莳,为师本不愿意同你说上太多从前的事,我的确无愧于心,当年耽搁了她也的确并非是师尊本意,若真是论起来,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 云臣剑尊倒也不是当真有多生气,七夕来走上这一遭,倒是还让他觉得有些用处。 总不能一直放着当年的事儿,仿佛他与望舒之间当真是不清不楚一般。从前没有动过说清楚的念头也不过是因着望舒远在陵州,他也不愿兴师动众。 现在的机会,却是刚刚好的。 秦莳其实是不大清楚自家师尊到底是什么心思的。 哪怕她们做师徒的日子已经有许久了,久到云臣剑尊几乎贯穿了她这前世今生的所有悲欢当中,但秦莳还是明白,这是不一样的。 她了解的师尊,不过是云臣剑尊平日里在弟子们面前的模样。可关于脱离了剑尊名号、师尊身份后的那个人,秦莳是不了解的。 也不光是她一个,大约藏锋山上所有人,也都是如此了。 云臣剑尊疼爱弟子,将弟子一个个的都当成了宝,可私底下,他很少会过界。 甚至偶尔有时候,秦莳总觉得自己能够在师尊的身上看到其他人的影子,比如……那位命峰之主,天星子。 沉默克制、寡言少语。 秦莳其实不是很愿意看着这样的一个师尊。 七夕来的很快,秦莳还没来得及继续东想西想,她便袅袅娜娜的在大殿之中现身了。 “许久不见,秦姑娘一切可好?”七夕面色如常,对着云臣剑尊施了一个晚辈礼后便看向了秦莳。 秦莳对着她,本是没有多少的好性子。这人一开始便要给她一个下马威的事儿,秦莳可还没有忘记。 但当着云臣剑尊的面,她也只好不冷不热的应了声,开门见山问道:“你来寻我可是因着真人之事?” 七夕大约是料到过秦莳性子,因而也没恼,笑吟吟道:“姑娘猜的不错,家师好容易突破,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按着约定本该是亲自前来。不过,家师的修为到底是凝滞了许久,一朝突破,根基不稳,实在是不宜外出行走。” 秦莳自然明白这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 望舒真人不亲自来,不过是因着不确定云臣剑尊的心意。她在是如何心甘情愿,到底也是要面子的。 当年苦恋未果,本也已经是遭了不知多少的中伤和非议,这一遭便是望舒真人愿意亲身前来,芳云台那些个姑娘也是会拦着的。 “还望剑尊能够理解家师一二,莫要见怪于家师。” 云臣剑尊自然不会见怪,甚至他还隐隐觉得松了口气。 面对望舒真人总归是更难了一些的。饶是云臣剑尊心底清楚,他没有对不起过望舒真人也一样。 不论他当年是否拒绝过,也总归是害了望舒真人多年苦难,便是无愧于心,云臣剑尊也不愿意再见望舒真人。 不见有不见的好处,若是见了,只怕半分好处都要没有了。 “无妨,你且说便是。” 见云臣剑尊的这样态度,七夕心底隐隐一沉。 她也是个明白人,在芳云台混迹多年,七夕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她家真人这一次又要铩羽而归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剑尊,在看向她时,眼底没有分毫的怀念和复杂,有的只是浅淡的歉疚。 七夕叹息之余,也好庆幸今日前来的是她,不是望舒真人自己。若不然,别看望舒真人说的是那样的斩钉截铁,但她跟在真人身边多年,真人哪一句话不是真心,七夕还是能够瞧得出来的。 “既如此,晚辈便不同剑尊前辈绕弯子了。”七夕分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得要例行公事一般的问上一句,“晚辈此次代替家师前来藏锋山,一则为的便是让您、让秦姑娘知道她的近况。” “另一则,便是家师的私心了。”七夕也显得郑重其事了几分,“家师心意未曾有过分毫的转圜。” “我亦是没有分好的回转。”云臣剑尊道。 他总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准还会有松口的时候。 但他不会,此生绝无可能。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与望舒自然是不一样的。 可在有些事情之上,却又分明是相似的。 就好比对于此事的执拗程度上,云臣剑尊自忖是同望舒真人没有什么两样的。 他不喜便是不喜,任凭旁人多说上个一句半句的,那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七夕却也不甚意外,对于这位的态度,她早已经猜到了,只可惜,她家真人到底是心存妄念。 若要论起来,大约也是因着旁观者清。 当初她陷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虽很快被望舒真人点醒,还是没轻没重的刺了秦莳两句。 如今的望舒真人亦是如此。 七夕甚至都以为,望舒真人并不是当真对那位剑尊情深似海。不过是已经成为了习惯,便再也放不下了。 年少相识相知,在她的一生之中,云臣剑尊才是真真的占据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可于云臣剑尊却并非如此。 望舒真人,不过是他年少时的友人。 仅此而已。 七夕原是为着自家真人鸣不平的,尤其是那时候秦莳提了那样的要求后。 可现下当她站在藏锋山中,站在云臣剑尊面前,却又忽然明悟——不过是命数,不过是造化。 纵然怅惘,那也是谁也怨不得谁的。 “剑尊且安心,家师并非是为着逼迫剑尊,此番不过是曾与秦姑娘有所约定。”七夕缓言道,“当初秘境之中,若非秦姑娘与陆公子襄助,家师也不可能得以突破。” 云臣剑尊意味不明的看了秦莳一眼,他这小弟子倒是不曾说过这些话。 秦莳颇为心虚的对着自家师尊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来。 “同为修道者,不必言谢。” 七夕起身,又袅袅娜娜的行了一礼,“家师还托晚辈带了一句话。” 云臣剑尊颔首,倒是不必为着这点事为难七夕。 七夕肃然道:“但凡情出自愿,生前身后事,便皆与剑尊无干。倘若有自作多情之处,还望海涵。” 云臣剑尊默然。 他并非不通人情事故的蠢货。加之前些日子也才得知望舒真人因着寿元将近而险些陨落的消息,自也明白其中的心意。 云臣剑尊叹了口气,神色亦是温和了几分,“既如此,便恭祝她得升大道。” 秦莳不由暗叹了一声。她对那位倒是有几分喜欢的,不过自家师尊“郎心似铁”,看来是没有那个缘分在了。 若不然,她家师尊便是要让七夕传话,也不应当是传这样一句诛心之语。 望舒真人何曾一心思慕大道了? 七夕亦是让这位剑尊给唬了一跳,饶是她长袖善舞,一时间亦是不知作何反应才不算失礼。 “前辈这话,晚辈听了便算了了,自不会拿回去在家师面前说道。”七夕不卑不亢道,“您责怪晚辈失礼也罢。” 云臣剑尊也不恼,颇为随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秦莳,“既又是一位你的友人,好生招待便是。” 下一刻,秦莳与七夕二人便被送出了方才的大殿。 与云臣剑尊相处日久,秦莳自然清楚,他这并非是恼了怒了,不过是话已说尽,再无留客的必要罢了。 纵然自家师尊是个心软的性子,那也是分人的。 “当真不愧剑尊之名,果然是心冷心狠。”七夕缓声道,神态仿若挑衅。 秦莳一派安然,不甚在意的反问道:“那你以为我师尊该当如何?温言软语两声,好换的真人接着痴心不悔?到那时候,也不知还有没有机缘,能救真人性命了。” 这话自然也是好话,可七夕哪里听得了? 看她似乎还要说些什么,秦莳却是一字一顿的反问:“真人自己承认所谓情出自愿,师尊亦是从未给过任何的回应,倘若如此,也算作是我师尊的错,倒是不知这世间还有没有公道了。” 今日本就是为着了结因果而来,若是七夕不知所谓,想要寻她师尊的错漏,那怕是想岔了。 秦莳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偏心偏到没边。 云臣剑尊与望舒真人同云绮烟当初自是不一样的。 那人骗了云绮烟一颗真心,哄得她信了这世上有人待她如珠如宝又一心一意,这才如同飞蛾赴火一般,至死不肯回头看一眼来路。 但云臣剑尊与望舒真人间,从前以友人相称,后知晓了对方的心意,云臣剑尊便是直直疏远了对方。 这样的做法或许是不通人情,也让望舒真人一直都走不出来,直至耽搁了修行,但秦莳并不觉得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总不能让她家师尊牺牲自己,成就望舒真人的一段深情厚谊吧?那岂不是欺人太甚。 七夕沉默了一瞬,眉目间划过了几分惨淡,她轻叹一声,不知是在问谁一般,“那该当如何呢?” 她家真人也只是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意,可却从未想过胡搅蛮缠、仗着从前的交情来要挟剑尊,难道这还不够吗? 秦莳冷声道:“立场不同。” 无需多言。 好在,还没到这两人大打出手的时候,徐桢差去命峰之人很快带了陆盏辞来。唔,还“附赠”了一个命峰大师兄。 似乎是发觉了徐桢面上的惊讶,李谛主动开口道:“徐师妹差来命峰之人说的不清不楚,只恐有要紧事,便随着盏辞一道来了。” 咳,大师兄也是头一遭不请自来,自然是颇有几分不大好意思的。 徐桢自然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神色,“可巧也有些事儿想要同李师兄商议,今日倒是省了一趟麻烦呢。” 秦莳眨眨眼,笑意颇为揶揄。 “陆公子。”七夕落落大方的唤了一声。 陆盏辞面色微红,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连连摆手,“七、七夕姑娘怎会在此地!” 那来人竟也没有告诉他! 若是知道这位在,陆盏辞虽不至于不肯前来,怎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李谛微微侧眸,面上虽不显,却是在心底记上了一笔。毕竟,他的这一位小师弟实在是得让人所操心几分,才不至于有什么错漏,让人钻了空子。 或许正是因着得以窥见几分天道命数,李谛虽情绪向来是淡淡的,但对于面前的这人,总归是有几分抵触。 这也并非是他对旁人所修大道有所偏见,只不过,他们命峰上上下下都不会愿意陆盏辞与心思深沉之人往来。 是以,李谛同徐桢一道去商议所谓正事前,还特特的给了自家小师弟一个眼神。 好在这是藏锋山的地界,有秦莳在,多少还是能放心些。 “那据说是师妹在外游历时结识的友人,又是师尊故人弟子,这才到藏锋山拜会,有阿莳作陪,李师兄不必担忧。”徐桢浅笑道。 不论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总不至于在秦莳面前翻了天。 她家小师妹可不是个吃素的。 “这是自然,秦师妹做事妥贴,必不会有差错。”李谛亦道。 徐桢又道:“原是说着小师妹赶了回来,命峰诸位师兄师弟也可少一人前来襄助开启三千秘境,又因那法阵同往年本该是一般无二的,是以便想快些定下,也省得日后赶不及。” 李谛思量了片刻,终归还是说了句实话:“徐师妹还是太过小看此番之事。” 按着师尊那语焉不详的两句话,若是没有这位秦师妹倒还好说,可偏生她是那个不能少的人,这一回的凶险才是一个不好,要将两峰之人的性命尽数填补进去。 “师妹,此番虽说是按着从前开启秘境的章程,可有一事便是大不相同的。这一次,开启的不单单是藏有重宝的三千秘境,也是躲不掉的劫数。” 劫数生于藏锋山,应于三千秘境之事,总归是要小心应对。 徐桢一怔,衣袖翻飞间甚至带倒了一侧的茶杯,只不过这位向来稳妥的藏锋山大师姐也顾不得那些细枝末节了。 “师兄所言可当真?天星子师叔、天星子师叔也是如此说的?”徐桢急言道。 李谛自不会在意虚礼,心底却还是有几分迟疑。按理说来,师尊特地暗示了他可以将这些说与徐桢,那便是无碍的。 可他们命峰之人,从来是习惯将所看到的一切命数都默不作声的收于心底,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如今骤然改了规矩,他一时间倒是拿捏不准能说与徐桢多少。 “我今日打着不放心师弟的名号前来,便是得了师尊的吩咐。”李谛低声道。 自然,也有几分他没能说出口的私心来。 徐桢霍然道:“可否请师兄随我去见师尊?这样的事儿,实在是不能瞒着。” 李谛想了想,“我猜,云臣师叔眼下应当与家师叙话。” 毕竟,自家师尊平日里使唤起弟子来再是顺手,也清楚事关重大,还是他自己说出口的话更有几分份量。 徐桢抿了抿唇,眉目间的无措却是已然消失不见了。 她此刻心底情绪繁杂又紊乱,丝毫不知为何好端端的开启一回三千秘境,竟是还能与劫数扯上关系。 想这天地间,但凡是与劫数相关,便是没有半点好事,连活路与生机都是渺茫,半步行错便要应了劫难。 可愈是这样的时候,徐桢便也越清楚,她不能慌乱,不能没有章法。 那些师弟、师妹皆是她一手带大,倘若她先慌了神,怕是藏锋山上再没有了可用之人。 李谛亦是暗赞了一声,他向来知道这位是行事稳妥,眼下亲眼瞧了才更知徐桢为何能够稳坐藏锋山。 “多谢李师兄告知此事。”徐桢郑重的施了一礼,温婉端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坚毅之色,“徐桢是知道命峰的规矩的,也清楚天星子师叔与师兄此番为我们做了许多的打算,倘若来日师兄有用得到徐桢之处,徐桢定然万死不辞。” 李谛无奈,“徐师妹说的这是哪里话?” 师尊有一句话说的是极对的,倘若为了自保一味缄口不言,倒不如扎进深山老林去做王八。 人生在世,修行总是为了能够保护什么,眼下,他想要护着的便是徐桢。 — 虽说叶景江的身上还有“晋元事件”的嫌疑没有洗清楚,但眼下因着各类事务繁杂,倒也没有人顾得上他们了。 叶景江索性便也来寻秦莳,只是没想到,会正巧遇上那样的尴尬局面。 七夕倒是安然,秦莳自不会受到影响,唯一手足无措的大约便是可怜的五殿下了。 这一瞧见叶景江前来,五殿下连忙迎了上去,态度殷勤的不得了。 “叶兄可算是来了!” 叶景江只好瞧了秦莳一眼。 他倒是猜得出秦莳将陆盏辞带来的念头。不过是因着陆盏辞多少能够转移几分七夕的思绪。 这般说起来,她家阿莳坑起人来,还当真是不管不顾呢,连平日里宝贝极了的陆师兄都肯丢出来转移七夕的视线。 且瞧见陆盏辞这样颇有几分惊慌失措的模样,叶景江便也清楚了,他家阿莳的做法大约是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真是个调皮的小丫头。 被叶景江在心底盖章定论的秦莳,其实心底还是有几分犹疑的。 毕竟,她家陆师兄明显不是那七夕的对手,这若是不小心折进去……可不正是她的罪过了? 秦莳倒也不是不愿意担责任,不过眼下,藏锋山与命峰日渐亲密,还是少有些争端最好。 故而秦莳也一刻不肯放松的盯着自家陆师兄和七夕说话。 倒也莫说,有秦莳在一旁虎视眈眈,七夕虽言语之间还是会撩拨陆盏辞一二,那等上手的动作却是再也没有过的。 这一时间,不仅陆盏辞松了口气,秦莳自己也是松了口气的。 “七夕姑娘,方才人多口杂,有一事我还没有问过你。”秉承着公事公办的念头,秦莳冷硬道,“七夕姑娘是我家师尊故人弟子,与我也算是旧日相识,只是眼下藏锋山事务繁杂,姑娘若是留下,只怕也少不得要遭了这些人的烦扰。” 秦莳会这样说话,自然是算准了七夕不可能会留下。 单看她家师尊的那番话边刺激了七夕一番,秦莳也不觉得七夕会留下来给自己找气受。毕竟偌大的藏锋山,她既是只与秦莳认得,那来往之人也只可能是秦莳了。 只要七夕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便也该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可谁知道七夕竟然也愿意留下来。 秦莳一时间想不通,又思及前世那分明脑子也多少有些问题的云绮烟,大约是以为她们修合欢道的都这样。 第一百二十四章 所谓天魔气 七夕长睫轻颤,心底却在冷笑,这人自然不知道她们这些修合欢道的都在想什么了。 她倒也不是赌气,存着什么劳什子的要给自家真人出口气的念头。 更不是为着陆盏辞。那位小公子自然是顶好的人,待她亦是多有尊重。 但……七夕是个明白人。虽说原也不至于多明白,可见惯了自家真人与诸位姐妹,那一盆盆冰水浇下来,再是糊涂的一颗心也该明白了过来。 陆盏辞决计不是她可以攀附的。 资质平庸,修行多年不过是筑基期的小小合欢期修士,如何配得起那皎皎如天边月似的人物。 更何况,那天边月从未垂怜与她,不过将她视为一普通友人尔。 但她还是要留下来。 秦莳细细地打量了她两眼,倒是让眼前人不同寻常的绮丽眉目晃了一瞬的心神。 她们合欢道的女修,是不是都偏爱艳丽的颜色?偏生她也撑得住。 “七夕姑娘若是要留下来一段时日,自是也使得。不过藏锋山少有人来访,说不得会有些怠慢之处。”秦莳不紧不慢道,“且近来又忙于三千秘境开启……” 秦莳嗓音一顿,凤眼陡然凌厉了几分,这位七夕姑娘不是打的三千秘境的主意吧? 倘若是云臣剑尊故人弟子,又与她算是旧日相识,更是同陆盏辞也有几分关联,这样的身份倒是也有可能在三千秘境之中掺合上一脚。 尤其是,这一回的三千秘境还是由着藏锋山来开启。 七夕却一脸无辜的回望了过去,甚至还颇为贴心道:“这是自然。秦姑娘不必太过挂念,只是真人可怜我成日里也不曾出过芳云台与婵娟洞,这才令我定要在外多多待上一段时日。” “可秦姑娘有所不知,”七夕甚至还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我何曾知道什么地界儿能去得,什么地界儿又去不得?少不得先在贵地叨扰一二。” 秦莳缓缓地点了点头,“如此,自是好。” 左右,她是不可能让三千秘境出现太大的变数的。 叶景江亦是眯了眯眼,传声道:“静观其变,不论她是来做什么的,总是要有图穷匕见的那一刻。” 秦莳微不可闻的应了声,倒是也做不来那等拉着人家的手来安抚的事儿。 只不过,眼下她家大师姐既是不见人影,总归是要秦莳来安排七夕之事的。毕竟,七夕可是她的“旧日相识”。 - “看来,师尊和师姐一时间倒是没时候来收拾你我了。”秦莳瞧着叶景江取出了灵酒,也颇为不讲究的席地而坐。 “也不知命峰那位李师兄到底有什么大事,要商议这样久。” 亏得她还一心以为那位李师兄是转了性子,要向她家大师姐表明心意了呢,当真是没趣极了。 叶景江微微一笑,眸光微敛,抬手为秦莳斟酒:“尝尝?” “旁人便也罢了,阿莳,你可还记得我从前与你提起过的天魔气?” 秦莳微怔,却还是记得这一回事。 当初在中州,叶景江便是借着那天魔气的借口,从宁家骗来了不知多少的好东西,还成了宁家主口中的“小友”,宁府的座上宾。 “七夕身上也有。”叶景江浅饮了一盏酒,眸光冷冽。 秦莳至今还记得当初叶景江是如何道那天魔气的。 他道那些不过是由心而起,生于恶念,长于恶行。 虽是难以理解了些,秦莳却也还是能够理解和明白的。 “倘若上回见着七夕时便有这等东西,你又何故不曾提起?”秦莳握着酒盏,双眸却是直视着叶景江,“倘若人心不足,日久生魔,逐渐与魔界相通,打开两界通道致使浩劫,这样短短一段时日里,她身上又如何会有天魔气这样的东西?” 秦莳只差指着叶景江道他糊弄人了。 叶景江却是颇为自然的饮了两盏酒,眼底甚至还带着几分隐晦笑意,“话虽如此,可若是……她到了那天魔气之地修行呢?好比你我从前在宁府禁地所见。” 秦莳挑眉,“我可是压根没瞧出来,她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倒也不是秦莳看不上七夕。 倘若随意是谁心底生出几分恶念,便能有那劳什子的天魔气,那这世上只怕只余魔界了,还哪里寻得到修仙界的影踪呢? 叶景江道:“我愿也没有想到,不过眼下看来,倒是真真的。阿莳,让她留在藏锋山倒是也好,正巧能够观察一番。只是有一点,你的那些师兄们只怕个个没见过这等美人吧?” 就好似……陆盏辞头一回见着七夕时,险些落荒而逃。 秦莳冷笑道:“可莫要小看剑修。你既是将离剑尊之兄,怎不知剑修都说不讲道理的?” 至少,他们藏锋山的剑修不是很讲道理。见着这样说不准来历的姑娘,再是美的惊心动魄又何如? “那至少,秦莳也得看好你那位陆师兄。”叶景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我瞧着,陆盏辞待七夕,可也没甚防备之心呐。” “若说起来,岂不是你同七夕姑娘更是熟悉几分?”秦莳挑了挑眉,不紧不慢道。 “且既是你瞧出了那天魔气,旁人也不好抢占你的功劳,便是由着你来询问一二,我看最是妥帖不过。” 秦莳也不是全然在说些没道理的气话。 毕竟,叶景江在七夕那儿,大约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七夕会防备着她们藏锋山的所有人,说不准连傻乎乎的陆盏辞也不会相信。 但是对上叶景江,只怕她还是会有几分不同的。 同是女子,即便秦莳与七夕是两个全然不同的姑娘家,那也多少还是会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至少,易地而处,秦莳会选择信任的,也只有最为熟悉的叶景江,或者是那没什么心机的陆盏辞。 不过,她家陆师兄那人还是罢了。毕竟,自家陆师兄说不准还会让人家给算计进去,倒是不如叶景江用起来省心省力。 叶景江如何看不出秦莳的小心思。 他伸手捏了捏秦莳的手腕,瞧她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眸底瞬时亮了几分。 “阿莳不尝尝这酒?”叶景江的眸光落到了秦莳一直捏在手中的酒杯上,笑意清浅道:“这可是我特意寻出来给你赏鉴一二的。” 秦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颇为不耐烦的皱眉,倒是依言尝了尝。 那酒液通体澄澈,泛着一层浅浅的金色,闻之倒是没什么酒味,反倒是颇有几分清甜的果香。 秦莳从来不重视口腹之欲,眼下不欲同叶景江痴缠,虽是饮下了那酒,却也没有细细品味的意思。 倒是那酒液入口颇有几分回甘之意,不似寻常灵酒的醇厚,清爽之中夹杂着些许果香,很是让秦莳眼前一亮。 叶景江自然算不上擅长察言观色,不过对于秦莳的情绪,他把握起来却一直都是极准确的。 “可还合你的口味?”叶景江胸有成竹,但还是很想听秦莳的回答。 秦莳瞧他眼底仿佛夹杂着几分淡淡的期待,一时间倒是也顾不得旁的,只好点了点头。 叶景江颇为得意的又替她倒了一盏,“我便是猜你会喜欢。” 秦莳:“……” 所以,这同他们方才说的那些个正事有什么关联?她倒是不知道,说着什么戳人肺管子的了,倒是要让叶景江这样的敏锐。 叶景江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这一招拖延的法子,虽说是“神来之笔”,对付他家阿莳颇为有效,但过更清楚依着秦莳的性子,定然是要刨根问底的。 因此到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意思。 总不好……真把人给惹恼了,他家阿莳可是个不好惹的。 “说起来,你怕是不知道望舒的来历。” 秦莳凤眸微眯,“你不是曾道与她也是旧日好友?难不成她还有什么大来历不成?” 与其他修士不同。 合欢道修士向来是没有什么大门大派的。 望舒真人如今的芳云台、婵娟洞已然算是极具规模的合欢道派别了。 毕竟这世上修合欢道的,到底还算是少数,且合欢道修士多是独来独往,也没有哪个有心思着书立传的,更何遑论开门立派不是个简单事儿,不单单要有名有钱,更要有实力。 当代合欢道修士之中,不拘于修仙界还是魔界,秦莳所见过的修为最高之人,一个是望舒真人,一个是云绮烟。 可瞧那二人,一个若非他们这回机缘巧合的插手,怕是早已经陨落了,而另一个……倘若秦莳只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去做那个坏人家“姻缘”的坏人,怕是也活不长久。 如此,对合欢道修士的境遇也是可见一斑了。 若是不遇情劫,合欢道修士怕是也走不远,可古往今来,任他多么惊才绝艳之辈,能够勘破一个“情”字的,又是少之又少了。 是以,秦莳可才不相信,那位望舒真人的背后还能是有什么大宗门的。 叶景江失笑:“你这是想到了哪里去?” “你既是多少知道合欢道,可曾知道合欢道的来历?”叶景江意味深长道,又压低了嗓音,“难道,阿莳这样聪明,便从来没有怀疑过合欢道其实来路不正?” 这修士修行,虽是逆天而为,可除了天资高低之外,也看一个后天的勤勉,那肯在修行之上吃苦,肯静下心来受上无边孤寂者,无一不是大有成就。 可合欢道,实在是太简单了些。 合欢道众人修行,大都靠着双修采补。虽说合欢道修士也因此比起其余修士来少了几分战力,可如此简单,仍旧不算公平。 秦莳微微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合欢道本不是天地规则之一?” 叶景江哼笑:“这倒也不是。天地规则,本也不是全都是好的。” “与其说那是天地间凝就的三千大道中衍生的规则,便是不如说那本就是天地间存在的。” 善与恶,黑与白,原本就是阴阳相生、混沌一体的。 是以,修士所修行之道,本身也是携带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和念头。 合欢道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便是与其他大道都背道而驰的。 秦莳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见解,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来,听得倒是很是认真。 既然也是得到了天地认可的一种规则,自然是可以修行,成就大道的,不过……终归不得长久。或许,这也是合欢道修士大都没有个好结局的缘故。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唯此而已。 眼见着秦莳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叶景江也松了口气。他只怕这小姑娘嫌他唠叨,又不肯信他。 那他才是不论有多少的本事也都要用不出来的。 秦莳却是又看了他一眼,问道:“这同你那天魔气只怕也有什么关联了?” “是啊。”叶景江叹了口气,“我曾道天魔气生于恶念,长于恶行,可是阿莳,这样的‘偷懒’之法虽是得了认可,终归算不得正途。” 更何况,不知多少修行合欢道的修士,心底都或多或少的对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这样积少成多下来,修习合欢道本身便有了一定的威胁性。 秦莳若有所思,指尖却轻轻地敲了两下,“那……你也没算说清楚这位七夕姑娘会有天魔气的缘故。” 叶景江道:“你急什么?我可还没说完。” “前一次也算在芳云台上走了一遭,那里给我的感觉很是不好。”叶景江缓缓道,“我从前也倒过芳云台,虽是有几分靡靡之意,倒也算个正经去处。” “上一次,便隐隐觉出了几分不详来。如今看来,只怕是有人借着芳云台行不轨之事。” 秦莳却是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明华来。 那人身在陵州,此事会是她的手笔吗?可秦莳又总觉得,明华其人,没有这样的本事。 前世她与明华交手之时,便已然发觉了这一点。明华能够同她有来有往,靠的并不是她的修为或是手腕。 只是不知道为何能够蛊惑了一群弟子来替她卖命。只不过,旁人蛊惑一群小喽啰,自然是没什么影响,可明华却是大手笔的蛊惑了天一宗主峰的高层。 自然也能同藏锋山过招。 倘若明华有这样的本事和谋划,秦莳不信她前世还是能够让她给一剑了结。 不过说起来,这一回的明华,还当真是有几分不同寻常了。 “你想如何做?”秦莳问道。 “不如何。”叶景江答的漫不经心,“左不过她留在这,也不会有乱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去探查一番,实在也是叶景江没有那样的时间和精力。 三千秘境……纵然没有旁人说道,叶景江也直觉这是个大麻烦。更何况,此刻还有天星子亲口盖章的“劫数”。 唔,虽说是不小心听到的,可总也不能装作无事人一般。 他学着秦莳的模样扣了扣指节,笑意透出几分漫不经心来,“这条鱼饵送上了门,何不顺势将那钓鱼人一并拖下水?” 若是叫她能够稳坐钓鱼台搅弄风云,岂不是太得意了几分?叶景江可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爱好。 秦莳盯着他看了一瞬,“你莫要做了那条蠢鱼便好。” 叶景江轻笑,眸光锐利,“我可不觉得,那人想要钓的鱼……是我。” — 钓鱼人是谁暂且不论,麻烦事可是一桩接着一桩的寻上门来。 秦莳原还想着去偷偷打探一番那位命峰大师兄说了些什么,却让晋元给捉了个正着。 晋元俊秀的面庞微绷,一手还时不时的抚过自己的后颈——实在是秦莳那一下还用上了灵力,险些没直接将人脖颈拍断,这样的后遗症,也着实太大了些。 秦莳本一瞧不妙便想开溜,哪料她平日谨慎温和、被人严重影响后性子又颇为暴躁的八师兄此刻平淡的出声唤住了她。 “秦、莳。” 秦莳蔫搭搭的转身:“师兄近来可好?” “托你的福,还没能死成。”晋元冷声道。 秦莳也知道自己这一回理亏,又得提防着她家八师兄“不开眼”的去对上叶景江,一时也不好回嘴。 “师兄,我错了。” 他家小师妹难得有这样痛快认错的时候,晋元却如何都觉得不对劲。 他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你简直是肆意妄为!” 晋元自不会以为自家小师妹是要害他。 说起来,自醒转之后,他自己也觉察到了这段时日的不对劲——那段经历好似隔着一层水雾,让人看不清楚。好歹也是藏锋山弟子,晋元自然想得到他是不知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心神。 也明白小师妹那或许是在想法子帮他。 可这从未听说过,谁家的小师妹帮忙是这个帮法的!哪里有直接打晕师兄,拿师兄去做钓鱼饵的道理? 偏偏此刻对着秦莳,他又说不出重话来,半晌也不过是一句“肆意妄为”,真真是要将自己给憋死过去。 秦莳也瞧出了自家师兄的不忍,眼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颇为讨好道:“晋元师兄,方才命峰的李师兄可是又来了一趟。” 晋元:“……” 他家小师妹也真是太不会找借口了。从前、从前他还是让旁物蒙蔽了心神,这才敢对着李谛无理。 命峰的大师兄,哪里是他能够置喙的? “已然来了许久,我正想去瞧瞧呢,师兄不一起来吗?”秦莳又给叶景江使了个眼色,心中想着要先将这小白脸给劝走。 叶景江是“客”,自然不能同他们一道去云臣剑尊那里听墙角的。 若不然,失礼与否且不论,她这位心眼小的八师兄大约又要在心底记上一笔了。 叶景江:“……”果然还是寻个机会,快些带着阿莳去魔界好。 最起码,魔界可没有这些能让他家阿莳眼底看不到旁人的家伙在。藏锋山上有一个算一个,如今不过见着了一个徐桢,一个晋元。 再想想她那些尚未出关的师兄、师姐,叶景江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可这也没法子,是他自己选的人、是他自己选的路。 叶景江只好隔空点了点秦莳的额头,飘飘然“偷溜”进了某个不讲道理的小姑娘的洞府。 藏锋山之人安排他住的自然是客居。 但叶景江怎么可能那么老实?早早的打听到了秦莳洞府,住进去时也半点都不觉得心虚——谁让那小姑娘没时间来管他?还不是由着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秦莳同自家小心眼的八师兄自然是一路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原本秦莳还想着要不要借一借叶景江的势,有那人的神魂之力裹着,便是师尊也发现不了他们二人。 可思来想去,到底是放弃了。 左不过她在自家师尊这儿,行事不着调也算不得什么,偷听被发现……那便正好光明正大的去听。 秦莳自然是想得很好。 虽说她那位晋元师兄平日里很是规矩,但架不住这藏锋山上同她年纪相仿的便也只有晋元。 晋元又总是有些心软,对上自家小师妹时,十回当中有八回都是妥协的。因而这些年,虽说也不曾闹出过什么大事儿来,秦莳却还是对带着自家八师兄“闯祸”这件事有几分经验。 “那位李师兄,是来做什么的?”晋元低声问道。 秦莳想了想:“许是天星子师叔有吩咐?若不然也不该说上这样久的话才对。” 毕竟,云臣剑尊从来不是一个对着陌生的小辈也能有那样多的话的人。他那样喜欢清净,倘若没了正事,大约早该将人送出来了。 “说起来,我怎好似听闻藏锋山又来了一位你的友人?”颇为关怀师妹的晋元问道。 他家小师妹从前纵然算不得孤僻,那也不是个能轻而易举结交那样多友人的性子。这样算来算去,倘若加上叶景江与陆盏辞,在藏锋山“登堂入室”的便已经有了三人。 实在是……难得。 秦莳轻咳了一声,或许是叶景江的那番胡言乱语影响到了她,她还是问了一句:“这便也罢了,师兄方才醒转,哪个竟在你面前胡言乱语的?” 这样的态度分明是藏猫腻,对自家师妹也算颇为了解的晋元哪里还看不出来? 他不动声色道:“哦?我当早已经传开来了。” 七夕又不是头一天到的藏锋山。 秦莳无奈,只好认了下来:“也算不得是我的友人。不过是在陵州时,去过一趟秘境,刚巧结识罢了。若是说友人,倒不如说是师尊的故人弟子,特特上门来询问的。” “师尊哪里来的故人?”晋元皱了皱眉,“这人来历可算清白?” “是哪门子故人,自然不是师兄同我清楚的了,不过瞧着师尊那模样,应当是的确识得。” 更多的,秦莳自然不敢胡言乱语。 毕竟,云臣剑尊待弟子亲厚,也不爱教导弟子所谓的规矩教条是一回事,他这个为人弟子的,倘若敢胡作非为,又是一回事了。 譬如眼下,秦莳是当真不干对师尊的私事也发表劳什子的意见。 哪怕她才是哪个见过望舒真人之人,也知晓望舒真人所盼望、所渴求的事情。 秦莳自也明白,这样的两句话可是瞒不过她家那位晋元师兄。 晋元师兄小心眼归小心眼,可那也是因着他心细的缘故。 秦莳想在他面前遮掩,还是须得费些力气。毕竟,前世那会儿,她又不用同什么人去解释,在什么人面前遮掩自己的脾性。 身为一方魔尊,她要做的便是全然压制住那些魔修,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 晋元应了声,看向小师妹的目光却是柔软的,他道:“知道你有事儿瞒着师兄,可无妨,师兄总归是会信你的。” 就好似,晋元也没有一味的追究秦莳打晕他那件事一样。 若非是信任,怎可能不追究? “虽说不知道你这小姑娘如何长了那样多的心思,不过出去了一趟,算起来也没多久的日子,便好似长大了一般,但……师兄信你。” 秦莳骤然一愣,眼底滑过了几分水光。 怎会、怎会是几日呢?算起来,她已经多久没有见过晋元师兄了?又有多久没有回过藏锋山了呢? 可偏偏那些话,不能说,也说不得。她只能守着一个注定孤寂的秘密,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晋元,“师兄,我错了。” 其实,秦莳后来不常去设想当初。 毕竟算起来,当初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太过容易将一个人彻底地逼疯。 她倘若去回想当初做过的每一件事,去设想倘若换一个法子、倘若她再能心狠一些,不管不顾的处置了明华,会不会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但,这样的假设太过伤人。 每一次的回想都是硬生生的挖开心底的那一道疤。秦莳想,她是做不到不在意的。 她还没有铁石心肠到那个地步,她还是会在意那些消息的面容。 所以直到今时今日,直到再一次的与前世失去的人重逢,秦莳也不可能全然忘记。 她那一句“错了”,却是让晋元哭笑不得。 “罢了,我还不曾说你两句,这认错倒是快得很。” 大约是为了保留身为师兄的“威严”,晋元还特特补充了一句,道:“这一回自然是可以一笔勾销。可是阿莳,下一回,你可不许再自作主张。不论是你想要做什么,总归是要告知师兄一声。” 若不然,谁家的师兄整日里栽在师妹手里的?他也还是要面子的。 深知自己这位晋元师兄的脾性,秦莳自然是点头应了下来,“不过说起来,师兄,你可知道师尊从前还有什么友人吗?” 若是算时日,她家师尊是要比天星子师叔入门晚的。不过是因如今都是各峰峰主,因此不再以师兄弟论称,而是互相口称一句“师兄”罢了。 算起来,天星子同叶景江、将离剑尊可是同辈,她家师尊却与望舒真人年龄相仿。 可……偏偏,叶景江却好似也同望舒真人平辈论交的模样,倒是让秦莳难得的多了几分好奇。 晋元想了想,“师尊一直都很好提起他从前的事情。不过,你只瞧着咱们师尊平日里不是在藏锋山,便是与小圆儿相伴云游,也该知道师尊平日里没什么能够说得上话的友人了。” 小圆儿虽很是个聪明的鸾鸟,那也到底没有什么修成妖丹,总归是还不能开口吐人言。 他家师尊若是当真有什么至交好友,怎还一味同小圆儿出行? 秦莳却是瞧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我可是要在小圆儿面前告你一状才是。” 那鸟儿记仇极了,倘若是她在小圆儿面前说上这么一回,来日待小圆儿再见着她家晋元师兄,非得来啄他几口出出气不行。 晋元:“……”恩将仇报第一人,说的大约便是他那小师妹了。 只可惜恩将仇报的小师妹此刻心情倒是不错,两人说说闹闹间倒是也没有忘记隐匿身形,摸到云臣剑尊洞府边上听墙角。 虽说,秦莳自己也觉得这样的隐匿手段根本瞒不过她家师尊,大约也只能算是个乐子,可乐子归乐子,面上的功夫总归还是要做的。 “若不然,怎能体现出你我是专门来听消息的?”面对自家师兄的质疑,秦莳不以为然,甚至还劝了两句:“依着师尊的修为,如何发现不了你我?只怕方才一谋划此事之时,师尊便是已经知晓了。” 既如此……哪里还有什么要他们在意的? 不过是做出来个面子罢了。 晋元本还不欲赞同小师妹这般掩耳盗铃的做法,无他,他只是不愿费了力气,又没什么效果罢了。 只可惜,他家小师妹振振有词,倒是说的他没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好认了下来。 秦莳语重心长道:“师兄,这不过是做给师尊看得罢了。” 晋元:“……你同师尊还客气什么?” 难道师尊会不知道他自己教出来的学生都是什么模样吗? 秦莳理直气壮:“那又如何?该有的礼数可不能少。” 晋元只觉得匪夷所思,这都要去偷听了,还管哪门子的礼数。 但又一看他家小师妹难得会有那样好的兴致,倒是也没说话。 他们二人磨蹭来磨蹭去,却是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云臣剑尊与徐桢、与李谛都在等他们。 毕竟,不论是云臣剑尊还是徐桢,亦或是那位不常在藏锋山的李师兄,心底都是清楚秦莳的脾气,几乎已经默认了她会前来横插一脚。 可左等右等,正经事儿都要说完了,却还是没见秦莳来。 云臣剑尊自然不可能会说什么,只听徐桢道:“师尊,也不知道小师妹如何,弟子还是去瞧一眼。” 毕竟,小师妹不让人省心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徐桢早已经习惯了帮着自家小师妹收拾各式各样的烂摊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云臣剑尊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自家向来稳妥的大弟子,一时间竟是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半晌,云臣剑尊才道:“若是她那位友人也在,不妨一起带来。” 虽说不知其人底细,多少也能瞧出几分不凡来,且云臣剑尊心底总有几分莫名直觉——倘若说有人还能解开困局,说不得要借助那一位的力气。 徐桢亦是一惊,却还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又道:“师尊,有一事弟子还未曾向您回禀。” 云臣剑尊似乎是有几分无奈,“说的可是晋元?那事为师已经是知晓了。” 也是他这个为人师尊的没能及时发觉不对劲,竟是让这件事一直耽搁到了这等时候,还要阿莳同她那位友人来出手。 虽说动起手来是没顾忌了些,到底、到底也是受了人家几分的“恩”。 饶是云臣剑尊升起过几分想要赖账的心思,最终却也还是熄了。 不过若是不赶巧,没碰上秦莳的那位友人,此事自然是作废了。 徐桢总以为,那位固然是极好的人,但却总归是让人心生忌惮的。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小看任何人的,也从不会妄自菲薄,藏锋山首徒,自有其骄傲气度在。 但……面对着叶景江,徐桢心底的忌惮却是越发深重。她从未见过秦莳那样信任一个外人,耶从未见过有谁能让她隐隐觉察出几分危险。 那也与面对师尊、天星子师叔这些人不一样。徐桢心底很清楚,这些长辈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会对他们做什么的。 但叶景江……她没那个底气去确认他到底在想什么。 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确认。 若非是因着秦莳,叶景江那样的人,大抵会是徐桢要远远绕开走的人。 “云臣师叔似乎对那人有几分在意?”李谛问道,“不瞒师叔,家师亦是如此。” 所以,他也才隐隐有些奇怪,什么样的人会让云臣剑尊同他家师尊都那样在意?分明瞧起来,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医修,便是当真出身不凡,命峰或是藏锋山,也已经是顶好的去处了。 云臣剑尊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眼,面色平淡道:“自是有他不一般的地方。” 倘若只是个普通人,大约也不会入了他家阿莳的眼。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自家弟子是什么念头,云臣剑尊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家阿莳,从骨血里都写满了“不安定”那三个字,倘若不是她自己真心认可,大约不论是谁,也不可能得秦莳一句好话。 更遑论……是这样的事情。 可得到秦莳的认可,并非是一件多么的轻松又容易的事情。藏锋山有名的天之骄女,思慕者多如过江之鲫,可也没见秦莳对谁另眼相看。 云臣剑尊还记得从前有人玩笑似的同秦莳道,她到底是想要寻一个什么样的英雄人物才肯罢休。 他家那小弟子可谓是掷地有声的回了一句,寻什么英雄人物?她自己便是! 那时候云臣剑尊便明白,若是说起剑修心底的傲气来,只怕藏锋山上无人能够出其右。 秦莳实在是太过于骄傲。 她的那一身剑骨仿佛长在了不合时宜的地界上,偏生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只好一心一意的待她。 云臣剑尊说不出自己明白秦莳的骄傲后是什么样的复杂念头,但总归是为她骄傲的。 秦莳的身上,有着藏锋山的脊梁。 她骄傲又肆意,从来不肯说出半个认输的字眼。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想要得到她的全部认可,甚至能够让秦莳亲自带回藏锋山……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偏生叶景江做到了。且偏偏,这个叶景江的一应来历,还让人捉不到半分的错处来。 云臣剑尊可不是愣头青,纵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眼下也明白他家阿莳或许是知晓内情的。 若不然,也不是他看不上医修,他家阿莳大约怎也不会愿意与一位医修结下同心之好。别看那小姑娘在他面前嘴硬,道什么只是一个友人,可云臣剑尊又不是白长了一双眼睛。 他家阿莳指望着瞒过他去,可真真是还差得远呢。 见李谛似乎还是不太明白,云臣剑尊也不由得笑了两声,提点道:“阿莳也不好糊弄。” “你且等着瞧便是。” 李谛应了一声,心底却在回想着上一回见着那一位时的感受。若非是他生来迟钝,此刻确实是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只觉得那位实在是不愧医修的名号,实在是个细致有耐心,极为妥帖的人。 云臣剑尊摇了摇头,心底却在盘算着是不是要教一教自己的弟子们其他的东西?可不好让他们日后出门游历时连这些东西都瞧不出来。 却说徐桢也没用费什么力气便是捉到了秦莳与晋元。 实在是那二人已经躲在了“门”外,也不知在想什么,身上那一层拙劣的伪装连她的眼睛都骗不过去。 看见自家大师姐,秦莳下意识的又瞟了一眼身边的“苦主”。这、这大师姐可是看着同叶景江是如何对待晋元师兄的,在大师姐的面前同晋元师兄同时出现的秦莳,此刻竟然还生出了几分诡异的不安来。 徐桢:“……” 她家小师妹在想什么?怎的瞧见了她竟然还想着要接着躲下去? “阿莳,你做什么?”徐桢无奈道,“师尊与命峰的那位李师兄皆是在里面等候多时,我难不成还会同你计较什么?” 秦莳颇为心虚:“大师姐大人有大量,自然不可能同我计较,是、是我自己颇为心虚。” 徐桢心情复杂,一时间也想不通自家好端端的小师妹怎么便显得有几分蠢了。好在,此刻的藏锋山也不会有什么外人瞧见。 倒也不算什么了。 秦莳自然不会是因着一时间见着自家大师姐惊了一瞬,她是不大明白大师姐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做,他们师尊与命峰的李师兄都在等? 倘若是在等人,那也不应当是在等她与晋元师兄才是。 秦莳虽说因着前世的便利,对日后的事情知晓了不少,也颇为觉得自己有那个能耐来在此时的事情上掺合上一脚,但她同时也是颇为有自知之明的。 这个时候的她,在师尊与诸位师兄师姐的眼底,定然还是哪个需要保护的角色,他们不可能让她轻而易举的接触到那些需要人来操心劳烦的事儿。 更何况,还有晋元师兄在。若是说秦莳还自认自己有几分本事,那也不是她看不上自家晋元师兄,秦莳总觉得她家晋元师兄大约会是那等一直都不可能有这本事的人。 毕竟,晋元师兄虽说平日里行事颇为谨慎,也算是个温和之人,颇有几分大师姐为人处事的风姿和意味,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晋元还是会意气用事的。 大约是秦莳因着一时间没想明白,步伐上慢了几分,倒是还引来了她家大师姐几个颇为在意的眼神。 秦莳连忙讪笑两下,也不敢胡乱问些什么。 左不过瞧着也不像是有什么坏事。 毕竟,秦莳瞒着从前的事情,不过是因着她担心说出来会引发什么变化,从而导致事情不能按照她安排的那样。 但思来想去,眼下的局面可谓已经是一团乱。 那分明是在前世时几年后才会出现在雍州的明华,昨日才亲自的挑衅了她一番。原本应当在魔界遇上的狐狸崽,这一回可是在陵州遇上的。 再加之莫名其妙的出现的一些事情。 秦莳再是心大,也不可能继续瞒着自己了。 她也只好承认,不知道是否因为她的重活一世,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得逐渐的陌生了起来,纵然她依旧还有从前的实力。 这一切都仿佛在提醒着秦莳,她同前世的那个无忧无虑、眼中只有“修炼”二字的小姑娘,终归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这样心酸,又是这样的无奈。 “师姐,李师兄可都是说了什么要紧事?若是正在与师尊说些重要事情,我同晋元师兄大约是不大合适在场的。”秦莳眨了眨眼。 大师姐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眼下倒是知道不合适起来了?怎我看你们往这里凑的时候,便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道理?” 秦莳:“……” 晋元:“……” 晋元只好赔着笑意,“师姐大人大量,我和阿莳不过是来四处瞧一瞧。” 虽说本就是为着四处游荡,但这也实在是没有说服力了一些。且又因着主意本就不是他出的,这解释起来自然格外摸不到实处。 徐桢大约也瞧出来了这一点,是以半点为难晋元的意思都没有,倒是看着秦莳叹了口气,“罢了,不论是来做什么的,左不过师尊传召,难不成还有那样许多的话等着推辞不成?” 秦莳:“……”不瞒您说,还真是有这个打算。 她虽然想知道什么,可也没有想过要将自己给搭进去,这命峰的那位不必想也知道定然是个不好糊弄的。 可对上自家大师姐颇为认真的眉目,秦莳也只好是认命地点了点头,还不忘道:“大师姐,秦莳明白了。” 徐桢颇为满意,虽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家这位小师妹哪里养成的脾气,但总归是没有岔子。 待到了自家师尊跟前,还有一位命峰师兄在,秦莳自然是不敢造次。 毕竟,这世上若是说谁还能有那等本事治住秦莳,大约也是那些个钦天居士了。 倒是云臣剑尊颇为在意的看了徐桢一眼。 徐桢面露无奈,到底是摇了摇头。 秦莳眼尖,一时间倒是看了个清楚。 她眸光微动,倒是不怎么怕“胡言乱语”的下场,左不过一个是她师尊,一个是她家大师姐,还能当真将她如何不成? “师尊这是在同师姐打什么哑谜?”秦莳半真半假的好奇问,“我怎什么都没有看懂?” 徐桢只是笑了笑,还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尊。 毕竟,她说了也不算,这里做主的人还是云臣剑尊。 若是师尊不肯说与师妹实情,她自然也是不可能会透露出半个字的。 云臣剑尊颇为无奈的挥了挥手,心道这些弟子年幼时倒是贴心又懂事,如今却好似一个个都是来讨债的,他这个做师尊的竟是半点也要不得闲了。 秦莳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通云臣剑尊与自家大师姐之间的眉眼官司,心底倒是越发好奇了起来。 自家大师姐同自家师尊,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 徐桢颇为无奈,“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知道你同那位叶公子在外游历,是以师尊想看看你长了多少的见识,又想瞧瞧那位叶公子有多少的真才实学,这才差了我去寻你们二人。” 只是没想到,人还没有寻回来,先在门口处遇见了前来“捣乱”的秦莳与晋元。 秦莳:“……师尊,你寻他作甚?” 似乎是被自家小弟子那一副十分少有的惊讶神色取悦了一瞬,云臣剑尊颇为淡然道:“那位叶小友瞧起来可是个有主意的。” 秦莳无言以对,她家师尊的眼光……唔,倒是好得很,这便是看出了叶景江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来。 只可惜叶景江其人,她一时半会还是不愿意将这些都说清楚。是以也只好对着自家师尊露出一个无奈地笑意来,“这样的事情,怎好劳烦他?” 这若是当真将叶景江给弄过来,说不准能做成什么事,但是他给人添堵的能力……可说不准能够发挥到什么地步。 “不知师尊让我等前来,所为何事?”秦莳问道。 云臣剑尊慢悠悠的看了她一眼,又慢悠悠的计划了起来。 毕竟也不知道秦莳说的是真是假,他一个为人师尊的,也只好全都当做了真话。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云臣剑尊到底是会对着自己的弟子心软,一时间也舍不得她们心底存了太多的压力,因而纵然是将人唤到了眼前,也没打算说出所有的实话。 半真半假,足以。 “三千秘境事关重大,既然此刻不在闭关的只有你等三人,必然是谁都不能落下。” 徐桢:“……”分明师尊可是没有想过告知晋元一声。只可惜她知道实情,却是不好说出来的。 若不然,且不说师尊如何,她也是招架不住晋元的。 “师尊请言明。”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认 云臣剑尊却忽而传声道:“你那两只灵兽,是从何收服的?” 秦莳:“!” 师尊是如何发现的! 云臣剑尊亦是颇为无奈,“小圆儿。” 秦莳本想着无论如何亦是不能认下,可偏生若当真是小圆儿发觉的,她还抵赖不得。 虽说顺心的灵兽难以寻得,可她师尊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寻找高阶灵兽的打算,还不全是因着小圆儿那特别的感知能力? 思来想去,她也只好老老实实的传声回道:“是……在望舒真人的婵娟洞里,机缘巧合遇上的。” 云臣剑尊自然也听得出她是在打马虎眼,却也没有要去揭穿秦莳的意思,竟是还嘱托了一句:“那只胖莲藕,唔,说不得会有大用处,可是要看好。” 秦莳不解,她带回来那只胖莲藕笨的厉害,虽说修为有成,连她也不敢打包票道自己能胜得过,但放在她师尊这儿,却是不够瞧的。 能有什么用处? “好生养着,来日也可带来给我瞧瞧。” 秦莳直觉自家师尊的反应不大对。 倒不是说云臣剑尊不能瞧她那宝贝灵兽,秦莳原本也没准备一直瞒下去。可她分明是有狐狸崽和胖莲藕两个小东西,师尊怎偏偏认准了一个胖莲藕? 或许是她面上的不解太过明显,云臣剑尊又道:“你养的那只狐狸自然也极好,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还是莫要牵扯进来好。” 秦莳不动声色的压下纷杂思绪,应了下来。 无论如何,师尊决计不会害她。她只需……一如既往的信任师尊便好。 徐桢与李谛自然是口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有试图去管那师徒二人在说什么。 秦莳心底却是在盘算着那胖莲藕现下却是已经乖了许多,便是没有狐狸崽在一侧压制,应当也没有胆子在她师尊面前胡言乱语。 若不然……大约胖莲藕也得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剑尊之威了。 秦莳很希望她家师尊没有这个展示的机会。 “师尊,有关秘境之事……” “现下还不好说。”云臣剑尊道,打断了徐桢的话,“虽说开启时间素来是定下的,但倘若牵扯到劫数——” 劫数从非一朝一夕可酿成,也从来没听说过谁家的劫数那般听话,说什么来、便什么时候来。 “弟子有一事不明。”秦莳拧了拧眉,“师尊,弟子从前听闻三千秘境,只道那是一场机缘。” 可叶景江说的不错。 什么样的机缘能供后来人千年百年如一日的从中取得宝贝? “如今为何又会同劫数连在一起?这劫数,又同什么有关?” 师尊没有同她说起过有关劫数的事情,纵然从天星子与叶景江处已经知晓了些许的端倪,秦莳还是要再问上一句。 她不得不问。 云臣剑尊看着她,眉目间凝出了几分温和来,“倒是没想到你会问出来。” “三千秘境的确不简单。” 秦莳微微叹了口气,她心底清楚从自家师尊这里是不大可能得到什么其他的结果了。 她家师尊的嘴严实极了,倘若是他不愿说的,旁人如何逼迫,那也断然不可能说出半个字来。 只不过,三千秘境之事实在也算事关重大,秦莳又在心底暗自琢磨着或许可以暗地里去见天星子师叔一面。 那位师叔所知道的东西,可从来都不少。 但这事儿,她大约还是要瞒过叶景江的。那厮同天星子师叔向来是“死对头”,便是心底并不反对,大约也是要嘴硬的。 纵然她还不愿意将二人之间的关系说明白,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考量叶景江的心情了。 这若是放在从前,她大约是不会管叶景江如何想的。 “既如此,若是想法子不开启那秘境,难道不可以吗?”晋元颇为想不通。 他才是半点内情也不知晓,今日陡然被自家小师妹给诓了过来,听了一通不知什么意思的道理,整个人都已然是昏了头,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说出口的话有道理没道理的。 秦莳叹气:“哪有那样容易啊,师兄。” “这秘境从前便是这样的规矩,怎能轮到藏锋山时便说不开启便不开启了?咱们自己知道那劫数的事情,总不能公之于众吧?” “便是愿意说出去,同诸位同道一起度过这样的难关,也得人家信我们才是。” 她家晋元师兄从前分明也是个聪明人的,这莫不是让明华影响到了脑子? 那可真真是太可恶了些。 “阿莳说的是。”徐桢亦是道,“虽说我们自己自然是知晓命峰的道理,可那些人如何相信?怕不是还会以为是命峰同藏锋山‘蛇鼠一窝’,要来坑害他们呢。” 晋元只得闷闷应了一声,倒是看的云臣剑尊直皱眉,这日后可如何是好? 虽说藏锋山的衣钵定然是要传与大弟子徐桢的,小弟子这样的天生剑骨亦是藏锋山日后的守护者,可难不成他座下这些男弟子便是全都扶不上墙? 纵是师姐、师妹聪慧机敏,那也不该如此。 真是瞧得他这个做师尊的都要赧然起来了。 晋元自是不知自家师尊是如何想的,他自己可是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那师尊,倘若此路行不通,难不成所谓的劫数要靠着藏锋山一力担下?” 这、这藏锋山上上下下算起来,也不到百人,如何担得起这般沉重的担子? 李谛云淡风轻道:“晋师弟不必担心,天道有常,该是谁的劫数、自然还是谁的劫数。” “那这开启劫数的‘好事’怎偏偏落到了藏锋山的头上,当真是好没道理。”晋元又低声道。 他自知在诸位同门中修为低微,倘若来日当真遭遇劫数,大约也是要留在藏锋山上的。 可难道他的同门天资高、为人勤谨还成了错处不成?便要遇上这等倒霉事。 云臣剑尊待他发了一通牢骚才轻飘飘道:“天资本就是天定。既是天定,遇上劫数也不算什么了。” 左不过这世上也不可能会有人因着怕遭逢劫数便不肯修行的。倘若有,那也决计不可能入得了藏锋山。 晋元一人,哪里比得过那四张嘴?再是心底不平,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 云臣剑尊倒是明白他的心思,颇为无奈道:“旁的便也罢了,晋元,来日你可要好生磨砺一番心境才是。” 他的这个弟子,天资是不缺的。虽说比起秦莳来差了些进境,但若是放在天一宗年轻一辈当中,亦是算得上优秀。 自家师尊教诲,晋元自然是当即应承了下来。 “弟子明白。” 这世上其实没有人比他更明了自己差在哪里。 晋元并不觉得比师妹修为差算得上什么大事,他也是当真盼着师妹能够一直那样优秀下去的。 他唯一受不住的,便是师尊、师妹在自己的面前受伤。 不过,师尊的话总归是没错的,想要有朝一日也能够如同师姐、师妹护着他那样来护着她们,心境上的修行是断然少不了的。 _ “哦?你师尊指名道姓的要这小东西作甚?”叶景江说着,还用手指拨弄了那胖莲藕的绿缨两下,漫不经心道:“莫不是想尝尝排骨莲藕汤的味道?” 胖莲藕气的想咬他,又碍于秦莳还在一旁看着,只好骂骂咧咧了两句,翻来覆去的还全是道他没良心。 秦莳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当真有些用处。” 虽说连秦莳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用处,但她家师尊可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来糊弄她的。 秦莳想通了这一点,面色倒是好看了许多。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却也到底没有冷嘲热讽什么,“喏,那送去便是。” “不如带上那狐狸崽?”叶景江说着便要起身,瞧得秦莳直皱眉。 “师尊既是说此刻还没到时候,你便是要带上狐狸崽,那也是平白折腾它一通,反倒是不如让它好生在这歇息。”秦莳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旁的且不论,先来说一说,你作甚去我的洞府?” 叶景江怎么可能承认? 他的脸皮在面对秦莳的时候,一向厚的很。 “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一直都没有了离开过半步。阿莳倘若不信,去问你养的那两个小东西。”叶景江胸有成竹,半点不怕秦莳当真能问出什么来。 毕竟,胖莲藕一到藏锋山便是要玩的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仗着没人管它满后山的跑。 狐狸崽倒是知道他都去了哪,可莫说叶景江已经暗中收买了那小东西,便是他不曾动什么手脚,叶景江也是瞧了出来——那小东西尚且不能口吐人言,是万万不可能给他告刁状的。 秦莳:“……”别让她抓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叶景江挑眉,自然不可能留下马脚。 他做事,那可是向来不留痕迹,最是稳妥。 秦莳一时间亦是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偏生也不愿意不了了之,只好同叶景江又对峙了一番,奈何那小白脸抵死不认。 可她那洞府中的阵法虽并未让人触动,偏生却是多了几朵不知从何处来的花,这等事除了叶景江,天底下还有谁人做的出来? 叶景江听了秦莳的这一番论断,倒是颇为认真道:“说不准是阿莳的洞府占据的位子好,人杰又地灵,这才生出了花来。” 秦莳额角直跳,“谁家安在山上的洞府还能生出来莲花?你打量着蒙我也该寻个好些的借口才是!” 叶景江似笑非笑道,“唔,莲花?那倒是更好认了些,说不得便是那胖莲藕偷偷去了你的洞府呢。” 胖莲藕:“……”委屈。 莫说是在旁人的洞府之中做那样的手脚了,它若是当真有这样的本事,那当初在芥弥天地之时,早该给自己弄几朵花出来摆着看了。 不过,叶景江无论如何不肯认,秦莳倒是一时间拿他没什么法子。 叶景江最初倒也不是当真想要气自家阿莳。 但这小姑娘逗起来倒是当真颇有几分意思,他家阿莳也只有在那样的时候,才会褪去重重心事,露出几分鲜活的模样来。 可若是按着修仙界的年纪来算,她还当真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便是有天大的担子,那也不该一股脑的全都压在她的身上才是。 “你何时带胖莲藕去见你家师尊?”叶景江低声问道。 秦莳瞧了他一眼,亦是低声叹了口气,“且等上一段时日。我瞧着师尊现下应当也没有空闲。” 方才,她和晋元师兄可谓是被自家师尊给“扫地出门”,也不知如今那三人又是在商讨些什么。 “阿莳想知道?”叶景江挑眉,颇为矜持道:“不如来问问我。” “你家师尊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这倒也不是叶景江太过自傲。修仙界实力为尊,这世上的诸多秘辛,也唯有真正达到那个层次之人才能够知晓。 依着叶景江这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来看,他知道些什么实在是再寻常不过了。 眼见秦莳不肯应声,叶景江也不恼。 他当然知道秦莳打的什么小算盘。这小姑娘不过是在等着他忍不住主动吐露秘密。 毕竟,算起来,他主动透露给秦莳的事儿,也实在是太多了一点。 叶景江不见兔子不撒鹰,秦莳也不肯轻易低头。 “来日带着胖莲藕去问师尊也是一样的。” “倘若师尊不肯告诉我……”秦莳微微一笑,不怀好意道,“我便去求见天星子师叔。” 叶景江:“……”这倒霉小姑娘,还真是会往人的痛处上下手。 “你如今倒是不怕假道士坑蒙拐骗了。”叶景江咬牙切齿道。 秦莳叹了口气,“若是说起来,我倒是从不怕天星子师叔骗我。你大约也最是清楚他那人的性子,倘若肯与谁费心思说上几句假话,大约是要插上一脚的。” 如今已然是乱到了如此地步,秦莳从不怕天星子有所图谋。 倘若天星子当真是个无欲无求之人,永远端坐命峰之上,他们所有人才是真真没了半点法子。 叶景江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了解。” 可不是,倘若是天星子执意不肯插手的事,譬如……当初将离的那档子事,他只会三缄其口,半个字不肯说,半点不肯沾手。 秦莳又叹了一声,清冷眉目间恍然生出了几分悲悯,“哪里是我了解他。” 分明是,天星子自己举出了这样的一面旗。 第一百二十八章 信任 分明是天星子自己,一点一点的向秦莳透露了那许多的消息。 秦莳心道,便是没有遇上叶景江这个变数,只怕她与陆盏辞最终也会走到婵娟洞。 天星子为人,素来是算无遗策的。 叶景江却打眼看了秦莳一瞬,忽而勾唇笑了笑,“阿莳能看明白这一点,自然是再好不过。” “别瞧他眼下似乎是同你站在了一边儿,什么有的没的都替你考量妥当,可是阿莳,他可从来不会心软。” 秦莳算是看清了,这厮便是来挑拨离间的。可偏偏秦莳也不觉得他挑拨的有什么错处。 “天星子师叔……是个奇怪之人。”秦莳道,“他或许不在意天一宗,不在意命峰,不在乎所谓光明道义,但心底有一道线。” 叶景江冷笑:“那假道士不是将天下仁义道德挂在嘴边?怎的在你面前却是转了性。” 秦莳叹了口气,倒是没试图去说服叶景江什么。 她心底明白极了,叶景江并非是不讲道理,不过是不愿意听天星子的半句好话。 这也不算难以理解,倘若说是易地而处,她大约也不可能愿意多同天星子有什么交集。 “我还是有些意外。”秦莳道,“你总道你同天星子师叔是那死对头,我却没瞧出来。” 自然也是合不来、相处不到一起去的,可倘若又道是死对头,那便委实有些过火。 “道不同。”叶景江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困倦来,“他不欠我的。” 甚至也不欠将离什么,连将离自己也都不曾怪过天星子,是他固执己见,是他不肯放下。 “我倒觉得……这样也好。”秦莳难得朝着他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来,“想必,将离前辈便是嘴上不肯认同,心底也定是熨帖的。” 叶景江原本还想着给秦莳递一个眼色,让这小姑娘能够明白。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不随便插手才是对的。他家的那个小姑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 他天然对秦莳有几分期待。 那种期待说不出清道不明,其中除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乱的几个,仿佛都已经变得千篇一律。 除了她,再也没有旁人了 叶景江对于秦莳的信任,自然是天生一般。秦莳那姑娘也仿佛是来克制他的,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把话说到叶景江的心坎上。 实在是很容易让人不由自主的对她多几分的信任。 但是叶景江又是个聪明人。 但凡是聪明人,又总是会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实在是不那么容易被人忽悠到。 秦莳看着他想了想,“我答应你。” 这并不容易。 秦莳很难做到对旁人坦诚,她的防备心理那样的深重,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便能够解释清楚的。 可她还是愿意答应叶景江的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不是为着旁的,也不是因为叶景江对她有多好。 而是秦莳方才忽然间发觉,在问出那一句话以后,叶景江其实是忐忑不安的。他拿捏不住秦莳的心思,不知道秦莳会不会答应他,他也害怕秦莳会拒绝。 但他还是问了。 就好似将一颗心全然的放在了秦莳的面前,还颇为贴心的为秦莳递过来了一把刀,将那颗心上容易受伤的位置画的清楚又明白,让秦莳能够轻而易举的发现如何将叶景江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所以,她忽然间便心软了。 她说不出那些伤人的话,做不出来那伤人的事情。她只能是拼尽全力的给叶景江一个承诺。 不会欺骗,也不是意味着秦莳要将从前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而是秦莳给了叶景江一个答案。至少,从这一刻起,她会尝试着坦诚。 只对叶景江一个人的坦诚。 叶景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好啊。” 知道你是个小骗子,可我还是愿意再信任你一次。 就算……会是在被你骗,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总不能轻而易举的放手。 唔,她当真想象不出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也会有那样的模样。 “自我母亲故去,我便带着将离离开了那里。”叶景江语焉不详道,“后来辗转入了中州,遇上了天星子。” “他年少时,还没有如此老成,总归是还留有几分人气。且他初入钦天道,身上还没有那样深重的枷锁。” 那时候的天星子,不过一温和又稳重了些的少年人。少年人的情感,总归是不讲道理的。 将离少与外人接触,最初跟在他一起游历时,也还是沉默又寡言的小姑娘,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半个字也不肯多说。唔,她当真想象不出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也会有那样的模样。 “自我母亲故去,我便带着将离离开了那里。”叶景江语焉不详道,“后来辗转入了中州,遇上了天星子。” 叶景江也笑过她着实胆小,可后来才明白,不是他的妹妹胆小,只不过是那些凑上来的人,都没能讨得她的欢心罢了。 三人一道上路,一道同行,总归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谁让他先动心,谁让他先喜欢上的秦莳,谁让他偏偏看上了一个……心底防备那样重、浑身都是尖锐的刺的小姑娘? 可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说后悔便能够后悔的。 他天然对秦莳有几分期待。 那种期待说不出清道不明,其中除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乱的几个,仿佛都已经变得千篇一律。 除了她,再也没有旁人了 叶景江对于秦莳的信任,自然是天生一般。秦莳那姑娘也仿佛是来克制他的,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把话说到叶景江的心坎上。 实在是很容易让人不由自主的对她多几分的信任。 但是叶景江又是个聪明人。 但凡是聪明人,又总是会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实在是不那么容易被人忽悠到。 秦莳看着他想了想,“我答应你。” 这并不容易。 秦莳很难做到对旁人坦诚,她的防备心理那样的深重,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便能够解释清楚的。 可她还是愿意答应叶景江的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不是为着旁的,也不是因为叶景江对她有多好。 而是秦莳方才忽然间发觉,在问出那一句话以后,叶景江其实是忐忑不安的。他拿捏不住秦莳的心思,不知道秦莳会不会答应他,他也害怕秦莳会拒绝。 但他还是问了。 所以,她忽然间便心软了。 她说不出那些伤人的话,做不出来那伤人的事情。她只能是拼尽全力的给叶景江一个承诺。 不会欺骗,也不是意味着秦莳要将从前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而是秦莳给了叶景江一个答案。至少,从这一刻起,她会尝试着坦诚。 只对叶景江一个人的坦诚。 叶景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好啊。” 知道你是个小骗子,可我还是愿意再信任你一次。 就算……会是在被你骗,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总不能轻而易举的放手。 唔,她当真想象不出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也会有那样的模样。 “自我母亲故去,我便带着将离离开了那里。”叶景江语焉不详道,“后来辗转入了中州,遇上了天星子。” “他年少时,还没有如此老成,总归是还留有几分人气。且他初入钦天道,身上还没有那样深重的枷锁。” 那时候的天星子,不过一温和又稳重了些的少年人。少年人的情感,总归是不讲道理的。 “自我母亲故去,我便带着将离离开了那里。”叶景江语焉不详道,“后来辗转入了中州,遇上了天星子。” “他年少时,还没有如此老成,总归是还留有几分人气。且他初入钦天道,身上还没有那样深重的枷锁。” 那时候的天星子,不过一温和又稳重了些的少年人。少年人的情感,总归是不讲道理的。 将离少与外人接触,最初跟在他一起游历时,也还是沉默又寡言的小姑娘,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半个字也不肯多说。 叶景江也笑过她着实胆小,可后来才明白,不是他的妹妹胆小,只不过是那些凑上来的人,都没能讨得她的欢心罢了。 三人一道上路,一道同行,总归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叶景江也笑过她着实胆小,可后来才明白,不是他的妹妹胆小,只不过是那些凑上来的人,都没能讨得她的欢心罢了。 三人一道上路,一道同行,总归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谁让他先动心,谁让他先喜欢上的秦莳,谁让他偏偏看上了一个……心底防备那样重、浑身都是尖锐的刺的小姑娘? 可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说后悔便能够后悔的。 叶景江想,至少此刻,他心甘情愿。并且期盼着还能有一个未来。 叶景江原本还想着给秦莳递一个眼色,让这小姑娘能够明白。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不随便插手才是对的。他家的那个小姑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 他天然对秦莳有几分期待。 那种期待说不出清道不明,其中除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乱的几个,仿佛都已经变得千篇一律。 除了她,再也没有旁人了 叶景江对于秦莳的信任,自然是天生一般。秦莳那姑娘也仿佛是来克制他的,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把话说到叶景江的心坎上。 实在是很容易让人不由自主的对她多几分的信任。 但是叶景江又是个聪明人。 但凡是聪明人,又总是会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实在是不那么容易被人忽悠到。 秦莳看着他想了想,“我答应你。” 这并不容易。 秦莳很难做到对旁人坦诚,她的防备心理那样的深重,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便能够解释清楚的。 可她还是愿意答应叶景江的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不是为着旁的,也不是因为叶景江对她有多好。 而是秦莳方才忽然间发觉,在问出那一句话以后,叶景江其实是忐忑不安的。他拿捏不住秦莳的心思,不知道秦莳会不会答应他,他也害怕秦莳会拒绝。 但他还是问了。 就好似将一颗心全然的放在了秦莳的面前,还颇为贴心的为秦莳递过来了一把刀,将那颗心上容易受伤的位置画的清楚又明白,让秦莳能够轻而易举的发现如何将叶景江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不会欺骗,也不是意味着秦莳要将从前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而是秦莳给了叶景江一个答案。至少,从这一刻起,她会尝试着坦诚。 总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去放手。 唔,她当真想象不出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也会有那样的模样。 “自我母亲故去,我便带着将离离开了那里。”叶景江语焉不详道,“后来辗转入了中州,遇上了天星子。” “他年少时,还没有如此老成,总归是还留有几分人气。且他初入钦天道,身上还没有那样深重的枷锁。” 那人少年人的情感,总归是不讲道理的。 将离少与外人接触,最初跟在他一起游历时,也还是沉默又寡言的小姑娘,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半个字也不肯多说。唔,她当真想象不出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也会有那样的模样。 “自我母亲故去,我便带着将离离开了那里。”叶景江语焉不详道,“后来辗转入了中州,遇上了天星子。” “他年少时,还没有如此老成,总归是还留有几分人气。且他初入钦天道,身上还没有那样深重的枷锁。” 那时候的天星子,不过一温和又稳重了些的少年人。少年人的情感,总归是不讲道理的。 将离少与外人接触,最初跟在他一起游历时,也还是沉默又寡言的小姑娘,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半个字也不肯多说。 叶景江也笑过她着实胆小,可后来才明白,不是他的妹妹胆小,只不过是那些凑上来的人,都没能讨得她的欢心罢了。 三人一道上路,一道同行,总归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叶景江也笑过她着实胆小,可后来才明白,不是他的妹妹胆小,只不过是那些凑上来的人,都没能讨得她的欢心罢了。 三人一道上路,一道同行,总归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谁让他先动心,谁让他先喜欢上的秦莳,谁让他偏偏看上了一个……心底防备那样重、浑身都是尖锐的刺的小姑娘? 叶景江想,至少此刻,他心甘情愿。并且期盼着还能有一个未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闻所未闻 天星子神色莫名透出了几分的悲悯,他端坐高台之上,倒真像是个来普渡众生的神祗。 秦莳看着他,忽而问道:“你为什么又愿意了呢?” “唯心而已。” 天星子依旧看不透自己为什么会同秦莳之间有那样深刻的因果联系,但无妨。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也知道他做的是正确的事情,于天星子而言,这便足矣。 或许是觉察到了秦莳的疑惑,纵然他没有一双能看见的眼睛,依旧做出了侧目的举动,“这是正确的。” 秦莳忽而觉出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不正确的?这是与非、对与错又是谁来评判的? 或许是因着前世受过将离剑尊的恩泽,又或许是因着她当真将叶景江放在了心上,秦莳只看着天星子,一字一顿地问道:“师叔,您这一生,可做过什么不正确的事情吗?” 她的语气自然算不上客气,连一侧的陆盏辞也忍不住侧目。 可不料天星子沉默了片刻,面上千古不变的平静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让人得以窥见他假面后的真实。 “我只是个寻常人。” 既然是寻常人,哪里有永远正确的呢? 但他不能后悔,也永远不能回头去看自己走过的路。 那都是他从前下的决定,每一个其实都痛彻心扉,饶是天星子修行钦天道日久,亦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秦莳长舒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了几分歉意。 算起来,她是最没有资格来质问这一句话的,只可惜叶景江那厮虽说看着是个浑的,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偏生又是个有几分主意的,断然不肯轻易来向天星子说起当年事。 毕竟,谁先提起,谁先一败涂地。 “弟子逾越,还望天星子师叔海涵。”秦莳冷声道。 天星子却竟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来,“非你之过。” “你……与她有过一段因果,如此,我受着也是应当的。” 他难道不怀念吗?不,他只是不敢而已。 于天星子而言,年少便在命峰修行,与师尊、与同门都颇有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叶景江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不那般守规矩之人,也是他年少到如今,唯一能够称得上一句“至交”之人。 将离……将离要更为特殊一些。 那是他此生可望不可即的梦。 人人都称道将离剑术惊艳绝伦,他却只记得当年那个连话都不大敢说的小姑娘。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将离的模样,连怀念都是隔着一层雾气,只有一个淡淡的剪影,仿佛一碰便会消散。 - 天星子与叶景江、与将离的相识其实不过一场意外。 奉行师命下山历练的钦天居士,其实并不注重磨砺修为,他那时走的是入世的路子,修的是道心。 天星子一路历练,倒是也结识过几人,不过大都被此人颇有几分“高岭之花”的清冷给劝退了。唯有那时仓皇从叶家逃出来的叶景江与将离二人不一般。 自然,如今是没有什么叶家在,沧海桑田,连将离也都已经故去许久,更遑论当年的一个小小家族。 但如今的小家族,在当年如何也不是几人能有那等资本来抵挡的。 叶景江的天资早早显露,纵然他母亲故去,也因此对叶家多有怨恨,但终归是叶家家主的嫡子,自然不可能会有人愿意轻易的放弃他。 更不用提,叶景江那厮自年少时便是个不好惹的,纵然是要脱离所谓的宗族,也定然是要“拿”上属于他的哪一份东西,便是不冲着这天资颇高的家族继承人,单单是为着他的那点子东西,叶家也不会任由他和将离在外逍遥。 叶景江混不吝,将离却还是个颇为懂事的姑娘家。 因而瞧着兄长带着她大约也走不掉,干脆用起了小性子,想要成全自家兄长的海阔天空。 她是知道兄长的抱负,也清楚以兄长的心性,倘若是回了那,才是真真要毁。 可她不一样。纵然那时候的将离还没有展露自己身为剑修的天赋,但亦是有一张清丽面容。 修仙世家之间,尤其是这些小家族中,颇有几分世俗意味,与世俗凡界的纠缠也是更为深刻,因而她纵然是回归家族,做的大约也只不过是联姻的事情。 这也算不得什么。 左不过她一个在修行之上没有什么天资之人,落得那样的结局,已然算是极好了。 但叶景江怎么肯。他怎么可能会愿意瞧着自己唯一在意的妹妹,也不能得以善终,再一次的踏上他母亲曾经走过的绝路? 便是拼上了这身命,也绝不可能的。 而天星子,说来大约也是命中带煞,颇为倒霉。 旁人都瞧得见这二人的形容颇有几分狼狈,心知那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若是贸然结识,怕是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但天星子他偏偏看不见。 他不光是看不见,也还颇有几分“明知山有虎,偏行虎山行”的意味在。 天星子有并非是听不见,自然也知晓旁人议论那二人是姿容、气度矜贵,偏生又显得狼狈落魄,大约是得罪了什么人。 可他一个钦天居士,原本便是为着修心而来,在听到那小姑娘开口时,便莫名的想要结识。 那自然不能压着自己的念头。 或许是修行日短,并不知所谓的人心艰难,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惹祸上身,也或许是心底清楚,无论如何还有命峰兜底,他倒是难得主动的同二人搭上了话。 这一下可是了不得了。 虽说天星子从来不是一个话多之人,但叶景江是,又有将离在一旁时不时的搭腔,几个算起来年纪差不大多的少年人,身上尚且沾染着初出茅庐的意气,相处起来自然是颇为顺当。 后来、后来的事情,是天星子此生不愿意回想、提及的。 将离有一劫,他并非全然无知。但他不能插手。 哪怕他尚在懵懂中,纵然不清楚自己对将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却也生出了几分不忍来。 可天星子更明白,什么叫做可为、什么又叫做不可为。将离的劫难牵扯的并非是她一人。 而天星子也还未到此时的修为。 他也不过是一个尚且稚嫩的钦天居士罢了,能够知晓将离有一牵扯甚广的劫难,已经实属不易。若是想要逆天而行、逆转阴阳,那便并非是那时候的天星子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做到的。 倘若只他自己,自然不妨事,左不过一条命,也牵扯不到旁人。 偏生这世上没有人比天星子更明白,所谓逆转阴阳,、改天换命,从来不是轻轻松松能够做到的。 将离的劫难因她自身而起,若是她不去应了,总归是有旁人在,若是天星子修行有成,自是不必怕。 偏偏他做不到。而他也做不到用旁人的命来填这所谓的劫难。 其实不止是天星子,无论是叶景江还是将离自己,也都是做不到的。 所以叶景江只是与他不再往来,而非是同他死生不论。 - “那位前辈的事情,总也轮不到我来置喙。”秦莳却是摇了摇头,眼底到底是划过了几分可惜的。 她只可惜生的太晚,没能亲眼瞧见将离剑尊的模样。 天星子也不去同她争论,依旧是浅浅笑了笑,那笑意却是一转而逝,“她若是尚在,大约会很喜欢你。” 将离不是同谁都处得来,但秦莳却会是她喜欢的性子。 —— 或许是修行日短,并不知所谓的人心艰难,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惹祸上身,也或许是心底清楚,无论如何还有命峰兜底,他倒是难得主动的同二人搭上了话。 这一下可是了不得了。 虽说天星子从来不是一个话多之人,但叶景江是,又有将离在一旁时不时的搭腔,几个算起来年纪差不大多的少年人,身上尚且沾染着初出茅庐的意气,相处起来自然是颇为顺当。 后来、后来的事情,是天星子此生不愿意回想、提及的。 将离有一劫,他并非全然无知。但他不能插手。 哪怕他尚在懵懂中,纵然不清楚自己对将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却也生出了几分不忍来。 可天星子更明白,什么叫做可为、什么又叫做不可为。将离的劫难牵扯的并非是她一人。 而天星子也还未到此时的修为。 他也不过是一个尚且稚嫩的钦天居士罢了,能够知晓将离有一牵扯甚广的劫难,已经实属不易。若是想要逆天而行、逆转阴阳,那便并非是那时候的天星子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做到的。 倘若只他自己,自然不妨事,左不过一条命,也牵扯不到旁人。 偏生这世上没有人比天星子更明白,所谓逆转阴阳,、改天换命,从来不是轻轻松松能够做到的。 将离的劫难因她自身而起,若是她不去应了,总归是有旁人在,若是天星子修行有成,自是不必怕。 偏偏他做不到。而他也做不到用旁人的命来填这所谓的劫难。 其实不止是天星子,无论是叶景江还是将离自己,也都是做不到的。 所以叶景江只是与他不再往来,而非是同他死生不论。 - “那位前辈的事情,总也轮不到我来置喙。”秦莳却是摇了摇头,眼底到底是划过了几分可惜的。 她只可惜生的太晚,没能亲眼瞧见将离剑尊的模样。 天星子也不去同她争论,依旧是浅浅笑了笑,那笑意却是一转而逝,“她若是尚在,大约会很喜欢你。” 将离不是同谁都处得来,但秦莳却会是她喜欢的性子。或许是修行日短,并不知所谓的人心艰难,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惹祸上身,也或许是心底清楚,无论如何还有命峰兜底,他倒是难得主动的同二人搭上了话。 这一下可是了不得了。 虽说天星子从来不是一个话多之人,但叶景江是,又有将离在一旁时不时的搭腔,几个算起来年纪差不大多的少年人,身上尚且沾染着初出茅庐的意气,相处起来自然是颇为顺当。 后来、后来的事情,是天星子此生不愿意回想、提及的。 将离有一劫,他并非全然无知。但他不能插手。 哪怕他尚在懵懂中,纵然不清楚自己对将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却也生出了几分不忍来。 可天星子更明白,什么叫做可为、什么又叫做不可为。将离的劫难牵扯的并非是她一人。 而天星子也还未到此时的修为。 他也不过是一个尚且稚嫩的钦天居士罢了,能够知晓将离有一牵扯甚广的劫难,已经实属不易。若是想要逆天而行、逆转阴阳,那便并非是那时候的天星子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做到的。 倘若只他自己,自然不妨事,左不过一条命,也牵扯不到旁人。 偏生这世上没有人比天星子更明白,所谓逆转阴阳,、改天换命,从来不是轻轻松松能够做到的。 将离的劫难因她自身而起,若是她不去应了,总归是有旁人在,若是天星子修行有成,自是不必怕。 偏偏他做不到。而他也做不到用旁人的命来填这所谓的劫难。 其实不止是天星子,无论是叶景江还是将离自己,也都是做不到的。 所以叶景江只是与他不再往来,而非是同他死生不论。 “那位前辈的事情,总也轮不到我来置喙。”秦莳却是摇了摇头,眼底到底是划过了几分可惜的。 她只可惜生的太晚,没能亲眼瞧见将离剑尊的模样。 天星子也不去同她争论,依旧是浅浅笑了笑,那笑意却是一转而逝,“她若是尚在,大约会很喜欢你。” 将离不是同谁都处得来,但秦莳却会是她喜欢的性子。 偏偏他做不到。而他也做不到用旁人的命来填这所谓的劫难。 其实不止是天星子,无论是叶景江还是将离自己,也都是做不到的。 所以叶景江只是与他不再往来,而非是同他死生不论。 “那位前辈的事情,总也轮不到我来置喙。”秦莳却是摇了摇头,眼底到底是划过了几分可惜的。 她只可惜生的太晚,没能亲眼瞧见将离剑尊的模样。 天星子也不去同她争论,依旧是浅浅笑了笑,那笑意却是一转而逝,“她若是尚在,大约会很喜欢你。” 将离不是同谁都处得来,但秦莳却会是她喜欢的性子。 第一百三十章 烦心事 “你来此处,并非全然是为着当年的那些旧事,秦莳,我不同你绕弯子,你直说便是了。” 天星子少有这样直白的时候,可或许是回忆起那些旧事实在是让人痛苦不堪,饶是天星子自认还算磊落光明,也不由考量起来。 秦莳沉默了一瞬,眸光却落在了陆盏辞的身上。 陆盏辞:“……” 五殿下还没有那般没眼力见,自然是自己一个人悄悄退了出去,心底还念着他家秦师妹当真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起来。 从前,他也觉得秦莳看不透。 但那时候他同秦莳、叶兄二人去了一趟婵娟洞,陆盏辞又以为他已然算是秦师妹认可之人了。 可直到秦莳随着他来了命峰,直到亲眼瞧见秦莳在他师尊面前的冷静,陆盏辞才算明白,他从不了解秦师妹。 秦莳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从来都是与他没有什么干系的,但若是论起来,陆盏辞并不喜欢那个眉眼间的冷淡仿佛透到了心尖上的秦师妹。 他忽然有几分莫名其妙的难过,他认识的那个秦师妹,纵然不是个好相与的,但分明、分明是个极好的姑娘家。 她也会喜欢笑,也会在碰上那胖莲藕时生出逗弄的心思,她和世上所有的姑娘家没有什么不同。 但方才那个不知藏着多少难言心事的秦莳,是他没见过的。 “你支开他作甚?”天星子似乎有些疑惑,“阿莳,我也这般唤你一声。你难道看不出,陆盏辞在命峰是什么样的角色吗?” “自然看得出,我听闻陆师兄是梁朝那位端慧大长公主亲自送来的命峰,自然也明白他在天星子师叔的眼中会是什么样的地位。” 但是秦莳还是不想顺着。 毕竟,若是真要论起来,那也是天星子自己做的“初一”。 若非他差使了陆盏辞去陵州,秦莳不会认识陆盏辞,也不可能会有心思维护一个不算熟悉的师兄。 天星子亦是不意外,淡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倘若劫数将至,莫说是天一宗,便是梁朝皇室也算不得什么。” 此刻不让陆盏辞听见分毫的真相,难道便一定是对的? 陆盏辞的赤子心肠无疑是极好的,也没有人能够轻易的拒绝他那样的人。 但倘若一味的相护,难道是要打算护着他一辈子吗? 天星子从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本事,也不认为秦莳能够做到。 倘若是天下太平的时候,这也便罢了,可这等火烧眉毛的时候,逞能作甚? “师叔,现在可否是到了那等地步,你莫不是最清楚的那个了?”秦莳叹气,眼底却划过了几分笑意,“师叔想必也能看得出我身上的不妥当。” 天星子默然,自然看得出来。 “你仿佛与我有因果,但却不似是当世。”天星子道。 秦莳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师叔所言不错,但师叔,便是当真有前世,那也是我欠命峰的。” 从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秦莳就在怀疑这一切。 她并不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心魔幻境,那实在是太过真实,也太过美好了,倘若当真有那样强大的心魔,大约早能将她一口吞下去,何苦还要纠缠这许多时日呢? 可秦莳亦是很久以前便明白,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 她好端端的,凭什么会拥有这样的机会?倘若当真是那所谓的天道开眼,只怕也开不到她的头上才是。 直到遇上叶景江,在那人口中听了一通关于三千秘境的、乱七八糟的话开始,秦莳才终于明白了,或许这一切的确有代价,但不是由着她来背负。 且这一回,她遇上的明华也着实不对劲儿极了。 自然而然的,秦莳也只能是怀疑到了天星子的头上,毕竟除了这一位师叔,她也不觉得旁人有那样的本事,来拨弄命途。 而她真正确认这一点,却还是在方才,天星子自己亲口所言,他那时修行尚短,做不到逆转轮回。 那么,后来的天星子,却大约是能够做到的了。 天星子沉默了一瞬,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可谁欠谁的,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或许最终的结果,亦不是他能够接受的,所以他才会选择插手这一件事。 秦莳微微叹气,自然也清楚,仅凭着这一两句话,是不大可能说得通了。 毕竟,前世虚无缥缈,不可追寻。饶是天星子清楚明白,怕是也说不出的。 “那可当真是有些遗憾。”秦莳道。 天星子嗓音淡淡:“既是过去事,自然已经过去。” “好,那弟子再问师叔一句,”秦莳亦是干脆利落的翻过了那一页,“师叔,你可知劫数因何而起?” “你。”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果真。 “那师叔,可曾见过自己此番的命数?” 天星子沉默了一瞬。他修行钦天道,一双慧眼堪破天下因果,独独看不破自己的。 但秦莳是对的,他见到了自己的命数,或者换句话说,他从秦莳的身上也看到了自己。 “师叔应当明白,虽说你我现下都记不得这一回事,但倘若当真有前世,那大约也是你我二人一同做出的决定。” 若不然,天星子不可能透过她看见他自己的命数。 “那所谓劫数,因我而起,自然也是因着师叔而起。”秦莳嗓音清浅,“这便是师叔为什么会执意插手此事的缘故吧?” 天星子坦然道:“不错。” 既是已经无法袖手旁观,自然要占据先机才是。 秦莳只觉得眼前的天星子瞧起来让人舒服多了。 原本便该是如此的,倘若天星子不肯同她说实话,她倒是要再费上许多力气。 好在,天星子还不曾自欺欺人到那等地步。 但天星子却不大明白秦莳一定要他承认的缘由。毕竟算起来,不论秦莳做什么,他都不可能会直接出手干预。 “师叔不明白,有些事倘若不问出来,倒是让人心底过意不去。” 秦莳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又道:“我想同师叔合作,至少也得清楚师叔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倘若天星子这一回不是站在她这边,那她岂不是要倒霉了? 天星子似乎不大理解秦莳的想法,但到底没有多问,只是平白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他并不清楚自己能给秦莳什么,也不知道秦莳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秦莳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问道:“这话叶景江同我说起过,我也曾问过师尊,但都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今日我便想听一听,天星子师叔到底是如何看此事的。” 天星子哪里还不知道秦莳会问什么,可他下意识的生出了几分紧张来,仿佛他当真回答不出一般。 “三千秘境由来已久。”天星子道,“我知你大约是要问这个的。” “从前,也并非没有人质疑过三千秘境的由来,可阿莳,你可知道那些人的下场?” 虽说天星子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淡,秦莳却从其中听出了几分冷意来。 她下意识地追问道:“如何?” “形神俱灭。”天星子道,“死于雷劫之下,无一例外。” 秦莳一怔,似乎不大理解天星子说了什么一般,什么叫做死于雷劫之下? 天星子抬手指了指天,嗓音平静无波,“此处是命峰,我自然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秦莳心道,这倒是没瞧出来。 倘若当真是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这位天星子师叔也不至于近乎直白的告诉她,那些人都是死于“天意”。 “从来知晓天意弄人,却不想还有这般内情。”秦莳喃喃道。 天星子却又笑了一声,“何为天意?” 天道虽无形,却是三千大道之一,那天意又算得了什么? 秦莳悚然,倒是觉出了几分不对劲儿来。照着她这位师叔,应当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毕竟,天星子那可是修行钦天道,既是修行钦天道,哪里有质疑“天”的道理?这岂非是自毁道心? 天星子又不紧不慢的解释道:“阿莳倒是不必担心我的道心。”左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的。 “命数可推衍,天道可修行,独独所谓天意,是不该存在于世。倘若当真是天道有意,岂非于万灵不公?” 倘若是大公至简的天道也生出了私意来,那这世道便是该乱。 秦莳看了天星子一眼,颇为奇怪道:“师叔这般想着,到底是如何修行到了今日的?” 那天意怎没来个雷劈死他呢? 天星子却仿佛也听出了秦莳的未尽之言,只道:“这便是所谓天意管不到的地方了。” 秦莳却好似也明白了天星子的意思。天星子不过是说,那所谓的三千秘境是出自天意。 所谓天意,也不过只是天道的私意罢了。 旁的且不论,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位师叔的意思,只怕她这位师叔是极为看不上这点“私念”的。 这般算起来,天星子倒是还真算是个悲天悯人的圣人心。 “我若是想要保全藏锋山,师叔可愿帮我?”同天星子说了这样久,秦莳也不愿再同他绕弯子,只好直截了当的问道。 天星子沉默了一瞬,颇为想不通地反问道:“难不成如今,我还不算是在帮着藏锋山?” 他甚至已经默许了藏锋山与命峰之间的越来越深切的联系。 倘若是天星子自己不愿意,大约也不可能有人能够违逆他做到这一点的。 只看同藏锋山越来越为密切的那一位命峰大弟子便知他的态度了,甚至,他更是从最初的那时候,便已经开始默许了陆盏辞同秦莳的交好。 秦莳不动声色的放松了几分,心神中不可避免的传来了几分疲惫。 这些日子,烦心事可谓是一件接着一件,从来没有停歇过。 倘若今日再是让秦莳确认了天星子并不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她大约也是要怄死了。 毕竟,天星子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哪怕不算上命峰那些惊人的力量,仅仅凭着他一人,也足够扭转乾坤了。 “既是得了师叔这一句话,弟子也能稍稍放心几分了。” 秦莳正打算告辞,回去好生思量一番,便听天星子又迟疑着问了一句:“你既是记得从前之事,为何此刻才来寻我?” 他能想到这些,是因着他能够从秦莳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命数,因而推论出来的。 但秦莳呢?秦莳可不是修行钦天道,又从来没有堪破因果的慧眼,她是如何知晓的? 天星子又不是那等没脑子的货色,自然能够想通其中的关窍。 “大约是因着我最初想的太过简单了。”秦莳嗓音淡淡,却仿佛含了几分苦涩。 她最初的确想的太过简单。 她那时候,甚至以为只要她赶在一切发生之前,解决掉前世的那个变数,一切便都能够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却不想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环扣着一环,倘若不寻到那个串联起一切的线头,终归是做无用之功。 - 他能想到这些,是因着他能够从秦莳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命数,因而推论出来的。 但秦莳呢?秦莳可不是修行钦天道,又从来没有堪破因果的慧眼,她是如何知晓的? 天星子又不是那等没脑子的货色,自然能够想通其中的关窍。 “大约是因着我最初想的太过简单了。”秦莳嗓音淡淡,却仿佛含了几分苦涩。 她最初的确想的太过简单。 她那时候,甚至以为只要她赶在一切发生之前,解决掉前世的那个变数,一切便都能够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却不想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环扣着一环,倘若不寻到那个串联起一切的线头,终归是做无用之功。 他能想到这些,是因着他能够从秦莳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命数,因而推论出来的。 “大约是因着我最初想的太过简单了。”秦莳嗓音淡淡,却仿佛含了几分苦涩。 她最初的确想的太过简单。 她那时候,甚至以为只要她赶在一切发生之前,解决掉前世的那个变数,一切便都能够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却不想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环扣着一环,倘若不寻到那个串联起一切的线头,终归是做无用之功。 第一百二十九章 躲不开 陆盏辞颇为认真道:“我知道师尊会见秦师妹的。” 况且,便是他不应下又如何?秦莳倘若当真一定要见天星子,哪里还没有法子呢? 不过是给了他一个面子罢了。 陆盏辞也很清楚他自己算不得什么,至多不过是一个在命峰修行的小角色,他改变不了任何人的任何决定。 “秦师妹,我也清楚,我算不得是什么正经师兄。”陆盏辞顿了顿,总觉得自己那话有些不大对劲儿,“可师妹,有些事我总归是躲不过的。” “我知晓师妹是为了我好,不愿我卷进这些污七八糟的事。” 若不然,秦莳为什么要用那样“歉疚”的眼神看着他呢?那只能是说明,她努力过,但没有成功。 可陆盏辞不需要秦莳的愧疚。 他的秦师妹是自由的,她的肩上本就不该有那样深刻的责任。 秦莳抬眸,却问道:“方才天星子师叔所言,师兄是如何看待的?” 陆盏辞一愣,莫名透出了几分茫然,仿佛不知道秦莳在问什么似的,“嗯?师尊、师尊的私事,我怎么好妄言。” 虽说他也是不大明白,自家师尊和秦师妹为什么任由他听了那些。说起来,陆盏辞还以为依着自家师尊的这模样,不该同谁有过什么才是。 是以一开始听着那二人提起来将离剑尊,他几乎是愣在了原地。 身为弟子,自是不能评判师尊做法的对错,但陆盏辞想,他其实是明白师尊的。 他有私心,所以会想要留住将离剑尊,他也有底线,做不出将那劫数转到旁人头上的事来。拉扯之间,真正伤的还是他自己。 可幸好,那时的将离剑尊大约也是明白的。倘若没有最后那一面,大约……现在的遗憾更是要深重几分。 “那自是天星子师叔的私事。可倘若当真论起来,与眼下的境况却也没什么不一样了。” 天星子……不一定是全然因着那所谓的道义二字,其中多少也掺杂着他对那“天意”的憎恶。 秦莳虽还没有证据,但从那只言片语里,已经开始逐渐拼凑出了一个骇人真相。 言破三千秘境不妥之处的修士无一例外死于雷劫、身负剑骨亦是诅咒……只恐怕天道至公至简,那所谓“天意”里却不知掺杂了多少的妄念。 天星子说的不错,这天地间,不需要那“天意”来做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陆盏辞深深看了秦莳一眼,“师妹意有所指。” 他难得会露出这样的尖锐来,倒是让秦莳颇为刮目相看。 秦莳点点头,道:“不错。只不过当年是当年的将离剑尊换成了如今的藏锋山。” 其实还是没什么不一样。 既然陆盏辞是躲不过,那不如让她来决定告诉他多少,总归,她比起天星子师叔来,或许还要更心软一些。 天星子看陆盏辞,大约是喜忧参半,既是颇为喜欢他那小弟子的赤子之心,又颇为担忧他日后的处境。 可秦莳只是出于私心了。 她看着陆盏辞,像是透过那纵然了无痕迹也再也寻不回的过去看着当年的自己。她固执的不肯透露给陆盏辞分毫,其实也是因为她清楚这位陆师兄的脾性。 虽是话唠又心软,却是个极其通透洒脱之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受到旁人太多的影响的。 “师妹。”陆盏辞恍然间生出了几分近乎失落的错觉来,“从前端慧殿下护着我,一心将我送出皇室操戈,后来师尊同诸位师兄也颇为护着我,从不嫌我话多,在外行走,又有了你同叶兄。” “我受了太多的庇护恩泽。” 可阿莳,其实我也想尝试着护着什么人。师尊也好,端慧殿下也好,你也好。 分明也不是毫无修行之辈,甚至算起来,陆盏辞也还算个颇为出名的有为少年。 秦莳并非不理解他的心思和念头,一时间倒是又心软了几分。 她忽而想到,倘若再也没人能给他分毫庇护,这位天真又心软的五殿下,大约又要走一走她那条满是血泪的路了。 那怎么行呢。 “师兄也庇护了我。” 陆盏辞苦笑,他还能不知道自己? 他能帮上秦莳什么?算起来,他只要不曾给秦莳惹什么麻烦,便是已经极好了。 秦莳瞧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心道若是没有这么一个人在她面前,她大约才是要当真忘了从前的她是什么模样。 或许也会因着眼前尚且安好的藏锋山而放松警惕。 只有看到陆盏辞,让她明白此生再也回不去了,才能给她几分继续下去的勇气,也让她永远不会轻易放松。 算起来,这也是世上独独一个陆盏辞能够做到的了。只可惜,这话是不好说出口的。 陆盏辞却奇异的平静了几分。 “阿莳,我从来没有这样唤过你。”陆盏辞看着她,“我想,你是对的。” 秦莳没有对不起他,但却仿佛一直都对他抱有几分莫名的歉意。 且其实陆盏辞也能够感觉得到,秦莳对他仿佛一直都是抱着善意的,那个小姑娘分明不是很好接近,但却因着他一句师妹便信了他。 这对秦莳而言,根本是不同寻常的。秦莳那人,纵然是说起来有些待她不好的意味。 可陆盏辞很清楚,秦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很清醒,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从来都能够为她所选择的一切负责。 陆盏辞不是秦莳的选择,却也是她的选择。 “既然躲不过去,总也得面对不是。”陆盏辞自己倒是洒脱,左不过他孤家寡人一条命,当真是不愿意再活在旁人的庇护之下了。 秦莳看着了他半晌,颇觉得有几分怔然,她好似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识过这个人一般。 “倒是让人好找。” 熟悉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秦莳眼底带上了几分浅淡的笑意,亦是道:“哦?我当你早知道我在命峰。” 她可是用得阳谋。 她明明白白的跟着陆盏辞来命峰,可从来都没有打算要瞒着叶景江,是叶景江自己不肯踏进命峰半步,这怎么能够怪到她的身上来? 叶景江瞧着这小姑娘耍心眼,一时间却并没有想要拆穿她。毕竟算起来,他还是颇为喜欢看这小姑娘神气活现的模样。 秦莳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不过说起来,你来的也挺快。” 她几乎是前脚踏出了命峰,这人便迎了上来。 叶景江哼笑了两声,避而不答:“还不去带上那倒霉莲藕,见你那师尊?” 这可是云臣剑尊亲口要求的,叶景江可不信秦莳会不按那话来。 果不其然,秦莳犹疑了一瞬,便暂且告别了她的陆师兄,乖乖地跟在叶景江身后,正打算着要如何对他师尊交代。 毕竟胖莲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小东西。秦莳从来都是很清楚那一点的,也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胖莲藕如何听话。 但若是去见她师尊,那胖莲藕可是要好生管教一番,至少不能在她师尊面前口出狂言,将她和叶景江在婵娟洞芥弥天地的那些事儿都给抖出来才是。 毕竟算起来,秦莳也不愿意让她师尊掺合进来。 那到底是……望舒真人的婵娟洞。 “七夕可还在藏锋山上?”这话,秦莳倒是说与陆盏辞听的。 她虽不觉得七夕是个良配,不过倘若她那陆师兄有意,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叶景江哭笑不得,却是默认了秦莳的小心思。算起来,这小姑娘大约是能够看得出七夕的念头,但却从来都没有看清楚陆盏辞的心意。 倒不是说陆盏辞对她有意。 那人大约现在还没到懂得那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有几分懵懵懂懂的。 “你且放心,徐桢大师姐亲自安排的,又有命峰那位大师兄从中协助,怎可能会有差错。” 这两个人便是单单拿出来一个,也能是将一切事情都处置妥当的,更遑论是他们二人一起? 只不过让秦莳心底觉出了几分不妥当的还是七夕的心思。 她着实是看不透七夕此刻想做什么? “陆师兄可要去见一见七夕姑娘?” 陆盏辞连连摆手,俊秀的面容微微有几分涨红,他一字一顿道:“还是莫要见了。” 他当然不知道七夕在想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 七夕从前道他是个君子,陆盏辞其实并不那般认为。他至多……不过是能算是个闲人罢了。 正是因着一身富贵闲人的毛病,才会四处多管闲事。可陆盏辞也知道,这世上有些事儿是能做的,有些事儿……却是从来也不可能发生的。 七夕便属于绝对不能沾染的那一类闲事。 他不清楚七夕的心思,只是本能的以为那人不大好相处,最好的法子便是要敬而远之。 从前在婵娟洞的那一出,已然是让陆盏辞颇为后悔,不过如今看来,倒是还有了新的用处。 见他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秦莳挑了挑眉,但是却没有多问什么,她看着叶景江的神色,心底清楚这人大约同她一般,都在盘算着什么。 但不一样的是,叶景江这人不知道,倒是还颇有几分心机的。 秦莳看着他,眼底透出了些许笑意,却是也没有勉强陆盏辞的意思,“既是如此,陆师兄放心便是。” 左不过眼下还是有些事需要料理,倒是也不急于一时。 _ 睡的舒舒服服的胖莲藕被人拎着绿缨喊起来时,一时间还没有全然的清醒。 它颇为茫然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这才反应过来是被叶景江给拎在了手里。 胖莲藕:“……”简直是忍无可忍! 哪里有这样欺负灵兽和妖兽的? “快快放开小爷!”胖莲藕尖叫。 叶景江挑了挑眉,“哦?你方才说了什么,再说上一遍来听听?” 胖莲藕:“……” “爷,您拎的可还舒服?”兽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饶是胖莲藕那般的妖兽,也可不能直接违背叶景江的意思了。 见它还算识时务,叶景江自然是不会有为难那胖莲藕,毕竟,他家阿莳虽说很是喜欢那狐狸崽,可如今看来竟然是这只胖莲藕,也已经占据了一定的地位了。 “你随我去见师尊。” 胖莲藕震惊:“啊?什么师尊?你的师尊?你要我见你师尊作甚?” 它自问也算是一个见过世面的灵兽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认一个人族小小修士为主,还要去见过她的师尊。 秦莳颇为嫌弃,她也不知道自家师尊怎会忽然看上这胖莲藕了,因而回答起来颇有几分不走心,“大约是想换个灵兽,瞧你是个有福气的,便要亲自看看。” 胖莲藕:“!” 好兽不奉二主的! 这小东西大约是已经忘记了,秦莳从来都没有答应过它,要同它彼此契约。毕竟算起来,便是那狐狸崽,也还没有在秦莳这里得到那样的优待呢。 只不过,秦莳一直都不与狐狸崽契约,大约是因着她知晓那是她的狐狸崽。 她和狐狸崽的前世便是如此相处,彼此之间自然是已然习惯了不少,但这胖莲藕不一样。 胖莲藕初来乍到,哪里知道秦莳的那些个小心思呢。 只可惜,现在秦莳是懒得同它遮掩什么的,伸手抚了抚那胖莲藕的绿缨,便问道:“我拎着你去?” 胖莲藕十分屈辱,可谁让它腿短的。 这难道不是天意?同它哪里有关系了。 可不论如何,它还是不可能反抗的了秦莳的。不单单是因着秦莳还有狐狸崽那个杀手锏,更多的是因着她自己心底清楚,这不是真的。 秦莳清醒又冷漠,若是落在旁人眼中,怕是要骇得不行,偏生这胖莲藕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分明觉察到了秦莳那不知道从何而起的心软来,因此越发放肆了几分。 —— 胖莲藕十分屈辱,可谁让它腿短的。 这难道不是天意?可不论如何,它还是不可能反抗的了秦莳的。 可不论如何,它还是不可能反抗的了秦莳的。不单单是因着秦莳还有狐狸崽那个杀手锏,更多的是因着她自己心底清楚,这不是真的。可不论如何,它还是不可能反抗的了秦莳的。 秦莳清醒又冷漠,若是落在旁人眼中,怕是要骇得不行,可不论如何,它还是不可能反抗的了秦莳的。偏生这胖莲藕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分明觉察到了秦莳那不知道从何而起的心软来,因此越发放肆了几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满意 秦莳心道,只要这胖莲藕别在她师尊面前吓破了胆子便好。 剑修本就显得更为凶一些,这胖莲藕颇为没见过世面,拢共也没见过几个活生生的剑修,来日可莫要在她师尊那不敢说话便好。 只可惜,胖莲藕此刻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哪里还听得见这话? 但真的到了云臣剑尊跟前的时候,它才是明白了秦莳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这哪里来的凶神? 胖莲藕耷拉着绿缨,一动不敢动。 它原本还以为,这剑修再是凶恶,那大约也凶不过当初将它骗的死去活来的那二人,如今一瞧却是知晓根本不是那般。 叶景江也好,秦莳也好,哪里比得上云臣剑尊?那位的修为可才是真正的在生死间一点一点的拼杀出来的。 秦莳:“师尊,弟子来它来了,只是不知师尊可否告知弟子为何一定要见这小东西?” 云臣剑尊应了一声,又朝着叶景江微微颔首,“随我来。” 秦莳也知自家师尊的性子,当即乖乖点头,跟在云臣剑尊身后进了大殿内。 叶景江:“啧。”当他瞧不出来啊?云臣剑尊分明是个小气的,这是气他当初的无礼行径。 只可惜,叶景江自己倒是不大在意,左不过那胖莲藕在他手上,他便是跟进去了,云臣剑尊也不可能将他给赶出来。 不过说起来,他倒是大致猜到了云臣剑尊的想法。 若是一定要刨根问底,那大约便是因着胖莲藕并非此界中灵兽,它生于芥弥天地,长于芥弥天地。 而狐狸崽虽说也并非在外界成长,可那小东西是由芥弥天地幻化而来,最初的芥弥天地也是那位陨落已久的前辈以外界灵力创造而出。 因此算起来,说起同外界的联系,还是那胖莲藕要更浅几分。 叶景江看透了这些,却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了,倘若云臣剑尊说错了什么,他倒是可以在旁找不一二。 唔,自然,也只是同秦莳私底下说说罢了,他与天星子正处于一个……心照不宣的时候,叶景江没兴趣打破那种平衡。 秦莳都不必回头,便知道这人跟了上来。可听了天星子说起的更年轻一些的叶景江,她倒是觉得……如今这个小白脸更讨人喜欢一点。 若是她遇上那个时候的叶景江,大约是会同他相处成他与天星子现在的模样也说不定。 叶景江不明所以,也不知自家阿莳又在想什么,才会对着他露出那样复杂的一个笑来,他也只好想了想,朝着秦莳也笑了笑。 云臣剑尊:“……”当着他的面也敢如此眉来眼去,是不是当他没长眼睛? 可惜云臣剑尊的性子到底是有几分闷的,因而一时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心底悄悄地又替叶景江记上了一笔。 秦莳还是头一回跟着自家师尊来那大殿之后。 云臣剑尊的居所自然是藏锋山历代峰主之所,秦莳在从前的画卷中见过,原本应当是个简朴之处,当初不知是哪一位先辈,喜好奢华,特特搜集了无数天才地宝,建成了如今的巍峨大殿。 云臣剑尊虽不是很喜欢这样的风格,但也懒得因为此事烦恼,便也随着去了,左不过这些年,大家也都熟悉了藏锋山的模样。 可他到底也是只一个人过活,因而平日里便是见弟子、修行也都在外殿,平日里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但这并非是因着他不喜内殿更为奢华的装潢,而是因着那内殿里,有一处封印。 _ 云臣剑尊当年拜入藏锋山时,已然有了筑基期的修为。毕竟他天资太差,从前是没有人愿意收他的。 便是当初入了藏锋山,也只是侥幸。大约是他的师尊见他心性足够,一时心软收了他做亲传弟子。 云臣剑尊从前一直都是这般以为的。 直到他又侥幸突破,得以结成金丹。 那时候的云臣剑尊虽说天资依旧很差,哪怕用了些伐经洗髓的天才地宝,也没有什么作用。 但凭着他的刻苦与不要命,倒是在一众同门里脱颖而出,成了那时藏锋山修为最高的弟子。而他在藏锋山的地位,也随之上升了不少。 那是他第一回来到后殿。 “云臣,你可知晓为师当年为何要收你为徒?”老峰主沉着嗓音问道。 云臣茫然地摇了摇头,“弟子愚钝,幸而还算勤谨,这也是当初师尊告知弟子的。” “非也非也。”老峰主摇了摇头,“为师是瞧上了你的心性啊。” “你来瞧瞧此物。” 云臣顺着老峰主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面色霎时间变了变,那里竟是有一处封印! 那封印处影影绰绰的透出了几分阴森之感来,让人观之只觉得心底一颤,纵是他修成金丹,也觉得经脉里灵力开始乱了起来。 老峰主溘然长叹,向来洒脱之人竟是也能露出几分不甘来。 “师尊,藏锋山上怎会有这等东西!” “哼,你莫不然以为主峰为何会容忍藏锋山日渐壮大?”老峰主又叹了一声,“天一宗,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云臣听得云里雾里,“师尊?” “天一宗十峰,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当年多少的好事,到了如今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云臣心底暗道,他家师尊也不该经历过那时候才是,怎还说起了这样的话来了? 可或许是他极少腹诽旁人,老峰主眼又尖的很,一下便看了出来,吹胡子瞪眼道:“你这小子,竟还敢编排起为师来了!” 云臣连忙口称不敢,却见他那位师尊面上多了几许落寞,“云臣,为师大限将至了。” 云臣心底一跳,哪里还坐的住? “师尊这是什么话?弟子分明知道,您的寿元还有上千年才是!” “是啊,本该是还有上千年的。”老峰主收起了面上的落寞,又转而道:“为师看中你的心性,便是要将这东西托付给你。” 云臣从来都是知道深重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断自家师尊的话了,“弟子但凭师尊吩咐。” 老峰主面露笑意,“既是带你来了,左右是要说清楚,你到时再与为师答复便是。” 见自家师尊面色肃然,云臣也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天一宗虽变了,但藏锋山初代峰主,我们的老祖宗曾经有言,藏锋山乃是天一宗的剑与盾。” “这封印中的东西是什么,为师也说不好,不过最初时,却是在主峰发现的。命峰的前辈推算出此物大凶,带有无尽魔气,可沾染在神魂之上,一身修为便是要尽数废去了。” 云臣听得胆战心惊,这世上竟是有这样的东西?他忍不住问道:“师尊,难道没有请药峰前辈来瞧瞧?” 老峰主黯然,“自是请过,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药峰也没法子,又不能大肆宣扬,只好先想法子封印。” 但……封印在何处,又是一个问题了。 命峰前辈自是不介意将这能勾引人心底魔念的东西移到命峰,左不过有天道在上压着,在他们这些钦天居士的眼皮子底下,不会出什么乱子。 毕竟天一宗十峰里,能有实力看管此物的,也只有主峰、命峰与藏锋山。 但他偏又推算出,日后解决此封印的契机,或许还是在藏锋山。 以他们的眼里,自然清楚这东西一瞧便知道不该是修真界的东西,那便只能是外界之物,而照命数推衍,藏锋山日后会有能带来外界之物的弟子。 那说不准便是唯一的契机。 那时,十峰间的关联已经是弱化了许多,但藏锋山峰主怎可能推辞?毕竟,老祖宗可是说过,他们藏锋山是天一宗的剑与盾。 她应下了此事,但倘若要在藏锋山修建能够压制那东西的封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然是会闹出动静来,这便与他们想要瞒着所有人的本意相违逆了。 是以,最终也是只好由着当年的藏锋山峰主背了黑锅,忽然间仿佛转了性子一眼,从一个最是嫌弃麻烦的人,变成了事事都要挑剔讲究的。 好在,那位峰主本是个女子,性子虽说不算坏,但也算不得多好,关系远的不敢来寻她打听,那关系亲近的又知晓她性子多变,一时间倒是当真瞒了下来。 借着修建大殿的遮掩,悄悄在藏锋山建立了封印。此后,那东西却也出现过,虽在其余几峰也有觉察到,但唯独命峰与藏锋山,超然世外一般。 自然,发现最多的还是在那主峰。 这东西行影无踪,平日里是由钦天居士时常推衍,才能寻到踪迹,再好生封印在藏锋山上。 是以这些年来,藏锋山与命峰的关系,一直也都还算密切。 可藏锋山的剑修虽说一个个都是心志坚毅之辈,若不然断然不可能走得上剑修这条路,但在封印的影响下,说不准也会心境不稳。 不过好在那影响只在殿中,是以藏锋山数代峰主,不一定是天资最为卓然者,却一定是当代弟子中心性最好的。 毕竟,倘若修为高深的一峰之主当真被影响了心性,说不得要给修仙界带来什么样的震动。 是以,老峰主当年还是收下了云臣。 本是想着便是云臣当真天资有限,他大不了将一身修为以秘法传给他,带他体验各个境界的感受,帮着他突破,但却没有想到,那小子不声不响的,竟然是如今弟子里修行最快的。 又因着也已经是让命峰之人暗中推衍了一番,有他在,日后藏锋山不会没落,因而倒是没了什么后顾之忧。 云臣听了那一番往事,一时间还没缓过来,又让自家师尊的一番话砸了个当当正正。 他不是茫然无知的幼童,听得出老峰主言下之意。他师尊这分明是有意将藏锋山的衣钵传承寄于他的身上! “你不必怀疑自己。”老峰主道,“云臣,你是为师最为满意的一个弟子。” “可、可是弟子……”云臣一时间心底纷乱如麻,不知要如何说清才是。 老峰主笑道,“我知晓你想说什么,无妨。你且回去好生想想,为师可还有一段时日好活,没逼着你立马‘篡位’。” 云臣闹了个大红脸,讷讷应了两声,魂不守舍的回了自己的洞府。 可他终归还是应了下来。 _ 他也终归还是带着自己的弟子,也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云臣剑尊知晓秦莳与叶景江的关系,也知道他颇有来历,没有打算避着他们的意思。 毕竟,他只是想让看看,现在是不是当年的那位前辈所说的“时机”。 在云臣剑尊发觉秦莳带回了一个外界的灵兽回来时,心底震惊中多了几分怅然。可他总归要为藏锋山负责,到底要让他的弟子也过早的走到这一步。 “阿莳可知为师属意的下一代峰主是谁?” 秦莳眨眨眼,“自然是大师姐。师尊,弟子可没有大师姐来的沉稳。” 云臣剑尊微微勾了勾唇,“能不能让你大师姐脱离此事,便看今日了。” 的确,他满意的下一代峰主人选,便是徐桢。秦莳虽天资惊艳绝伦,到底心境不稳,他也不想平白害了她。 那胖莲藕自然是已经吓破了胆子,这、这是什么意思!要拿它去填封印吗?可是他分明还没有活够。 “剑尊饶命,剑尊饶命!”胖莲藕也不敢一口一个“爷”了,嗓音细细的,莫名显出了几分可怜来。 云臣剑尊难得的又笑了一声,“你想什么?我要你命作甚?” “唔,”叶景江神色复杂,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云臣剑尊,“剑尊能让在下听了这些,想必也是对在下有几分信任,倒是不如让在下来瞧瞧?” 他越看这东西,越像是天魔气。 原本叶景江还纳闷,偌大一个天一宗,竟然当真干干净净到了那等地步?如今看来,还真不是。 秦莳一怔,转而想起了叶景江从前的话,眼底亦是多了几分茫然。 倘若当初的那位前辈指的契机,其实是叶景江,那么……那位前辈的修为可还真是颇为高深。 不过若是藏锋山有这等东西在,前世宗主怎敢同明华一道来坑害藏锋山? 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怀疑,莫不是,明华也知晓此事?那人实在是太过怪异,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秦莳都不会觉得奇怪。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还想如何 若不然,秦莳也实在是想不出,当年的宗主有什么理由忽然间对着藏锋山发难。 纵是藏锋山与主峰之间的矛盾早已经到了无可调和的地步,这些年一直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关起门来过日子,但……今日瞧那封印,秦莳心底却是明白极了。 只要这封印在藏锋山上一日,主峰绝不会无故发难。 哪怕她们那位宗主让人迷了心智也是如此。 秦莳这还在思索之中,叶景江却是越过了她走上前了几步。 唔,这还真是让人眼熟极了。 云臣剑尊默默地打量了一番叶景江的神色,问道:“如何?” 他自然知晓叶景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但却也没想到此人能够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 叶景江神色古怪,“剑尊当真不知晓这是何物?” 云臣剑尊莫名其妙:“自然。” 他若是知道,这些年还能不想法子快些解决了?说起来,云臣剑尊本也不是个一味在洞府里待着而不出去走动之人。 毕竟他也知晓自己天资有限,修行突破往往是在生死一线之间,但那封印,已经将他牢牢困在了藏锋山。 倘若不解决这封印,他如何放心的下? “想必,剑尊也不曾去问过命峰那位吧?” 叶景江虽心底却是清楚,所谓天魔气乃是这天下的一桩隐秘之事,但……谁说那隐秘之事,天星子便不知道了? 可依着方才那说法,倘若这位云臣剑尊去问了,天星子不该全然瞒着他才是。 云臣剑尊耐着性子,“封印之事不宜牵扯过多,天星子师兄平日出手稳固封印,所做已然良多。” 叶景江无言以对,又觉出了几分愕然来,这难不成不是整个天一宗一起招惹出来的祸端?怎的云臣剑尊竟是一股脑揽在自己身上了? 他这般肯替旁人着想,怎偏偏又不肯成全了望舒的一番心意? 云臣剑尊冷哼道:“不论是命峰还是藏锋山,自然是与天一宗休戚与共,不可随意脱离的。” “但如今这封印既是在藏锋山便也罢了,命峰分明也没有寻到那东西,何苦一定要拉着他们下水?” 他并非是慈悲为怀,只不过心底有一杆秤罢了,如今是天一宗欠着他们藏锋山的,若是说的难听些,那便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呢。 但命峰不一样。 自然不能混为一谈。 “唔,剑尊当真算的一笔好账。”叶景江挑眉,颇为不走心道。 他倒也不是冲着云臣剑尊,只不过实在是想不通,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少这样“大公无私”之人,一个两个的竟还都让他给碰上了。 云臣剑尊:“……” 秦莳连忙打圆场,“怎净是说些无用之语,这封印里到底是什么?” 叶景江懒洋洋道:“阿莳在宁府后山不是也见过?” 秦莳一脸冷漠,他们当初拿了宁家主的好处,仿佛也曾经答应过宁家主不会将此事泄露分毫的。 这人翻脸倒是快得很。 叶景江摊了摊手,无奈道:“那能如何?阿莳莫不是还想看我骗你师尊?” 云臣剑尊面色冰冷:“……” 他那小弟子与这位不知来历的小子,莫不是当真将他当成个死的了? 云臣剑尊已经许久都没有如此憋屈过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是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倒是很愿意瞧着叶景江对他家阿莳好的。 阿莳那样的姑娘家,性子本就偏向内敛,这若是再来一个同样半个字不肯多说的,云臣剑尊都担忧那二人相对无言。 那也着实是没什么意思。 “你何时见过?宁家,可是中州那个宁家?”云臣剑尊拧眉,嗓音亦是凝重了几分。 秦莳不明所以,从前也没听说过自家师尊同宁家还有什么往来,“弟子一路前往陵州时,曾途径中州,还在那结识了一位十分可爱的姑娘家。” 唔,或者换句话说,她是在那被一个小姑娘给缠上了的。 云臣剑尊倒是知晓这些,毕竟秦莳也没想过要瞒着他,早将自己一路上的事儿都抖了个干干净净。 “那这封印之物又是如何?” 这才是云臣剑尊真正在意的,那东西着实危险,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沾染,他家阿莳怎会卷进去的? 秦莳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师尊有所不知,中州宁家有一秘密所在,其间便是有此物在。” 云臣剑尊哪里还不知道这其中藏了问题,他打量了秦莳两眼,到底是不忍心朝着自家小弟子逼问,转而看向了叶景江,冷声问道:“你来说。” 叶景江哪里有那般多的顾忌,他纵然会顾念着秦莳的心意,也不会有所隐瞒。 毕竟,这事儿可是瞒不住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剑尊问在下可否识得此物,那是自然识得。”叶景江漫不经心道,“不仅在下知晓,倘若剑尊寻过药王谷出身的医修来看,大抵也都是知晓几分。” “纵然不知晓,也会传信回药王谷,寻人来解决。” 云臣剑尊一愣,很快觉出了几分心惊来,“难道、难道此物竟是已然成灾了?” 旁人不知药王谷底细,他虽也不清楚,却也知晓,若无天大的事儿,药王谷是轻易不会插手的。 那群医修据说性子古怪,轻易不肯透露身份。 叶景江微微一笑,“是啊,这可是上古天魔气,不过说起来,在旁处倒是不曾见过如此浓郁的,可见天一宗已然是烂到了骨髓里。” 云臣剑尊心底对天一宗本也没几分归属,闻言只是泛泛,却是一心一意的问起了那天魔气来。 秦莳不着痕迹的瞪了叶景江一眼,她自然知道自家师尊的性子,本来也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云臣剑尊知悉这些。 毕竟她家师尊嫉恶如仇,如今可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呢。 叶景江只当自己没瞧见,还朝着秦莳眨了眨眼。 秦莳咬牙切齿,这倒霉的小白脸医修! 可偏偏她又不好出声打断。她最是明白云臣剑尊的脾气,此事既然已经在他这透露了出去,便断然没有轻易结束的道理了。 倒霉的小白脸医修没想那般多,毕竟他家阿莳是为人弟子的,总也没有总叫师尊躲在她身后的道理。 再者,云臣剑尊也不是什么小角色,总也是要知晓这些的。 “我曾与阿莳说过此事,所谓天魔气,并非是魔界而来。魔界与修仙界皆是依附人间而存在,彼此间原也是相通相连的,不过是后来堵上了罢了。是以无所谓灵力、魔气,都是天地灵气的一种体现。” “但这天魔气,却是生于恶念,长于恶行。”叶景江意味深长道,“剑尊,天一宗藏污纳垢至此,你还要同他们共进退吗?” 虽说不知道阿莳想做什么,但先将人忽悠过来总归是没错的。 云臣剑尊一怔,却是轻声念了两边,向来平静的眉目间多了几抹苍白。 秦莳低声唤道:“师尊。” “无碍,”云臣剑尊嗓音透着几分喑哑,心底想起的却是老峰主的模样。 他从没有对天一宗有什么归属,他留在藏锋山是为着老峰主的恩泽,护佑天一宗是因着天一宗能给藏锋山带来庇护。 可云臣剑尊从来没有想到过,困囿了他、也困囿了那些先辈们的,却也是他们一心一意想要护着的天一宗。 多么讽刺。 而他心底却只觉得庆幸,幸好是他,幸好不是师尊。 云臣剑尊再瞧向叶景江时,已经收敛好了那一瞬的失态,他没有去打探叶景江的身份,虽说是因着他心底很清楚,叶景江绝不会轻而易举的告诉他。但多少也是因为秦莳。 他唯恐那样会让阿莳心底不喜。 “你既是识得,可有解决之法?” 叶景江笑眯眯道:“剑尊客气什么,左不过迟早都是一家人。” 云臣剑尊:“……”这小子是故意的! 秦莳莞尔,却也难得在自家师尊的面上看见那样多的神色来,一时间倒是也觉得有趣。 “可剑尊,我虽有解决的法子,却不觉得眼下是解决此事的好时机。”叶景江收起了面上的玩味神色,认真道。 云臣剑尊蹙眉,他自不会是想要替天一宗打算,“三千秘境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要开启,待到那时,只怕也来不急解决此事了。” “怎会?”叶景江笑了笑,眼底却含着几分冷意,他可还记得那个在他手底下逃了的。 秦莳倒也明白叶景江的意思,一时间也顾不得多谢他肯帮着劝说两句,便匆忙道:“师尊,可正是有这封印在,旁人才会投鼠忌器。” 须知,封印虽也可以重建,但看守封印之人,不也是得要重新择选?谁又会想要接住这样的一块烫手山芋? 也唯有她家师尊了。 云臣剑尊沉吟片刻,这般倒也不是不可以。 左不过他们也没算计什么,倘若那些人不曾有对藏锋山不利的念头在,这封印之事早晚都能解决,倘若有那等念头,谁还愿意替天一宗收拾这样的烂摊子呢? 云臣剑尊又不是个不管不顾的良善人。 秦莳莫名的瞧了叶景江一眼,拎着那自知逃过一劫的胖莲藕,低声道:“如此,弟子便先行告退了。师尊切莫冲动,此事早晚都会解决妥当。” 云臣剑尊失笑,又总觉得自家小弟子那副认真的模样颇有几分可爱的意味在。 “你这般小心嘱托为师是作甚?难道为师还能不知轻重?” 自觉劫后余生的胖莲藕又开始不知死活的嘀嘀咕咕:“真晓得什么叫轻重还能想拿小爷填那劳什子的封印,也不怕小爷丢进去给那封印撑爆了。” 秦莳:“……”这胖莲藕也就是在芥弥天地那等荒芜人间的地界儿猫着,才能修成金丹。 这若是在外界,只怕早让人捞起来做成一盘桂花糖藕了事。 “嗯?”云臣剑尊眯了眯眸子。 “桂花糖藕”大约也清醒了过来,惊恐地往秦莳身后躲。 - 秦莳颇为沉重道:“你日后便叫桂花糖好了。” 又一次死里逃生的胖莲藕晕乎乎的,一听那话却是来了精神,“你终于看到小爷的好处了?” 这都愿意给它起名字了,可不是要同它契约的意思。 倒是叶景江明白秦莳在想什么,轻飘飘地戳破了桂花糖的幻想,“我看阿莳是想将你做成菜。唔,桂花糖藕,倒是不难。” 胖莲藕:“!” “小爷不叫这个!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族修士,还不快些给我换个名字!” 秦莳面无表情:“桂花糖。” 胖莲藕嘀嘀咕咕:“不讲理的人族修士。” 秦莳却没有理会它,转而看向了叶景江,“谈谈?” 叶景江挑眉,“阿莳想知道什么,我还会不说不成?” 秦莳面无表情的想,你是不会不说,可大约十句里也只有那么一两句真话,余下的全是不知在说些什么连篇的鬼话。 “你既是说那是生于恶念,长于恶行,怎偏生只药王谷知晓此事?” 叶景江不慌不忙:“自然是因着有我在了。” “阿莳,我修行的可是轮回功法。” 秦莳黛眉微蹙,“轮回功法又如何?” “我且问你,何为轮回?” 秦莳想了想,“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因果循环,天数自有盈亏。” 叶景江轻笑,“如此说倒也不算错。轮回功法如此特殊,本也是因着‘轮回’二字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它的缺陷便是天数盈亏。可阿莳,既是修行了轮回功法,又怎会连半分天地间真相都窥不见呢?” 秦莳只觉得心底一动,半是相信半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叶景江哭笑不得:“你这样警惕作甚?” 这小姑娘一双凤眼睁的溜圆,仿佛一直抱着警惕一般,倒是不好骗的很。 秦莳自知也不可能轻易从叶景江这里得到其他的答案了,但还是颇为认真问道:“那你又为何知晓如何解决?天魔气到底会去哪?” “从哪来,回哪去。”叶景江说这句话时,眼底划过了几分暗芒,一闪而逝。 “阿莳,轮回功法是我的依仗,你可知上古凤凰涅盘的传说?我能将其化解,与这道理也差不多。” 但他可做不到让一切都回归原样,只不过这样一来,受苦受难的只是始作俑者,同旁人再也没了干系。 叶景江对这些人,可是从来不可能有半分歉疚的心思。 他也不想如何,他只是单纯的想寻些事做。毕竟这个修仙界,是妹妹将离曾经用心保护过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秦莳没有再多过问什么。 她同叶景江彼此间已然算是熟悉的。 她很清楚,这已经是叶景江现在能够告诉她的全部了。 秦莳那般想着,倒是又朝着叶景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 叶景江让她笑得心软,又偏偏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只好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问道:“且回去?” 秦莳眯着眼睛想,眼下倒仿佛当真空下来了。 纵然三千秘境在即,纵然不知前路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可眼下,她也仿佛忙里偷闲般的,落了几分清闲来。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有些新奇。 毕竟,秦莳从前可谓是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的。 前世时,最初忙着修行,纵然懵懂无知,不明白修行是为了做什么,到后来满心怨恨,再也看不见其余的东西。 她难得会有这样轻松的时候,仿佛什么也不必想,只需要专注的看着眼前。 “我同阿莳过来,也有一段时日了吧?”叶景江道。 秦莳挑眉,等着看这小白脸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阿莳难道不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瞧瞧?”叶景江眉眼弯弯道,“我可是一直等着呢。” 秦莳想了想,颇为冷静:“难不成还有拦着你不许走动了?我们藏锋山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毕竟,藏锋山大约也没什么好藏起来的物件。唔,她师尊那里的那奇奇怪怪的封印倒是可以勉强算做一个。 叶景江:“……” “唉。”他叹了一声,颇为幽怨道:“阿莳,你可真是不懂什么叫做情趣。” 秦莳睨了他一眼,轻嗤道:“你便是不一般,你可是懂得很。” 叶景江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头,还顺着秦莳的意思道:“这是自然。” 若非这小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便是这不知哪里修成的性子,大约是要嫁不出去的。 不过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自然不可能见秦莳落那样的结局。 胖莲藕生无可恋,不知道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为什么还不先将它给放回去,难不成还有谁想在这儿听他们说、说那些酸掉牙的话了不成! 胖莲藕如何想,不论是秦莳还是叶景江,都不可能太过在意的。 可七夕却有几分在意。 她原本一定想要留下来,为的却是想好生看一看,困住了她家真人一辈子,还让她无怨无悔的是何方神圣。 可看过了,按理说便也该离去了,偏生七夕还有几分私心。 倒是与叶景江无关。 她纯粹是朝着秦莳来的。 叶景江之于七夕,更像是浮萍之中的一点渴望,只是恰好遇上了那样一个人,仅此而已罢了。 七夕从没有说过的是,她其实是有些羡慕秦莳的,纵然她自己并不介意,可七夕很清楚,论起合欢道来,不知多少人心底是鄙夷的。 若是能如秦莳那般,倒也不算什么。可她偏偏也明白,她的性子其实算不得多么的坚韧。 就好比在那芥弥天地时,若非是有陆盏辞襄助,仅仅凭着她自己,大约是不可能成事的。 是以,面对秦莳时,七夕心底总会有几分隐秘的失落和怅然。大约那也是她想要成为的模样,偏偏她没那个天资,又没那个心性。 _ 秦莳全然没想到,她好容易打算与叶景江好生谈谈除了那些“正事”之外的事情,譬如尽尽地主之谊,带叶景江瞧一瞧藏锋山的景致。 虽说便是秦莳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但她也是万万没想到,阻拦了她一程的人,竟然会是、会是七夕!偏偏那人还不是冲着叶景江来的,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秦莳揉了揉额角,没去看一侧叶景江的神情——她怕她笑出声来。 叶景江其人,仿佛从来都是风轻云淡,不论他在秦莳身边遇到了什么样的奇怪事体,也都能一派安然。 这还是秦莳头一回瞧见叶景江气成这等模样。说是生气……大约也是有几分不妥当的,但那人总归是心底不痛快。 他那双浅色的桃花眸,向来是带着几分笑意,眼下竟是也半点温度都没了,甚至朝着秦莳的时候,也是板着一张脸。 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昭告天下,他叶景江,现下心情很糟糕。 七夕也自知自己打搅了旁人的好事。 可她哪里能知道会这样的赶巧?原本她便没有什么机会见着秦莳。 也不知秦莳对着她那位大师姐说了些什么,徐桢待她自然还算是客气,但总归是有几分防备。七夕自然不怕这个,左不过她这些年遭受到白眼也不少。 更遑论徐桢还颇为客气呢。 只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七夕颇为无奈,在有关于秦莳的事情上,徐桢防她简直跟防贼似的,阵仗大的不得了,饶是七夕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思量—— 莫不是她当真做过什么对不起秦莳的事儿?若不然秦莳的那些师兄师姐,怎的都那样看她? 只可惜这个问题,七夕也是问不出口的。 是以,好容易今日遇上了,七夕自然不会轻易退缩。唔,即便叶景江的眼神都要在她身上戳出几个血洞了也一般。 秦莳瞟了叶景江一眼,微抬下颚,“你且带着桂花糖回去。” 胖莲藕:“小爷不叫桂花糖!” 这个可恶的人族修士!果真是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的人族修士也是半点都不在意胖莲藕的抗议,颇为敷衍的应了一声,目光却是全然落在了七夕的身上。 七夕巧笑嫣然,还朝着秦莳眨了眨眼。 秦莳叹了口气,她怎么总是会在面对这人时,想起云绮烟来呢?莫非是因着那二人都是容貌姝丽、眉目热烈的女子? 可不管如何,既是想起了云绮烟,秦莳待七夕的态度便是好上了几分。 她同七夕到了无人之处,这才问道:“七夕姑娘寻我作甚?” 那态度虽说也算不得有多么的好,但七夕却隐蔽的挑了挑眉。 按着秦莳的一贯态度来看,这已经算是颇为客气了。 “我在藏锋山上也只是认得秦姑娘一人了,除却秦姑娘,自然也不知道该是去寻谁的。” 秦莳哼笑了一声,她愿意对着七夕说上两句话,可不代表她愿意陪着七夕在这说甚么车轱辘话,那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七夕姑娘莫不是头一天认得我?想必,这些日子虽说相处不算多,姑娘也该明白,我最是不喜欢绕来绕去。若是有这么要紧事,还请七夕姑娘明说。” 说不准,她若是一个心情好,还能答应下来呢。 七夕看了她一眼,倒是并不意外。 秦莳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心底其实是明白的。 可她大约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做派,一时间哪里还改的过来呢。 “我只是想要问上秦姑娘一句话而已。”七夕沉默了片刻,艳丽的眉眼间划过了几分茫然。 秦莳心底警铃大作,这是什么反应? 她直觉自己大约不会很愿意听七夕接下来的话,那分明是打算要对着她倾诉什么的。 可她连自己的日子也都还是一团糟,现如今好容易找到了几分出路,哪里还能担负起旁人的期待? 但秦莳终归是晚了一步。 七夕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道:“我知道秦姑娘不大喜欢我,可我只是想知道,若是我不愿浑浑噩噩一生,又有什么法子知晓日后的路?” 秦莳颇为诚恳:“我倒是没有不大喜欢你。” 毕竟这人生的好。 虽说当日七夕三番两次挑衅她,倒也当真是让秦莳心底不痛快极了。 但说是不喜欢……也算不得。 毕竟那时候,秦莳连自己的心意是什么也都尚且还不清楚,她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维护自己一二,并非是因着七夕与叶景江那下意识间透露出的熟悉。 而到了如今,秦莳自然也看得明白,叶景江同七夕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且不论叶景江,便是七夕,大约也只是一时间的迷失罢了。 那算不得什么,她也没打算要秋后算账。 七夕勾了勾唇,“秦姑娘如此道,我心底很是欢喜。” 秦莳又是颇为诚恳:“到也不必如此。我与你之间,本就死短暂的结识了几日,说到底也不过是陌路人而已。七夕姑娘大可以不在意我的看法和做法。” 总归也没什么关系。 七夕轻笑了一声,这人到是个不肯委屈自己分毫的。 依着秦莳在藏锋山的地位,她自然不必在意旁人到底是如何看她,如何想她的。左不过在藏锋山的地界上,没有人能够对秦莳做什么。 可七夕还是很喜欢这个性子的秦莳。 她微微笑着道:“那秦姑娘全当我是在胡言乱语。” 秦莳:“……”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可这人已经是在她面前了,秦莳也做不到全然不管,只好囫囵说道:“你想做什么,便大可去做,望舒真人待你本就是如同待自己的弟子一般。” “更遑论……你现在不是已经是望舒真人的正经弟子了吗?既是有了师徒的名号,便是该互相迁就才是。” 就仿佛这些年来,秦莳其实已经算不好自家师尊到底是为了他们牺牲了多少。 大约是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论调,七夕眼底透出了些许好奇,她又道:“真人此番并非是全然让我来一趟藏锋山了事的。她道我平日在芳云台困守太久,如今她既是已经没有了大碍,我也该四处看看。” “但天地之大之广,却仿佛同我也没什么关系一般。” 年幼时虽说是过了一段苦日子,可连七夕自己其实也都不大能够回忆清楚了。 后来……她的一生当中,仿佛望舒真人是最为重要的。她一直没有离开过陵州,去过最远的地界大约也只是随着望舒真人一道。 以至于望舒真人要她四处看看,七夕反倒是没了去处。思来想去,也只好是赖在了藏锋山上。 左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她熟悉的秦莳,还有一个她想起来便觉得情绪纷杂的陆盏辞。 秦莳看了她一眼,嗓音淡淡:“那便先走。倘若来日当真见过了天地的广阔,你再问自己这个问题,倒也算来得及。” 眼下分明还是什么都没有见过呢,便来思索那样的问题,可不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你觉得藏锋山如何?” 七夕一愣,还是下意识的回道:“如同婵娟洞于我一般。” 这是个很好的地方。 七夕又笑了笑,神色平静:“其实,我如今倒是明白了,真人为什么会对你那位师尊一往情深。” 秦莳挑眉,“哦?说来听听。” 不过倘若七夕想要给她师尊扣上什么帽子,她可不会同意的。 七夕想了想,“云臣剑尊那般人物,风光霁月。” 这样的风光霁月,有时候是十分致命的。 “真人同我是不一样的。真人相信她的道,可偶尔还是会觉得有几分失落。” 这三言两语实在是太过笼统,可秦莳莫名的觉得……她是听明白了七夕的意思。 是以秦莳深深地看了七夕一眼,也是沉默了片刻,才轻飘飘道:“所谓的道,本也没有什么高深与否。我信我的剑也好,我不信我的剑也罢,也只有能够握在手中的,才是真的。” 秦莳的劝慰也是让人听不大出来的,但七夕偏有一颗玲珑心,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多谢你。” 秦莳:“……免了。” “你若是还想在藏锋山待上一段时日也是好事,不过有一桩事,我还是要提前说与你的。”秦莳面色冷淡,嗓音亦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三千秘境的事儿,你最好只当自己不知道。” “也最好不要打三千秘境的主意,看在我曾经在婵娟洞里得了机缘的份上,这是我给你的一个忠告。” 秦莳难得好心一次,却见七夕摇了摇头,她道:“可是晚了。” 秦莳一愣,什么叫做晚了?七夕做了什么手脚? 见她面色微变,七夕摇了摇头,面上的笑意里带了几分淡淡的歉意,“真是抱歉,你难得信我一次,我还是在骗你。” “你想做什么?”秦莳一字一顿道问道,手中瞬间唤出了那柄长剑,直直架在了七夕的颈项间。 七夕却仿佛觉查不到一般,“我什么也没做。” 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三千秘境,我是一定要去的。” 秦莳只觉得匪夷所思,这人到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要来她眼前闹? “不过一个忠告,七夕姑娘听与不听,与我无干。”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锋 秦莳原本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好容易发了一回善心,倒是还落了个埋怨。 七夕轻笑:“若是原本,你同我说这些,我想必是能够听得进。” 毕竟,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又怎可能会分不出来呢? 秦莳漠然道:“随你。” “你怎又不怕我动手脚了?”七夕倒是有些惊奇,依着秦莳方才那副急切模样,她还当秦莳会追问下去呢,却不料这人根本不再问了。 秦莳神色冷淡,却缓缓地朝着七夕笑了笑,她一字一顿道:“你当我藏锋山无人不成?” 倘若什么人都要怕,什么人都要防着,那想必“活着”这件事本身,也便没了意思。 秦莳从来不会轻易看低谁,可也不会以为藏锋山当真是要被她护在羽翼之下的。 藏锋,不是无锋。藏锋山千百年一直守护着雍州,甚至连她师尊的大殿里还藏着那所谓的天魔气封印。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便是不算作是他们的功德,可也怪不到他们的头上才是。 秦莳自己清楚得很。 眼见着秦莳这副反应,七夕也坦然了许多,“你便是不问,我也是要说的。权当是叨扰你们这般久的答谢了。” 秦莳沉默了片刻,凤眼怀疑的在七夕身上打转,她是知道自己的脾性的。 虽说此刻没有想过要反对,但也决计不可能会是因着七夕这个人,说起来,或许是望舒真人当日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以至于秦莳看向七夕时,总会想起那人来。 她从来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既是此刻想到了,心底又实在好奇,便也问了出来。 “望舒真人可还好?” 大约是没有料到秦莳还会过问望舒真人之事,七夕却是也想了片刻,才犹豫道:“想必是极好的。真人她其实也是个洒脱之人。” 在她来藏锋山之前,望舒真人大约也已经料到了此行不会有结局。但她还是将七夕唤道了自己身侧,一字一句的托付她定要带给云臣剑尊那样一句话。 “真人大约也一直以为,她牵绊了剑尊前辈的脚步,是对不住云臣剑尊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样你喜欢旁人,旁人便一定要也同样回以喜欢的道理。 这个道理,七夕明白,望舒真人更是明白。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依靠着她与云臣剑尊从前的交情,逼迫云臣剑尊低头。 这是望舒真人的骄傲。 秦莳看了她一眼,嗓音里莫名带了几分叹息:“是以,这一回,你是一定要来的。” 倘若不将这些说出来,大约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人全然放下。 云臣剑尊嘴上不说,可秦莳身为云臣剑尊一手带大的弟子,哪里看不出来自家师尊心底总归是存了几分愧疚呢? 那点愧疚或许放在平日里无伤大雅,还会让他身上多上几分鲜活的人气,可倘若是在现在的这等时候,便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了。 秦莳半点都不想给藏锋山留下什么意外。 所以她才会在婵娟洞里难得的说了那样多的话,为的便是赌一把。她其实只是在赌,望舒真人心底对云臣剑尊没有怨恨。 幸好,她赢了。 “终归是我对不住真人。”秦莳又沉默了良久,才道。 七夕看着她摇了摇头,“真人不会怪你的。” 望舒真人难道会在这方面比不上秦莳吗?怎么可能呢。她家真人只不过是当真不介意罢了。 因着心底思慕那位云臣剑尊,所以可以甘愿放弃留到眼前的机会。毕竟,算起来,她们也不是正派人,那样的做法虽说是为人不耻了些,可好歹能够先保住她家真人的命。 分明那时候,真人心底不是不心动的,到底还是因着秦莳的身份而放弃了。 “真人道,她与你是一报还一报。” 秦莳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了几分笑意,干脆道:“既是如此,我便厚颜以为,我同望舒真人之间是再也没了恩怨纠缠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七夕嘟囔了一句,此话一出,她自然是只能点头应下了。 这样算起来,她家真人和秦莳之间的因果却也是已经要了结了。 七夕自然不会质疑自家真人的决定,她只是觉得,秦莳那小姑娘,分明年纪也没多大,更不是在外行走惯了的主儿,心底的小心思竟然还是一套接着一套的,足可见这藏锋山上没几个好人。 说不准便是因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全然是让那位云臣剑尊给教出来的呢。 这样一算起来,她家真人会输给云臣剑尊,仿佛也只能是算作自己倒霉了,总归是找也不可能再找上门来一回。 不过秦莳说的也不错,总归也不能总有往来。 倒不是说她们婵娟洞瞧不上藏锋山,不过是因着七夕好歹也能觉察出来,目前的局势可不是从前那样的轻松呢。 这样的时候,自然是老老实实在家带着才会更有几分活路呢。 秦莳看了这难得的沉默了片刻的人一眼,半晌才漫不经心道:“那事儿是谁交代你的,便可不必再提了,左不过我猜的过来。” 便是猜错了也无妨,秦莳可从来不会因为冤枉旁人而觉得羞愧。 毕竟算起来,倘若这一回当真是猜错了,说不定才是好事一桩呢。 秦莳这样想着,又难得的好心情的嘱托了一句:“最好,连你自己也要放个清楚干净才行。我可不想有朝一日让你给连累了。” 七夕莞尔浅笑,又道:“大约是不会有那一日的。” 倒不是她对自己有那样深切的信心,实在是因着七夕心底明白,倘若当真有那一日,秦莳大约不会给她连累她的机会。 秦莳大约会在那苗头起来前,便先下手为强,总归是不可能任由旁人拖累她分毫的。 她又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秦姑娘,既是说你知晓那人是何方神圣,倒是不如猜猜看,左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余之事。” 秦莳心底自然是颇有几分动心的,毕竟算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明华的消息了。 秦莳不喜欢这样的一切局面又一次的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喜欢把握一切,不仅仅是因为秦莳心底总觉得那样更为安全,大约也是因着她已经因为失控的局面失去过太多的人和事儿了,所以秦莳经不起任何的波澜。 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在藏锋山上生活罢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饶是秦莳也不可能做到事事皆如心意。 “七夕姑娘大约也还记得,我曾是请过望舒真人替我在陵州留意一人影踪的事情吧?”秦莳凤眸凌厉,面上却多了几分笑意,“只不过,我眼下倒是好奇,这番事儿,望舒真人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分明,那时候望舒真人答应了帮她,并非是全然的虚心假意。 “果真是瞒不过你,”七夕此刻竟是也不笑了,眼底带了几分错愕,又仿佛是有些不甘愿一般,“你既是知晓,怎还敢放我进来?” 虽说不知道那人有什么值得秦莳这样在意的,可秦莳不是个疯子,她行事向来是有一套章法的。 秦莳想了想,“大约是正好可以用来解解闷儿。难道,你不觉得一成不变的日子,颇有几分无趣吗?” 七夕夜瞧出来了秦莳没有说实话,可那又如何? 秦莳便是明晃晃的告诉七夕,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诚心的。但七夕又不可能来质问秦莳。 “秦姑娘,”七夕道,“我从前怎会没有发觉,你竟还是个小心眼的。” 若非小心眼,怎可能一直还留着这句话,拿到现在来给她找不痛快呢。 秦莳面色冷淡了几分,又想了片刻才道:“大约是闲来无事,总得给自己寻一点事情做不是?” 七夕缓缓地摇摇头,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秦莳的做法,自然是说不上有多么的光明磊落,偏偏在这一件事情上,七夕自己可还是比不得秦莳在旁人知晓得那些呢。 “秦姑娘倘若是当真无事,倒是不如听我一言。”七夕笑了笑,那一瞬间那张潋滟的面容上仿佛还多了几分厉害的模样。 秦莳犹豫了片刻,终归还是点了点头,“看在我们曾经受过长辈照料的份上,想我大约是有几分地位的,倒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这倒也简单。”七夕大约也知晓秦莳是什么意思,压根也没有想过要去揭人伤疤,是以倒是显得十分的通情达理了起来,“总归是你自己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了。” 难不成还当真有人胆敢质疑秦莳的话?七夕觉得没那个可能。 可七夕设想的那些事儿到底是还没有成型,秦莳便已然被不知何时来了藏锋山的陆盏辞给拉走了。 他行色匆匆,仿佛心底急切得很,因而一时间竟然也没有顾得上同七夕寒暄什么,只草率的点了点头,便一心一意的对着秦莳说道:“这等时候,你怎还四处乱跑?” 秦莳:“……”这位天真的五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们在乱跑? 秦莳只想好生问一问陆盏辞。 可又一瞧那人当真透着几分焦虑的神色,倒是又好奇了起来,“陆师兄,你且好生说道说道,方才那到底还是什么意思?” 陆盏辞看了她一眼,颇为有几分不好意思道:“师尊已然提醒过我,道我该是要负责的。” 秦莳:“?”这位五殿下到底是想要说些什么? 秦莳神色严肃,唯恐一时之间惊动了什么一般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陆盏辞一脸茫然:“秦师妹莫不是忘记了,虽说当时没有及时躲开,的确是我的不是,可后面不是都还上了?” 秦莳只觉得自己有点头疼,不知道要如何“处置”这一位师兄了。 好在,陆盏辞并不是当真坏了脑子,不过片刻光景倒是又想起了起来自己应当做什么。 他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四周,才压低身份道:“秦师妹,我这倒是还有一个好主意。” 秦莳听得云里雾里,压根不知道陆盏辞说的是什么,只好一股脑的笼统问道,“什么?” “七夕既是一直都不肯离开,那莫要管她便是了,左不过藏锋山上阵法森严有趣,倒是陪我四处看看可好?” 秦莳没能说出拒绝陆盏辞的话。 大约是因着那人实在是太知道如何来骗取旁人的同情心了。 “不过说起来,陆师兄,你怕七夕作甚?”秦莳又不是当真看不出这人的用意。 别看陆盏辞说了那许多的奇怪的话,可说到底,这人也不过是想要躲着七夕罢了。 被自家师妹一下子戳破了小心思的陆盏辞颇为无奈,“秦师妹,你戳破我作甚?” 秦莳面无表情,大约是因着这人时不时的便要来她面前晃一晃。 她如今对陆盏辞,可是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有求必应。大约也是因着秦莳已经逐渐发觉了这位陆师兄的真实面目。 陆盏辞固然是一直都那般简单的性子,可他到底是通透之人,怎么可能轻易的因为什么事儿困住自己? 她的这一位陆师兄,也不可能是什么全然的良善之辈。 秦莳看着陆盏辞,颇为无奈道:“陆师兄,你当真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七夕那人固然是有些执着,但……” 却不料陆盏辞认认真真的摇了摇头,还煞有其事的解释了一通:“这可不是在躲她。秦师妹难道还不明白这样的道理,我既是对待人家姑娘没什么意思,怎么能在看出了那样的苗头后,还欺骗自己是以友人相交?” 那不是个混账吗? 陆盏辞做不来混账,便也只好小心地改了自己的习惯,一心一意的要躲那人。 只可惜,今日倒是着实有些不是时候了。毕竟算起来,方才秦莳可是正等着同七夕说什么呢,便让这人给打断了。 陆盏辞大约也知道自己这一回做的不大地道,因而对上自家秦师妹的目光时,还颇为隐蔽的多了几分的心虚。 秦莳:“……”她家这位陆师兄,到底是怎么在群狼环伺的梁朝皇室长大成人的?便是一路上有端慧大长公主替他保驾护航,那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端慧大长公主可不是无名小卒,偶尔间管一管小辈之事,已经算是了不得了。 陆盏辞眨眨眼,似乎觉察到了秦莳的打量一般,因而朝着她笑了笑,“七夕姑娘很好。” 但也仅此而已了。 秦莳不得不再一次感慨,这些修合欢道的,一个个都是死心眼。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旧事 秦莳可不愿意去管这些闲事儿。 倒不是她看不上七夕,不过时强扭的瓜不甜。 倘若是陆盏辞自己不愿意,旁人说什么,也净是些无用功。 她这样想着,便又问了句:“陆师兄寻过来是作甚?好端端的,难道命峰上竟是半点要紧事都没有了吗?” 陆盏辞摇了摇头:“师妹这是说的哪里话?” “师尊方才道,他有句话忘了说与师妹你,这才特特让我走一趟的。” 只不过,陆盏辞也的确是有他的私心,他实在是对那位七夕姑娘无意,也不愿意打搅旁人终身,正巧遇上,若是能斩断孽缘,也是好事一桩。 秦莳看了他一眼,神色里透着几分复杂,“师兄只管说便是。” 陆盏辞却没接着说道,反倒是颇为认真的看了秦莳一眼,嗓音里莫名透出了几分低沉来,“阿莳,梁朝皇室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去处,我已然是无法脱身,何苦连累旁人呢。” 再者,不会有人同意梁朝皇室的五殿下来日的道侣是合欢道修士的。 他如今能够在命峰度日,过他的舒坦生活,分明也是靠着梁朝皇室。既然是享受了皇族身份带来的一切便利,他如今便是没有资格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我很懦弱的,阿莳。我没有你同叶兄那样不顾一切的勇气,我做不到辜负端慧殿下的期待,所以也不敢给旁人任何的承诺。” 因为他知道,他做不到。 秦莳心底一震,一时间只觉得有些难过。 这是怎么了呢? 分明她从来也不是什么感性之人,可对上陆盏辞略略显得几分沉郁,半点都不似他往日明朗的模样,秦莳却觉得有些难过。 “只要是陆师兄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有天星子师叔在,没有人能够逼你的。” 毕竟,天星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梁朝皇室当日选择了将人送到命峰修行,已经沾染了命峰的因果,得了不少的好处,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呢?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修仙界更是没有免费的馈赠。 既然是人已经是在了命峰名下,那便是命峰之人了,秦莳无比熟悉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的想法。 陆盏辞收起了眉目间的沉郁,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一般,他轻笑了一声,道:“哪里有那样容易的事情呢。” 师尊愿意替他背负压力,陆盏辞从来都是知道的。他师尊那人平日里总是不声不响的,但心底却是将自己所有的弟子都放在心上。 天星子愿意护着他们,陆盏辞却不愿意将本应当是他自己来承受的那些压力尽数转稼到旁人的身上。 毕竟天底下哪里有那样的道理?他师尊做高高在上之人便好,他从来不愿意劳烦天星子为他奔波。 秦莳心底自然是不赞同这样的意见,但是想了想,她本也不是命峰之人,自然不清楚命峰诸人平日里到底是如何相处的。 这般算起来,她才是不该随意置喙才是。 “说起来,天星子师叔到底是要陆师兄替他转达什么话?”秦莳好奇地问道。 在她离开命峰的时候,秦莳的确是觉得天星子有些不对劲儿,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思,可那人自己没有说出来,秦莳便只当自己没瞧见。 眼下倒是又怎么换了主意,甚至还特特让陆盏辞来说与她。 说起来,她的这位天星子师叔可真是很会对症下药。知道秦莳心软,还是对着特定性子的人心软,便不怀好意的让陆盏辞过来传话,打的可不就是秦莳不可能不听一听陆盏辞说什么的道理吗? 还真是,让人半点法子也都没有。 秦莳那般想着,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她家那位陆师兄的神色,见陆盏辞神色如常,仿佛不知道她在奇怪什么的时候,陆盏辞只觉得自己心底也明白了几分。 “师尊不是死缠烂打之人。这几日无非是接连遇上了事儿,才会显得有几分不依不饶。” 秦莳挑了挑眉,这说的是什么人,天星子? “那我可是到要看看,天星子师叔不依不饶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不过到底是陆盏辞先行败下阵来,“师尊说道,眼下虽有劫数将至,可到底是还没来,他道你同叶兄,尚且可以出去看看,说不准还能寻到一线生机。” “这是什么意思,阿莳?”陆盏辞颇为不解地皱眉,半点都不觉得身为师兄询问师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莳亦是颇为自然的想了想,连腹稿都没有打便开始随口忽悠道:“许是天星子师叔瞧着我是要在这给闷坏了,才特特出的主意,要帮我们瞒过师尊呢。” 陆盏辞便是个极其天真之人,也听得明白这话里的蹊跷之处,他家秦师妹分明就是在敷衍他。 秦莳一时间却是没有注意到陆盏辞的情绪,她现下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将此事告知叶景江的念头。 毕竟算起来,秦莳当真是一个想去看看的地方,自然,便是魔界。 她想去看一看,在这一世已经有了那样多的变动的时候,她还能不能改变更多。 其余的事儿、其余的人,秦莳与叶景江都不会太过在意,是死是活,也都是命数罢了。 但大约是因着现在的魔界里,或许还藏着一个人,一个秦莳与叶景江都十分在意的人。 那她便没有办法了,也只好是有着秦莳亲自跑了。 - 好容易摆脱了自家那位陆师兄,秦莳再次见着叶景江时,却还是毫不迟疑的问起了魔界的通道。 她前世来往魔界时,最初是让人大打落深渊,更是在云绮烟机缘巧合的帮助下,得到了回复。 这样算来,云绮烟根本不仅仅是秦莳的好友,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她却也只能是这样小心的打量着。 “阿莳,你问起魔界作甚?不是原本已经说好了要等到来日,再去正式的解决此事。”叶景江颇为奇怪,但确实有问必答,甚至还颇为主动的同秦莳说起了一些魔界的事儿来。 秦莳心道,魔界?魔界怕不是她才是更熟悉的。 魔界本身没有灵气,积累天地间的灵力,而成为了妖物,但不论如何,魔界的一些也都可能会上伤害过头。毕竟,魔界的一切生物,本身都是可悲的。 “天星子师叔已然是答应了,他会在你我下山之前,将此事告知于你我的。” 叶景江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心底破想骂上一通,可又实在是不好对着秦莳将一切都说的那样的清楚明白。 秦莳看着他,又到:“不过这样过也好。” 叶景江不明所以,也好?也好什么呢? 他不清楚,也无从下手,可是叶景江心底清楚,秦莳提出的要求,他大约是没有法子来拒绝的。 他很喜欢秦莳。 “不过是去魔界罢了,你既是想去,那便去。” “但阿莳,不必先去拜会你师尊吗?” 秦莳想了想,此事大约是不可能瞒的过云臣剑尊的,但又思及上一回,她家师尊已经是见识了叶景江的,便也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叶景江挑了挑眉,笑眯眯道:“那好,上回带你师尊见了桂花糖,不如这一回带上狐狸崽去?总不能厚此薄彼。” 胖莲藕尖叫:“喊谁桂花糖呢!小爷不叫那个!” 倘若不知道这凡人之中还有一道所谓“桂花糖藕”的菜,胖莲藕大约是会喜欢这个名字的,毕竟也颇为好听。 但叶景江与秦莳当着他的面说劳什子的桂花糖藕,那岂不是在逼它做出一个决断? 它好歹也是在芥弥天地间修行日久,怎么可能轻易妥协呢。 叶景江微微一笑,心道这些灵兽在修炼时固然是有几分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只要血脉足够纯净,升到金丹期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这也偏偏使得这些灵兽当中颇有几分错漏之处,就好比这胖莲藕,虽说也还算机灵,但终归是比不上狐狸崽那般。 秦莳自然也不可能理会这小东西的抗议了,她想了想,忽然间觉得叶景江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便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那话说的不错,我倒是应当带着狐狸崽拜会师尊的。” 胖莲藕气的跳脚,那狐狸崽却是顺着秦莳的衣襟爬上了她的肩膀,颇为亲昵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又仿佛是在催促着秦莳快些动身一般。 胖莲藕敢怒不敢言,只好看着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同那狐狸崽一道大摇大摆的去了云臣剑尊处。 真真是、真真是太欺负人了! 秦莳微微弯了弯唇角,心底倒是觉得这胖莲藕很是有几分可爱。 她很喜欢胖莲藕的脾气,总是觉得有这样一个小东西在,身边都已经热闹了不少。 叶景江大约也知道秦莳是在为着什么而高兴,因而一时间亦是打算好了,来日给那胖莲藕几分好处。 全当是谢礼。 这世间能够让他家阿莳这般欢喜的,可从来都不多的。如今那胖莲藕,竟然也是已经能够排的上号了。 “那便去魔界。” 秦莳却又摇了摇头,道:“中州。” 叶景江:“……”这个他自然是当真不是很愿意去看。 去中州能看谁?自然是那位小狐狸精了。 这般一想,叶景江连带着那个端坐在秦莳肩上的小狐狸崽都觉得碍眼了几分。 偏生秦莳颇为无奈的眨了眨眼睛,道:“你别吓狐狸崽。” 好端端的,吓她家狐狸崽作甚? 叶景江咬牙切齿,“不想见那小狐狸精。” 秦莳:“?” 狐狸精?说宁宁吗? 那可真真是让人心底不明白了。宁宁那小姑娘,那般可爱,谁能不喜欢她呢? 叶景江只好自顾自的生闷气去了,“那姓宁的小丫头,又不是多好想与的。” 秦莳一个没忍住,又弯了弯唇角。趁着周围也没有旁人看,她飞快地握了握叶景江的手腕,嗓音亦是轻轻柔柔:“这便是受不住了?” 叶景江心道,哪里有跟他家阿莳这样的,用美人计竟然是为了旁人。 不过,他倒是受用极了。 “那是自然。我们阿莳生的好看,讨人喜欢,我哪里受的住。” “比不得叶公子,红颜知己遍天下。”秦莳跟他对着来,面上却是一派轻松笑意,显然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叶景江心底明白秦莳的想法,“宁家那小丫头,你可是答应过她什么?” 秦莳神色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还藏了几许困惑,“那倒是不曾。” 只不过,她总觉得她是亏欠宁宁的。她看着那小姑娘的时候,心底总是会忍不住的酸涩。 但这些话,秦莳自然是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让叶景江知道分毫的。 那小白脸惯会小题大做,这若是知晓了秦莳的感受,大约要当真将宁宁看成一个“小狐狸精”了。 秦莳可没有那样不为旁人着想。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念叨道:“阿莳不说,我心底也清楚。不过阿莳,我虽不在意这些,可你也得注意些不是?” 秦莳好生想了想,大约是因着她这人天生如此,总是没有那样多的忌讳,不论旁人给的是什么样的谢礼,他也都会勤勤恳恳的帮着人家。 “这倒是不得了了,难不成你还介意这些不成?”秦莳问道,“那大约只能委屈你改一改了。” 她自己,是不大可能改的了。 她本身便是个淡漠之人,很少会有想要管什么闲事的时候,可此刻却是问道:“可要顺路去看一看宁府此刻是什么情形?” 她那话说的委婉,叶景江却是听了出来,也只好是道:“自然是极好,但阿莳,你可清楚,人心底的念头会是无穷无尽的?” 人心底的恶念一日不曾停止,那天魔气便一日不会消失殆尽了。 秦莳面色微微绷紧,“那也要看。” 总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她要看一看,叶景江出手,可否扭转形式。 叶景江想了想道:“或许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强烈,但也有苗头在。阿莳放心,有我在,定然会让他们再次掏出些好东西来。” 秦莳又想了想,忍住了没给这青年一个微笑。 这大约便是所谓的解释了,虽说让人莫名觉得有几分奇怪,可总归是还有的。 秦莳只觉得自己如今的要求实在是太容易了。 叶景江叹了口气,他家阿莳的性子,他也算是清楚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愿 七夕浅笑嫣然,侧眸看过去的模样好看极了,可口中说出来的却净是些诛心之语:“难道不是这样吗?” “小殿下,我观你亦是清醒之人,这又是何苦作怪?” 陆盏辞绷着脸,作怪? “七夕姑娘之事,我自是不愿过多插手,可姑娘特意来寻我,难道不是这意思?” 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可七夕分明是已经求到了他眼前,既是算得上一句友人,又怎能置之不理? 七夕面色微寒:“你竟是看得出?” “在下并非愚钝。” 他只是不愿意去计较那些事罢了,这也不代表他不在意。 “师叔,叶景江还曾经与我提起过一句话,他道,他不愿看着我这个身负剑骨之人重蹈覆辙,不知此话,师叔可知其意?”秦莳颇有深意的问道。 天星子浑身一震,面上却仿佛流露出了几分茫然地哀伤,他一字一顿道:“不知。” 如何不知?怎会不知? 天生剑骨,既是恩赐,又是诅咒。 “既是他亲口告知你的,你尽管去问便是。事到如今,他大约也不会瞒着你什么了。”天星子道。 秦莳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管天星子能否看见,执了一个弟子礼,“弟子告退。” 他可是不敢招惹自家大师姐。 “陆师兄帮了我良多,是实在不必到藏锋山来道谢的。”秦莳温声道,“若非陆师兄,我们这一路上也不会如此的顺畅无阻。” 陆盏辞眼底划过了几分惊喜,听秦师妹这意思,竟然半分都不嫌弃他无用?还、还觉得他是个有用之人。 他倒是还以为,自己于秦莳和叶兄而言,是完完全全的拖累呢。 这等全然的意外之喜让陆盏辞的眉目都生动了起来,他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道:“多谢宽宏大量,也多谢叶兄肯让我跟你们一路。” 晋元:“?”这话听起来便很是不对劲。 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师妹怎忽然间就会认定了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是以寻了个由头便拉着陆盏辞去了一侧,想必是想要严刑逼供一番。 “你不担心?”叶景江好奇道,瞧着秦莳宝贝她陆师兄的模样,叶景江还以为秦莳会不放心陆盏辞被晋元哄骗呢。 秦莳嗓音悠然,“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是在藏锋山,晋元师兄有分寸。” 便是晋元没有分寸,她家师尊也是有分寸的。 毕竟算起来,现下的藏锋山可是还需要命峰的援手呢。 叶景江若有所思,又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站在一侧的那位命峰来的大师兄。 说起来,叶景江总是觉得这位命峰大师兄出现的时机不大对劲儿。 他自然知道天星子的得意弟子姓甚名谁,也曾见过李谛两面。纵然不是很熟悉,也能过摸出几分李谛的性子来。 这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对秦莳的大师姐献殷勤?分明是有所图谋。叶景江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他倒是没料到,时过境迁下来,连天星子那样的人竟然也学会了使用些小心思和小把戏。 竟然连自己的得意弟子都能够算计进局中。 果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叶公子。” “秦师妹,你今日也当真是太为大胆了些。早知你敢在师尊面前说起那些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听的。” 陆盏辞颇为苦恼道。 秦莳一笑:“我还当陆师兄是后悔带我来拜见天星子师叔了呢。” 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可七夕分明是已经求到了他眼前,既是算得上一句友人,又怎能置之不理? 七夕面色微寒:“你竟是看得出?” “在下并非愚钝。” 他只是不愿意去计较那些事罢了,这也不代表他不在意。 “师叔,叶景江还曾经与我提起过一句话,他道,他不愿看着我这个身负剑骨之人重蹈覆辙,不知此话,师叔可知其意?”秦莳颇有深意的问道。 天星子浑身一震,面上却仿佛流露出了几分茫然地哀伤,他一字一顿道:“不知。” 如何不知?怎会不知? 天生剑骨,既是恩赐,又是诅咒。 “既是他亲口告知你的,你尽管去问便是。事到如今,他大约也不会瞒着你什么了。”天星子道。 秦莳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管天星子能否看见,执了一个弟子礼,“弟子告退。” 他可是不敢招惹自家大师姐。 “陆师兄帮了我良多,是实在不必到藏锋山来道谢的。”秦莳温声道,“若非陆师兄,我们这一路上也不会如此的顺畅无阻。” 陆盏辞眼底划过了几分惊喜,听秦师妹这意思,竟然半分都不嫌弃他无用?还、还觉得他是个有用之人。 他倒是还以为,自己于秦莳和叶兄而言,是完完全全的拖累呢。 这等全然的意外之喜让陆盏辞的眉目都生动了起来,他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道:“多谢宽宏大量,也多谢叶兄肯让我跟你们一路。” 晋元:“?”这话听起来便很是不对劲。 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师妹怎忽然间就会认定了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是以寻了个由头便拉着陆盏辞去了一侧,想必是想要严刑逼供一番。 “你不担心?”叶景江好奇道,瞧着秦莳宝贝她陆师兄的模样,叶景江还以为秦莳会不放心陆盏辞被晋元哄骗呢。 秦莳嗓音悠然,“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是在藏锋山,晋元师兄有分寸。” 便是晋元没有分寸,她家师尊也是有分寸的。 毕竟算起来,现下的藏锋山可是还需要命峰的援手呢。 叶景江若有所思,又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站在一侧的那位命峰来的大师兄。 说起来,叶景江总是觉得这位命峰大师兄出现的时机不大对劲儿。 他自然知道天星子的得意弟子姓甚名谁,也曾见过李谛两面。纵然不是很熟悉,也能过摸出几分李谛的性子来。 这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对秦莳的大师姐献殷勤?分明是有所图谋。叶景江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他倒是没料到,时过境迁下来,连天星子那样的人竟然也学会了使用些小心思和小把戏。 竟然连自己的得意弟子都能够算计进局中。 果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叶公子。” “秦师妹,你今日也当真是太为大胆了些。早知你敢在师尊面前说起那些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听的。” 陆盏辞颇为苦恼道。 秦莳一笑:“我还当陆师兄是后悔带我来拜见天星子师叔了呢。” 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可七夕分明是已经求到了他眼前,既是算得上一句友人,又怎能置之不理? 七夕面色微寒:“你竟是看得出?” “在下并非愚钝。” 他只是不愿意去计较那些事罢了,这也不代表他不在意。 “师叔,叶景江还曾经与我提起过一句话,他道,他不愿看着我这个身负剑骨之人重蹈覆辙,不知此话,师叔可知其意?”秦莳颇有深意的问道。 天星子浑身一震,面上却仿佛流露出了几分茫然地哀伤,他一字一顿道:“不知。” 如何不知?怎会不知? 天生剑骨,既是恩赐,又是诅咒。 “既是他亲口告知你的,你尽管去问便是。事到如今,他大约也不会瞒着你什么了。”天星子道。 秦莳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管天星子能否看见,执了一个弟子礼,“弟子告退。” 他可是不敢招惹自家大师姐。 “陆师兄帮了我良多,是实在不必到藏锋山来道谢的。”秦莳温声道,“若非陆师兄,我们这一路上也不会如此的顺畅无阻。” 陆盏辞眼底划过了几分惊喜,听秦师妹这意思,竟然半分都不嫌弃他无用?还、还觉得他是个有用之人。 他倒是还以为,自己于秦莳和叶兄而言,是完完全全的拖累呢。 这等全然的意外之喜让陆盏辞的眉目都生动了起来,他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道:“多谢宽宏大量,也多谢叶兄肯让我跟你们一路。” 晋元:“?”这话听起来便很是不对劲。 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师妹怎忽然间就会认定了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是以寻了个由头便拉着陆盏辞去了一侧,想必是想要严刑逼供一番。 “你不担心?”叶景江好奇道,瞧着秦莳宝贝她陆师兄的模样,叶景江还以为秦莳会不放心陆盏辞被晋元哄骗呢。 秦莳嗓音悠然,“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是在藏锋山,晋元师兄有分寸。” 便是晋元没有分寸,她家师尊也是有分寸的。 毕竟算起来,现下的藏锋山可是还需要命峰的援手呢。 叶景江若有所思,又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站在一侧的那位命峰来的大师兄。 说起来,叶景江总是觉得这位命峰大师兄出现的时机不大对劲儿。 他自然知道天星子的得意弟子姓甚名谁,也曾见过李谛两面。纵然不是很熟悉,也能过摸出几分李谛的性子来。 这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对秦莳的大师姐献殷勤?分明是有所图谋。叶景江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他倒是没料到,时过境迁下来,连天星子那样的人竟然也学会了使用些小心思和小把戏。 竟然连自己的得意弟子都能够算计进局中。 果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叶公子。” “秦师妹,你今日也当真是太为大胆了些。早知你敢在师尊面前说起那些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听的。” 陆盏辞颇为苦恼道。 秦莳一笑:“我还当陆师兄是后悔带我来拜见天星子师叔了呢。” 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可七夕分明是已经求到了他眼前,既是算得上一句友人,又怎能置之不理? 七夕面色微寒:“你竟是看得出?” “在下并非愚钝。” 他只是不愿意去计较那些事罢了,这也不代表他不在意。 “师叔,叶景江还曾经与我提起过一句话,他道,他不愿看着我这个身负剑骨之人重蹈覆辙,不知此话,师叔可知其意?”秦莳颇有深意的问道。 天星子浑身一震,面上却仿佛流露出了几分茫然地哀伤,他一字一顿道:“不知。” 如何不知?怎会不知? 天生剑骨,既是恩赐,又是诅咒。 “既是他亲口告知你的,你尽管去问便是。事到如今,他大约也不会瞒着你什么了。”天星子道。 秦莳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管天星子能否看见,执了一个弟子礼,“弟子告退。” 他可是不敢招惹自家大师姐。 “陆师兄帮了我良多,是实在不必到藏锋山来道谢的。”秦莳温声道,“若非陆师兄,我们这一路上也不会如此的顺畅无阻。” 陆盏辞眼底划过了几分惊喜,听秦师妹这意思,竟然半分都不嫌弃他无用?还、还觉得他是个有用之人。 他倒是还以为,自己于秦莳和叶兄而言,是完完全全的拖累呢。 这等全然的意外之喜让陆盏辞的眉目都生动了起来,他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道:“多谢宽宏大量,也多谢叶兄肯让我跟你们一路。” 晋元:“?”这话听起来便很是不对劲。 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师妹怎忽然间就会认定了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是以寻了个由头便拉着陆盏辞去了一侧,想必是想要严刑逼供一番。 “你不担心?”叶景江好奇道,瞧着秦莳宝贝她陆师兄的模样,叶景江还以为秦莳会不放心陆盏辞被晋元哄骗呢。 秦莳嗓音悠然,“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是在藏锋山,晋元师兄有分寸。” 便是晋元没有分寸,她家师尊也是有分寸的。 毕竟算起来,现下的藏锋山可是还需要命峰的援手呢。 叶景江若有所思,又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站在一侧的那位命峰来的大师兄。 说起来,叶景江总是觉得这位命峰大师兄出现的时机不大对劲儿。 他自然知道天星子的得意弟子姓甚名谁,也曾见过李谛两面。纵然不是很熟悉,也能过摸出几分李谛的性子来。 这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对秦莳的大师姐献殷勤?分明是有所图谋。叶景江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他倒是没料到,时过境迁下来,连天星子那样的人竟然也学会了使用些小心思和小把戏。 竟然连自己的得意弟子都能够算计进局中。 果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叶公子。” “秦师妹,你今日也当真是太为大胆了些。早知你敢在师尊面前说起那些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听的。” 陆盏辞颇为苦恼道。 秦莳一笑:“我还当陆师兄是后悔带我来拜见天星子师叔了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委屈 若不然,她怎么可能愿意回想起前世那些事情呢。纵然秦莳心志坚定,任由心魔缠身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道心动摇分毫,可再怎么说,这世上也是绝对不会有人喜欢揭开自己的伤疤来欣赏的。 尤其是秦莳这样的人。 她只有在平日里将那些伤疤藏在不见人的深处,才不会彻底的沉溺在仇恨和后悔当中。 恨她没有能够护着那些人,悔她没有在见到明华的一瞬间便杀了她。 叶景江显然是对秦莳的这句话受用极了,偏生面上也不显,只是将自己的神魂之力催发到了极致,不动声色的朝着那道身影包裹而去。 都道投桃报李,叶景江自然不是在感谢秦莳。 他只是,很单纯的想要哄自家阿莳欢喜。 秦莳很少会那样郑重地对他提出什么要求来。一直以来,叶景江都很清楚他看似为秦莳付出了许多,可绝大多数,都是他要将那些好塞给秦莳的。或许这样说来会显得他家阿莳有些不懂事。 但叶景江明白秦莳的心思。 若不是她信任的,她绝不会开口讨要什么,帮助也好,恩赐也好,秦莳通通不要。 她不会给那些她不信任的人分毫伤害她的机会。 叶景江偶尔也会好奇,分明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姑娘,藏锋山上众人待她分明是再细心不过了,秦莳怎么还能够养出那样深切的戒备心理来呢? 直至今日,他依旧想不明白。可是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景江忽然间发觉,他竟然也已经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被秦莳纳入了可以信任的范畴当中去。 这对叶景江来说,才是最最要紧的。尤其是秦莳这样的人。 她只有在平日里将那些伤疤藏在不见人的深处,才不会彻底的沉溺在仇恨和后悔当中。 她甚至还颇为在意的看了自家师姐一眼,看自家师姐仿佛并没有露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神色来,这才肯低声道:“师姐问了,秦莳不敢隐瞒。” “我与他相识不算太久。” 他却不一样。 李谛暗自想道,他自己的那坏脾气也是出了名的。 见他犹豫,秦莳心底生出了几分好奇来,“李谛师兄可是在命峰上还有未曾处理完的事物?那倒是我们唐突了。” 李谛到底是没学会如何撒谎,“自也不算。不过是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他性子坦然,这等时候也不愿胡言乱语,“我性子古怪,只恐会唐突了两位师妹。” 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莳还当这位命峰大师兄今生转了性子呢。 直至今日,他依旧想不明白。可是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景江忽然间发觉,他竟然也已经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被秦莳纳入了可以信任的范畴当中去。 这对叶景江来说,才是最最要紧的。 “无妨无妨,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可是多了去的。”秦莳一脸笑意。 她也没有骗这位命峰大师兄。 若是说起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她秦莳可不是首当其冲的?除了她,诸位师兄师姐当中也多有那怪癖的在。 徐桢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的,她也猜到了。 恨她没有能够护着那些人,悔她没有在见到明华的一瞬间便杀了她。 叶景江显然是对秦莳的这句话受用极了,偏生面上也不显,只是将自己的神魂之力催发到了极致,不动声色的朝着那道身影包裹而去。 都道投桃报李,叶景江自然不是在感谢秦莳。 他只是,很单纯的想要哄自家阿莳欢喜。 可得到秦莳的认可,并非是一件多么的轻松又容易的事情。藏锋山有名的天之骄女,思慕者多如过江之鲫,可也没见秦莳对谁另眼相看。 云臣剑尊还记得从前有人玩笑似的同秦莳道,她到底是想要寻一个什么样的英雄人物才肯罢休。 “叶兄,秦师妹!” 叶景江:“……”陆盏辞怎也在此处?还有他身侧那位,唔,这命峰的大弟子怎没去围着秦莳的大师姐转? 叶景江面色不变,“陆兄,当真是巧了。” 陆盏辞神色讪讪,颇有几分心虚。哪里是巧了呢,看叶兄同秦师妹的反应,大约也还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还好云臣师叔也不曾为难他二人,若不然……陆盏辞觉得他大约只有以死谢罪一条路了。 “陆师兄怎过来了?倒是难得。”秦莳道。 她也并非是在揶揄陆盏辞。 陆盏辞那般话唠之人,平日里宁可在命峰上与小精小怪说说闹闹也不肯下山,定然是天星子不许。她甚至还颇为在意的看了自家师姐一眼,看自家师姐仿佛并没有露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神色来,这才肯低声道:“师姐问了,秦莳不敢隐瞒。” “我与他相识不算太久。” 他却不一样。 李谛暗自想道,他自己的那坏脾气也是出了名的。 见他犹豫,秦莳心底生出了几分好奇来,“李谛师兄可是在命峰上还有未曾处理完的事物?那倒是我们唐突了。” 李谛到底是没学会如何撒谎,“自也不算。不过是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他性子坦然,这等时候也不愿胡言乱语,“我性子古怪,只恐会唐突了两位师妹。” 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莳还当这位命峰大师兄今生转了性子呢。 “无妨无妨,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可是多了去的。”秦莳一脸笑意。 她也没有骗这位命峰大师兄。 若是说起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她秦莳可不是首当其冲的?除了她,诸位师兄师姐当中也多有那怪癖的在。 徐桢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的,她也猜到了。 这等时候,天星子又想做什么? “师妹与陆师弟倒是熟悉。”晋元轻哼了声。 他家那小弟子可谓是掷地有声的回了一句,寻什么英雄人物?她自己便是! 那时候云臣剑尊便明白,若是说起剑修心底的傲气来,只怕藏锋山上无人能够出其右。 秦莳实在是太过于骄傲。 她的那一身剑骨仿佛长在了不合时宜的地界上,偏生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只好一心一意的待她。 云臣剑尊说不出自己明白秦莳的骄傲后是什么样的复杂念头,但总归是为她骄傲的。 秦莳从来不重视口腹之欲,眼下不欲同叶景江痴缠,虽是饮下了那酒,却也没有细细品味的意思。 倒是那酒液入口颇有几分回甘之意,不似寻常灵酒的醇厚,清爽之中夹杂着些许果香,很是让秦莳眼前一亮。 叶景江自然算不上擅长察言观色,不过对于秦莳的情绪,他把握起来却一直都是极准确的。 “可还合你的口味?”叶景江胸有成竹,但还是很想听秦莳的回答。 将离那时候只到是天意弄人,到底是没能在那一日时,才忽然间觉察到了这一点。 秦莳的身上,有着藏锋山的脊梁。 她骄傲又肆意,从来不肯说出半个认输的字眼。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想要得到她的全部认可,甚至能够让秦莳亲自带回藏锋山……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左不过还有师姐和师尊在,倘若他给阿莳委屈受,回来藏锋山便是。” 秦莳委委屈屈:“可大师姐,我现下、现下当真与他只是友人。” 叶景江不是没有过逾矩的话。 秦莳轻咳了一声,果真是没有在试图凑到自家师姐身边去。 她甚至还颇为在意的看了自家师姐一眼,看自家师姐仿佛并没有露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神色来,这才肯低声道:“师姐问了,秦莳不敢隐瞒。” “我与他相识不算太久。” 他却不一样。 李谛暗自想道,他自己的那坏脾气也是出了名的。 见他犹豫,秦莳心底生出了几分好奇来,“李谛师兄可是在命峰上还有未曾处理完的事物?那倒是我们唐突了。” 李谛到底是没学会如何撒谎,“自也不算。不过是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他性子坦然,这等时候也不愿胡言乱语,“我性子古怪,只恐会唐突了两位师妹。” 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莳还当这位命峰大师兄今生转了性子呢。 “无妨无妨,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可是多了去的。”秦莳一脸笑意。 她也没有骗这位命峰大师兄。 若是说起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她秦莳可不是首当其冲的?除了她,诸位师兄师姐当中也多有那怪癖的在。 徐桢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的,她也猜到了。 毕竟,从前她家阿莳可以从来不出天一宗的,连藏锋山都很少出去,若是那时候便认得了叶景江,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一次出门历练,正是在外遇上了他。他一路跟着我,平日里也是帮我良多,可大师姐,我看不清自己的心。” 偏生叶景江做到了。且偏偏,这个叶景江的一应来历,还让人捉不到半分的错处来。 “我原本是想着,若是你能够打开去往去魔界的通道,也能给我提供些许的帮助。” 魔界秘法,还是要靠着魔气推动才能万无一失。 且事关重大,那一头可是她家晋元师兄的性命,秦莳哪里敢冒险?只是她倒是没想到……叶景江这人瞧着正派又温和,到是个心思多得很的。 “你想做什么?”叶景江眉心微动,一时间几乎又生出了几分认错人了感觉来。 秦莳这小姑娘胆大妄为,若是一个没看好,便不知道要作出什么“花样”来。 纵然很多时候,秦莳只是为了自保也一样。 “无妨无妨,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可是多了去的。”秦莳一脸笑意。 她也没有骗这位命峰大师兄。 若是说起藏锋山上性子古怪之人,她秦莳可不是首当其冲的?除了她,诸位师兄师姐当中也多有那怪癖的在。 徐桢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的,她也猜到了。直至今日,他依旧想不明白。可是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景江忽然间发觉,他竟然也已经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被秦莳纳入了可以信任的范畴当中去。 这对叶景江来说,才是最最要紧的。 毕竟,从前她家阿莳可以从来不出天一宗的,连藏锋山都很少出去,若是那时候便认得了叶景江,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一次出门历练,正是在外遇上了他。他一路跟着我,平日里也是帮我良多,可大师姐,我看不清自己的心。” “借助魔气,在晋元师兄的身上个做个标记引出那幕后之人来。” 毕竟,她们想要引出幕后之人来只是想要为了晋元而已,秦莳又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叫所有人都承认她是个英雄。 再者,那两个字哪里是那么好容易得到的。 叶景江如何看不出秦莳的小心思。 他伸手捏了捏秦莳的手腕,瞧她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眸底瞬时亮了几分。 “阿莳不尝尝这酒?”叶景江的眸光落到了秦莳一直捏在手中的酒杯上,笑意清浅道:“这可是我特意寻出来给你赏鉴一二的。” 秦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颇为不耐烦的皱眉,倒是依言尝了尝。 那酒液通体澄澈,泛着一层浅浅的金色,闻之倒是没什么酒味,反倒是颇有几分清甜的果香。 秦莳从来不重视口腹之欲,眼下不欲同叶景江痴缠,虽是饮下了那酒,却也没有细细品味的意思。 倒是那酒液入口颇有几分回甘之意,不似寻常灵酒的醇厚,清爽之中夹杂着些许果香,很是让秦莳眼前一亮。 叶景江自然算不上擅长察言观色,不过对于秦莳的情绪,他把握起来却一直都是极准确的。 “可还合你的口味?”叶景江胸有成竹,但还是很想听秦莳的回答。 将离那时候只到是天意弄人,到底是没能在那一日时,才忽然间觉察到了这一点。 云臣剑尊可不是愣头青,纵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眼下也明白他家阿莳或许是知晓内情的。直至今日,他依旧想不明白。可是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景江忽然间发觉,他竟然也已经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被秦莳纳入了可以信任的范畴当中去。 这对叶景江来说,才是最最要紧的。 若不然,也不是他看不上医修,他家阿莳大约怎也不会愿意与一位医修结下同心之好。别看那小姑娘在他面前嘴硬,道什么只是一个友人,可云臣剑尊又不是白长了一双眼睛。 他家阿莳指望着瞒过他去,可真真是还差得远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师姐的好处 秦莳不由认真了几分,她心底微动,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家大师姐会说什么一般。 徐桢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师姐在这里。”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眼眶处等酸涩给硬生生逼了回去,这才肯抬眼看徐桢,既是再没有来插手此事,秦莳也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受不住那三番两次的打搅了。 这一趟接着一趟的,任谁都好似能对藏锋山的事务指手画脚,秦莳心底自是不舒坦极了。 可她不舒坦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也总不能在藏锋山外罩上一个壳子,缩起头来不出门不是? “还是师姐沉得住气。” 徐桢轻轻敲了敲秦莳的额头,笑道:“哪里是我沉得住气?还不是你这小滑头实在是坐不住。” 分明只要等等便能成行的事儿,若是当真不自持身份,跟那些小喽啰计较,才是要面子、里子一起丢个干净呢。 秦莳心道,或许这便是大师姐的好处了。 她总归是不如徐桢来的更为沉稳,这也并非是多活一世能够弥补的。 可也没关系,左不过有大师姐在,她还是可以做那个恣意的小姑娘。 只要大师姐还在,她就不需要是一个沉稳的人。 所以不敢对着叶景江有所回应。 秦莳其实清楚,倘若她给叶景江分毫的回应,那人也不会让她失望的。 可她不敢给,也不能给。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前路可走,也不知道她的前路到底是不是又一条重蹈覆辙的不归路。秦莳不由认真了几分,她心底微动,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家大师姐会说什么一般。 徐桢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师姐在这里。”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眼眶处等酸涩给硬生生逼了回去,这才肯抬眼看徐桢。 徐桢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平和温柔地眉眼间仿佛也多了几分愁绪,她轻轻地揉了揉秦莳的头,便见那小姑娘一脸平静的在她掌心蹭了蹭,到底是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来。 她道:“这要如何说呢。” “阿莳也该知道,这情感二字最是琢磨不透,师姐也不是那修情道的,想来想去,仿佛除了给你时间,大约也只剩下了一句话。” “大师姐真是的,这样多人看着,还让我如此丢人。” 可难道加上一个陆盏辞,便是能够安全了不成?这人怕不是忘记了。陆盏辞再是如何那也是出身梁朝皇室的皇子殿下,心思比起这位命峰的大师兄来,只可能会多,不可能会少。 别看秦莳自己是很喜欢她,可也并不知道她能够赢。 对于如何对付秦莳,叶景江可谓是经验丰富。 可算来算去,叶景江悲哀的发现,他也没法子放手。 这大约是多年不曾心动,忽然间遇上了那样的一个哪里都让他喜欢的姑娘时,叶景江唯一会愿意做的事情了。 他想要为秦莳付出,不是因为他以为秦莳喜欢他。 事实上,这世间没有人比叶景江更明白秦莳的心思和脾气。 这小姑娘大约也是这天地间最为性子倔强的那一个了。可他喜欢,很喜欢。 所以,叶景江也愿意为了秦莳去付出,去迁就她的那些小脾气。毕竟算起来,总归是他自己先对秦莳动的心。 而是叶景江在时隔多年后,想要在与这该死的天命来一次豪赌,这一次,他用的是自己的全身心。 若说她心底对叶景江的话毫无触动,自然是骗人的。 旁人待她是毫无保留的好,她待叶景江,纵然到不了那个地步,也不可能再是最初相见时的怀疑了。 “那可要看你表现。” 叶景江唇角微微翘起,看他的表现?那自然是简单。 上一回,他输了将离的性命,但这一次,叶景江想,去他娘的上天眷顾,他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将那个小姑娘赢过来的。 可赢了,那人就是他的了。从前的那些事情,自然也已经不重要,可以全部一笔勾销了。 毕竟,秦莳已经开始接纳他了。 所以总会有那一日,秦莳心底最在意的人是他一个人。 叶景江也相信,他不会等的太久。 秦莳那样的小姑娘,最是心软不过了,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等上太久呢? 叶景江心思百转千回,可总也是说不出来的欢喜,他看着秦莳,眼底满是笑意,终于还是没忍住唤了一声,“阿莳,你看看我。” 既然是已经觉察到了那幕后之人开始有所动作,暗中影响了晋元的为人行事,秦莳自然不可能看着自家晋元师兄“受苦受难”。 “阿莳,对我有信心些。”叶景江的嗓音含着几分笑意,“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这却也是实话了。 只要是秦莳说出来的,叶景江大约都是帮她办成了的。 “不过说起来,这人倒是有些意思。”叶景江说着,在秦莳的眼睛上轻轻碰了一下,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指流淌到了秦莳的凤眼间。 秦莳险些没忍住挣扎。 那一瞬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一定要她说的话,秦莳却是没有觉得有多么的被冒犯的愤怒。 她更多的只是觉得眼皮上酥酥麻麻,让人不由想要沉溺。 可、可那是不对的。 她不应当有那样的反应才对。 秦莳心底一瞬间生出了几分浑浑噩噩来。 好在,此处还是有正事牵扯着秦莳的心思,才没让那小姑娘直接撂挑子逃跑。 “阿莳,睁开眼睛看一看。”叶景江仿佛没有发觉秦莳的异状一般,甚至嗓音里的笑意也一如既往,不过仔细听来,还是能够觉察到其中的无奈。 他道:“你紧张什么?” 秦莳:“……”胡言乱语!污人清白!她堂堂藏锋山剑修,当代天一宗年轻弟子里颇有名气之人,怎么可能会紧张呢? 叶景江也不逼她。 这样公平又合理,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是来。 她先是询问了叶景江一番,得知叶景江虽有法子,但颇为棘手后,却罕见的迟疑了一瞬。 叶景江温柔地注视着秦莳在晋元的额头上勾勾画画,心底担心的,也只有秦莳的神族能不能撑住。至于,那些从前会跳出来捣乱的嫉妒,此刻却是半点都没有了。 徐桢浅笑,自然知道这是秦莳在与她撒娇。 “好好好,下回师姐若是要逗一逗阿莳,定然记得去个无人地方。” 秦莳不由认真了几分,她心底微动,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家大师姐会说什么一般。 徐桢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师姐在这里。”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眼眶处等酸涩给硬生生逼了回去,这才肯抬眼看徐桢,既是再没有来插手此事,秦莳也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受不住那三番两次的打搅了。 这一趟接着一趟的,任谁都好似能对藏锋山的事务指手画脚,秦莳心底自是不舒坦极了。 可她不舒坦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也总不能在藏锋山外罩上一个壳子,缩起头来不出门不是? “还是师姐沉得住气。” 徐桢轻轻敲了敲秦莳的额头,笑道:“哪里是我沉得住气?还不是你这小滑头实在是坐不住。” 分明只要等等便能成行的事儿,若是当真不自持身份,跟那些小喽啰计较,才是要面子、里子一起丢个干净呢。 秦莳心道,或许这便是大师姐的好处了。 她总归是不如徐桢来的更为沉稳,这也并非是多活一世能够弥补的。 可也没关系,左不过有大师姐在,她还是可以做那个恣意的小姑娘。 只要大师姐还在,她就不需要是一个沉稳的人。徐桢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平和温柔地眉眼间仿佛也多了几分愁绪,她轻轻地揉了揉秦莳的头。 所以不敢对着叶景江有所回应。 秦莳其实清楚,倘若她给叶景江分毫的回应,那人也不会让她失望的。 可她不敢给,也不能给。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前路可走,也不知道她的前路到底是不是又一条重蹈覆辙的不归路。秦莳不由认真了几分,她心底微动,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家大师姐会说什么一般。 徐桢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师姐在这里。”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眼眶处等酸涩给硬生生逼了回去,这才肯抬眼看徐桢。 便见那小姑娘一脸平静的在她掌心蹭了蹭,到底是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来。 她道:“这要如何说呢。” “阿莳也该知道,这情感二字最是琢磨不透,师姐也不是那修情道的,想来想去,仿佛除了给你时间,大约也只剩下了一句话。” “大师姐真是的,这样多人看着,还让我如此丢人。” 可难道加上一个陆盏辞,便是能够安全了不成?这人怕不是忘记了。陆盏辞再是如何那也是出身梁朝皇室的皇子殿下,心思比起这位命峰的大师兄来,只可能会多,不可能会少。 别看秦莳自己是很喜欢她,可也并不知道她能够赢。 对于如何对付秦莳,叶景江可谓是经验丰富。 可算来算去,叶景江悲哀的发现,他也没法子放手。 上一回,他输了将离的性命,但这一次,叶景江想,去他娘的上天眷顾,他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将那个小姑娘赢过来的。 可赢了,那人就是他的了。从前的那些事情,自然也已经不重要,可以全部一笔勾销了。 毕竟,秦莳已经开始接纳他了。 这大约是多年不曾心动,忽然间遇上了那样的一个哪里都让他喜欢的姑娘时,叶景江唯一会愿意做的事情了。 他想要为秦莳付出,不是因为他以为秦莳喜欢他。 事实上,这世间没有人比叶景江更明白秦莳的心思和脾气。 这小姑娘大约也是这天地间最为性子倔强的那一个了。可他喜欢,很喜欢。 所以,叶景江也愿意为了秦莳去付出,去迁就她的那些小脾气。毕竟算起来,总归是他自己先对秦莳动的心。 而是叶景江在时隔多年后,想要在与这该死的天命来一次豪赌,这一次,他用的是自己的全身心。 若说她心底对叶景江的话毫无触动,自然是骗人的。 旁人待她是毫无保留的好,她待叶景江,纵然到不了那个地步,也不可能再是最初相见时的怀疑了。 “那可要看你表现。” 叶景江唇角微微翘起,看他的表现?那自然是简单。 所以总会有那一日,秦莳心底最在意的人是他一个人。 叶景江也相信,他不会等的太久。 秦莳那样的小姑娘,最是心软不过了,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等上太久呢? 叶景江心思百转千回,可总也是说不出来的欢喜,他看着秦莳,眼底满是笑意,终于还是没忍住唤了一声,“阿莳,你看看我。” 既然是已经觉察到了那幕后之人开始有所动作,暗中影响了晋元的为人行事,秦莳自然不可能看着自家晋元师兄“受苦受难”。 “阿莳,对我有信心些。”叶景江的嗓音含着几分笑意,“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这却也是实话了。 只要是秦莳说出来的,叶景江大约都是帮她办成了的。 “不过说起来,这人倒是有些意思。”叶景江说着,在秦莳的眼睛上轻轻碰了一下,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指流淌到了秦莳的凤眼间。 秦莳险些没忍住挣扎。 那一瞬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一定要她说的话,秦莳却是没有觉得有多么的被冒犯的愤怒。 她更多的只是觉得眼皮上酥酥麻麻,让人不由想要沉溺。 “阿莳,睁开眼睛看一看。”叶景江仿佛没有发觉秦莳的异状一般,甚至嗓音里的笑意也一如既往,不过仔细听来,还是能够觉察到其中的无奈。 他道:“你紧张什么?” 秦莳:“……”胡言乱语!污人清白!她堂堂藏锋山剑修,当代天一宗年轻弟子里颇有名气之人,怎么可能会紧张呢? 叶景江也不逼她。 这样公平又合理,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是来。 她先是询问了叶景江一番,得知叶景江虽有法子,但颇为棘手后,却罕见的迟疑了一瞬。 可、可那是不对的。 她不应当有那样的反应才对。 秦莳心底一瞬间生出了几分浑浑噩噩来。 好在,此处还是有正事牵扯着秦莳的心思,才没让那小姑娘直接撂挑子逃跑。 徐桢浅笑,自然知道这是秦莳在与她撒娇。 “好好好,下回师姐若是要逗一逗阿莳,定然记得去个无人地方。” 第一百三十九章 背负 “你当真决定了?”天星子道。 他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真若是论起来,这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没什么干系的。 七夕道:“前辈,小女子也只有这点东西了。” 或许连七夕自己也说不上来,陆盏辞之余她,是什么样的角色。 她不爱陆盏辞。 但她愿意为了他舍去一身性命。 “小女子贱命一条,不值什么钱,从前除了我们真人,也只陆公子看得上几分,如今赔给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七夕嗓音里透着几分轻松,那样,她便也不再欠陆盏辞什么了。 她当真不愿意,再欠他了。 天星子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应承下来,“他背负不起。” 七夕固然得偿所愿,自此一别两宽,再无牵扯,但倘若有朝一日陆盏辞知晓了,又当如何自处? _ 这可不像是秦莳平日里的作风啊。 虽说叶景江也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代价。“大师姐怎不在?”秦莳好奇地四处瞧了瞧。虽说三千秘境将近,藏锋山弟子已然都被召回了宗门,可此刻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外招待罢了。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哪里有随意打断的道理?若是当真出了岔子,那可是轻则受伤修养,重则经脉尽断的路。 可秦莳待藏锋山到底是如何的劳心劳力,费神伤身的,叶景江倒是看了个十成十。 只可惜,秦莳不像是那样的铁石心肠。 “自然不是,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那姑娘的嗓音里又出了几分疑惑,仿佛是不知道叶景江在想什么一般。 既然不应当算数,她怎么可以要求叶景江为了藏锋山做那么多呢? 分明叶景江也只是一个受过些许恩泽便要涌泉相报的名号。 好在,她的情绪没有能够在叶景江的身上停留太久。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饶是叶景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够猜到秦莳的心思。 可他又不可能任由秦莳胡来。他还想要与秦莳有一个长久的日后呢。 是以参与进秦莳的每一件事情里,便成了叶景江唯一的方法。这样的法子笨的很,可他实在抓不住秦莳。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剑尊爱护弟子,自然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 不过,她的师兄师姐也皆是行事有章法的。秦莳记得前世时,没有参与进秘境开启的,唯有她一人罢了。 别看他修行的日子要比秦莳更长久,可、可这样的事情谁还不是头一遭了? 秦莳的手指纤长,可手却是小的,如今堪堪握住了他的手腕,皮肤相接处的温凉触感也恍惚生出了几分灼人来。 偏生秦莳还一心一意的想着她那晋元师兄,叶景江心底自然是不大平衡的。 然而真正让人觉得牵肠挂肚的是——秦莳的转变。 叶景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阿莳,你不必如此。” “你才是不必如此。”秦莳一字一顿道。 而是她也要保护的人。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人认为牺牲一部分来保全另一部分是划算的。 秦莳也从来都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她不想要叶景江掺合进来,但现在却仿佛已经晚了。 叶景江陪着她从雍州到陵州,给她出了太多的主意,是秦莳在这世间最深的联系之一。 这个人仿佛已经和她绑定在了一起,再难分开。这样的默契,实在是让叶景江受用极了。 秦莳睨了他一眼,却是没去接叶景江的话茬,颇有几分不满道:“仔细看着。” 她在晋元师兄额头上画下的法阵,与重云锁仙阵一般,都是源自于前世偶然间得到的魔界秘法。 秦莳自然也不知道,对于这样的情形,叶景江其实是很满意的。 “你还真是肯为了你那好师兄耗费心思。” 大约是两人贴得极近,秦莳又握着叶景江的手腕,因而分明是传声入耳,她却恍然间生出了几分叶景江贴在她耳边密语的错觉来。 叶景江自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秦莳侧目瞧了他一眼,哼笑道:“你还真是小气极了。” 叶景江坦然,“我一直都是如此。你知道的,阿莳。” 他与秦莳之间无需说得太过明白,但叶景江笃定,秦莳明白他的意思。就好似……秦莳也不曾开口说过接受了他,他却也清楚,这小姑娘便是那样想的。 “你当真决定了?”天星子道。 他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真若是论起来,这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没什么干系的。 七夕道:“前辈,小女子也只有这点东西了。” 或许连七夕自己也说不上来,陆盏辞之余她,是什么样的角色。 但她愿意为了他舍去一身性命。 “小女子贱命一条,不值什么钱,从前除了我们真人,也只陆公子看得上几分,如今赔给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七夕嗓音里透着几分轻松,那样,她便也不再欠陆盏辞什么了。 她当真不愿意,再欠他了。 天星子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应承下来,“他背负不起。” 七夕固然得偿所愿,自此一别两宽,再无牵扯,但倘若有朝一日陆盏辞知晓了,又当如何自处? _ 这可不像是秦莳平日里的作风啊。 虽说叶景江也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代价。“大师姐怎不在?”秦莳好奇地四处瞧了瞧。虽说三千秘境将近,藏锋山弟子已然都被召回了宗门,可此刻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外招待罢了。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是以参与进秦莳的每一件事情里,便成了叶景江唯一的方法。这样的法子笨的很,可他实在抓不住秦莳。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剑尊爱护弟子,自然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 不过,她的师兄师姐也皆是行事有章法的。秦莳记得前世时,没有参与进秘境开启的,唯有她一人罢了。 别看他修行的日子要比秦莳更长久,可、可这样的事情谁还不是头一遭了? 秦莳的手指纤长,可手却是小的,如今堪堪握住了他的手腕,皮肤相接处的温凉触感也恍惚生出了几分灼人来。 偏生秦莳还一心一意的想着她那晋元师兄,叶景江心底自然是不大平衡的。 然而真正让人觉得牵肠挂肚的是——秦莳的转变。 叶景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阿莳,你不必如此。” “你才是不必如此。”秦莳一字一顿道。 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哪里有随意打断的道理?若是当真出了岔子,那可是轻则受伤修养,重则经脉尽断的路。 可秦莳待藏锋山到底是如何的劳心劳力,费神伤身的,叶景江倒是看了个十成十。 只可惜,秦莳不像是那样的铁石心肠。 “自然不是,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那姑娘的嗓音里又出了几分疑惑,仿佛是不知道叶景江在想什么一般。 既然不应当算数,她怎么可以要求叶景江为了藏锋山做那么多呢? 分明叶景江也只是一个受过些许恩泽便要涌泉相报的名号。 好在,她的情绪没有能够在叶景江的身上停留太久。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饶是叶景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够猜到秦莳的心思。 可他又不可能任由秦莳胡来。他还想要与秦莳有一个长久的日后呢。 而是她也要保护的人。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人认为牺牲一部分来保全另一部分是划算的。 秦莳也从来都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她不想要叶景江掺合进来,但现在却仿佛已经晚了。 叶景江陪着她从雍州到陵州,给她出了太多的主意,是秦莳在这世间最深的联系之一。 这个人仿佛已经和她绑定在了一起,再难分开。这样的默契,实在是让叶景江受用极了。 秦莳睨了他一眼,却是没去接叶景江的话茬,颇有几分不满道:“仔细看着。” 她在晋元师兄额头上画下的法阵,与重云锁仙阵一般,都是源自于前世偶然间得到的魔界秘法。 秦莳自然也不知道,对于这样的情形,叶景江其实是很满意的。 毕竟他总觉得秦莳的身上藏了说不出多少的秘密,偏生那小姑娘又警惕又是个锯嘴的葫芦,从来不肯轻易透出分毫来。 “你还真是肯为了你那好师兄耗费心思。” 大约是两人贴得极近,秦莳又握着叶景江的手腕,因而分明是传声入耳,她却恍然间生出了几分叶景江贴在她耳边密语的错觉来。 叶景江自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秦莳侧目瞧了他一眼,哼笑道:“你还真是小气极了。” 叶景江坦然,“我一直都是如此。你知道的,阿莳。” 他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真若是论起来,这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没什么干系的。 七夕道:“前辈,小女子也只有这点东西了。” 或许连七夕自己也说不上来,陆盏辞之余她,是什么样的角色。 她不爱陆盏辞。 但她愿意为了他舍去一身性命。 “小女子贱命一条,不值什么钱,从前除了我们真人,也只陆公子看得上几分,如今赔给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_ 这可不像是秦莳平日里的作风啊。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哪里有随意打断的道理?若是当真出了岔子,那可是轻则受伤修养,重则经脉尽断的路。 可秦莳待藏锋山到底是如何的劳心劳力,费神伤身的,叶景江倒是看了个十成十。 只可惜,秦莳不像是那样的铁石心肠。 “自然不是,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那姑娘的嗓音里又出了几分疑惑,仿佛是不知道叶景江在想什么一般。 既然不应当算数,她怎么可以要求叶景江为了藏锋山做那么多呢? 分明叶景江也只是一个受过些许恩泽便要涌泉相报的名号。 好在,她的情绪没有能够在叶景江的身上停留太久。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七夕嗓音里透着几分轻松,那样,她便也不再欠陆盏辞什么了。 她当真不愿意,再欠他了。 天星子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应承下来,“他背负不起。” 七夕固然得偿所愿,自此一别两宽,再无牵扯,但倘若有朝一日陆盏辞知晓了,又当如何自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饶是叶景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够猜到秦莳的心思。 可他又不可能任由秦莳胡来。他还想要与秦莳有一个长久的日后呢。 是以参与进秦莳的每一件事情里,便成了叶景江唯一的方法。这样的法子笨的很,可他实在抓不住秦莳。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剑尊爱护弟子,自然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 偏生秦莳还一心一意的想着她那晋元师兄,叶景江心底自然是不大平衡的。 然而真正让人觉得牵肠挂肚的是——秦莳的转变。 叶景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阿莳,你不必如此。” “你才是不必如此。”秦莳一字一顿道。 而是她也要保护的人。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人认为牺牲一部分来保全另一部分是划算的。 秦莳也从来都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她不想要叶景江掺合进来,但现在却仿佛已经晚了。 叶景江陪着她从雍州到陵州,给她出了太多的主意,是秦莳在这世间最深的联系之一。 这个人仿佛已经和她绑定在了一起,再难分开。这样的默契,实在是让叶景江受用极了。 秦莳睨了他一眼,却是没去接叶景江的话茬,颇有几分不满道:“仔细看着。” 她在晋元师兄额头上画下的法阵,与重云锁仙阵一般,都是源自于前世偶然间得到的魔界秘法。 秦莳自然也不知道,对于这样的情形,叶景江其实是很满意的。 叶景江坦然,“我一直都是如此。你知道的,阿莳。” 他与秦莳之间无需说得太过明白。 第一百四十章 不解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陆盏辞喃喃道。 他并非什么都不明白,眼下的不愿相信,说到底也是因着陆盏辞不愿相信从前那个姑娘家变成了这等模样罢了。 天星子瞧不见自家小弟子的神色,却也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 “总归还不算酿成大错。”天星子淡淡道,“你若是不愿的事,有为师在,也总归不会让旁人勉强你分毫。” 左不过,他现下也还算护得住自己的弟子。 倘若有朝一日当真护不住了,那再去想法子便是。 陆盏辞神色黯然,心底想的却分明是当初遇见七夕时,那姑娘纵然行容轻佻,眼底却是清澈的。 分明也没有多久。 可好似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李谛却是朝着秦莳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干净又纯粹。 看来,此人不单单是在丹药一途上有几分天赋,于阵法上也应当颇有造诣才是。 云臣剑尊心底暗自满意了几分。 既然自家小弟子的心大约是收不回来了,那这叶景江自然是越优秀越好。他家阿莳这样好的姑娘,总不能平白让人给埋没了。 他道:“藏锋山很好。” 藏锋山的徐桢,也很好。 徐桢的小师妹,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徐桢的这个小师妹,大约也是因此才会进了自家师尊的法眼吧? 毕竟,他家师尊的心思,连李谛也说不准。即便他已经在命峰多年,一直都是命峰的大师兄也一样。藏锋山的徐桢,也很好。 秦莳:“?”这小白脸想做什么? 叶景江道:“本是备下了些许清心丹,有助修行。可又思及剑尊修为已成,怕是用不到那清心丹,特换了一种。” 上好的清心丹有价无市,藏锋山虽也有不少存货,可那东西用处却大得很,自不会有人嫌多的。 云臣剑尊此刻倒是当真对叶景江手中的丹药生出了几分好奇之意来。 “哦?”他不动声色的伸手,隔空将那小瓷瓶摄到了身前,眼底划过了几分纳罕。 这小姑娘分明是怕依着她自己阻拦不了叶景江。 叶景江心底熨帖,自不会同秦莳做对,“阿莳说来听听。我们阿莳从来都是聪明又机灵,倒是说不准还能找到什么好法子呢。” 秦莳:“……”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人嗓音里的那一股敷衍啊。 那小瓷瓶瞧着不起眼,其上的禁制却精巧极了,不但能阻隔旁人查探的神魂,也在阻拦灵气的逸散,可最大程度的保存丹药的药效。 他要的,从头至尾,不过是一个秦莳。 一个完完整整的,也会一样的喜欢他的秦莳。 秦莳眨了眨眼,心底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她抿着唇看向叶景江,一双凌厉的凤眸中却罕见的透出了几分犹疑来。 “说起来,我也有个法子。” 叶景江挑了挑眉:“嗯?” 李谛轻咳了一声,大约也是明白自己怠慢了师弟,“你怎知道她在哪?” 难不成,当真是他有问题?藏锋山的徐桢,也很好。 陆盏辞一脸无辜,“都是秦师妹从前与我说过的事情。” 这自然是假的。叶景江挑了挑眉:“嗯?” 李谛轻咳了一声,大约也是明白自己怠慢了师弟,“你怎知道她在哪?” 难不成,当真是他有问题? 陆盏辞一脸无辜,“都是秦师妹从前与我说过的事情。” 徐桢在哪里,的确是秦莳告知他的,但……却是在方才才告知了陆盏辞。 他现下不过是因着怕自家大师兄怪罪罢了。 果不其然,李谛是不可能会为难自己一个已经受伤的师弟。 “据说,徐师姐是个极其正直之人。”陆盏辞小心道。 他直觉这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八成会是个馊主意。若不然凭借着他家阿莳对那晋元的在意,怎么可能直到现在才肯说出来? 自家师尊也是一个没有来处的人,他曾经亲眼看着自家师尊孤身叹气,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便待我过去。”李谛又想了想,仿佛这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一般。 陆盏辞自然不需要额外的问询。 他说是秦莳告知他的,这自然便是清楚在哪里。 “多谢师兄夸赞。”秦莳一本正经的道谢,又一本正经道:“只是李谛师兄一直在这里作甚?我大师姐可是不在这里的。”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陆盏辞喃喃道。 藏锋山的徐桢,也很好。 他并非什么都不明白,眼下的不愿相信,说到底也是因着陆盏辞不愿相信从前那个姑娘家变成了这等模样罢了。 天星子瞧不见自家小弟子的神色,却也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 “总归还不算酿成大错。”天星子淡淡道,“你若是不愿的事,有为师在,也总归不会让旁人勉强你分毫。” 左不过,他现下也还算护得住自己的弟子。 倘若有朝一日当真护不住了,那再去想法子便是。 陆盏辞神色黯然,心底想的却分明是当初遇见七夕时,那姑娘纵然行容轻佻,眼底却是清澈的。 分明也没有多久。 可好似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李谛却是朝着秦莳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干净又纯粹。 看来,此人不单单是在丹药一途上有几分天赋,于阵法上也应当颇有造诣才是。 云臣剑尊心底暗自满意了几分。 既然自家小弟子的心大约是收不回来了,那这叶景江自然是越优秀越好。他家阿莳这样好的姑娘,总不能平白让人给埋没了。 他道:“藏锋山很好。” 藏锋山的徐桢,也很好。 徐桢的小师妹,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徐桢的这个小师妹,大约也是因此才会进了自家师尊的法眼吧? 毕竟,他家师尊的心思,连李谛也说不准。即便他已经在命峰多年,一直都是命峰的大师兄也一样。 秦莳:“?”这小白脸想做什么? 叶景江道:“本是备下了些许清心丹,有助修行。可又思及剑尊修为已成,怕是用不到那清心丹,特换了一种。” 上好的清心丹有价无市,藏锋山虽也有不少存货,可那东西用处却大得很,自不会有人嫌多的。 云臣剑尊此刻倒是当真对叶景江手中的丹药生出了几分好奇之意来。 “哦?”他不动声色的伸手,隔空将那小瓷瓶摄到了身前,眼底划过了几分纳罕。 这小姑娘分明是怕依着她自己阻拦不了叶景江。 叶景江心底熨帖,自不会同秦莳做对,“阿莳说来听听。我们阿莳从来都是聪明又机灵,倒是说不准还能找到什么好法子呢。” 秦莳:“……”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人嗓音里的那一股敷衍啊。 那小瓷瓶瞧着不起眼,其上的禁制却精巧极了,不但能阻隔旁人查探的神魂,也在阻拦灵气的逸散,可最大程度的保存丹药的药效。 他要的,从头至尾,不过是一个秦莳。 一个完完整整的,也会一样的喜欢他的秦莳。 秦莳眨了眨眼,心底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她抿着唇看向叶景江,一双凌厉的凤眸中却罕见的透出了几分犹疑来。 “说起来,我也有个法子。” 叶景江挑了挑眉:“嗯?” 李谛轻咳了一声,大约也是明白自己怠慢了师弟,“你怎知道她在哪?” 难不成,当真是他有问题? 陆盏辞一脸无辜,“都是秦师妹从前与我说过的事情。” 这自然是假的。 徐桢在哪里,的确是秦莳告知他的,但……却是在方才才告知了陆盏辞。 他现下不过是因着怕自家大师兄怪罪罢了。 果不其然,李谛是不可能会为难自己一个已经受伤的师弟。 “据说,徐师姐是个极其正直之人。”陆盏辞小心道。 他直觉这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八成会是个馊主意。若不然凭借着他家阿莳对那晋元的在意,怎么可能直到现在才肯说出来? 自家师尊也是一个没有来处的人,他曾经亲眼看着自家师尊孤身叹气,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便待我过去。”李谛又想了想,仿佛这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一般。 陆盏辞自然不需要额外的问询。 他说是秦莳告知他的,这自然便是清楚在哪里。 “多谢师兄夸赞。”秦莳一本正经的道谢,又一本正经道:“只是李谛师兄一直在这里作甚?我大师姐可是不在这里的。”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陆盏辞喃喃道。 他并非什么都不明白,眼下的不愿相信,说到底也是因着陆盏辞不愿相信从前那个姑娘家变成了这等模样罢了。 天星子瞧不见自家小弟子的神色,却也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 “总归还不算酿成大错。”天星子淡淡道,“你若是不愿的事,有为师在,也总归不会让旁人勉强你分毫。” 左不过,他现下也还算护得住自己的弟子。 倘若有朝一日当真护不住了,那再去想法子便是。 陆盏辞神色黯然,心底想的却分明是当初遇见七夕时,那姑娘纵然行容轻佻,眼底却是清澈的。 分明也没有多久。 可好似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李谛却是朝着秦莳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干净又纯粹。 看来,此人不单单是在丹药一途上有几分天赋,于阵法上也应当颇有造诣才是。 云臣剑尊心底暗自满意了几分。 既然自家小弟子的心大约是收不回来了,那这叶景江自然是越优秀越好。他家阿莳这样好的姑娘,总不能平白让人给埋没了。 他道:“藏锋山很好。” 藏锋山的徐桢,也很好。 徐桢的小师妹,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徐桢的这个小师妹,大约也是因此才会进了自家师尊的法眼吧? 毕竟,他家师尊的心思,连李谛也说不准。即便他已经在命峰多年,一直都是命峰的大师兄也一样。 秦莳:“?”这小白脸想做什么? 叶景江道:“本是备下了些许清心丹,有助修行。可又思及剑尊修为已成,怕是用不到那清心丹,特换了一种。” 上好的清心丹有价无市,藏锋山虽也有不少存货,可那东西用处却大得很,自不会有人嫌多的。 云臣剑尊此刻倒是当真对叶景江手中的丹药生出了几分好奇之意来。 “哦?”他不动声色的伸手,隔空将那小瓷瓶摄到了身前,眼底划过了几分纳罕。 这小姑娘分明是怕依着她自己阻拦不了叶景江。 叶景江心底熨帖,自不会同秦莳做对,“阿莳说来听听。我们阿莳从来都是聪明又机灵,倒是说不准还能找到什么好法子呢。” 秦莳:“……”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人嗓音里的那一股敷衍啊。 那小瓷瓶瞧着不起眼,其上的禁制却精巧极了,不但能阻隔旁人查探的神魂,也在阻拦灵气的逸散,可最大程度的保存丹药的药效。 他要的,从头至尾,不过是一个秦莳。 一个完完整整的,也会一样的喜欢他的秦莳。 秦莳眨了眨眼,心底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她抿着唇看向叶景江,一双凌厉的凤眸中却罕见的透出了几分犹疑来。 “说起来,我也有个法子。” 叶景江挑了挑眉:“嗯?” 李谛轻咳了一声,大约也是明白自己怠慢了师弟,“你怎知道她在哪?” 难不成,当真是他有问题? 陆盏辞一脸无辜,“都是秦师妹从前与我说过的事情。” 这自然是假的。 徐桢在哪里,的确是秦莳告知他的,但……却是在方才才告知了陆盏辞。 他现下不过是因着怕自家大师兄怪罪罢了。 果不其然,李谛是不可能会为难自己一个已经受伤的师弟。 “据说,徐师姐是个极其正直之人。”陆盏辞小心道。 他直觉这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八成会是个馊主意。若不然凭借着他家阿莳对那晋元的在意,怎么可能直到现在才肯说出来? 自家师尊也是一个没有来处的人,他曾经亲眼看着自家师尊孤身叹气,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便待我过去。”李谛又想了想,仿佛这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一般。 陆盏辞自然不需要额外的问询。 他说是秦莳告知他的,这自然便是清楚在哪里。 “多谢师兄夸赞。”秦莳一本正经的道谢,又一本正经道:“只是李谛师兄一直在这里作甚?我大师姐可是不在这里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更改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可眼前人依旧是毫无更改之心,秦莳也只能是暗自叹了一声,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毕竟算起来,她也已经是为了此事耗费了许多的心力。 可倘若是换了平素,她才懒得管那样多呢。 “秦师妹,多谢你为我劳累一番。”陆盏辞双眸微垂,嗓音里透出了几分疲惫。 秦莳暗自叹了口气,“陆师兄若是肯听我一句劝,最好不要再插手此事了。” 毕竟,这根本不是那样简单的。 此番有端慧大长公主襄助,可来日呢?难道他们每一个都能有那样的好运气? 根本不见得。 叶景江心道,天星子的弟子果真与天星子一样讨人厌。 真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徐桢哪里知道自家师妹与旁人都说了些什么,她正一门心思的在想着要如何应对秦莳带回来的那人呢。 毕竟那是自家小师妹认定的人,若是不谨慎小心对待,说不准会影响到她们师姐妹之间的感情,那可便不好了。 秦莳颇为心虚,她那哪里算是伤着了?分明是做了心虚的事儿,在自家大师姐的面前颇有几分放不开罢了 岂料徐桢在对上自家小师妹的时候,从来不习惯去思考自家小师妹暗里的意思,因而一时间倒是有些奇怪的看了秦莳一眼。 “我们此刻最大的劣势便是不知那人到底是谁,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冲着三千秘境来的,总也得防着些才是。”叶景江道,“对你那位晋元师兄采取些许的控制,说不准还能够顺藤摸瓜,瞧出幕后之人的几分端倪。” “师姐……”秦莳撒娇般的拉了拉徐桢的衣袖。 “叶公子似乎对我有些意见。”李谛嗓音平淡,仿佛是在说着什么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她和叶景江,其实在骨子里是同一种人。所以叶景江会被她所吸引,秦莳也会为叶景江而破例。 秦莳不知这样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仿佛已经成了定局。 叶景江神色温和的看着面前的迟疑的小姑娘,心底划过了几分窃喜。 他当然知道秦莳在迟疑什么。这也不枉费他这些日子在秦莳身上耗费的心思了。 叶景江轻咳了一声,“阿莳不必犹豫,虽说麻烦了些,可若是做成了,好处也是有的。” 无他,只不过是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性,也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模样罢了。 原本叶景江是很想跟着一起来的,可秦莳思来想去,觉得自家大师姐眼下不会很愿意见叶景江,因而很是干脆的拒绝了那小白脸的要求,将叶景江与李谛一起丢在了脑后不管,专心致志的来寻自家大师姐撒娇了。 叶景江想不通,纵然他能够完全确认,秦莳与李谛当真只是这一日才相识。 叶景江神色恹恹,传声嘀咕道:“阿莳快瞧瞧,我最讨厌的便是这些钦天居士的自以为是了。亏的你那位陆师兄没有这等毛病,若不然,我可不会准允他一路上跟着。” 秦莳侧眸瞧他,仿佛是安抚般的抬手在叶景江的眉心上轻轻抚过,低声道:“李谛师兄何出此言?” 总不能不给天星子师叔的面子。 叶景江:“……”他最不喜欢的,大约还是秦莳在瞧见李谛的那一瞬的失神。 就好似现在一般,分明与李谛从来不算相识,又为什么要对李谛有几分特别? 李谛对上秦莳,自然没了那股针尖对麦芒的气势,甚至还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略带安抚的笑,他道:“大约是我的错觉罢了。” 错觉?叶景江下颚紧绷了一瞬,在又瞧见秦莳的那一刹那放松了自己的神色和姿态。 秦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却是没说什么。不是她喜欢看这样的叶景江,只是秦莳方才忽然想到,若是易地而处,她大约也是受不住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可眼前人依旧是毫无更改之心,秦莳也只能是暗自叹了一声,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毕竟算起来,她也已经是为了此事耗费了许多的心力。 可倘若是换了平素,她才懒得管那样多呢。 “秦师妹,多谢你为我劳累一番。”陆盏辞双眸微垂,嗓音里透出了几分疲惫。 秦莳暗自叹了口气,“陆师兄若是肯听我一句劝,最好不要再插手此事了。” 毕竟,这根本不是那样简单的。 此番有端慧大长公主襄助,可来日呢?难道他们每一个都能有那样的好运气? 根本不见得。 叶景江心道,天星子的弟子果真与天星子一样讨人厌。 真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徐桢哪里知道自家师妹与旁人都说了些什么,她正一门心思的在想着要如何应对秦莳带回来的那人呢。 毕竟那是自家小师妹认定的人,若是不谨慎小心对待,说不准会影响到她们师姐妹之间的感情,那可便不好了。 秦莳颇为心虚,她那哪里算是伤着了?分明是做了心虚的事儿,在自家大师姐的面前颇有几分放不开罢了 岂料徐桢在对上自家小师妹的时候,从来不习惯去思考自家小师妹暗里的意思,因而一时间倒是有些奇怪的看了秦莳一眼。 “我们此刻最大的劣势便是不知那人到底是谁,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冲着三千秘境来的,总也得防着些才是。”叶景江道,“对你那位晋元师兄采取些许的控制,说不准还能够顺藤摸瓜,瞧出幕后之人的几分端倪。” “师姐……”秦莳撒娇般的拉了拉徐桢的衣袖。 “叶公子似乎对我有些意见。”李谛嗓音平淡,仿佛是在说着什么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她和叶景江,其实在骨子里是同一种人。所以叶景江会被她所吸引,秦莳也会为叶景江而破例。 秦莳不知这样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仿佛已经成了定局。 叶景江神色温和的看着面前的迟疑的小姑娘,心底划过了几分窃喜。 他当然知道秦莳在迟疑什么。这也不枉费他这些日子在秦莳身上耗费的心思了。 叶景江轻咳了一声,“阿莳不必犹豫,虽说麻烦了些,可若是做成了,好处也是有的。” 无他,只不过是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性,也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模样罢了。 原本叶景江是很想跟着一起来的,可秦莳思来想去,觉得自家大师姐眼下不会很愿意见叶景江,因而很是干脆的拒绝了那小白脸的要求,将叶景江与李谛一起丢在了脑后不管,专心致志的来寻自家大师姐撒娇了。 叶景江想不通,纵然他能够完全确认,秦莳与李谛当真只是这一日才相识。 叶景江神色恹恹,传声嘀咕道:“阿莳快瞧瞧,我最讨厌的便是这些钦天居士的自以为是了。亏的你那位陆师兄没有这等毛病,若不然,我可不会准允他一路上跟着。” 秦莳侧眸瞧他,仿佛是安抚般的抬手在叶景江的眉心上轻轻抚过,低声道:“李谛师兄何出此言?” 总不能不给天星子师叔的面子。 叶景江:“……”他最不喜欢的,大约还是秦莳在瞧见李谛的那一瞬的失神。 就好似现在一般,分明与李谛从来不算相识,又为什么要对李谛有几分特别? 李谛对上秦莳,自然没了那股针尖对麦芒的气势,甚至还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略带安抚的笑,他道:“大约是我的错觉罢了。” 错觉?叶景江下颚紧绷了一瞬,在又瞧见秦莳的那一刹那放松了自己的神色和姿态。 秦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却是没说什么。不是她喜欢看这样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可眼前人依旧是毫无更改之心,秦莳也只能是暗自叹了一声,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毕竟算起来,她也已经是为了此事耗费了许多的心力。 可倘若是换了平素,她才懒得管那样多呢。 “秦师妹,多谢你为我劳累一番。”陆盏辞双眸微垂,嗓音里透出了几分疲惫。 秦莳暗自叹了口气,“陆师兄若是肯听我一句劝,最好不要再插手此事了。” 毕竟,这根本不是那样简单的。 此番有端慧大长公主襄助,可来日呢?难道他们每一个都能有那样的好运气? 根本不见得。秦莳侧眸瞧他,仿佛是安抚般的抬手在叶景江的眉心上轻轻抚过,低声道:“李谛师兄何出此言?” 总不能不给天星子师叔的面子。 他当然知道秦莳在迟疑什么。这也不枉费他这些日子在秦莳身上耗费的心思了。 叶景江轻咳了一声,“阿莳不必犹豫,虽说麻烦了些,可若是做成了,好处也是有的。” 无他,只不过是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性,也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模样罢了。 原本叶景江是很想跟着一起来的,可秦莳思来想去,觉得自家大师姐眼下不会很愿意见叶景江,因而很是干脆的拒绝了那小白脸的要求,将叶景江与李谛一起丢在了脑后不管,专心致志的来寻自家大师姐撒娇了。 叶景江想不通,纵然他能够完全确认,秦莳与李谛当真只是这一日才相识。 叶景江神色恹恹,传声嘀咕道:“阿莳快瞧瞧,我最讨厌的便是这些钦天居士的自以为是了。亏的你那位陆师兄没有这等毛病,若不然,我可不会准允他一路上跟着。” 秦莳侧眸瞧他,仿佛是安抚般的抬手在叶景江的眉心上轻轻抚过,低声道:“李谛师兄何出此言?” 总不能不给天星子师叔的面子。 叶景江:“……”他最不喜欢的,大约还是秦莳在瞧见李谛的那一瞬的失神。 就好似现在一般,分明与李谛从来不算相识,又为什么要对李谛有几分特别? 李谛对上秦莳,自然没了那股针尖对麦芒的气势,甚至还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略带安抚的笑,他道:“大约是我的错觉罢了。” 错觉?叶景江下颚紧绷了一瞬,在又瞧见秦莳的那一刹那放松了自己的神色和姿态。 秦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却是没说什么。不是她喜欢看这样的。 叶景江:“……”他最不喜欢的,大约还是秦莳在瞧见李谛的那一瞬的失神。 就好似现在一般,分明与李谛从来不算相识,又为什么要对李谛有几分特别? 叶景江心道,天星子的弟子果真与天星子一样讨人厌。 真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徐桢哪里知道自家师妹与旁人都说了些什么,她正一门心思的在想着要如何应对秦莳带回来的那人呢。 毕竟那是自家小师妹认定的人,若是不谨慎小心对待,说不准会影响到她们师姐妹之间的感情,那可便不好了。 秦莳颇为心虚,她那哪里算是伤着了?分明是做了心虚的事儿,在自家大师姐的面前颇有几分放不开罢了 岂料徐桢在对上自家小师妹的时候,从来不习惯去思考自家小师妹暗里的意思,因而一时间倒是有些奇怪的看了秦莳一眼。 秦莳侧眸瞧他,仿佛是安抚般的抬手在叶景江的眉心上轻轻抚过,低声道:“李谛师兄何出此言?” 总不能不给天星子师叔的面子。 叶景江:“……”他最不喜欢的,大约还是秦莳在瞧见李谛的那一瞬的失神。 就好似现在一般,分明与李谛从来不算相识,又为什么要对李谛有几分特别? “我们此刻最大的劣势便是不知那人到底是谁,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冲着三千秘境来的,总也得防着些才是。”叶景江道,“对你那位晋元师兄采取些许的控制,说不准还能够顺藤摸瓜,瞧出幕后之人的几分端倪。” “师姐……”秦莳撒娇般的拉了拉徐桢的衣袖。 “叶公子似乎对我有些意见。”李谛嗓音平淡,仿佛是在说着什么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她和叶景江,其实在骨子里是同一种人。所以叶景江会被她所吸引,秦莳也会为叶景江而破例。 秦莳不知这样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仿佛已经成了定局。 叶景江神色温和的看着面前的迟疑的小姑娘,心底划过了几分窃喜。 第一百四十二章 自苦 何苦呢? 倘若连自己也不当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仁,这也怪不得旁人了。 她神色漠然,恍然间让人看不出到底是谁修了无情道。 “我本意并非如此,既是无意间伤了你,总归也算是我的不是。” 只不过赔礼没有那样容易,更何况,她什么也给不了这人。 那人笑意里透着几分惨淡,“我明白的。” 我也……并不怪你。 秦莳颇为唏嘘,低声道:“这又能怪得了谁?” 分明谁也没错,不过是造化弄人,偏生结局如此,倒是让人只能黯然几分。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我倒是不知道,阿莳也有这样的时候。” —— 秦莳心底念着,又温温笑了笑,“这位师兄可也是命峰来人?却是没见过。” 怎么可能没见过,她还同命峰大弟子李谛交过手呢。不得不说,钦天居士难缠极了,若非她那时候惊怒交加之下含恨出手,只怕也伤不到李谛毫分。 不过,秦莳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 唔,或许是因为她发觉了这位命峰的大弟子,仿佛不知在何时对她师姐有了心思,悄悄地为她大师姐供奉了长生碑,以自己多年苦修的功德,换了徐桢的来世无忧。 且当年她能顺利要了明华的命,或许也与李谛脱不开干系。 秦莳尚且记得,她前世曾经有很多次机会杀了明华,可她总能好运的躲过去。不论是恰好得到了消息,还是有人恰好救她,甚至有一回,秦莳面对那张她痛恨的脸时,竟然有一瞬的恍惚和心软。 还有这一次。她费尽心思的去了陵州,却压根没有得到分毫的关于明华的消息。 她多少是信明华那句“天命”的。 秦莳抿了抿唇,心道李谛师兄,这可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家大师姐实在不开窍。 “说起来,关于三千秘境,命峰可有过什么章程吗?”秦莳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她知晓三千秘境不是简单之事,可自家师姐应当还是不知道的。但秦莳也不能每一次都从陆盏辞口中套话。 时日久了,她也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对不住那位天真的陆师兄。 他不是看不出秦莳此刻的吃力来。 可叶景江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这也倒不是叶景江生性冷酷。 若是可以,他自然愿意以身相代,也不愿意看见秦莳受伤。毕竟那小姑娘的一双凤眼亮晶晶的,此刻面色却无比的苍白,实在是让人瞧了只觉得心底难过。 但叶景江更明白秦莳的心思。 他家阿莳,分明是不许他插手的。所以,他只需要看着,当秦莳撑不住了的时候,在为他家阿莳做好收尾的事情。 这是秦莳想要他做的。叶景江明白秦莳的心思。 也愿意顺着秦莳的意思去做。毕竟他要的,只是秦莳能够一生安康。 .他自己也是要陪在秦莳的身边的,不论这个小姑娘的身上藏着了多少的秘密,他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放手,他要秦莳有朝一日能够全然接受他。 叶景江想,他或许当真是有些贪心的。 可看着秦莳抿着唇,面色苍白,可眉眼间却满是倔强,美的精心又动魄的模样,叶景江又想,对着秦莳,这样的心思都是正常的。 没有人能够不为秦莳心动。 徐桢摇了摇头,眼底也划过了几分凝重不,“这倒是没听说。” “阿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徐桢看了不远处的那儿二人一眼,冷静问道。 她好歹也是藏锋山的大师姐,平日里负责藏锋山的诸多事务,纵然不知晓这其中到底隐瞒了什么,可最基本的敏锐度还是有的。 若非三千秘境有问题,命峰怎么可能会忽然与藏锋山扯上关联? 秦莳默了默,她也没想到自家师姐竟然这样的敏锐,不过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两句,还是让她觉察出了端倪来。 “我知道的也不多。”秦莳想了想,此事单单凭借她一人,怕是也不可能摆平。 何苦呢? 倘若连自己也不当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仁,这也怪不得旁人了。 她神色漠然,恍然间让人看不出到底是谁修了无情道。 “我本意并非如此,既是无意间伤了你,总归也算是我的不是。” 只不过赔礼没有那样容易,更何况,她什么也给不了这人。 那人笑意里透着几分惨淡,“我明白的。” 我也……并不怪你。 秦莳颇为唏嘘,低声道:“这又能怪得了谁?” 分明谁也没错,不过是造化弄人,偏生结局如此,倒是让人只能黯然几分。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我倒是不知道,阿莳也有这样的时候。” —— 秦莳心底念着,又温温笑了笑,“这位师兄可也是命峰来人?却是没见过。” 怎么可能没见过,她还同命峰大弟子李谛交过手呢。不得不说,钦天居士难缠极了,若非她那时候惊怒交加之下含恨出手,只怕也伤不到李谛毫分。 不过,秦莳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 唔,或许是因为她发觉了这位命峰的大弟子,仿佛不知在何时对她师姐有了心思,悄悄地为她大师姐供奉了长生碑,以自己多年苦修的功德,换了徐桢的来世无忧。 且当年她能顺利要了明华的命,或许也与李谛脱不开干系。 秦莳尚且记得,她前世曾经有很多次机会杀了明华,可她总能好运的躲过去。不论是恰好得到了消息,还是有人恰好救她,甚至有一回,秦莳面对那张她痛恨的脸时,竟然有一瞬的恍惚和心软。 还有这一次。她费尽心思的去了陵州,却压根没有得到分毫的关于明华的消息。 她多少是信明华那句“天命”的。 秦莳抿了抿唇,心道李谛师兄,这可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家大师姐实在不开窍。 “说起来,关于三千秘境,命峰可有过什么章程吗?”秦莳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她知晓三千秘境不是简单之事,可自家师姐应当还是不知道的。但秦莳也不能每一次都从陆盏辞口中套话。 时日久了,她也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对不住那位天真的陆师兄。 他不是看不出秦莳此刻的吃力来。 可叶景江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这也倒不是叶景江生性冷酷。 若是可以,他自然愿意以身相代,也不愿意看见秦莳受伤。毕竟那小姑娘的一双凤眼亮晶晶的,此刻面色却无比的苍白,实在是让人瞧了只觉得心底难过。 但叶景江更明白秦莳的心思。 他家阿莳,分明是不许他插手的。所以,他只需要看着,当秦莳撑不住了的时候,在为他家阿莳做好收尾的事情。 这是秦莳想要他做的。叶景江明白秦莳的心思。 也愿意顺着秦莳的意思去做。毕竟他要的,只是秦莳能够一生安康。 .他自己也是要陪在秦莳的身边的,不论这个小姑娘的身上藏着了多少的秘密,他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放手,他要秦莳有朝一日能够全然接受他。 叶景江想,他或许当真是有些贪心的。 可看着秦莳抿着唇,面色苍白,可眉眼间却满是倔强,美的精心又动魄的模样,叶景江又想,对着秦莳,这样的心思都是正常的。 没有人能够不为秦莳心动。 徐桢摇了摇头,眼底也划过了几分凝重不,“这倒是没听说。” “阿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徐桢看了不远处的那儿二人一眼,冷静问道。 她好歹也是藏锋山的大师姐,平日里负责藏锋山的诸多事务,纵然不知晓这其中到底隐瞒了什么,可最基本的敏锐度还是有的。 若非三千秘境有问题,命峰怎么可能会忽然与藏锋山扯上关联? 秦莳默了默,她也没想到自家师姐竟然这样的敏锐,不过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两句,还是让她觉察出了端倪来。 “我知道的也不多。”秦莳想了想,此事单单凭借她一人,怕是也不可能摆平。 何苦呢? 倘若连自己也不当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仁,这也怪不得旁人了。 她神色漠然,恍然间让人看不出到底是谁修了无情道。 “我本意并非如此,既是无意间伤了你,总归也算是我的不是。” 只不过赔礼没有那样容易,更何况,她什么也给不了这人。 那人笑意里透着几分惨淡,“我明白的。” 我也……并不怪你。 秦莳颇为唏嘘,低声道:“这又能怪得了谁?” 分明谁也没错,不过是造化弄人,偏生结局如此,倒是让人只能黯然几分。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我倒是不知道,阿莳也有这样的时候。” —— 秦莳心底念着,又温温笑了笑,“这位师兄可也是命峰来人?却是没见过。” 怎么可能没见过,她还同命峰大弟子李谛交过手呢。不得不说,钦天居士难缠极了,若非她那时候惊怒交加之下含恨出手,只怕也伤不到李谛毫分。 不过,秦莳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 唔,或许是因为她发觉了这位命峰的大弟子,仿佛不知在何时对她师姐有了心思,悄悄地为她大师姐供奉了长生碑,以自己多年苦修的功德,换了徐桢的来世无忧。 且当年她能顺利要了明华的命,或许也与李谛脱不开干系。 秦莳尚且记得,她前世曾经有很多次机会杀了明华,可她总能好运的躲过去。不论是恰好得到了消息,还是有人恰好救她,甚至有一回,秦莳面对那张她痛恨的脸时,竟然有一瞬的恍惚和心软。 还有这一次。她费尽心思的去了陵州,却压根没有得到分毫的关于明华的消息。 她多少是信明华那句“天命”的。 秦莳抿了抿唇,心道李谛师兄,这可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家大师姐实在不开窍。 “说起来,关于三千秘境,命峰可有过什么章程吗?”秦莳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她知晓三千秘境不是简单之事,可自家师姐应当还是不知道的。但秦莳也不能每一次都从陆盏辞口中套话。 时日久了,她也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对不住那位天真的陆师兄。 他不是看不出秦莳此刻的吃力来。 可叶景江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这也倒不是叶景江生性冷酷。 若是可以,他自然愿意以身相代,也不愿意看见秦莳受伤。毕竟那小姑娘的一双凤眼亮晶晶的,此刻面色却无比的苍白,实在是让人瞧了只觉得心底难过。 但叶景江更明白秦莳的心思。 他家阿莳,分明是不许他插手的。所以,他只需要看着,当秦莳撑不住了的时候,在为他家阿莳做好收尾的事情。 这是秦莳想要他做的。叶景江明白秦莳的心思。 也愿意顺着秦莳的意思去做。毕竟他要的,只是秦莳能够一生安康。 .他自己也是要陪在秦莳的身边的,不论这个小姑娘的身上藏着了多少的秘密,他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放手,他要秦莳有朝一日能够全然接受他。 叶景江想,他或许当真是有些贪心的。 可看着秦莳抿着唇,面色苍白,可眉眼间却满是倔强,美的精心又动魄的模样,叶景江又想,对着秦莳,这样的心思都是正常的。 没有人能够不为秦莳心动。 徐桢摇了摇头,眼底也划过了几分凝重不,“这倒是没听说。”还有这一次。她费尽心思的去了陵州,却压根没有得到分毫的关于明华的消息。 她多少是信明华那句“天命”的。 秦莳抿了抿唇,心道李谛师兄,这可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家大师姐实在不开窍。 “说起来,关于三千秘境,命峰可有过什么章程吗?”秦莳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阿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徐桢看了不远处的那儿二人一眼,冷静问道。 她好歹也是藏锋山的大师姐,平日里负责藏锋山的诸多事务,纵然不知晓这其中到底隐瞒了什么,可最基本的敏锐度还是有的。 若非三千秘境有问题,命峰怎么可能会忽然与藏锋山扯上关联? 秦莳默了默,她也没想到自家师姐竟然这样的敏锐,不过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两句,还是让她觉察出了端倪来。 “我知道的也不多。”秦莳想了想,此事单单凭借她一人,怕是也不可能摆平。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宁宁一脸满足,“能与秦姐姐一起,已然是足够了。” 她欠秦莳那般多,纵然秦姐姐不记得,她也应当回报前世的那份恩情。 秦莳应了声,又在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朝着她露出了一点笑意。 宁宁眸光微亮,“秦姐姐,来日待我更有出息些,必定要帮上姐姐的忙。” 秦莳心道,那却是不必了,只要这个小姑娘能好生待着,便足够了。 可有了宁宁那句话,秦莳心底到底是熨帖了不少。 谁也不想养一个白眼狼,她待宁宁也从来是真心相对,纵然此番同她一道,是因着宁家主的恳求。 不过算起来,宁家的那块碎片若是不解决妥当,终归是个隐患。 因此,徐桢还是细细的会想了一番,“命峰是个奇怪的地方。阿莳,或许是我从来没去过命峰,初初到那里的时候,只觉得余生之浅薄。”叶景江脸上一贯的笑意此刻也绷不住了,他愕然道:“当真?” 这狠心的小丫头竟然想拿他做饵来钓鱼! 秦莳一脸无辜,“不如我去?” 叶景江悻悻,心道秦莳当真是吃准了他不会同意。 那人能现在这个时候,对晋元出手,定然也是一个疯子。 疯子总是会更容易理解自己的同类的。 叶景江虽不觉得自己放有多疯,可好歹,他也是那样的能够豁出去一切来拼一把的人,自然理解幕后之人的心思。 “至于……天星子师叔,师姐倒是当真不了解。是那一位师叔提出来的,他也不可能与我共同商议具体的事宜。” 秦莳:“……”不是很想猜来猜去,这小白脸净是喜欢做些麻烦事。 当真是让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我当你是嫌命太长。”秦莳嗓音里凝着几分冷意,摆明了是不愿意同叶景江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叶景江轻笑,倒是没有同秦莳说什么。 “不过,你这样的修为……倒是很适合用来引蛇出洞。”秦莳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叶景江。 在明面上,叶景江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医修,当真是没什么威胁在的。 “这是我们给他的邀约,他会来赴约的。”叶景江嗓音里含着几分愉悦的笑意,又仿佛透着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笃定,他看向秦莳,“相信我。” 她已经同徐桢摊牌了,说了些有关于叶景江的事情,倘若再接着说下去,只怕自家大师姐要绕着李谛走了。 秦莳一脸无辜,“师姐为什么这么说?” “若不然,你这小孩儿性子,哪里还能越来越过分了呢?” 话虽如此,可徐桢还是颇为享受着自家小师妹的亲近的。 这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不心疼? 师姐妹二人又好生的说上了一通,这才想起了还在干坐着的叶景江和李谛二人。 若是要徐桢来说,晾一晾叶景江那自然是应当合分的。这人拐走了她们最宝贝的小师妹,可不得好生让她们为难一通? 那可不行,她想帮着自家大师姐和李谛一把,可没想过要拖后腿。 毕竟,那位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根本不理会命峰的那些个小事儿。纵然此次与藏锋山一道开启三千秘境, 可、可李谛不一样。李谛是命峰大弟子,是天星子师叔的弟子。来日在三千秘境之中,她们藏锋山还少不得要靠命峰支援,自然不能太过过分。 “让李谛师兄见笑了。”徐桢挽着秦莳的手,笑意清浅简单,“我们家阿莳粘人极了,一时间倒是让人没法子。” 不是因为他太过自信。 叶景江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不能让秦莳过意不去。 或者换句话说,他不能让秦莳对他的心意里掺杂上这些剪不清理还乱的感激。 他对那个特别的小姑娘,从来都是想要将自己的一颗心给捧出去的喜欢,也从来不知道到底是要如何对她才能更好。 可这些所有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剩下的眷恋两个字。 叶景江想给秦莳选择的权利。 那个小姑娘到底是还太小,她见过的人也着实太少了一点。纵然年少老成,心底仿佛装了不知道多少的心思,也还是个小姑娘。 是一个……年少时生长在藏锋山,从来很少出山,一心一意只有大道的小姑娘。 按理说来,照着这样的路线成长起来的秦莳,该是个简单的性子。 再不济……也不会如今那样,小小的一颗心,不知装了多少的人和事。 可无论如何,无论秦莳是明白也好,还是不明白也罢,叶景江都不愿意秦莳与他之间夹杂了太多其余的情绪。 可叶景江的模样实在是好,朝着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的时候,漆黑的睫羽仿佛轻颤的风一样,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缓慢的笑。 “你不是可以寻到魔界?”秦莳问道。 徐桢虽也觉得自家小师妹忽然问起来那李谛有些不对劲儿,却也没有十分的在乎。 宁宁一脸满足,“能与秦姐姐一起,已然是足够了。” 她欠秦莳那般多,纵然秦姐姐不记得,她也应当回报前世的那份恩情。 秦莳应了声,又在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朝着她露出了一点笑意。 宁宁眸光微亮,“秦姐姐,来日待我更有出息些,必定要帮上姐姐的忙。” 秦莳心道,那却是不必了,只要这个小姑娘能好生待着,便足够了。 可有了宁宁那句话,秦莳心底到底是熨帖了不少。 谁也不想养一个白眼狼,她待宁宁也从来是真心相对,纵然此番同她一道,是因着宁家主的恳求。 不过算起来,宁家的那块碎片若是不解决妥当,终归是个隐患。 因此,徐桢还是细细的会想了一番,“命峰是个奇怪的地方。阿莳,或许是我从来没去过命峰,初初到那里的时候,只觉得余生之浅薄。”叶景江脸上一贯的笑意此刻也绷不住了,他愕然道:“当真?” 这狠心的小丫头竟然想拿他做饵来钓鱼! 秦莳一脸无辜,“不如我去?” 叶景江悻悻,心道秦莳当真是吃准了他不会同意。 那人能现在这个时候,对晋元出手,定然也是一个疯子。 疯子总是会更容易理解自己的同类的。 叶景江虽不觉得自己放有多疯,可好歹,他也是那样的能够豁出去一切来拼一把的人,自然理解幕后之人的心思。 叶景江皱眉,一时间倒是当真不知道秦莳想要做什么了,“此事与魔界有何关联?阿莳莫不是想要将你那一位倒霉的师兄给丢到魔界去?” “至于……天星子师叔,师姐倒是当真不了解。是那一位师叔提出来的,他也不可能与我共同商议具体的事宜。” 秦莳:“……”不是很想猜来猜去,这小白脸净是喜欢做些麻烦事。 当真是让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我当你是嫌命太长。”秦莳嗓音里凝着几分冷意,摆明了是不愿意同叶景江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叶景江轻笑,倒是没有同秦莳说什么。 “不过,你这样的修为……倒是很适合用来引蛇出洞。”秦莳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叶景江。 在明面上,叶景江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医修,当真是没什么威胁在的。 “这是我们给他的邀约,他会来赴约的。”叶景江嗓音里含着几分愉悦的笑意,又仿佛透着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笃定,他看向秦莳,“相信我。” 她已经同徐桢摊牌了,说了些有关于叶景江的事情,倘若再接着说下去,只怕自家大师姐要绕着李谛走了。 秦莳一脸无辜,“师姐为什么这么说?” “若不然,你这小孩儿性子,哪里还能越来越过分了呢?” 话虽如此,可徐桢还是颇为享受着自家小师妹的亲近的。 这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不心疼? 师姐妹二人又好生的说上了一通,这才想起了还在干坐着的叶景江和李谛二人。 若是要徐桢来说,晾一晾叶景江那自然是应当合分的。这人拐走了她们最宝贝的小师妹,可不得好生让她们为难一通? 那可不行,她想帮着自家大师姐和李谛一把,可没想过要拖后腿。 毕竟,那位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根本不理会命峰的那些个小事儿。纵然此次与藏锋山一道开启三千秘境, 可、可李谛不一样。李谛是命峰大弟子,是天星子师叔的弟子。来日在三千秘境之中,她们藏锋山还少不得要靠命峰支援,自然不能太过过分。 “让李谛师兄见笑了。”徐桢挽着秦莳的手,笑意清浅简单,“我们家阿莳粘人极了,一时间倒是让人没法子。” 徐桢虽也觉得自家小师妹忽然问起来那李谛有些不对劲儿,却也没有十分的在乎。宁宁一脸满足,“能与秦姐姐一起,已然是足够了。” 她欠秦莳那般多,纵然秦姐姐不记得,她也应当回报前世的那份恩情。 秦莳应了声,又在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朝着她露出了一点笑意。 宁宁眸光微亮,“秦姐姐,来日待我更有出息些,必定要帮上姐姐的忙。” 秦莳心道,那却是不必了,只要这个小姑娘能好生待着,便足够了。 可有了宁宁那句话,秦莳心底到底是熨帖了不少。 谁也不想养一个白眼狼,她待宁宁也从来是真心相对,纵然此番同她一道,是因着宁家主的恳求。 不过算起来,宁家的那块碎片若是不解决妥当,终归是个隐患。 因此,徐桢还是细细的会想了一番,“命峰是个奇怪的地方。阿莳,或许是我从来没去过命峰,初初到那里的时候,只觉得余生之浅薄。”叶景江脸上一贯的笑意此刻也绷不住了,他愕然道:“当真?” 这狠心的小丫头竟然想拿他做饵来钓鱼! 秦莳一脸无辜,“不如我去?” 叶景江悻悻,心道秦莳当真是吃准了他不会同意。 那人能现在这个时候,对晋元出手,定然也是一个疯子。 疯子总是会更容易理解自己的同类的。 叶景江虽不觉得自己放有多疯,可好歹,他也是那样的能够豁出去一切来拼一把的人,自然理解幕后之人的心思。 “至于……天星子师叔,师姐倒是当真不了解。是那一位师叔提出来的,他也不可能与我共同商议具体的事宜。” 秦莳:“……”不是很想猜来猜去,这小白脸净是喜欢做些麻烦事。 当真是让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我当你是嫌命太长。”秦莳嗓音里凝着几分冷意,摆明了是不愿意同叶景江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叶景江轻笑,倒是没有同秦莳说什么。 “不过,你这样的修为……倒是很适合用来引蛇出洞。”秦莳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叶景江。 在明面上,叶景江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医修,当真是没什么威胁在的。 “这是我们给他的邀约,他会来赴约的。”叶景江嗓音里含着几分愉悦的笑意,又仿佛透着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笃定,他看向秦莳,“相信我。” 她已经同徐桢摊牌了,说了些有关于叶景江的事情,倘若再接着说下去,只怕自家大师姐要绕着李谛走了。 秦莳一脸无辜,“师姐为什么这么说?” “若不然,你这小孩儿性子,哪里还能越来越过分了呢?” 话虽如此,可徐桢还是颇为享受着自家小师妹的亲近的。 这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不心疼? 师姐妹二人又好生的说上了一通,这才想起了还在干坐着的叶景江和李谛二人。 若是要徐桢来说,晾一晾叶景江那自然是应当合分的。这人拐走了她们最宝贝的小师妹,可不得好生让她们为难一通? 那可不行,她想帮着自家大师姐和李谛一把,可没想过要拖后腿。 毕竟,那位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根本不理会命峰的那些个小事儿。纵然此次与藏锋山一道开启三千秘境, 可、可李谛不一样。李谛是命峰大弟子,是天星子师叔的弟子。来日在三千秘境之中,她们藏锋山还少不得要靠命峰支援,自然不能太过过分。 “让李谛师兄见笑了。”徐桢挽着秦莳的手,笑意清浅简单,“我们家阿莳粘人极了,一时间倒是让人没法子。” 徐桢虽也觉得自家小师妹忽然问起来那李谛有些不对劲儿,却也没有十分的在乎。 第一百四十四章 棋子 倘若天命如此,那这一切又算什么? 秦莳面色冷淡的近乎漠然,“如我不认,又当如何?” “自有不认的法子。” “端慧殿下,陆师兄很是敬重于你。倘若殿下当真想颠覆一切,何必送他来命峰?” 端慧大长公主的神色不变,眼底却透出了几分怀念来。 大约……是因着那个小东西独一无二吧。 那样澄澈的孩子,不该属于梁朝皇室,他该是自由的,该有选择的权利。 秦莳默然,一时间几乎忍不住质问她的心思。 他们到底将陆盏辞看做了什么?一枚好用又天真的棋子?可以由着旁人摆弄、不会有喜怒哀乐的棋子吗? 李谛本没有打算应下。 他虽很喜欢那位藏锋山的大弟子,却也明白依着自己是不大可能同她有什么的。 无关身份立场,单单是说脾气秉性,他同人家便不是十分的相配。 秦莳觉得自家八师兄在胡言乱语,却也明白晋元的意思——她这位八师兄,单纯只是不愿意李谛一人留下罢了。 叶景江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头,还顺着秦莳的意思道:“这是自然。” 若非这小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便是这不知哪里修成的性子,大约是要嫁不出去的。 徐桢的温婉性子是出了名的。 便是瞧起来最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大师姐徐桢,也是有点自己的小爱好的陆师弟不是在历练途中救过你,自然是藏锋山的客人。”晋元一本正经道,“且既然是客人,哪里还能不留下?” 不过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自然不可能见秦莳落那样的结局。 胖莲藕生无可恋,不知道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为什么还不先将它给放回去,难不成还有谁想在这儿听他们说、说那些酸掉牙的话了不成! 胖莲藕如何想,不论是秦莳还是叶景江,都不可能太过在意的。 可七夕却有几分在意。若是放在从前,秦莳自然不会有所迟疑。叶景江既是有法子,那便要叶景江来做,至多,她给叶景江些许补偿便是。 她原本一定想要留下来,为的却是想好生看一看,困住了她家真人一辈子,还让她无怨无悔的是何方神圣。 可看过了,按理说便也该离去了,偏生七夕还有几分私心。 倒是与叶景江无关。 一个人留在藏锋山,会引狼入室一般。 。她家大师姐天不怕地不怕,面对雷劫尚且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可谓是藏锋山第一人,却单单是受不住旁人挠痒。 旁人且不论,她那晋元师兄,虽说性子也是出了名的温和,没瞧见这一让外物影响便是暴露出了“本性”,这可是个心底记仇的主儿。 “晋元师兄如何看?”秦莳更是没多想,甚至瞧着晋元来了,头一桩事便是要问晋元那些。 晋元略略思忖了一瞬,眉目间满是真诚的问道:“那为什么要只留下李谛师兄一人?若是要我看,还不如将陆师弟也一起留下来。” 可此刻,秦莳却已经渐渐开始将叶景江放在了与藏锋山诸位同门相当的地位之上。她已经做不到毫无犹豫的从叶景江的身上为自己在乎的藏锋山众人谋求好处了。 倘若天命如此,那这一切又算什么? 秦莳面色冷淡的近乎漠然,“如我不认,又当如何?” “自有不认的法子。” “端慧殿下,陆师兄很是敬重于你。倘若殿下当真想颠覆一切,何必送他来命峰?” 端慧大长公主的神色不变,眼底却透出了几分怀念来。 大约……是因着那个小东西独一无二吧。 那样澄澈的孩子,不该属于梁朝皇室,他该是自由的,该有选择的权利。 秦莳默然,一时间几乎忍不住质问她的心思。 他们到底将陆盏辞看做了什么?一枚好用又天真的棋子?可以由着旁人摆弄、不会有喜怒哀乐的棋子吗? 李谛本没有打算应下。 他虽很喜欢那位藏锋山的大弟子,却也明白依着自己是不大可能同她有什么的。 无关身份立场,单单是说脾气秉性,他同人家便不是十分的相配。 秦莳觉得自家八师兄在胡言乱语,却也明白晋元的意思——她这位八师兄,单纯只是不愿意李谛一人留下罢了。 叶景江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头,还顺着秦莳的意思道:“这是自然。” 若非这小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便是这不知哪里修成的性子,大约是要嫁不出去的。 徐桢的温婉性子是出了名的。 便是瞧起来最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大师姐徐桢,也是有点自己的小爱好的陆师弟不是在历练途中救过你,自然是藏锋山的客人。”晋元一本正经道,“且既然是客人,哪里还能不留下?” 不过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自然不可能见秦莳落那样的结局。 胖莲藕生无可恋,不知道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为什么还不先将它给放回去,难不成还有谁想在这儿听他们说、说那些酸掉牙的话了不成! 胖莲藕如何想,不论是秦莳还是叶景江,都不可能太过在意的。 可七夕却有几分在意。若是放在从前,秦莳自然不会有所迟疑。叶景江既是有法子,那便要叶景江来做,至多,她给叶景江些许补偿便是。 她原本一定想要留下来,为的却是想好生看一看,困住了她家真人一辈子,还让她无怨无悔的是何方神圣。 可看过了,按理说便也该离去了,偏生七夕还有几分私心。 倒是与叶景江无关。 一个人留在藏锋山,会引狼入室一般。 。她家大师姐天不怕地不怕,面对雷劫尚且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可谓是藏锋山第一人,却单单是受不住旁人挠痒。 旁人且不论,她那晋元师兄,虽说性子也是出了名的温和,没瞧见这一让外物影响便是暴露出了“本性”,这可是个心底记仇的主儿。 “晋元师兄如何看?”秦莳更是没多想,甚至瞧着晋元来了,头一桩事便是要问晋元那些。 晋元略略思忖了一瞬,眉目间满是真诚的问道:“那为什么要只留下李谛师兄一人?若是要我看,还不如将陆师弟也一起留下来。” 可此刻,秦莳却已经渐渐开始将叶景江放在了与藏锋山诸位同门相当的地位之上。她已经做不到毫无犹豫的从叶景江的身上为自己在乎的藏锋山众人谋求好处了。 倘若天命如此,那这一切又算什么? 秦莳面色冷淡的近乎漠然,“如我不认,又当如何?” “自有不认的法子。” “端慧殿下,陆师兄很是敬重于你。倘若殿下当真想颠覆一切,何必送他来命峰?” 端慧大长公主的神色不变,眼底却透出了几分怀念来。 大约……是因着那个小东西独一无二吧。 那样澄澈的孩子,不该属于梁朝皇室,他该是自由的,该有选择的权利。 秦莳默然,一时间几乎忍不住质问她的心思。 他们到底将陆盏辞看做了什么?一枚好用又天真的棋子?可以由着旁人摆弄、不会有喜怒哀乐的棋子吗? 李谛本没有打算应下。 他虽很喜欢那位藏锋山的大弟子,却也明白依着自己是不大可能同她有什么的。 无关身份立场,单单是说脾气秉性,他同人家便不是十分的相配。 秦莳觉得自家八师兄在胡言乱语,却也明白晋元的意思——她这位八师兄,单纯只是不愿意李谛一人留下罢了。 叶景江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头,还顺着秦莳的意思道:“这是自然。” 若非这小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便是这不知哪里修成的性子,大约是要嫁不出去的。 徐桢的温婉性子是出了名的。 便是瞧起来最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大师姐徐桢,也是有点自己的小爱好的陆师弟不是在历练途中救过你,自然是藏锋山的客人。”晋元一本正经道,“且既然是客人,哪里还能不留下?” 不过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自然不可能见秦莳落那样的结局。 胖莲藕生无可恋,不知道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为什么还不先将它给放回去,难不成还有谁想在这儿听他们说、说那些酸掉牙的话了不成! 胖莲藕如何想,不论是秦莳还是叶景江,都不可能太过在意的。 可七夕却有几分在意。若是放在从前,秦莳自然不会有所迟疑。叶景江既是有法子,那便要叶景江来做,至多,她给叶景江些许补偿便是。 她原本一定想要留下来,为的却是想好生看一看,困住了她家真人一辈子,还让她无怨无悔的是何方神圣。 可看过了,按理说便也该离去了,偏生七夕还有几分私心。 倒是与叶景江无关。 一个人留在藏锋山,会引狼入室一般。 。她家大师姐天不怕地不怕,面对雷劫尚且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可谓是藏锋山第一人,却单单是受不住旁人挠痒。 旁人且不论,她那晋元师兄,虽说性子也是出了名的温和,没瞧见这一让外物影响便是暴露出了“本性”,这可是个心底记仇的主儿。 “晋元师兄如何看?”秦莳更是没多想,甚至瞧着晋元来了,头一桩事便是要问晋元那些。 晋元略略思忖了一瞬,眉目间满是真诚的问道:“那为什么要只留下李谛师兄一人?若是要我看,还不如将陆师弟也一起留下来。” 可此刻,秦莳却已经渐渐开始将叶景江放在了与藏锋山诸位同门相当的地位之上。她已经做不到毫无犹豫的从叶景江的身上为自己在乎的藏锋山众人谋求好处了。 倘若天命如此,那这一切又算什么? 秦莳面色冷淡的近乎漠然,“如我不认,又当如何?” “自有不认的法子。” “端慧殿下,陆师兄很是敬重于你。倘若殿下当真想颠覆一切,何必送他来命峰?” 端慧大长公主的神色不变,眼底却透出了几分怀念来。 大约……是因着那个小东西独一无二吧。 那样澄澈的孩子,不该属于梁朝皇室,他该是自由的,该有选择的权利。 秦莳默然,一时间几乎忍不住质问她的心思。 他们到底将陆盏辞看做了什么?一枚好用又天真的棋子?可以由着旁人摆弄、不会有喜怒哀乐的棋子吗? 李谛本没有打算应下。 他虽很喜欢那位藏锋山的大弟子,却也明白依着自己是不大可能同她有什么的。 无关身份立场,单单是说脾气秉性,他同人家便不是十分的相配。 秦莳觉得自家八师兄在胡言乱语,却也明白晋元的意思——她这位八师兄,单纯只是不愿意李谛一人留下罢了。 叶景江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头,还顺着秦莳的意思道:“这是自然。” 若非这小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便是这不知哪里修成的性子,大约是要嫁不出去的。 徐桢的温婉性子是出了名的。 便是瞧起来最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大师姐徐桢,也是有点自己的小爱好的陆师弟不是在历练途中救过你,自然是藏锋山的客人。”晋元一本正经道,“且既然是客人,哪里还能不留下?” 不过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自然不可能见秦莳落那样的结局。 胖莲藕生无可恋,不知道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为什么还不先将它给放回去,难不成还有谁想在这儿听他们说、说那些酸掉牙的话了不成! 胖莲藕如何想,不论是秦莳还是叶景江,都不可能太过在意的。 可七夕却有几分在意。若是放在从前,秦莳自然不会有所迟疑。叶景江既是有法子,那便要叶景江来做,至多,她给叶景江些许补偿便是。 她原本一定想要留下来,为的却是想好生看一看,困住了她家真人一辈子,还让她无怨无悔的是何方神圣。 可看过了,按理说便也该离去了,偏生七夕还有几分私心。 一个人留在藏锋山,会引狼入室一般。 她家大师姐天不怕地不怕,面对雷劫尚且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可谓是藏锋山第一人,却单单是受不住旁人挠痒。 旁人且不论,她那晋元师兄,虽说性子也是出了名的温和,没瞧见这一让外物影响便是暴露出了“本性”,这可是个心底记仇的主儿。 “晋元师兄如何看?”秦莳更是没多想,甚至瞧着晋元来了,头一桩事便是要问晋元那些。 晋元略略思忖了一瞬,眉目间满是真诚的问道:“那为什么要只留下李谛师兄一人?若是要我看,还不如将陆师弟也一起留下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唱和 秦莳与叶景江并没有在那里耽搁太久。 一则是叶景江此番委实也算是消耗甚大,着实是需要好生休整一番,而秦莳又心底存了些事儿,总是不好一直耽搁的。 宁家主虽人已经离去了,却还是安排了人在此等候,至于那位守门老者,却是早已经不见踪迹了。 秦莳眼底露出了几分好奇来,“宁家主当真会处置那老者吗?” 那一直闷头带路的小青年却蓦然停了下来,颇为认真地解释道:“家父虽没有对我说过章程,可想必便是不会处置那位,也不可能放他出来了的,这一点,二位大可放心。” 秦莳随意的打量了眼前人两分,倒是当真觉得这人生的与宁宁有几分相似。 “你是宁宁的兄长?” 那青年点了点头,又朝着秦莳二人拱了拱手,一脸认真:“在下宁远之。家父道二位于宁家有大恩,便也是远之的恩人,不论二位恩人想要做什么,在下也都会带着二位恩人去的。” 秦莳:“……” 叶景江:“……”这熟悉的腔调,简直是宁宁的翻版。 倘若宁家主的儿女都是这路脾气,叶景江倒是觉得宁家迟早都要走上毁灭。 修仙界可从来都不是在过家家,一个决策失误,或许当真是会带着一家老小都一起走上死路,这样的颇有几分“天真”意味的性子,当真是半点都不适合。 他们大约也只是适合在保护下好生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无知无觉又欢欢喜喜的活下去。 “你可是宁家主长子?” 宁远之仿佛也压根不习惯叶景江的问题一般,闻言不由轻笑了一声,“我明白叶公子的顾虑。可宁公子放心便是,在下并非家父长子,来日也不必去承担多少责任。” 秦莳松了口气,那便好,若不然倘若宁家有什么意外,必然是要牵扯到宁宁的。 是以,秦莳还算是盼着宁家一直安好如初的。 “我只是个混日子的,不过平日里也不算说不上话,”宁远之道,“倘若二位有什么需求,大可来寻我。” 秦莳心道,这还能有什么需求?难道希望这位一瞧便知道颇有几分养尊处优意味的少爷动手吗? “你父亲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事来做什么的吗?”叶景江冷眼旁观了片刻,这才出言问道。 宁远之眼底划过了几分茫然,“嗯?那不是族中诸位长辈修习之所吗?爹爹也曾经在家族中说起,是叶公子身上的丹药压制了诸位长辈身体里的旧伤和沉疴顽疾。” “叶公子此番前来,想必也是因着这些吧?若是叶公子身上的丹药不够了,需要什么炼制的药材,大可说出来便是。我虽没有本事,但家兄或许能帮上几分忙。” 叶景江无言以对,只好按了按额角。 怎么都是叶家的狐狸,那宁宁便是狡猾的不得了,眼前这个却是又呆又笨的,仿佛半点都不似亲兄妹一般。 只不过,叶景江的这些话也只能在心底说上一次两次罢了。 “那倒也不必。”叶景江若有所思,看来,宁家主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秦莳自然也想到了,只不够她倒是没有借助其余之物的力量的意思,只是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心底却是已经在暗自盘算着到底要如何行事了。 “阿莳,你要不要同我赌一把?” 耳边忽然间传来了叶景江的声音,秦莳抬眼望去,那人还正是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秦莳:“……”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她正打算要拒绝的时候,却忽然间发觉叶景江又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我赌阿莳想要找的幕后始作俑者,大约便是在宁家。” 说不准还是个身居高位,有一定话语权的人。 秦莳想了想,倒也不觉得叶景江的猜测全然不对,只不过那幕后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现在知晓了仿佛也没有什么用处。 谁还能按着他认下这些事情了不成?纵然秦莳知道,她不需要所谓的证据。 只要操作得当,不可能会有人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只要能够知道到底是谁,她就能想法子无声无息的了结此事。 可知道归知道,秦莳也没有想好到底要如何做。她并不在意自身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也不怕此事有朝一日暴露,她会背负所谓的骂名。 毕竟,前世的时候,难道嘴上骂秦莳的人还少了不成?秦莳所担心的,只是会杀错人。 她不愿意将无辜者牵扯进这些烂摊子当中来。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些无辜之人在这样的事情当中到底有多么的无力抗争。他们分明可以好生活下去,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卷进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当中,以至于最后耽搁了自身的性命。 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少,什么时候都没有缺过。 而秦莳,秦莳想,前世的藏锋山大约便也是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碍了旁人的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仿佛一夕之间便没有了容身之处,只好去赴死。 “你想做什么?”秦莳亦是传声问道。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了几分暗芒,他忽而慢条斯理道:“宁公子,不知宁家主可有说过,要你将我们带到何处去?” 宁远之摇了摇头,仿佛忽然间才想起了这件事一般,“大约、大约也是要带到会客殿的。” 秦莳却明白,当时的那种情景下,只怕宁家主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瞧他能让宁远之来在这里等候她与叶景江便可见一斑了。他怎么可能还顾得上吩咐宁远之什么呢?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无奈,只好又与秦莳传声道:“我看宁家主便是成心的。” 秦莳:“嗯?”诚心的? 他成心什么,难道派宁远之过来给他么泄底吗? 叶景江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仿佛已经在心底骂上了宁家主的不厚道,“这人分明是知道你喜欢什么性子的人,才会特地安排宁远之来的。” 大约宁家主也瞧得出来,他们二人之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其实是秦莳。 若是秦莳不打算帮上宁家一把,叶景江是决计不可能做什么多余的事情的。 宁家主或许也误会了秦莳喜欢宁宁那样性子的人,这才送了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少爷过来,偏生这小少爷生的与宁宁颇为相似。 如此险恶的用心,怎么可能不让叶景江心底恼怒呢? 毕竟算起来,他家秦莳,还当真是很吃这一套的。 秦莳:“……”她只觉得叶景江想得有点多,宁家主又不是脑子里有什么毛病,何苦要做一套来给人看? 他那样的疼爱宁宁,怎么也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儿子视而不见。明知道这里有个“喜怒无常”又着实来历不明,颇为神秘的叶景江,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家儿子过来? 叶景江又不是好相与的。 可是瞧着他那副模样,秦莳却觉得好似不拆穿也没什么。 叶景江分明也是在借题发挥,她虽不知道叶景江到底想要做什么,可冷眼旁观着,倒是也觉出了几分有趣来。 旁的暂且不说,叶景江可着实是太过狡猾了。 宁远之虽说也是个与自家妹妹一般,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但也能感觉到那两位宁家的恩人正盯着他看呢。 这倒是让宁远之心底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毕竟算起来,宁远之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若非是爹爹一时间还有要是,大哥又不在府中,只怕此事也轮不到他来做。 宁远之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好幸运的,他宁远自己一人呢。 可如今哪里还有让他能够反悔的余地呢?宁远之也只好死轻轻地叹了口气,强撑着不肯露怯。 旁的便也罢了,可总不能在贵客的面前丢人,尤其是宁远之还听说过自家妹妹宁宁很是喜欢那位秦姑娘。 这般算起来,秦姑娘可是他家妹妹的好友,倘若咋妹妹好友的面前丢了面子,岂不是要传到妹妹的耳朵里面了? 那可不成。 便是宁远之当真是个喜欢寻欢文乐的,心底也总归是有几分坚持的。 他便是希望在自家妹妹的心底,他能是个好兄长,仅此而已。 “宁公子,宁宁在什么地方?”秦莳问道。 宁远之心底一动,“小妹?小妹大约还是在她的院子里。秦姑娘,我家小妹虽说偶尔有些不大靠谱,可当真是很喜欢秦姑娘的。” 叶景江面五表情,很好,当着他的面,宁家的狐狸精们便要开始撬墙角了。 秦莳神色近乎温柔,“我也和喜欢宁宁。”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仿佛全身心都信任、依赖自己的小姑娘。尤其是那小姑娘生的可爱又讨喜,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心情很好。 当然,这个“所有人”的范畴里,大约要除去一个叶景江的。 叶景江哪里还看不出来秦莳的打算?他一时间都险些被秦莳给气的笑出声来,可转念一想,心底却也明白,秦莳从来都是这样的。 倒不是说秦莳不会为旁人着想,倘若当真要算起来,叶景江甚至还以为秦莳才是最贴心的那一个人。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考虑的无比周全。 但一般而言,秦莳遇不到那样的“合适时机”。 哪怕是叶景江也都不可以做到。 宁远之却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便是他方才表现得当真很是奇怪,可只要这位秦姑娘没有因此而觉得宁宁也一样奇怪,那便足够了。 毕竟,宁远之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要出去游历的一日,他整日里只喜欢待在自己的密室当中,很少会有愿意出来的时刻。 这是宁远之与宁宁身上最大的不同之处。宁宁总归是向往自由的,可宁远之,大约生平愿望,也不过是现在这般。 秦莳倒也不可能会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好,甚至她还会有些羡慕。 但宁远之不一样,秦莳从宁远之的身上,从来都没有看到半分的不甘愿,仿佛这人生来便是副平和的模样,没什么想要的,也没有什么不想要的,只想好生过自己的日子。 秦莳既然是想要去见宁宁,宁远之自然不可能会拒绝。毕竟,宁远之可是很清楚自家妹妹的心思。 他那小妹,分明是喜欢同生的好看些的人相处的。 “宁公子不一起进去?”秦莳挑眉,似乎带了几分疑惑。 宁远之连忙摇了摇头,“在下便是送二位到此处,倘若当真还有其余之事,还请二位现在便是说清楚些。” 秦莳叹气,嘴角却微微露出了一点罕见的笑意,“那倒是巧了。” — 宁宁自然不知道她家秦姐姐都去做了些什么,只是很清楚她家秦姐姐仿佛是随着自家爹爹一起去了秘境。 宁宁倒是不至于因此有什么隔阂在,她只是觉得自家老爹实在是有些过分,分明知道她见上秦姐姐多么难,竟是还要跳出来捣乱。 当真是、当真是坏极了!宁宁那般想着,一时间倒是压根没有注意到她念叨着的秦姐姐已然回来了。 “秦姐姐!”宁宁眼底划过了几分惊喜,“秦姐姐怎去了那样久?” 叶景江却是只觉得自家的心情颇有几分复杂。 旁的且不论,秦莳对宁宁也实在是太过于纵然了些,看的连叶景江也会觉得有几分不甘不愿。 毕竟,他可没有宁宁那般,能够扑到秦莳怀里去的特权。 想必只要他敢那样做,他家阿莳的剑下一刻便要招呼上来了呢。 但目前倒是不适合在意这些小事。 “此间事已经了结,阿莳是想留下来观摩后续,还是尽快启程去往魔界?”叶景江问道。 秦莳一愣,抿了抿唇,到底还是道:“去魔界。” 狐狸崽的事情不可以耽搁下去了。 秦莳并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改变前世的命运,可算来算去,她是不希望狐狸崽也落到前世的境地的。 因此,也只好趁着眼下正好有机会,好生寻觅一番,不至于日后耽搁了狐狸崽的修行路。 大约是早已经猜到了秦莳的选择,叶景江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当真是看不懂,他家阿莳到底是将宁宁、将魔界看作是什么呢?还有那小东西,于他家阿莳而言,又为什么会那样的重要呢? 叶景江原本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之人,大约是算来算去,也没有答案,只好胡乱猜测了起来。 宁宁听到自家秦姐姐的声音,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憧憬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扯平 叶景江似乎并不意外秦莳的决定,却还是笑道:“我以为阿莳会更想留下来看看结果呢。” 毕竟,秦莳一直都很是仇视那幕后之人。 秦莳瞧了他一眼,倒是颇为认真地解释了两句:“留下来没有意义。”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既然明知道留下来也不会得到结果,秦莳自然不可能平白耽搁时间的。 叶景江深深看了秦莳一眼,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宁宁虽不知这二人又在争论些什么,但心底到底是有数的,她如何也是宁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对家族中的事物半点不知情呢? “那我得好生想个法子让爹爹同意才是。”宁宁嘟囔了一句,又颇为忐忑的问道,“秦姐姐,你们去寻我父亲时,他是如何说的?” 宁宁心底很明白,她家爹爹是不可能会甘愿同意这样的事情的,她其实也知道,家中的爹爹与兄长对她有多操心。但便是这般,她才会更想到外面去看看。 只是看看而已。 而且……能够与秦姐姐一同上路,于宁宁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她不可能愿意错过这样的好时机的。 那可是、那可是她前世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前世的秦莳,根本没有像如今的秦姐姐一样待她那样好。 那时候的秦姐姐,很是不喜欢理人,不仅是对宁宁,她对谁仿佛也都是那样子的。 宁宁想,可那不对,她总觉得,那样的人不该是那样。 “我猜你爹爹此刻不会拒绝了。”叶景江动作闲适,纵然不是很愿意带着宁宁上路,但眼下明知道不可能有拒绝的余地,他自然是只好接受了。 左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 秦莳亦是点了点头,想必……见识到了这些根本难以解释的事情后,发现在当今的宁家里根本寻不到蛛丝马迹后,宁家主会更愿意他们带着宁宁离开一段时日。 并且,说不准宁家主还盼着他们现下便离开,以免当真将宁宁牵扯进来,到那时候,才是真的在也不可能离开了。 宁宁似懂非懂,不过她向来很是信任秦莳,眼下便也没有多想什么,面容上满是简单的欢快笑意,“如此自然是最好。” “可秦姐姐,为了不让我爹爹有时候反悔,我们悄悄的离开如何?” 秦莳自然是没什么偏向。如何离开,怎么离开,她都不觉得是重要的事情。 但……想必,宁家主不会喜欢他们一声不吭的带人走。 “那样只怕宁家主该将我们看作是洪水猛兽了。” 还是专门来骗无知可爱的小姑娘的。 宁宁泄气,自然是也想明白了她方才那话里的不合理的地方,“秦姐姐说的是。” “那我现下便去寻爹爹,与他说明此事!”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越早定下来越好。 宁宁心底早已经认定了自家爹爹的“反复无常”,压根不觉得她爹能够一直同意此事。 自然是得要趁着眼下,她爹爹刚刚答应此事,不好反悔,好生定下来才是。 那样……日后她爹爹也不能说什么了的。 身为女儿,没有人比宁宁更清楚自家爹爹有多么的爱面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的事情,旁人做的来做不来,宁宁不知道,可她爹肯定时候不可能的。 秦莳:“……”只怕宁家主眼下没时间见你。 “不必急于一时。”秦莳颇为无奈道,“你这般,可是会让宁家主以为我们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这话自然是“危言耸听”,宁家主巴不得秦莳赶紧将宁宁打包带走呢,那也是他的一番慈父心肠。 秦莳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陌生的,毕竟算起来……她家师尊,骨子里也是这样的人。 云臣剑尊会永远的为他的这些弟子们考量好未来的一切,这是她师尊的习惯。 且……秦莳半点都没有怀疑过,倘若她师尊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一定会将自己所有的弟子都远远送走,再不许他们回来半分,以此来更好的保全他们。 这对秦莳而言,无疑是有一定的震颤的。 她总是会从这样的事情当中,看到自家师尊的影子,好似这个世上所有的“父亲”角色都是一般无二的。 宁宁也只好答应了下来,毕竟算起来,她也根本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离开家门。 还是同她的秦姐姐一道。 “秦姐姐,出门在外,可是需得多备上些东西?”宁宁哪里闲的住呢,当即缠着秦莳问了起来。 秦莳倒是也纵着她,想了想才道:“你已然筑基,到了辟谷的时候,不需要带什么。” 至于其他的丹药之流,她又不是没有。 宁宁了然,又颇为好奇地问道:“秦姐姐,我听说魔界之人凶恶狠毒,又生的天生不好看,是最没有人愿意沾染的,你为何会想起要去魔界?” 秦莳心道,这小姑娘不问她怎么去魔界,倒是真情实感的开始说起了魔界之人的面貌。 可前世的魔尊大人可以很轻易的证明,这都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谣言,半点都不可信。 秦莳在魔界时见过的魔修,虽说大多已经到了一定的修为,但其模样却是极为标志的,哪里算的上老了呢。 可些话又不需要她来说出口。 大约宁宁当真是个玲珑心,见着秦莳为难的那一刻,便很是懂事的关了直播,几人又是凑上去好生笑了一通。— 那也算是扯平了。 左不过她骗了叶景江,叶景江也骗了她,谁也算不得吃亏。 叶景江看着那小姑娘的反应便知道自己这一回算是侥幸过了关。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了几分,“阿莳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不妨来问我可好?” 秦莳面无表情:“没什么好问的。” 她又不是有毛病,想知道旁人的所有事情,不过是因着叶景江的特殊才会额外关照了几分罢了。 叶景江叹气,“阿莳可真是小心眼。” 秦莳心道,难道你是头一回知道吗?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只不过,叶景江没有想到,还没等他千方百计的寻些理由,这位大师姐倒是先给他送了现成的邀请。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叶景江心知肚明。 他家阿莳大约是没少在徐桢的面前说他的好话。唔,或许还承认了对他不一般。所以一心疼爱师妹的徐桢才会允许他出现在藏锋山上,而非是想方设法的赶他离开藏锋山。 这也是为什么秦莳的那位晋元师兄待他的态度要比待李谛的态度温和上不少的缘故。 不过是因着,阿莳待他不一般。 这个认知几乎让叶景江心底升起了久违的欢喜情绪。 “那便多谢徐师姐了。”叶景江态度温和有礼,一双浅色的桃花眼含着笑意,轻轻扫过秦莳的面容时还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陆盏辞或许不清楚其中缘由。 但天星子却是最清楚不过。 秦莳也算是了结了一番心事,当即神清气爽了不少。 于是乎,在四人终于出了芥弥天地,望舒真人得见的便是那样的一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的情境。 那向来狡诈的叶景江神色恍惚,她最为看重的七夕瞧着也不知在想什么,偏偏是云臣的弟子与那位梁朝皇室的天真小殿下满脸笑意。 望舒真人虽是掌管着婵娟洞,却也是瞧不见几人在其中的情境,还只当是七夕与叶景江都没有能够得偿所愿呢。 他当初会收下陆盏辞为关门弟子,一则是因着端慧大长公主的请求,另一则……也是天星子看出了陆盏辞其人的要紧程度来。 陆盏辞虽瞧着简简单单,但却着实是未来劫难里的关键人物。 这并不是他们自己可以选择的,倘若没有得到引导,走上钦天道这条路,大都会不明不白的因为这样敏锐的感知惹来祸端。 总归不是为着他自己,毕竟,他也已经没有什么好得到、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秦莳面无表情:“大师姐,留他作甚?” 徐桢一脸无辜:“这既然是你的友人,自然苏藏锋山的贵客。这可是阿莳头一个肯带回来的朋友,意义不一般的。你且莫要着急,左不过一切都有大师姐安排,不必你亲自盯着的。” 秦莳:“……”她家大师姐好似是故意的一般。 便是运道好,没有惹上麻烦,也会因此亡故在盛年。 而即便是有人引导,走上了钦天道又如何?这注定是一条永世孤寂的路。没有人能够寻到结局,他们不敢沾染因果,不入命数,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天道与人界之间。 那也算是扯平了。 左不过她骗了叶景江,叶景江也骗了她,谁也算不得吃亏。 叶景江看着那小姑娘的反应便知道自己这一回算是侥幸过了关。这也是为什么秦莳的那位晋元师兄待他的态度要比待李谛的态度温和上不少的缘故。 不过是因着,阿莳待他不一般。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了几分,“阿莳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不妨来问我可好?” 秦莳面无表情:“没什么好问的。”也没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他家阿莳大约是没少在徐桢的面前说他的好话。唔,或许还承认了对他不一般。所以一心疼爱师妹的徐桢才会允许他出现在藏锋山上,而非是想方设法的赶他离开藏锋山。 这也是为什么秦莳的那位晋元师兄待他的态度要比待李谛的态度温和上不少的缘故。 不过是因着,阿莳待他不一般。 这个认知几乎让叶景江心底升起了久违的欢喜情绪。 “那便多谢徐师姐了。”叶景江态度温和有礼,一双浅色的桃花眼含着笑意,轻轻扫过秦莳的面容时还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陆盏辞或许不清楚其中缘由。 但天星子却是最清楚不过。 秦莳也算是了结了一番心事,当即神清气爽了不少。 于是乎,在四人终于出了芥弥天地,望舒真人得见的便是那样的一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的情境。 那向来狡诈的叶景江神色恍惚,她最为看重的七夕瞧着也不知在想什么,偏偏是云臣的弟子与那位梁朝皇室的天真小殿下满脸笑意。 望舒真人虽是掌管着婵娟洞,却也是瞧不见几人在其中的情境,还只当是七夕与叶景江都没有能够得偿所愿呢。 他当初会收下陆盏辞为关门弟子,一则是因着端慧大长公主的请求,另一则……也是天星子看出了陆盏辞其人的要紧程度来。 陆盏辞虽瞧着简简单单,但却着实是未来劫难里的关键人物。 “总要有这一遭的……”天星子面色无悲无喜,却轻轻地念了一声,不知是为了他尚且无知无觉的小弟子,还是为了那已经隐隐可以预测到不详的将来。 可是为什么?难道她大师姐还以为她会赖账不成? 虽然说,秦莳的确是有过那样的念头,可到头来,对上自家大师姐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哪里还能干说得出旁的?只好老老实实的等着了。 那时,天星子也看不出更多的,如今却也渐渐明白了——藏锋山既是处于漩涡中心的那个,与藏锋山秦莳交好的陆盏辞,自然而然的将藏锋山与梁朝皇室联系在了一起。 而陆盏辞的虽有异状,也都是因为他太敏锐了。这能够修习钦天道者,无一不是对天道有着敏锐感知之人。 他们生来能对吉凶有着模糊的感知,但这其实并不是来自上天的馈赠。 天星子更愿意将其称呼为……诅咒和宿命。毕竟算起来,所有的一切馈赠,都是有因果的。 这并不是他们自己可以选择的,倘若没有得到引导,走上钦天道这条路,大都会不明不白的因为这样敏锐的感知惹来祸端。 总归不是为着他自己,毕竟,他也已经没有什么好得到、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秦莳面无表情:“大师姐,留他作甚?” 徐桢一脸无辜:“这既然是你的友人,自然苏藏锋山的贵客。这可是阿莳头一个肯带回来的朋友,意义不一般的。你且莫要着急,左不过一切都有大师姐安排,不必你亲自盯着的。” 秦莳:“……”她家大师姐好似是故意的一般。 便是运道好,没有惹上麻烦,也会因此亡故在盛年。 而即便是有人引导,走上了钦天道又如何?这注定是一条永世孤寂的路。没有人能够寻到结局,他们不敢沾染因果,不入命数,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天道与人界之间。 第一百四十七章 满意 “这世上原本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所谓的‘意义’。”云臣剑尊道。 他难得的多了几分笑意,“阿桢,为师虽从不曾提起过,但为师很满意。” 满意什么呢? 满意徐桢的为人,满意徐桢的心性。徐桢是当之无愧的藏锋山大弟子,亦是他座下首徒。 云臣剑尊虽说从来不曾说过什么,但他心底很清楚,倘若没有徐桢,藏锋山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他记得徐桢所有的好处,纵然他从来都没有说起过。 徐桢微微有几分哽咽,“师尊,弟子、弟子。” 秦莳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师兄。” 秦莳目光清澈又柔软,一时间很想去试探自家大师姐一二。 虽说她家大师姐便是与李谛无意也无妨。 怎比她还要小孩子心性?听说过的一桩秘事——命峰大弟子修为尽失,一夜白发。 秦莳想,她不知李谛的情谊从何时而起,也从不曾听谁人说起过李谛的心思,可那一桩桩一件件,再加之如今李谛从她师姐身上移不开的目光,都昭示着前世的那些,都是李谛所为。 或者,换一句话说,秦莳不过是想通了罢了。 可……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不管是算计还是天意,总归那人还是上钩了。 “那人虽还没有现身,但,你应当能看穿他的位置吧?”秦莳低声问道。 叶景江一扬眉,颇为骄傲:“那是自然。” 当今修仙界里,可还没有谁能够瞒得过叶景江的神魂。 可怜的晋元师兄既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也不知道他一心疼爱的小师妹此刻正在盘算着要与叶景江一起来抓他。 秦莳算是以有心算无心,还偏生给那人了一个阳谋。 虽说,叶景江很想借着这机会好生逗一逗秦莳,不过思及这小姑娘的性子,他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一心一意的帮着秦莳四处查探了起来。 叶景江闷笑,只觉得他家阿莳可真是太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了,连耍小脾气的模样,也是可爱极了。 秦莳顺着叶景江的目光看过去,登时一怔。 叶景江却只是沉迷的看着秦莳。 这是他喜欢的小姑娘。 纵然他不知道秦莳在做什么,也看得出秦莳是在为晋元打算,或许……也是在为了他打算。 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过于特别,她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倾国倾城貌,脾性又太过于倔强要强,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让秦莳为他而让步。 她好似能够为自己的坚定理想付出一切一般。 所以,叶景江其实是早已经做好了这一次也要为秦莳付出的准备。可是他没有想到,秦莳拒绝了他。 唔,还随身携带了隐匿空间的宝贝,真是谨慎。叶景江捏了捏手指,眼底笑意未明。 若是有机会,他可是得将这好东西抢过来的。 这样的保命道具,给他家阿莳用岂不是正正好? 可叶景江却明白,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秦莳或许铁石心肠,但心底深处,总归是柔软的。 这个小姑娘有她的坚持,却也懂得变通。她会为了心底的理想去守住一切,也会为了她真正在意的人与事去改变自己。 就好似眼下。 秦莳……秦莳本来是不在意他的。 秦莳自然不知道叶景江在打什么主意,可听到叶景江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还是亮了几分。 “你看出来了?” 秦莳又轻哼了一声,到底还是乖乖地睁开了眼睛。 理说,晋元不是这样的性子。可见那东西的确影响到了他。 纵然秦莳不明白,所谓的天命,为什么要站在明华那一侧。 而让她确认李谛与明华之死有关的,还是她前世一剑了断了明华后管他叶景江是为什么,她看中的人也从没有走的掉。 左不过前世已经变成了无解的乱麻,干脆利落些,到也好。 秦莳瞧着叶景江带着几分无措的神色,微微勾了勾唇,她轻声道:“叶景江。” 叶景江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却听秦莳又道:“走,去抓晋元师兄。” “这世上原本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所谓的‘意义’。”云臣剑尊道。 他难得的多了几分笑意,“阿桢,为师虽从不曾提起过,但为师很满意。” 满意什么呢? 满意徐桢的为人,满意徐桢的心性。徐桢是当之无愧的藏锋山大弟子,亦是他座下首徒。 云臣剑尊虽说从来不曾说过什么,但他心底很清楚,倘若没有徐桢,藏锋山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他记得徐桢所有的好处,纵然他从来都没有说起过。 徐桢微微有几分哽咽,“师尊,弟子、弟子。” 秦莳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师兄。” 秦莳目光清澈又柔软,一时间很想去试探自家大师姐一二。 虽说她家大师姐便是与李谛无意也无妨。 怎比她还要小孩子心性?听说过的一桩秘事——命峰大弟子修为尽失,一夜白发。 秦莳想,她不知李谛的情谊从何时而起,也从不曾听谁人说起过李谛的心思,可那一桩桩一件件,再加之如今李谛从她师姐身上移不开的目光,都昭示着前世的那些,都是李谛所为。 或者,换一句话说,秦莳不过是想通了罢了。 可……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不管是算计还是天意,总归那人还是上钩了。 “那人虽还没有现身,但,你应当能看穿他的位置吧?”秦莳低声问道。 叶景江一扬眉,颇为骄傲:“那是自然。” 当今修仙界里,可还没有谁能够瞒得过叶景江的神魂。 可怜的晋元师兄既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也不知道他一心疼爱的小师妹此刻正在盘算着要与叶景江一起来抓他。 秦莳算是以有心算无心,还偏生给那人了一个阳谋。 虽说,叶景江很想借着这机会好生逗一逗秦莳,不过思及这小姑娘的性子,他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一心一意的帮着秦莳四处查探了起来。 叶景江闷笑,只觉得他家阿莳可真是太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了,连耍小脾气的模样,也是可爱极了。 秦莳顺着叶景江的目光看过去,登时一怔。 叶景江却只是沉迷的看着秦莳。 这是他喜欢的小姑娘。 纵然他不知道秦莳在做什么,也看得出秦莳是在为晋元打算,或许……也是在为了他打算。 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过于特别,她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倾国倾城貌,脾性又太过于倔强要强,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让秦莳为他而让步。 她好似能够为自己的坚定理想付出一切一般。 所以,叶景江其实是早已经做好了这一次也要为秦莳付出的准备。可是他没有想到,秦莳拒绝了他。 唔,还随身携带了隐匿空间的宝贝,真是谨慎。叶景江捏了捏手指,眼底笑意未明。 若是有机会,他可是得将这好东西抢过来的。 这样的保命道具,给他家阿莳用岂不是正正好? 可叶景江却明白,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秦莳或许铁石心肠,但心底深处,总归是柔软的。 这个小姑娘有她的坚持,却也懂得变通。她会为了心底的理想去守住一切,也会为了她真正在意的人与事去改变自己。 就好似眼下。 秦莳……秦莳本来是不在意他的。 秦莳自然不知道叶景江在打什么主意,可听到叶景江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还是亮了几分。 “你看出来了?” 秦莳又轻哼了一声,到底还是乖乖地睁开了眼睛。 理说,晋元不是这样的性子。可见那东西的确影响到了他。 纵然秦莳不明白,所谓的天命,为什么要站在明华那一侧。 而让她确认李谛与明华之死有关的,还是她前世一剑了断了明华后管他叶景江是为什么,她看中的人也从没有走的掉。 左不过前世已经变成了无解的乱麻,干脆利落些,到也好。 秦莳瞧着叶景江带着几分无措的神色,微微勾了勾唇,她轻声道:“叶景江。” 叶景江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却听秦莳又道:“走,去抓晋元师兄。”“这世上原本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所谓的‘意义’。”云臣剑尊道。 他难得的多了几分笑意,“阿桢,为师虽从不曾提起过,但为师很满意。” 满意什么呢? 满意徐桢的为人,满意徐桢的心性。徐桢是当之无愧的藏锋山大弟子,亦是他座下首徒。 云臣剑尊虽说从来不曾说过什么,但他心底很清楚,倘若没有徐桢,藏锋山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他记得徐桢所有的好处,纵然他从来都没有说起过。 徐桢微微有几分哽咽,“师尊,弟子、弟子。” 秦莳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师兄。” 秦莳目光清澈又柔软,一时间很想去试探自家大师姐一二。 虽说她家大师姐便是与李谛无意也无妨。 怎比她还要小孩子心性?听说过的一桩秘事——命峰大弟子修为尽失,一夜白发。 秦莳想,她不知李谛的情谊从何时而起,也从不曾听谁人说起过李谛的心思,可那一桩桩一件件,再加之如今李谛从她师姐身上移不开的目光,都昭示着前世的那些,都是李谛所为。 或者,换一句话说,秦莳不过是想通了罢了。 可……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不管是算计还是天意,总归那人还是上钩了。 “那人虽还没有现身,但,你应当能看穿他的位置吧?”秦莳低声问道。 叶景江一扬眉,颇为骄傲:“那是自然。” 当今修仙界里,可还没有谁能够瞒得过叶景江的神魂。 可怜的晋元师兄既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也不知道他一心疼爱的小师妹此刻正在盘算着要与叶景江一起来抓他。 秦莳算是以有心算无心,还偏生给那人了一个阳谋。 虽说,叶景江很想借着这机会好生逗一逗秦莳,不过思及这小姑娘的性子,他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一心一意的帮着秦莳四处查探了起来。 叶景江闷笑,只觉得他家阿莳可真是太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了,连耍小脾气的模样,也是可爱极了。 秦莳顺着叶景江的目光看过去,登时一怔。 叶景江却只是沉迷的看着秦莳。 这是他喜欢的小姑娘。 纵然他不知道秦莳在做什么,也看得出秦莳是在为晋元打算,或许……也是在为了他打算。 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过于特别,她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倾国倾城貌,脾性又太过于倔强要强,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让秦莳为他而让步。 她好似能够为自己的坚定理想付出一切一般。 所以,叶景江其实是早已经做好了这一次也要为秦莳付出的准备。可是他没有想到,秦莳拒绝了他。 唔,还随身携带了隐匿空间的宝贝,真是谨慎。叶景江捏了捏手指,眼底笑意未明。 若是有机会,他可是得将这好东西抢过来的。 这样的保命道具,给他家阿莳用岂不是正正好? 可叶景江却明白,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秦莳或许铁石心肠,但心底深处,总归是柔软的。 这个小姑娘有她的坚持,却也懂得变通。她会为了心底的理想去守住一切,也会为了她真正在意的人与事去改变自己。 就好似眼下。 秦莳……秦莳本来是不在意他的。 秦莳自然不知道叶景江在打什么主意,可听到叶景江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还是亮了几分。 “你看出来了?” 秦莳又轻哼了一声,到底还是乖乖地睁开了眼睛。 理说,晋元不是这样的性子。可见那东西的确影响到了他。 纵然秦莳不明白,所谓的天命,为什么要站在明华那一侧。 而让她确认李谛与明华之死有关的,还是她前世一剑了断了明华后管他叶景江是为什么,她看中的人也从没有走的掉。 左不过前世已经变成了无解的乱麻,干脆利落些,到也好。 秦莳瞧着叶景江带着几分无措的神色,微微勾了勾唇,她轻声道:“叶景江。” 叶景江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却听秦莳又道:“走,去抓晋元师兄。”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当然有他的好处在。 命峰大弟子的身份给他带来的不全是桎梏,更多的也是机会。 李谛很清楚,倘若他并非命峰弟子,大约不可能有机会结识徐桢。 他想他大约是感谢的,可偶尔又会生出了几分妄念来。 可求而不得本是人生之常态,他终归还是没有能够参透。 但这与徐桢没有任何的关联,是他喜欢人家的。 仅此而已。 徐桢没见过这样的傻姑娘。 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家小师妹也会有这样仿佛全身心都放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 这些年来,秦莳的名号在天一宗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眉眼生得极好,又总是透着一股剑修身上独有的一往无前的凛冽风骨。天一宗年轻一辈当中,悄悄爱慕秦莳的可从来都不在少数。 天星子既然掺合了进来,那此时师尊那里,多少也是应当知道些许的。若是能够让大师姐与她也站在同一边,秦莳的把握便更大了几分。 “大师姐,我知道的那些事儿,也不过是从陆盏辞师兄口中听来的。他道……此次开启三千秘境,实为大凶之兆了。” 虽说依着秦莳的性子,那幕后之人对晋元下手,已经和她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可她这样的愤怒还是来得没有缘由。 除非,那人和她有什么关联,或者,那人已经在她阻止之前,伤害过她在乎的人。 秦莳知道这个推论有些太过了,可她莫名觉得,那人就是明华。 秦莳犹豫了一瞬。 平心而论,她还是想要等一等的。 毕竟那人也还没有动作。倘若想要一击即中,须得有上好的耐心才是。 秦莳虽很愿意承认她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可对上这样的事情,秦莳也是愿意压着自己的性情的。 他瞧着秦莳直叹气,这可如何是好?他家阿莳可真真是太能够招人了。 若是秦莳不笑时,还颇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在,等闲不敢让人轻易靠近。 可……只消看上一眼那道影子,秦莳的心底便升起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恨意来。仿佛那人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这股直觉来得莫名其妙。 倘若说当真是要从头到尾的全都说个清楚明白,秦莳也说不准叶景江这一路上都做了些什么。 这样的情绪让秦莳无比的满足。 她一直都不肯同叶景江说一句准话,其实也正正是因着她害怕。 “若是忍不住便知道出手罢。”叶景江温和道,“左不过有我替阿莳兜底,不会有意外的。” 她方才说错话了吗?怎的自家大师姐是这样的反应? 虽说麻烦了些,可……叶景江侧目看了看站在那的秦莳,总是值得的。 叶景江对此,最是清楚明白。 叶景江缓缓地松口气,“阿莳准备如何感谢我?嗯?” 秦莳斜了他一眼,那宛如冰湖一般的发凤眼里此刻却仿佛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带着眼尾一点上挑的弧度,直直的戳进了叶景江心底最为柔软的部分。 可若是秦莳这样的人微微的露出一点的笑意时,却也很容易让人心底生出妄念来。 ——仿佛自己是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一般,无可奈何。 徐桢顺手捏了捏秦莳的耳朵尖,“师姐是看你实在是呆了些。” “你既然不愿说,师姐也不问你。”徐桢嗓音又轻又柔。 但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修道之人,借助天地灵气成就道躯和道心,本身与天地间多少都会有几分模糊的联系。 她会觉察到前世的死敌,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莳想做的,从来都是安生的在藏锋山过上一辈子。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异常,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担忧。 “左不过,师姐很清楚你对藏锋山的心意。可是阿莳,有一点你也得明白,不论为着谁、为着什么,你都得先保全你自身才是。” 他当然有他的好处在。 命峰大弟子的身份给他带来的不全是桎梏,更多的也是机会。 李谛很清楚,倘若他并非命峰弟子,大约不可能有机会结识徐桢。 他想他大约是感谢的,可偶尔又会生出了几分妄念来。 可求而不得本是人生之常态,他终归还是没有能够参透。 但这与徐桢没有任何的关联,是他喜欢人家的。 仅此而已。 徐桢没见过这样的傻姑娘。 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家小师妹也会有这样仿佛全身心都放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 这些年来,秦莳的名号在天一宗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眉眼生得极好,又总是透着一股剑修身上独有的一往无前的凛冽风骨。天一宗年轻一辈当中,悄悄爱慕秦莳的可从来都不在少数。 天星子既然掺合了进来,那此时师尊那里,多少也是应当知道些许的。若是能够让大师姐与她也站在同一边,秦莳的把握便更大了几分。 “大师姐,我知道的那些事儿,也不过是从陆盏辞师兄口中听来的。他道……此次开启三千秘境,实为大凶之兆了。” 虽说依着秦莳的性子,那幕后之人对晋元下手,已经和她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可她这样的愤怒还是来得没有缘由。 除非,那人和她有什么关联,或者,那人已经在她阻止之前,伤害过她在乎的人。 秦莳知道这个推论有些太过了,可她莫名觉得,那人就是明华。 秦莳犹豫了一瞬。 平心而论,她还是想要等一等的。 毕竟那人也还没有动作。倘若想要一击即中,须得有上好的耐心才是。 秦莳虽很愿意承认她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可对上这样的事情,秦莳也是愿意压着自己的性情的。 他瞧着秦莳直叹气,这可如何是好?他家阿莳可真真是太能够招人了。 若是秦莳不笑时,还颇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在,等闲不敢让人轻易靠近。 可……只消看上一眼那道影子,秦莳的心底便升起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恨意来。仿佛那人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这股直觉来得莫名其妙。 倘若说当真是要从头到尾的全都说个清楚明白,秦莳也说不准叶景江这一路上都做了些什么。 这样的情绪让秦莳无比的满足。 她一直都不肯同叶景江说一句准话,其实也正正是因着她害怕。 “若是忍不住便知道出手罢。”叶景江温和道,“左不过有我替阿莳兜底,不会有意外的。” 她方才说错话了吗?怎的自家大师姐是这样的反应? 虽说麻烦了些,可……叶景江侧目看了看站在那的秦莳,总是值得的。 叶景江对此,最是清楚明白。 叶景江缓缓地松口气,“阿莳准备如何感谢我?嗯?” 秦莳斜了他一眼,那宛如冰湖一般的发凤眼里此刻却仿佛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带着眼尾一点上挑的弧度,直直的戳进了叶景江心底最为柔软的部分。 可若是秦莳这样的人微微的露出一点的笑意时,却也很容易让人心底生出妄念来。 ——仿佛自己是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一般,无可奈何。 徐桢顺手捏了捏秦莳的耳朵尖,“师姐是看你实在是呆了些。” “你既然不愿说,师姐也不问你。”徐桢嗓音又轻又柔。 但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修道之人,借助天地灵气成就道躯和道心,本身与天地间多少都会有几分模糊的联系。 她会觉察到前世的死敌,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莳想做的,从来都是安生的在藏锋山过上一辈子。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异常,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担忧。 “左不过,师姐很清楚你对藏锋山的心意。可是阿莳,有一点你也得明白,不论为着谁、为着什么,你都得先保全你自身才是。” 他当然有他的好处在。 命峰大弟子的身份给他带来的不全是桎梏,更多的也是机会。 李谛很清楚,倘若他并非命峰弟子,大约不可能有机会结识徐桢。 他想他大约是感谢的,可偶尔又会生出了几分妄念来。 可求而不得本是人生之常态,他终归还是没有能够参透。 但这与徐桢没有任何的关联,是他喜欢人家的。她会觉察到前世的死敌,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莳想做的,从来都是安生的在藏锋山过上一辈子。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异常,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担忧。 仅此而已。 徐桢没见过这样的傻姑娘。 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家小师妹也会有这样仿佛全身心都放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 这些年来,秦莳的名号在天一宗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眉眼生得极好,又总是透着一股剑修身上独有的一往无前的凛冽风骨。天一宗年轻一辈当中,悄悄爱慕秦莳的可从来都不在少数。 天星子既然掺合了进来,那此时师尊那里,多少也是应当知道些许的。若是能够让大师姐与她也站在同一边,秦莳的把握便更大了几分。 “大师姐,我知道的那些事儿,也不过是从陆盏辞师兄口中听来的。他道……此次开启三千秘境,实为大凶之兆了。” 虽说依着秦莳的性子,那幕后之人对晋元下手,已经和她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可她这样的愤怒还是来得没有缘由。 除非,那人和她有什么关联,或者,那人已经在她阻止之前,伤害过她在乎的人。 秦莳知道这个推论有些太过了,可她莫名觉得,那人就是明华。 秦莳犹豫了一瞬。 平心而论,她还是想要等一等的。 毕竟那人也还没有动作。倘若想要一击即中,须得有上好的耐心才是。 秦莳虽很愿意承认她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可对上这样的事情,秦莳也是愿意压着自己的性情的。 他瞧着秦莳直叹气,这可如何是好?他家阿莳可真真是太能够招人了。 若是秦莳不笑时,还颇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在,等闲不敢让人轻易靠近。 可……只消看上一眼那道影子,秦莳的心底便升起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恨意来。仿佛那人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这股直觉来得莫名其妙。 倘若说当真是要从头到尾的全都说个清楚明白,秦莳也说不准叶景江这一路上都做了些什么。 这样的情绪让秦莳无比的满足。 她一直都不肯同叶景江说一句准话,其实也正正是因着她害怕。 “若是忍不住便知道出手罢。”叶景江温和道,“左不过有我替阿莳兜底,不会有意外的。” 她方才说错话了吗?怎的自家大师姐是这样的反应? 虽说麻烦了些,可……叶景江侧目看了看站在那的秦莳,总是值得的。 她会觉察到前世的死敌,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莳想做的,从来都是安生的在藏锋山过上一辈子。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异常,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担忧。 叶景江对此,最是清楚明白。 叶景江缓缓地松口气,“阿莳准备如何感谢我?嗯?” 秦莳斜了他一眼,那宛如冰湖一般的发凤眼里此刻却仿佛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带着眼尾一点上挑的弧度,直直的戳进了叶景江心底最为柔软的部分。 可若是秦莳这样的人微微的露出一点的笑意时,却也很容易让人心底生出妄念来。 ——仿佛自己是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一般,无可奈何。 徐桢顺手捏了捏秦莳的耳朵尖,“师姐是看你实在是呆了些。” “你既然不愿说,师姐也不问你。”徐桢嗓音又轻又柔。 但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修道之人,借助天地灵气成就道躯和道心,本身与天地间多少都会有几分模糊的联系。 她会觉察到前世的死敌,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莳想做的,从来都是安生的在藏锋山过上一辈子。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异常,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担忧。 “左不过,师姐很清楚你对藏锋山的心意。可是阿莳,有一点你也得明白,不论为着谁、为着什么,你都得先保全你自身才是。” 第一百四十九章 道理 宁宁总是有道理的。 “虽说我本就是颇为喜欢那些生的好看的人与物,可是秦姐姐,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挑剔的。” 她同秦姐姐亲近,也根本不是因着这些东西。 但看着自家秦姐姐认真倾听的模样,宁宁又不大愿意说实话了。 总归都是只有秦姐姐一个人,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也没什么要紧了。 秦莳不知道那小姑娘心底的想法,只是迎着宁宁的眼神笑了笑,“那便罢了。” 深究无益。何苦要知道那些事情呢? 只要日子还能这样过下去,难道不好吗? “大师兄?”他有等了半晌,直到自家大师兄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时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觉自己在命峰上怕是没有什么发展的位置了。 他可不想与师兄们一样,说着说着便成了目前的模样。 可真正让秦莳有些心惊的,还是这两位在哪里说得所谓的达到了统一标准的意见。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个想要追求她大师姐之人,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从来没有与小姑娘相处过的师弟。 瞧瞧他那师弟都说了些什么话。 ——祭祀。 这还算是正常。 秦莳心说你到底在高兴什么?难道是高兴被人利用吗? 仿佛是看出了秦莳想说什么,叶景江略略挑眉,“阿莳可真是的,说起话来嘴上也没个把门。” “不过你到也没说错什么。”叶景江笑意吟吟,“即便是利用,我也认了。” 左不过,叶景江又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即便一开始是出于互相利用又如何呢?总归有朝一日,他会成为秦莳心底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无他,她眼底仿佛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道人影,大约是借助空间类的法宝隐匿身形,那人的身影总是显出了几分扭曲来。 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他为了晋元受伤,日后秦莳在看见她的那位晋元师兄时,欢喜之余总会想起他来的。 藏锋山在他家阿莳的心底的重要性,也会一点一点的被他比下去。 叶景江是一个贪心的人。 叶景江看着她却摇了摇头,“我猜,是你在晋元额头上画的那个法阵起了作用?” 秦莳应了声,叶景江说的是实话,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我担心来不及。”秦莳简短的解释了一句,叶景江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上些细节,下一瞬也明了了秦莳的未尽之言。 ——这里分明是离晋元和那幕后之人更近的所在了。 便是连魔界都少有能够识得之人,且……她身侧的叶景江,同样是没能够认出来。况且,不过是一点点魔气,有了秦莳灵力的压制,瞧上去和晋元自身的灵力波动如出一辙。 秦莳自然不担心幕后之人会识破她的这个小把戏了。 那幕后之人倘若当真有那样的眼界和本事,也不须做那暗地里的耗子,小偷小摸的算计,干脆直接打上藏锋山,岂不是更为痛快? 他不可能会任由秦莳心底一辈子记挂着那样多的人和事。 他要做就要做秦莳心底唯一的那个人。 所以,他家大师兄一会儿在面对那一位的时候,最好必要有所隐瞒。这样的情况下,倒是有些麻烦的。 秦师妹与徐桢相处多年,是对方钟爱的小师妹,对徐桢自然是更为了解的。 秦莳初见的时候不觉得如何,如今却是明白了,原来这还是一场“鸿门宴”。不过,想要她命的人,大约也都已经没有了。 叶景江见她半晌不出声,不由轻声唤道:“阿莳?” 李谛在心底盘算了一同,当即决定听从自家师弟的意见,两人先是凑到了一起嘀咕了一通,直到统一了意见,再决定去见徐桢。 为了达成那样的目标,即便是受伤,也在所不惜。 秦莳自然是不可能会理解叶景江的小心思。或者换句话说,秦莳即便是明白了叶景江的心思,也不可能掰的过来这人的想法。 叶景江从头至尾都是这样的人。 虽说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的人,一般也没有那样的心思四处闲逛。 “哦?”李谛来了性质,颇为不舍好奇,他见到的徐桢,分明是个会对守山的童子都温和相待之人。 不过,人都是有多面的。 对此,秦莳表示一言难尽。 有了叶景江强大的神魂之力,这些自然瞒不过他们二人。 宁宁总是有道理的。 “虽说我本就是颇为喜欢那些生的好看的人与物,可是秦姐姐,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挑剔的。” 她同秦姐姐亲近,也根本不是因着这些东西。 但看着自家秦姐姐认真倾听的模样,宁宁又不大愿意说实话了。 总归都是只有秦姐姐一个人,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也没什么要紧了。 秦莳不知道那小姑娘心底的想法,只是迎着宁宁的眼神笑了笑,“那便罢了。” 深究无益。何苦要知道那些事情呢? 只要日子还能这样过下去,难道不好吗? “大师兄?”他有等了半晌,直到自家大师兄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时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觉自己在命峰上怕是没有什么发展的位置了。 他可不想与师兄们一样,说着说着便成了目前的模样。 可真正让秦莳有些心惊的,还是这两位在哪里说得所谓的达到了统一标准的意见。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个想要追求她大师姐之人,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从来没有与小姑娘相处过的师弟。 瞧瞧他那师弟都说了些什么话。 ——祭祀。 这还算是正常。 秦莳心说你到底在高兴什么?难道是高兴被人利用吗? 仿佛是看出了秦莳想说什么,叶景江略略挑眉,“阿莳可真是的,说起话来嘴上也没个把门。” “不过你到也没说错什么。”叶景江笑意吟吟,“即便是利用,我也认了。” 左不过,叶景江又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即便一开始是出于互相利用又如何呢?总归有朝一日,他会成为秦莳心底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无他,她眼底仿佛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道人影,大约是借助空间类的法宝隐匿身形,那人的身影总是显出了几分扭曲来。 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他为了晋元受伤,日后秦莳在看见她的那位晋元师兄时,欢喜之余总会想起他来的。 藏锋山在他家阿莳的心底的重要性,也会一点一点的被他比下去。 叶景江是一个贪心的人。 叶景江看着她却摇了摇头,“我猜,是你在晋元额头上画的那个法阵起了作用?” 秦莳应了声,叶景江说的是实话,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我担心来不及。”秦莳简短的解释了一句,叶景江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上些细节,下一瞬也明了了秦莳的未尽之言。 ——这里分明是离晋元和那幕后之人更近的所在了。 便是连魔界都少有能够识得之人,且……她身侧的叶景江,同样是没能够认出来。况且,不过是一点点魔气,有了秦莳灵力的压制,瞧上去和晋元自身的灵力波动如出一辙。 秦莳自然不担心幕后之人会识破她的这个小把戏了。 他不可能会任由秦莳心底一辈子记挂着那样多的人和事。 他要做就要做秦莳心底唯一的那个人。 所以,他家大师兄一会儿在面对那一位的时候,最好必要有所隐瞒。这样的情况下,倒是有些麻烦的。 秦师妹与徐桢相处多年,是对方钟爱的小师妹,对徐桢自然是更为了解的。 秦莳初见的时候不觉得如何,如今却是明白了,原来这还是一场“鸿门宴”。不过,想要她命的人,大约也都已经没有了。 叶景江见她半晌不出声,不由轻声唤道:“阿莳?” 李谛在心底盘算了一同,当即决定听从自家师弟的意见,两人先是凑到了一起嘀咕了一通,直到统一了意见,再决定去见徐桢。 为了达成那样的目标,即便是受伤,也在所不惜。 秦莳自然是不可能会理解叶景江的小心思。或者换句话说,秦莳即便是明白了叶景江的心思,也不可能掰的过来这人的想法。 叶景江从头至尾都是这样的人。 虽说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的人,一般也没有那样的心思四处闲逛。 “哦?”李谛来了性质,颇为不舍好奇,他见到的徐桢,分明是个会对守山的童子都温和相待之人。 不过,人都是有多面的。 对此,秦莳表示一言难尽。 有了叶景江强大的神魂之力,这些自然瞒不过他们二人。 但看着自家秦姐姐认真倾听的模样,宁宁又不大愿意说实话了。 总归都是只有秦姐姐一个人,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也没什么要紧了。 秦莳不知道那小姑娘心底的想法,只是迎着宁宁的眼神笑了笑,“那便罢了。” 深究无益。何苦要知道那些事情呢? 只要日子还能这样过下去,难道不好吗? “大师兄?”他有等了半晌,直到自家大师兄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时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觉自己在命峰上怕是没有什么发展的位置了。 他可不想与师兄们一样,说着说着便成了目前的模样。 可真正让秦莳有些心惊的,还是这两位在哪里说得所谓的达到了统一标准的意见。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个想要追求她大师姐之人,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从来没有与小姑娘相处过的师弟。 瞧瞧他那师弟都说了些什么话。 ——祭祀。 这还算是正常。 秦莳心说你到底在高兴什么?难道是高兴被人利用吗? 仿佛是看出了秦莳想说什么,叶景江略略挑眉,“阿莳可真是的,说起话来嘴上也没个把门。” “不过你到也没说错什么。”叶景江笑意吟吟,“即便是利用,我也认了。” 左不过,叶景江又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即便一开始是出于互相利用又如何呢?总归有朝一日,他会成为秦莳心底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无他,她眼底仿佛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道人影,大约是借助空间类的法宝隐匿身形,那人的身影总是显出了几分扭曲来。 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他为了晋元受伤,日后秦莳在看见她的那位晋元师兄时,欢喜之余总会想起他来的。 藏锋山在他家阿莳的心底的重要性,也会一点一点的被他比下去。 叶景江是一个贪心的人。 叶景江看着她却摇了摇头,“我猜,是你在晋元额头上画的那个法阵起了作用?” 秦莳应了声,叶景江说的是实话,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我担心来不及。”秦莳简短的解释了一句,叶景江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上些细节,下一瞬也明了了秦莳的未尽之言。 ——这里分明是离晋元和那幕后之人更近的所在了。 便是连魔界都少有能够识得之人,且……她身侧的叶景江,同样是没能够认出来。况且,不过是一点点魔气,有了秦莳灵力的压制,瞧上去和晋元自身的灵力波动如出一辙。 秦莳自然不担心幕后之人会识破她的这个小把戏了。 那幕后之人倘若当真有那样的眼界和本事,也不须做那暗地里的耗子,小偷小摸的算计,干脆直接打上藏锋山,岂不是更为痛快? 他不可能会任由秦莳心底一辈子记挂着那样多的人和事。 他要做就要做秦莳心底唯一的那个人。 所以,他家大师兄一会儿在面对那一位的时候,最好必要有所隐瞒。这样的情况下,倒是有些麻烦的。 秦师妹与徐桢相处多年,是对方钟爱的小师妹,对徐桢自然是更为了解的。 秦莳初见的时候不觉得如何,如今却是明白了,原来这还是一场“鸿门宴”。不过,想要她命的人,大约也都已经没有了。 叶景江见她半晌不出声,不由轻声唤道:“阿莳?” 李谛在心底盘算了一同,当即决定听从自家师弟的意见,两人先是凑到了一起嘀咕了一通,直到统一了意见,再决定去见徐桢。 为了达成那样的目标,即便是受伤,也在所不惜。 秦莳自然是不可能会理解叶景江的小心思。或者换句话说,秦莳即便是明白了叶景江的心思,也不可能掰的过来这人的想法。 叶景江从头至尾都是这样的人。 虽说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的人,一般也没有那样的心思四处闲逛。 第一百五十章 误导 “罢了,有阿莳那句担保,我自然不愿过多纠缠。”晋元自然是相信他家小师妹的。 秦莳见状,也是送了一口气,真若乱起来,她只怕晋元会吃亏。 不过眼下这情形,倒是也不能轻易糊弄过去了。 秦莳轻声问道:“师兄来时,师尊可嘱托过什么?” 晋元道:“我观师尊本是想说些什么,只是不知为何又放弃了。想必是信任你能够解决好此事。” 秦莳凤眼微眯,不会那样简单的。她很是清楚自家师尊的为人。 他不说,大约也是因着没有把握,只怕会误导了弟子。 秦莳虽不知缘由,但却不是全然不承情的。她前世之所以会拒绝旁人待她的好,也实在是因着……她失去的实在太多了。 这世上凡是待她好的人,也总会让她想起从前没有忧愁的日子。 但再也回不去了,藏锋山没了,云绮烟与狐狸崽也没能留住,她再也受不得半点的善意。 他看不出日后情形到底如何,可左不过尽力随心四个字。 那实在是太过煎熬,即便心智坚定如秦莳,也不敢断言自己受得住。 徐桢是一个奇女子。 或许她不如她的师妹那般招眼,可她只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便是这世间最让人沉醉的景。 “好。” 李谛沉默了一瞬,“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师尊解惑。” 天星子唇边笑意淡淡,“随心尽可。” 李谛浑身一震,“弟子谢师尊教诲。” 甚至也不欠将离什么,连将离自己也都不曾怪过天星子,是他固执己见,是他不肯放下。 “我倒觉得……这样也好。”秦莳难得朝着他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来,“想必,将离前辈便是嘴上不肯认同,心底也定是熨帖的。”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望舒真人叹了口气,又无奈道:“只可惜,我最是明白你师尊的心意。” 倘若云臣剑尊当真是对她有意,哪怕只是分毫的心意,当初她也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她们这些合欢道的修士,哪个又是轻易放弃之辈? 没有人会不想得到偏爱,哪怕那种偏爱没有道理,还是错误的。 叶景江微微弯了弯唇,或许吧。但……将离总归是不会真的怪他。 “陆兄又并非不晓得阿莳脾性,她要谢,你接着便是了。”叶景江轻笑道。 他同样不知道秦莳偶然间流露出的深沉情绪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秦莳分明不算心软,却会在有些事儿上额外的好说话。 如小师弟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些。 可藏锋山不一样。那些剑修……与他们的同门当真是亲如手足。 李谛不是蠢货,明白晋元为什么不大待见他。 听他如此说起,天星子面上仿佛也多了几分浅淡的笑。 “藏锋山大弟子如何?” 既然不曾管教,那便是允许她如此行事。 秦莳那话说的很是明白,望舒真人又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哪里还能听不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李谛一怔,师尊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一直没有等到回答,天星子又问了一遍。 李谛深吸了一口气,“她……也很好。” 那人是性情温婉,行事却滴水不漏,对待年幼的同门多加照顾,偌大的藏锋山在她手底下条理分明 天星子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这个大弟子,向来优秀,原也不是会着相之人,不过是眼前人是他在意的,便也做不到平心静气。 算起来,这些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但云臣剑尊于男女之情无意,于她更是没有半分情思,望舒真人也算是年少成名,多少也有些自己的骄傲,如何还能对着云臣剑尊表露心意呢? 秦莳又道:“晚辈不是为了前辈。前辈也当知道,晚辈的师尊也是多年修为不得寸进,虽说这话说出来有些失礼,可晚辈总是担心师尊生出心结来。” 叶景江向来看得开,左右他们总归是在一道,秦莳有什么灾祸,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助秦莳化解,计较那么多……只能是让秦莳心底不喜。 “罢了,有阿莳那句担保,我自然不愿过多纠缠。”晋元自然是相信他家小师妹的。 秦莳见状,也是送了一口气,真若乱起来,她只怕晋元会吃亏。 不过眼下这情形,倒是也不能轻易糊弄过去了。 秦莳轻声问道:“师兄来时,师尊可嘱托过什么?” 晋元道:“我观师尊本是想说些什么,只是不知为何又放弃了。想必是信任你能够解决好此事。” 秦莳凤眼微眯,不会那样简单的。她很是清楚自家师尊的为人。 他不说,大约也是因着没有把握,只怕会误导了弟子。 秦莳虽不知缘由,但却不是全然不承情的。她前世之所以会拒绝旁人待她的好,也实在是因着……她失去的实在太多了。 这世上凡是待她好的人,也总会让她想起从前没有忧愁的日子。 但再也回不去了,藏锋山没了,云绮烟与狐狸崽也没能留住,她再也受不得半点的善意。 他看不出日后情形到底如何,可左不过尽力随心四个字。 那实在是太过煎熬,即便心智坚定如秦莳,也不敢断言自己受得住。 徐桢是一个奇女子。 或许她不如她的师妹那般招眼,可她只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便是这世间最让人沉醉的景。 “好。” 李谛沉默了一瞬,“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师尊解惑。” 天星子唇边笑意淡淡,“随心尽可。” 李谛浑身一震,“弟子谢师尊教诲。” 甚至也不欠将离什么,连将离自己也都不曾怪过天星子,是他固执己见,是他不肯放下。 “我倒觉得……这样也好。”秦莳难得朝着他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来,“想必,将离前辈便是嘴上不肯认同,心底也定是熨帖的。”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望舒真人叹了口气,又无奈道:“只可惜,我最是明白你师尊的心意。” 倘若云臣剑尊当真是对她有意,哪怕只是分毫的心意,当初她也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她们这些合欢道的修士,哪个又是轻易放弃之辈? 没有人会不想得到偏爱,哪怕那种偏爱没有道理,还是错误的。 叶景江微微弯了弯唇,或许吧。但……将离总归是不会真的怪他。 “陆兄又并非不晓得阿莳脾性,她要谢,你接着便是了。”叶景江轻笑道。 他同样不知道秦莳偶然间流露出的深沉情绪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秦莳分明不算心软,却会在有些事儿上额外的好说话。 如小师弟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些。 可藏锋山不一样。那些剑修……与他们的同门当真是亲如手足。 李谛不是蠢货,明白晋元为什么不大待见他。 听他如此说起,天星子面上仿佛也多了几分浅淡的笑。 “藏锋山大弟子如何?” 既然不曾管教,那便是允许她如此行事。 秦莳那话说的很是明白,望舒真人又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哪里还能听不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李谛一怔,师尊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一直没有等到回答,天星子又问了一遍。 李谛深吸了一口气,“她……也很好。” 那人是性情温婉,行事却滴水不漏,对待年幼的同门多加照顾,偌大的藏锋山在她手底下条理分明 天星子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这个大弟子,向来优秀,原也不是会着相之人,不过是眼前人是他在意的,便也做不到平心静气。 算起来,这些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但云臣剑尊于男女之情无意,于她更是没有半分情思,望舒真人也算是年少成名,多少也有些自己的骄傲,如何还能对着云臣剑尊表露心意呢? 秦莳又道:“晚辈不是为了前辈。前辈也当知道,晚辈的师尊也是多年修为不得寸进,虽说这话说出来有些失礼,可晚辈总是担心师尊生出心结来。” 叶景江向来看得开,左右他们总归是在一道,秦莳有什么灾祸,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助秦莳化解,计较那么多……只能是让秦莳心底不喜。“罢了,有阿莳那句担保,我自然不愿过多纠缠。”晋元自然是相信他家小师妹的。 秦莳见状,也是送了一口气,真若乱起来,她只怕晋元会吃亏。 不过眼下这情形,倒是也不能轻易糊弄过去了。 秦莳轻声问道:“师兄来时,师尊可嘱托过什么?” 晋元道:“我观师尊本是想说些什么,只是不知为何又放弃了。想必是信任你能够解决好此事。” 秦莳凤眼微眯,不会那样简单的。她很是清楚自家师尊的为人。 他不说,大约也是因着没有把握,只怕会误导了弟子。 秦莳虽不知缘由,但却不是全然不承情的。她前世之所以会拒绝旁人待她的好,也实在是因着……她失去的实在太多了。 这世上凡是待她好的人,也总会让她想起从前没有忧愁的日子。 但再也回不去了,藏锋山没了,云绮烟与狐狸崽也没能留住,她再也受不得半点的善意。 他看不出日后情形到底如何,可左不过尽力随心四个字。 那实在是太过煎熬,即便心智坚定如秦莳,也不敢断言自己受得住。 徐桢是一个奇女子。 或许她不如她的师妹那般招眼,可她只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便是这世间最让人沉醉的景。 “好。” 李谛沉默了一瞬,“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师尊解惑。” 天星子唇边笑意淡淡,“随心尽可。” 李谛浑身一震,“弟子谢师尊教诲。” 甚至也不欠将离什么,连将离自己也都不曾怪过天星子,是他固执己见,是他不肯放下。 “我倒觉得……这样也好。”秦莳难得朝着他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来,“想必,将离前辈便是嘴上不肯认同,心底也定是熨帖的。”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望舒真人叹了口气,又无奈道:“只可惜,我最是明白你师尊的心意。” 倘若云臣剑尊当真是对她有意,哪怕只是分毫的心意,当初她也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她们这些合欢道的修士,哪个又是轻易放弃之辈? 没有人会不想得到偏爱,哪怕那种偏爱没有道理,还是错误的。 叶景江微微弯了弯唇,或许吧。但……将离总归是不会真的怪他。 “陆兄又并非不晓得阿莳脾性,她要谢,你接着便是了。”叶景江轻笑道。 他同样不知道秦莳偶然间流露出的深沉情绪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秦莳分明不算心软,却会在有些事儿上额外的好说话。 如小师弟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些。 可藏锋山不一样。那些剑修……与他们的同门当真是亲如手足。 李谛不是蠢货,明白晋元为什么不大待见他。 听他如此说起,天星子面上仿佛也多了几分浅淡的笑。 “藏锋山大弟子如何?” 既然不曾管教,那便是允许她如此行事。 秦莳那话说的很是明白,望舒真人又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哪里还能听不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李谛一怔,师尊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一直没有等到回答,天星子又问了一遍。 李谛深吸了一口气,“她……也很好。” 那人是性情温婉,行事却滴水不漏,对待年幼的同门多加照顾,偌大的藏锋山在她手底下条理分明 天星子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这个大弟子,向来优秀,原也不是会着相之人,不过是眼前人是他在意的,便也做不到平心静气。 算起来,这些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但云臣剑尊于男女之情无意,于她更是没有半分情思,望舒真人也算是年少成名,多少也有些自己的骄傲,如何还能对着云臣剑尊表露心意呢? 秦莳又道:“晚辈不是为了前辈。前辈也当知道,晚辈的师尊也是多年修为不得寸进,虽说这话说出来有些失礼,可晚辈总是担心师尊生出心结来。” 叶景江向来看得开,左右他们总归是在一道,秦莳有什么灾祸,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助秦莳化解,计较那么多……只能是让秦莳心底不喜。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然好说。”云绮烟微微歪头,娇气的朝着秦莳指了指,“你来陪陪我,如何?” 原本还顾忌着有叶景江在一旁瞧着,不好做的太过明显,可这下,秦莳当真有几分忍不住了。 她轻轻地挑眉,“好啊。” 那是云绮烟,是娇气又爱笑的云绮烟,可眼前人依旧是一袭素淡青衫,纵然还是透着惊心动魄的美,总归是不合适。 连宁宁都在一旁喃喃道:“这位姐姐好生漂亮,合该锦衣华服才能配得上。” “你眼光不错嘛。”云绮烟颇为得意。 谁不喜欢被人称道美貌呢? 单单是过了云臣剑尊这一关,可还不算结束。 毕竟秦莳的师兄师姐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他家阿莳看起来年纪不大,心底装着的人却是一点都不少,藏锋山上上下下,大约都在她心尖上。 “不过,把晋元师兄带去雾林之后呢?”秦莳低声喃喃道,总不能真不管晋元的死活。 他们二人要送晋元去雾林,更多的是想要警示那幕后之人——他们已经发觉了晋元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 叶景江来晚了一步,若是要挤上去,能做的便也只有将秦莳那一个个的师兄、师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让秦莳再没有后顾之忧,才好有那等机会上位的。 谁让秦莳做英雄做得那样的顺手。英雄,本就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对上这些人,叶景江也不敢如待陆盏辞那般。 偏生这李谛,不请自来!竟还跟在他大师姐身边,晋元瞧得真真的,见着这位的时候,他大师姐面上的神色只有惊讶。 陆盏辞做为整个命峰上最是闲来无事的人,平日里见这样的情境也算是看得多了。 “大师姐道藏锋山虽少有客人前来,不过今日情形特殊,怎也得置办一二。因而特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饭菜。”晋元说着,又颇为不耐的瞧了一眼李谛。 李谛应了声,耳根却悄然红了一片。 他看着秦莳十分认真地问道:“不知、不知令师姐,可有什么喜欢之物?” 还活生生的在秦莳面前站着,哪里能够容忍得了秦莳将注意力全部的放在旁人的身上? 不过是因着明白,秦莳这是在替她的大师姐打算罢了。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叶景江耐心的看着她,半晌才轻声道:“左右有我同你一道等着。” 且他们这一回,可终归是会等到那幕后之人出来的。 叶景江对这一点无比的确认。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那叶景江呢,自然是他家小师妹选择带回来的。个中缘由,晋元自然不好去过问。毕竟秦莳从来都是有主意的。 说起这个来,叶景江倒是很愿意看见秦莳的大师姐与这位命峰大弟子李谛之间能够有个结果。 最起码,倘若她大师姐能够与李谛成了,也能够了结掉秦莳的一桩心事。 毕竟这位梁朝的小殿下简直是一眼能够瞧到底,说是来拜谢便是来拜谢,甚至还给他师尊备了礼,只道入门多年,未曾拜见长辈。 可他在秦莳的身上,已经破了太多的例外。好似这个小姑娘生来便是要克制他的。若是依着叶景江的性子来说,头一回见着秦莳那时候,他可不会好心的帮着秦莳解决那暴动的妖兽。 他对前来蹭饭是陆盏辞倒是没什么恶意。 晋元师兄也是个爱操心之人。 事关徐桢,他会想要谨慎、小心些,也是常事。 虽说不知者不怪,秦莳也算是无意之中毁了药王谷豢养的妖兽,他纵然不会因此出手对付一个小姑娘,但也很乐意看戏。 这其中的敲打意味要更浓厚几分。 她是当真不喜欢等待,等待的时候,结果总是不确定的。她的手里没有任何的主动权,凭空让人生出了几分被人左右、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助感来。 秦莳厌恶这样的无措。 “自然好说。”云绮烟微微歪头,娇气的朝着秦莳指了指,“你来陪陪我,如何?” 原本还顾忌着有叶景江在一旁瞧着,不好做的太过明显,可这下,秦莳当真有几分忍不住了。 她轻轻地挑眉,“好啊。” 那是云绮烟,是娇气又爱笑的云绮烟,可眼前人依旧是一袭素淡青衫,纵然还是透着惊心动魄的美,总归是不合适。 连宁宁都在一旁喃喃道:“这位姐姐好生漂亮,合该锦衣华服才能配得上。” “你眼光不错嘛。”云绮烟颇为得意。 谁不喜欢被人称道美貌呢? 单单是过了云臣剑尊这一关,可还不算结束。 毕竟秦莳的师兄师姐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他家阿莳看起来年纪不大,心底装着的人却是一点都不少,藏锋山上上下下,大约都在她心尖上。 “不过,把晋元师兄带去雾林之后呢?”秦莳低声喃喃道,总不能真不管晋元的死活。 他们二人要送晋元去雾林,更多的是想要警示那幕后之人——他们已经发觉了晋元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 叶景江来晚了一步,若是要挤上去,能做的便也只有将秦莳那一个个的师兄、师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让秦莳再没有后顾之忧,才好有那等机会上位的。 谁让秦莳做英雄做得那样的顺手。英雄,本就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对上这些人,叶景江也不敢如待陆盏辞那般。 偏生这李谛,不请自来!竟还跟在他大师姐身边,晋元瞧得真真的,见着这位的时候,他大师姐面上的神色只有惊讶。 陆盏辞做为整个命峰上最是闲来无事的人,平日里见这样的情境也算是看得多了。 “大师姐道藏锋山虽少有客人前来,不过今日情形特殊,怎也得置办一二。因而特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饭菜。”晋元说着,又颇为不耐的瞧了一眼李谛。 李谛应了声,耳根却悄然红了一片。 他看着秦莳十分认真地问道:“不知、不知令师姐,可有什么喜欢之物?” 还活生生的在秦莳面前站着,哪里能够容忍得了秦莳将注意力全部的放在旁人的身上? 不过是因着明白,秦莳这是在替她的大师姐打算罢了。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叶景江耐心的看着她,半晌才轻声道:“左右有我同你一道等着。” 且他们这一回,可终归是会等到那幕后之人出来的。 叶景江对这一点无比的确认。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那叶景江呢,自然是他家小师妹选择带回来的。个中缘由,晋元自然不好去过问。毕竟秦莳从来都是有主意的。 说起这个来,叶景江倒是很愿意看见秦莳的大师姐与这位命峰大弟子李谛之间能够有个结果。 最起码,倘若她大师姐能够与李谛成了,也能够了结掉秦莳的一桩心事。 毕竟这位梁朝的小殿下简直是一眼能够瞧到底,说是来拜谢便是来拜谢,甚至还给他师尊备了礼,只道入门多年,未曾拜见长辈。 可他在秦莳的身上,已经破了太多的例外。好似这个小姑娘生来便是要克制他的。若是依着叶景江的性子来说,头一回见着秦莳那时候,他可不会好心的帮着秦莳解决那暴动的妖兽。 他对前来蹭饭是陆盏辞倒是没什么恶意。 晋元师兄也是个爱操心之人。 事关徐桢,他会想要谨慎、小心些,也是常事。 虽说不知者不怪,秦莳也算是无意之中毁了药王谷豢养的妖兽,他纵然不会因此出手对付一个小姑娘,但也很乐意看戏。 这其中的敲打意味要更浓厚几分。 她是当真不喜欢等待,等待的时候,结果总是不确定的。她的手里没有任何的主动权,凭空让人生出了几分被人左右、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助感来。 秦莳厌恶这样的无措。“自然好说。”云绮烟微微歪头,娇气的朝着秦莳指了指,“你来陪陪我,如何?” 原本还顾忌着有叶景江在一旁瞧着,不好做的太过明显,可这下,秦莳当真有几分忍不住了。 她轻轻地挑眉,“好啊。” 那是云绮烟,是娇气又爱笑的云绮烟,可眼前人依旧是一袭素淡青衫,纵然还是透着惊心动魄的美,总归是不合适。 连宁宁都在一旁喃喃道:“这位姐姐好生漂亮,合该锦衣华服才能配得上。” “你眼光不错嘛。”云绮烟颇为得意。 谁不喜欢被人称道美貌呢? 单单是过了云臣剑尊这一关,可还不算结束。 毕竟秦莳的师兄师姐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他家阿莳看起来年纪不大,心底装着的人却是一点都不少,藏锋山上上下下,大约都在她心尖上。 “不过,把晋元师兄带去雾林之后呢?”秦莳低声喃喃道,总不能真不管晋元的死活。 他们二人要送晋元去雾林,更多的是想要警示那幕后之人——他们已经发觉了晋元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 叶景江来晚了一步,若是要挤上去,能做的便也只有将秦莳那一个个的师兄、师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让秦莳再没有后顾之忧,才好有那等机会上位的。 谁让秦莳做英雄做得那样的顺手。英雄,本就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对上这些人,叶景江也不敢如待陆盏辞那般。 偏生这李谛,不请自来!竟还跟在他大师姐身边,晋元瞧得真真的,见着这位的时候,他大师姐面上的神色只有惊讶。 陆盏辞做为整个命峰上最是闲来无事的人,平日里见这样的情境也算是看得多了。 “大师姐道藏锋山虽少有客人前来,不过今日情形特殊,怎也得置办一二。因而特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饭菜。”晋元说着,又颇为不耐的瞧了一眼李谛。 李谛应了声,耳根却悄然红了一片。 他看着秦莳十分认真地问道:“不知、不知令师姐,可有什么喜欢之物?” 还活生生的在秦莳面前站着,哪里能够容忍得了秦莳将注意力全部的放在旁人的身上? 不过是因着明白,秦莳这是在替她的大师姐打算罢了。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叶景江耐心的看着她,半晌才轻声道:“左右有我同你一道等着。” 且他们这一回,可终归是会等到那幕后之人出来的。 叶景江对这一点无比的确认。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那叶景江呢,自然是他家小师妹选择带回来的。个中缘由,晋元自然不好去过问。毕竟秦莳从来都是有主意的。 说起这个来,叶景江倒是很愿意看见秦莳的大师姐与这位命峰大弟子李谛之间能够有个结果。 最起码,倘若她大师姐能够与李谛成了,也能够了结掉秦莳的一桩心事。 毕竟这位梁朝的小殿下简直是一眼能够瞧到底,说是来拜谢便是来拜谢,甚至还给他师尊备了礼,只道入门多年,未曾拜见长辈。 可他在秦莳的身上,已经破了太多的例外。好似这个小姑娘生来便是要克制他的。若是依着叶景江的性子来说,头一回见着秦莳那时候,他可不会好心的帮着秦莳解决那暴动的妖兽。 他对前来蹭饭是陆盏辞倒是没什么恶意。 晋元师兄也是个爱操心之人。 事关徐桢,他会想要谨慎、小心些,也是常事。 虽说不知者不怪,秦莳也算是无意之中毁了药王谷豢养的妖兽,他纵然不会因此出手对付一个小姑娘,但也很乐意看戏。 这其中的敲打意味要更浓厚几分。 她是当真不喜欢等待,等待的时候,结果总是不确定的。她的手里没有任何的主动权,凭空让人生出了几分被人左右、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助感来。 秦莳厌恶这样的无措。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谋算 云绮烟急忙摇头,“哪里有这等道理,不妥不妥。” 她虽是个合欢道修士,可也不是随便之人。 秦莳眼底透出了几分怀念,故意问道:“哦?莫不是你还藏了个心上人?” 算起来,这时候的云绮烟应当还没有与那人闹翻。 云绮烟美眸微亮,下颚微扬的模样莫名透出了几分骄矜,“那是自然。” 她仿佛迫不及待的要向所有人展示她的心上人一般。 秦莳瞧得直叹气,她是向来不觉得那人有什么好的。 她本想阻止,如今却还是晚了一步。 但想想前世云绮烟的惨烈,到底也不能坐视不理。 李谛愕然,清俊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波动,仿佛没想到这竟是秦莳说出的话。 他还以为……秦莳会与她那八师兄一样,待他不冷不热已经会是最好的态度了。 秦莳又朝着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晋元师兄并无他意,他只是以大师姐的意愿为准则罢了。虽说若是师姐不愿,这世上本也无人能够勉强她。” 修习了这样的功法,还到了如今的地步,想必早有自保的手段,便是忍不住在外游历的心思,那也不应当是他独身一人在筑基期的时候乱走。 这才是她和师尊都最为在意的一点。 秦莳抿了抿唇,却是一时间没有回答自家大师姐的话。 她很清楚,徐桢不是在与她客气。 她的这位大师姐,前世也是这样做的。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前世她几乎失去了一切,如今自然是没有了再敢去尝试的勇气。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了。 身边总该、总该是有人跟着些的。 叶景江却瞧了她一眼,“我们阿莳这样聪明,不如猜一猜?” 这里才是、才是她魂归之处,才是她最信任的地方。可或许对自己是太过在意的人,总归是会多几分小心翼翼的,秦莳总是不放心。 那……那自然应当对她好。知晓她的喜好,按照她的喜好赠予她物品,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秦莳抿唇浅笑,心底倒是更满意了几分。那时秦莳实在是太过戒备,倘若他身边再跟些来历不明的人,这小姑娘可定然是会想方设法的甩开他的。 他自然不会让人跟着。 而眼下,分明还是不够的。秦莳修行的时日还不够常,因此,她对上天一宗的那些长老,总归是没有活路的。 所以她便要拿自己去换,拿自己去争取。 “这是怎么了,瞧我出神做什么?”徐桢好笑地敲了敲师妹的头,“你呀你呀,心思总是最重的,天大的难事也不肯往外说上半句,仿佛半点不相信我们这些做师姐、师兄的。” 秦莳想,怎么会呢。 虽说,叶景江的确不会惹秦莳不高兴,可他的那些个小动作,也不过是秦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过罢了。 秦莳说得不错,他好似的确很想同徐桢相处的。 他们修钦天道的,最是忌讳游移不定,李谛只消问上自己几句,便明白他是认定了徐桢的。 “阿莳,我对人心的掌控,可比对神魂的掌握还要深的。” 秦莳:“?”这小白脸说的好像他平日里很怕看见她生气一般。 不论她家大师姐会不会接受此人,秦莳都还觉得李谛蛮讨人喜欢。 至少,他的认真是清清楚楚又明明白白的。这样的人,也堪堪配得上她家大师姐了。 叶景江挑眉,若非是他还算清楚秦莳打的什么主意,这时候都该要出言提醒一二了。 他可没死呢。 云臣剑尊不是很待见这拐走了自家小弟子还敢口出狂言的叶景江,因此说上没两句话便要挥手赶人。 叶景江还不曾出声,秦莳倒是眨了眨眼睛,道:“你要献与我师尊的丹药呢?” 虽说秦莳也觉得叶景江很不错,可该占到的便宜那可是半分不能少。 叶景江:“……”这小姑娘可真是,让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叶景江如何能够情愿预见那样的场景? 更何况,他也足够自负,也从来不信天命。 不会有错的。 他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出错。 云绮烟急忙摇头,“哪里有这等道理,不妥不妥。” 她虽是个合欢道修士,可也不是随便之人。 秦莳眼底透出了几分怀念,故意问道:“哦?莫不是你还藏了个心上人?” 算起来,这时候的云绮烟应当还没有与那人闹翻。 云绮烟美眸微亮,下颚微扬的模样莫名透出了几分骄矜,“那是自然。” 她仿佛迫不及待的要向所有人展示她的心上人一般。 秦莳瞧得直叹气,她是向来不觉得那人有什么好的。 她本想阻止,如今却还是晚了一步。 但想想前世云绮烟的惨烈,到底也不能坐视不理。 李谛愕然,清俊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波动,仿佛没想到这竟是秦莳说出的话。 他还以为……秦莳会与她那八师兄一样,待他不冷不热已经会是最好的态度了。 秦莳又朝着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晋元师兄并无他意,他只是以大师姐的意愿为准则罢了。虽说若是师姐不愿,这世上本也无人能够勉强她。” 修习了这样的功法,还到了如今的地步,想必早有自保的手段,便是忍不住在外游历的心思,那也不应当是他独身一人在筑基期的时候乱走。 这才是她和师尊都最为在意的一点。 秦莳抿了抿唇,却是一时间没有回答自家大师姐的话。 她很清楚,徐桢不是在与她客气。 她的这位大师姐,前世也是这样做的。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前世她几乎失去了一切,如今自然是没有了再敢去尝试的勇气。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了。 身边总该、总该是有人跟着些的。 叶景江却瞧了她一眼,“我们阿莳这样聪明,不如猜一猜?” 这里才是、才是她魂归之处,才是她最信任的地方。可或许对自己是太过在意的人,总归是会多几分小心翼翼的,秦莳总是不放心。 那……那自然应当对她好。知晓她的喜好,按照她的喜好赠予她物品,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秦莳抿唇浅笑,心底倒是更满意了几分。那时秦莳实在是太过戒备,倘若他身边再跟些来历不明的人,这小姑娘可定然是会想方设法的甩开他的。 他自然不会让人跟着。 而眼下,分明还是不够的。秦莳修行的时日还不够常,因此,她对上天一宗的那些长老,总归是没有活路的。 所以她便要拿自己去换,拿自己去争取。 “这是怎么了,瞧我出神做什么?”徐桢好笑地敲了敲师妹的头,“你呀你呀,心思总是最重的,天大的难事也不肯往外说上半句,仿佛半点不相信我们这些做师姐、师兄的。” 秦莳想,怎么会呢。 虽说,叶景江的确不会惹秦莳不高兴,可他的那些个小动作,也不过是秦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过罢了。 秦莳说得不错,他好似的确很想同徐桢相处的。 他们修钦天道的,最是忌讳游移不定,李谛只消问上自己几句,便明白他是认定了徐桢的。 “阿莳,我对人心的掌控,可比对神魂的掌握还要深的。” 秦莳:“?”这小白脸说的好像他平日里很怕看见她生气一般。 不论她家大师姐会不会接受此人,秦莳都还觉得李谛蛮讨人喜欢。 至少,他的认真是清清楚楚又明明白白的。这样的人,也堪堪配得上她家大师姐了。 叶景江挑眉,若非是他还算清楚秦莳打的什么主意,这时候都该要出言提醒一二了。 他可没死呢。 云臣剑尊不是很待见这拐走了自家小弟子还敢口出狂言的叶景江,因此说上没两句话便要挥手赶人。 叶景江还不曾出声,秦莳倒是眨了眨眼睛,道:“你要献与我师尊的丹药呢?” 虽说秦莳也觉得叶景江很不错,可该占到的便宜那可是半分不能少。 叶景江:“……”这小姑娘可真是,让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叶景江如何能够情愿预见那样的场景? 更何况,他也足够自负,也从来不信天命。 不会有错的。 他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出错。云绮烟急忙摇头,“哪里有这等道理,不妥不妥。” 她虽是个合欢道修士,可也不是随便之人。 秦莳眼底透出了几分怀念,故意问道:“哦?莫不是你还藏了个心上人?” 算起来,这时候的云绮烟应当还没有与那人闹翻。 云绮烟美眸微亮,下颚微扬的模样莫名透出了几分骄矜,“那是自然。” 她仿佛迫不及待的要向所有人展示她的心上人一般。 秦莳瞧得直叹气,她是向来不觉得那人有什么好的。 她本想阻止,如今却还是晚了一步。 但想想前世云绮烟的惨烈,到底也不能坐视不理。 李谛愕然,清俊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波动,仿佛没想到这竟是秦莳说出的话。 他还以为……秦莳会与她那八师兄一样,待他不冷不热已经会是最好的态度了。 秦莳又朝着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晋元师兄并无他意,他只是以大师姐的意愿为准则罢了。虽说若是师姐不愿,这世上本也无人能够勉强她。” 修习了这样的功法,还到了如今的地步,想必早有自保的手段,便是忍不住在外游历的心思,那也不应当是他独身一人在筑基期的时候乱走。 这才是她和师尊都最为在意的一点。 秦莳抿了抿唇,却是一时间没有回答自家大师姐的话。 她很清楚,徐桢不是在与她客气。 她的这位大师姐,前世也是这样做的。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前世她几乎失去了一切,如今自然是没有了再敢去尝试的勇气。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了。 身边总该、总该是有人跟着些的。 叶景江却瞧了她一眼,“我们阿莳这样聪明,不如猜一猜?” 这里才是、才是她魂归之处,才是她最信任的地方。可或许对自己是太过在意的人,总归是会多几分小心翼翼的,秦莳总是不放心。 那……那自然应当对她好。知晓她的喜好,按照她的喜好赠予她物品,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秦莳抿唇浅笑,心底倒是更满意了几分。那时秦莳实在是太过戒备,倘若他身边再跟些来历不明的人,这小姑娘可定然是会想方设法的甩开他的。 他自然不会让人跟着。 而眼下,分明还是不够的。秦莳修行的时日还不够常,因此,她对上天一宗的那些长老,总归是没有活路的。 所以她便要拿自己去换,拿自己去争取。 “这是怎么了,瞧我出神做什么?”徐桢好笑地敲了敲师妹的头,“你呀你呀,心思总是最重的,天大的难事也不肯往外说上半句,仿佛半点不相信我们这些做师姐、师兄的。” 秦莳想,怎么会呢。 虽说,叶景江的确不会惹秦莳不高兴,可他的那些个小动作,也不过是秦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过罢了。 秦莳说得不错,他好似的确很想同徐桢相处的。 他们修钦天道的,最是忌讳游移不定,李谛只消问上自己几句,便明白他是认定了徐桢的。 “阿莳,我对人心的掌控,可比对神魂的掌握还要深的。” 秦莳:“?”这小白脸说的好像他平日里很怕看见她生气一般。 不论她家大师姐会不会接受此人,秦莳都还觉得李谛蛮讨人喜欢。 至少,他的认真是清清楚楚又明明白白的。这样的人,也堪堪配得上她家大师姐了。 叶景江挑眉,若非是他还算清楚秦莳打的什么主意,这时候都该要出言提醒一二了。 他可没死呢。 云臣剑尊不是很待见这拐走了自家小弟子还敢口出狂言的叶景江,因此说上没两句话便要挥手赶人。 叶景江还不曾出声,秦莳倒是眨了眨眼睛,道:“你要献与我师尊的丹药呢?” 虽说秦莳也觉得叶景江很不错,可该占到的便宜那可是半分不能少。 叶景江:“……”这小姑娘可真是,让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叶景江如何能够情愿预见那样的场景? 更何况,他也足够自负,也从来不信天命。 不会有错的。 他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出错。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只要你莫在我面前笑出声来,我便不和你一般见识。” 云绮烟仿佛说的很是大方,但秦莳却明白,这人从来都是个小心眼的。 真若是论起来,只怕叶景江都要比她大方一代你。 “这可有点难。”秦莳摊了摊手,又朝着身后指了指,眼底透出了几分笑意。 云绮烟:“?”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 叶景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好啊。” “狠心的小丫头。”叶景江嘀咕了一句,眼底漫上了清浅的笑意。 “来了!”秦莳面色微动,眼底划过了一抹亮色。 那幕后之人的耐心着实是好了些,以至于他们在此平白等上了许久。不过……好在是等到了的。 叶景江倒是不觉得等待有多难捱。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秦莳只需要这样就够了。可或许是总有几分心动,叶景江又不紧不慢的招惹了秦莳两句:“阿莳若是肯同我说两句好听的,我便将这些都教与你如何? 毕竟身边坐着的姑娘一直都很生动,哪怕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也让叶景江觉得有趣。 不过瞧着秦莳此刻的认真模样,叶景江也说不出什么风凉话来,她有多在意晋元的安危,叶景江是知道的。 若是此刻晋元出了什么差错,只怕难受的还是秦莳。叶景江还能如何呢?只好认命地跟在了秦莳身后。 好在,秦莳自认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她可不会冒冒失失的出手,那样反倒会将她自己给搭进去。。 他向来知道秦莳的脾气,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秦莳。 即便一时之间没有等到也没什么。 叶景江眼底滑过了几分无奈,“阿莳。” “为父自然是知晓你的心思,也从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宁家主似真似假的叹了一声,“可宁宁啊,你着修行委实不大合适。” 那青年认真的看着秦莳,一字一顿道:“我当真不是坏人。” 秦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虽然她也明白叶景江的意思,可那句话听起来还当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能够说的出口的。 “我自然、自然是信你的。”秦莳轻咳了一声,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若非是为了帮我,你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 这倒也没说错。若非是为了帮着秦莳,叶景江便是想要从晋元身上得到什么消息,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你倒是难得的有良心了一次。”叶景江看着秦莳感叹道。 大约是平日里使唤人已经成为了习惯,秦莳支使起叶景江来那可真谓是一个得心应手。 偏生叶景江也不能说是全然的不愿意。 毕竟,他若是当真不愿,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拦得住叶景江,可说起来,便是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喜欢的小姑娘鞍前马后,那也是想要看着那小姑娘能够给他几分回应的。 叶景江想要的,也不是其余的,眼下的这样的回应,便已经足够了。 他在乎秦莳,愿意为秦莳付出一切,也一直都希望秦莳能够明白。 毕竟,他可不是那等无欲无求、普度众生的圣人。 他可以一直都陪在秦莳的身边的,毕竟,这小姑娘的身边除了他,也再没有旁人了。 这样的待遇……还是叶景江可以满足的。 “既然方才已经见过了师尊,不如暂且在藏锋山住上些许时日。”徐桢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十分自觉的替自家小师妹创造机会。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秦莳只需要这样就够了。 可或许是总有几分心动,叶景江又不紧不慢的招惹了秦莳两句:“阿莳若是肯同我说两句好听的,我便将这些都教与你如何?” “只要你莫在我面前笑出声来,我便不和你一般见识。” 云绮烟仿佛说的很是大方,但秦莳却明白,这人从来都是个小心眼的。 真若是论起来,只怕叶景江都要比她大方一代你。 “这可有点难。”秦莳摊了摊手,又朝着身后指了指,眼底透出了几分笑意。 云绮烟:“?”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 叶景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好啊。” “狠心的小丫头。”叶景江嘀咕了一句,眼底漫上了清浅的笑意。 “来了!”秦莳面色微动,眼底划过了一抹亮色。 那幕后之人的耐心着实是好了些,以至于他们在此平白等上了许久。不过……好在是等到了的。 叶景江倒是不觉得等待有多难捱。 毕竟身边坐着的姑娘一直都很生动,哪怕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也让叶景江觉得有趣。 不过瞧着秦莳此刻的认真模样,叶景江也说不出什么风凉话来,她有多在意晋元的安危,叶景江是知道的。 若是此刻晋元出了什么差错,只怕难受的还是秦莳。叶景江还能如何呢?只好认命地跟在了秦莳身后。 好在,秦莳自认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她可不会冒冒失失的出手,那样反倒会将她自己给搭进去。。 他向来知道秦莳的脾气,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秦莳。 即便一时之间没有等到也没什么。 叶景江眼底滑过了几分无奈,“阿莳。” “为父自然是知晓你的心思,也从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宁家主似真似假的叹了一声,“可宁宁啊,你着修行委实不大合适。”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秦莳只需要这样就够了。 可或许是总有几分心动,叶景江又不紧不慢的招惹了秦莳两句:“阿莳若是肯同我说两句好听的,我便将这些都教与你如何?” 那青年认真的看着秦莳,一字一顿道:“我当真不是坏人。” 秦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虽然她也明白叶景江的意思,可那句话听起来还当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能够说的出口的。 “我自然、自然是信你的。”秦莳轻咳了一声,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若非是为了帮我,你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 这倒也没说错。若非是为了帮着秦莳,叶景江便是想要从晋元身上得到什么消息,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你倒是难得的有良心了一次。”叶景江看着秦莳感叹道。 大约是平日里使唤人已经成为了习惯,秦莳支使起叶景江来那可真谓是一个得心应手。 偏生叶景江也不能说是全然的不愿意。 毕竟,他若是当真不愿,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拦得住叶景江,可说起来,便是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喜欢的小姑娘鞍前马后,那也是想要看着那小姑娘能够给他几分回应的。 叶景江想要的,也不是其余的,眼下的这样的回应,便已经足够了。 他在乎秦莳,愿意为秦莳付出一切,也一直都希望秦莳能够明白。 毕竟,他可不是那等无欲无求、普度众生的圣人。 他可以一直都陪在秦莳的身边的,毕竟,这小姑娘的身边除了他,也再没有旁人了。 这样的待遇……还是叶景江可以满足的。 “既然方才已经见过了师尊,不如暂且在藏锋山住上些许时日。”徐桢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十分自觉的替自家小师妹创造机会。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秦莳只需要这样就够了。 可或许是总有几分心动,叶景江又不紧不慢的招惹了秦莳两句:“阿莳若是肯同我说两句好听的,我便将这些都教与你如何?” “只要你莫在我面前笑出声来,我便不和你一般见识。” 云绮烟仿佛说的很是大方,但秦莳却明白,这人从来都是个小心眼的。 真若是论起来,只怕叶景江都要比她大方一代你。 “这可有点难。”秦莳摊了摊手,又朝着身后指了指,眼底透出了几分笑意。 云绮烟:“?”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 叶景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好啊。” “狠心的小丫头。”叶景江嘀咕了一句,眼底漫上了清浅的笑意。 “来了!”秦莳面色微动,眼底划过了一抹亮色。 那幕后之人的耐心着实是好了些,以至于他们在此平白等上了许久。不过……好在是等到了的。 叶景江倒是不觉得等待有多难捱。 毕竟身边坐着的姑娘一直都很生动,哪怕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也让叶景江觉得有趣。 不过瞧着秦莳此刻的认真模样,叶景江也说不出什么风凉话来,她有多在意晋元的安危,叶景江是知道的。 若是此刻晋元出了什么差错,只怕难受的还是秦莳。叶景江还能如何呢?只好认命地跟在了秦莳身后。 好在,秦莳自认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她可不会冒冒失失的出手,那样反倒会将她自己给搭进去。。 他向来知道秦莳的脾气,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秦莳。 即便一时之间没有等到也没什么。 叶景江眼底滑过了几分无奈,“阿莳。” “为父自然是知晓你的心思,也从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宁家主似真似假的叹了一声,“可宁宁啊,你着修行委实不大合适。” 那青年认真的看着秦莳,一字一顿道:“我当真不是坏人。” 秦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毕竟,虽然她也明白叶景江的意思,可那句话听起来还当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能够说的出口的。 “我自然、自然是信你的。”秦莳轻咳了一声,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若非是为了帮我,你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 这倒也没说错。若非是为了帮着秦莳,叶景江便是想要从晋元身上得到什么消息,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你倒是难得的有良心了一次。”叶景江看着秦莳感叹道。 大约是平日里使唤人已经成为了习惯,秦莳支使起叶景江来那可真谓是一个得心应手。 偏生叶景江也不能说是全然的不愿意。叶景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好啊。” “狠心的小丫头。”叶景江嘀咕了一句,眼底漫上了清浅的笑意。 毕竟,他若是当真不愿,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拦得住叶景江,可说起来,便是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喜欢的小姑娘鞍前马后,那也是想要看着那小姑娘能够给他几分回应的。 叶景江想要的,也不是其余的,眼下的这样的回应,便已经足够了。 他在乎秦莳,愿意为秦莳付出一切,也一直都希望秦莳能够明白。 毕竟,他可不是那等无欲无求、普度众生的圣人。 他可以一直都陪在秦莳的身边的,毕竟,这小姑娘的身边除了他,也再没有旁人了。 这样的待遇……还是叶景江可以满足的。 “既然方才已经见过了师尊,不如暂且在藏锋山住上些许时日。”徐桢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十分自觉的替自家小师妹创造机会。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秦莳只需要这样就够了。 可或许是总有几分心动,叶景江又不紧不慢的招惹了秦莳两句:“阿莳若是肯同我说两句好听的,我便将这些都教与你如何?”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秦莳只需要这样就够了。 可或许是总有几分心动,叶景江又不紧不慢的招惹了秦莳两句:“阿莳若是肯同我说两句好听的,我便将这些都教与你如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实情 终于知道了前世云绮烟之死的真相,秦莳却觉得自己很是冷静。 不是她不在意云绮烟的故去,只是她很清楚,那并非是直接杀了这负心薄幸之徒可以解决的事情。 最大的问题便是云绮烟,她的至交,大约是将生来的运气都用在了一张脸上的人。 她美得惊心动魄,也蠢的要人命。她认定了什么,便再也难以撼动。 是以秦莳此刻倒是难得的陷入了困境和僵局当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无论如何,不能让云绮烟接着深陷其中才是要紧事。 “你真是个糊涂鬼。” 云绮烟:“?” 青年的神色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一双桃花眼里透着笑意,“当真没什么,阿莳。” 晋元简直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自家小师妹受苦的样子。 叶景江左右不了秦莳的想法,陆盏辞又算不上讨厌,这位小殿下甚至天真的有几分可怜可爱,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对他多几分耐心。 秦莳的前生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丝毫的踪迹。她不认识叶景江,没去过陵州,不知道叶景江与天星子之间的恩怨纠葛,也不知道那位阴差阳错也算是救过她的将离剑尊同叶景江关系匪浅。 这个小姑娘,又一次的因为他,露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只要是待他与待旁人不同,便足以让叶景江欢喜许久、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李谛师兄若是有什么,尽管说出来便是。”秦莳一瞧见李谛,便想起此人对着自家大师姐的情深意重来,纵然不能是李谛说什么她都信,多少也会对李谛有几分亲近的。 这样的待遇……还是叶景江可以满足的。 “既然方才已经见过了师尊,不如暂且在藏锋山住上些许时日。”徐桢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十分自觉的替自家小师妹创造机会。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自己的修为也不算高,还比不过小师妹呢,小师妹好歹已经结丹,在修仙界之中,除却那些不出世的老妖怪,年轻一辈里当之无愧的榜首。 便是在外走动,也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毕竟算起来,从前她不在乎叶景江这个人,自然也不会关心叶景江的来去和死活。但自从她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一日开始,叶景江对她而言,再也不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 那可怎么好。他们藏锋山的小师妹,可是真真千娇万宠长大,在他们这些师兄师姐面前,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的。 “若说痛,其实是不大对的。”叶景江似乎在认真回忆一般,“更多的大约是失去力量的无奈感。” 心,可若是要晋元来看,叶景江炼丹好也没什么用处,焉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这修为若是不够,日后岂不是要靠着他家小师妹来过日子了? 他是真的在很认真的喜欢着秦莳。所以也很期待那个小姑娘能够给予他同等的回应。 即便一时之间没有等到也没什么。 他可以一直都陪在秦莳的身边的,毕竟,这小姑娘的身边除了他,也再没有旁人了。 但叶景江不一样。 “除了我,阿莳现在也没人能够商量了吧?”叶景江嗓音柔和,甚至还有心情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他又道,“阿莳,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有何贵干?”叶景江嗓音里透着几分懒洋洋,不是很愿意和李谛打交道。 或者换一句话说,他是不愿意与除了陆盏辞之外的所有钦天居士打交道。即便是陆盏辞,也有一部分缘由是因着他家的阿莳很是亲近陆盏辞。 叶景江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曾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秦莳还是棋差一招,叶景江也随时都可以脱身离开。 这样的认知,其实是很让秦莳放心的。 晋元正上愁,只觉得鼻端忽然间多了几分浓稠的香气。那香气怪得很,仿佛融进了几分说不出古怪问道的沉香木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多闻一闻。 终于知道了前世云绮烟之死的真相,秦莳却觉得自己很是冷静。 不是她不在意云绮烟的故去,只是她很清楚,那并非是直接杀了这负心薄幸之徒可以解决的事情。 最大的问题便是云绮烟,她的至交,大约是将生来的运气都用在了一张脸上的人。 她美得惊心动魄,也蠢的要人命。她认定了什么,便再也难以撼动。 是以秦莳此刻倒是难得的陷入了困境和僵局当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无论如何,不能让云绮烟接着深陷其中才是要紧事。 “你真是个糊涂鬼。” 云绮烟:“?” 青年的神色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一双桃花眼里透着笑意,“当真没什么,阿莳。” 晋元简直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自家小师妹受苦的样子。 叶景江左右不了秦莳的想法,陆盏辞又算不上讨厌,这位小殿下甚至天真的有几分可怜可爱,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对他多几分耐心。 秦莳的前生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丝毫的踪迹。她不认识叶景江,没去过陵州,不知道叶景江与天星子之间的恩怨纠葛,也不知道那位阴差阳错也算是救过她的将离剑尊同叶景江关系匪浅。 这个小姑娘,又一次的因为他,露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只要是待他与待旁人不同,便足以让叶景江欢喜许久、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李谛师兄若是有什么,尽管说出来便是。”秦莳一瞧见李谛,便想起此人对着自家大师姐的情深意重来,纵然不能是李谛说什么她都信,多少也会对李谛有几分亲近的。 这样的待遇……还是叶景江可以满足的。 “既然方才已经见过了师尊,不如暂且在藏锋山住上些许时日。”徐桢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十分自觉的替自家小师妹创造机会。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自己的修为也不算高,还比不过小师妹呢,小师妹好歹已经结丹,在修仙界之中,除却那些不出世的老妖怪,年轻一辈里当之无愧的榜首。 便是在外走动,也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毕竟算起来,从前她不在乎叶景江这个人,自然也不会关心叶景江的来去和死活。但自从她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一日开始,叶景江对她而言,再也不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 那可怎么好。他们藏锋山的小师妹,可是真真千娇万宠长大,在他们这些师兄师姐面前,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的。 “若说痛,其实是不大对的。”叶景江似乎在认真回忆一般,“更多的大约是失去力量的无奈感。” 心,可若是要晋元来看,叶景江炼丹好也没什么用处,焉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这修为若是不够,日后岂不是要靠着他家小师妹来过日子了? 他是真的在很认真的喜欢着秦莳。所以也很期待那个小姑娘能够给予他同等的回应。 即便一时之间没有等到也没什么。 他可以一直都陪在秦莳的身边的,毕竟,这小姑娘的身边除了他,也再没有旁人了。 但叶景江不一样。 “除了我,阿莳现在也没人能够商量了吧?”叶景江嗓音柔和,甚至还有心情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他又道,“阿莳,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有何贵干?”叶景江嗓音里透着几分懒洋洋,不是很愿意和李谛打交道。 或者换一句话说,他是不愿意与除了陆盏辞之外的所有钦天居士打交道。即便是陆盏辞,也有一部分缘由是因着他家的阿莳很是亲近陆盏辞。 叶景江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曾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秦莳还是棋差一招,叶景江也随时都可以脱身离开。 这样的认知,其实是很让秦莳放心的。 晋元正上愁,只觉得鼻端忽然间多了几分浓稠的香气。那香气怪得很,仿佛融进了几分说不出古怪问道的沉香木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多闻一闻。终于知道了前世云绮烟之死的真相,秦莳却觉得自己很是冷静。 不是她不在意云绮烟的故去,只是她很清楚,那并非是直接杀了这负心薄幸之徒可以解决的事情。 最大的问题便是云绮烟,她的至交,大约是将生来的运气都用在了一张脸上的人。 她美得惊心动魄,也蠢的要人命。她认定了什么,便再也难以撼动。 是以秦莳此刻倒是难得的陷入了困境和僵局当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无论如何,不能让云绮烟接着深陷其中才是要紧事。 “你真是个糊涂鬼。” 云绮烟:“?” 青年的神色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一双桃花眼里透着笑意,“当真没什么,阿莳。” 晋元简直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自家小师妹受苦的样子。 叶景江左右不了秦莳的想法,陆盏辞又算不上讨厌,这位小殿下甚至天真的有几分可怜可爱,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对他多几分耐心。 秦莳的前生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丝毫的踪迹。她不认识叶景江,没去过陵州,不知道叶景江与天星子之间的恩怨纠葛,也不知道那位阴差阳错也算是救过她的将离剑尊同叶景江关系匪浅。 这个小姑娘,又一次的因为他,露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只要是待他与待旁人不同,便足以让叶景江欢喜许久、 毕竟……这不是还没有说开?总归是要寻找机会的。若是放了她家小师妹同叶景江一道离开,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李谛师兄若是有什么,尽管说出来便是。”秦莳一瞧见李谛,便想起此人对着自家大师姐的情深意重来,纵然不能是李谛说什么她都信,多少也会对李谛有几分亲近的。 这样的待遇……还是叶景江可以满足的。 “既然方才已经见过了师尊,不如暂且在藏锋山住上些许时日。”徐桢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十分自觉的替自家小师妹创造机会。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自己的修为也不算高,还比不过小师妹呢,小师妹好歹已经结丹,在修仙界之中,除却那些不出世的老妖怪,年轻一辈里当之无愧的榜首。 便是在外走动,也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毕竟算起来,从前她不在乎叶景江这个人,自然也不会关心叶景江的来去和死活。但自从她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一日开始,叶景江对她而言,再也不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 那可怎么好。他们藏锋山的小师妹,可是真真千娇万宠长大,在他们这些师兄师姐面前,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的。 “若说痛,其实是不大对的。”叶景江似乎在认真回忆一般,“更多的大约是失去力量的无奈感。” 心,可若是要晋元来看,叶景江炼丹好也没什么用处,焉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这修为若是不够,日后岂不是要靠着他家小师妹来过日子了? 他是真的在很认真的喜欢着秦莳。所以也很期待那个小姑娘能够给予他同等的回应。 即便一时之间没有等到也没什么。 他可以一直都陪在秦莳的身边的,毕竟,这小姑娘的身边除了他,也再没有旁人了。 但叶景江不一样。 “除了我,阿莳现在也没人能够商量了吧?”叶景江嗓音柔和,甚至还有心情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他又道,“阿莳,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有何贵干?”叶景江嗓音里透着几分懒洋洋,不是很愿意和李谛打交道。 或者换一句话说,他是不愿意与除了陆盏辞之外的所有钦天居士打交道。即便是陆盏辞,也有一部分缘由是因着他家的阿莳很是亲近陆盏辞。 叶景江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曾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秦莳还是棋差一招,叶景江也随时都可以脱身离开。 这样的认知,其实是很让秦莳放心的。 晋元正上愁,只觉得鼻端忽然间多了几分浓稠的香气。那香气怪得很,仿佛融进了几分说不出古怪问道的沉香木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多闻一闻。 第一百五十五章 传承 “还有呢?还有呢?”云绮烟好奇问道。 秦莳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不可能轻易告诉她,只是颇为高深莫测道:“也就是这样了。” 云绮烟很是遗憾,“我当你们那里能有更多的传说呢。” 毕竟,修仙界传承未断,可如今的魔界,根本没有“传承”这两个字的概念。 当活下去,这件事已经成为了笼罩在头顶的阴云,谁还能顾得上那些呢? 秦莳偷偷笑了一声,心底却在为云绮烟的天真叹息。 她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你且去罢。” 李谛沉默着点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今日的一切都非他所想到的,他也需要时间好好的理一理这其间的来龙去脉。 若是连他自己也都不清楚,又谈何在日后的那场浩劫之下,护住徐桢呢? 那实在是太难了些。 可陆盏辞着实聪慧,虽说跳脱了些,却也正正是修习钦天道的好苗子。天星子当日头疼陆盏辞的性子,如今却又觉得,那样的性子实在是难得。 若非叶景江手中的丹药举世无双,便是秦莳当真对他动了心思。 云臣剑尊只觉得自己有点惨。 陆盏辞这才想起秦莳与叶景江都不曾见过李谛,颇为不好意思道:“秦师妹,这是我大师兄。” 那个小弟子本非天星子所愿,不过是当年欠了梁朝皇室端慧大长公主的一个人情,只好顺水推舟的收下了陆盏辞。 晋元咬牙,又无可奈何。他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便也罢了,倘若当真敢对李谛如何,大师姐头一个要来收拾他的。 乱世之中,他当然是想要尽力护住他的弟子们。可饶是天星子,此刻也说不出那样笃定的话来了。 却仿佛是他从藏锋山回来以后才蓦然生出的念头。 晋元咬牙,又无可奈何。他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便也罢了,倘若当真敢对李谛如何,大师姐头一个要来收拾他的。 乱世之中,他当然是想要尽力护住他的弟子们。可饶是天星子,此刻也说不出那样笃定的话来了。 却仿佛是他从藏锋山回来以后才蓦然生出的念头。 或许,在藏锋山时,他便隐约有了那么几分说不出的躁郁,不过当时有大师兄压着,又有叶兄和秦师妹在,他总归是能多出几分宁和心思来的。 不过说起来,大师兄对那位藏锋山大师姐的心思……还真真是明显极了,怪不得晋元师兄会那般埋汰他家大师兄、 叶景江还未曾去寻过李谛的晦气,这人竟然送上了门来,主动的同叶景江打了个招呼。 至少,陆盏辞那样的性子,是不需要天星子多操心的。他有着这世间最为顽强的活力,不论处于什么境地,也都能好生活下去。 天星子看着自家弟子转身离开,到底是叹了口气。 不论她会出现在此时是何人的算计,也不论她的来处与归处到底在哪儿,秦莳心底也都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来。 ——藏锋山上有她愿意为之付出的一切。 好的坏的,都一样。 晋元咬牙,又无可奈何。他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便也罢了,倘若当真敢对李谛如何,大师姐头一个要来收拾他的。 乱世之中,他当然是想要尽力护住他的弟子们。可饶是天星子,此刻也说不出那样笃定的话来了。 却仿佛是他从藏锋山回来以后才蓦然生出的念头。 他自然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给秦莳拆台。若不然,那小姑娘只怕回头要与他闹上许久的。 秦莳是他的小弟子,也像是他的女儿一般。他养了好多年的水灵灵的小白菜,这便让人给叼走了。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叶景江想了想,却道:“只是些许丹药罢了,还请剑尊笑纳。” 送出来的却并非是给秦莳看过的白玉瓶。 说起来,他的这些弟子里,天星子虽没有偏好,可开山大弟子总是更让人关注几分的,这也是人之长情。 天星子想,他的大弟子虽稳妥又明事理,可到底还是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的。再是如何,他也得亲自照看一番。 就好似……其实陆盏辞还未与秦莳汇合之前,他也是一直都关注着陆盏辞的情况一般。“还有呢?还有呢?”云绮烟好奇问道。 秦莳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不可能轻易告诉她,只是颇为高深莫测道:“也就是这样了。” 云绮烟很是遗憾,“我当你们那里能有更多的传说呢。” 毕竟,修仙界传承未断,可如今的魔界,根本没有“传承”这两个字的概念。 当活下去,这件事已经成为了笼罩在头顶的阴云,谁还能顾得上那些呢? 秦莳偷偷笑了一声,心底却在为云绮烟的天真叹息。 她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你且去罢。” 李谛沉默着点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今日的一切都非他所想到的,他也需要时间好好的理一理这其间的来龙去脉。 若是连他自己也都不清楚,又谈何在日后的那场浩劫之下,护住徐桢呢? 那实在是太难了些。 可陆盏辞着实聪慧,虽说跳脱了些,却也正正是修习钦天道的好苗子。天星子当日头疼陆盏辞的性子,如今却又觉得,那样的性子实在是难得。 若非叶景江手中的丹药举世无双,便是秦莳当真对他动了心思。 云臣剑尊只觉得自己有点惨。 陆盏辞这才想起秦莳与叶景江都不曾见过李谛,颇为不好意思道:“秦师妹,这是我大师兄。” 那个小弟子本非天星子所愿,不过是当年欠了梁朝皇室端慧大长公主的一个人情,只好顺水推舟的收下了陆盏辞。 自家师姐无意,他再也不会对李谛有什么好脸色。 云臣剑尊略略挑眉,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丹药,都能让秦莳开口。 秦莳那性子,若是说得难听些,其实是颇有几分不知好歹的。她向来随性而为,最是让人捉摸不透。 李谛亦是朝她点了点头,他似乎也知晓秦莳是很得徐桢偏爱的小师妹,态度颇为温和。 晋元咬牙,又无可奈何。他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便也罢了,倘若当真敢对李谛如何,大师姐头一个要来收拾他的。 乱世之中,他当然是想要尽力护住他的弟子们。可饶是天星子,此刻也说不出那样笃定的话来了。 却仿佛是他从藏锋山回来以后才蓦然生出的念头。 或许,在藏锋山时,他便隐约有了那么几分说不出的躁郁,不过当时有大师兄压着,又有叶兄和秦师妹在,他总归是能多出几分宁和心思来的。 不过说起来,大师兄对那位藏锋山大师姐的心思……还真真是明显极了,怪不得晋元师兄会那般埋汰他家大师兄、 叶景江还未曾去寻过李谛的晦气,这人竟然送上了门来,主动的同叶景江打了个招呼。 至少,陆盏辞那样的性子,是不需要天星子多操心的。他有着这世间最为顽强的活力,不论处于什么境地,也都能好生活下去。 天星子看着自家弟子转身离开,到底是叹了口气。 不论她会出现在此时是何人的算计,也不论她的来处与归处到底在哪儿,秦莳心底也都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来。 ——藏锋山上有她愿意为之付出的一切。 好的坏的,都一样。 _ 他自然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给秦莳拆台。若不然,那小姑娘只怕回头要与他闹上许久的。 秦莳是他的小弟子,也像是他的女儿一般。他养了好多年的水灵灵的小白菜,这便让人给叼走了。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叶景江想了想,却道:“只是些许丹药罢了,还请剑尊笑纳。” 送出来的却并非是给秦莳看过的白玉瓶。 说起来,他的这些弟子里,天星子虽没有偏好,可开山大弟子总是更让人关注几分的,这也是人之长情。 天星子想,他的大弟子虽稳妥又明事理,可到底还是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的。再是如何,他也得亲自照看一番。 就好似……其实陆盏辞还未与秦莳汇合之前,他也是一直都关注着陆盏辞的情况一般。“还有呢?还有呢?”云绮烟好奇问道。 秦莳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不可能轻易告诉她,只是颇为高深莫测道:“也就是这样了。” 云绮烟很是遗憾,“我当你们那里能有更多的传说呢。” 毕竟,修仙界传承未断,可如今的魔界,根本没有“传承”这两个字的概念。 当活下去,这件事已经成为了笼罩在头顶的阴云,谁还能顾得上那些呢? 秦莳偷偷笑了一声,心底却在为云绮烟的天真叹息。 她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你且去罢。” 李谛沉默着点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今日的一切都非他所想到的,他也需要时间好好的理一理这其间的来龙去脉。 若是连他自己也都不清楚,又谈何在日后的那场浩劫之下,护住徐桢呢? 那实在是太难了些。 可陆盏辞着实聪慧,虽说跳脱了些,却也正正是修习钦天道的好苗子。天星子当日头疼陆盏辞的性子,如今却又觉得,那样的性子实在是难得。 若非叶景江手中的丹药举世无双,便是秦莳当真对他动了心思。 云臣剑尊只觉得自己有点惨。 陆盏辞这才想起秦莳与叶景江都不曾见过李谛,颇为不好意思道:“秦师妹,这是我大师兄。” 那个小弟子本非天星子所,愿,不过是当年欠了梁朝皇室端慧大长公主的一个人情,只好顺水推舟的收下了陆盏辞。 自家师姐无意,他再也不会对李谛有什么好脸色。 云臣剑尊略略挑眉,不教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丹药,都能让秦莳开口。 秦莳那性子,若是说得难听些,其实是颇有几分不知好歹的。她向来随性而为,最是让人捉摸不透。 李谛亦是朝她点了点头,他似乎也知晓秦莳是很得徐桢偏爱的小师妹,态度颇为温和。 晋元咬牙,又无可奈何。他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便也罢了,倘若当真敢对李谛如何,大师姐头一个要来收拾他的。 , 乱世之中,他当然是想要尽力护住他的弟子们。可饶是天星子,此刻也说不出那样笃定的话来了。 却仿佛是他从藏锋山回来以后才蓦然生出的念头。 或许,在藏锋山时,他便隐约有了那么几分说不出的躁郁,不过当时有大师兄压着,又有叶兄和秦师妹在,他总归是能多出几分宁和心思来的。 不过说起来,大师兄对那位藏锋山大师姐的心思……还真真是明显极了,怪不得晋元师兄会那般埋汰他家大师兄、 叶景江还未曾去寻过李谛的晦气,这人竟然送上了门来,主动的同叶景江打了个招呼。 至少,陆盏辞那样的性子,是不需要天星子多操心的。他有着这世间最为顽强的活力,不论处于什么境地,也都能好生活下去。 , 天星子看着自家弟子转身离开,到底是叹了口气。 不论她会出现在此时是何人的算计,也不论她的来处与归处到底在哪儿,秦莳心底也都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来。 ——藏锋山上有她愿意为之付出的一切。 好的坏的,都一样。 他自然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给秦莳拆台。若不然,那小姑娘只怕回头要与他闹上许久的。 秦莳是他的小弟子,也像是他的女儿一般。他养了好多年的水灵灵的小白菜,这便让人给叼走了。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叶景江想了想,却道:“只是些许丹药罢了,还请剑尊笑纳。” 送出来的却并非是给秦莳看过的白玉瓶。 说起来,他的这些弟子里,天星子虽没有偏好,可开山大弟子总是更让人关注几分的,这也是人之长情。 天星子想,他的大弟子虽稳妥又明事理,可到底还是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的。再是如何,他也得亲自照看一番。 就好似……其实陆盏辞还未与秦莳汇合之前,他也是一直都关注着陆盏辞的情况一般。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无影踪 叶景江:“阿莳莫气,虽说眼下是没法子,但也不会一直如此。” 秦莳本也只不过是有几分不甘心罢了,眼下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被人安抚住了。 她看向叶景江,好奇问道:“哦?你还有什么法子?” 叶景江轻笑,“阿莳关心则乱,旁人不知道内情,你那位,唔,新交的朋友总不至于也不知道。” 秦莳本想道,云绮烟未必会愿意。 却忽然又想起了即便云绮烟不愿意也无妨。 总归是有法子。 只是会麻烦一些罢了。 有意思,这叶景江当真是有点意思。 那些小习惯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大家已经拥有了漫长的生命,纵然是有人愿意随意一二,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般想着,秦莳倒是又觉得她自己有点太没有出息了。 秦莳笑意里透着几分难得的欢喜和浅浅的得意,这骄傲的姑娘微微扬着下颚,“一点小把戏罢了。” 自然也不是完全的小把戏。毕竟当初的那个法阵,可是耗费了秦莳不少的力气。她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士,能让她费劲灵力的,怎么可能会是小把戏? 只不过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连秦莳也不能免俗的想要展示出几分自己的强大来。 秦莳微不可及的应了声,掌中却直直幻化出了她在芥弥天地里借助天地规则重新构建的那柄剑。 那也是陪伴了秦莳所有的欢喜的一柄剑。 算起来,她分明是全程都被叶景江那厮牵着鼻子走的。不管是去陵州还是回到藏锋山,细细回想起来,面上瞧着是秦莳在做主,可内地里,真正做主的却是叶景江。 叶景江不知道自家阿莳为什么又开始不高兴。 可他看着秦莳的时候,心底是有几分欢喜在的。 还不如留在藏锋山上,说不准该能够有些意外的收获。 叶景江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底,若非是她发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过去的那一日实在是心境不稳,因而只好编出了个神魂受创的借口来,晋元也不可能会一出关便让人影响了心神,以至于孤身一人去了雾林。 这份因果固然是因着晋元自己而起,可同她秦莳也脱不开干系。 叶景江看出了自家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深,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秦莳。 秦莳固执地很。她认定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回转的余地。 她的心才是真真的冷硬的仿佛石头一般。 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她忽而握住了叶景江的手腕,低声道了一句:“等着看好戏。” 叶景江呼吸一窒,眼神亦是乱了几分。可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秦莳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叶景江自然清楚,这是因着秦莳此刻的心思全在她那晋元师兄和幕后之人的身上,可他还是难以抑制的生出了几分失望来。 ——仿佛他曾经奢求过秦莳多给他几分关注一样。 那样的情绪来得快去的倒是也快,再者……叶景江的性子,也从不允许他在秦莳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来。 他默默地看了秦莳一眼,敏锐地觉察到了周身天地灵气的变化。 叶景江眸子微微缩了一瞬,眼底的惊讶难以抑制,“阿莳,你做了什么?” 若是要为师门而战,她于情于理,也都是该用这一柄剑的。 叶景江轻声叹了口气,“不再等等看了?” 秦莳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也并非喜欢将一切的过失都大包大揽,可对自家晋元师兄,她当真是心存歉意的。 晋元其人,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受了她的拖累。 若不然,这样一个心思平和的剑修,便是不能登临剑道的顶峰,可在藏锋山的庇护下,无忧无恼的过完这一世,那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他倒不是想要占便宜,更遑论此刻还是在藏锋山上。他可不想凭空惹麻烦。 徐桢对自己家小师妹这副好态度满意地不得了,“那便如此定下了。李谛师兄可要一起留下两日?” 似乎是想起了秦莳说的话,徐桢甚至还主动要求了李谛留下。 叶景江:“阿莳莫气,虽说眼下是没法子,但也不会一直如此。” 秦莳本也只不过是有几分不甘心罢了,眼下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被人安抚住了。 她看向叶景江,好奇问道:“哦?你还有什么法子?” 叶景江轻笑,“阿莳关心则乱,旁人不知道内情,你那位,唔,新交的朋友总不至于也不知道。” 秦莳本想道,云绮烟未必会愿意。 却忽然又想起了即便云绮烟不愿意也无妨。 总归是有法子。 只是会麻烦一些罢了。 有意思,这叶景江当真是有点意思。 那些小习惯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大家已经拥有了漫长的生命,纵然是有人愿意随意一二,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般想着,秦莳倒是又觉得她自己有点太没有出息了。 秦莳笑意里透着几分难得的欢喜和浅浅的得意,这骄傲的姑娘微微扬着下颚,“一点小把戏罢了。” 自然也不是完全的小把戏。毕竟当初的那个法阵,可是耗费了秦莳不少的力气。她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士,能让她费劲灵力的,怎么可能会是小把戏? 只不过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连秦莳也不能免俗的想要展示出几分自己的强大来。 秦莳微不可及的应了声,掌中却直直幻化出了她在芥弥天地里借助天地规则重新构建的那柄剑。 那也是陪伴了秦莳所有的欢喜的一柄剑。 算起来,她分明是全程都被叶景江那厮牵着鼻子走的。不管是去陵州还是回到藏锋山,细细回想起来,面上瞧着是秦莳在做主,可内地里,真正做主的却是叶景江。 叶景江不知道自家阿莳为什么又开始不高兴。 可他看着秦莳的时候,心底是有几分欢喜在的。 还不如留在藏锋山上,说不准该能够有些意外的收获。 叶景江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底,若非是她发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过去的那一日实在是心境不稳,因而只好编出了个神魂受创的借口来,晋元也不可能会一出关便让人影响了心神,以至于孤身一人去了雾林。 这份因果固然是因着晋元自己而起,可同她秦莳也脱不开干系。 叶景江看出了自家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深,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秦莳。 秦莳固执地很。她认定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回转的余地。 她的心才是真真的冷硬的仿佛石头一般。 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她忽而握住了叶景江的手腕,低声道了一句:“等着看好戏。” 叶景江呼吸一窒,眼神亦是乱了几分。可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秦莳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叶景江自然清楚,这是因着秦莳此刻的心思全在她那晋元师兄和幕后之人的身上,可他还是难以抑制的生出了几分失望来。 ——仿佛他曾经奢求过秦莳多给他几分关注一样。 那样的情绪来得快去的倒是也快,再者……叶景江的性子,也从不允许他在秦莳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来。 他默默地看了秦莳一眼,敏锐地觉察到了周身天地灵气的变化。 叶景江眸子微微缩了一瞬,眼底的惊讶难以抑制,“阿莳,你做了什么?” 若是要为师门而战,她于情于理,也都是该用这一柄剑的。 叶景江轻声叹了口气,“不再等等看了?” 秦莳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也并非喜欢将一切的过失都大包大揽,可对自家晋元师兄,她当真是心存歉意的。 晋元其人,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受了她的拖累。 若不然,这样一个心思平和的剑修,便是不能登临剑道的顶峰,可在藏锋山的庇护下,无忧无恼的过完这一世,那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他倒不是想要占便宜,更遑论此刻还是在藏锋山上。他可不想凭空惹麻烦。 徐桢对自己家小师妹这副好态度满意地不得了,“那便如此定下了。李谛师兄可要一起留下两日?” 似乎是想起了秦莳说的话,徐桢甚至还主动要求了李谛留下。 叶景江:“阿莳莫气,虽说眼下是没法子,但也不会一直如此。” 秦莳本也只不过是有几分不甘心罢了,眼下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被人安抚住了。 她看向叶景江,好奇问道:“哦?你还有什么法子?” 叶景江轻笑,“阿莳关心则乱,旁人不知道内情,你那位,唔,新交的朋友总不至于也不知道。” 秦莳本想道,云绮烟未必会愿意。 却忽然又想起了即便云绮烟不愿意也无妨。 总归是有法子。 只是会麻烦一些罢了。 有意思,这叶景江当真是有点意思。 那些小习惯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大家已经拥有了漫长的生命,纵然是有人愿意随意一二,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般想着,秦莳倒是又觉得她自己有点太没有出息了。 秦莳笑意里透着几分难得的欢喜和浅浅的得意,这骄傲的姑娘微微扬着下颚,“一点小把戏罢了。” 自然也不是完全的小把戏。毕竟当初的那个法阵,可是耗费了秦莳不少的力气。她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士,能让她费劲灵力的,怎么可能会是小把戏? 只不过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连秦莳也不能免俗的想要展示出几分自己的强大来。 秦莳微不可及的应了声,掌中却直直幻化出了她在芥弥天地里借助天地规则重新构建的那柄剑。 那也是陪伴了秦莳所有的欢喜的一柄剑。 算起来,她分明是全程都被叶景江那厮牵着鼻子走的。不管是去陵州还是回到藏锋山,细细回想起来,面上瞧着是秦莳在做主,可内地里,真正做主的却是叶景江。 叶景江不知道自家阿莳为什么又开始不高兴。 可他看着秦莳的时候,心底是有几分欢喜在的。 还不如留在藏锋山上,说不准该能够有些意外的收获。 叶景江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底,若非是她发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过去的那一日实在是心境不稳,因而只好编出了个神魂受创的借口来,晋元也不可能会一出关便让人影响了心神,以至于孤身一人去了雾林。 这份因果固然是因着晋元自己而起,可同她秦莳也脱不开干系。 叶景江看出了自家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深,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秦莳。 秦莳固执地很。她认定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回转的余地。 她的心才是真真的冷硬的仿佛石头一般。 秦莳眼底划过了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她忽而握住了叶景江的手腕,低声道了一句:“等着看好戏。” 叶景江呼吸一窒,眼神亦是乱了几分。可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秦莳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叶景江自然清楚,这是因着秦莳此刻的心思全在她那晋元师兄和幕后之人的身上,可他还是难以抑制的生出了几分失望来。 ——仿佛他曾经奢求过秦莳多给他几分关注一样。 那样的情绪来得快去的倒是也快,再者……叶景江的性子,也从不允许他在秦莳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来。 他默默地看了秦莳一眼,敏锐地觉察到了周身天地灵气的变化。 叶景江眸子微微缩了一瞬,眼底的惊讶难以抑制,“阿莳,你做了什么?” 若是要为师门而战,她于情于理,也都是该用这一柄剑的。 叶景江轻声叹了口气,“不再等等看了?” 秦莳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也并非喜欢将一切的过失都大包大揽,可对自家晋元师兄,她当真是心存歉意的。 晋元其人,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受了她的拖累。 若不然,这样一个心思平和的剑修,便是不能登临剑道的顶峰,可在藏锋山的庇护下,无忧无恼的过完这一世,那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他倒不是想要占便宜,更遑论此刻还是在藏锋山上。他可不想凭空惹麻烦。 徐桢对自己家小师妹这副好态度满意地不得了,“那便如此定下了。李谛师兄可要一起留下两日?” 似乎是想起了秦莳说的话,徐桢甚至还主动要求了李谛留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神魂 “这也是你的安排?”秦莳匪夷所思道。 天星子平静道:“我并非无所不能。” 言下之意,自然是这些与他无关了。 秦莳心道,这话说出来谁信?钦天居士本就神秘莫测,直到现在,秦莳也不能全然确认天星子的本事到底是什么。 前世她能够“打败”天星子,分明就是对方故意放水,想必那个时候,天星子已然明白天一宗的问题所在了,只不过碍于当初的规定,不能做的太过分。 但是在约定之外,他还是能够做一点手脚和尝试的。 她还能见到师尊,还能赖在师姐身边撒娇,还能与藏锋山诸位同门一道饮酒谈论,这样的日子,本身就是美好那两个字。 倘若他们中间不是还隔着前世的那些纷杂记忆,秦莳大约早已经忍不住要抱着自家大师姐的胳膊哭上一通了。 她可不想也成这副模样。实在是难看极了。 饶是秦莳这等平日里并不会十分在意形象的小姑娘,也接受不了那样的形貌。 他只会帮着秦莳一道,将那些可能会影响到她道心的人和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给料理干净。 “去雾林?”叶景江三两下又在晋元身上捆了两道,动作之熟练,连秦莳都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怎么你平时很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吗?”秦莳神色略略有些微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景江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叶景江是个奇怪的人。 可、可那也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奇怪法。 仿佛在他顾不到的地方,这位声名在外的藏锋山大弟子会出什么意外一般。 “这位不知如何称呼?”徐桢的目光放在了叶景江的身上,眼底划过了几分好奇。 这好奇自然也不是假的,她从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叶兄”在的时候,便好奇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叶景江自然也不可能戳穿徐桢应当知道他的身份。 叶景江几乎要被这小姑娘给气笑了。 若是真要论起来,叶景江觉得他大约是能算得上这世间最为凉薄的那人。 倘若给不了他想要的,他是不可能会留情的 她当然没料到,叶景江会那样痛快的应了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秦莳才终于承认,她与从前已经全然不一样了。若是前世那个被好生养在藏锋山上的小姑娘,定然不会如此做。 她分明知道叶景江待她好,也清楚那人的心思,却偏偏还要一次接着一次的来试探他,好给自己一点定心丸。 这样的她,连秦莳自己都觉得陌生。 秦莳瞧了一眼自家可怜的晋元师兄,当机立断的闭了嘴。 可直到此刻,直到透过中间那些看不到也摸不到的时光回望自己,发觉早已经面目全非的时候,秦莳心底蓦然多了几分后悔。 以及……她一直认为无用的怨恨。 她忽然开始恨起了那所谓的天命来。 秦莳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从前,她早已经下定决心背负着从前的一切继续走下去,哪怕心魔缠身。 那恨意来的突然,去得却也突然。 秦莳只是忽然间明白,从前的那一生,像是隔着镜花雨月在看。那自然是最好的一生,但她,这辈子也别想回去。 纵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想要见徐桢,也不清楚秦莳与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为什么,可有一点,李谛还是很清楚的,只要远远地看着徐桢,他便觉得安心。 她家大师姐无奈地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委屈的自家小师妹,无奈地按了按额角,道:“阿莳,我此刻倒是相信了,那位叶兄待你定然是极好的。” 李谛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也不瞧瞧我都是为了谁。”叶景江在秦莳额上轻轻点了点,眼底含着几分说不出的笑意,又略微有几分别扭道:“我们从前抓灵兽,便是如此。” 这言下之意,自然是将藏锋山的晋元也当成了灵兽。 若非天命如此,若非那明华搅和了进来,此刻的她,又怎会是除了一张面孔与从前一般无二之外,内里的骨与血都仿佛重塑了一样? 他先是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来,这才不紧不慢道:“阿莳道……我是她的友人。” 徐桢不由轻笑了一声。 “这也是你的安排?”秦莳匪夷所思道。 天星子平静道:“我并非无所不能。” 言下之意,自然是这些与他无关了。 秦莳心道,这话说出来谁信?钦天居士本就神秘莫测,直到现在,秦莳也不能全然确认天星子的本事到底是什么。 前世她能够“打败”天星子,分明就是对方故意放水,想必那个时候,天星子已然明白天一宗的问题所在了,只不过碍于当初的规定,不能做的太过分。 但是在约定之外,他还是能够做一点手脚和尝试的。 她还能见到师尊,还能赖在师姐身边撒娇,还能与藏锋山诸位同门一道饮酒谈论,这样的日子,本身就是美好那两个字。 倘若他们中间不是还隔着前世的那些纷杂记忆,秦莳大约早已经忍不住要抱着自家大师姐的胳膊哭上一通了。 她可不想也成这副模样。实在是难看极了。 饶是秦莳这等平日里并不会十分在意形象的小姑娘,也接受不了那样的形貌。 他只会帮着秦莳一道,将那些可能会影响到她道心的人和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给料理干净。 “去雾林?”叶景江三两下又在晋元身上捆了两道,动作之熟练,连秦莳都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怎么你平时很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吗?”秦莳神色略略有些微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景江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叶景江是个奇怪的人。 可、可那也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奇怪法。 仿佛在他顾不到的地方,这位声名在外的藏锋山大弟子会出什么意外一般。 “这位不知如何称呼?”徐桢的目光放在了叶景江的身上,眼底划过了几分好奇。 这好奇自然也不是假的,她从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叶兄”在的时候,便好奇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叶景江自然也不可能戳穿徐桢应当知道他的身份。 叶景江几乎要被这小姑娘给气笑了。 若是真要论起来,叶景江觉得他大约是能算得上这世间最为凉薄的那人。 倘若给不了他想要的,他是不可能会留情的 她当然没料到,叶景江会那样痛快的应了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秦莳才终于承认,她与从前已经全然不一样了。若是前世那个被好生养在藏锋山上的小姑娘,定然不会如此做。 她分明知道叶景江待她好,也清楚那人的心思,却偏偏还要一次接着一次的来试探他,好给自己一点定心丸。 这样的她,连秦莳自己都觉得陌生。 秦莳瞧了一眼自家可怜的晋元师兄,当机立断的闭了嘴。 可直到此刻,直到透过中间那些看不到也摸不到的时光回望自己,发觉早已经面目全非的时候,秦莳心底蓦然多了几分后悔。 以及……她一直认为无用的怨恨。 她忽然开始恨起了那所谓的天命来。 秦莳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从前,她早已经下定决心背负着从前的一切继续走下去,哪怕心魔缠身。 那恨意来的突然,去得却也突然。 秦莳只是忽然间明白,从前的那一生,像是隔着镜花雨月在看。那自然是最好的一生,但她,这辈子也别想回去。 纵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想要见徐桢,也不清楚秦莳与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为什么,可有一点,李谛还是很清楚的,只要远远地看着徐桢,他便觉得安心。 她家大师姐无奈地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委屈的自家小师妹,无奈地按了按额角,道:“阿莳,我此刻倒是相信了,那位叶兄待你定然是极好的。” 李谛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也不瞧瞧我都是为了谁。”叶景江在秦莳额上轻轻点了点,眼底含着几分说不出的笑意,又略微有几分别扭道:“我们从前抓灵兽,便是如此。” 这言下之意,自然是将藏锋山的晋元也当成了灵兽。 若非天命如此,若非那明华搅和了进来,此刻的她,又怎会是除了一张面孔与从前一般无二之外,内里的骨与血都仿佛重塑了一样? 他先是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来,这才不紧不慢道:“阿莳道……我是她的友人。” 徐桢不由轻笑了一声。“这也是你的安排?”秦莳匪夷所思道。 天星子平静道:“我并非无所不能。” 言下之意,自然是这些与他无关了。 秦莳心道,这话说出来谁信?钦天居士本就神秘莫测,直到现在,秦莳也不能全然确认天星子的本事到底是什么。 前世她能够“打败”天星子,分明就是对方故意放水,想必那个时候,天星子已然明白天一宗的问题所在了,只不过碍于当初的规定,不能做的太过分。 但是在约定之外,他还是能够做一点手脚和尝试的。 她还能见到师尊,还能赖在师姐身边撒娇,还能与藏锋山诸位同门一道饮酒谈论,这样的日子,本身就是美好那两个字。 倘若他们中间不是还隔着前世的那些纷杂记忆,秦莳大约早已经忍不住要抱着自家大师姐的胳膊哭上一通了。 她可不想也成这副模样。实在是难看极了。 饶是秦莳这等平日里并不会十分在意形象的小姑娘,也接受不了那样的形貌。 他只会帮着秦莳一道,将那些可能会影响到她道心的人和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给料理干净。 “去雾林?”叶景江三两下又在晋元身上捆了两道,动作之熟练,连秦莳都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怎么你平时很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吗?”秦莳神色略略有些微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景江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叶景江是个奇怪的人。 可、可那也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奇怪法。 仿佛在他顾不到的地方,这位声名在外的藏锋山大弟子会出什么意外一般。 “这位不知如何称呼?”徐桢的目光放在了叶景江的身上,眼底划过了几分好奇。 这好奇自然也不是假的,她从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叶兄”在的时候,便好奇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叶景江自然也不可能戳穿徐桢应当知道他的身份。 叶景江几乎要被这小姑娘给气笑了。 若是真要论起来,叶景江觉得他大约是能算得上这世间最为凉薄的那人。 倘若给不了他想要的,他是不可能会留情的 她当然没料到,叶景江会那样痛快的应了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秦莳才终于承认,她与从前已经全然不一样了。若是前世那个被好生养在藏锋山上的小姑娘,定然不会如此做。 她分明知道叶景江待她好,也清楚那人的心思,却偏偏还要一次接着一次的来试探他,好给自己一点定心丸。 这样的她,连秦莳自己都觉得陌生。 秦莳瞧了一眼自家可怜的晋元师兄,当机立断的闭了嘴。 可直到此刻,直到透过中间那些看不到也摸不到的时光回望自己,发觉早已经面目全非的时候,秦莳心底蓦然多了几分后悔。 以及……她一直认为无用的怨恨。 她忽然开始恨起了那所谓的天命来。 秦莳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从前,她早已经下定决心背负着从前的一切继续走下去,哪怕心魔缠身。 那恨意来的突然,去得却也突然。 秦莳只是忽然间明白,从前的那一生,像是隔着镜花雨月在看。那自然是最好的一生,但她,这辈子也别想回去。 纵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想要见徐桢,也不清楚秦莳与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为什么,可有一点,李谛还是很清楚的,只要远远地看着徐桢,他便觉得安心。 这言下之意,自然是将藏锋山的晋元也当成了灵兽。 若非天命如此,若非那明华搅和了进来,此刻的她,又怎会是除了一张面孔与从前一般无二之外,内里的骨与血都仿佛重塑了一样? 他先是朝着秦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来,这才不紧不慢道:“阿莳道……我是她的友人。” 徐桢不由轻笑了一声。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世上,除了钦天居士,大约也不会有人能够做到与天地自成一派,更遑论那不过是一具枯骨。 其人生前必定是修为极其高深的钦天居士,这才能够做到将己身与周围融合的如此融洽。 而修仙界中修钦天道之人并不常见。一则是钦天道对修士要求极高,若非生而有灵感、通天地,根本是修不成的。 二则……钦天道修行法门极少,但倘若没有正确的法门,钦天道修士大约也是活不长久,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瞧见不该看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分明梁朝皇室几乎算得上十三州中最为强横的修仙世家,端慧大长公主却还是要将陆盏辞送到天星子门下的缘故。 除却天一宗,外界钦天居士中能够到达此修为的,定然是凤毛麟角。 秦莳此刻只觉得,这人或许正是出身命峰的某位前辈。 命峰几乎与世隔绝,即便在天一宗中亦是如此,他们少与人往来,少参与宗门内事务,连探索秘境时,也少有命峰钦天居士的踪影。 是以,除却命峰中人,其余人对他们的了解并不能算得上高深。照理说,宗门内前辈陨落,都是需要宗门中人前来确认,将其骸骨埋进宗门禁地。 但命峰实在太过特别,秦莳也不能确认有没有哪位命峰前辈的遗骸流落在外。 “叶景江,这会不会是……哪位前辈的遗骸?”秦莳说的极其隐晦,叶景江却是听明白了。 他自然不算了解天一宗事务,但总归是了解秦莳的。 秦莳从不是信口雌黄之人,她说出口的话,大抵都是经过了确认的。这也就代表着……秦莳当着认为此人很有可能会是命峰中人。 “天星子诓我们前来,总归不是只让我们看看这具骸骨。”叶景江沉声道,不动声色的将秦莳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下一刻,他的神魂之力汹涌而出,几乎要将那具骸骨淹没。 秦莳:“……”怎么可以如此莽撞? 分明知道这具骸骨或许存在着问题,还是有胆子直接以自身神魂之力接触,让秦莳目瞪口呆之余,不由得考虑起了自身的安危来。 ——原本以为叶景江也是个谨慎人,如今看来,那可不一定。 这自称是医修的小白脸可还没有她一个剑修谨慎的。 颇为谨慎的剑修下意识的分出了几丝灵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去接触那具骸骨,甚至已经做好了只要有半分的不对劲儿便撤回来的准备。 叶景江轻啧了一声,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侧眸道:“我们阿莳可真是个小心性子。” 秦莳面无表情:“不小心的大约早已经死干净了。” 前世一步一步的活下来,根本不是简单之事。 叶景江却道:“阿莳,我本以为你在藏锋山诸人的珍视下长大纵然生性冷淡,成不了陆盏辞与宁宁那般脾气,至少也该肆意妄为几分的。” 秦莳身形微僵,“我天赋异禀。” 叶景江轻笑:“别紧张。我又不是那不体贴的,还要逼着你来承认什么。” 他才是当真肆无忌惮又百无禁忌之人,怎么可能会因为秦莳的来历成谜便收敛自身分毫? 他又不在意这些所谓的虚名。 秦莳没好气道:“这倒是当真没看出来。” 叶景江想,这不过是在逗弄阿莳罢了,倘若他当真想知道点什么,秦莳也没有可能瞒的过他。 他纵然不是那等对人心特别了解之人,可至少也是明白秦莳的脾气的——这小姑娘的脾气简单极了,很是好拿捏。 叶景江与她相处了这些日子,心底很明白秦莳虽说面上神色不多,心底却并非毫无波澜。 “嗯?”叶景江一脸无辜,“我待阿莳难道还不够真心相待吗?” 秦莳无言以对,只好转而道:“你这时候竟是还有心思在我这里胡言乱语?” 叶景江正是想说些什么,面色倏然一紧,“阿莳,撤回来!” 秦莳此刻也觉察到了不对劲,那具看似无害的骸骨,在初初接触到她那几丝小的可怜的灵力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以至于秦莳自己都放松了几分,甚至同叶景江闲聊了起来。 可方才那骸骨却忽然间开始吸收了秦莳的灵力,甚至不断拉扯她金丹当中的灵力!而叶景江却是安然无碍。 秦莳眯了眯眼睛,却忽然间笃定道:“这一定是命峰的某位前辈了。” 叶景江一怔,一时间又气又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还记挂着这样的‘要紧事’。” 秦莳没有理会叶景江话语中的淡淡嘲讽,自顾自道:“他不吸收你的神魂之力,却吸收我的灵力,大约是藏了什么东西。怪不得天星子师叔要我前来,倘若是让你自己来,定然不会觉察出问题的。” 见秦莳那副淡然模样,叶景江只好按捺住心底的淡淡焦躁,“哦?你知晓这是如何一回事?” 秦莳眼眸微敛,道:“同为天一宗出身的修士,总归是同出一脉。更何况,这是一位钦天居士。” 叶景江没去刨根问底,心底大约明白了秦莳的意思。 ——那位前辈,或许是正是在陨落之前留下了后手,直到遇到同出一门的后辈才会激发出来。 这并不难理解,他也曾见识过这样的做法。 “可有什么不适?”叶景江低声问道,曾经在秦莳面前露出过的神兵不知何时已经在他手中,仿佛只要秦莳略微皱一皱眉,他便要不管不顾的先给那骸骨来上两下。 秦莳面色不变,“能有什么不适?你可莫要乱来,这说不准藏着什么秘密呢。” 瞧她还有那“张牙舞爪”的力气,叶景江倒是放松了几分。倘若有事,秦莳不可能会强撑着。 叶景江虽说偶尔会有秦莳不是很在意她自己的感觉,但又会莫名的感受到秦莳并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 这样的感觉仿佛有些矛盾,但叶景江明白,这就是秦莳。她此刻在意自己,不过是因着秦莳不愿意给藏锋山诸人带来麻烦罢了。 秦莳不动声色的输送着灵力,丹田内金丹运转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叶景江见状,只好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又浅又淡,一瞬即逝,可秦莳却分明感受到了叶景江的无奈。 “张嘴。”叶景江骨节分明的指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泛着荧光、灵气逸散的丹药,不由分说的塞进了秦莳口中。 “若非医修随身丹药多,你怎么可能顶得住。”叶景江嘀嘀咕咕道,大抵都是在唠叨秦莳实在是不知道爱惜自己,以至于他还要耗费心力。 那枚丹药甫一入口,便化作了精纯灵力,秦莳微微挑眉,也多了几分余力,道:“这倒是不同于往常的聚灵丹。” “这可是我亲手炼制的丹药,自然不同寻常。”叶景江颇为自得道,又恨铁不成钢的嘀咕:“也就只有你,忒没眼光,从前还瞧不上我出手的丹药。” 秦莳眨眨眼,嘴上没说什么,心底却多了几分愉悦,唔,她收回从前的话好了,这小白脸大约是一个真真正正有本事的医修。 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像。 不过仔细想来,叶景江与人交战时,仿佛大都是用他那强横的神魂,纵然身上有一柄颇为奇特的神兵利器,也很少动用。 叶景江却仿佛知道秦莳想问什么一般,叹息道:“那是将离曾经的佩剑,我带在身上,也不过是为了怀念她。” 这可并不代表他喜欢用剑。 秦莳若有所思,这倒是对上了,若不然,那化作发带的软剑也实在是太有几分小女儿气了。 “其中有将离曾经的神魂烙印,这也是我能够使用它的凭仗。”叶景江平静道。 越是神兵利器,往往越是有几分骄傲在,不可能轻易臣服于人。尤其是将离剑尊惊才绝艳,她曾经的佩剑,便是要重新择主,大约也会选择同样出挑的剑修。 可若是将离剑尊自身的神魂烙印尚在,大约也是不会拒绝她的兄长的。 秦莳沉默了片刻,眸光却又落在了那具骸骨上,吸收了秦莳灵力后的骸骨并没有出现异变,只是其中泛着的莹润光芒更为内敛了几分,从外来看,只会以为这是一具普普通通的骸骨。 可秦莳却分明瞧见了其中刻印的繁复花纹和法印,一时间只觉得头晕脑胀。 她心底的猜想却也更慎重了几分,这到底是命峰哪一位前辈,将自己的尸骸留在了这等地方便也罢了,竟然还将自己炼制成了如此模样。 当真是让人一旦细想,便觉得毛骨悚然。 可秦莳仔细一想,又觉得这大约也是所谓的钦天居士们能够做的出来的。 单单是秦莳或多或少了解的几位钦天居士里,也便都能看出来,他们无比信任自己心底的信念,也能够随时为自身信念而付出一切。 唔,当然,陆盏辞不能算在其中。 她的这位陆师兄,半点都不像是个钦天居士,比起窥视命运,秦莳更觉得陆盏辞愿意做一个在凡界流浪的隐士。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欢喜、一路热闹。 那大约会是陆盏辞最为渴望的日子了。 只可惜,生不逢时。在当下,不论是谁,大约都不可能做到随心所欲,他们都需要背负上沉重的责任,受着一生不能挣脱、也没有人愿意去挣脱的桎梏。 ——就好比陆盏辞,他心甘情愿的留在了命峰,做好了一个命峰弟子该做的一切,却仿佛忘记了他所追求的那一切一样。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觉察到那股奇异的吸引力已经逐渐的开始减缓,心底明白大约很快便能看到谜题的答案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一时间心底流露出了几分迟疑来。 知道的越多,无疑要背负更多的麻烦。而她如今,连藏锋山能不能保住尚且都还算是一个未知数。 秦莳对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 可倘若是在如今放弃,却也不是秦莳会去做的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 不论愿意与否,仿佛也只能是走向这个天星子做出的“安排”,不过,秦莳倒是有些好奇,天星子会给她安排一份什么样的命运和未来。 叶景江亦是觉察到了这些不对劲来,一时间亦是凝重了几分,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骸骨看,已经做好了倘若出现异变,便直接带着秦莳离开的准备。 他可不想管天星子做了什么样的布置、又有什么样的后果。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妹妹,不可能再眼睁睁的瞧着自己失去秦莳。 对于天星子,叶景江的感官永远都会掺杂着几分不定的怀疑。 谁让天星子曾经那么做过呢,他无论如何小心、如何防备也都是应当的。 且天星子大约也是已经习惯了窥探命数,安排命运,同他一同谋划时,倘若尚且处于同一面,自然是极好。 但问题在于,叶景江并不能确定天星子到底想做什么,他防备天星子,也防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意外。 秦莳仿佛是觉察到了叶景江那一瞬的紧张一般,还给了叶景江一个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笑来,笃定道:“至少现在,不会有意外。” 因为没有必要,也没有道理。 云臣剑尊是知道她来魔界的,也知道其中有天星子的引导,这些事儿,秦莳从来都没有想过瞒着自家师尊。且便是她当真要折在这,秦莳也不觉得凭借着一具骸骨,天星子还能留住叶景江。 真若到了那个时候,事情说不定会发展到什么不可挽回的地步。 秦莳很清楚,她的重生,与天星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约也是那位师叔一手推动的。即便天星子如今想要收回这种“恩赐”,也没有必要在现在,也没有必要做的这样明显。 他有千千万万种更为隐蔽的选择。 叶景江沉默了一瞬,浅色的眸子里仿佛藏了道不尽的沉重往事一般,他静静地看了秦莳一眼,忽而虔诚的用自己的额头来碰了碰秦莳的额头。 秦莳一愣,有些心酸,又有点想笑。 比起“牵手”这样更具缱绻意味的动作来,“碰额头”仿佛多了几分撒娇般的亲昵和妥协。 所以,叶景江其实在小心翼翼的在跟她表明,他的担心吗? 唔,倒是有几分……难得的可爱,也颇为讨人喜欢。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世上哪有那样多的道理可以讲呢? 难道当年的将离剑尊死的便合情合理、当初藏锋山上下便死的应了天命吗? 那她也偏不肯信。 秦莳想了想,缓声道:“若是当真如此,也不打紧。左不过是多了些小麻烦,想法子处理掉便是。” 左不过事到如今,避无可避。 “你当真下得去手?”叶景江挑眉,笃定道:“阿莳,你不会的。” 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样做没什么不好,但秦莳不会,她此生都不可能会那般做。 秦莳沉默了片刻:“你何曾当真了解过我?说不定,都是骗你的。” 到底是“魔高一丈”,晋元虽有心挣扎,也到底没能挣脱开来。 是因为,开始在乎他了吗? 秦莳长舒了一口气,眼底隐约划过了几分复杂。 现在的这一生,尚且看不到来路如何,也不知前路是什么,却也是让人心生期待的。 她想,她或许可以尝试着认真地与叶景江重新开始。 秦莳瞧着自家晋元师兄眉眼间的那几分不甘,不由暗自说了声对不住。 叶景江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劝她。 秦莳想了想,“大约是不想要看你为了藏锋山付出那样多。” 她不是想要与叶景江划分界限。都已经到了现在这地步了,倘若才想起来要彼此区分,也实在是有些晚了。 “藏锋山的诸位同门待我都很好,我也很在意他们,甚至愿意为了他们付出我的一切。”秦莳很少对人提及藏锋山之余她,到底是什么。 分出一抹神魂,对叶景江的伤害不算大。并且,还能够让他们更为清楚的掌控晋元和幕后之人的往来,可谓是一举多得。 叶景江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他也压根没想到,秦莳会拒绝这样好的提议。 “只不过,是我自己不愿意。” 叶景江心底一动,几乎下意识的多了几分紧张,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秦莳,连那尚且处于昏迷不醒的晋元都给忘记了。 陆盏辞深吸了一气,默念了几遍清心经,却只觉得心底深处的躁郁更是深切了几分,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论他如何挣扎都如影随形。 天真的五殿下面色微变,他再是没见识,也知道这情形不同寻常。陆盏辞当机立断的服下了两丸清心丹,眉目间满是凝重。 唉,他又要去劳烦师尊了。 钦天居士不单单是深居简出,哪怕是在命峰上,他与师尊和同门的往来也不算密切,盖因钦天居士命数不显,自身须得少沾染因果。 端慧大长公主是皇族长辈,若是论起辈分来,连他皇祖父都要唤上一声姑祖母,是梁朝皇室的守护者。偏偏大长公主有了辈分,又不爱听旁人将她叫老了,从不许旁人唤她老祖宗。 是以在秦莳摇了摇头以后,叶景江眼底多了几分困惑。 他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秦莳看着他叹气,总是清冷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无奈,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这没什么不对。” 听起来仿佛也没有多少的风险。 这般算来,他或许当真是那怪胎,一双看透虚妄的慧眼,也看穿了世间所有的悲欢与离合。 他看得透人性,可这辈子,大约也是看不穿人心的了。 陆盏辞又叹了口气。 还是叶兄和秦师妹的进展顺利,看他家大师兄的那模样,大约还要等上许久,才能有“好消息”。 好在三千秘境将近,师尊大约是不会闭关的。若不然,当真搅扰了师尊修行,那可真是他的罪过了。 陆盏辞心底明白,师尊会收下他做弟子,为的是自家端慧殿下。 他问道:“为什么?” 重新认识一次叶景江,也让叶景江重新认识她一次。 叶景江敏锐地觉察到了身边人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进而那些话对着叶景江时,却仿佛能够很自然的说出口了一般,“我想,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没有人能够做到用自己的珍宝来赌另一件珍宝的归属。 因为她承受不起。 这世上哪有那样多的道理可以讲呢? 难道当年的将离剑尊死的便合情合理、当初藏锋山上下便死的应了天命吗? 那她也偏不肯信。 秦莳想了想,缓声道:“若是当真如此,也不打紧。左不过是多了些小麻烦,想法子处理掉便是。” 左不过事到如今,避无可避。 “你当真下得去手?”叶景江挑眉,笃定道:“阿莳,你不会的。” 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样做没什么不好,但秦莳不会,她此生都不可能会那般做。 秦莳沉默了片刻:“你何曾当真了解过我?说不定,都是骗你的。” 到底是“魔高一丈”,晋元虽有心挣扎,也到底没能挣脱开来。 是因为,开始在乎他了吗? 秦莳长舒了一口气,眼底隐约划过了几分复杂。 现在的这一生,尚且看不到来路如何,也不知前路是什么,却也是让人心生期待的。 她想,她或许可以尝试着认真地与叶景江重新开始。 秦莳瞧着自家晋元师兄眉眼间的那几分不甘,不由暗自说了声对不住。 叶景江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劝她。 秦莳想了想,“大约是不想要看你为了藏锋山付出那样多。” 她不是想要与叶景江划分界限。都已经到了现在这地步了,倘若才想起来要彼此区分,也实在是有些晚了。 “藏锋山的诸位同门待我都很好,我也很在意他们,甚至愿意为了他们付出我的一切。”秦莳很少对人提及藏锋山之余她,到底是什么。 分出一抹神魂,对叶景江的伤害不算大。并且,还能够让他们更为清楚的掌控晋元和幕后之人的往来,可谓是一举多得。 叶景江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他也压根没想到,秦莳会拒绝这样好的提议。 “只不过,是我自己不愿意。” 叶景江心底一动,几乎下意识的多了几分紧张,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秦莳,连那尚且处于昏迷不醒的晋元都给忘记了。 陆盏辞深吸了一气,默念了几遍清心经,却只觉得心底深处的躁郁更是深切了几分,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论他如何挣扎都如影随形。 天真的五殿下面色微变,他再是没见识,也知道这情形不同寻常。陆盏辞当机立断的服下了两丸清心丹,眉目间满是凝重。 唉,他又要去劳烦师尊了。 钦天居士不单单是深居简出,哪怕是在命峰上,他与师尊和同门的往来也不算密切,盖因钦天居士命数不显,自身须得少沾染因果。 端慧大长公主是皇族长辈,若是论起辈分来,连他皇祖父都要唤上一声姑祖母,是梁朝皇室的守护者。偏偏大长公主有了辈分,又不爱听旁人将她叫老了,从不许旁人唤她老祖宗。 是以在秦莳摇了摇头以后,叶景江眼底多了几分困惑。 他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秦莳看着他叹气,总是清冷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无奈,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这没什么不对。” 听起来仿佛也没有多少的风险。 这般算来,他或许当真是那怪胎,一双看透虚妄的慧眼,也看穿了世间所有的悲欢与离合。 他看得透人性,可这辈子,大约也是看不穿人心的了。 陆盏辞又叹了口气。 还是叶兄和秦师妹的进展顺利,看他家大师兄的那模样,大约还要等上许久,才能有“好消息”。 好在三千秘境将近,师尊大约是不会闭关的。若不然,当真搅扰了师尊修行,那可真是他的罪过了。 陆盏辞心底明白,师尊会收下他做弟子,为的是自家端慧殿下。 他问道:“为什么?” 重新认识一次叶景江,也让叶景江重新认识她一次。 叶景江敏锐地觉察到了身边人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进而那些话对着叶景江时,却仿佛能够很自然的说出口了一般,“我想,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没有人能够做到用自己的珍宝来赌另一件珍宝的归属。 因为她承受不起。 这世上哪有那样多的道理可以讲呢? 难道当年的将离剑尊死的便合情合理、当初藏锋山上下便死的应了天命吗? 那她也偏不肯信。 秦莳想了想,缓声道:“若是当真如此,也不打紧。左不过是多了些小麻烦,想法子处理掉便是。” 左不过事到如今,避无可避。 “你当真下得去手?”叶景江挑眉,笃定道:“阿莳,你不会的。” 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样做没什么不好,但秦莳不会,她此生都不可能会那般做。 秦莳沉默了片刻:“你何曾当真了解过我?说不定,都是骗你的。” 到底是“魔高一丈”,晋元虽有心挣扎,也到底没能挣脱开来。 是因为,开始在乎他了吗? 秦莳长舒了一口气,眼底隐约划过了几分复杂。 现在的这一生,尚且看不到来路如何,也不知前路是什么,却也是让人心生期待的。 她想,她或许可以尝试着认真地与叶景江重新开始。 秦莳瞧着自家晋元师兄眉眼间的那几分不甘,不由暗自说了声对不住。 叶景江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劝她。 秦莳想了想,“大约是不想要看你为了藏锋山付出那样多。” 她不是想要与叶景江划分界限。都已经到了现在这地步了,倘若才想起来要彼此区分,也实在是有些晚了。 “藏锋山的诸位同门待我都很好,我也很在意他们,甚至愿意为了他们付出我的一切。”秦莳很少对人提及藏锋山之余她,到底是什么。 分出一抹神魂,对叶景江的伤害不算大。并且,还能够让他们更为清楚的掌控晋元和幕后之人的往来,可谓是一举多得。 叶景江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他也压根没想到,秦莳会拒绝这样好的提议。 “只不过,是我自己不愿意。” 叶景江心底一动,几乎下意识的多了几分紧张,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秦莳,连那尚且处于昏迷不醒的晋元都给忘记了。 陆盏辞深吸了一气,默念了几遍清心经,却只觉得心底深处的躁郁更是深切了几分,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论他如何挣扎都如影随形。 天真的五殿下面色微变,他再是没见识,也知道这情形不同寻常。陆盏辞当机立断的服下了两丸清心丹,眉目间满是凝重。 唉,他又要去劳烦师尊了。 钦天居士不单单是深居简出,哪怕是在命峰上,他与师尊和同门的往来也不算密切,盖因钦天居士命数不显,自身须得少沾染因果。 端慧大长公主是皇族长辈,若是论起辈分来,连他皇祖父都要唤上一声姑祖母,是梁朝皇室的守护者。偏偏大长公主有了辈分,又不爱听旁人将她叫老了,从不许旁人唤她老祖宗。 是以在秦莳摇了摇头以后,叶景江眼底多了几分困惑。 他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秦莳看着他叹气,总是清冷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无奈,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这没什么不对。” 听起来仿佛也没有多少的风险。 这般算来,他或许当真是那怪胎,一双看透虚妄的慧眼,也看穿了世间所有的悲欢与离合。 他看得透人性,可这辈子,大约也是看不穿人心的了。 陆盏辞又叹了口气。 还是叶兄和秦师妹的进展顺利,看他家大师兄的那模样,大约还要等上许久,才能有“好消息”。 好在三千秘境将近,师尊大约是不会闭关的。若不然,当真搅扰了师尊修行,那可真是他的罪过了。 陆盏辞心底明白,师尊会收下他做弟子,为的是自家端慧殿下。 他问道:“为什么?” 重新认识一次叶景江,也让叶景江重新认识她一次。 叶景江敏锐地觉察到了身边人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进而那些话对着叶景江时,却仿佛能够很自然的说出口了一般,“我想,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没有人能够做到用自己的珍宝来赌另一件珍宝的归属。 因为她承受不起。 第一百六十章 选择 叶景江并不意外秦莳的决定,或者换句话说,他很清楚秦莳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样的确定来源于他对秦莳的了解。 但也是因为叶景江足够明白当下的情形。 “本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阿莳不必觉得对不住谁。” 左不过,他家阿莳从来都应当是稳定无愧才对。 秦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却道:“我曾问过你许多次,你都没有回答过我。” 叶景江轻笑:“这一回也一样。阿莳,不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呢?不过是他当真喜欢着一个姑娘而已。 她毕竟在魔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也在魔界靠着自己的心狠手辣,不知成为了多少人的梦魇。 哪怕她已经决心要和前世分隔,可心底深处的印记是没有那么容易消耗掉的。 就仿佛,他本以为秦莳会默许他的行为,可这一回,那小姑娘却要将他完完整整的摘出来一样。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有些新奇 秦莳眯着眼睛想,眼下倒仿佛当真空下来了。 纵然三千秘境在即,纵然不知前路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可眼下,她也仿佛忙里偷闲般的,落了几分清闲来。 “我同阿莳过来,也有一段时日了吧?”叶景江道。 秦莳挑眉,等着看这小白脸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秦莳从前可谓是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的。 前世时,最初忙着修行,纵然懵懂无知,不明白修行是为了做什么,到后来满心怨恨,再也看不见其余的东西。 她难得会有这样轻松的时候,仿佛什么也不必想,只需要专注的看着眼前。 可开启那道小小的缝隙也不是容易事儿,叶景江仗着自己的神魂强大胆敢胡作非为,那也是要全身心的放进去的。 “阿莳难道不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瞧瞧?”叶景江眉眼弯弯道,“我可是一直等着呢。” 秦莳想了想,颇为冷静:“难不成还有拦着你不许走动了?我们藏锋山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他没办法在此刻给秦莳一个安抚的眼神,自然也便错过了秦莳面上一闪而过的笑。 秦莳也不敢多耽搁,她毕竟也不知道这对叶景江的负担有多大。只见秦莳微微愣了一瞬后,便发了狠一般的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 从那略显狰狞的伤口处,流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更像是纯粹的能量。 秦莳自然不是想要自残。 她也没那样的毛病。 随着叶景江双眸微闭,秦莳也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悸动。 她眼底微亮,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秦莳知道,这是前世的记忆在作祟。 “且等着吧,谁其实她是不必操这个心的。 云臣剑尊虽对自己的弟子一向上心,可他的弟子们又不是那练气期的小娃娃,他整日盯着看作甚? 叶景江也不去戳穿秦莳,只是笑吟吟道:“阿莳耐心如何?” 秦莳想了想,诚实道:“不大好。” 秦莳睨了他一眼,席地而坐,又微微阖上了眸,“嗯。” 其实还是不大喜欢。 秦莳强忍着力量和灵力自体内一点一点的流失,借助灵力对魔气的吸引勉强掌控了一丝魔气,在晋元的额头上动作迅速的画了一道。 不过是她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她若是再随意的将魔气纳入体中,或许这一次,她还是要走上魔修的老路。 毕竟藏锋山的心法最是光明正大,容不得丝毫的暗处。 秦莳可不想丢了藏锋山上的一切,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随着叶景江双眸微闭,秦莳也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悸动。 她眼底微亮,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秦莳知道,这是前世的记忆在作祟。 “且等着吧,谁其实她是不必操这个心的。 叶景江眸底划过了几分哑然,他有些摸不清楚秦莳的想法。或者换句话说,叶景江是从来不知道秦莳在下一刻会做什么事情的。 叶景江并不意外秦莳的决定,或者换句话说,他很清楚秦莳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样的确定来源于他对秦莳的了解。 但也是因为叶景江足够明白当下的情形。 “本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阿莳不必觉得对不住谁。” 左不过,他家阿莳从来都应当是稳定无愧才对。 秦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却道:“我曾问过你许多次,你都没有回答过我。” 叶景江轻笑:“这一回也一样。阿莳,不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呢?不过是他当真喜欢着一个姑娘而已。 她毕竟在魔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也在魔界靠着自己的心狠手辣,不知成为了多少人的梦魇。 哪怕她已经决心要和前世分隔,可心底深处的印记是没有那么容易消耗掉的。 就仿佛,他本以为秦莳会默许他的行为,可这一回,那小姑娘却要将他完完整整的摘出来一样。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有些新奇 秦莳眯着眼睛想,眼下倒仿佛当真空下来了。 纵然三千秘境在即,纵然不知前路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可眼下,她也仿佛忙里偷闲般的,落了几分清闲来。 “我同阿莳过来,也有一段时日了吧?”叶景江道。 秦莳挑眉,等着看这小白脸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秦莳从前可谓是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的。 前世时,最初忙着修行,纵然懵懂无知,不明白修行是为了做什么,到后来满心怨恨,再也看不见其余的东西。 她难得会有这样轻松的时候,仿佛什么也不必想,只需要专注的看着眼前。 可开启那道小小的缝隙也不是容易事儿,叶景江仗着自己的神魂强大胆敢胡作非为,那也是要全身心的放进去的。 “阿莳难道不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瞧瞧?”叶景江眉眼弯弯道,“我可是一直等着呢。” 秦莳想了想,颇为冷静:“难不成还有拦着你不许走动了?我们藏锋山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他没办法在此刻给秦莳一个安抚的眼神,自然也便错过了秦莳面上一闪而过的笑。 秦莳也不敢多耽搁,她毕竟也不知道这对叶景江的负担有多大。只见秦莳微微愣了一瞬后,便发了狠一般的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 从那略显狰狞的伤口处,流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更像是纯粹的能量。 秦莳自然不是想要自残。 她也没那样的毛病。 随着叶景江双眸微闭,秦莳也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悸动。 她眼底微亮,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秦莳知道,这是前世的记忆在作祟。 “且等着吧,谁其实她是不必操这个心的。 云臣剑尊虽对自己的弟子一向上心,可他的弟子们又不是那练气期的小娃娃,他整日盯着看作甚? 叶景江也不去戳穿秦莳,只是笑吟吟道:“阿莳耐心如何?” 秦莳想了想,诚实道:“不大好。” 秦莳睨了他一眼,席地而坐,又微微阖上了眸,“嗯。” 其实还是不大喜欢。 秦莳强忍着力量和灵力自体内一点一点的流失,借助灵力对魔气的吸引勉强掌控了一丝魔气,在晋元的额头上动作迅速的画了一道。 不过是她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她若是再随意的将魔气纳入体中,或许这一次,她还是要走上魔修的老路。 毕竟藏锋山的心法最是光明正大,容不得丝毫的暗处。 秦莳可不想丢了藏锋山上的一切,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随着叶景江双眸微闭,秦莳也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悸动。 她眼底微亮,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秦莳知道,这是前世的记忆在作祟。 “且等着吧,谁其实她是不必操这个心的。 叶景江眸底划过了几分哑然,他有些摸不清楚秦莳的想法。或者换句话说,叶景江是从来不知道秦莳在下一刻会做什么事情的。叶景江并不意外秦莳的决定,或者换句话说,他很清楚秦莳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样的确定来源于他对秦莳的了解。 但也是因为叶景江足够明白当下的情形。 “本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阿莳不必觉得对不住谁。” 左不过,他家阿莳从来都应当是稳定无愧才对。不过是她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她若是再随意的将魔气纳入体中,或许这一次,她还是要走上魔修的老路。 毕竟藏锋山的心法最是光明正大,容不得丝毫的暗处。 秦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却道:“我曾问过你许多次,你都没有回答过我。” 叶景江轻笑:“这一回也一样。阿莳,不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呢?不过是他当真喜欢着一个姑娘而已。 她毕竟在魔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也在魔界靠着自己的心狠手辣,不知成为了多少人的梦魇。 哪怕她已经决心要和前世分隔,可心底深处的印记是没有那么容易消耗掉的。 就仿佛,他本以为秦莳会默许他的行为,可这一回,那小姑娘却要将他完完整整的摘出来一样。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有些新奇 秦莳眯着眼睛想,眼下倒仿佛当真空下来了。 纵然三千秘境在即,纵然不知前路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可眼下,她也仿佛忙里偷闲般的,落了几分清闲来。 “我同阿莳过来,也有一段时日了吧?”叶景江道。 秦莳挑眉,等着看这小白脸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秦莳从前可谓是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的。 前世时,最初忙着修行,纵然懵懂无知,不明白修行是为了做什么,到后来满心怨恨,再也看不见其余的东西。 她难得会有这样轻松的时候,仿佛什么也不必想,只需要专注的看着眼前。 可开启那道小小的缝隙也不是容易事儿,叶景江仗着自己的神魂强大胆敢胡作非为,那也是要全身心的放进去的。 “阿莳难道不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瞧瞧?”叶景江眉眼弯弯道,“我可是一直等着呢。” 秦莳想了想,颇为冷静:“难不成还有拦着你不许走动了?我们藏锋山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他没办法在此刻给秦莳一个安抚的眼神,自然也便错过了秦莳面上一闪而过的笑。 秦莳也不敢多耽搁,她毕竟也不知道这对叶景江的负担有多大。只见秦莳微微愣了一瞬后,便发了狠一般的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 从那略显狰狞的伤口处,流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更像是纯粹的能量。 秦莳自然不是想要自残。 她也没那样的毛病。 随着叶景江双眸微闭,秦莳也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悸动。 她眼底微亮,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秦莳知道,这是前世的记忆在作祟。 “且等着吧,谁其实她是不必操这个心的。 云臣剑尊虽对自己的弟子一向上心,可他的弟子们又不是那练气期的小娃娃,他整日盯着看作甚? 叶景江也不去戳穿秦莳,只是笑吟吟道:“阿莳耐心如何?” 秦莳想了想,诚实道:“不大好。” 秦莳睨了他一眼,席地而坐,又微微阖上了眸,“嗯。” 其实还是不大喜欢。 秦莳强忍着力量和灵力自体内一点一点的流失,借助灵力对魔气的吸引勉强掌控了一丝魔气,在晋元的额头上动作迅速的画了一道。 不过是她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她若是再随意的将魔气纳入体中,或许这一次,她还是要走上魔修的老路。 毕竟藏锋山的心法最是光明正大,容不得丝毫的暗处。 秦莳可不想丢了藏锋山上的一切,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随着叶景江双眸微闭,秦莳也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悸动。 她眼底微亮,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秦莳知道,这是前世的记忆在作祟。 “且等着吧,谁其实她是不必操这个心的。不过是她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她若是再随意的将魔气纳入体中,或许这一次,她还是要走上魔修的老路。 毕竟藏锋山的心法最是光明正大,容不得丝毫的暗处。 叶景江眸底划过了几分哑然,他有些摸不清楚秦莳的想法。或者换句话说,叶景江是从来不知道秦莳在下一刻会做什么事情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命数 合该如此。 秦莳的心底只剩下了那四个字。 可只要一想起当日的情形来,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甘。 这种不甘心与旁人倒是没什么干系,秦莳只是会不住的逼问自己,倘若当日再是强大一些,是不是不会落到那样惨烈的时刻? 但这样的假设,从来都不能存在的。 大约这便是命数,不可违逆的命数,无论如何挣扎,也终归会落入其中的命数。 “罢了。” 可叶景江的视线却也太过灼人,那样强烈的情感和欢喜,纵然是秦莳,也做不到忽视。 她只好无奈地道:“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可他喜欢的,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她或许不够好,却也足够填满一个人心底所有的慰藉了。 叶景江看着那小姑娘,蓦然又笑了笑。 他今日仿佛很喜欢笑。 大约也是因为知道了秦莳待他的心思。 他除了对秦莳更好一些,毫无办法。纵然叶景江也知道,秦莳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因为谁待她好,便以身相许,真心相待。 那种感觉……总是让人心底不上不下,仿佛悬在半空中,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彻底落入深渊。 但万幸,他抓住了一根从天而降的藤蔓。 “师尊,您寻弟子作何?”李谛神色平静,恭谨问道。 天星子面色隐于暗处,依旧是双眸紧闭的模样,“藏锋山如何?” 李谛道:“很好。” 那里当真很好。 是以这些年,不论皇族内外,若非是与端慧大长公主血脉亲近者,皆是称呼她一声“殿下”。 陆盏辞很清楚,他走的便是端慧殿下的路子。 藤蔓的那一头,站着的人便是秦莳。 那个小姑娘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拉着他一点一点的脱离了深渊。 叶景江想,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要紧了。唔,除了眼下秦莳的身体外。 他到底不可能全然置身之外,因而纵然是知道秦莳不会愿意,叶景江还是悄然替秦莳分担了她一部分的压力。 秦莳:“……”这哪里来的笨货。 分明知道她在做什么,何苦要和她纠缠。 秦莳不甚在意,眼底还隐约透出了几分期待来,“我倒是许久未见师尊出手了。” 如今虽是暗潮涌动,但明面上的修仙界可还是一片平和,同魔界的封印更是稳固极了,云臣剑尊自然没有出手的机会。 叶景江心道,这小姑娘旁的且不论,嘴倒是硬的很。 “纵然修行岁月短,也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才是。”叶景江闷笑,也坐在了秦莳身侧,心下不由感慨了一句,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呢。 秦莳不满:“我性子已然够沉静了。” 若不然,她这时候该是已经杀去了主峰,先想法子宰了那不做人事的宗主。 毕竟前世在魔界待的日子久了,早已经习惯了随性而为。且纵然修为不够,境界却还是在的,加之前世她修习的诸多秘术与她对宗主的熟悉,以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叶景江:“……” 罢了,或许在剑修里,他家阿莳已经算是好性子的了。 — 命峰。 若不然……他这样爱闹腾的脾气,又出身梁朝,怎么可能入得了命峰之主的门下? 算来算去,不过是靠着祖上的关系,才得了如今的安稳日子。梁朝皇室内部,可也不是面上那样的平和。陆盏辞不知道端慧大长公主为什么会选择保下他,可算来算去,总归是他欠了那位殿下的。 因而,秦莳也只好板着脸,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哦?那便按着行事便是。” 总归若是晋元师兄有难,她也能够感受到。 毕竟前世在魔界待的日子久了,早已经习惯了随性而为。且纵然修为不够,境界却还是在的,加之前世她修习的诸多秘术与她对宗主的熟悉,以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叶景江:“……” 罢了,或许在剑修里,他家阿莳已经算是好性子的了。 — 命峰。 若不然……他这样爱闹腾的脾气,又出身梁朝,怎么可能入得了命峰之主的门下? 合该如此。 秦莳的心底只剩下了那四个字。 可只要一想起当日的情形来,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甘。 这种不甘心与旁人倒是没什么干系,秦莳只是会不住的逼问自己,倘若当日再是强大一些,是不是不会落到那样惨烈的时刻? 但这样的假设,从来都不能存在的。 大约这便是命数,不可违逆的命数,无论如何挣扎,也终归会落入其中的命数。 “罢了。” 可叶景江的视线却也太过灼人,那样强烈的情感和欢喜,纵然是秦莳,也做不到忽视。 她只好无奈地道:“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可他喜欢的,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她或许不够好,却也足够填满一个人心底所有的慰藉了。 叶景江看着那小姑娘,蓦然又笑了笑。 他今日仿佛很喜欢笑。 大约也是因为知道了秦莳待他的心思。 他除了对秦莳更好一些,毫无办法。纵然叶景江也知道,秦莳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因为谁待她好,便以身相许,真心相待。 那种感觉……总是让人心底不上不下,仿佛悬在半空中,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彻底落入深渊。 但万幸,他抓住了一根从天而降的藤蔓。 “师尊,您寻弟子作何?”李谛神色平静,恭谨问道。 天星子面色隐于暗处,依旧是双眸紧闭的模样,“藏锋山如何?” 李谛道:“很好。” 那里当真很好。 是以这些年,不论皇族内外,若非是与端慧大长公主血脉亲近者,皆是称呼她一声“殿下”。 陆盏辞很清楚,他走的便是端慧殿下的路子。 藤蔓的那一头,站着的人便是秦莳。 那个小姑娘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拉着他一点一点的脱离了深渊。 叶景江想,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要紧了。唔,除了眼下秦莳的身体外。 他到底不可能全然置身之外,因而纵然是知道秦莳不会愿意,叶景江还是悄然替秦莳分担了她一部分的压力。 秦莳:“……”这哪里来的笨货。 分明知道她在做什么,何苦要和她纠缠。 秦莳不甚在意,眼底还隐约透出了几分期待来,“我倒是许久未见师尊出手了。” 如今虽是暗潮涌动,但明面上的修仙界可还是一片平和,同魔界的封印更是稳固极了,云臣剑尊自然没有出手的机会。 叶景江心道,这小姑娘旁的且不论,嘴倒是硬的很。 “纵然修行岁月短,也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才是。”叶景江闷笑,也坐在了秦莳身侧,心下不由感慨了一句,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呢。 秦莳不满:“我性子已然够沉静了。” 若不然,她这时候该是已经杀去了主峰,先想法子宰了那不做人事的宗主。 毕竟前世在魔界待的日子久了,早已经习惯了随性而为。且纵然修为不够,境界却还是在的,加之前世她修习的诸多秘术与她对宗主的熟悉,以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叶景江:“……” 罢了,或许在剑修里,他家阿莳已经算是好性子的了。 — 命峰。 若不然……他这样爱闹腾的脾气,又出身梁朝,怎么可能入得了命峰之主的门下? 算来算去,不过是靠着祖上的关系,才得了如今的安稳日子。梁朝皇室内部,可也不是面上那样的平和。陆盏辞不知道端慧大长公主为什么会选择保下他,可算来算去,总归是他欠了那位殿下的。 因而,秦莳也只好板着脸,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哦?那便按着行事便是。” 总归若是晋元师兄有难,她也能够感受到。 毕竟前世在魔界待的日子久了,早已经习惯了随性而为。且纵然修为不够,境界却还是在的,加之前世她修习的诸多秘术与她对宗主的熟悉,以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叶景江:“……” 罢了,或许在剑修里,他家阿莳已经算是好性子的了。 — 命峰。 若不然……他这样爱闹腾的脾气,又出身梁朝,怎么可能入得了命峰之主的门下?合该如此。 秦莳的心底只剩下了那四个字。 可只要一想起当日的情形来,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甘。 这种不甘心与旁人倒是没什么干系,秦莳只是会不住的逼问自己,倘若当日再是强大一些,是不是不会落到那样惨烈的时刻? 但这样的假设,从来都不能存在的。 大约这便是命数,不可违逆的命数,无论如何挣扎,也终归会落入其中的命数。 “罢了。” 可叶景江的视线却也太过灼人,那样强烈的情感和欢喜,纵然是秦莳,也做不到忽视。 她只好无奈地道:“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可他喜欢的,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她或许不够好,却也足够填满一个人心底所有的慰藉了。 叶景江看着那小姑娘,蓦然又笑了笑。 他今日仿佛很喜欢笑。 大约也是因为知道了秦莳待他的心思。 他除了对秦莳更好一些,毫无办法。纵然叶景江也知道,秦莳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因为谁待她好,便以身相许,真心相待。 那种感觉……总是让人心底不上不下,仿佛悬在半空中,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彻底落入深渊。 但万幸,他抓住了一根从天而降的藤蔓。 “师尊,您寻弟子作何?”李谛神色平静,恭谨问道。 天星子面色隐于暗处,依旧是双眸紧闭的模样,“藏锋山如何?” 李谛道:“很好。” 那里当真很好。 是以这些年,不论皇族内外,若非是与端慧大长公主血脉亲近者,皆是称呼她一声“殿下”。 陆盏辞很清楚,他走的便是端慧殿下的路子。 藤蔓的那一头,站着的人便是秦莳。 那个小姑娘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拉着他一点一点的脱离了深渊。 叶景江想,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要紧了。唔,除了眼下秦莳的身体外。 他到底不可能全然置身之外,因而纵然是知道秦莳不会愿意,叶景江还是悄然替秦莳分担了她一部分的压力。 秦莳:“……”这哪里来的笨货。 分明知道她在做什么,何苦要和她纠缠。 秦莳不甚在意,眼底还隐约透出了几分期待来,“我倒是许久未见师尊出手了。” 如今虽是暗潮涌动,但明面上的修仙界可还是一片平和,同魔界的封印更是稳固极了,云臣剑尊自然没有出手的机会。 叶景江心道,这小姑娘旁的且不论,嘴倒是硬的很。 “纵然修行岁月短,也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才是。”叶景江闷笑,也坐在了秦莳身侧,心下不由感慨了一句,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呢。 秦莳不满:“我性子已然够沉静了。” 若不然,她这时候该是已经杀去了主峰,先想法子宰了那不做人事的宗主。 毕竟前世在魔界待的日子久了,早已经习惯了随性而为。且纵然修为不够,境界却还是在的,加之前世她修习的诸多秘术与她对宗主的熟悉,以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叶景江:“……” 罢了,或许在剑修里,他家阿莳已经算是好性子的了。 — 命峰。 若不然……他这样爱闹腾的脾气,又出身梁朝,怎么可能入得了命峰之主的门下? 算来算去,不过是靠着祖上的关系,才得了如今的安稳日子。梁朝皇室内部,可也不是面上那样的平和。陆盏辞不知道端慧大长公主为什么会选择保下他,可算来算去,总归是他欠了那位殿下的。 因而,秦莳也只好板着脸,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哦?那便按着行事便是。” 总归若是晋元师兄有难,她也能够感受到。 毕竟前世在魔界待的日子久了,早已经习惯了随性而为。且纵然修为不够,境界却还是在的,加之前世她修习的诸多秘术与她对宗主的熟悉,以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叶景江:“……” 罢了,或许在剑修里,他家阿莳已经算是好性子的了。 — 命峰。 若不然……他这样爱闹腾的脾气,又出身梁朝,怎么可能入得了命峰之主的门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她当然记得。”秦莳轻笑了一生,“云绮烟,你自己来说。” 云绮烟不情不愿不配合,“不记得。” 秦莳轻嗤了一声,“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怎还没想明白?” “这哪里是想明白就能做决定的事情?”云绮烟嘀咕道,她家阿莳那是一个“郎心似铁,”她可不是。 秦莳睨了她一眼,似乎在问她还想做什么一般。 云绮烟眨眨眼:“总得一步一步来嘛,阿莳。” 她都已经在开始做了,阿莳总也得给她一些时间嘛。 叶景江想,他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纵然秦莳在隐瞒也无妨,他亦是没什么不能给秦莳的。 叶景江自然是有法子打开此间与魔界的通道。 或者换句话说,他其实是有法子将此间与魔界连通一二,当真要他打穿两界往来通道,也着实是为难了些。 不过,介于时不时会去魔界走一遭,倒也是能够借助那去往魔界的通道,撬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那个曾经想要为藏锋山付出一切的小姑娘,拒绝了他。 秦一口气,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指尖的动作上。 左不过瞧着也不像是有什么坏事。 毕竟,秦莳瞒着从前的事情,不过是因着她担心说出来会引发什么变化,从而导致事情不能按照她安排的那样。 眼下的事情固然简单,可她也早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在魔界呼风唤雨的魔尊了。 这样的魔气用起来,又不习惯极了,总归是要全心投入到其中的。 “既然藏锋山上上下下都在怀疑我与你的关联,”秦莳忽然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道:“不如由你来做此事,如何?” 并且,那幕后之人对叶景江的了解也应当不深才是。 有了秦莳这句话,叶景江倒是当真了。 “阿莳既然是开了口,我自然要办好。”叶景江说着,漫不经心的用灵力摄起了昏迷不醒的人,甚至还朝着秦莳笑了笑。 秦莳还能如何?话都是她自己说出去的,当然也是只有受着了。 只不过,秦莳还是能做一些别的事情的。 她看了叶景江一眼,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般,道:“那不如,等此间事了,再见着晋元师兄以后,我替你好生说说今日的事儿,让师兄永远记得你的好。 但思来想去,眼下的局面可谓已经是一团乱。 那分明是在前世时几年后才会出现在雍州的明华,昨日才亲自的挑衅了她一番。原本应当在魔界遇上的狐狸崽,这一回可是在陵州遇上的。 这引来魔气画下的阵法,不是什么大把戏。不过是因着她和晋元师出同门,不论是筑基还是如何,都是在藏锋山上进行的。 藏锋山上有他们的根,所以他们的灵力同出一源,自然也可以吸引一样的魔气了。 秦莳本来不愿意搭理叶景江的。 秦莳自然不会是因着一时间见着自家大师姐惊了一瞬,她是不大明白大师姐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做,他们师尊与命峰的李师兄都在等? 倘若是在等人,那也不应当是在等她与晋元师兄才是。 秦莳虽说因着前世的便利,对日后的事情知晓了不少,也颇为觉得自己有那个能耐来在此时的事情上掺合上一脚,但她同时也是颇为有自知之明的。 这个时候的她,在师尊与诸位师兄师姐的眼底,定然还是哪个需要保护的角色,他们不可能让她轻而易举的接触到那些需要人来操心劳烦的事儿。 更何况,还有晋元师兄在。若是说秦莳还自认自己有几分本事,那也不是她看不上自家晋元师兄,秦莳总觉得她家晋元师兄大约会是那等一直都不可能有这本事的人。 毕竟,晋元师兄虽说平日里行事颇为谨慎,也算是个温和之人,颇有几分大师姐为人处事的风姿和意味,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晋元还是会意气用事的。 大约是秦莳因着一时间没想明白,步伐上慢了几分,倒是还引来了她家大师姐几个颇为在意的眼神。 秦莳连忙讪笑两下,也不敢胡乱问些什么。” 叶景江:“……”这倒也不必。 天地良心,他也只是想要逗一逗秦莳。 至于旁人,叶景江自问没那个心思。 “她当然记得。”秦莳轻笑了一生,“云绮烟,你自己来说。” 云绮烟不情不愿不配合,“不记得。” 秦莳轻嗤了一声,“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怎还没想明白?” “这哪里是想明白就能做决定的事情?”云绮烟嘀咕道,她家阿莳那是一个“郎心似铁,”她可不是。 秦莳睨了她一眼,似乎在问她还想做什么一般。 云绮烟眨眨眼:“总得一步一步来嘛,阿莳。” 她都已经在开始做了,阿莳总也得给她一些时间嘛。 叶景江想,他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纵然秦莳在隐瞒也无妨,他亦是没什么不能给秦莳的。 叶景江自然是有法子打开此间与魔界的通道。 或者换句话说,他其实是有法子将此间与魔界连通一二,当真要他打穿两界往来通道,也着实是为难了些。 不过,介于时不时会去魔界走一遭,倒也是能够借助那去往魔界的通道,撬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那个曾经想要为藏锋山付出一切的小姑娘,拒绝了他。 秦一口气,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指尖的动作上。 左不过瞧着也不像是有什么坏事。 毕竟,秦莳瞒着从前的事情,不过是因着她担心说出来会引发什么变化,从而导致事情不能按照她安排的那样。 眼下的事情固然简单,可她也早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在魔界呼风唤雨的魔尊了。 这样的魔气用起来,又不习惯极了,总归是要全心投入到其中的。 “既然藏锋山上上下下都在怀疑我与你的关联,”秦莳忽然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道:“不如由你来做此事,如何?” 并且,那幕后之人对叶景江的了解也应当不深才是。 有了秦莳这句话,叶景江倒是当真了。 “阿莳既然是开了口,我自然要办好。”叶景江说着,漫不经心的用灵力摄起了昏迷不醒的人,甚至还朝着秦莳笑了笑。 秦莳还能如何?话都是她自己说出去的,当然也是只有受着了。 只不过,秦莳还是能做一些别的事情的。 她看了叶景江一眼,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般,道:“那不如,等此间事了,再见着晋元师兄以后,我替你好生说说今日的事儿,让师兄永远记得你的好。 但思来想去,眼下的局面可谓已经是一团乱。 那分明是在前世时几年后才会出现在雍州的明华,昨日才亲自的挑衅了她一番。原本应当在魔界遇上的狐狸崽,这一回可是在陵州遇上的。 这引来魔气画下的阵法,不是什么大把戏。不过是因着她和晋元师出同门,不论是筑基还是如何,都是在藏锋山上进行的。 藏锋山上有他们的根,所以他们的灵力同出一源,自然也可以吸引一样的魔气了。 秦莳本来不愿意搭理叶景江的。 秦莳自然不会是因着一时间见着自家大师姐惊了一瞬,她是不大明白大师姐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做,他们师尊与命峰的李师兄都在等? 倘若是在等人,那也不应当是在等她与晋元师兄才是。 秦莳虽说因着前世的便利,对日后的事情知晓了不少,也颇为觉得自己有那个能耐来在此时的事情上掺合上一脚,但她同时也是颇为有自知之明的。 这个时候的她,在师尊与诸位师兄师姐的眼底,定然还是哪个需要保护的角色,他们不可能让她轻而易举的接触到那些需要人来操心劳烦的事儿。 更何况,还有晋元师兄在。若是说秦莳还自认自己有几分本事,那也不是她看不上自家晋元师兄,秦莳总觉得她家晋元师兄大约会是那等一直都不可能有这本事的人。 毕竟,晋元师兄虽说平日里行事颇为谨慎,也算是个温和之人,颇有几分大师姐为人处事的风姿和意味,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晋元还是会意气用事的。 大约是秦莳因着一时间没想明白,步伐上慢了几分,倒是还引来了她家大师姐几个颇为在意的眼神。 秦莳连忙讪笑两下,也不敢胡乱问些什么。” 叶景江:“……”这倒也不必。 天地良心,他也只是想要逗一逗秦莳。 至于旁人,叶景江自问没那个心思。 “她当然记得。”秦莳轻笑了一生,“云绮烟,你自己来说。” 云绮烟不情不愿不配合,“不记得。” 秦莳轻嗤了一声,“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怎还没想明白?” “这哪里是想明白就能做决定的事情?”云绮烟嘀咕道,她家阿莳那是一个“郎心似铁,”她可不是。 秦莳睨了她一眼,似乎在问她还想做什么一般。 云绮烟眨眨眼:“总得一步一步来嘛,阿莳。” 她都已经在开始做了,阿莳总也得给她一些时间嘛。 叶景江想,他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纵然秦莳在隐瞒也无妨,他亦是没什么不能给秦莳的。 叶景江自然是有法子打开此间与魔界的通道。 或者换句话说,他其实是有法子将此间与魔界连通一二,当真要他打穿两界往来通道,也着实是为难了些。 不过,介于时不时会去魔界走一遭,倒也是能够借助那去往魔界的通道,撬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那个曾经想要为藏锋山付出一切的小姑娘,拒绝了他。 秦一口气,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指尖的动作上。 左不过瞧着也不像是有什么坏事。 毕竟,秦莳瞒着从前的事情,不过是因着她担心说出来会引发什么变化,从而导致事情不能按照她安排的那样。 眼下的事情固然简单,可她也早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在魔界呼风唤雨的魔尊了。 这样的魔气用起来,又不习惯极了,总归是要全心投入到其中的。 “既然藏锋山上上下下都在怀疑我与你的关联,”秦莳忽然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道:“不如由你来做此事,如何?” 并且,那幕后之人对叶景江的了解也应当不深才是。 有了秦莳这句话,叶景江倒是当真了。 “阿莳既然是开了口,我自然要办好。”叶景江说着,漫不经心的用灵力摄起了昏迷不醒的人,甚至还朝着秦莳笑了笑。 秦莳还能如何?话都是她自己说出去的,当然也是只有受着了。 只不过,秦莳还是能做一些别的事情的。 她看了叶景江一眼,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般,道:“那不如,等此间事了,再见着晋元师兄以后,我替你好生说说今日的事儿,让师兄永远记得你的好。 但思来想去,眼下的局面可谓已经是一团乱。 那分明是在前世时几年后才会出现在雍州的明华,昨日才亲自的挑衅了她一番。原本应当在魔界遇上的狐狸崽,这一回可是在陵州遇上的。 这引来魔气画下的阵法,不是什么大把戏。不过是因着她和晋元师出同门,不论是筑基还是如何,都是在藏锋山上进行的。 藏锋山上有他们的根,所以他们的灵力同出一源,自然也可以吸引一样的魔气了。 秦莳本来不愿意搭理叶景江的。 秦莳自然不会是因着一时间见着自家大师姐惊了一瞬,她是不大明白大师姐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做,他们师尊与命峰的李师兄都在等? 倘若是在等人,那也不应当是在等她与晋元师兄才是。 秦莳虽说因着前世的便利,对日后的事情知晓了不少,也颇为觉得自己有那个能耐来在此时的事情上掺合上一脚,但她同时也是颇为有自知之明的。 这个时候的她,在师尊与诸位师兄师姐的眼底,定然还是哪个需要保护的角色,他们不可能让她轻而易举的接触到那些需要人来操心劳烦的事儿。 更何况,还有晋元师兄在。若是说秦莳还自认自己有几分本事,那也不是她看不上自家晋元师兄,秦莳总觉得她家晋元师兄大约会是那等一直都不可能有这本事的人。 毕竟,晋元师兄虽说平日里行事颇为谨慎,也算是个温和之人,颇有几分大师姐为人处事的风姿和意味,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晋元还是会意气用事的。 大约是秦莳因着一时间没想明白,步伐上慢了几分,倒是还引来了她家大师姐几个颇为在意的眼神。 秦莳连忙讪笑两下,也不敢胡乱问些什么。” 叶景江:“……”这倒也不必。 天地良心,他也只是想要逗一逗秦莳。 至于旁人,叶景江自问没那个心思。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可是奉劝过你了,打破那封印半分好处都没有,你怎的便执迷不悟了呢?”云绮烟啧啧称奇道,“你瞧着也不是个傻的啊。” 秦莳轻哼了一声,“那你且说来听听。” 云绮烟道:“这封印若是在,倒是还能挡一挡那些‘东西’,倘若不在了,两界相通,你又如何保正不出乱子?” “不成不成,这样损德行的事情,我可不做。” 秦莳顿时有些想笑,没想到有朝一日云绮烟也会在意起“德行”来了。 - 秦莳一怔,是了,天生灵体。 她的狐狸崽虽说不能化形又不能言语,却是个天生灵体。 这样的天生灵体本就有着特殊的天赋,也因着那所谓的天赋而修行坎坷。秦莳瞧着那小东西乖乖的模样,心底只觉得微微一暖,“师尊既是认出了,还请师尊帮着想个法子才好。” 不问出来……也不代表陆盏辞不好奇。 他原本便是因着对身侧物品太过于好奇,也惹出来过一些事端。 自打那之后,陆盏辞可是规矩多了的。 宁家主叹气,心道他家宁宁的出息,大约也是全都在这些小聪明上了。宁家主自然不会不愿意为宁宁做什么,只是算来算去,这吃里扒外眼底不知为何只有一个秦莳的小丫头,大约是要昧着良心藏她老爹的宝贝贴补秦莳去了。 可真若是论起来,纵然那位年纪轻轻,如今还只是藏锋山的小弟子,但宁家主可也不会以为自己当真要强过秦莳多少。 “大师兄,”陆盏辞忍了半晌,瞧着自家大师兄仿佛要愿意飞升一般,不由得皱了皱眉,“大师兄!” 他在李谛的耳边连连唤了两声,可算是将李谛的神魂给惊醒了过来。 晋元应了声,半晌又有些迟疑道:“师姐,我瞧见了小师妹新交的一位好友。”他可最是清楚自家女儿的心性和脾气了,这若是一见着秦莳,还不知要将修行给抛到什么地步去呢。 宁宁性质颇高,又朝着自家爹爹甜甜地笑了起来,“爹爹,虽说秦姐姐临走前给女儿留下了不少于修行有所进益的丹药,可女儿好歹也是宁家的大姑娘不是?您可不能小气。” 已经从小圆儿处得了些消息的徐桢眼底划过了几分好奇,“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圆儿再是有灵性,此刻也还未曾结成妖丹,尚且不能开口说话,只是从那小东西的态度当中,徐桢还是能略略判断几分的。 “生的极好。”晋元道。 “嗯?怎了?”李谛瞧着他,眼底透出了几分茫然,仿佛全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 陆盏辞:“……”这还能如何呢?总不能逼着他家大师兄将他方才在想什么说上一个遍。 且不说陆盏辞有没有那个胆子,他是当真没那个本事的。 总不能让她家的狐狸崽也一直不能修炼。她很想听这小东西有能够开口说话的那一日。 且、且说出来仿佛有些丢面子,他是有些怕自家大师姐的。他可最是清楚自家女儿的心性和脾气了,这若是一见着秦莳,还不知要将修行给抛到什么地步去呢。 宁宁性质颇高,又朝着自家爹爹甜甜地笑了起来,“爹爹,虽说秦姐姐临走前给女儿留下了不少于修行有所进益的丹药,可女儿好歹也是宁家的大姑娘不是?您可不能小气。” 徐桢叹气:“说罢,可是阿莳闹出什么来了?” 晋元讷讷道:“原来大师姐已经知晓了。” “我只不过是猜着了几分。”徐桢面不改色,自然不可能对着小师弟承认她都做了些什么。 藏锋山的大师姐也是要面子的。 云臣剑尊凝眉思索,“你大约不知道,修仙界的天生灵体并非全然都不能修炼,从前仿佛有一位大妖,便是天生灵体修炼而来的。” 这一下,不光是秦莳,连叶景江都微微带了几分惊讶。 “我可是奉劝过你了,打破那封印半分好处都没有,你怎的便执迷不悟了呢?”云绮烟啧啧称奇道,“你瞧着也不是个傻的啊。” 秦莳轻哼了一声,“那你且说来听听。” 云绮烟道:“这封印若是在,倒是还能挡一挡那些‘东西’,倘若不在了,两界相通,你又如何保正不出乱子?” “不成不成,这样损德行的事情,我可不做。” 秦莳顿时有些想笑,没想到有朝一日云绮烟也会在意起“德行”来了。 - 秦莳一怔,是了,天生灵体。 她的狐狸崽虽说不能化形又不能言语,却是个天生灵体。 这样的天生灵体本就有着特殊的天赋,也因着那所谓的天赋而修行坎坷。秦莳瞧着那小东西乖乖的模样,心底只觉得微微一暖,“师尊既是认出了,还请师尊帮着想个法子才好。” 不问出来……也不代表陆盏辞不好奇。 他原本便是因着对身侧物品太过于好奇,也惹出来过一些事端。 自打那之后,陆盏辞可是规矩多了的。 宁家主叹气,心道他家宁宁的出息,大约也是全都在这些小聪明上了。宁家主自然不会不愿意为宁宁做什么,只是算来算去,这吃里扒外眼底不知为何只有一个秦莳的小丫头,大约是要昧着良心藏她老爹的宝贝贴补秦莳去了。 可真若是论起来,纵然那位年纪轻轻,如今还只是藏锋山的小弟子,但宁家主可也不会以为自己当真要强过秦莳多少。 “大师兄,”陆盏辞忍了半晌,瞧着自家大师兄仿佛要愿意飞升一般,不由得皱了皱眉,“大师兄!” 他在李谛的耳边连连唤了两声,可算是将李谛的神魂给惊醒了过来。 晋元应了声,半晌又有些迟疑道:“师姐,我瞧见了小师妹新交的一位好友。”他可最是清楚自家女儿的心性和脾气了,这若是一见着秦莳,还不知要将修行给抛到什么地步去呢。 宁宁性质颇高,又朝着自家爹爹甜甜地笑了起来,“爹爹,虽说秦姐姐临走前给女儿留下了不少于修行有所进益的丹药,可女儿好歹也是宁家的大姑娘不是?您可不能小气。” 已经从小圆儿处得了些消息的徐桢眼底划过了几分好奇,“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圆儿再是有灵性,此刻也还未曾结成妖丹,尚且不能开口说话,只是从那小东西的态度当中,徐桢还是能略略判断几分的。 “生的极好。”晋元道。 “嗯?怎了?”李谛瞧着他,眼底透出了几分茫然,仿佛全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 陆盏辞:“……”这还能如何呢?总不能逼着他家大师兄将他方才在想什么说上一个遍。 且不说陆盏辞有没有那个胆子,他是当真没那个本事的。 总不能让她家的狐狸崽也一直不能修炼。她很想听这小东西有能够开口说话的那一日。 且、且说出来仿佛有些丢面子,他是有些怕自家大师姐的。他可最是清楚自家女儿的心性和脾气了,这若是一见着秦莳,还不知要将修行给抛到什么地步去呢。 宁宁性质颇高,又朝着自家爹爹甜甜地笑了起来,“爹爹,虽说秦姐姐临走前给女儿留下了不少于修行有所进益的丹药,可女儿好歹也是宁家的大姑娘不是?您可不能小气。” 徐桢叹气:“说罢,可是阿莳闹出什么来了?” 晋元讷讷道:“原来大师姐已经知晓了。” “我只不过是猜着了几分。”徐桢面不改色,自然不可能对着小师弟承认她都做了些什么。 藏锋山的大师姐也是要面子的。 云臣剑尊凝眉思索,“你大约不知道,修仙界的天生灵体并非全然都不能修炼,从前仿佛有一位大妖,便是天生灵体修炼而来的。” 这一下,不光是秦莳,连叶景江都微微带了几分惊讶。“我可是奉劝过你了,打破那封印半分好处都没有,你怎的便执迷不悟了呢?”云绮烟啧啧称奇道,“你瞧着也不是个傻的啊。” 秦莳轻哼了一声,“那你且说来听听。” 云绮烟道:“这封印若是在,倒是还能挡一挡那些‘东西’,倘若不在了,两界相通,你又如何保正不出乱子?” “不成不成,这样损德行的事情,我可不做。” 秦莳顿时有些想笑,没想到有朝一日云绮烟也会在意起“德行”来了。 - 秦莳一怔,是了,天生灵体。 她的狐狸崽虽说不能化形又不能言语,却是个天生灵体。 这样的天生灵体本就有着特殊的天赋,也因着那所谓的天赋而修行坎坷。秦莳瞧着那小东西乖乖的模样,心底只觉得微微一暖,“师尊既是认出了,还请师尊帮着想个法子才好。” 不问出来……也不代表陆盏辞不好奇。 他原本便是因着对身侧物品太过于好奇,也惹出来过一些事端。 自打那之后,陆盏辞可是规矩多了的。 宁家主叹气,心道他家宁宁的出息,大约也是全都在这些小聪明上了。宁家主自然不会不愿意为宁宁做什么,只是算来算去,这吃里扒外眼底不知为何只有一个秦莳的小丫头,大约是要昧着良心藏她老爹的宝贝贴补秦莳去了。 可真若是论起来,纵然那位年纪轻轻,如今还只是藏锋山的小弟子,但宁家主可也不会以为自己当真要强过秦莳多少。 “大师兄,”陆盏辞忍了半晌,瞧着自家大师兄仿佛要愿意飞升一般,不由得皱了皱眉,“大师兄!” 他在李谛的耳边连连唤了两声,可算是将李谛的神魂给惊醒了过来。 晋元应了声,半晌又有些迟疑道:“师姐,我瞧见了小师妹新交的一位好友。”他可最是清楚自家女儿的心性和脾气了,这若是一见着秦莳,还不知要将修行给抛到什么地步去呢。 宁宁性质颇高,又朝着自家爹爹甜甜地笑了起来,“爹爹,虽说秦姐姐临走前给女儿留下了不少于修行有所进益的丹药,可女儿好歹也是宁家的大姑娘不是?您可不能小气。” 已经从小圆儿处得了些消息的徐桢眼底划过了几分好奇,“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圆儿再是有灵性,此刻也还未曾结成妖丹,尚且不能开口说话,只是从那小东西的态度当中,徐桢还是能略略判断几分的。“我只不过是猜着了几分。”徐桢面不改色,自然不可能对着小师弟承认她都做了些什么。 藏锋山的大师姐也是要面子的。 云臣剑尊凝眉思索,“你大约不知道,修仙界的天生灵体并非全然都不能修炼,从前仿佛有一位大妖,便是天生灵体修炼而来的。” “生的极好。”晋元道。已经从小圆儿处得了些消息的徐桢眼底划过了几分好奇,“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怎了?”李谛瞧着他,眼底透出了几分茫然,仿佛全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 陆盏辞:“……”这还能如何呢?总不能逼着他家大师兄将他方才在想什么说上一个遍。 且不说陆盏辞有没有那个胆子,他是当真没那个本事的。 总不能让她家的狐狸崽也一直不能修炼。她很想听这小东西有能够开口说话的那一日。 且、且说出来仿佛有些丢面子,他是有些怕自家大师姐的。他可最是清楚自家女儿的心性和脾气了,这若是一见着秦莳,还不知要将修行给抛到什么地步去呢。 宁宁性质颇高,又朝着自家爹爹甜甜地笑了起来,“爹爹,虽说秦姐姐临走前给女儿留下了不少于修行有所进益的丹药,可女儿好歹也是宁家的大姑娘不是?您可不能小气。” 徐桢叹气:“说罢,可是阿莳闹出什么来了?” 晋元讷讷道:“原来大师姐已经知晓了。” “我只不过是猜着了几分。”徐桢面不改色,自然不可能对着小师弟承认她都做了些什么。 藏锋山的大师姐也是要面子的。 云臣剑尊凝眉思索,“你大约不知道,修仙界的天生灵体并非全然都不能修炼,从前仿佛有一位大妖,便是天生灵体修炼而来的。” 这一下,不光是秦莳,连叶景江都微微带了几分惊讶。 第一百六十四章 看透 “看透了这些,自然也明白旁人的选择是因着什么,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云绮烟漫不经心道。 “你们这些让长辈护着长大的自然不明白。” 秦莳难得没去反驳云绮烟的话。 对方说的没错,在这样的事情上,她总归是看的不够透彻。 秦莳很清楚自己的缺陷,她总归是与人接触少,纵然活得通透,却也看不透人心。 但云绮烟不一样,她是当真在市井中活下来的,接触过的人与事,都要比秦莳多得多。 可秦莳却又觉得有些悲哀,能看透又如何呢,还不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迷了心,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可七夕设想的那些事儿到底是还没有成型,秦莳便已然被不知何时来了藏锋山的陆盏辞给拉走了。 陆盏辞看了她一眼,颇为有几分不好意思道:“师尊已然提醒过我,道我该是要负责的。” 秦莳:“?”这位五殿下到底是想要说些什么? “家主不是早已经传您过去了吗?”那小丫头急得直跺脚,也不知道她家姑娘怎么有这样大的心,仿佛什么都能不在意一般。 宁宁这才反应过来,好似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这倒也简单。”七夕大约也知晓秦莳是什么意思,压根也没有想过要去揭人伤疤,是以倒是显得十分的通情达理了起来,“总归是你自己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了。” 难不成还当真有人胆敢质疑秦莳的话?七夕觉得没那个可能。 “好姐姐,我这不是没记住、没记住嘛。”宁宁抓着小丫鬟的手晃了晃,又道,“爹爹寻我作甚?” 可修行之事最是看重天资与心性,宁宁纵然有几分天资在,但心性到底是不够的。 秦莳神色严肃,唯恐一时之间惊动了什么一般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你为何一定要去一趟中州宁家?可是宁家还有什么不妥当?”左右四下无人,叶景江便也问了出来。 但她大约是不大喜欢同人绕来绕去的,总是嫌弃没什么意思。因而若是想要在秦莳这里知晓些什么,最好还是要直接了当一些。 说不准赶上秦莳心情好,便也都说说了呢。 “当真是全然为了宁宁?” 秦莳道:“也不全是。” 她只是忽然间想起了一桩事来,不来看过实在是不放心,“我也是头一回见着那所谓的天魔气,可是要去看看你的法子有没有效果。” 叶景江哼道:“这世上大约也只有我一人能够解决那天魔气,你不放心什么?” 可眼下,这人的心情分明是算的上好的。 秦莳想了想,倒是也没有一味的瞒着,她道:“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打算,你跟着瞧瞧不也便知道了?” 叶景江无奈,心道,倘若当真有那样好知道内情,他还用得着在这等着自家阿莳说实话? 毕竟,这修仙界大约也再没有第二个胆敢修行轮回功法的疯子了。 她如今对陆盏辞他行色匆匆,仿佛心底急切得很,因而一时间竟然也没有顾得上同七夕寒暄什么,只草率的点了点头,便一心一意的对着秦莳说道:“这等时候,你怎还四处乱跑?” 秦莳:“……”这位天真的五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们在乱跑? 秦莳只想好生问一问陆盏辞。 宁家家主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散漫性子,平日里又因着她是小女儿,多有娇惯。 那也是从前了,自打见过了秦姐姐与她的几分亲近,她家爹爹便有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总是旁敲侧击的督促着宁宁好生修行 可又一瞧那人当真透着几分焦虑的神色,倒是又好奇了起来,“陆师兄,你且好生说道说道,方才那到底还是什么意思?”他此刻大约也已经看明白了要如何好好同秦莳相处。 那小姑娘心底自有一杆称,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又说不得,她全都清楚又明白。 小丫鬟嗓音又脆又甜,“姑娘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左不过家主寻姑娘,定然是好事。” 宁宁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又自己叹了口气,心底颇觉出了几分无奈来。 “看透了这些,自然也明白旁人的选择是因着什么,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云绮烟漫不经心道。 “你们这些让长辈护着长大的自然不明白。” 秦莳难得没去反驳云绮烟的话。 对方说的没错,在这样的事情上,她总归是看的不够透彻。 秦莳很清楚自己的缺陷,她总归是与人接触少,纵然活得通透,却也看不透人心。 但云绮烟不一样,她是当真在市井中活下来的,接触过的人与事,都要比秦莳多得多。 可秦莳却又觉得有些悲哀,能看透又如何呢,还不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迷了心,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可七夕设想的那些事儿到底是还没有成型,秦莳便已然被不知何时来了藏锋山的陆盏辞给拉走了。 陆盏辞看了她一眼,颇为有几分不好意思道:“师尊已然提醒过我,道我该是要负责的。” 秦莳:“?”这位五殿下到底是想要说些什么? “家主不是早已经传您过去了吗?”那小丫头急得直跺脚,也不知道她家姑娘怎么有这样大的心,仿佛什么都能不在意一般。 宁宁这才反应过来,好似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这倒也简单。”七夕大约也知晓秦莳是什么意思,压根也没有想过要去揭人伤疤,是以倒是显得十分的通情达理了起来,“总归是你自己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了。” 难不成还当真有人胆敢质疑秦莳的话?七夕觉得没那个可能。 “好姐姐,我这不是没记住、没记住嘛。”宁宁抓着小丫鬟的手晃了晃,又道,“爹爹寻我作甚?” 可修行之事最是看重天资与心性,宁宁纵然有几分天资在,但心性到底是不够的。 秦莳神色严肃,唯恐一时之间惊动了什么一般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你为何一定要去一趟中州宁家?可是宁家还有什么不妥当?”左右四下无人,叶景江便也问了出来。 但她大约是不大喜欢同人绕来绕去的,总是嫌弃没什么意思。因而若是想要在秦莳这里知晓些什么,最好还是要直接了当一些。 说不准赶上秦莳心情好,便也都说说了呢。 “当真是全然为了宁宁?” 秦莳道:“也不全是。” 她只是忽然间想起了一桩事来,不来看过实在是不放心,“我也是头一回见着那所谓的天魔气,可是要去看看你的法子有没有效果。” 叶景江哼道:“这世上大约也只有我一人能够解决那天魔气,你不放心什么?” 可眼下,这人的心情分明是算的上好的。 秦莳想了想,倒是也没有一味的瞒着,她道:“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打算,你跟着瞧瞧不也便知道了?” 叶景江无奈,心道,倘若当真有那样好知道内情,他还用得着在这等着自家阿莳说实话? 毕竟,这修仙界大约也再没有第二个胆敢修行轮回功法的疯子了。 她如今对陆盏辞他行色匆匆,仿佛心底急切得很,因而一时间竟然也没有顾得上同七夕寒暄什么,只草率的点了点头,便一心一意的对着秦莳说道:“这等时候,你怎还四处乱跑?” 秦莳:“……”这位天真的五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们在乱跑? 秦莳只想好生问一问陆盏辞。 宁家家主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散漫性子,平日里又因着她是小女儿,多有娇惯。 那也是从前了,自打见过了秦姐姐与她的几分亲近,她家爹爹便有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总是旁敲侧击的督促着宁宁好生修行 可又一瞧那人当真透着几分焦虑的神色,倒是又好奇了起来,“陆师兄,你且好生说道说道,方才那到底还是什么意思?”他此刻大约也已经看明白了要如何好好同秦莳相处。 那小姑娘心底自有一杆称,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又说不得,她全都清楚又明白。 小丫鬟嗓音又脆又甜,“姑娘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左不过家主寻姑娘,定然是好事。” 宁宁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又自己叹了口气,心底颇觉出了几分无奈来。“看透了这些,自然也明白旁人的选择是因着什么,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云绮烟漫不经心道。 “你们这些让长辈护着长大的自然不明白。” 秦莳难得没去反驳云绮烟的话。 对方说的没错,在这样的事情上,她总归是看的不够透彻。 秦莳很清楚自己的缺陷,她总归是与人接触少,纵然活得通透,却也看不透人心。 但云绮烟不一样,她是当真在市井中活下来的,接触过的人与事,都要比秦莳多得多。 可秦莳却又觉得有些悲哀,能看透又如何呢,还不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迷了心,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可七夕设想的那些事儿到底是还没有成型,秦莳便已然被不知何时来了藏锋山的陆盏辞给拉走了。 陆盏辞看了她一眼,颇为有几分不好意思道:“师尊已然提醒过我,道我该是要负责的。” 秦莳:“?”这位五殿下到底是想要说些什么? “家主不是早已经传您过去了吗?”那小丫头急得直跺脚,也不知道她家姑娘怎么有这样大的心,仿佛什么都能不在意一般。 宁宁这才反应过来,好似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这倒也简单。”七夕大约也知晓秦莳是什么意思,压根也没有想过要去揭人伤疤,是以倒是显得十分的通情达理了起来,“总归是你自己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了。” 难不成还当真有人胆敢质疑秦莳的话?七夕觉得没那个可能。 “好姐姐,我这不是没记住、没记住嘛。”宁宁抓着小丫鬟的手晃了晃,又道,“爹爹寻我作甚?” 可修行之事最是看重天资与心性,宁宁纵然有几分天资在,但心性到底是不够的。 秦莳神色严肃,唯恐一时之间惊动了什么一般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你为何一定要去一趟中州宁家?可是宁家还有什么不妥当?”左右四下无人,叶景江便也问了出来。 但她大约是不大喜欢同人绕来绕去的,总是嫌弃没什么意思。因而若是想要在秦莳这里知晓些什么,最好还是要直接了当一些。 说不准赶上秦莳心情好,便也都说说了呢。 “当真是全然为了宁宁?” 秦莳道:“也不全是。” 她只是忽然间想起了一桩事来,不来看过实在是不放心,“我也是头一回见着那所谓的天魔气,可是要去看看你的法子有没有效果。” 叶景江哼道:“这世上大约也只有我一人能够解决那天魔气,你不放心什么?” 可眼下,这人的心情分明是算的上好的。 秦莳想了想,倒是也没有一味的瞒着,她道:“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打算,你跟着瞧瞧不也便知道了?” 叶景江无奈,心道,倘若当真有那样好知道内情,他还用得着在这等着自家阿莳说实话? 毕竟,这修仙界大约也再没有第二个胆敢修行轮回功法的疯子了。 她如今对陆盏辞他行色匆匆,仿佛心底急切得很,因而一时间竟然也没有顾得上同七夕寒暄什么,只草率的点了点头,便一心一意的对着秦莳说道:“这等时候,你怎还四处乱跑?” 秦莳:“……”这位天真的五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们在乱跑? 秦莳只想好生问一问陆盏辞。 宁家家主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散漫性子,平日里又因着她是小女儿,多有娇惯。 那也是从前了,自打见过了秦姐姐与她的几分亲近,她家爹爹便有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总是旁敲侧击的督促着宁宁好生修行 可又一瞧那人当真透着几分焦虑的神色,倒是又好奇了起来,“陆师兄,你且好生说道说道,方才那到底还是什么意思?”他此刻大约也已经看明白了要如何好好同秦莳相处。 那小姑娘心底自有一杆称,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又说不得,她全都清楚又明白。 小丫鬟嗓音又脆又甜,“姑娘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左不过家主寻姑娘,定然是好事。” 宁宁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又自己叹了口气,心底颇觉出了几分无奈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恩赐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那人的神色近乎漠然,“他分明是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的。” 她仿佛是在真情实感的困惑一般。 “殿下,您可有了解过陆师兄分毫?”秦莳似叹似笑,嗓音却是极冷的,“您要牺牲一个‘废物’,来成全陆师兄,不觉得太过一厢情愿了吗?” 凭什么便认为陆盏辞应当感谢?仿佛只有他们的算计是真的,旁人的喜怒哀乐都是不值一提的笑话一样。 难道这样的事情,还是陆盏辞求来的不成?秦莳只觉得有些好笑。 好在,她那位陆师兄,倒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端慧大长公主默了默,却没有被影响到分毫。 “你怎把它也给带上了?”秦莳戳了戳胖莲藕,“这小东西不是据说不见人了吗?” 胖莲藕委委屈屈,半个字也不敢再说了,倒是秦莳瞧着这二人间的动作,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倒是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果真是瞒不过你,”七夕此刻竟是也不笑了,眼底带了几分错愕,又仿佛是有些不甘愿一般,“你既是知晓,怎还敢放我进来?” 胖莲藕愤愤,任谁被人喊上几天几夜的桂花糖,那也都是不愿意见人的。 秦莳全然没想到,她好容易打算与叶景江好生谈谈除了那些“正事”之外的事情,譬如尽尽地主之谊,带叶景江瞧一瞧藏锋山的景致。 虽说便是秦莳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但她也是万万没想到,阻拦了她一程的人,竟然会是、会是七夕!偏偏那人还不是冲着叶景江来的,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七夕也自知自己打搅了旁人的好事。 可她哪里能知道会这样的赶巧?原本她便没有什么机会见着秦莳。 偏生这小白脸说着,唇角还带着几分笑意,指尖也不动声色的在胖莲藕身上戳了两下。 恍似威胁一般。 秦莳揉了揉额角,没去看一侧叶景江的神情——她怕她笑出声来。 宁宁也是如此,倘若换作另一个那般爱撒娇的小狐狸精,他家阿莳也会默许。 但藏锋山上的人不一样。 秦莳的那些师兄师姐,才是她真正无比在意的人。 若是想影响到秦莳的判断,还是得要靠他们。 叶景江其人,仿佛从来都是风轻云淡,不论他在秦莳身边遇到了什么样的奇怪事体,也都能一派安然。 这还是秦莳头一回瞧见叶景江气成这等模样。说是生气……大约也是有几分不妥当的,但那人总归是心底不痛快, 也不知秦莳对着她那位大师姐说了些什么,徐桢待她自然还算是客气,但总归是有几分防备。七夕自然不怕这个,左不过她这些年遭受到白眼也不少。 更遑论徐桢还颇为客气呢。 分明,那时候望舒真人答应了帮她,并非是全然的虚心假意。 七夕夜瞧出来了秦莳没有说实话,可那又如何? 秦莳便是明晃晃的告诉七夕,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诚心的。但七夕又不可能来质问秦莳。 点了点头,“看在我们曾经受过长辈照料的份上,想我大约是有几分地位的,倒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它这样无论如何也算半个大妖怪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听取那样的意思。 叶景江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一手小算盘,心底亦是清楚,若是得不到秦莳的师尊、同门的准允,只怕这小姑娘即便是心底当真愿意,也会再行斟酌一二。 他在秦莳心中的重要性,还是太差了几分 叶景江漫不经心的往胖莲藕身上戳刀子,“大约是想要争宠。” 他那双浅色的桃花眸,向来是带着几分笑意,眼下竟是也半点温度都没了,甚至朝着秦莳的时候,也是板着一张脸。 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昭告天下,他叶景江,现下心情很糟糕。 虽说不知道那人有什么值得秦莳这样在意的,可秦莳不是个疯子,她行事向来是有一套章法的。 秦莳想了想,“大约是正好可以用来解解闷儿。难道,你不觉得一成不变的日子,颇有几分无趣吗?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那人的神色近乎漠然,“他分明是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的。” 她仿佛是在真情实感的困惑一般。 “殿下,您可有了解过陆师兄分毫?”秦莳似叹似笑,嗓音却是极冷的,“您要牺牲一个‘废物’,来成全陆师兄,不觉得太过一厢情愿了吗?” 凭什么便认为陆盏辞应当感谢?仿佛只有他们的算计是真的,旁人的喜怒哀乐都是不值一提的笑话一样。 难道这样的事情,还是陆盏辞求来的不成?秦莳只觉得有些好笑。 好在,她那位陆师兄,倒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端慧大长公主默了默,却没有被影响到分毫。 “你怎把它也给带上了?”秦莳戳了戳胖莲藕,“这小东西不是据说不见人了吗?” 胖莲藕委委屈屈,半个字也不敢再说了,倒是秦莳瞧着这二人间的动作,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倒是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果真是瞒不过你,”七夕此刻竟是也不笑了,眼底带了几分错愕,又仿佛是有些不甘愿一般,“你既是知晓,怎还敢放我进来?” 胖莲藕愤愤,任谁被人喊上几天几夜的桂花糖,那也都是不愿意见人的。 秦莳全然没想到,她好容易打算与叶景江好生谈谈除了那些“正事”之外的事情,譬如尽尽地主之谊,带叶景江瞧一瞧藏锋山的景致。 虽说便是秦莳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但她也是万万没想到,阻拦了她一程的人,竟然会是、会是七夕!偏偏那人还不是冲着叶景江来的,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七夕也自知自己打搅了旁人的好事。 可她哪里能知道会这样的赶巧?原本她便没有什么机会见着秦莳。 偏生这小白脸说着,唇角还带着几分笑意,指尖也不动声色的在胖莲藕身上戳了两下。 恍似威胁一般。 秦莳揉了揉额角,没去看一侧叶景江的神情——她怕她笑出声来。 宁宁也是如此,倘若换作另一个那般爱撒娇的小狐狸精,他家阿莳也会默许。 但藏锋山上的人不一样。 秦莳的那些师兄师姐,才是她真正无比在意的人。 若是想影响到秦莳的判断,还是得要靠他们。 叶景江其人,仿佛从来都是风轻云淡,不论他在秦莳身边遇到了什么样的奇怪事体,也都能一派安然。 这还是秦莳头一回瞧见叶景江气成这等模样。说是生气……大约也是有几分不妥当的,但那人总归是心底不痛快, 也不知秦莳对着她那位大师姐说了些什么,徐桢待她自然还算是客气,但总归是有几分防备。七夕自然不怕这个,左不过她这些年遭受到白眼也不少。 更遑论徐桢还颇为客气呢。 分明,那时候望舒真人答应了帮她,并非是全然的虚心假意。 七夕夜瞧出来了秦莳没有说实话,可那又如何? 秦莳便是明晃晃的告诉七夕,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诚心的。但七夕又不可能来质问秦莳。 点了点头,“看在我们曾经受过长辈照料的份上,想我大约是有几分地位的,倒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它这样无论如何也算半个大妖怪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听取那样的意思。 叶景江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一手小算盘,心底亦是清楚,若是得不到秦莳的师尊、同门的准允,只怕这小姑娘即便是心底当真愿意,也会再行斟酌一二。 他在秦莳心中的重要性,还是太差了几分 叶景江漫不经心的往胖莲藕身上戳刀子,“大约是想要争宠。” 他那双浅色的桃花眸,向来是带着几分笑意,眼下竟是也半点温度都没了,甚至朝着秦莳的时候,也是板着一张脸。 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昭告天下,他叶景江,现下心情很糟糕。 虽说不知道那人有什么值得秦莳这样在意的,可秦莳不是个疯子,她行事向来是有一套章法的。 秦莳想了想,“大约是正好可以用来解解闷儿。难道,你不觉得一成不变的日子,颇有几分无趣吗?“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那人的神色近乎漠然,“他分明是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的。” 她仿佛是在真情实感的困惑一般。 “殿下,您可有了解过陆师兄分毫?”秦莳似叹似笑,嗓音却是极冷的,“您要牺牲一个‘废物’,来成全陆师兄,不觉得太过一厢情愿了吗?” 凭什么便认为陆盏辞应当感谢?仿佛只有他们的算计是真的,旁人的喜怒哀乐都是不值一提的笑话一样。 难道这样的事情,还是陆盏辞求来的不成?秦莳只觉得有些好笑。 好在,她那位陆师兄,倒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端慧大长公主默了默,却没有被影响到分毫。 “你怎把它也给带上了?”秦莳戳了戳胖莲藕,“这小东西不是据说不见人了吗?” 胖莲藕委委屈屈,半个字也不敢再说了,倒是秦莳瞧着这二人间的动作,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倒是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果真是瞒不过你,”七夕此刻竟是也不笑了,眼底带了几分错愕,又仿佛是有些不甘愿一般,“你既是知晓,怎还敢放我进来?” 胖莲藕愤愤,任谁被人喊上几天几夜的桂花糖,那也都是不愿意见人的。 秦莳全然没想到,她好容易打算与叶景江好生谈谈除了那些“正事”之外的事情,譬如尽尽地主之谊,带叶景江瞧一瞧藏锋山的景致。 虽说便是秦莳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但她也是万万没想到,阻拦了她一程的人,竟然会是、会是七夕!偏偏那人还不是冲着叶景江来的,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七夕也自知自己打搅了旁人的好事。 可她哪里能知道会这样的赶巧?原本她便没有什么机会见着秦莳。 偏生这小白脸说着,唇角还带着几分笑意,指尖也不动声色的在胖莲藕身上戳了两下。 恍似威胁一般。 秦莳揉了揉额角,没去看一侧叶景江的神情——她怕她笑出声来。 宁宁也是如此,倘若换作另一个那般爱撒娇的小狐狸精,他家阿莳也会默许。 但藏锋山上的人不一样。 秦莳的那些师兄师姐,才是她真正无比在意的人。 若是想影响到秦莳的判断,还是得要靠他们。 叶景江其人,仿佛从来都是风轻云淡,不论他在秦莳身边遇到了什么样的奇怪事体,也都能一派安然。 这还是秦莳头一回瞧见叶景江气成这等模样。说是生气……大约也是有几分不妥当的,但那人总归是心底不痛快, 也不知秦莳对着她那位大师姐说了些什么,徐桢待她自然还算是客气,但总归是有几分防备。七夕自然不怕这个,左不过她这些年遭受到白眼也不少。 更遑论徐桢还颇为客气呢。 分明,那时候望舒真人答应了帮她,并非是全然的虚心假意。 七夕夜瞧出来了秦莳没有说实话,可那又如何? 秦莳便是明晃晃的告诉七夕,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诚心的。但七夕又不可能来质问秦莳。 点了点头,“看在我们曾经受过长辈照料的份上,想我大约是有几分地位的,倒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它这样无论如何也算半个大妖怪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听取那样的意思。 叶景江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一手小算盘,心底亦是清楚,若是得不到秦莳的师尊、同门的准允,只怕这小姑娘即便是心底当真愿意,也会再行斟酌一二。 他在秦莳心中的重要性,还是太差了几分 叶景江漫不经心的往胖莲藕身上戳刀子,“大约是想要争宠。” 他那双浅色的桃花眸,向来是带着几分笑意,眼下竟是也半点温度都没了,甚至朝着秦莳的时候,也是板着一张脸。 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昭告天下,他叶景江,现下心情很糟糕。 虽说不知道那人有什么值得秦莳这样在意的,可秦莳不是个疯子,她行事向来是有一套章法的。 秦莳想了想,“大约是正好可以用来解解闷儿。难道,你不觉得一成不变的日子,颇有几分无趣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正确 没有人能够永远正确。 这是秦莳从前世学到的一个道理,放在如今自然也是能用。 且也还是十分好用的。 “我不会错。”端慧大长公主漠然道。 秦莳轻笑了一声,又是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会错?怎么可能呢?难道这位殿下看不懂陆盏辞的拒绝吗? 她只是不想看懂而已。 秦莳只觉得有些乏味。 骄傲本无错,只是这一位殿下,不仅仅是骄傲,她太过自大了。 以至于仿佛将旁人全都当做了棋子一般。 毕竟,藏锋山大约也没什么好藏起来的物件。唔,她师尊那里的那奇奇怪怪的封印倒是可以勉强算做一个。 叶景江:“……” 说起来,他的弟子还这样小,却险些让他困在了藏锋山上。纵然秦莳天生无双剑骨又如何,总不能让她也跟着藏锋山一道,来日便是藏锋山有覆灭的那一日,云臣剑尊也盼着自己的弟子能够逃出生天。 “劫数未至,眼下倒是四下走走的好时机。你素来也是个有分寸的,为师便不多嘱托你什么了。” 秦莳眨眨眼,心道她家师尊哪里是知道她素来有分寸,分明是瞧着有叶景江一道,这便懒得多说什么了。 可自家师尊到底是一番好心。 “剑尊,还请收下此物。”叶景江用灵力递了一个玉瓶过去,他肃然道:“虽说为着长远打算,那封印不能在此刻解开,但倘若是遇到了什么必须解开的事儿,还请剑尊不要迟疑。此种灵泉水,可以暂且压制封印里的天魔气。” 秦莳:“可惜劫数将至,弟子不敢闭关。” 云臣剑尊默然,一时间几人间的气氛竟还显出了些许的沉滞来。 “唉。”他叹了一声,颇为幽怨道:“阿莳,你可真是不懂什么叫做情趣。” 胖莲藕生无可恋,不知道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为什么还不先将它给放回去,难不成还有谁想在这儿听他们说、说那些酸掉牙的话了不成! 秦莳瞟了叶景江一眼,微抬下颚,“你且带着桂花糖回去。” 胖莲藕:“小爷不叫桂花糖!” 更何况,秦莳思及宁家主见着他们时的欢喜,那位大约也明白,所谓的天魔气没有那样好解决。 秦莳都已经明说了,叶景江自然不会拒绝。 秦莳:“……”她就知道! 秦莳睨了他一眼,轻嗤道:“你便是不一般,你可是懂得很。” 是以,也就只剩下了叶景江那还算好用的面子情了。毕竟,叶景江可也才是帮了宁家不久,便是过河拆桥也没有这样动作迅速的道理。 可她左思右想,也觉得宁宁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家,性子又乖又软又甜,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过来时,仿佛带着满腔的信任和热忱,谁能拒绝得了那样一个小姑娘? 也不知他怎就一定要同人家上不来。 “虽说,我很是不愿多带着一个小拖油瓶上路,不过若是能让你更欢喜几分,倒也无妨了。” 连面对着云臣剑尊时,叶景江可也都是做不到违逆自己的原则,更何况是面对着一个小小的宁家家主。 不过算起来,宁家主倒是当真是个人物。 叶景江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头,还顺着秦莳的意思道:“这是自然。” 左不过云臣剑尊与秦莳之间定然是有联络的法子,只要撑上一时半刻,他们便是能够及时赶回来,解决那天魔气。 叶景江见宁宁不肯接话,又挑了挑眉,动作十分自然的将宁宁搭在秦莳肩上的手给挡开了,不动声色的将人圈在自己身边,笑意吟吟:“不如一起去?方才急着过来,也不算正式拜会。” 他自然不可能是当真想要拜会宁家主了。 云臣剑尊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了秦莳的身上,到底还是嘱托道:“珍重己身为上。照理说,出山历练一番归来,为师该是压着你闭关巩固修为心境的。” 若非这小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便是这不知哪里修成的性子,大约是要嫁不出去的。 不过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自然不可能见秦莳落那样的结局。 没有人能够永远正确。 这是秦莳从前世学到的一个道理,放在如今自然也是能用。 且也还是十分好用的。 “我不会错。”端慧大长公主漠然道。 秦莳轻笑了一声,又是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会错?怎么可能呢?难道这位殿下看不懂陆盏辞的拒绝吗? 她只是不想看懂而已。 秦莳只觉得有些乏味。 骄傲本无错,只是这一位殿下,不仅仅是骄傲,她太过自大了。 以至于仿佛将旁人全都当做了棋子一般。 毕竟,藏锋山大约也没什么好藏起来的物件。唔,她师尊那里的那奇奇怪怪的封印倒是可以勉强算做一个。 叶景江:“……” 说起来,他的弟子还这样小,却险些让他困在了藏锋山上。纵然秦莳天生无双剑骨又如何,总不能让她也跟着藏锋山一道,来日便是藏锋山有覆灭的那一日,云臣剑尊也盼着自己的弟子能够逃出生天。 “劫数未至,眼下倒是四下走走的好时机。你素来也是个有分寸的,为师便不多嘱托你什么了。” 秦莳眨眨眼,心道她家师尊哪里是知道她素来有分寸,分明是瞧着有叶景江一道,这便懒得多说什么了。 可自家师尊到底是一番好心。 “剑尊,还请收下此物。”叶景江用灵力递了一个玉瓶过去,他肃然道:“虽说为着长远打算,那封印不能在此刻解开,但倘若是遇到了什么必须解开的事儿,还请剑尊不要迟疑。此种灵泉水,可以暂且压制封印里的天魔气。” 秦莳:“可惜劫数将至,弟子不敢闭关。” 云臣剑尊默然,一时间几人间的气氛竟还显出了些许的沉滞来。 “唉。”他叹了一声,颇为幽怨道:“阿莳,你可真是不懂什么叫做情趣。” 胖莲藕生无可恋,不知道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为什么还不先将它给放回去,难不成还有谁想在这儿听他们说、说那些酸掉牙的话了不成! 秦莳瞟了叶景江一眼,微抬下颚,“你且带着桂花糖回去。” 胖莲藕:“小爷不叫桂花糖!” 更何况,秦莳思及宁家主见着他们时的欢喜,那位大约也明白,所谓的天魔气没有那样好解决。 秦莳都已经明说了,叶景江自然不会拒绝。 秦莳:“……”她就知道! 秦莳睨了他一眼,轻嗤道:“你便是不一般,你可是懂得很。” 是以,也就只剩下了叶景江那还算好用的面子情了。毕竟,叶景江可也才是帮了宁家不久,便是过河拆桥也没有这样动作迅速的道理。 可她左思右想,也觉得宁宁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家,性子又乖又软又甜,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过来时,仿佛带着满腔的信任和热忱,谁能拒绝得了那样一个小姑娘? 也不知他怎就一定要同人家上不来。 “虽说,我很是不愿多带着一个小拖油瓶上路,不过若是能让你更欢喜几分,倒也无妨了。” 连面对着云臣剑尊时,叶景江可也都是做不到违逆自己的原则,更何况是面对着一个小小的宁家家主。 不过算起来,宁家主倒是当真是个人物。 叶景江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头,还顺着秦莳的意思道:“这是自然。” 左不过云臣剑尊与秦莳之间定然是有联络的法子,只要撑上一时半刻,他们便是能够及时赶回来,解决那天魔气。 叶景江见宁宁不肯接话,又挑了挑眉,动作十分自然的将宁宁搭在秦莳肩上的手给挡开了,不动声色的将人圈在自己身边,笑意吟吟:“不如一起去?方才急着过来,也不算正式拜会。” 他自然不可能是当真想要拜会宁家主了。 云臣剑尊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了秦莳的身上,到底还是嘱托道:“珍重己身为上。照理说,出山历练一番归来,为师该是压着你闭关巩固修为心境的。” 若非这小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便是这不知哪里修成的性子,大约是要嫁不出去的。 不过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自然不可能见秦莳落那样的结局。 没有人能够永远正确。 这是秦莳从前世学到的一个道理,放在如今自然也是能用。 且也还是十分好用的。 “我不会错。”端慧大长公主漠然道。 秦莳轻笑了一声,又是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会错?怎么可能呢?难道这位殿下看不懂陆盏辞的拒绝吗? 她只是不想看懂而已。 秦莳只觉得有些乏味。 骄傲本无错,只是这一位殿下,不仅仅是骄傲,她太过自大了。 以至于仿佛将旁人全都当做了棋子一般。 毕竟,藏锋山大约也没什么好藏起来的物件。唔,她师尊那里的那奇奇怪怪的封印倒是可以勉强算做一个。 叶景江:“……” 说起来,他的弟子还这样小,却险些让他困在了藏锋山上。纵然秦莳天生无双剑骨又如何,总不能让她也跟着藏锋山一道,来日便是藏锋山有覆灭的那一日,云臣剑尊也盼着自己的弟子能够逃出生天。 “劫数未至,眼下倒是四下走走的好时机。你素来也是个有分寸的,为师便不多嘱托你什么了。” 秦莳眨眨眼,心道她家师尊哪里是知道她素来有分寸,分明是瞧着有叶景江一道,这便懒得多说什么了。 可自家师尊到底是一番好心。 “剑尊,还请收下此物。”叶景江用灵力递了一个玉瓶过去,他肃然道:“虽说为着长远打算,那封印不能在此刻解开,但倘若是遇到了什么必须解开的事儿,还请剑尊不要迟疑。此种灵泉水,可以暂且压制封印里的天魔气。” 秦莳:“可惜劫数将至,弟子不敢闭关。” 云臣剑尊默然,一时间几人间的气氛竟还显出了些许的沉滞来。 “唉。”他叹了一声,颇为幽怨道:“阿莳,你可真是不懂什么叫做情趣。” 胖莲藕生无可恋,不知道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为什么还不先将它给放回去,难不成还有谁想在这儿听他们说、说那些酸掉牙的话了不成! 秦莳瞟了叶景江一眼,微抬下颚,“你且带着桂花糖回去。” 胖莲藕:“小爷不叫桂花糖!” 更何况,秦莳思及宁家主见着他们时的欢喜,那位大约也明白,所谓的天魔气没有那样好解决。 秦莳都已经明说了,叶景江自然不会拒绝。 秦莳:“……”她就知道! 秦莳睨了他一眼,轻嗤道:“你便是不一般,你可是懂得很。” 是以,也就只剩下了叶景江那还算好用的面子情了。毕竟,叶景江可也才是帮了宁家不久,便是过河拆桥也没有这样动作迅速的道理。 可她左思右想,也觉得宁宁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家,性子又乖又软又甜,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过来时,仿佛带着满腔的信任和热忱,谁能拒绝得了那样一个小姑娘? 也不知他怎就一定要同人家上不来。 “虽说,我很是不愿多带着一个小拖油瓶上路,不过若是能让你更欢喜几分,倒也无妨了。” 连面对着云臣剑尊时,叶景江可也都是做不到违逆自己的原则,更何况是面对着一个小小的宁家家主。 不过算起来,宁家主倒是当真是个人物。 叶景江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头,还顺着秦莳的意思道:“这是自然。” 左不过云臣剑尊与秦莳之间定然是有联络的法子,只要撑上一时半刻,他们便是能够及时赶回来,解决那天魔气。他自然不可能是当真想要拜会宁家主了。 叶景江见宁宁不肯接话,又挑了挑眉,动作十分自然的将宁宁搭在秦莳肩上的手给挡开了,不动声色的将人圈在自己身边,笑意吟吟:“不如一起去?方才急着过来,也不算正式拜会。” 他自然不可能是当真想要拜会宁家主了。 云臣剑尊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了秦莳的身上,到底还是嘱托道:“珍重己身为上。照理说,出山历练一番归来,为师该是压着你闭关巩固修为心境的。” 若非这小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便是这不知哪里修成的性子,大约是要嫁不出去的。 不过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自然不可能见秦莳落那样的结局。 第一百六十七章 偏差 叶景江自然不陌生。 他头疼的按了按额角,越是深思越是品出了几分好笑来。 这算什么?天道好轮回? 终于也轮到他有这一天了? 秦莳亦是满脸愕然,仿佛不明白端慧大长公主想要做什么。 那位殿下倘若是看秦莳不顺眼,想要她倒霉,倒也不难理解。 可、可难道她以为这样会对秦莳有什么影响吗? 秦莳又不是好相与的。 她很清楚,这已经是叶景江现在能够告诉她的全部了。 秦莳那般想着,倒是又朝着叶景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 叶景江让她笑得心软,又偏偏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只好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问道:“且回去?” 这个可恶的人族修士!果真是没安好心。 秦莳没有再多过问什么。 她同叶景江彼此间已然算是熟悉的。 可不管如何,既是想起了云绮烟,秦莳待七夕的态度便是好上了几分。 她同七夕到了无人之处,这才问道:“七夕姑娘寻我作甚?” 没安好心的人族修士也是半点都不在意胖莲藕的抗议,颇为敷衍的应了一声,目光却是全然落在了七夕的身上。 七夕巧笑嫣然,还朝着秦莳眨了眨眼。 秦莳叹了口气,她怎么总是会在面对这人时,想起云绮烟来呢?莫非是因着那二人都是容貌姝丽、眉目热烈的女子? 只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七夕颇为无奈,在有关于秦莳的事情上,徐桢防她简直跟防贼似的,阵仗大的不得了,饶是七夕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思量—— 莫不是她当真做过什么对不起秦莳的事儿?若不然秦莳的那些师兄师姐,怎的都那样看她? 陆盏辞摇了摇头:“师妹这是说的哪里话?” “师尊方才道,他有句话忘了说与师妹你,这才特特让我走一趟的。” 只不过,陆盏辞也的确是有他的私心,他实在是对那位七夕姑娘无意,也不愿意打搅旁人终身,正巧遇上,若是能斩断孽缘,也是好事一桩。 胖莲藕懵懵懂懂的摇头,它怎会知道那些呢?它一睁开眼睛,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过着自己的日子。 战战兢兢的长大,寻了个舒坦的藏身之地,一直到今日。没有长辈教导它,也没有友人能同它说说话。 它怎么会知道呢? 秦莳心道,那可得将这小东西给看好了,省得它一出去便要反水。虽说这小东西可可爱爱,蛮符合她的心意,但也不是不能放弃。 索性胖莲藕还不知对面人族修士在想什么,思忖片刻道:“或许会吧。我和它同出一源,这儿虽自成天地,可与外界也应当是不一样的吧?” 秦莳漫不经心的应了声,眸底却划过了一道晦暗的光。 秦莳微微颔首,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摸了摸那小姑娘的头,对上宁宁霎时间亮起的眼睛时,还鬼迷心窍一般的将狐狸崽和胖莲藕都留了下来。 虽说秦莳自己也不大确定,可……这样的小姑娘,大约是会喜欢那带着几分可爱的小东西的吧? 宁宁笑得眉眼弯弯,胖莲藕虽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可也能觉察到秦莳的威胁,自然不敢胡作非为,只好扮演一个听话的小东西,和狐狸崽一道乖乖的陪在了宁宁身边。 “阿莳还当真是颇为相信那小狐狸精。”叶景江不由感慨道,果真狐狸精便是狐狸精,虽说这宁宁年纪小了些,竟然也是能将他家阿莳给迷惑成这副找不着北的模样。 只可惜这个问题,七夕也是问不出口的。 叶景江扬了扬眉,他家阿莳可真是个爪子锋利的猫儿,时不时的便想挠上谁两下。 偏偏叶景江也不可能会觉得心虚,那人还颇为得意地朝着她勾了勾唇角。 秦莳心道,这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风,才一定要与宁宁过不去。倘若是当真过不去便也算了,但叶景江分明就是成心的。 宁宁也只好是委屈巴巴的看了自家秦姐姐一眼,“那秦姐姐且去见过我爹爹吧,我便在这里等姐姐回来。” 是以,好容易今日遇上了,七夕自然不会轻易退缩。唔,即便叶景江的眼神都要在她身上戳出几个血洞了也一般。 叶景江自然不陌生。 他头疼的按了按额角,越是深思越是品出了几分好笑来。 这算什么?天道好轮回? 终于也轮到他有这一天了? 秦莳亦是满脸愕然,仿佛不明白端慧大长公主想要做什么。 那位殿下倘若是看秦莳不顺眼,想要她倒霉,倒也不难理解。 可、可难道她以为这样会对秦莳有什么影响吗? 秦莳又不是好相与的。 她很清楚,这已经是叶景江现在能够告诉她的全部了。 秦莳那般想着,倒是又朝着叶景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 叶景江让她笑得心软,又偏偏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只好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问道:“且回去?” 这个可恶的人族修士!果真是没安好心。 秦莳没有再多过问什么。 她同叶景江彼此间已然算是熟悉的。 可不管如何,既是想起了云绮烟,秦莳待七夕的态度便是好上了几分。 她同七夕到了无人之处,这才问道:“七夕姑娘寻我作甚?” 没安好心的人族修士也是半点都不在意胖莲藕的抗议,颇为敷衍的应了一声,目光却是全然落在了七夕的身上。 七夕巧笑嫣然,还朝着秦莳眨了眨眼。 秦莳叹了口气,她怎么总是会在面对这人时,想起云绮烟来呢?莫非是因着那二人都是容貌姝丽、眉目热烈的女子? 只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七夕颇为无奈,在有关于秦莳的事情上,徐桢防她简直跟防贼似的,阵仗大的不得了,饶是七夕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思量—— 莫不是她当真做过什么对不起秦莳的事儿?若不然秦莳的那些师兄师姐,怎的都那样看她? 陆盏辞摇了摇头:“师妹这是说的哪里话?” “师尊方才道,他有句话忘了说与师妹你,这才特特让我走一趟的。” 只不过,陆盏辞也的确是有他的私心,他实在是对那位七夕姑娘无意,也不愿意打搅旁人终身,正巧遇上,若是能斩断孽缘,也是好事一桩。 胖莲藕懵懵懂懂的摇头,它怎会知道那些呢?它一睁开眼睛,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过着自己的日子。 战战兢兢的长大,寻了个舒坦的藏身之地,一直到今日。没有长辈教导它,也没有友人能同它说说话。 它怎么会知道呢? 秦莳心道,那可得将这小东西给看好了,省得它一出去便要反水。虽说这小东西可可爱爱,蛮符合她的心意,但也不是不能放弃。 索性胖莲藕还不知对面人族修士在想什么,思忖片刻道:“或许会吧。我和它同出一源,这儿虽自成天地,可与外界也应当是不一样的吧?” 秦莳漫不经心的应了声,眸底却划过了一道晦暗的光。 秦莳微微颔首,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摸了摸那小姑娘的头,对上宁宁霎时间亮起的眼睛时,还鬼迷心窍一般的将狐狸崽和胖莲藕都留了下来。 虽说秦莳自己也不大确定,可……这样的小姑娘,大约是会喜欢那带着几分可爱的小东西的吧? 宁宁笑得眉眼弯弯,胖莲藕虽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可也能觉察到秦莳的威胁,自然不敢胡作非为,只好扮演一个听话的小东西,和狐狸崽一道乖乖的陪在了宁宁身边。 “阿莳还当真是颇为相信那小狐狸精。”叶景江不由感慨道,果真狐狸精便是狐狸精,虽说这宁宁年纪小了些,竟然也是能将他家阿莳给迷惑成这副找不着北的模样。 只可惜这个问题,七夕也是问不出口的。 叶景江扬了扬眉,他家阿莳可真是个爪子锋利的猫儿,时不时的便想挠上谁两下。 偏偏叶景江也不可能会觉得心虚,那人还颇为得意地朝着她勾了勾唇角。 秦莳心道,这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风,才一定要与宁宁过不去。倘若是当真过不去便也算了,但叶景江分明就是成心的。 宁宁也只好是委屈巴巴的看了自家秦姐姐一眼,“那秦姐姐且去见过我爹爹吧,我便在这里等姐姐回来。” 是以,好容易今日遇上了,七夕自然不会轻易退缩。唔,即便叶景江的眼神都要在她身上戳出几个血洞了也一般。 叶景江自然不陌生。 他头疼的按了按额角,越是深思越是品出了几分好笑来。 这算什么?天道好轮回? 终于也轮到他有这一天了? 秦莳亦是满脸愕然,仿佛不明白端慧大长公主想要做什么。 那位殿下倘若是看秦莳不顺眼,想要她倒霉,倒也不难理解。 可、可难道她以为这样会对秦莳有什么影响吗? 秦莳又不是好相与的。 她很清楚,这已经是叶景江现在能够告诉她的全部了。 秦莳那般想着,倒是又朝着叶景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 叶景江让她笑得心软,又偏偏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只好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问道:“且回去?” 这个可恶的人族修士!果真是没安好心。 秦莳没有再多过问什么。 她同叶景江彼此间已然算是熟悉的。 可不管如何,既是想起了云绮烟,秦莳待七夕的态度便是好上了几分。 她同七夕到了无人之处,这才问道:“七夕姑娘寻我作甚?” 没安好心的人族修士也是半点都不在意胖莲藕的抗议,颇为敷衍的应了一声,目光却是全然落在了七夕的身上。 七夕巧笑嫣然,还朝着秦莳眨了眨眼。 秦莳叹了口气,她怎么总是会在面对这人时,想起云绮烟来呢?莫非是因着那二人都是容貌姝丽、眉目热烈的女子? 只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七夕颇为无奈,在有关于秦莳的事情上,徐桢防她简直跟防贼似的,阵仗大的不得了,饶是七夕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思量—— 莫不是她当真做过什么对不起秦莳的事儿?若不然秦莳的那些师兄师姐,怎的都那样看她? 陆盏辞摇了摇头:“师妹这是说的哪里话?” “师尊方才道,他有句话忘了说与师妹你,这才特特让我走一趟的。” 只不过,陆盏辞也的确是有他的私心,他实在是对那位七夕姑娘无意,也不愿意打搅旁人终身,正巧遇上,若是能斩断孽缘,也是好事一桩。 胖莲藕懵懵懂懂的摇头,它怎会知道那些呢?它一睁开眼睛,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过着自己的日子。 战战兢兢的长大,寻了个舒坦的藏身之地,一直到今日。没有长辈教导它,也没有友人能同它说说话。 它怎么会知道呢? 秦莳心道,那可得将这小东西给看好了,省得它一出去便要反水。虽说这小东西可可爱爱,蛮符合她的心意,但也不是不能放弃。 索性胖莲藕还不知对面人族修士在想什么,思忖片刻道:“或许会吧。我和它同出一源,这儿虽自成天地,可与外界也应当是不一样的吧?” 秦莳漫不经心的应了声,眸底却划过了一道晦暗的光。 秦莳微微颔首,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摸了摸那小姑娘的头,对上宁宁霎时间亮起的眼睛时,还鬼迷心窍一般的将狐狸崽和胖莲藕都留了下来。 虽说秦莳自己也不大确定,可……这样的小姑娘,大约是会喜欢那带着几分可爱的小东西的吧? 宁宁笑得眉眼弯弯,胖莲藕虽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可也能觉察到秦莳的威胁,自然不敢胡作非为,只好扮演一个听话的小东西,和狐狸崽一道乖乖的陪在了宁宁身边。 “阿莳还当真是颇为相信那小狐狸精。”叶景江不由感慨道,果真狐狸精便是狐狸精,虽说这宁宁年纪小了些,竟然也是能将他家阿莳给迷惑成这副找不着北的模样。 只可惜这个问题,七夕也是问不出口的。 叶景江扬了扬眉,他家阿莳可真是个爪子锋利的猫儿,时不时的便想挠上谁两下。 偏偏叶景江也不可能会觉得心虚,那人还颇为得意地朝着她勾了勾唇角。 秦莳心道,这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风,才一定要与宁宁过不去。倘若是当真过不去便也算了,但叶景江分明就是成心的。 宁宁也只好是委屈巴巴的看了自家秦姐姐一眼,“那秦姐姐且去见过我爹爹吧,我便在这里等姐姐回来。” 是以,好容易今日遇上了,七夕自然不会轻易退缩。唔,即便叶景江的眼神都要在她身上戳出几个血洞了也一般。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利 秦莳对此表示,她并不是很在意。 她遇上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其中更是以倒霉事居多,区区一句“不利”便想让她退回去?做梦! 叶景江笑意浅淡地跟在秦莳身后,仿佛也不明白那人话中的意思一般。 眼见着这是两个不知道什么叫做“要命”的,那人也是颇有几分失望。 ——毕竟,这若是能够留下来,那可是极大的助力,如今,实力几乎已经成为了所有一切的代名词。 没有人会愿意去拒绝绝对强大的实力。 天魔气纵然是邪门了些,可到底也是能够为人所用。”只要那人不怕死。 秦莳却道:“我并非是不信这个,这世上自然有的是丧心病狂之人。” 她只是不觉得明华有那个心性能够来动用天魔气。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倘若要利用那所谓的天魔气,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必想也知道。 “在下叶景江。”叶景江略微扬了扬眉,倒是没料想到,他在秦莳这里竟也落了个好友的名头。 秦莳轻咳了一声,却是没搭腔。她也着实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他肯耗费力气来处置天魔气,最初是为着怀念妹妹将离。 “真人大约也一直以为,她牵绊了剑尊前辈的脚步,是对不住云臣剑尊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样你喜欢旁人,旁人便一定要也同样回以喜欢的道理。 这个道理,七夕明白,望舒真人更是明白。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依靠着她与云臣剑尊从前的交情,逼迫云臣剑尊低头。 明华其人,最是贪生不过,怎么可能舍得下那条命。 叶景江瞧了她一眼,“你可莫要动那等心思。” 若不然,他也是没法子能够救的了秦莳,即便他心底全然是这个小姑娘,叶景江也做不到背弃一直以来的坚持。 七夕看着她摇了摇头,“真人不会怪你的。” 只要手中有剑,秦莳便永远都是藏锋山上锋芒毕露的剑修。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欣赏,说起来,他最喜欢的大约也是秦莳的这个模样了。 这是望舒真人的骄傲。 秦莳看了她一眼,嗓音里莫名带了几分叹息:“是以,这一回,你是一定要来的。” 倘若不将这些说出来,大约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人全然放下。 云臣剑尊嘴上不说,可秦莳身为云臣剑尊一手带大的弟子,哪里看不出来自家师尊心底总归是存了几分愧疚呢? 那点愧疚或许放在平日里无伤大雅,还会让他身上多上几分鲜活的人气,可倘若是在现在的这等时候,便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了。 可那样的事情做的多了,见过了人生百态,叶景江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转变了观念。 他依旧算不得一个好人,却也不可能坐视任何人来破坏此界的规矩。秦莳身形一顿,哭笑不得:“师兄怎在这里?” 晋元从那矮墙一跃而下,拍了拍手:“碰巧碰巧。” 叶景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忽然出现的师兄,眉眼间倏尔多了几分浅淡的笑,“阿莳不引荐一二?” 秦莳抿唇浅笑,道:“师兄说的是,原是我忘了。此人与我乃是好友。” 或许,这也是他修行轮回功法所带来的一个负面作用也说不得。 秦莳颇为无奈,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都是在想着些什么,“我为何要做那样的事情?” “我天生剑骨,从来不缺力量。” 秦莳身形一顿,哭笑不得:“师兄怎在这里?” 晋元从那矮墙一跃而下,拍了拍手:“碰巧碰巧。” 叶景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忽然出现的师兄,眉眼间倏尔多了几分浅淡的笑,“阿莳不引荐一二?” 秦莳抿唇浅笑,道:“师兄说的是,原是我忘了。此人与我乃是好友。” 秦莳半点都不想给藏锋山留下什么意外。 所以她才会在婵娟洞里难得的说了那样多的话,为的便是赌一把。她其实只是在赌,望舒真人心底对云臣剑尊没有怨恨。 幸好,她赢了。 “终归是我对不住真人。”秦莳又沉默了良久,才道。她遇上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其中更是以倒霉事居多,区区一句“不利”便想让她退回去?做梦! 叶景江笑意浅淡地跟在秦莳身后,仿佛也不明白那人话中的意思一般。 眼见着这是两个不知道什么叫做“要命”的,那人也是颇有几分失望。 ——毕竟,这若是能够留下来,那可是极大的助力,如今,实力几乎已经成为了所有一切的代名词。 没有人会愿意去拒绝绝对强大的实力。 天魔气纵然是邪门了些,可到底也是能够为人所用。”只要那人不怕死。 秦莳却道:“我并非是不信这个,这世上自然有的是丧心病狂之人。” 她只是不觉得明华有那个心性能够来动用天魔气。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倘若要利用那所谓的天魔气,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必想也知道。 “在下叶景江。”叶景江略微扬了扬眉,倒是没料想到,他在秦莳这里竟也落了个好友的名头。 秦莳轻咳了一声,却是没搭腔。她也着实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他肯耗费力气来处置天魔气,最初是为着怀念妹妹将离。 “真人大约也一直以为,她牵绊了剑尊前辈的脚步,是对不住云臣剑尊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样你喜欢旁人,旁人便一定要也同样回以喜欢的道理。 这个道理,七夕明白,望舒真人更是明白。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依靠着她与云臣剑尊从前的交情,逼迫云臣剑尊低头。 明华其人,最是贪生不过,怎么可能舍得下那条命。 叶景江瞧了她一眼,“你可莫要动那等心思。” 若不然,他也是没法子能够救的了秦莳,即便他心底全然是这个小姑娘,叶景江也做不到背弃一直以来的坚持。 七夕看着她摇了摇头,“真人不会怪你的。” 只要手中有剑,秦莳便永远都是藏锋山上锋芒毕露的剑修。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欣赏,说起来,他最喜欢的大约也是秦莳的这个模样了。 这是望舒真人的骄傲。 秦莳看了她一眼,嗓音里莫名带了几分叹息:“是以,这一回,你是一定要来的。” 倘若不将这些说出来,大约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人全然放下。 云臣剑尊嘴上不说,可秦莳身为云臣剑尊一手带大的弟子,哪里看不出来自家师尊心底总归是存了几分愧疚呢? 那点愧疚或许放在平日里无伤大雅,还会让他身上多上几分鲜活的人气,可倘若是在现在的这等时候,便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了。 可那样的事情做的多了,见过了人生百态,叶景江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转变了观念。 他依旧算不得一个好人,却也不可能坐视任何人来破坏此界的规矩。秦莳身形一顿,哭笑不得:“师兄怎在这里?” 晋元从那矮墙一跃而下,拍了拍手:“碰巧碰巧。” 叶景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忽然出现的师兄,眉眼间倏尔多了几分浅淡的笑,“阿莳不引荐一二?” 秦莳抿唇浅笑,道:“师兄说的是,原是我忘了。此人与我乃是好友。” 或许,这也是他修行轮回功法所带来的一个负面作用也说不得。 秦莳颇为无奈,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都是在想着些什么,“我为何要做那样的事情?” “我天生剑骨,从来不缺力量。” 秦莳身形一顿,哭笑不得:“师兄怎在这里?” 晋元从那矮墙一跃而下,拍了拍手:“碰巧碰巧。” 叶景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忽然出现的师兄,眉眼间倏尔多了几分浅淡的笑,“阿莳不引荐一二?” 秦莳抿唇浅笑,道:“师兄说的是,原是我忘了。此人与我乃是好友。” 秦莳半点都不想给藏锋山留下什么意外。 所以她才会在婵娟洞里难得的说了那样多的话,为的便是赌一把。她其实只是在赌,望舒真人心底对云臣剑尊没有怨恨。 幸好,她赢了。 “终归是我对不住真人。”秦莳又沉默了良久,才道。她遇上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其中更是以倒霉事居多,区区一句“不利”便想让她退回去?做梦! 叶景江笑意浅淡地跟在秦莳身后,仿佛也不明白那人话中的意思一般。 眼见着这是两个不知道什么叫做“要命”的,那人也是颇有几分失望。 ——毕竟,这若是能够留下来,那可是极大的助力,如今,实力几乎已经成为了所有一切的代名词。 没有人会愿意去拒绝绝对强大的实力。 天魔气纵然是邪门了些,可到底也是能够为人所用。”只要那人不怕死。 秦莳却道:“我并非是不信这个,这世上自然有的是丧心病狂之人。” 她只是不觉得明华有那个心性能够来动用天魔气。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倘若要利用那所谓的天魔气,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必想也知道。 “在下叶景江。”叶景江略微扬了扬眉,倒是没料想到,他在秦莳这里竟也落了个好友的名头。 秦莳轻咳了一声,却是没搭腔。她也着实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他肯耗费力气来处置天魔气,最初是为着怀念妹妹将离。 “真人大约也一直以为,她牵绊了剑尊前辈的脚步,是对不住云臣剑尊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样你喜欢旁人,旁人便一定要也同样回以喜欢的道理。 这个道理,七夕明白,望舒真人更是明白。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依靠着她与云臣剑尊从前的交情,逼迫云臣剑尊低头。 明华其人,最是贪生不过,怎么可能舍得下那条命。 叶景江瞧了她一眼,“你可莫要动那等心思。” 若不然,他也是没法子能够救的了秦莳,即便他心底全然是这个小姑娘,叶景江也做不到背弃一直以来的坚持。 七夕看着她摇了摇头,“真人不会怪你的。” 只要手中有剑,秦莳便永远都是藏锋山上锋芒毕露的剑修。 叶景江眼底划过了几分欣赏,说起来,他最喜欢的大约也是秦莳的这个模样了。 这是望舒真人的骄傲。 秦莳看了她一眼,嗓音里莫名带了几分叹息:“是以,这一回,你是一定要来的。” 倘若不将这些说出来,大约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人全然放下。 云臣剑尊嘴上不说,可秦莳身为云臣剑尊一手带大的弟子,哪里看不出来自家师尊心底总归是存了几分愧疚呢? 那点愧疚或许放在平日里无伤大雅,还会让他身上多上几分鲜活的人气,可倘若是在现在的这等时候,便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了。 可那样的事情做的多了,见过了人生百态,叶景江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转变了观念。 他依旧算不得一个好人,却也不可能坐视任何人来破坏此界的规矩。秦莳身形一顿,哭笑不得:“师兄怎在这里?” 晋元从那矮墙一跃而下,拍了拍手:“碰巧碰巧。” 叶景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忽然出现的师兄,眉眼间倏尔多了几分浅淡的笑,“阿莳不引荐一二?” 秦莳抿唇浅笑,道:“师兄说的是,原是我忘了。此人与我乃是好友。” 或许,这也是他修行轮回功法所带来的一个负面作用也说不得。 秦莳颇为无奈,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都是在想着些什么,“我为何要做那样的事情?” “我天生剑骨,从来不缺力量。” 秦莳身形一顿,哭笑不得:“师兄怎在这里?” 晋元从那矮墙一跃而下,拍了拍手:“碰巧碰巧。” 叶景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忽然出现的师兄,眉眼间倏尔多了几分浅淡的笑,“阿莳不引荐一二?” 秦莳抿唇浅笑,道:“师兄说的是,原是我忘了。此人与我乃是好友。” 秦莳半点都不想给藏锋山留下什么意外。 所以她才会在婵娟洞里难得的说了那样多的话,为的便是赌一把。她其实只是在赌,望舒真人心底对云臣剑尊没有怨恨。 幸好,她赢了。 “终归是我对不住真人。”秦莳又沉默了良久,才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叶景江神色自若,甚至还心情颇好的看了秦莳一眼。 他轻笑道:“阿莳站得怎那般远?还不快些过来。” 秦莳心底一紧,颇为狐疑地看了叶景江一眼,只可惜那人实在是坦荡极了,饶是秦莳也没能看出什么不对劲儿来。 “我又不会害你。” 秦莳颇为警惕:“可你会坑我。” 纵然那也根本算不上是害她,甚至还有几分为她好的意味在,秦莳也不想倒霉。 叶景江又是笑了一声:“阿莳分明不在乎这些的,如今怎反倒是斤斤计起来了?” 秦莳一脸冷漠,她斤斤计较?分明是叶景江这厮不知好歹才对! 叶景江自然清楚秦莳此刻在想什么,因此也没有刺激秦莳的意思,只是又好生的说了两句话,见秦莳实在不肯应,便也随她了 但为什么他家阿莳的性子但在藏锋山待上了一段时日后,叶景江也不得不承认,秦莳不会。 她仿佛生来是立下誓言要做一个沉默的石像一般,哪怕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也永远都不可能习惯对着谁吐露。 叶景江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他总是会以为这样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姑娘,应当是会有几分骄矜在的。 这话自然是“危言耸听”,宁家主巴不得秦莳赶紧将宁宁打包带走呢,那也是他的一番慈父心肠。 秦莳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陌生的,毕竟算起来……她家师尊,骨子里也是这样的人。 云臣剑尊会永远的为他的这些弟子们考量好未来的一切,这是她师尊的习惯。 且……秦莳半点都没有怀疑过,倘若她师尊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一定会将自己所有的弟子都远远送走,再不许他们回来半分,以此来更好的保全他们。 这般算来,便是叶景江有余力,只怕也不多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只可惜,秦莳纵然是有几分急切,也做不到帮忙。她根本没有法子,也只好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司考起了到底是什么人做出的这样的事情些东西,叶景江才是轻车熟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刻着繁复法文的阵盘,其上流光盈转,泛着玉石的光泽,一瞧便知道并非凡品。 秦莳自然是依言向后退了退,叶景江不可能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一点,秦莳还是十分清楚的。 按着上一回所见,便是在叶景江出手之前,那天魔气也没有如此的浓郁,总不能在他镇压后成了这样才对。 秦莳亦是没想到这乖乖在她肩膀上做着的小东西还有这样的小心思,一时间也是没能反应过来。 云臣剑尊惊得一时间甚至没敢动弹。 他自然知道自家小弟子有多么宠爱这小东西,只怕自己一个不知深重的伤到了狐狸崽,惹他家阿莳伤心难过呢。 倒是秦莳,只好轻轻地瞪了狐狸崽一眼,“师尊,这小东西不知事,师尊莫怪。” 再者,宁家千百年来积累的天魔气也不算有多浓郁,总不能一夕之间,所有的宁家人都改头换面,成了侩子手吧? 毕竟藏锋山上的诸这对秦莳二言,无疑是有一定的震颤的。 不过想要封印,也不是叶景江说的那样轻而易举,莫要瞧他仿佛举重若轻,颇有几分办法的模样,可若是当真要算起来,叶景江才是做不到此事。 他心底很清楚秦莳说的是什么,也明白自己应当如何去做。 狐狸崽自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它又能够觉察到秦莳对此人的孺慕和亲近,见云臣剑尊不肯动,小东西自己倒是不客气的顺着云臣剑尊的衣襟爬了上去。 叶景江想不通,但也不能不去想。毕竟,算起来,秦莳才是他如今最在意的那个人。 可原本,叶景江知道秦莳的忌讳,几乎不会去主动招惹秦莳的这些小心思,只是今日见到了那宁家主,又总会是活泛了起来的。 倒不是叶景江对秦莳有不好的念头,他算起来,也不过是纯粹的喜欢秦莳。 不过,叶景江心底再是好奇,也终归是知道轻重的,他很清楚现在不是问那些的时候。 叶景江神色自若,甚至还心情颇好的看了秦莳一眼。 他轻笑道:“阿莳站得怎那般远?还不快些过来。” 秦莳心底一紧,颇为狐疑地看了叶景江一眼,只可惜那人实在是坦荡极了,饶是秦莳也没能看出什么不对劲儿来。 “我又不会害你。” 秦莳颇为警惕:“可你会坑我。” 纵然那也根本算不上是害她,甚至还有几分为她好的意味在,秦莳也不想倒霉。 叶景江又是笑了一声:“阿莳分明不在乎这些的,如今怎反倒是斤斤计起来了?” 秦莳一脸冷漠,她斤斤计较?分明是叶景江这厮不知好歹才对! 叶景江自然清楚秦莳此刻在想什么,因此也没有刺激秦莳的意思,只是又好生的说了两句话,见秦莳实在不肯应,便也随她了 但为什么他家阿莳的性子但在藏锋山待上了一段时日后,叶景江也不得不承认,秦莳不会。 她仿佛生来是立下誓言要做一个沉默的石像一般,哪怕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也永远都不可能习惯对着谁吐露。 叶景江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他总是会以为这样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姑娘,应当是会有几分骄矜在的。 这话自然是“危言耸听”,宁家主巴不得秦莳赶紧将宁宁打包带走呢,那也是他的一番慈父心肠。 秦莳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陌生的,毕竟算起来……她家师尊,骨子里也是这样的人。 云臣剑尊会永远的为他的这些弟子们考量好未来的一切,这是她师尊的习惯。 且……秦莳半点都没有怀疑过,倘若她师尊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一定会将自己所有的弟子都远远送走,再不许他们回来半分,以此来更好的保全他们。 这般算来,便是叶景江有余力,只怕也不多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只可惜,秦莳纵然是有几分急切,也做不到帮忙。她根本没有法子,也只好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司考起了到底是什么人做出的这样的事情些东西,叶景江才是轻车熟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刻着繁复法文的阵盘,其上流光盈转,泛着玉石的光泽,一瞧便知道并非凡品。 秦莳自然是依言向后退了退,叶景江不可能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一点,秦莳还是十分清楚的。 按着上一回所见,便是在叶景江出手之前,那天魔气也没有如此的浓郁,总不能在他镇压后成了这样才对。 秦莳亦是没想到这乖乖在她肩膀上做着的小东西还有这样的小心思,一时间也是没能反应过来。 云臣剑尊惊得一时间甚至没敢动弹。 他自然知道自家小弟子有多么宠爱这小东西,只怕自己一个不知深重的伤到了狐狸崽,惹他家阿莳伤心难过呢。 倒是秦莳,只好轻轻地瞪了狐狸崽一眼,“师尊,这小东西不知事,师尊莫怪。” 再者,宁家千百年来积累的天魔气也不算有多浓郁,总不能一夕之间,所有的宁家人都改头换面,成了侩子手吧? 毕竟藏锋山上的诸这对秦莳二言,无疑是有一定的震颤的。 不过想要封印,也不是叶景江说的那样轻而易举,莫要瞧他仿佛举重若轻,颇有几分办法的模样,可若是当真要算起来,叶景江才是做不到此事。 他心底很清楚秦莳说的是什么,也明白自己应当如何去做。 狐狸崽自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它又能够觉察到秦莳对此人的孺慕和亲近,见云臣剑尊不肯动,小东西自己倒是不客气的顺着云臣剑尊的衣襟爬了上去。 叶景江想不通,但也不能不去想。毕竟,算起来,秦莳才是他如今最在意的那个人。 可原本,叶景江知道秦莳的忌讳,几乎不会去主动招惹秦莳的这些小心思,只是今日见到了那宁家主,又总会是活泛了起来的。 倒不是叶景江对秦莳有不好的念头,他算起来,也不过是纯粹的喜欢秦莳。 不过,叶景江心底再是好奇,也终归是知道轻重的,他很清楚现在不是问那些的时候。 叶景江神色自若,甚至还心情颇好的看了秦莳一眼。 他轻笑道:“阿莳站得怎那般远?还不快些过来。” 秦莳心底一紧,颇为狐疑地看了叶景江一眼,只可惜那人实在是坦荡极了,饶是秦莳也没能看出什么不对劲儿来。 “我又不会害你。” 秦莳颇为警惕:“可你会坑我。” 纵然那也根本算不上是害她,甚至还有几分为她好的意味在,秦莳也不想倒霉。 叶景江又是笑了一声:“阿莳分明不在乎这些的,如今怎反倒是斤斤计起来了?” 秦莳一脸冷漠,她斤斤计较?分明是叶景江这厮不知好歹才对! 叶景江自然清楚秦莳此刻在想什么,因此也没有刺激秦莳的意思,只是又好生的说了两句话,见秦莳实在不肯应,便也随她了 但为什么他家阿莳的性子但在藏锋山待上了一段时日后,叶景江也不得不承认,秦莳不会。 她仿佛生来是立下誓言要做一个沉默的石像一般,哪怕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也永远都不可能习惯对着谁吐露。 叶景江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他总是会以为这样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姑娘,应当是会有几分骄矜在的。 这话自然是“危言耸听”,宁家主巴不得秦莳赶紧将宁宁打包带走呢,那也是他的一番慈父心肠。 秦莳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陌生的,毕竟算起来……她家师尊,骨子里也是这样的人。 云臣剑尊会永远的为他的这些弟子们考量好未来的一切,这是她师尊的习惯。 且……秦莳半点都没有怀疑过,倘若她师尊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一定会将自己所有的弟子都远远送走,再不许他们回来半分,以此来更好的保全他们。 这般算来,便是叶景江有余力,只怕也不多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只可惜,秦莳纵然是有几分急切,也做不到帮忙。她根本没有法子,也只好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司考起了到底是什么人做出的这样的事情些东西,叶景江才是轻车熟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刻着繁复法文的阵盘,其上流光盈转,泛着玉石的光泽,一瞧便知道并非凡品。 秦莳自然是依言向后退了退,叶景江不可能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一点,秦莳还是十分清楚的。 按着上一回所见,便是在叶景江出手之前,那天魔气也没有如此的浓郁,总不能在他镇压后成了这样才对。 秦莳亦是没想到这乖乖在她肩膀上做着的小东西还有这样的小心思,一时间也是没能反应过来。 云臣剑尊惊得一时间甚至没敢动弹。 他自然知道自家小弟子有多么宠爱这小东西,只怕自己一个不知深重的伤到了狐狸崽,惹他家阿莳伤心难过呢。 倒是秦莳,只好轻轻地瞪了狐狸崽一眼,“师尊,这小东西不知事,师尊莫怪。” 再者,宁家千百年来积累的天魔气也不算有多浓郁,总不能一夕之间,所有的宁家人都改头换面,成了侩子手吧? 毕竟藏锋山上的诸这对秦莳二言,无疑是有一定的震颤的。 不过想要封印,也不是叶景江说的那样轻而易举,莫要瞧他仿佛举重若轻,颇有几分办法的模样,可若是当真要算起来,叶景江才是做不到此事。 他心底很清楚秦莳说的是什么,也明白自己应当如何去做。 狐狸崽自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它又能够觉察到秦莳对此人的孺慕和亲近,见云臣剑尊不肯动,小东西自己倒是不客气的顺着云臣剑尊的衣襟爬了上去。 叶景江想不通,但也不能不去想。毕竟,算起来,秦莳才是他如今最在意的那个人。 可原本,叶景江知道秦莳的忌讳,几乎不会去主动招惹秦莳的这些小心思,只是今日见到了那宁家主,又总会是活泛了起来的。 倒不是叶景江对秦莳有不好的念头,他算起来,也不过是纯粹的喜欢秦莳。 不过,叶景江心底再是好奇,也终归是知道轻重的,他很清楚现在不是问那些的时候。 第一百七十章 容忍 “好说好说。”云绮烟笑道,“你也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 秦莳心道,您老哪里是不在意虚名,我看分明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但云绮烟怎么可能会在意秦莳在心底嘀咕什么?左不过秦莳只要不说出口,她便能够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个本事,可是云绮烟从前在秦莳身边时便练出来的。 若不然啊,她迟早有一日得被秦莳给气死,秦莳那张嘴,有时候根本就是敌我不分的。 倒是不如现在,倒是更让人舒坦一些。 秦莳叹气道:“你若是当真如此想,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左不过她也不在乎。 那位一瞧便知是有不少好东西在身上的。 且不说秦莳自己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师尊又是有名的强者,身边跟着那来历不明的药王谷青年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他虽说是宁家家主,好似看起来风光无限一般,但、但那都是家族的东西,他怎可能随意动用? 宁家主的私房钱可当真是已经少得可怜了。 “秦姑娘,既是说你知晓那人是何方神圣,倒是不如猜猜看,左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余之事。” 只可惜事与愿违,饶是秦莳也不可能做到事事皆如心意。 “七夕姑娘大约也还记得,我曾是请过望舒真人替我在陵州留意一人影踪的事情吧?”秦莳凤眸凌厉,面上却多了几分笑意,“只不秦莳不喜欢这样的一切局面又一次的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喜欢把握一切,不仅仅是因为秦莳心底总觉得那样更为安全,大约也是因着她已经因为失控的局面失去过太多的人和事儿了,所以秦莳经不起任何的波澜。过,我眼下倒是好奇,这番事儿,望舒真人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偏生他那不知好歹的小女儿,还一门心思的想要拿自家爹爹的钱去贴补旁人,他还只能是咬着牙含泪掏钱。 纵然没什么波澜,仿佛平平淡淡也便这般了,但总是让人心底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秦莳心底自然是颇有几分动心的,毕竟算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明华的消息了。 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在藏锋山上生活罢了。 秦莳很喜欢这样的温暖。 秦莳似乎不信,叶景江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阿莳,你修行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 秦莳心底一动,“当真?那若是旁人有法子解决,会是因着什么?” 叶景江总觉得秦莳这话问的奇怪,她并非是全然的好奇,仿佛是笃定有人能够做到一般。 至于宁宁会不会因此记恨上她身侧这位,那可不是秦莳现在能够控制得住的。 毕竟,秦姑娘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那小姑娘给记恨。 叶景江自然不介意秦莳在这件事儿上用他做那个挡箭牌。早知如此,他便早该自己请命了。 “或许,那人有操纵天魔气的法子也说不准。”见秦叶景江本就是个人精,又是时时刻刻的注意着秦莳的神态动作,自然也清楚她的心思。 “阿莳若喜欢,日后都这般可好?” 秦莳哭笑不得,心知晋元师兄的事情是不可能瞒过去了,至少,她家大师姐这里糊弄不过去的,只好含混解释道:“师姐放心,八师兄那里……的确有内情,并不是我同师兄之间有了龃龉。” “我定会好生的同师尊也解释此事,来日再与师姐细说。” 徐桢也清楚时候来不及,自家师尊那里可还是等着见人呢,只好顺着道了一句好。 秦莳一字一顿:“不好。”偏生那姑娘开口说话时,眼底还带了几分莫名的挑衅。 徐桢不是很明白秦莳现在怎么就可着各位师兄祸害了,但还是犹疑着点了点头,甚至看着她还嘱托了一句,“旁的也罢了,陆师弟身份特别,你可不能胡作非为。” 她本来还以为秦莳应当成熟了不少,直到亲眼瞧见了晋元的“惨状”。 “口是心非。”叶景江也不介怀,毕竟若是当真要与秦莳介意这些,他大约早要被这小姑娘给气坏了。 叶景江对自己的认知自然是十分的明确。 “好说好说。”云绮烟笑道,“你也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 秦莳心道,您老哪里是不在意虚名,我看分明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但云绮烟怎么可能会在意秦莳在心底嘀咕什么?左不过秦莳只要不说出口,她便能够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个本事,可是云绮烟从前在秦莳身边时便练出来的。 若不然啊,她迟早有一日得被秦莳给气死,秦莳那张嘴,有时候根本就是敌我不分的。 倒是不如现在,倒是更让人舒坦一些。 秦莳叹气道:“你若是当真如此想,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左不过她也不在乎。 那位一瞧便知是有不少好东西在身上的。 且不说秦莳自己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师尊又是有名的强者,身边跟着那来历不明的药王谷青年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他虽说是宁家家主,好似看起来风光无限一般,但、但那都是家族的东西,他怎可能随意动用? 宁家主的私房钱可当真是已经少得可怜了。 “秦姑娘,既是说你知晓那人是何方神圣,倒是不如猜猜看,左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余之事。” 只可惜事与愿违,饶是秦莳也不可能做到事事皆如心意。 “七夕姑娘大约也还记得,我曾是请过望舒真人替我在陵州留意一人影踪的事情吧?”秦莳凤眸凌厉,面上却多了几分笑意,“只不秦莳不喜欢这样的一切局面又一次的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喜欢把握一切,不仅仅是因为秦莳心底总觉得那样更为安全,大约也是因着她已经因为失控的局面失去过太多的人和事儿了,所以秦莳经不起任何的波澜。过,我眼下倒是好奇,这番事儿,望舒真人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偏生他那不知好歹的小女儿,还一门心思的想要拿自家爹爹的钱去贴补旁人,他还只能是咬着牙含泪掏钱。 纵然没什么波澜,仿佛平平淡淡也便这般了,但总是让人心底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秦莳心底自然是颇有几分动心的,毕竟算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明华的消息了。 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在藏锋山上生活罢了。 秦莳很喜欢这样的温暖。 秦莳似乎不信,叶景江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阿莳,你修行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 秦莳心底一动,“当真?那若是旁人有法子解决,会是因着什么?” 叶景江总觉得秦莳这话问的奇怪,她并非是全然的好奇,仿佛是笃定有人能够做到一般。 至于宁宁会不会因此记恨上她身侧这位,那可不是秦莳现在能够控制得住的。 毕竟,秦姑娘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那小姑娘给记恨。 叶景江自然不介意秦莳在这件事儿上用他做那个挡箭牌。早知如此,他便早该自己请命了。 “或许,那人有操纵天魔气的法子也说不准。”见秦叶景江本就是个人精,又是时时刻刻的注意着秦莳的神态动作,自然也清楚她的心思。 “阿莳若喜欢,日后都这般可好?” 秦莳哭笑不得,心知晋元师兄的事情是不可能瞒过去了,至少,她家大师姐这里糊弄不过去的,只好含混解释道:“师姐放心,八师兄那里……的确有内情,并不是我同师兄之间有了龃龉。” “我定会好生的同师尊也解释此事,来日再与师姐细说。” 徐桢也清楚时候来不及,自家师尊那里可还是等着见人呢,只好顺着道了一句好。 秦莳一字一顿:“不好。”偏生那姑娘开口说话时,眼底还带了几分莫名的挑衅。 徐桢不是很明白秦莳现在怎么就可着各位师兄祸害了,但还是犹疑着点了点头,甚至看着她还嘱托了一句,“旁的也罢了,陆师弟身份特别,你可不能胡作非为。” 她本来还以为秦莳应当成熟了不少,直到亲眼瞧见了晋元的“惨状”。 “口是心非。”叶景江也不介怀,毕竟若是当真要与秦莳介意这些,他大约早要被这小姑娘给气坏了。 叶景江对自己的认知自然是十分的明确。“好说好说。”云绮烟笑道,“你也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 秦莳心道,您老哪里是不在意虚名,我看分明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但云绮烟怎么可能会在意秦莳在心底嘀咕什么?左不过秦莳只要不说出口,她便能够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个本事,可是云绮烟从前在秦莳身边时便练出来的。 若不然啊,她迟早有一日得被秦莳给气死,秦莳那张嘴,有时候根本就是敌我不分的。 倒是不如现在,倒是更让人舒坦一些。 秦莳叹气道:“你若是当真如此想,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左不过她也不在乎。 那位一瞧便知是有不少好东西在身上的。 且不说秦莳自己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师尊又是有名的强者,身边跟着那来历不明的药王谷青年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他虽说是宁家家主,好似看起来风光无限一般,但、但那都是家族的东西,他怎可能随意动用? 宁家主的私房钱可当真是已经少得可怜了。 “秦姑娘,既是说你知晓那人是何方神圣,倒是不如猜猜看,左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余之事。” 只可惜事与愿违,饶是秦莳也不可能做到事事皆如心意。 “七夕姑娘大约也还记得,我曾是请过望舒真人替我在陵州留意一人影踪的事情吧?”秦莳凤眸凌厉,面上却多了几分笑意,“只不秦莳不喜欢这样的一切局面又一次的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喜欢把握一切,不仅仅是因为秦莳心底总觉得那样更为安全,大约也是因着她已经因为失控的局面失去过太多的人和事儿了,所以秦莳经不起任何的波澜。过,我眼下倒是好奇,这番事儿,望舒真人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偏生他那不知好歹的小女儿,还一门心思的想要拿自家爹爹的钱去贴补旁人,他还只能是咬着牙含泪掏钱。 纵然没什么波澜,仿佛平平淡淡也便这般了,但总是让人心底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秦莳心底自然是颇有几分动心的,毕竟算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明华的消息了。 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在藏锋山上生活罢了。 秦莳很喜欢这样的温暖。 秦莳似乎不信,叶景江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阿莳,你修行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 秦莳心底一动,“当真?那若是旁人有法子解决,会是因着什么?” 叶景江总觉得秦莳这话问的奇怪,她并非是全然的好奇,仿佛是笃定有人能够做到一般。 至于宁宁会不会因此记恨上她身侧这位,那可不是秦莳现在能够控制得住的。 毕竟,秦姑娘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那小姑娘给记恨。 叶景江自然不介意秦莳在这件事儿上用他做那个挡箭牌。早知如此,他便早该自己请命了。 “或许,那人有操纵天魔气的法子也说不准。”见秦叶景江本就是个人精,又是时时刻刻的注意着秦莳的神态动作,自然也清楚她的心思。 “阿莳若喜欢,日后都这般可好?” 秦莳哭笑不得,心知晋元师兄的事情是不可能瞒过去了,至少,她家大师姐这里糊弄不过去的,只好含混解释道:“师姐放心,八师兄那里……的确有内情,并不是我同师兄之间有了龃龉。” “我定会好生的同师尊也解释此事,来日再与师姐细说。” 徐桢也清楚时候来不及,自家师尊那里可还是等着见人呢,只好顺着道了一句好。 秦莳一字一顿:“不好。”偏生那姑娘开口说话时,眼底还带了几分莫名的挑衅。 徐桢不是很明白秦莳现在怎么就可着各位师兄祸害了,但还是犹疑着点了点头,甚至看着她还嘱托了一句,“旁的也罢了,陆师弟身份特别,你可不能胡作非为。” 她本来还以为秦莳应当成熟了不少,直到亲眼瞧见了晋元的“惨状”。 “口是心非。”叶景江也不介怀,毕竟若是当真要与秦莳介意这些,他大约早要被这小姑娘给气坏了。 叶景江对自己的认知自然是十分的明确。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相 “五殿下可想过,今日一别,你再也回不去了?”叶景江闲闲问道。 他与陆盏辞说不上交情极深,不过是有几分可怜罢了。 陆盏辞神色里透出了几分迟疑,到底是悲凉地笑了笑,“早也回不去了。” “我今日既是说出了端慧殿下的打算,怕是那里也再也容不得我。”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无愧。 秦莳眉眼温软,“陆师兄,天星子师叔不会不接纳你。即便没有了天一宗和命峰,你也是他的弟子。” 也是她的师兄。 陆盏辞勉强地笑了笑,与她初见时的模样好似多了几分不同。 “阿莳,别让自己那样辛苦。” 云臣剑尊说罢,便是挥了挥手,让这二人自行回去准备了。 七夕自然不会质疑自家真人的决定,她只是觉得,秦莳那小姑娘,分明年纪也没多大,更不是在外行走惯了的主儿,心底的小心思竟然还是一套接着一套的,足可见这藏锋山上没几个好人。 说不准便是因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全然是让那位云臣剑尊给教出来的呢。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小弟子只是出了一趟门,算起来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心底便是藏了那许多的事。 就好似,云臣剑尊也不知道他还能为秦莳做什么一般。 这样一算起来,她家真人会输给云臣剑尊,仿佛也只能是算作自己倒霉了,总归是找也不可能再找上门来一回。 不过秦莳说的也不错,总归也不能总有往来。 倒不是说她们婵娟洞瞧不上藏锋山,不过是因着七夕好歹也能觉察出来,目前的局势可不是从前那样的轻松呢。 他的那个小弟子心思细腻,从来不肯让旁人替她操劳,心底端着的自有一杆称。 秦莳微微点头,倒是也不曾泄气。狐狸崽依旧乖巧的端坐在她的肩上,天真又可爱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压根不知道那二人都是说了些什么。 且它也不在意,它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待在秦莳身边,就满足了。 那位大妖当年必定是极其信任藏锋山的前辈,才肯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来。 天星子愿意护着他们,陆盏辞却不愿意将本应当是他自己来承受的那些压力尽数转稼到旁人的身上。 毕竟天底下哪里有那样的道理?他师尊做高高在上之人便好,他从来不愿意劳烦天星子为他奔波。 秦莳心底自然是不赞同这样的意见,但是想了想,她本也不是命峰之人,自然不清楚命峰诸人平日里到底是如何相处的。 眼下倒是又怎么换了主意,甚至还特特让陆盏辞来说与她。 说起来,她的这位天星子师叔可真是很会对症下药。知道秦莳心软,还是对着特定性子的人心软,便不怀好意的让陆盏辞过来传话,打的可不就是秦莳不可能不听一听陆盏辞说什么的道理吗? 这样的事儿,原本便是秘密。 秦莳微微点头,倒是也不曾泄气。 这般算起来,她才是不该随意置喙才是。 “说起来,天星子师叔到底是要陆师兄替他转达什么话?”秦莳好奇地问道。 在她离开命峰的时候,秦莳的确是觉得天星子有些不对劲儿,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思,可那人自己没有说出来,秦莳便只当自己没瞧见。 狐狸崽依旧乖巧的端坐在她的肩上,天真又可爱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压根不知道那二人都是说了些什么。 且它也不在意,它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待在秦莳身边,就满足了。陆盏辞收起了眉目间的沉郁,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一般,他轻笑了一声,道:“哪里有那样容易的事情呢。” 秦莳颇为上愁,“这都成了整日里混吃等死了呀。” 师尊愿意替他背负压力,陆盏辞从来都是知道的。他师尊那人平日里总是不声不响的,但心底却是将自己所有的弟子都放在心上。 云臣剑尊浅笑:“倒也没什么不好,阿莳不喜欢吗?” 秦莳轻哼了一声,自然不会。那小东西什么样子,她都会喜欢的。 “五殿下可想过,今日一别,你再也回不去了?”叶景江闲闲问道。 他与陆盏辞说不上交情极深,不过是有几分可怜罢了。 陆盏辞神色里透出了几分迟疑,到底是悲凉地笑了笑,“早也回不去了。” “我今日既是说出了端慧殿下的打算,怕是那里也再也容不得我。”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无愧。 秦莳眉眼温软,“陆师兄,天星子师叔不会不接纳你。即便没有了天一宗和命峰,你也是他的弟子。” 也是她的师兄。 陆盏辞勉强地笑了笑,与她初见时的模样好似多了几分不同。 “阿莳,别让自己那样辛苦。” 云臣剑尊说罢,便是挥了挥手,让这二人自行回去准备了。 七夕自然不会质疑自家真人的决定,她只是觉得,秦莳那小姑娘,分明年纪也没多大,更不是在外行走惯了的主儿,心底的小心思竟然还是一套接着一套的,足可见这藏锋山上没几个好人。 说不准便是因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全然是让那位云臣剑尊给教出来的呢。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小弟子只是出了一趟门,算起来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心底便是藏了那许多的事。 就好似,云臣剑尊也不知道他还能为秦莳做什么一般。 这样一算起来,她家真人会输给云臣剑尊,仿佛也只能是算作自己倒霉了,总归是找也不可能再找上门来一回。 不过秦莳说的也不错,总归也不能总有往来。 倒不是说她们婵娟洞瞧不上藏锋山,不过是因着七夕好歹也能觉察出来,目前的局势可不是从前那样的轻松呢。 他的那个小弟子心思细腻,从来不肯让旁人替她操劳,心底端着的自有一杆称。 秦莳微微点头,倒是也不曾泄气。狐狸崽依旧乖巧的端坐在她的肩上,天真又可爱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压根不知道那二人都是说了些什么。 且它也不在意,它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待在秦莳身边,就满足了。 那位大妖当年必定是极其信任藏锋山的前辈,才肯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来。 天星子愿意护着他们,陆盏辞却不愿意将本应当是他自己来承受的那些压力尽数转稼到旁人的身上。 毕竟天底下哪里有那样的道理?他师尊做高高在上之人便好,他从来不愿意劳烦天星子为他奔波。 秦莳心底自然是不赞同这样的意见,但是想了想,她本也不是命峰之人,自然不清楚命峰诸人平日里到底是如何相处的。 眼下倒是又怎么换了主意,甚至还特特让陆盏辞来说与她。 说起来,她的这位天星子师叔可真是很会对症下药。知道秦莳心软,还是对着特定性子的人心软,便不怀好意的让陆盏辞过来传话,打的可不就是秦莳不可能不听一听陆盏辞说什么的道理吗? 这样的事儿,原本便是秘密。 秦莳微微点头,倒是也不曾泄气。 这般算起来,她才是不该随意置喙才是。 “说起来,天星子师叔到底是要陆师兄替他转达什么话?”秦莳好奇地问道。 在她离开命峰的时候,秦莳的确是觉得天星子有些不对劲儿,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思,可那人自己没有说出来,秦莳便只当自己没瞧见。 狐狸崽依旧乖巧的端坐在她的肩上,天真又可爱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压根不知道那二人都是说了些什么。 且它也不在意,它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待在秦莳身边,就满足了。陆盏辞收起了眉目间的沉郁,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一般,他轻笑了一声,道:“哪里有那样容易的事情呢。” 秦莳颇为上愁,“这都成了整日里混吃等死了呀。” 师尊愿意替他背负压力,陆盏辞从来都是知道的。他师尊那人平日里总是不声不响的,但心底却是将自己所有的弟子都放在心上。 云臣剑尊浅笑:“倒也没什么不好,阿莳不喜欢吗?” 秦莳轻哼了一声,自然不会。那小东西什么样子,她都会喜欢的。“五殿下可想过,今日一别,你再也回不去了?”叶景江闲闲问道。 他与陆盏辞说不上交情极深,不过是有几分可怜罢了。 陆盏辞神色里透出了几分迟疑,到底是悲凉地笑了笑,“早也回不去了。” “我今日既是说出了端慧殿下的打算,怕是那里也再也容不得我。”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无愧。 秦莳眉眼温软,“陆师兄,天星子师叔不会不接纳你。即便没有了天一宗和命峰,你也是他的弟子。” 也是她的师兄。 陆盏辞勉强地笑了笑,与她初见时的模样好似多了几分不同。 “阿莳,别让自己那样辛苦。” 云臣剑尊说罢,便是挥了挥手,让这二人自行回去准备了。 七夕自然不会质疑自家真人的决定,她只是觉得,秦莳那小姑娘,分明年纪也没多大,更不是在外行走惯了的主儿,心底的小心思竟然还是一套接着一套的,足可见这藏锋山上没几个好人。 说不准便是因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全然是让那位云臣剑尊给教出来的呢。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小弟子只是出了一趟门,算起来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心底便是藏了那许多的事。 就好似,云臣剑尊也不知道他还能为秦莳做什么一般。 这样一算起来,她家真人会输给云臣剑尊,仿佛也只能是算作自己倒霉了,总归是找也不可能再找上门来一回。 不过秦莳说的也不错,总归也不能总有往来。 倒不是说她们婵娟洞瞧不上藏锋山,不过是因着七夕好歹也能觉察出来,目前的局势可不是从前那样的轻松呢。 他的那个小弟子心思细腻,从来不肯让旁人替她操劳,心底端着的自有一杆称。 秦莳微微点头,倒是也不曾泄气。狐狸崽依旧乖巧的端坐在她的肩上,天真又可爱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压根不知道那二人都是说了些什么。 且它也不在意,它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待在秦莳身边,就满足了。 那位大妖当年必定是极其信任藏锋山的前辈,才肯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来。 天星子愿意护着他们,陆盏辞却不愿意将本应当是他自己来承受的那些压力尽数转稼到旁人的身上。 毕竟天底下哪里有那样的道理?他师尊做高高在上之人便好,他从来不愿意劳烦天星子为他奔波。 秦莳心底自然是不赞同这样的意见,但是想了想,她本也不是命峰之人,自然不清楚命峰诸人平日里到底是如何相处的。 眼下倒是又怎么换了主意,甚至还特特让陆盏辞来说与她。 说起来,她的这位天星子师叔可真是很会对症下药。知道秦莳心软,还是对着特定性子的人心软,便不怀好意的让陆盏辞过来传话,打的可不就是秦莳不可能不听一听陆盏辞说什么的道理吗? 这样的事儿,原本便是秘密。 秦莳微微点头,倒是也不曾泄气。 这般算起来,她才是不该随意置喙才是。 “说起来,天星子师叔到底是要陆师兄替他转达什么话?”秦莳好奇地问道。 在她离开命峰的时候,秦莳的确是觉得天星子有些不对劲儿,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思,可那人自己没有说出来,秦莳便只当自己没瞧见。 狐狸崽依旧乖巧的端坐在她的肩上,天真又可爱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压根不知道那二人都是说了些什么。 且它也不在意,它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待在秦莳身边,就满足了。陆盏辞收起了眉目间的沉郁,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一般,他轻笑了一声,道:“哪里有那样容易的事情呢。” 秦莳颇为上愁,“这都成了整日里混吃等死了呀。” 师尊愿意替他背负压力,陆盏辞从来都是知道的。他师尊那人平日里总是不声不响的,但心底却是将自己所有的弟子都放在心上。 云臣剑尊浅笑:“倒也没什么不好,阿莳不喜欢吗?” 秦莳轻哼了一声,自然不会。那小东西什么样子,她都会喜欢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代价 “我大约会妄想回到从前。”陆盏辞道,“师妹,我一直以来都是个软弱之人。” 倘若当真能够一切都结束,他所想的一切无非就是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还能够是梁朝皇室无忧无虑的小殿下,也能做命峰上的一个异类。 秦莳想了想,却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道:“师兄大约有所不知。” “我也是一个软弱之人。可我不想回到从前。” 她愿意去面对这一切,哪怕不是她想要的。 “嗯?说来听听。” 秦莳笑了一声,“唔,师兄,你不是这样的人。” “什么都是需要代价的,师兄,你也应当明白,不过是眼下这代价,非你所愿罢了。” 可既然是代价,怎可能是好事呢? 这问题也不算过分,可秦莳只犹豫了片刻,便不动声色的道:“自然不会太远,想必前辈也知晓三千秘境即将开启,晚辈身为藏锋山弟子,定是要在场的。” 宁家主这才友放心了几分,开启三千秘境的时候虽说未定,但想必也不远了,左不过禁止松懈也就只有那几日罢了。 “如此,我也能放心几分了。” “宁家主,此番还有一事相请。”叶景江忽而出声道。 可还有用处? 宁家主神色肃然:“多亏小友相助,如今瞧着却是已然大好,可是还有什么差错?” 叶景江神色莫名,大好啊? 她可不能让此事人尽皆知。纵然如今修仙界与魔界的关系之间看似不如以往那般紧张,可也到底是隔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恨,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苦果。 他身为宁家的家主,这些年来为宁家付出的心血可不是旁人能够看得出来的。秦莳那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藏锋山上的小弟子罢了,其实对天一宗的感情并没有那样的深刻。 因此,这个时候如果一定要分出一个高低来,只怕还是宁家主要更为难受一些。 秦莳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心底却轻轻地叹了一声。 她不是自苦之人,但宁家主会是那样的自苦之人。 “前辈,为了宁宁着想,也还请前辈暂且克制几分。 他不知道如今有什么牵扯,至少那“天魔气”三个字便透露出了不好的征兆来,倘若当真要有人为此背负责任,他想,那也不该是他的宁宁,不该是他的女儿。 宁家主沉吟了片刻,到底是问道:“不知两位小友打算带着宁宁去何处游历?” 旁的或许什么也做不到,但是推卸责任却是一把好手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宁宁。 倘若前辈知晓,倒是可以让我先有个准备。” 那守门老者干笑了两声,“小神医真是高看老骨头了,我哪里知道有没有异动,我不过是个守门的,其间的事却是半点都不知晓。” 叶景江微微勾唇,却是没有想到,这宁家也有这样的人才。 只看叶景江与秦莳那副神色便知道,这两人怕是已经同宁宁通气了。倘若他此刻拦住了宁宁,那小没良心的丫头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人呢。 一番才是。” 只怕未必见得。他当然对自己很有信心,可天魔气并非无根无萍。 他也并不是祛除了那些天魔气,不过是谁造的孽障、便还说不准还会偷偷跟着一起走,反倒是不如他现在答应下来,好歹还不会让事情失去控制。 叶景江不知道秦莳的传声,可大约也猜得到,因而主动问了那守门的老者一句:“这位前辈,不知近来可有异动?我本是问了宁家主两句,只可惜宁家主少来少往的,倒是知道的也不多。” 宁家主眸色沉沉,忽然觉得,他当时答应了让这两人带着宁宁一起走,或许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但答应归答应,怎也得多问上两句才是。总不能他这个做人爹爹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是一个不好便会让人背上“通魔”的名声。 秦莳可还没有疯到那地步。 “既如此,还请两位小友暂留几日,宁宁从未离过家门,总得好生嘱托归到谁的身上罢了,不叫那份因果牵扯所有的族人。 这样一番下来,宁府如今还未显,倒是难得。 “我大约会妄想回到从前。”陆盏辞道,“师妹,我一直以来都是个软弱之人。” 倘若当真能够一切都结束,他所想的一切无非就是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还能够是梁朝皇室无忧无虑的小殿下,也能做命峰上的一个异类。 秦莳想了想,却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道:“师兄大约有所不知。” “我也是一个软弱之人。可我不想回到从前。” 她愿意去面对这一切,哪怕不是她想要的。 “嗯?说来听听。” 秦莳笑了一声,“唔,师兄,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问题也不算过分,可秦莳只犹豫了片刻,便不动声色的道:“自然不会太远,想必前辈也知晓三千秘境即将开启,晚辈身为藏锋山弟子,定是要在场的。” 宁家主这才友放心了几分,开启三千秘境的时候虽说未定,但想必也不远了,左不过禁止松懈也就只有那几日罢了。 “如此,我也能放心几分了。” “宁家主,此番还有一事相请。”叶景江忽而出声道。 可还有用处? 宁家主神色肃然:“多亏小友相助,如今瞧着却是已然大好,可是还有什么差错?” 叶景江神色莫名,大好啊? 她可不能让此事人尽皆知。纵然如今修仙界与魔界的关系之间看似不如以往那般紧张,可也到底是隔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恨,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苦果。 他身为宁家的家主,这些年来为宁家付出的心血可不是旁人能够看得出来的。秦莳那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藏锋山上的小弟子罢了,其实对天一宗的感情并没有那样的深刻。 因此,这个时候如果一定要分出一个高低来,只怕还是宁家主要更为难受一些。 秦莳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心底却轻轻地叹了一声。 她不是自苦之人,但宁家主会是那样的自苦之人。 “前辈,为了宁宁着想,也还请前辈暂且克制几分。 他不知道如今有什么牵扯,至少那“天魔气”三个字便透露出了不好的征兆来,倘若当真要有人为此背负责任,他想,那也不该是他的宁宁,不该是他的女儿。 宁家主沉吟了片刻,到底是问道:“不知两位小友打算带着宁宁去何处游历?” 旁的或许什么也做不到,但是推卸责任却是一把好手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宁宁。 倘若前辈知晓,倒是可以让我先有个准备。” 那守门老者干笑了两声,“小神医真是高看老骨头了,我哪里知道有没有异动,我不过是个守门的,其间的事却是半点都不知晓。” 叶景江微微勾唇,却是没有想到,这宁家也有这样的人才。 只看叶景江与秦莳那副神色便知道,这两人怕是已经同宁宁通气了。倘若他此刻拦住了宁宁,那小没良心的丫头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人呢。 一番才是。” 只怕未必见得。他当然对自己很有信心,可天魔气并非无根无萍。 他也并不是祛除了那些天魔气,不过是谁造的孽障、便还说不准还会偷偷跟着一起走,反倒是不如他现在答应下来,好歹还不会让事情失去控制。 叶景江不知道秦莳的传声,可大约也猜得到,因而主动问了那守门的老者一句:“这位前辈,不知近来可有异动?我本是问了宁家主两句,只可惜宁家主少来少往的,倒是知道的也不多。” 宁家主眸色沉沉,忽然觉得,他当时答应了让这两人带着宁宁一起走,或许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但答应归答应,怎也得多问上两句才是。总不能他这个做人爹爹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是一个不好便会让人背上“通魔”的名声。 秦莳可还没有疯到那地步。 “既如此,还请两位小友暂留几日,宁宁从未离过家门,总得好生嘱托归到谁的身上罢了,不叫那份因果牵扯所有的族人。 这样一番下来,宁府如今还未显,倒是难得。 “我大约会妄想回到从前。”陆盏辞道,“师妹,我一直以来都是个软弱之人。” 倘若当真能够一切都结束,他所想的一切无非就是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还能够是梁朝皇室无忧无虑的小殿下,也能做命峰上的一个异类。 秦莳想了想,却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道:“师兄大约有所不知。” “我也是一个软弱之人。可我不想回到从前。” 她愿意去面对这一切,哪怕不是她想要的。 “嗯?说来听听。” 秦莳笑了一声,“唔,师兄,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问题也不算过分,可秦莳只犹豫了片刻,便不动声色的道:“自然不会太远,想必前辈也知晓三千秘境即将开启,晚辈身为藏锋山弟子,定是要在场的。” 宁家主这才友放心了几分,开启三千秘境的时候虽说未定,但想必也不远了,左不过禁止松懈也就只有那几日罢了。 “如此,我也能放心几分了。” “宁家主,此番还有一事相请。”叶景江忽而出声道。 可还有用处? 宁家主神色肃然:“多亏小友相助,如今瞧着却是已然大好,可是还有什么差错?” 叶景江神色莫名,大好啊? 她可不能让此事人尽皆知。纵然如今修仙界与魔界的关系之间看似不如以往那般紧张,可也到底是隔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恨,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苦果。 他身为宁家的家主,这些年来为宁家付出的心血可不是旁人能够看得出来的。秦莳那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藏锋山上的小弟子罢了,其实对天一宗的感情并没有那样的深刻。 因此,这个时候如果一定要分出一个高低来,只怕还是宁家主要更为难受一些。 秦莳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心底却轻轻地叹了一声。 她不是自苦之人,但宁家主会是那样的自苦之人。 “前辈,为了宁宁着想,也还请前辈暂且克制几分。 他不知道如今有什么牵扯,至少那“天魔气”三个字便透露出了不好的征兆来,倘若当真要有人为此背负责任,他想,那也不该是他的宁宁,不该是他的女儿。 宁家主沉吟了片刻,到底是问道:“不知两位小友打算带着宁宁去何处游历?” 旁的或许什么也做不到,但是推卸责任却是一把好手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宁宁。 倘若前辈知晓,倒是可以让我先有个准备。” 那守门老者干笑了两声,“小神医真是高看老骨头了,我哪里知道有没有异动,我不过是个守门的,其间的事却是半点都不知晓。” 叶景江微微勾唇,却是没有想到,这宁家也有这样的人才。 只看叶景江与秦莳那副神色便知道,这两人怕是已经同宁宁通气了。倘若他此刻拦住了宁宁,那小没良心的丫头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人呢。 一番才是。” 只怕未必见得。他当然对自己很有信心,可天魔气并非无根无萍。 他也并不是祛除了那些天魔气,不过是谁造的孽障、便还说不准还会偷偷跟着一起走,反倒是不如他现在答应下来,好歹还不会让事情失去控制。 叶景江不知道秦莳的传声,可大约也猜得到,因而主动问了那守门的老者一句:“这位前辈,不知近来可有异动?我本是问了宁家主两句,只可惜宁家主少来少往的,倒是知道的也不多。” 宁家主眸色沉沉,忽然觉得,他当时答应了让这两人带着宁宁一起走,或许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但答应归答应,怎也得多问上两句才是。总不能他这个做人爹爹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是一个不好便会让人背上“通魔”的名声。 秦莳可还没有疯到那地步。 “既如此,还请两位小友暂留几日,宁宁从未离过家门,总得好生嘱托归到谁的身上罢了,不叫那份因果牵扯所有的族人。 这样一番下来,宁府如今还未显,倒是难得。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代价。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付出 “我不知道。”云臣剑尊又是重复了一遍,向来冷淡的面容中多了些许的痛苦之意。 这要如何抉择呢? “师兄已然帮我良多,不该在为了藏锋山的事情卷进来了。” 若是按着天一宗往常的规矩,他自是不该如此称呼天星子,以免落到旁人耳中,搅扰了两峰的关系。 但如今谁还顾得上呢。 天星子亦是没有在意,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受了那一声“师兄”。 “你唤我这声师兄,与往日并不相同,我便也当你是师弟。” “没有什么要紧的。你与诸弟子在,藏锋山便没有覆灭。” 也不知道是否那二人生来不对盘,总归是叶景江一遇上宁宁便要改了自己的脾气,变得幼稚许多,一定要与宁宁比一个高低出来。 秦莳虽说也清楚,叶景江在其中占据了很大的便宜,但却还是会在遇上宁宁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勾唇浅笑。 她很喜欢宁宁是真的,她也很喜欢叶景江,这也是真的。 在她来藏锋山之前,望舒真人大约也已经料到了此行不会有结局。但她还是将七夕唤道了自己身侧,一字一句的托付她定要带给云臣剑尊那样一句话。 望舒真人难道会在这方面比不上秦莳吗?怎么可能呢。她家真人只不过是当真不介意罢了。 秦莳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了几分笑意,干脆道:“既是如此,我便厚颜以为,我同望舒真人之间是再也没了恩怨纠缠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七夕嘟囔了一句,此话一出,她自然是只能点头应下了。 他若是当真敢与宁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争执起来,只怕那小姑娘的心转瞬间便能偏的没了边际。 倒是宁宁这样一通作用下来,说不准还是会让他与阿莳更为清静呢。 脚下的土地泛着莫名的淡红,鼻端偶尔会传来淡淡的甜腻味道,这里陌生的不像宁宁见过的所有地方。 她朝着秦莳靠近了几分,好奇又不安地问道:“秦姐姐,我们在魔界为何也能联系到灵力?” 不过眼下,她却是能够明显的感应到自身灵力的波动。 甚至……还隐隐有几分突破的迹象! 秦莳平静道:“本就是都依托于人界,修仙界按照世俗梁朝十三州进行划分,与世俗相连,魔界……则是被强行封印。但其中的联系是不可能打断的。 “用了人家的药草温养神魂,总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秦莳道,“欠出去的因果,总归是要还的。” 说到底,叶景江其实是个一听到那“因果”二字便要想起挨千刀的假道士,颇为理直气壮道:“你何曾欠过他们因果?那都是他们欠了我的。” “不过,说不准那位宁家主已经开始准备前往三千秘境了,阿莳此番一定要前来,是不是也有要阻拦一二的打算?” 秦莳沉默了一瞬,却是点了点头,她的确是有那样的打算,但却不是因着她有多在意宁宁。 分明那时候,真人心底不是不心动的,到底还是因着秦莳的身份而放弃了。 “真人道,她与你是一报还一报。” 毕竟那小姑娘的修为,大抵是到不了三千秘境的。 这按理说来,魔界与修仙界既然已经分离,又有封印存在,修仙界中没有魔气的踪迹,按理说来,这里也不该会有灵力。 宁宁曾经担心过这一点,但出于对她家秦姐姐的信任,并没有提出来。 不过宁宁毕竟是个小姑娘,小姑娘总归是要人好生相待的,是以,委屈的那个便只能是叶景江了。 可叶景江心底通透极了,当然明白这时候从秦莳的身上下手也没什么用。那小姑娘看似是个冷硬之人,但心底却是颇有几分柔软的意味在。 至多不过是随着宁家人去走个过场,什么因果也不可能牵扯到宁宁的身上。 真若是要叶景江捏着鼻子来论一论什么叫做因果,他倒觉得是也该是秦莳欠了他的才是。 与那些宁家人有什么干系。 因着心底思慕那位云臣剑尊,所以可以甘愿放弃留到眼前的机会。毕竟,算起来,她们也不是正派人,那样的做法虽说是为人不耻了些,可好歹能够先保住她家真人的命。 “我不知道。”云臣剑尊又是重复了一遍,向来冷淡的面容中多了些许的痛苦之意。 这要如何抉择呢? “师兄已然帮我良多,不该在为了藏锋山的事情卷进来了。” 若是按着天一宗往常的规矩,他自是不该如此称呼天星子,以免落到旁人耳中,搅扰了两峰的关系。 但如今谁还顾得上呢。 天星子亦是没有在意,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受了那一声“师兄”。 “你唤我这声师兄,与往日并不相同,我便也当你是师弟。” “没有什么要紧的。你与诸弟子在,藏锋山便没有覆灭。” 也不知道是否那二人生来不对盘,总归是叶景江一遇上宁宁便要改了自己的脾气,变得幼稚许多,一定要与宁宁比一个高低出来。 秦莳虽说也清楚,叶景江在其中占据了很大的便宜,但却还是会在遇上宁宁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勾唇浅笑。 她很喜欢宁宁是真的,她也很喜欢叶景江,这也是真的。 在她来藏锋山之前,望舒真人大约也已经料到了此行不会有结局。但她还是将七夕唤道了自己身侧,一字一句的托付她定要带给云臣剑尊那样一句话。 望舒真人难道会在这方面比不上秦莳吗?怎么可能呢。她家真人只不过是当真不介意罢了。 秦莳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了几分笑意,干脆道:“既是如此,我便厚颜以为,我同望舒真人之间是再也没了恩怨纠缠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七夕嘟囔了一句,此话一出,她自然是只能点头应下了。 他若是当真敢与宁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争执起来,只怕那小姑娘的心转瞬间便能偏的没了边际。 倒是宁宁这样一通作用下来,说不准还是会让他与阿莳更为清静呢。 脚下的土地泛着莫名的淡红,鼻端偶尔会传来淡淡的甜腻味道,这里陌生的不像宁宁见过的所有地方。 她朝着秦莳靠近了几分,好奇又不安地问道:“秦姐姐,我们在魔界为何也能联系到灵力?” 不过眼下,她却是能够明显的感应到自身灵力的波动。 甚至……还隐隐有几分突破的迹象! 秦莳平静道:“本就是都依托于人界,修仙界按照世俗梁朝十三州进行划分,与世俗相连,魔界……则是被强行封印。但其中的联系是不可能打断的。 “用了人家的药草温养神魂,总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秦莳道,“欠出去的因果,总归是要还的。” 说到底,叶景江其实是个一听到那“因果”二字便要想起挨千刀的假道士,颇为理直气壮道:“你何曾欠过他们因果?那都是他们欠了我的。” “不过,说不准那位宁家主已经开始准备前往三千秘境了,阿莳此番一定要前来,是不是也有要阻拦一二的打算?” 秦莳沉默了一瞬,却是点了点头,她的确是有那样的打算,但却不是因着她有多在意宁宁。 分明那时候,真人心底不是不心动的,到底还是因着秦莳的身份而放弃了。 “真人道,她与你是一报还一报。” 毕竟那小姑娘的修为,大抵是到不了三千秘境的。 这按理说来,魔界与修仙界既然已经分离,又有封印存在,修仙界中没有魔气的踪迹,按理说来,这里也不该会有灵力。 宁宁曾经担心过这一点,但出于对她家秦姐姐的信任,并没有提出来。 不过宁宁毕竟是个小姑娘,小姑娘总归是要人好生相待的,是以,委屈的那个便只能是叶景江了。 可叶景江心底通透极了,当然明白这时候从秦莳的身上下手也没什么用。那小姑娘看似是个冷硬之人,但心底却是颇有几分柔软的意味在。 至多不过是随着宁家人去走个过场,什么因果也不可能牵扯到宁宁的身上。 真若是要叶景江捏着鼻子来论一论什么叫做因果,他倒觉得是也该是秦莳欠了他的才是。 与那些宁家人有什么干系。 因着心底思慕那位云臣剑尊,所以可以甘愿放弃留到眼前的机会。毕竟,算起来,她们也不是正派人,那样的做法虽说是为人不耻了些,可好歹能够先保住她家真人的命。 “我不知道。”云臣剑尊又是重复了一遍,向来冷淡的面容中多了些许的痛苦之意。 这要如何抉择呢? “师兄已然帮我良多,不该在为了藏锋山的事情卷进来了。” 若是按着天一宗往常的规矩,他自是不该如此称呼天星子,以免落到旁人耳中,搅扰了两峰的关系。 但如今谁还顾得上呢。 天星子亦是没有在意,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受了那一声“师兄”。 “你唤我这声师兄,与往日并不相同,我便也当你是师弟。” “没有什么要紧的。你与诸弟子在,藏锋山便没有覆灭。” 也不知道是否那二人生来不对盘,总归是叶景江一遇上宁宁便要改了自己的脾气,变得幼稚许多,一定要与宁宁比一个高低出来。 秦莳虽说也清楚,叶景江在其中占据了很大的便宜,但却还是会在遇上宁宁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勾唇浅笑。 她很喜欢宁宁是真的,她也很喜欢叶景江,这也是真的。 在她来藏锋山之前,望舒真人大约也已经料到了此行不会有结局。但她还是将七夕唤道了自己身侧,一字一句的托付她定要带给云臣剑尊那样一句话。 望舒真人难道会在这方面比不上秦莳吗?怎么可能呢。她家真人只不过是当真不介意罢了。 秦莳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了几分笑意,干脆道:“既是如此,我便厚颜以为,我同望舒真人之间是再也没了恩怨纠缠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七夕嘟囔了一句,此话一出,她自然是只能点头应下了。 他若是当真敢与宁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争执起来,只怕那小姑娘的心转瞬间便能偏的没了边际。 倒是宁宁这样一通作用下来,说不准还是会让他与阿莳更为清静呢。 脚下的土地泛着莫名的淡红,鼻端偶尔会传来淡淡的甜腻味道,这里陌生的不像宁宁见过的所有地方。 她朝着秦莳靠近了几分,好奇又不安地问道:“秦姐姐,我们在魔界为何也能联系到灵力?” 不过眼下,她却是能够明显的感应到自身灵力的波动。 甚至……还隐隐有几分突破的迹象! 秦莳平静道:“本就是都依托于人界,修仙界按照世俗梁朝十三州进行划分,与世俗相连,魔界……则是被强行封印。但其中的联系是不可能打断的。 “用了人家的药草温养神魂,总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秦莳道,“欠出去的因果,总归是要还的。” 说到底,叶景江其实是个一听到那“因果”二字便要想起挨千刀的假道士,颇为理直气壮道:“你何曾欠过他们因果?那都是他们欠了我的。” “不过,说不准那位宁家主已经开始准备前往三千秘境了,阿莳此番一定要前来,是不是也有要阻拦一二的打算?” 秦莳沉默了一瞬,却是点了点头,她的确是有那样的打算,但却不是因着她有多在意宁宁。 分明那时候,真人心底不是不心动的,到底还是因着秦莳的身份而放弃了。 “真人道,她与你是一报还一报。” 毕竟那小姑娘的修为,大抵是到不了三千秘境的。 这按理说来,魔界与修仙界既然已经分离,又有封印存在,修仙界中没有魔气的踪迹,按理说来,这里也不该会有灵力。 宁宁曾经担心过这一点,但出于对她家秦姐姐的信任,并没有提出来。 不过宁宁毕竟是个小姑娘,小姑娘总归是要人好生相待的,是以,委屈的那个便只能是叶景江了。 可叶景江心底通透极了,当然明白这时候从秦莳的身上下手也没什么用。那小姑娘看似是个冷硬之人,但心底却是颇有几分柔软的意味在。 至多不过是随着宁家人去走个过场,什么因果也不可能牵扯到宁宁的身上。 真若是要叶景江捏着鼻子来论一论什么叫做因果,他倒觉得是也该是秦莳欠了他的才是。 与那些宁家人有什么干系。 因着心底思慕那位云臣剑尊,所以可以甘愿放弃留到眼前的机会。毕竟,算起来,她们也不是正派人,那样的做法虽说是为人不耻了些,可好歹能够先保住她家真人的命。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秦莳没有打探旁人秘密的爱好与习惯。 她见宁宁并没有吐露什么的意思,便再也没有多问,只是思及或许此刻宁家之祸还远没有结束,因而温温和和的笑:“唔,藏锋山是个好极了的地方,后山上有一处灵湖,养了些银龙鱼,烤来十分美味,你可愿顺路走一趟?” 宁宁迷迷瞪瞪的点了头,“好啊好啊。” 有这样的好事,她……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叶景江:“……”阿莳可真是太会用美人计了。 亏得这姑娘平时是个一言不合,拔剑就砍的脾气,若不然,叶景江当真是不敢放她出自己的视线之外。 叶景江觉得无言以对,胖莲藕仗着自己缩在宁宁的怀里,阴阳怪气道:“哼,从前这样将我给拐了出来,还不肯给我个灵兽的名分、不肯与小爷签订契约,如今又来骗旁人了。” 秦莳平平淡淡的瞥了它一眼,让那小东西动都不敢动,道:“哦?宁宁想不想吃桂花糖藕。” 且不说桂花糖是什么反应,狐狸崽却仿佛有些高兴——这小家伙很是嘴馋,半点不像只狐狸,什么杂七杂八都肯往自己嘴里填,还最是好一口甜的。 秦莳平日里在它的面前提起“桂花糖”这几个字的时候,狐狸崽的眼睛都会隐蔽的亮一下,不过因着那胖莲藕是它的朋友,不好表露太过。 秦莳一时间笑得不行,偏偏胖莲藕实则也是个嘴上厉害的假把式,从不敢对狐狸崽“失礼”。 — “做好准备了?”叶景江走到秦莳身侧,低声问了一句,“此回,说不定会遇上些你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秦莳目不斜视:“我也没遇上过多少顺心事,早习惯了。” 没遇上过什么顺心事……叶景江下意识的在心底重复了一遍,“我原没打算过问端慧都与你说了什么。” 秦莳瞥了他一眼:“总归是没忍住?” “是啊。”叶景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怎么可能一直忍得住呢。” “那大约是你的修养还不够。”秦莳玩笑了一句,又道:“她透露了几分那具骸骨的来历。” “总不会是天星子的哪位先辈吧。” “除了命峰,哪里还有修为到了如此高深地步的钦天居士呢。”秦莳似乎是念起了在藏锋山大殿内的封印。 命峰没有对不起他们。 秦莳想起来这些,也只能是叹了一声,又以为自己对那位前辈的骸骨颇为不敬。 可也没那计较的条件了。 叶景江慢条斯理道:“既是修了钦天道,想必身前生后事,那前辈多少能够有所遇见,自是看得开。你我不过后来人,问心无愧即可。” 秦莳沉默了片刻,评价道:“舌灿莲花。”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从前与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以至于此刻甜言蜜语起来,竟是信手拈来。 或许,叶景江生来便是比旁人多长个七窍的玲珑心,以至于什么事情到了他的口中,都能按着他的意思来。 “虽说不是什么标准意义上的好话,不过看在是阿莳开口的份上,我倒是也能受下。”叶景江悠然道,“阿莳,如我这样带你宽容又大度的,可没几个吧?” 那小狐狸精,怎么可能比得过他呢? 秦莳虽不知道这厮又在吃哪门子的闲醋,不过算来,左不过眼前只一个宁宁。 “这话说的可是不在理。藏锋山诸位师兄师姐,可都是待我如此。” 还几乎是没有理由的好。他们仿佛天生便明白,那是他们的小师妹,纵然天生剑骨,从不好招惹,也是需要好生爱护的。 “那可真是还要谢谢他们,没把我家阿莳养的不讲道理。”叶景江叹息道,“算起来,这会儿七夕应当已经离去了,阿莳,你可还想去寻到那人?” 叶景江这话说的含糊,秦莳却听明白了,无非是问她如今想怎样对明华。 秦莳垂眸:“真论起来,我寻人这件事,仿佛没有顺当过。不论是想杀的还是想护的,都没能找得到。” 她原本到魔界之中来,也是存了想要寻一寻云绮烟的心思。只可惜,在涂岭山上虽是听了一耳朵那人的消息,却也没了后文。 叶景江别扭道:“那转道走辛京城好了。总归回去……也是要那般回去的。” 秦莳捋了捋长发,闻言却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嗯?你什么时候又开始转了性子了。” 叶景江可是从来都没有希望她能找到人的。不论是从前对宁宁,还是如今对云绮烟。 叶景江似乎是觉得秦莳这话问的不大对劲儿,半晌才闷声回了一句:“我何曾如此小心眼,不过、不过是说来玩笑。” 他其实知道的。 将离故去,对叶景江的打击一直都在。譬如,他对自己所在意之人,如今有着过度的保护欲。 可算起来,不管是将离还是秦莳,一个是他的至亲,一个是他的至爱,兜兜转转,竟仿佛也有几分相似。 正是明白这些,知道秦莳绝无可能被任何人桎梏,他也做不到不顾秦莳的心意。 秦莳眉目温和而沉静,“我不会重蹈覆辙。” 不论是将离剑尊的“覆辙”,还是她自己前世的“覆辙”,秦莳想,她都不可能会再走一次那样的路。 她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有要保护的人和事,既不会轻易退让分毫,而若非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秦莳也不会走到惨烈结局。 “你会让我再一次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吗?”秦莳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要交上自己所有的信任。 “你曾经、曾经走到过那样的境地吗?”叶景江嗓音微哑,好似带了几分痛楚,他又一字一顿道:“我不会。” 秦莳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笃定道:“那我也不会。” “我答应你。” 叶景江低笑了一声,浅色的桃花眼一瞬间仿佛落入潋滟星光,“你真是个小骗子。” 他才不信秦莳的这些甜言蜜语。 别看她这个时候言辞恳切,仿佛能够做到将一切都托付给叶景江,可倘若事到临头,这绝不是秦莳的选择。 她从不肯对谁低头,也从不会明白,有些事情,即便是撞的头破血流也不会有结局。 叶景江心道,或许,他也是一样的人,所以他会永远为秦莳而心动。但算来算去,他可没有过让秦莳这样心惊胆战的时候。 还是他亏了。 那占了天大便宜的小姑娘似乎没想到叶景江是这个反应,好看的凤眼里划过了一瞬的茫然。 秦莳道:“没骗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今藏锋山没有覆灭,她也根本没有走到最坏的地步,自然不会骗叶景江。 可倘若山穷水尽,秦莳亦是不知自己会作何选择。总归,她再也不要做无望的复仇之人,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藏锋山上。 秦莳忽然有些心虚。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阿莳,你什么时候骗得过我?你分明就是在想,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你也没算是骗我。” 可怎么能说是没骗呢。 他方才险些……不,他已经被那句话震得神魂颠倒了,只余下几分不甚理智的余地,来和秦莳掰扯。 秦莳无奈,这人当真是难缠极了。 可谁让这样难缠的人,其实是她自己招惹来的呢。秦莳只好道:“那我答应你,来日任何事绝不瞒着你,如何?唔,便是到天星子师叔那里去,也带着你。” “免了。”叶景江下意识的按了按额角,“你若是想我多活几年,便让那假道士离我远远的。” 秦莳若有所思:“你也挺口是心非的。” 他分明并没有真的怨恨天星子,甚至允许天星子去将离剑尊的埋骨之处凭吊,连天星子在那里留下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可叶景江又偏要嘴硬不肯承认。 叶景江但笑不语。 秦莳却生出了几分好奇心来,“说起来,天星子师叔提及你的时候,仿佛还更为异样几分。” 叶景江眯着眼睛:“他对不住将离,自然是该异样。” 他似乎不是很情愿提及天星子一般,忙不迭问道:“阿莳,你到底要不要去见你那好友。” “大祭司既是说过会留心,那去一趟也无妨,左不过耽搁不了太长的时间。”秦莳想了想,“正好也嘱托荣筝两句。” “若是能遇上,我们阿莳这一趟出来,可是为藏锋山带回去了不少人呢。”叶景江似笑非笑的感慨道。 秦莳不理他,心底却也在思索,若是她带了宁宁和云绮烟回藏锋山,师尊大约面上也不可能表露出什么来的。 但他老人家心底大约也是会犯嘀咕,诸如他这小弟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修仙路的小弟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交朋友了。 还一个两个的全都带回了藏锋山。 叶景江眼底含笑:“不过,藏锋山的确是个好地方。” 比命峰可是要好得多。 若不然,命峰那位大弟子怎可能会三天两头的往藏锋山跑呢。 “不过,我回去后定然是要去命峰走一趟的。”秦莳道,“你当真不去?” 叶景江颇有几分为难,似乎是又想起了端慧大长公主借着他没在秦莳身边的时候,暗中影响了秦莳的事情。 这等事其实发生起来并不容易,且端慧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了。她若当真要害秦莳性命,不论天星子上回是被瞒在鼓里还是听之任之,都不可能会任由端慧行事。 毕竟,他到底还没死,藏锋山也不是吃素的。 但,上一次那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诡异,又让叶景江难得的生出了几分挫败感来,他不喜欢那样的感受,自然不愿意让秦莳再去一回。 这话都不必说出口,叶景江便也清楚秦莳会是什么反应,她绝不可能会同意的。 “不如,请他到你们藏锋山走一趟?”叶景江已经开始琢磨起了耍赖来,“左不过此番,你手中可是有东西。我不信他半点都不知情。” 秦莳心道,不论我手里有什么,难道还能强逼着那位不成? “怎么,不上命峰,你便不算是见过了天星子师叔?” 叶景江难得的没有退让,“我可是曾经起誓,此生若是将离之事没有说法,半步不踏足命峰。” 秦莳一怔,倒是没再说什么。虽说她曾经在将离剑尊的埋骨之处口出妄言,给叶景江了些许希望,此刻更是明白叶景江的小心。 她却还是生出了几分心酸来。 不肯踏入命峰半步,是怕自己破了誓言,便再也不可能寻到妹妹的踪迹了吗?是怕哪怕妹妹已经魂飞魄散,仍然能够有几分残魂尚存,会为他伤心吗? 秦莳不得而知,也没想过要问。 她在这样的事情上,可谓是体贴至极。毕竟,秦莳曾经失去了藏锋山上的同门与师尊,和失去了血脉至亲的叶景江,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明白叶景江的别扭,和心底隐秘的希冀。可秦莳自己已经跳出了梦魇,自然不敢在叶景江面前说些什么。 若不然,即便叶景江不觉得有碍,她也不会高兴。 “若是能够遇上李谛师兄或是陆师兄在,倒是简单。”秦莳嘀咕了一句,又觉得有些不妥当,不等旁人说什么,自己先否认起了自己来,“罢了罢了,还是去求师尊。” 此番之事,不可能瞒得住,既如此,倒不如顺势请云臣剑尊出面。 叶景江神色柔和,“那师尊怕是想要撕了我的心都有了。” 乖乖的小弟子被,心机叵测的他拐到了魔界,云臣剑尊可不得想和他没完。 秦莳瞪他,“别胡乱攀亲啊。” 叶景江从前便是这般逗过秦莳,自然是一回生、二回熟,“哦?我看我们阿莳还挺受用的。” ——他从前便发觉了,阿莳的耳根很容易泛红,可怜又可爱,好看极了。 秦莳:“……”这混球是在意有所指吧? 她本不想理会叶景江,省得这人蹬鼻子上脸,没想到叶景江在她耳边念叨了个没完,左一句“我们阿莳”,右一句“我们师尊”,甚至离谱到提及了“大师姐”,乱叫一通。 秦莳一个没忍住,直接上手捂住了叶景江的嘴,咬牙切齿道:“早晚有一天,我得堵上你的嘴。” 叶景江眸光微亮,在秦莳茫然又诧异的目光里,虔诚又清浅的在她掌心吻了一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公道话 “你!”秦莳一蹦三尺高,好看的眉眼间满是震惊,指着叶景江说不出话来。 一旁听了一路的宁宁捂住了眼睛,还从指缝里偷偷看。 这个、这个自打她不再跟叶景江跟红顶白后,倒是慢慢的觉出了几分好出来。 至少,有叶景江在的时候,她家秦姐姐是当真在欢喜的。宁宁眨了眨眼,没去打搅那两人,反倒是一手抱起了狐狸崽,另一手抓住了胖莲藕,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这点动静自然瞒不过秦莳与叶景江。 秦莳暗骂道那小丫头如今竟然也成了叶景江的“帮凶”,倒是叶景江心底满意极了,只觉得自己容忍了那不讲道理的小狐狸精一路,总归是见到了成效。 不枉他在宁家身上耗费的心血。 “你还想做什么?”秦莳咬牙切齿问道。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只觉得秦莳的反应还听有意思的,半点不似秦莳平日里的做派。 “我嘛,想做的自然多了去,阿莳不是知道?”叶景江半真半假的说着,“可我最想的,大约还是同阿莳一道归隐。” 秦莳:“?”青天白日的,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你我又非天潢贵胄,何曾用得到此等字眼?”秦莳道,“行了,都晓得你是个来历高深之辈了,便也没那个必要一直提及了。” 叶景江道:“我们阿莳的来历不也不简单吗?” 秦莳别过眼,没去看叶景江,“我可没答应过你要将这些都一起说的。” 叶景江失笑,嘀咕道:“真是个小心眼的姑娘,连这样的事情都要算个清楚。” 秦莳心道,这是自然。若是不算清楚,依着叶景江来,怕是能把一切都给她堵住,非得让她把前尘往事也一并说出来罢了。 秦莳如今不肯说,并非是不信任叶景江。 纵然事无不可对人言,她也不觉得自己前世所作所为当真罪大恶极。 但倘若坦然告之,只怕从今往后,那都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梦魇,叶景江定然做不到轻轻放下的。 叶景江其人,看似颇有几分浪迹天涯的洒脱,内里却最是长情。他放在心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让叶景江做不到放下。 秦莳自认,她也做不到。 毕竟真若要算起来,易地而处,也不会有人能够做的比叶景江更好了。 这一路去往辛京城,自然是熟门熟路极了。 而荣筝,似乎早有预料一般,见着几人前来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神情来,反倒是早早的差人请了他们四人去那一处别院当中。 “嗯……可是端慧大长公主交代你的?”秦莳颇有几分惊奇。 荣筝无悲无喜的点了点头,“大长公主交代的事情,我自然是会办好。” 秦莳没去纠结旁的,只是问道:“端慧殿下交代了什么事情?” 想必不似要紧事。毕竟,秦莳可是才与端慧大长公主“见过面”的人,若是有要紧事,当日不可能不会说起来。 “端慧殿下道,你要寻找的那人,虽在魔界,但自有一番机缘。” 秦莳对端慧大长公主知晓此事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那位殿下可是分明已经承认了她与涂岭山的关系,他们在涂岭山所做的一切,都不可能会逃得过端慧大长公主的眼睛。 不过,有叶景江在,她也不可能做的太过分,这些都是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事情。 “哦?殿下是不愿意我们在此地浪费时间吗?”秦莳皱了皱眉,可端慧大长公主并不应当会随意插手她的事情才是。 端慧大长公主分明是个很清醒的人,也应当知道秦莳对云绮烟的看重。 如今不清不楚的来插手,万一来日云绮烟当真有个好歹,而秦莳没能寻到她,岂非平生枝节? 荣筝并不在意秦莳话里话外对端慧大长公主的不敬之处,她很是平静道:“我只是转达端慧殿下的话罢了。至于几位想做什么,有叶先生在,只怕也没有我插手的余地。不过辛京城的安稳来之不易。” 秦莳失笑,倒是没想到,荣筝在这一点上,从来都没有变过。 “虽说有端慧大长公主这句话,我本该就此离去,不再纠缠,可总归是来了一趟,带着宁宁长些见识也是好的。” 这并不是秦莳平日里说话的风格。 毕竟,秦姑娘也不是很喜欢这一套的人,不过这世上总是有更喜欢这一套的,就譬如荣筝。 荣筝什么都好,心底也算良善,按理说来,她对待起旁人时更应当是如此,可秦莳却很清楚,这位好性子的魔将有多么不耐烦那绕来绕去的拗口话。 果不其然,秦莳眼尖的发觉,荣筝的眉极为隐蔽的动了一下。 只不过她又不可能会对着秦莳一行人来暴露自己的不满。 不论有没有叶景江在,秦莳也都不是吃素的。 秦莳微微弯了弯唇角,只觉得心情舒畅了几分。 叶景江颇为无奈,又觉得自家阿莳这副小模样有几分有趣,是以还凑到了秦莳的耳边,低声道:“你气她作甚?” 倘若叶景江面对的是普通人,这话或许还当真能够算得上隐蔽,可分明都是修道者,谁还能够听不清了? 荣筝心底很清楚,这大约便是秦莳隐晦的在表达不满了。 不论端慧大长公主的来历有多大,这一位也不愿意买账,更不愿意端慧大长公主随意插手她的事情。 见叶景江点破了自己的心思,秦莳微微叹了口气,又看向了荣筝,“端慧大长公主此番只是想让你来试探一番吧?那你可以好生回禀你们端慧殿下了。倘若端慧殿下有了云绮烟的踪迹,倒是不妨告知我一声。我虽没有什么家底,好歹也能寻我师尊凑些谢礼。” 秦莳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可即便如同宁宁,也听出了那话里话外隐隐的威胁之意。 小姑娘目光一错不错的追着秦莳看,这果真还是从前的那个秦姐姐。 不论她经历过什么又忘记了什么,秦莳永远都不会是个喜欢低头的性子。 宁宁心想,真是可惜,她家秦姐姐如今眼里只有叶景江那个小白脸。 “我会如实回禀。”荣筝一字一顿道,仿佛半点都不介意秦莳的威胁一般。而对于荣筝来说,秦莳与端慧大长公主的关系并不要紧。 左不过,她也只是为着端慧大长公主办事的马前卒罢了。即便端慧大长公主与秦莳当真动了真刀真枪,还将叶景江给牵扯了进去,和她其实也是没有什么干系的。 “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你。”秦莳又道。 荣筝诧异地挑眉,倒是没拒绝,“请讲。” “涂岭山一脉的妖修,不知你有什么章程。”秦莳颇为认真,虽说大祭司坑了她一把,不过,涂岭山之上的所见所闻,到底是让秦莳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她大可以只是稍微关注一些进度,至于其他的,秦莳可以半点不管,如此便也没有人会因着她的缘故来对付涂岭山了。 虽说,秦莳自己都觉得这份小心翼翼如今根本不可能有用处。 荣筝沉默了片刻,“大祭司不可能托你来问我。” 她与大祭司同是被梁朝皇室放逐之人,任何知道这一件事的人,任何知道他们如今在做什么的人,其实都清楚,比起身为妖修异族的大祭司,荣筝才是当针对梁朝皇室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大祭司或许还对梁朝皇室抱有幻想,一心一意的以为只要听从端慧大长公主的吩咐,便能够得以解脱。 可对于荣筝来说,若是没有足够的天赋,她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 她是被梁朝皇室亲手放弃的人,或许碍于梁朝皇室的势力与端慧大长公主的赫赫威势,荣筝不仅不会反抗,甚至还会好好的完成端慧大长公主交给她的那些任务,但是荣筝自己,永远都不会对梁朝皇室抱有任何的幻想。 她宁愿带着她的族人与臣民,好好的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打转,省得来日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事情,以免再一次的失去一切。 而所有的心思,荣筝瞒得一直都很好,若不然,端慧大长公主也不可能会当真信任荣筝。只不过,大祭司很清楚荣筝是如何想的。 那位大祭司一直都没有揭发荣筝的小心思,并非是因着她生性慈悲,只不过是因着同样是带着族人讨日子,大祭司只想给他们自己那一脉留出点空子来,省得来日若是端慧大长公主不愿意兑现诺言便当真要无处可去。 “自然不是。”秦莳敏锐地觉察到了荣筝话里的情绪仿佛不大对,只不过碍于她与荣筝并不熟悉的缘故,没有深思。 荣筝道:“我自然是按着端慧大长公主给予的指示来做。” 秦莳一脸诧异:“这样的事情,你们竟然还要与端慧大长公主联系才能够做出决定?难道不怕倒时候当真惹上一身腥的吗?” 荣筝神色未变,只是道:“难道我如今还有选吗?秦姑娘,您与我不一样。” 秦莳心道,自然是不一样,我前世可是比你现在难过极了。 “既如此,还请你回禀端慧大长公主的时候,再给我添上一句,这里的事情,多谢了。” 荣筝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颇为警惕的看了秦莳一眼,略微点了点头作为答复,便转身离开了。 而在荣筝踏出房门的最后一刻,却陡然听到了秦莳的嗓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那人的嗓音里透着几分笑意,仿佛前一刻虚弱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道:“多谢你,来日若是有什么,你也大可直接开口。左不过帮上她一把也是帮,帮上你一把也是帮。” 荣筝没有回答,心底却到底不是那般平静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不会为旁人待他的而动摇的。尤其如秦莳那样的承诺。 荣筝明白那个承诺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出来。 — “端慧大约是已经与荣筝不知道私底下有过多少的往来了。”叶景江看着荣筝的背影,一字一顿道。 秦莳侧眸看他,“你以为端慧大长公主的话可信吗?” 瞧着秦莳微微皱起的眉心,叶景江忽而笑了一声,“可信又如何,不可信又如何?左不过还有我们在。” 他其实更想要对秦莳说上一句“有我在”。不过这样想起来,反倒是让人觉得有些过犹不及。 叶景江不喜欢做那样的事情。 不过,“自然是有数,不然如何能做到后面的那些事。” 但叶景江有句话说的不错,不论有没有这些事情,其实对最终的结局并没有那样大的影响,至少,对于秦莳来书是这样。 “罢了,来日再说这些。”秦莳心底可是还正在记挂着其余的事情,自然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多费心思。 她看向叶景江,一字一顿道:“还有一桩事,怕是要麻烦些。” 叶景江见这小姑娘难得皱了眉,还以为她当真是遇上了难事,因而问了几句。 秦莳却道,“方才没有告诉荣筝,若是她也有意,我说不得能够做的到什么。” 叶景江没有理会秦莳的遗憾,心底却是已经在思索秦莳的话了。 说实话,叶景江并不觉得秦莳能够绕的过端慧大长公主来做那些事情,除非这小姑娘已经算准了端慧大长公主不可能轻易现身。 这话,倒是叶景江觉得更有可能。 秦莳也根本不是那样冲动的人,她做出的每一步决定,纵然算不得精妙无双,可也是经得起推敲的。 “荣筝或许并不愿意回到‘修仙界’。”叶景江轻声道,若不然,他们当时也不会联合妖修一起转入了魔界,从此与修仙界断绝往来。 秦莳应了一声,虽说并不以为荣筝会那样的放弃,不过倒是也为荣筝说起了公道话来,“她也不是很容易。” 想要在魔界之中撑起偌大的辛京城,本就已经艰难了,而荣筝分明也还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叶景江不想知道荣筝有什么不容易的,他略微想了想,道:“不如,你先带你那个小狐狸精在辛京城四处走走?” 秦莳挑眉,小狐狸精?这说的难道是宁宁?他到底是那只眼睛看出来宁宁像是个狐狸精了? 叶景江自然也觉察到了秦莳的疑惑,“可不就是个小狐狸精,平白蒙蔽了你的心智。” 秦莳心道,看来他还要与宁宁有好一段日子要不对付了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讲理 魔界人烟荒凉,唯独几座城池里还有些许热闹繁华之意,但也比不得中州。 莫看宁家问题不少,可那也是盘桓一方的修仙世家,且宁宁又向来受宠,恣意惯了,起初不过是对辛京城有几分新鲜,可真随意逛起来,却又觉得颇有几分没意思。 “秦姐姐,他们一直都是如此生活的吗?” 秦莳看了她一眼,装作没听出宁宁话里的几分怅惘,“魔界并无普通人,个个都是修道者。” “啊?”宁宁一愣,“这怎么可能,又不是人人都适合修行。” “当年封印布下,魔修被迫前往此处,故而有了魔界。本就是修士后代,又会有几人全然无法修行?且你也瞧见了,涂岭山妖修都不能全然适应这里,一步步的在走向灭亡,那普通之人如何能够在这里活下去。” 自然是都死了,能活到现在、能出现在城池当中的,都是修道者。 宁宁不寒而栗,漂亮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秦莳叹道:“接受不了?” “秦姐姐,我本也知晓如今的世道,或许不是所有人的日子都算好过。”宁宁怔然道,“我曾听闻,魔修都是罪大恶极之徒,全然没有人性,所修功法又常常需要其他修士的命来填。” 她那时候曾以为,修仙界的前辈将那些劳什子魔修赶到魔界,当真是好事一桩。 可梦境里,她跌跌撞撞的跟着秦莳,虽说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跟得上,而魔界也的确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但总归是与她如今隔了一层。 且心如死灰、满心愤恨的时候,又能看得见什么呢? 经历了那些恨意的她,孤身一人,见过的也从来不是好事。可如今,跟在秦莳身边,宁宁自是半点苦都没有受到。 一个娇软软的姑娘家,心思总归是简单的。 叶景江看了秦莳一眼,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这算什么,再往前数些时候,魔界还没有成为如今的格局,才是真真算一个乱象频生。” 魔修也是人,只不过修了魔道,的确是于心性、性情有损。而也并非所有的魔修功法都那般污浊不堪,总归也是有中规中矩的。 那些魔修的日子,从来都不好过。 秦莳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道:“你同宁宁说这些作甚。” 宁宁抿了抿唇,朝着秦莳笑了笑:“姐姐,我想听的。” 她嗓音略透出了几分犹豫,“秦姐姐,并非是我瞒着你,只是许多事情我自己不过一知半解。宁家、宁家之事,连我爹爹都不敢说是全然明白。” “我想如今多知道些,或许便也能够明白宁家的处境和我爹爹的为难之处,不至于一直做个长不大的姑娘。” 秦莳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宁宁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宁宁自嘲道:“我明白,姐姐也一直拿我当个小姑娘看,我也的确不中用,这些年从来没有成长过。” 秦莳轻笑了一声:“你如此说,我很欢喜。” “宁宁,这样的事情是急不得的。你得明白,不论如何都要一步一步来。” 宁宁应了声,“秦姐姐,等回到修仙界,我还是想同你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可能否先绕道去中州?或许,很多事情都能够得到答案。” 譬如,其实在宁宁心底,她一直不明白宁家在中州原也算不得顶尖的修仙世家,到底是谁一定想要至宁家于死地? 且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觉察出来,可宁宁愿意信任自家爹爹和秦莳。说到底,他其实也还是存了几分想要逃避的心思。 秦莳垂眸道:“你想好了吗?” “嗯。”宁宁颇为坚定的回应了一句,“我总不能、总不能一直做秦姐姐身边长不大的孩子。” 其实也不是不能,只不过算起来,倘若一直如此安定的过下去,她宁愿一直做秦莳身边逗她一笑的小丫头,闲来无事,谱些曲儿,唱给她秦姐姐听也是好的。 可都道乱局将至,一路走来,她见识的也更多了些,如何还能做到不管不顾呢。 “如此甚好,只怕宁家主也要奇怪,我是如何骗得他家大小姐的。” 听着秦莳揶揄的嗓音,宁宁也逐渐安稳了几分。无论如何,此刻她还在秦姐姐身边。 而宁宁也相信,只要有秦莳在,她一定不会落得梦境里的下场。 “对了,方才荣筝偷偷与你说了些什么?”秦莳疑惑地看向叶景江。 荣筝大约也没有想瞒过她,但秦莳自忖不能做那等小人行径,压根没有凑过去听墙角的意思。 毕竟,她可以直接拿来问叶景江,倘若叶景江胆敢不说,她便要叶景江好看便是。 叶景江道:“荣筝给了我一个消息。” 秦莳轻哼了一声,“果真还是旧相识的面子大,当年荣筝都能够放你们三人离去,如今自然不会为难。” 叶景江:“……”无奈至于竟然也还生出了几分淡淡地欢喜来。 他家阿莳,仿佛也在用她的方式一点一滴的表示着她的心意。这对于叶景江而言,其实才是最为要紧的一点。 至于宁宁,自然是左手一个狐狸崽,右手一个胖莲藕,任劳任怨的做起了小透明来。 “说罢,什么事情,竟然还这般神神秘秘的。”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道:“是好事。荣筝有她的小心思,她并不是十分信任端慧,也并不愿意将整个魔界再一次的拖下水。这里虽说贫瘠,但对于魔修而言,却并不是不能忍受的。” 修仙界最初的修仙与修魔,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分别,不过是大道三千,各表一枝罢了。 但逐渐,二者分歧越来越大,竟然是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这才落得了当初最后的下场。 这样算起来,荣筝自然很清楚,即便是端慧大长公主没有欺骗他们,即便她当真是力排众议,再一次打通两界通道,也终归会有再战的一日。 如今魔界已经经历了漫长的休养生息,旁人的地界自然不归荣筝来操劳,可她自己的地盘,总归是好的很。 荣筝很清楚这一点,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彻底的去改变。 毕竟算起来,不论是谁,都没有眼下的事情要紧。 “她也不敢公然反抗吧?”秦莳懒洋洋道,“大祭司也不敢。” 不敢反抗,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 这样还能活下来,当真也算是颇为不易了。 秦莳虽说这般想着,也想要帮上一把,不过那也得荣筝或是大祭司先来求才是。 谁占据了主动权,谁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和利益。这些事情,即便秦莳前世是个不大称职的魔尊,只一股脑的负责将魔界统一,却也是清楚的。 “荣筝给了什么样的筹码?” “她并不知道端慧所言是真是假,不过,这段时日,辛京城却多了一位弹琵琶的姑娘。阿莳,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这位好友善琵琶。” 且前不久方从涂岭山离开,若是按时间来看,也正巧可以对上。 秦莳眸子微亮,又颇有几分心虚道:“咳咳,如今还算不得好友。” 毕竟,云绮烟还不认得她呢。 宁宁却有些感兴趣:“若当真是姐姐的好友,我便替姐姐写了曲子赠与她,可好?” 秦莳心道,那到时候可真是要热闹极了。 只不过,他们到底没有去成。秦莳正准备支使叶景江去四处探听一番,好弄清楚那位神秘姑娘的来历,魔界却忽而变了天。 一时间风云悸动,让叶景江都不由变了几分脸色。 “这是什么?”秦莳下意识的喃喃道,“什么东西出来了吗?” 远方低沉的天际仿佛多了一道血红的口子一般,远远望去其中好似血海翻腾。 秦莳倒是还好,毕竟也算见多识广,宁宁却怔怔的立在原地,仿佛失了魂一般。 “不要看!”秦莳厉声喝到,连忙遮住了宁宁的眼睛。 “比我想象当中还要更快一些啊。”叶景江低声道,“阿莳,你且带着宁宁离开,去找荣筝。” “你要去什么地方?”秦莳却径直扣住了叶景江的手。 叶景江微微弯了弯眼睛,“不要怕,无事的。” 秦莳:“?”若非事态紧急,真是想给他当头来上一棒,让叶景江好生清醒一番。 叶景江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扯开了秦莳,“这是封印有变,我早知道会有这一日,但不该来的这样快,无论如何,我要去看上一眼。” 秦莳却恍然间只觉得头皮一炸,封印有变?那便是有人诚心来破坏了。 可偏偏如今在魔界,秦莳虽说知晓荣筝的意思,却不敢确定在这样的“天时”下,荣筝会不占据地利人和。 那他们实在是太过被动了。 但秦莳到底是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并没有一位的拦着叶景江,反倒是丢了一样东西给他,正是秦莳自己的强行催生出灵智的佩剑。 她语速极快:“旁的且不论,心中有剑便是手中有剑。这柄剑如今与我神魂相连,倘若有什么变数,彼此好联系。” 说罢,她深深看了叶景江一眼,一手抓过了宁宁的肩膀,飞快地掐了个诀,消失不见了。 叶景江心想,或许他当真是与这些剑修有缘分。手中已经有了当年将离所用的双剑,其中还有几分将离的印记。 如今又是收到了秦莳神魂蕴养出的灵剑。 那柄泛着冰蓝光泽的长剑握在他手中的时候,竟也恍然间让叶景江有了几分他在与秦莳牵手的错觉。 其实秦莳大可不必这样担心,叶景江没有说出来的是,那处封印的异动固然不正常,可只要他还活着,封印必然不会破裂。 荣筝大约是知道这一点的,是以让秦莳去寻荣筝,根本不会有差错。 却说秦莳,秦莳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若不然,前世的秦莳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地位。 她此时看着跟在自己身边仿佛动也不敢动的宁宁,微微叹了口气。 “我有一件想要做的事情,宁宁,你可怕吗?” 宁宁闻言,颇为坚定道:“我只怕秦姐姐会丢下我,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小东西,秦莳倒是也有心放他们先自行离去,可不论是狐狸崽还是始终没有什么好脾气的胖莲藕,却也都不肯依着她。 秦莳只好哭笑不得的承认,重生一次,她的“人缘”仿佛是与从前好多了。 “也罢,此刻我们在一块,危险倒是小得多。” 宁宁的眼睛还被白布蒙着,自然是看向了秦莳的方向,她忽而怯生生问道:“秦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莳不知如何,心底却又透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她自顾自摇了摇头,也没去管宁宁能不能看的到,“且等等吧,此刻不好妄下定论。” “不好下定论?我看倒是好下的很。” 秦莳的耳边传来了一道颇为熟悉的轻悦嗓音,只不过那道嗓音里却满是气急败坏。 秦莳哭笑不得,这分明是云绮烟!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前世秦莳遇上云绮烟的时候,正是她一生中最为悲剧的开端。 而此刻,秦莳亦是觉得自己或许又一次的走进了死胡同,还是拖着叶景江一起走进来的,竟然再一次的和云绮烟不期而遇了。 云绮烟气鼓鼓的瞪大了美眸,“这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混账东西,竟然惹祸惹出天了,如今还真是捅娄子捅出了名堂来,只怕也能个落得名垂青史的地步。” 秦莳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唇角,“敢问姑娘何出此言?” 云绮烟从围墙上一跃而下,似笑非笑的看向秦莳:“我?我便是你寻的琵琶女呀,怎么这样快便不记得了。” 秦莳一时间拿捏不准云绮烟又是在犯什么毛病,一时间颇为谨慎的没有接话,“琵琶女?这倒是不巧,认识你几分的那人不知去向了。” 云绮烟捏了捏自己的下颌,笑眯眯道:“无妨,我看你要比看他们顺眼多了。” “你知道此间之事该当药如何解决吗?”秦莳又问了一次。 云绮烟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好急的,左不过也不会有大乱子。” 秦莳心底自然明白,云绮烟这样的笃定不合常理。 她想了想,主动透露道:“我们机缘巧合下,倒是去了涂岭山,还有幸得见大祭司。”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云绮烟想了想,笑意里带着几分勉强道:“我明白。” 这不是谁的错。 若是当真要论起来,那或许也是她自己造成的。秦莳愿意帮她一把,已经算是看在多年好友的面子上了。 她又怎么可能额外要求秦莳来做什么的呢。 秦莳却悄然叹了口气。 云绮烟不知道,她却是明白的。 这事情自然不该怪她,可前世到底是她对不住云绮烟的。 “左不过两条腿的男人好找,不必如此介怀。” 云绮烟诚恳道:“你先带着你那位离我远一点。” 秦莳只觉得自己要没眼看了,这小东西实在是太知道如何丢她的脸了。 是打算在三千秘境开启之时,替自家那个小狐狸崽好生探寻一番,却不料三千秘境牵扯诸多,倒是让她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她的这点小心思别扭极了,叶景江在心底感叹了几分后,倒是也没有为难秦莳,只是道:“旁的便也罢了,来日若是去魔界,打探此事时,必得是小心为上。” 在修仙界,打着云臣剑尊的名号,总归是安全几分的。 她失去了自己所在乎的一切,寻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可又很是明白,她的命不单单是她自己的,也属于藏锋山上故去的师尊与同门。 所以秦莳只好活下去,孤独且永恒的,朝着没有方向和希望的未来活下去。 秦莳那般想着,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她家那位陆师兄的神色,见陆盏辞神色如常,仿佛不知道她在奇怪什么的时候,陆盏辞只觉得自己心底也明白了几分。 “师尊不是死缠烂打之人。这几日无非是接连遇上了事儿,才会显得有几分不依不饶。” 秦莳挑了挑眉,这说的是什么人,天星子? “那我可是到要看看,天星子师叔不依不饶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这些年的血海深仇,可不是轻易能够摆平的。 她那时身为魔尊,但并不会干涉手下的魔将,那些封地依旧由他们自己管辖。是以秦莳对当年的隐秘所知并不算太多。 倘若她软弱分毫,又怎么对得起保住了她性命的同门?偶尔的心魔梦回之时,又如何面对那一张张染着血迹的面孔呢? “你且放心,我又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 但秦莳又不是那样容易放弃之人,她既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促成此事,便决计没有放弃的道理。 叶景江轻轻地瞥了那小姑娘一眼,心底大约也明白了秦莳的打算,左不过他们也是得走一趟魔界,这倒是好说。 云臣剑尊瞧着秦莳又叹了一声,道:“为师知道你心思重,向来是什么都放在眼底、心底。” 秦莳抿了抿唇,没出声。 而远在中州的宁宁,此刻正是在无所事事的看着自己新谱的曲儿。 自打她家秦姐姐离开后,宁宁很是勤奋了一段时日,直到后来侥幸突破了练气期,便也一时间没有了继续努力的目标。毕竟,秦姐姐虽说过会来瞧她,但这一时间哪里还有秦莳的半点消息? “只要是陆师兄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有天星子师叔在,没有人能够逼你的。” 毕竟,天星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梁朝皇室当日选择了将人送到命峰修行,已经沾染了命峰的因果,得了不少的好处,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呢?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修仙界更是没有免费的馈赠。 既然是人已经是在了命峰名下,那便是命峰之人了,秦莳无比熟悉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的想法。 还真是,让人半点法子也都没有。 不过到底是陆盏辞先行败下阵来,“师尊说道,眼下虽有劫数将至,可到底是还没来,他道你同叶兄,尚且可以出去看看,说不准还能寻到一线生机。” 宁宁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过去,杏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这是什么话?我不在这,难道要在哪?” 她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修行之事上,这世间有趣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纵然是中州边界的小城算不得多大,宁宁也早就都全都逛了一个遍,她也依旧是性质颇高的四处耍玩。 云绮烟想了想,笑意里带着几分勉强道:“我明白。” 这不是谁的错。 若是当真要论起来,那或许也是她自己造成的。秦莳愿意帮她一把,已经算是看在多年好友的面子上了。 她又怎么可能额外要求秦莳来做什么的呢。 秦莳却悄然叹了口气。 云绮烟不知道,她却是明白的。 这事情自然不该怪她,可前世到底是她对不住云绮烟的。 “左不过两条腿的男人好找,不必如此介怀。” 云绮烟诚恳道:“你先带着你那位离我远一点。” 秦莳只觉得自己要没眼看了,这小东西实在是太知道如何丢她的脸了。 是打算在三千秘境开启之时,替自家那个小狐狸崽好生探寻一番,却不料三千秘境牵扯诸多,倒是让她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她的这点小心思别扭极了,叶景江在心底感叹了几分后,倒是也没有为难秦莳,只是道:“旁的便也罢了,来日若是去魔界,打探此事时,必得是小心为上。” 在修仙界,打着云臣剑尊的名号,总归是安全几分的。 她失去了自己所在乎的一切,寻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可又很是明白,她的命不单单是她自己的,也属于藏锋山上故去的师尊与同门。 所以秦莳只好活下去,孤独且永恒的,朝着没有方向和希望的未来活下去。 秦莳那般想着,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她家那位陆师兄的神色,见陆盏辞神色如常,仿佛不知道她在奇怪什么的时候,陆盏辞只觉得自己心底也明白了几分。 “师尊不是死缠烂打之人。这几日无非是接连遇上了事儿,才会显得有几分不依不饶。” 秦莳挑了挑眉,这说的是什么人,天星子? “那我可是到要看看,天星子师叔不依不饶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这些年的血海深仇,可不是轻易能够摆平的。 她那时身为魔尊,但并不会干涉手下的魔将,那些封地依旧由他们自己管辖。是以秦莳对当年的隐秘所知并不算太多。 倘若她软弱分毫,又怎么对得起保住了她性命的同门?偶尔的心魔梦回之时,又如何面对那一张张染着血迹的面孔呢? “你且放心,我又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 但秦莳又不是那样容易放弃之人,她既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促成此事,便决计没有放弃的道理。 叶景江轻轻地瞥了那小姑娘一眼,心底大约也明白了秦莳的打算,左不过他们也是得走一趟魔界,这倒是好说。 云臣剑尊瞧着秦莳又叹了一声,道:“为师知道你心思重,向来是什么都放在眼底、心底。” 秦莳抿了抿唇,没出声。 而远在中州的宁宁,此刻正是在无所事事的看着自己新谱的曲儿。 自打她家秦姐姐离开后,宁宁很是勤奋了一段时日,直到后来侥幸突破了练气期,便也一时间没有了继续努力的目标。毕竟,秦姐姐虽说过会来瞧她,但这一时间哪里还有秦莳的半点消息? “只要是陆师兄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有天星子师叔在,没有人能够逼你的。” 毕竟,天星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梁朝皇室当日选择了将人送到命峰修行,已经沾染了命峰的因果,得了不少的好处,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呢?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修仙界更是没有免费的馈赠。 既然是人已经是在了命峰名下,那便是命峰之人了,秦莳无比熟悉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的想法。 还真是,让人半点法子也都没有。 不过到底是陆盏辞先行败下阵来,“师尊说道,眼下虽有劫数将至,可到底是还没来,他道你同叶兄,尚且可以出去看看,说不准还能寻到一线生机。” 宁宁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过去,杏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这是什么话?我不在这,难道要在哪?” 她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修行之事上,这世间有趣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纵然是中州边界的小城算不得多大,宁宁也早就都全都逛了一个遍,她也依旧是性质颇高的四处耍玩。 云绮烟想了想,笑意里带着几分勉强道:“我明白。” 这不是谁的错。 若是当真要论起来,那或许也是她自己造成的。秦莳愿意帮她一把,已经算是看在多年好友的面子上了。 她又怎么可能额外要求秦莳来做什么的呢。 秦莳却悄然叹了口气。 云绮烟不知道,她却是明白的。 这事情自然不该怪她,可前世到底是她对不住云绮烟的。 “左不过两条腿的男人好找,不必如此介怀。” 云绮烟诚恳道:“你先带着你那位离我远一点。” 秦莳只觉得自己要没眼看了,这小东西实在是太知道如何丢她的脸了。 是打算在三千秘境开启之时,替自家那个小狐狸崽好生探寻一番,却不料三千秘境牵扯诸多,倒是让她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她的这点小心思别扭极了,叶景江在心底感叹了几分后,倒是也没有为难秦莳,只是道:“旁的便也罢了,来日若是去魔界,打探此事时,必得是小心为上。” 在修仙界,打着云臣剑尊的名号,总归是安全几分的。 她失去了自己所在乎的一切,寻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可又很是明白,她的命不单单是她自己的,也属于藏锋山上故去的师尊与同门。 所以秦莳只好活下去,孤独且永恒的,朝着没有方向和希望的未来活下去。 秦莳那般想着,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她家那位陆师兄的神色,见陆盏辞神色如常,仿佛不知道她在奇怪什么的时候,陆盏辞只觉得自己心底也明白了几分。 “师尊不是死缠烂打之人。这几日无非是接连遇上了事儿,才会显得有几分不依不饶。” 秦莳挑了挑眉,这说的是什么人,天星子? “那我可是到要看看,天星子师叔不依不饶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这些年的血海深仇,可不是轻易能够摆平的。 她那时身为魔尊,但并不会干涉手下的魔将,那些封地依旧由他们自己管辖。是以秦莳对当年的隐秘所知并不算太多。 倘若她软弱分毫,又怎么对得起保住了她性命的同门?偶尔的心魔梦回之时,又如何面对那一张张染着血迹的面孔呢? “你且放心,我又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 但秦莳又不是那样容易放弃之人,她既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促成此事,便决计没有放弃的道理。 叶景江轻轻地瞥了那小姑娘一眼,心底大约也明白了秦莳的打算,左不过他们也是得走一趟魔界,这倒是好说。 云臣剑尊瞧着秦莳又叹了一声,道:“为师知道你心思重,向来是什么都放在眼底、心底。” 秦莳抿了抿唇,没出声。 而远在中州的宁宁,此刻正是在无所事事的看着自己新谱的曲儿。 自打她家秦姐姐离开后,宁宁很是勤奋了一段时日,直到后来侥幸突破了练气期,便也一时间没有了继续努力的目标。毕竟,秦姐姐虽说过会来瞧她,但这一时间哪里还有秦莳的半点消息? “只要是陆师兄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有天星子师叔在,没有人能够逼你的。” 毕竟,天星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梁朝皇室当日选择了将人送到命峰修行,已经沾染了命峰的因果,得了不少的好处,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呢?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修仙界更是没有免费的馈赠。 既然是人已经是在了命峰名下,那便是命峰之人了,秦莳无比熟悉自家那位天星子师叔的想法。 还真是,让人半点法子也都没有。 不过到底是陆盏辞先行败下阵来,“师尊说道,眼下虽有劫数将至,可到底是还没来,他道你同叶兄,尚且可以出去看看,说不准还能寻到一线生机。” 宁宁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过去,杏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这是什么话?我不在这,难道要在哪?” 她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修行之事上,这世间有趣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纵然是中州边界的小城算不得多大,宁宁也早就都全都逛了一个遍,她也依旧是性质颇高的四处耍玩。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到了这等地步,他竟然还是一尘不染、彬彬有礼的。 秦莳虽然觉得有几分匪夷所思,可若是真要论起来,这原本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秦莳看向叶景江,“都到了这时候了,你难道还要保守什么秘密不成?”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阿莳都了,自然是什么都该说。” 虽说在叶景江原本的设想当中,这一日来得应当要更晚一些,不过现下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左不过,他自己是当真不大在意。 至于旁人的看法……那与他何干呢。 “你且放心,现下要去一位前辈的身陨之处,那里也没什么可怕的。”大约是心底也清楚宁宁的脾气,秦莳还是安抚了一句 云臣剑尊哪里还不知道这其中藏了问题,他打量了秦莳两眼,到底是不忍心朝着自家小弟子逼问,转而看向了叶景江,冷声问道:“你来说。” 叶景江哪里有那般多的顾忌,他纵然会顾念着秦莳的心意,也不会有所隐瞒。 毕竟,这事儿可是瞒不住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剑尊问在下可否识得此物,那是自然识得。” 宁宁点点头,杏眼弯弯:“秦姐姐在,我不怕的。” 叶景江:“……”他觉得自己好似忽然间多余了起来。 叶景江微微一笑,心道这些灵兽在修炼时固然是有几分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只要血脉足够纯净,升到金丹期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这也偏偏使得这些灵兽当中颇有几分错漏之处,就好比这胖莲藕,虽说也还算机灵,但终归是比不上狐狸崽那般。 “那这封印之物又是如何?” 这才是云臣剑尊真正在意的,那东西着实危险,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沾染,他家阿莳怎会卷进去的? 秦莳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师尊有所不知,中州宁家有一秘密所在,其间便是有此物在。” 叶景江漫不经心道,“不仅在下知晓,倘若剑尊寻过药王谷出身的医修来看,大抵也都是知晓几分。 叶景江心底明白秦莳的想法,“宁家那小丫头,你可是答应过她什么?” 秦莳神色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还藏了几许困惑,“那倒是不曾。” 只不过,她总觉得她是亏欠宁宁的。她看着那小姑娘的时候,心底总是会忍不住的酸涩。 秦莳可没有那样不为旁人着想。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念叨道:“阿莳不说,我心底也清楚。不过阿莳,我虽不在意这些,可你也得注意些不是?” 秦莳好生想了想,大约是因着她这人天生如此,总是没有那样多的忌讳,不论旁人给的是什么样的谢礼,他也都会勤勤恳恳的帮着人家。 “纵然不知晓,也会传信回药王谷,寻人来解决。” 云臣剑尊一愣,很快觉出了几分心惊来,“难道、难道此物竟是已然成灾了?” 旁人不知药王谷底细,他虽也不清楚,却也知晓,若无天大的事儿,药王谷是轻易不会插手的。 秦莳自然也不可能理会这小东西的抗议了,她想了想,忽然间觉得叶景江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便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那话说的不错,我倒是应当带着狐狸崽拜会师尊的。” 秦莳微微弯了弯唇角,心底倒是觉得这胖莲藕很是有几分可爱。 她很喜欢胖莲藕的脾气,总是觉得有这样一个小东西在,身边都已经热闹了不少。 好在,若是没有他带着,他家阿莳不可能轻易寻到将离的所在。 叶景江轻轻咳嗽了一声,故作淡然道:“阿莳,跟我来。” 胖莲藕气的跳脚,那狐狸崽却是顺着秦莳的衣襟爬上了她的肩膀,颇为亲昵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又仿佛是在催促着秦莳快些动身一般。 胖莲藕敢怒不敢言,只好看着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同那狐狸崽一道大摇大摆的去了云臣剑尊处。 真真是、真真是太欺负人了! 秦莳只觉得有些好笑,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叶景江这幅模样,好似分明心底在担心,还偏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 倒是……有些有趣,也有一点可爱。 到了这等地步,他竟然还是一尘不染、彬彬有礼的。 秦莳虽然觉得有几分匪夷所思,可若是真要论起来,这原本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秦莳看向叶景江,“都到了这时候了,你难道还要保守什么秘密不成?”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阿莳都了,自然是什么都该说。” 虽说在叶景江原本的设想当中,这一日来得应当要更晚一些,不过现下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左不过,他自己是当真不大在意。 至于旁人的看法……那与他何干呢。 “你且放心,现下要去一位前辈的身陨之处,那里也没什么可怕的。”大约是心底也清楚宁宁的脾气,秦莳还是安抚了一句 云臣剑尊哪里还不知道这其中藏了问题,他打量了秦莳两眼,到底是不忍心朝着自家小弟子逼问,转而看向了叶景江,冷声问道:“你来说。” 叶景江哪里有那般多的顾忌,他纵然会顾念着秦莳的心意,也不会有所隐瞒。 毕竟,这事儿可是瞒不住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剑尊问在下可否识得此物,那是自然识得。” 宁宁点点头,杏眼弯弯:“秦姐姐在,我不怕的。” 叶景江:“……”他觉得自己好似忽然间多余了起来。 叶景江微微一笑,心道这些灵兽在修炼时固然是有几分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只要血脉足够纯净,升到金丹期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这也偏偏使得这些灵兽当中颇有几分错漏之处,就好比这胖莲藕,虽说也还算机灵,但终归是比不上狐狸崽那般。 “那这封印之物又是如何?” 这才是云臣剑尊真正在意的,那东西着实危险,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沾染,他家阿莳怎会卷进去的? 秦莳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师尊有所不知,中州宁家有一秘密所在,其间便是有此物在。” 叶景江漫不经心道,“不仅在下知晓,倘若剑尊寻过药王谷出身的医修来看,大抵也都是知晓几分。 叶景江心底明白秦莳的想法,“宁家那小丫头,你可是答应过她什么?” 秦莳神色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还藏了几许困惑,“那倒是不曾。” 只不过,她总觉得她是亏欠宁宁的。她看着那小姑娘的时候,心底总是会忍不住的酸涩。 秦莳可没有那样不为旁人着想。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念叨道:“阿莳不说,我心底也清楚。不过阿莳,我虽不在意这些,可你也得注意些不是?” 秦莳好生想了想,大约是因着她这人天生如此,总是没有那样多的忌讳,不论旁人给的是什么样的谢礼,他也都会勤勤恳恳的帮着人家。 “纵然不知晓,也会传信回药王谷,寻人来解决。” 云臣剑尊一愣,很快觉出了几分心惊来,“难道、难道此物竟是已然成灾了?” 旁人不知药王谷底细,他虽也不清楚,却也知晓,若无天大的事儿,药王谷是轻易不会插手的。 秦莳自然也不可能理会这小东西的抗议了,她想了想,忽然间觉得叶景江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便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那话说的不错,我倒是应当带着狐狸崽拜会师尊的。” 秦莳微微弯了弯唇角,心底倒是觉得这胖莲藕很是有几分可爱。 她很喜欢胖莲藕的脾气,总是觉得有这样一个小东西在,身边都已经热闹了不少。 好在,若是没有他带着,他家阿莳不可能轻易寻到将离的所在。 叶景江轻轻咳嗽了一声,故作淡然道:“阿莳,跟我来。” 胖莲藕气的跳脚,那狐狸崽却是顺着秦莳的衣襟爬上了她的肩膀,颇为亲昵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又仿佛是在催促着秦莳快些动身一般。 胖莲藕敢怒不敢言,只好看着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同那狐狸崽一道大摇大摆的去了云臣剑尊处。 真真是、真真是太欺负人了! 秦莳只觉得有些好笑,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叶景江这幅模样,好似分明心底在担心,还偏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 倒是……有些有趣,也有一点可爱。 到了这等地步,他竟然还是一尘不染、彬彬有礼的。 秦莳虽然觉得有几分匪夷所思,可若是真要论起来,这原本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秦莳看向叶景江,“都到了这时候了,你难道还要保守什么秘密不成?”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阿莳都了,自然是什么都该说。” 虽说在叶景江原本的设想当中,这一日来得应当要更晚一些,不过现下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左不过,他自己是当真不大在意。 至于旁人的看法……那与他何干呢。 “你且放心,现下要去一位前辈的身陨之处,那里也没什么可怕的。”大约是心底也清楚宁宁的脾气,秦莳还是安抚了一句 云臣剑尊哪里还不知道这其中藏了问题,他打量了秦莳两眼,到底是不忍心朝着自家小弟子逼问,转而看向了叶景江,冷声问道:“你来说。” 叶景江哪里有那般多的顾忌,他纵然会顾念着秦莳的心意,也不会有所隐瞒。 毕竟,这事儿可是瞒不住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剑尊问在下可否识得此物,那是自然识得。” 宁宁点点头,杏眼弯弯:“秦姐姐在,我不怕的。” 叶景江:“……”他觉得自己好似忽然间多余了起来。 叶景江微微一笑,心道这些灵兽在修炼时固然是有几分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只要血脉足够纯净,升到金丹期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这也偏偏使得这些灵兽当中颇有几分错漏之处,就好比这胖莲藕,虽说也还算机灵,但终归是比不上狐狸崽那般。 “那这封印之物又是如何?” 这才是云臣剑尊真正在意的,那东西着实危险,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沾染,他家阿莳怎会卷进去的? 秦莳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师尊有所不知,中州宁家有一秘密所在,其间便是有此物在。” 叶景江漫不经心道,“不仅在下知晓,倘若剑尊寻过药王谷出身的医修来看,大抵也都是知晓几分。 叶景江心底明白秦莳的想法,“宁家那小丫头,你可是答应过她什么?” 秦莳神色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还藏了几许困惑,“那倒是不曾。” 只不过,她总觉得她是亏欠宁宁的。她看着那小姑娘的时候,心底总是会忍不住的酸涩。 秦莳可没有那样不为旁人着想。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念叨道:“阿莳不说,我心底也清楚。不过阿莳,我虽不在意这些,可你也得注意些不是?” 秦莳好生想了想,大约是因着她这人天生如此,总是没有那样多的忌讳,不论旁人给的是什么样的谢礼,他也都会勤勤恳恳的帮着人家。 “纵然不知晓,也会传信回药王谷,寻人来解决。” 云臣剑尊一愣,很快觉出了几分心惊来,“难道、难道此物竟是已然成灾了?” 旁人不知药王谷底细,他虽也不清楚,却也知晓,若无天大的事儿,药王谷是轻易不会插手的。 秦莳自然也不可能理会这小东西的抗议了,她想了想,忽然间觉得叶景江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便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那话说的不错,我倒是应当带着狐狸崽拜会师尊的。” 秦莳微微弯了弯唇角,心底倒是觉得这胖莲藕很是有几分可爱。 她很喜欢胖莲藕的脾气,总是觉得有这样一个小东西在,身边都已经热闹了不少。 好在,若是没有他带着,他家阿莳不可能轻易寻到将离的所在。 叶景江轻轻咳嗽了一声,故作淡然道:“阿莳,跟我来。” 胖莲藕气的跳脚,那狐狸崽却是顺着秦莳的衣襟爬上了她的肩膀,颇为亲昵的蹭了蹭秦莳的侧脸,又仿佛是在催促着秦莳快些动身一般。 胖莲藕敢怒不敢言,只好看着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同那狐狸崽一道大摇大摆的去了云臣剑尊处。 真真是、真真是太欺负人了! 秦莳只觉得有些好笑,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叶景江这幅模样,好似分明心底在担心,还偏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 倒是……有些有趣,也有一点可爱。 第一百七十九章 悔过 “我那日可是应了大祭司的话。”秦莳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句。 叶景江叹道:“这可怎么好呢。” 秦莳盯着他看,半分不肯退让,叶景江拿她也没法子,只好嘀咕了两句:“阿莳可真是喜欢管这些麻烦事。” 当日涂岭山那位大祭司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后,叶景江原以为秦莳不会再一次的插手了。 左不过有什么,也该是大祭司与端慧的事情。 与他们,可是没了半点干系。 奈何秦莳好似学不乖一般,分明是个自忖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竟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宁家主膝下可就这么一个姑娘家,平日里珍之爱之,怎么可能舍得放宁宁出去历练。 可偏生叶景江也不算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他那是明晃晃的阳谋。 纵然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摆在了秦莳的面前,她也仿佛可以选择不同的道路。 “天星子师叔已然是答应了,他会在你我下山之前,将此事告知于你我的。” 叶景江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心底破想骂上一通, 再者,倘若宁宁也算修为有成倒是还好说几分,偏偏那小姑娘在这一方面颇有几分不争气的意味。 若是易地而处,换作她是宁家主,怕是也不可能轻易点头。 叶景江看得出来,宁家主或许对他的身份有几分猜测,但却不可能是确认的。但饶是如此,面对一个名义上的“小辈”之时,宁家主的态度也已经算得上是颇为恭谨了。 秦莳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叶景江分明就是想要接着去宁家主面前的机会,暂且的甩开宁宁罢了。 毕竟那小姑娘在这个时候,可是半点都不合适同他们一道去宁家主面前的。 可又实在是不好对着秦莳将一切都说的那样的清楚明白。 叶景江无言以对,又觉出了几分愕然来,这难不成不是整个天一宗一起招惹出来的祸端?怎的云臣剑尊竟是一股脑揽在自己身上了? 他这般肯替旁人着想,怎偏偏又不肯成全了望舒的一番心意? 但命峰不一样。 自然不能混为一谈。 “唔,剑尊当真算的一笔好账。”叶景江挑眉,颇为不走心道。 他倒也不是冲着云臣剑尊,只不过实在是想不通,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少这样“大公无私”之人,一个两个的竟还都让他给碰上了。 秦莳看着他,又到:“不过这样过也好。” 叶景江不明所以,也好?也好什么呢? 云臣剑尊冷哼道:“不论是命峰还是藏锋山,自然是与天一宗休戚与共,不可随意脱离的。” “但如今这封印既是在藏锋山便也罢了,命峰分明也没有寻到那东西,何苦一定要拉着他们下水?” 他并非是慈悲为怀,只不过心底有一杆秤罢了,如今是天一宗欠着他们藏锋山的,若是说的难听些,那便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呢。 他不清楚,也无从下手,可是叶景江心底清楚,秦莳提出的要求,他大约是没有法子来拒绝的。 叶景江挑了挑眉,笑眯眯道:“那好,上回带你师尊见了桂花糖,不如这一回带上狐狸崽去?总不能厚此薄彼。” 胖莲藕尖叫:“喊谁桂花糖呢!小爷不叫那个!” 但最终能够选择的却永远只有叶景江想要的那一条。 秦莳:“……” 若不然呢? 她不是很想与叶景江计较这些小事儿,偏生叶景江却好似没完没了一般。 他很喜欢秦莳。 “不过是去魔界罢了,你既是想去,那便去。” “但阿莳,不必先去拜会你师尊吗?” 毕竟那小姑娘在这个时候,可是半点都不合适同他们一道去宁家主面前的。 可又实在是不好对着秦莳将一切都说的那样的清楚明白。 秦莳想了想,此事大约是不可能瞒的过云臣剑尊的,但又思及上一回,她家师尊已经是见识了叶景江的,便也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竟是还诉说起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委屈和艰辛,直教人听的悲从心中来。 若非秦莳也是其中的一个主要人物,她大约还真得让这小白脸给糊弄过去。 “我那日可是应了大祭司的话。”秦莳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句。 叶景江叹道:“这可怎么好呢。” 秦莳盯着他看,半分不肯退让,叶景江拿她也没法子,只好嘀咕了两句:“阿莳可真是喜欢管这些麻烦事。” 当日涂岭山那位大祭司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后,叶景江原以为秦莳不会再一次的插手了。 左不过有什么,也该是大祭司与端慧的事情。 与他们,可是没了半点干系。 奈何秦莳好似学不乖一般,分明是个自忖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竟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宁家主膝下可就这么一个姑娘家,平日里珍之爱之,怎么可能舍得放宁宁出去历练。 可偏生叶景江也不算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他那是明晃晃的阳谋。 纵然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摆在了秦莳的面前,她也仿佛可以选择不同的道路。 “天星子师叔已然是答应了,他会在你我下山之前,将此事告知于你我的。” 叶景江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心底破想骂上一通, 再者,倘若宁宁也算修为有成倒是还好说几分,偏偏那小姑娘在这一方面颇有几分不争气的意味。 若是易地而处,换作她是宁家主,怕是也不可能轻易点头。 叶景江看得出来,宁家主或许对他的身份有几分猜测,但却不可能是确认的。但饶是如此,面对一个名义上的“小辈”之时,宁家主的态度也已经算得上是颇为恭谨了。 秦莳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叶景江分明就是想要接着去宁家主面前的机会,暂且的甩开宁宁罢了。 毕竟那小姑娘在这个时候,可是半点都不合适同他们一道去宁家主面前的。 可又实在是不好对着秦莳将一切都说的那样的清楚明白。 叶景江无言以对,又觉出了几分愕然来,这难不成不是整个天一宗一起招惹出来的祸端?怎的云臣剑尊竟是一股脑揽在自己身上了? 他这般肯替旁人着想,怎偏偏又不肯成全了望舒的一番心意? 但命峰不一样。 自然不能混为一谈。 “唔,剑尊当真算的一笔好账。”叶景江挑眉,颇为不走心道。 他倒也不是冲着云臣剑尊,只不过实在是想不通,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少这样“大公无私”之人,一个两个的竟还都让他给碰上了。 秦莳看着他,又到:“不过这样过也好。” 叶景江不明所以,也好?也好什么呢? 云臣剑尊冷哼道:“不论是命峰还是藏锋山,自然是与天一宗休戚与共,不可随意脱离的。” “但如今这封印既是在藏锋山便也罢了,命峰分明也没有寻到那东西,何苦一定要拉着他们下水?” 他并非是慈悲为怀,只不过心底有一杆秤罢了,如今是天一宗欠着他们藏锋山的,若是说的难听些,那便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呢。 他不清楚,也无从下手,可是叶景江心底清楚,秦莳提出的要求,他大约是没有法子来拒绝的。 叶景江挑了挑眉,笑眯眯道:“那好,上回带你师尊见了桂花糖,不如这一回带上狐狸崽去?总不能厚此薄彼。” 胖莲藕尖叫:“喊谁桂花糖呢!小爷不叫那个!” 但最终能够选择的却永远只有叶景江想要的那一条。 秦莳:“……” 若不然呢? 她不是很想与叶景江计较这些小事儿,偏生叶景江却好似没完没了一般。 他很喜欢秦莳。 “不过是去魔界罢了,你既是想去,那便去。” “但阿莳,不必先去拜会你师尊吗?” 毕竟那小姑娘在这个时候,可是半点都不合适同他们一道去宁家主面前的。 可又实在是不好对着秦莳将一切都说的那样的清楚明白。 秦莳想了想,此事大约是不可能瞒的过云臣剑尊的,但又思及上一回,她家师尊已经是见识了叶景江的,便也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竟是还诉说起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委屈和艰辛,直教人听的悲从心中来。 若非秦莳也是其中的一个主要人物,她大约还真得让这小白脸给糊弄过去。“我那日可是应了大祭司的话。”秦莳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句。 叶景江叹道:“这可怎么好呢。” 秦莳盯着他看,半分不肯退让,叶景江拿她也没法子,只好嘀咕了两句:“阿莳可真是喜欢管这些麻烦事。” 当日涂岭山那位大祭司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后,叶景江原以为秦莳不会再一次的插手了。 左不过有什么,也该是大祭司与端慧的事情。 与他们,可是没了半点干系。 奈何秦莳好似学不乖一般,分明是个自忖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竟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宁家主膝下可就这么一个姑娘家,平日里珍之爱之,怎么可能舍得放宁宁出去历练。 可偏生叶景江也不算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他那是明晃晃的阳谋。 纵然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摆在了秦莳的面前,她也仿佛可以选择不同的道路。 “天星子师叔已然是答应了,他会在你我下山之前,将此事告知于你我的。” 叶景江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心底破想骂上一通, 再者,倘若宁宁也算修为有成倒是还好说几分,偏偏那小姑娘在这一方面颇有几分不争气的意味。 若是易地而处,换作她是宁家主,怕是也不可能轻易点头。 叶景江看得出来,宁家主或许对他的身份有几分猜测,但却不可能是确认的。但饶是如此,面对一个名义上的“小辈”之时,宁家主的态度也已经算得上是颇为恭谨了。 秦莳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叶景江分明就是想要接着去宁家主面前的机会,暂且的甩开宁宁罢了。 毕竟那小姑娘在这个时候,可是半点都不合适同他们一道去宁家主面前的。 可又实在是不好对着秦莳将一切都说的那样的清楚明白。 叶景江无言以对,又觉出了几分愕然来,这难不成不是整个天一宗一起招惹出来的祸端?怎的云臣剑尊竟是一股脑揽在自己身上了? 他这般肯替旁人着想,怎偏偏又不肯成全了望舒的一番心意? 但命峰不一样。 自然不能混为一谈。 “唔,剑尊当真算的一笔好账。”叶景江挑眉,颇为不走心道。 他倒也不是冲着云臣剑尊,只不过实在是想不通,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少这样“大公无私”之人,一个两个的竟还都让他给碰上了。 秦莳看着他,又到:“不过这样过也好。” 叶景江不明所以,也好?也好什么呢? 云臣剑尊冷哼道:“不论是命峰还是藏锋山,自然是与天一宗休戚与共,不可随意脱离的。” “但如今这封印既是在藏锋山便也罢了,命峰分明也没有寻到那东西,何苦一定要拉着他们下水?” 他并非是慈悲为怀,只不过心底有一杆秤罢了,如今是天一宗欠着他们藏锋山的,若是说的难听些,那便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呢。 他不清楚,也无从下手,可是叶景江心底清楚,秦莳提出的要求,他大约是没有法子来拒绝的。 叶景江挑了挑眉,笑眯眯道:“那好,上回带你师尊见了桂花糖,不如这一回带上狐狸崽去?总不能厚此薄彼。” 胖莲藕尖叫:“喊谁桂花糖呢!小爷不叫那个!” 但最终能够选择的却永远只有叶景江想要的那一条。 秦莳:“……” 若不然呢? 她不是很想与叶景江计较这些小事儿,偏生叶景江却好似没完没了一般。 他很喜欢秦莳。 “不过是去魔界罢了,你既是想去,那便去。” “但阿莳,不必先去拜会你师尊吗?” 毕竟那小姑娘在这个时候,可是半点都不合适同他们一道去宁家主面前的。 可又实在是不好对着秦莳将一切都说的那样的清楚明白。 秦莳想了想,此事大约是不可能瞒的过云臣剑尊的,但又思及上一回,她家师尊已经是见识了叶景江的,便也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竟是还诉说起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委屈和艰辛,直教人听的悲从心中来。 若非秦莳也是其中的一个主要人物,她大约还真得让这小白脸给糊弄过去。 第一百八十章 秦莳想,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情。 从来都是旁人怕她不讲道理,哪里还有上赶着来和她比试的? 是以,秦莳没有子杰应下来,反倒是又问了一句,“唔,你当真这样想的吗?不过,说起来,我可不是不欺凌弱小的好人。” 别到时候给她扣上一顶帽子,倒是让她束手束脚。 那人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霎时睁大了眸子,“你这是在瞧不起我?” 秦莳顿了顿,这若是说看得上一个傻子,仿佛也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只好默认了那说法。 守门老者的眼底分明划过了几分的心虚! 宁家主这个时候反倒是出奇的冷静了下来,甚至还朝着守门老者笑了笑,“族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上回那怪事便是这位出身药王谷的小神医解决的, “倒是不知道,宁家主这里,还有则样的惊喜等着我。” 她不懂声色的皱了皱眉,心底却是觉得,倘若当真有问题也不错。若是宁家主不是个自苦之人,肯脱离宁家,那么宁家来日有什么杀身大祸,也是不用管的了。 只可惜,宁家主心底必然还是盼着一切无碍的。 宁宁何其无辜。该是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远一点才是。 虽说前辈们一直都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身为后辈,总不能放心。” 秦莳却是看出了几分来。 “不必急于一时。”秦莳颇为无奈道,“你这般,可是会让宁家主以为我们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不过过了那一道门,便是宁家主有多们的不愿意。也只能承认,他的宁家,有无数的蛀虫在。 那人的气息近在咫尺,秦莳心底一慌,连经脉间的灵脉都乱了几分。 叶景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别看他还多活了那些时日,可若是真要算起来,可不也正是头一回同旁人这样的亲密? 从前虽说也不是没有过离秦莳那样近的时刻,可再也没有此刻更近。 他甚至能够看得清那漆黑睫羽下的凤眼当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在旁人的地盘上,你胆子倒是不小。”秦莳咬牙切齿。 直到再也走不下去的那一日。 “阿莳。”去往宁家主处的路很短,不过须臾。 两人分明也没有说上几句话,便已经是要到了,但叶景江忽而加重了指间的力道。 叶景江悚然一惊,眼底透出了几分凝重来,他倒是还有心情看向了宁家主。 “那样只怕宁家主该将我们看作是洪水猛兽了。” 还是专门来骗无知可爱的小姑娘的。 宁宁泄气,自然是也想明白了她方才那话里的不合理的地方,“秦姐姐说的是。” “那我现下便去寻爹爹,与他说明此事!”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越早定下来越好。 宁宁心底早已经认定了自家爹爹的“反复无常”,压根不觉得她爹能够一直同意此事。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的事情,旁人做的来做不来,宁宁不知道,可她爹肯定时候不可能的。 秦莳:“……”只怕宁家主眼下没时间见你。 自然是得要趁着眼下,她爹爹刚刚答应此事,不好反悔,好生定下来才是。 那样……日后她爹爹也不能说什么了的。 身为女儿,没有人比宁宁更清楚自家爹爹有多么的爱面子。 宁家主面色阴沉,“可有法子补救?”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这才哪到哪?阿莳若是受不住直说便是,左不过与阿莳在一起时,我总归是很好说话的。” 秦莳只觉得那笑意一直痒到了心尖上,耳根处的烫意更深了几分,“哦?倒是没看出来。” 只不过他们现下是没有什么需要挑明的事儿,倒是可以继续这样走下去。 叶景江耸了耸肩,反问道:“宁家主觉得呢,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修罢了,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倒不是叶景江存心要往宁家主心底戳刀子。 不过是这样的情形,少不了有宁家主的责任罢了。这是他的宁家,他却任由其变成了这等模样。 秦莳想,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情。 从来都是旁人怕她不讲道理,哪里还有上赶着来和她比试的? 是以,秦莳没有子杰应下来,反倒是又问了一句,“唔,你当真这样想的吗?不过,说起来,我可不是不欺凌弱小的好人。” 别到时候给她扣上一顶帽子,倒是让她束手束脚。 那人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霎时睁大了眸子,“你这是在瞧不起我?” 秦莳顿了顿,这若是说看得上一个傻子,仿佛也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只好默认了那说法。 守门老者的眼底分明划过了几分的心虚! 宁家主这个时候反倒是出奇的冷静了下来,甚至还朝着守门老者笑了笑,“族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上回那怪事便是这位出身药王谷的小神医解决的, “倒是不知道,宁家主这里,还有则样的惊喜等着我。” 她不懂声色的皱了皱眉,心底却是觉得,倘若当真有问题也不错。若是宁家主不是个自苦之人,肯脱离宁家,那么宁家来日有什么杀身大祸,也是不用管的了。 只可惜,宁家主心底必然还是盼着一切无碍的。 宁宁何其无辜。该是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远一点才是。 虽说前辈们一直都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身为后辈,总不能放心。” 秦莳却是看出了几分来。 “不必急于一时。”秦莳颇为无奈道,“你这般,可是会让宁家主以为我们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不过过了那一道门,便是宁家主有多们的不愿意。也只能承认,他的宁家,有无数的蛀虫在。 那人的气息近在咫尺,秦莳心底一慌,连经脉间的灵脉都乱了几分。 叶景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别看他还多活了那些时日,可若是真要算起来,可不也正是头一回同旁人这样的亲密? 从前虽说也不是没有过离秦莳那样近的时刻,可再也没有此刻更近。 他甚至能够看得清那漆黑睫羽下的凤眼当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在旁人的地盘上,你胆子倒是不小。”秦莳咬牙切齿。 直到再也走不下去的那一日。 “阿莳。”去往宁家主处的路很短,不过须臾。 两人分明也没有说上几句话,便已经是要到了,但叶景江忽而加重了指间的力道。 叶景江悚然一惊,眼底透出了几分凝重来,他倒是还有心情看向了宁家主。 “那样只怕宁家主该将我们看作是洪水猛兽了。” 还是专门来骗无知可爱的小姑娘的。 宁宁泄气,自然是也想明白了她方才那话里的不合理的地方,“秦姐姐说的是。” “那我现下便去寻爹爹,与他说明此事!”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越早定下来越好。 宁宁心底早已经认定了自家爹爹的“反复无常”,压根不觉得她爹能够一直同意此事。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的事情,旁人做的来做不来,宁宁不知道,可她爹肯定时候不可能的。 秦莳:“……”只怕宁家主眼下没时间见你。 自然是得要趁着眼下,她爹爹刚刚答应此事,不好反悔,好生定下来才是。 那样……日后她爹爹也不能说什么了的。 身为女儿,没有人比宁宁更清楚自家爹爹有多么的爱面子。 宁家主面色阴沉,“可有法子补救?”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这才哪到哪?阿莳若是受不住直说便是,左不过与阿莳在一起时,我总归是很好说话的。” 秦莳只觉得那笑意一直痒到了心尖上,耳根处的烫意更深了几分,“哦?倒是没看出来。” 只不过他们现下是没有什么需要挑明的事儿,倒是可以继续这样走下去。 叶景江耸了耸肩,反问道:“宁家主觉得呢,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修罢了,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倒不是叶景江存心要往宁家主心底戳刀子。 不过是这样的情形,少不了有宁家主的责任罢了。这是他的宁家,他却任由其变成了这等模样。 秦莳想,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情。 从来都是旁人怕她不讲道理,哪里还有上赶着来和她比试的? 是以,秦莳没有子杰应下来,反倒是又问了一句,“唔,你当真这样想的吗?不过,说起来,我可不是不欺凌弱小的好人。” 别到时候给她扣上一顶帽子,倒是让她束手束脚。 那人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霎时睁大了眸子,“你这是在瞧不起我?” 秦莳顿了顿,这若是说看得上一个傻子,仿佛也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只好默认了那说法。 守门老者的眼底分明划过了几分的心虚! 宁家主这个时候反倒是出奇的冷静了下来,甚至还朝着守门老者笑了笑,“族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上回那怪事便是这位出身药王谷的小神医解决的, “倒是不知道,宁家主这里,还有则样的惊喜等着我。” 她不懂声色的皱了皱眉,心底却是觉得,倘若当真有问题也不错。若是宁家主不是个自苦之人,肯脱离宁家,那么宁家来日有什么杀身大祸,也是不用管的了。 只可惜,宁家主心底必然还是盼着一切无碍的。 宁宁何其无辜。该是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远一点才是。 虽说前辈们一直都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身为后辈,总不能放心。” 秦莳却是看出了几分来。 “不必急于一时。”秦莳颇为无奈道,“你这般,可是会让宁家主以为我们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不过过了那一道门,便是宁家主有多们的不愿意。也只能承认,他的宁家,有无数的蛀虫在。 那人的气息近在咫尺,秦莳心底一慌,连经脉间的灵脉都乱了几分。 叶景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别看他还多活了那些时日,可若是真要算起来,可不也正是头一回同旁人这样的亲密? 从前虽说也不是没有过离秦莳那样近的时刻,可再也没有此刻更近。 他甚至能够看得清那漆黑睫羽下的凤眼当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在旁人的地盘上,你胆子倒是不小。”秦莳咬牙切齿。 直到再也走不下去的那一日。 “阿莳。”去往宁家主处的路很短,不过须臾。 两人分明也没有说上几句话,便已经是要到了,但叶景江忽而加重了指间的力道。 叶景江悚然一惊,眼底透出了几分凝重来,他倒是还有心情看向了宁家主。 “那样只怕宁家主该将我们看作是洪水猛兽了。” 还是专门来骗无知可爱的小姑娘的。 宁宁泄气,自然是也想明白了她方才那话里的不合理的地方,“秦姐姐说的是。” “那我现下便去寻爹爹,与他说明此事!”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越早定下来越好。 宁宁心底早已经认定了自家爹爹的“反复无常”,压根不觉得她爹能够一直同意此事。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的事情,旁人做的来做不来,宁宁不知道,可她爹肯定时候不可能的。 秦莳:“……”只怕宁家主眼下没时间见你。 自然是得要趁着眼下,她爹爹刚刚答应此事,不好反悔,好生定下来才是。 那样……日后她爹爹也不能说什么了的。 身为女儿,没有人比宁宁更清楚自家爹爹有多么的爱面子。 宁家主面色阴沉,“可有法子补救?” 叶景江轻笑了一声,“这才哪到哪?阿莳若是受不住直说便是,左不过与阿莳在一起时,我总归是很好说话的。” 秦莳只觉得那笑意一直痒到了心尖上,耳根处的烫意更深了几分,“哦?倒是没看出来。” 只不过他们现下是没有什么需要挑明的事儿,倒是可以继续这样走下去。 叶景江耸了耸肩,反问道:“宁家主觉得呢,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修罢了,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倒不是叶景江存心要往宁家主心底戳刀子。 不过是这样的情形,少不了有宁家主的责任罢了。这是他的宁家,他却任由其变成了这等模样。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说难不难,说简单更是算不上,单看你是舍得,还是舍不得了。” 秦莳斩钉截铁:“舍不得。” 她才不要听这样的连篇鬼话呢。 端慧大长公主愣了一下,“我可还没有说是什么。” “端慧殿下难道会做亏本买卖不成?”秦莳平静道,“我自问在殿下这里,讨不到好处。” 索性干脆不听,使得来日动摇,反倒是坏了要紧事。 端慧大长公主笑了一声,“你倒是谨慎。” 秦莳依旧道:“不谨慎的人,哪里还有命在您面前。” 可是秦莳也不可能否认,在那样的铺天盖地的恨意之下,她终归是有几分想不通的。 叶景江是了解秦莳的,若非这小姑娘实在忍不住,她绝不会轻易的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是以到底只是对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在心底暗自记下了这一桩事,已经打算好了来日要如何对秦莳发问。 宁家主面色如常,轻声道:“是我的两位小友罢了,特地带来为长老看伤势的,难道还不能进去了?” 他自是明白,能够在不远处建立门户,多半是瞒不过眼前的守门人的。 叶景江是了解秦莳的,若非这小姑娘实在忍不住,她绝不会轻易的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对叶景江是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叶景江曾以为,秦莳在藏锋山上会很是放松。 叶景江亦是轻笑了一声,眸底的神色却莫名的透出了几分安然来。 他终于,又为自己寻到了一处故乡,纵然那个小姑娘的心底也装了很多的事情,纵然叶景江也不清楚,他到底能不能留住秦莳。 可没关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那个小姑娘。 有那一枚玉佩在手,这里所有的一切法阵又都是出自叶景江自己的设计,他们想要进去,自然是轻而易举。 宁宁半点也都不觉得害怕。“不知道大祭司可见过此人?”秦莳将云绮烟描述了一通,“此人名唤云绮烟,修的是合欢道,最是喜欢捉弄人。” 大祭司听着秦莳描述,眼眸忽而亮了几分,“见过的,见过的。” 那可是将离剑尊,宁宁甚至觉得,一听说此处是将离剑尊的埋骨之地后,她甚至都觉得更为安心了几分。 想必,此处是有将离剑尊的神魂守护的。 能够全身心的对她的师尊也好,师兄师姐们也罢,总归是能够会说上些心里话的。 前世,云臣剑尊死于天一宗自己人的算计中,连藏锋山也毁于一旦,她不也是这般吗? 恨自然是恨,恨不能将那些加害者与旁观者一起挫骨扬灰,告慰枉死的亡灵、 他几乎为了宁家,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但这换来的是什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出来的一条中山狼。 这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在宁家主眼底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他唯一在乎的便是如若当真会害了宁家满族,他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秦莳见状,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这样的状态她陌生吗? 自然是不会。 对叶景江是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叶景江曾以为,秦莳在藏锋山上会很是放松,能够全身心的对她的师尊也好,师兄师姐们也罢,总归是能够会说上些心里话的 但这人既然是当做了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便也是背叛了宁家的人。这样的人在,他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 大约是宁家主的态度实在是有几分不同寻常,那老者倒是一时间沉默了几分,似乎在思考到底要如何去做一般。 像是秦莳这样的姑娘家,心性最是坚韧无比,倘若不能一击必中,让她乱了心思,那么想要让秦莳说上两句实话,其实是很难得。 叶景江对此深有体会。 愤怒与焦虑在这个时候毫无意义,他只能是带着那两位小友先去看看如今的状况,再去做其他的打算了。 大约是没料到宁家主会突然带着两个外人过来,守护在最后一道门前的老者面上露出了几分迟疑来,“家主,这二位是何方人士?” “说难不难,说简单更是算不上,单看你是舍得,还是舍不得了。” 秦莳斩钉截铁:“舍不得。” 她才不要听这样的连篇鬼话呢。 端慧大长公主愣了一下,“我可还没有说是什么。” “端慧殿下难道会做亏本买卖不成?”秦莳平静道,“我自问在殿下这里,讨不到好处。” 索性干脆不听,使得来日动摇,反倒是坏了要紧事。 端慧大长公主笑了一声,“你倒是谨慎。” 秦莳依旧道:“不谨慎的人,哪里还有命在您面前。” 可是秦莳也不可能否认,在那样的铺天盖地的恨意之下,她终归是有几分想不通的。 叶景江是了解秦莳的,若非这小姑娘实在忍不住,她绝不会轻易的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是以到底只是对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在心底暗自记下了这一桩事,已经打算好了来日要如何对秦莳发问。 宁家主面色如常,轻声道:“是我的两位小友罢了,特地带来为长老看伤势的,难道还不能进去了?” 他自是明白,能够在不远处建立门户,多半是瞒不过眼前的守门人的。 叶景江是了解秦莳的,若非这小姑娘实在忍不住,她绝不会轻易的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对叶景江是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叶景江曾以为,秦莳在藏锋山上会很是放松。 叶景江亦是轻笑了一声,眸底的神色却莫名的透出了几分安然来。 他终于,又为自己寻到了一处故乡,纵然那个小姑娘的心底也装了很多的事情,纵然叶景江也不清楚,他到底能不能留住秦莳。 可没关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那个小姑娘。 有那一枚玉佩在手,这里所有的一切法阵又都是出自叶景江自己的设计,他们想要进去,自然是轻而易举。 宁宁半点也都不觉得害怕。“不知道大祭司可见过此人?”秦莳将云绮烟描述了一通,“此人名唤云绮烟,修的是合欢道,最是喜欢捉弄人。” 大祭司听着秦莳描述,眼眸忽而亮了几分,“见过的,见过的。” 那可是将离剑尊,宁宁甚至觉得,一听说此处是将离剑尊的埋骨之地后,她甚至都觉得更为安心了几分。 想必,此处是有将离剑尊的神魂守护的。 能够全身心的对她的师尊也好,师兄师姐们也罢,总归是能够会说上些心里话的。 前世,云臣剑尊死于天一宗自己人的算计中,连藏锋山也毁于一旦,她不也是这般吗? 恨自然是恨,恨不能将那些加害者与旁观者一起挫骨扬灰,告慰枉死的亡灵、 他几乎为了宁家,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但这换来的是什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出来的一条中山狼。 这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在宁家主眼底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他唯一在乎的便是如若当真会害了宁家满族,他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秦莳见状,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这样的状态她陌生吗? 自然是不会。 对叶景江是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叶景江曾以为,秦莳在藏锋山上会很是放松,能够全身心的对她的师尊也好,师兄师姐们也罢,总归是能够会说上些心里话的 但这人既然是当做了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便也是背叛了宁家的人。这样的人在,他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 大约是宁家主的态度实在是有几分不同寻常,那老者倒是一时间沉默了几分,似乎在思考到底要如何去做一般。 像是秦莳这样的姑娘家,心性最是坚韧无比,倘若不能一击必中,让她乱了心思,那么想要让秦莳说上两句实话,其实是很难得。 叶景江对此深有体会。 愤怒与焦虑在这个时候毫无意义,他只能是带着那两位小友先去看看如今的状况,再去做其他的打算了。 大约是没料到宁家主会突然带着两个外人过来,守护在最后一道门前的老者面上露出了几分迟疑来,“家主,这二位是何方人士?” “说难不难,说简单更是算不上,单看你是舍得,还是舍不得了。” 秦莳斩钉截铁:“舍不得。” 她才不要听这样的连篇鬼话呢。 端慧大长公主愣了一下,“我可还没有说是什么。” “端慧殿下难道会做亏本买卖不成?”秦莳平静道,“我自问在殿下这里,讨不到好处。” 索性干脆不听,使得来日动摇,反倒是坏了要紧事。 端慧大长公主笑了一声,“你倒是谨慎。” 秦莳依旧道:“不谨慎的人,哪里还有命在您面前。” 可是秦莳也不可能否认,在那样的铺天盖地的恨意之下,她终归是有几分想不通的。 叶景江是了解秦莳的,若非这小姑娘实在忍不住,她绝不会轻易的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是以到底只是对着秦莳眨了眨眼睛,在心底暗自记下了这一桩事,已经打算好了来日要如何对秦莳发问。 宁家主面色如常,轻声道:“是我的两位小友罢了,特地带来为长老看伤势的,难道还不能进去了?” 他自是明白,能够在不远处建立门户,多半是瞒不过眼前的守门人的。 叶景江是了解秦莳的,若非这小姑娘实在忍不住,她绝不会轻易的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对叶景江是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叶景江曾以为,秦莳在藏锋山上会很是放松。 叶景江亦是轻笑了一声,眸底的神色却莫名的透出了几分安然来。 他终于,又为自己寻到了一处故乡,纵然那个小姑娘的心底也装了很多的事情,纵然叶景江也不清楚,他到底能不能留住秦莳。大约是宁家主的态度实在是有几分不同寻常,那老者倒是一时间沉默了几分,似乎在思考到底要如何去做一般。 可没关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那个小姑娘。 有那一枚玉佩在手,这里所有的一切法阵又都是出自叶景江自己的设计,他们想要进去,自然是轻而易举。 宁宁半点也都不觉得害怕。“不知道大祭司可见过此人?”秦莳将云绮烟描述了一通,“此人名唤云绮烟,修的是合欢道,最是喜欢捉弄人。” 大祭司听着秦莳描述,眼眸忽而亮了几分,“见过的,见过的。” 那可是将离剑尊,宁宁甚至觉得,一听说此处是将离剑尊的埋骨之地后,她甚至都觉得更为安心了几分。 想必,此处是有将离剑尊的神魂守护的。 能够全身心的对她的师尊也好,师兄师姐们也罢,总归是能够会说上些心里话的。 前世,云臣剑尊死于天一宗自己人的算计中,连藏锋山也毁于一旦,她不也是这般吗? 恨自然是恨,恨不能将那些加害者与旁观者一起挫骨扬灰,告慰枉死的亡灵、 他几乎为了宁家,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但这换来的是什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出来的一条中山狼。 这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在宁家主眼底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他唯一在乎的便是如若当真会害了宁家满族,他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秦莳见状,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这样的状态她陌生吗? 自然是不会。 对叶景江是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叶景江曾以为,秦莳在藏锋山上会很是放松,能够全身心的对她的师尊也好,师兄师姐们也罢,总归是能够会说上些心里话的 但这人既然是当做了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便也是背叛了宁家的人。这样的人在,他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 大约是宁家主的态度实在是有几分不同寻常,那老者倒是一时间沉默了几分,似乎在思考到底要如何去做一般。 像是秦莳这样的姑娘家,心性最是坚韧无比,倘若不能一击必中,让她乱了心思,那么想要让秦莳说上两句实话,其实是很难得。 叶景江对此深有体会。 愤怒与焦虑在这个时候毫无意义,他只能是带着那两位小友先去看看如今的状况,再去做其他的打算了。 大约是没料到宁家主会突然带着两个外人过来,守护在最后一道门前的老者面上露出了几分迟疑来,“家主,这二位是何方人士?” 第一百八十二章 胆量 秦莳心道这话本没有什么错,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让人忍不住的觉出了几分怪异来。 “所以,你我何不放下彼此成见合作一番?” “我还没疯。”秦莳颇为恳切道。 就算是真的疯了,秦莳也不可能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宗主,我宁愿大逆不道的先毁了天一宗,你尽可能来试试。你不是已经在明华那里看到了一切吗?怎么还不肯相信呢。” 竟然还敢来招惹她,当真是有胆量。 “你!你难道还想要欺师灭祖不成?” “欺师灭祖?你配吗?” 宁家主深吸了口气,眸光坚定的四下打量了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宁家主便是怫然变了面色。 秦莳哪里看不出来,那小白脸分明是故意那般说的,心底可定然不是那样想的,不过看在将离剑尊的份上……她倒是可以配合这小白脸一回。 叶景江轻笑:“阿莳既是这般说,那便随她去。” 他仿佛是见到了此生再也不愿回忆起来的梦魇一般,连身形都微微一颤,到底是思及还在两个小辈面前不好失态,这才稳住了心神。 “族叔,难道里面有什么事端不成?”宁家主沉声道,眸子却也是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守门老者看。 这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在宁家主眼底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他自然知晓叶景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但却也没想到此人能够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 叶景江神色古怪,“剑尊当真不知晓这是何物?” 云臣剑尊莫名其妙:“自然。” 秦莳一个没忍住,又弯了弯唇角。趁着周围也没有旁人看,她飞快地握了握叶景江的手腕,嗓音亦是轻轻柔柔:“这便是受不住了?” 叶景江心道,哪里有跟他家阿莳这样的,用美人计竟然是为了旁人。 不过,他倒是受用极了。 “那是自然。我们阿莳生的好看,讨人喜欢,我哪里受的住。” “比不得叶公子,红颜知己遍天下。”秦莳跟他对着来,面上却是一派轻松笑意,显然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这是谁做的?”宁家主低声喃喃道,嗓音里透着几分不解,几分惘然。 那可真真是让人心底不明白了。宁宁那小姑娘,那般可爱,谁能不喜欢她呢? 叶景江只好自顾自的生闷气去了,“那姓宁的小丫头,又不是多好想与的。” 他为了宁家这些年,可谓是鞠躬尽瘁,宁宁虽说是他的女儿,却也没有享受到什么好处,他的儿子们,每一个都是身先士卒的为宁家奔走。 他几乎为了宁家,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云臣剑尊默默地打量了一番叶景江的神色,问道:“如何?” 他若是知道,这些年还能不想法子快些解决了?说起来,云臣剑尊本也不是个一味在洞府里待着而不出去走动之人。 但这换来的是什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出来的一条中山狼。 按理来说,宁家主身为当代的宁家之主,他的话自然是不该有人违抗。 “有狐狸崽和胖莲藕在,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至于他家阿莳那奇奇怪怪的眼神,叶景江自然不会介意,总归好处他得了就是,是以一脸坦然地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 但老者却也拿捏不好到底该不该放人进去。他唯一在乎的便是如若当真会害了宁家满族,他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秦莳见状,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这样的状态她陌生吗? 自然是不会。他自然知晓叶景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但却也没想到此人能够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 叶景江神色古怪,“剑尊当真不知晓这是何物?” 云臣剑尊莫名其妙:“自然。” 前世,云臣剑尊死于天一宗自己人的算计中,连藏锋山也毁于一旦,她不也是这般吗? 恨自然是恨,恨不能将那些加害者与旁观者一起挫骨扬灰,告慰枉死的亡灵,可是秦莳也不可能否认,在那样的铺天盖地的恨意之下,她终归是有几分想不通的。 秦莳心道这话本没有什么错,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让人忍不住的觉出了几分怪异来。 “所以,你我何不放下彼此成见合作一番?” “我还没疯。”秦莳颇为恳切道。 就算是真的疯了,秦莳也不可能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宗主,我宁愿大逆不道的先毁了天一宗,你尽可能来试试。你不是已经在明华那里看到了一切吗?怎么还不肯相信呢。” 竟然还敢来招惹她,当真是有胆量。 “你!你难道还想要欺师灭祖不成?” “欺师灭祖?你配吗?” 宁家主深吸了口气,眸光坚定的四下打量了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宁家主便是怫然变了面色。 秦莳哪里看不出来,那小白脸分明是故意那般说的,心底可定然不是那样想的,不过看在将离剑尊的份上……她倒是可以配合这小白脸一回。 叶景江轻笑:“阿莳既是这般说,那便随她去。” 他仿佛是见到了此生再也不愿回忆起来的梦魇一般,连身形都微微一颤,到底是思及还在两个小辈面前不好失态,这才稳住了心神。 “族叔,难道里面有什么事端不成?”宁家主沉声道,眸子却也是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守门老者看。 这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在宁家主眼底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他自然知晓叶景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但却也没想到此人能够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 叶景江神色古怪,“剑尊当真不知晓这是何物?” 云臣剑尊莫名其妙:“自然。” 秦莳一个没忍住,又弯了弯唇角。趁着周围也没有旁人看,她飞快地握了握叶景江的手腕,嗓音亦是轻轻柔柔:“这便是受不住了?” 叶景江心道,哪里有跟他家阿莳这样的,用美人计竟然是为了旁人。 不过,他倒是受用极了。 “那是自然。我们阿莳生的好看,讨人喜欢,我哪里受的住。” “比不得叶公子,红颜知己遍天下。”秦莳跟他对着来,面上却是一派轻松笑意,显然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这是谁做的?”宁家主低声喃喃道,嗓音里透着几分不解,几分惘然。 那可真真是让人心底不明白了。宁宁那小姑娘,那般可爱,谁能不喜欢她呢? 叶景江只好自顾自的生闷气去了,“那姓宁的小丫头,又不是多好想与的。” 他为了宁家这些年,可谓是鞠躬尽瘁,宁宁虽说是他的女儿,却也没有享受到什么好处,他的儿子们,每一个都是身先士卒的为宁家奔走。 他几乎为了宁家,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云臣剑尊默默地打量了一番叶景江的神色,问道:“如何?” 他若是知道,这些年还能不想法子快些解决了?说起来,云臣剑尊本也不是个一味在洞府里待着而不出去走动之人。 但这换来的是什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出来的一条中山狼。 按理来说,宁家主身为当代的宁家之主,他的话自然是不该有人违抗。 “有狐狸崽和胖莲藕在,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至于他家阿莳那奇奇怪怪的眼神,叶景江自然不会介意,总归好处他得了就是,是以一脸坦然地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 但老者却也拿捏不好到底该不该放人进去。他唯一在乎的便是如若当真会害了宁家满族,他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秦莳见状,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这样的状态她陌生吗? 自然是不会。他自然知晓叶景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但却也没想到此人能够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 叶景江神色古怪,“剑尊当真不知晓这是何物?” 云臣剑尊莫名其妙:“自然。” 前世,云臣剑尊死于天一宗自己人的算计中,连藏锋山也毁于一旦,她不也是这般吗? 恨自然是恨,恨不能将那些加害者与旁观者一起挫骨扬灰,告慰枉死的亡灵,可是秦莳也不可能否认,在那样的铺天盖地的恨意之下,她终归是有几分想不通的。 秦莳心道这话本没有什么错,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让人忍不住的觉出了几分怪异来。 “所以,你我何不放下彼此成见合作一番?” “我还没疯。”秦莳颇为恳切道。 就算是真的疯了,秦莳也不可能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宗主,我宁愿大逆不道的先毁了天一宗,你尽可能来试试。你不是已经在明华那里看到了一切吗?怎么还不肯相信呢。” 竟然还敢来招惹她,当真是有胆量。 “你!你难道还想要欺师灭祖不成?” “欺师灭祖?你配吗?” 宁家主深吸了口气,眸光坚定的四下打量了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宁家主便是怫然变了面色。 秦莳哪里看不出来,那小白脸分明是故意那般说的,心底可定然不是那样想的,不过看在将离剑尊的份上……她倒是可以配合这小白脸一回。 叶景江轻笑:“阿莳既是这般说,那便随她去。” 他仿佛是见到了此生再也不愿回忆起来的梦魇一般,连身形都微微一颤,到底是思及还在两个小辈面前不好失态,这才稳住了心神。 “族叔,难道里面有什么事端不成?”宁家主沉声道,眸子却也是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守门老者看。 这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在宁家主眼底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他自然知晓叶景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但却也没想到此人能够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 叶景江神色古怪,“剑尊当真不知晓这是何物?” 云臣剑尊莫名其妙:“自然。” 秦莳一个没忍住,又弯了弯唇角。趁着周围也没有旁人看,她飞快地握了握叶景江的手腕,嗓音亦是轻轻柔柔:“这便是受不住了?” 叶景江心道,哪里有跟他家阿莳这样的,用美人计竟然是为了旁人。 不过,他倒是受用极了。 “那是自然。我们阿莳生的好看,讨人喜欢,我哪里受的住。” “比不得叶公子,红颜知己遍天下。”秦莳跟他对着来,面上却是一派轻松笑意,显然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这是谁做的?”宁家主低声喃喃道,嗓音里透着几分不解,几分惘然。 那可真真是让人心底不明白了。宁宁那小姑娘,那般可爱,谁能不喜欢她呢? 叶景江只好自顾自的生闷气去了,“那姓宁的小丫头,又不是多好想与的。” 他为了宁家这些年,可谓是鞠躬尽瘁,宁宁虽说是他的女儿,却也没有享受到什么好处,他的儿子们,每一个都是身先士卒的为宁家奔走。 他几乎为了宁家,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云臣剑尊默默地打量了一番叶景江的神色,问道:“如何?” 他若是知道,这些年还能不想法子快些解决了?说起来,云臣剑尊本也不是个一味在洞府里待着而不出去走动之人。 但这换来的是什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出来的一条中山狼。 按理来说,宁家主身为当代的宁家之主,他的话自然是不该有人违抗。 “有狐狸崽和胖莲藕在,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至于他家阿莳那奇奇怪怪的眼神,叶景江自然不会介意,总归好处他得了就是,是以一脸坦然地朝着秦莳眨了眨眼睛。 但老者却也拿捏不好到底该不该放人进去。他唯一在乎的便是如若当真会害了宁家满族,他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秦莳见状,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这样的状态她陌生吗? 自然是不会。他自然知晓叶景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但却也没想到此人能够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 叶景江神色古怪,“剑尊当真不知晓这是何物?” 云臣剑尊莫名其妙:“自然。” 前世,云臣剑尊死于天一宗自己人的算计中,连藏锋山也毁于一旦,她不也是这般吗? 恨自然是恨,恨不能将那些加害者与旁观者一起挫骨扬灰,告慰枉死的亡灵,可是秦莳也不可能否认,在那样的铺天盖地的恨意之下,她终归是有几分想不通的。 这样有胆量的人,她可是闻所未闻。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这可不行。”宁宁一本正经的摇头道,“我的曲儿那可是千金难求的。” 毕竟宁大小姐金盆洗手,再不肯轻易让自己的曲谱流传了。 秦莳眉眼含笑的听着,忽而插了一嘴道:“宁宁的曲儿的确很好。” 宁宁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谢过了自家秦姐姐的肯定,又道:“旁的且不论,秦姐姐若是想听,自然是另说的。” 她家秦姐姐又不是旁人,自然不能等同视之的。 秦莳让她逗得轻笑了一声,“那可再好不过了,我也正想听呢。” 旁人如何,秦莳是不知道的,但是宁宁的曲儿,大约与她这个人有些类似。 “宁家主不必担忧安全问题。”叶景江按了按秦莳的肩。 “但其实瞒不住。”秦莳道,“宁前辈虽是暗中带我们二人来的,可我猜那做了手脚之人也不可能全然没有防备。宁前辈,便是这一回的烂摊子有叶景江来收拾,可下一次呢?” 宁家千疮百孔,难道是外力能够医好的吗? 宁家主面色沉重,“我定会彻查此事。” 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不动声色道:“此番也算是奉了命峰峰主的令外出游行,那位自然不可能会让我们有什么意外。” 宁家主眼睛一亮,命峰峰主?那岂不是那一位鼎鼎有名的钦天居士天星子了? “宁宁在我们宁家的地位十分特殊,这也不是什么小事,我也要问过她几位兄长的意思才是。” “三千秘境开启在即,宁家也有些许名额。” 宁宁满脸拒绝:“爹爹,女儿没出息,唯一的愿望便是快快乐乐的,便是哥哥们已经去过秘境,此番不能再进,旁支也有许多天资优异之人,爹爹莫要厚此薄彼才是。” 宁家主叹气,“谁还不知道你不学无术?” 秦莳一愣,这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闻过谁家的姑娘外出游历,她家爹爹还做不得主的。 只可惜,这一回,宁家主说的不是胡言乱语。 实在是宁宁不大让人省心。 若是能够与天星子扯上几分关系,只怕他家那看起来便知道不大争气的小姑娘这辈子也算是又多了一个靠山。 宁家主一时间犹豫了几分,他原本便是想要宁宁在三千秘境露面。 宁宁一脸茫然,“爹爹,女儿近来没有出去鬼混。” 宁家主眼前一黑,听听,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出来的话吗? 可也正是因着这个,他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 天星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算计”他。依着他与天星子之间的关系,纵然有什么要紧事,天星子大约也只会选择自己来做,能够让天星子选择劳动他的,大约也只能是此事实在是紧急。 秦莳悄悄扯了扯叶景江的袖口,也没避讳着人传声,只是低声问道:“需要什么?” 叶景江却反手在那人的手腕的上摩挲了一下,眼底透出笑意,“唔,阿莳跟在我身边便好。” 秦莳面无表情,很想给他来一剑。 让他好生长长记性。 可大约在这件事上,叶景江只可能是“屡教不改”。 “不要将宁宁也牵扯进来。”秦莳冷声道,“晚辈说句不敬的话,若非有宁宁在,便是我们还会解决此事,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 “便是知道你记不得,为父才特特寻你过来。”宁家主按了按额角。 宁家好歹也是中州有名有姓的修仙世家,偏生当代宁家大小姐是个不爱修行爱音律的。 此事可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那大可不必了,若不然只怕他家宁宁二话不说便要跟人一起离开的。 真真是女生外向。 “那爹爹寻我作甚?”宁宁轻哼了两声,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好奇来。 最好能够在云臣剑尊或是这位天星子大师的面前也露个面,说不准来日便能够用的上,却没有料到这机会竟然来的这样快。 “二位小友可还要在宁家暂居一段时日?”宁家主沉吟片刻道。 “这是自然,宁前辈大可放心考量。只是,宁前辈可要宁宁商议一二?”秦莳颇为贴心的问道。 宁家主面色微变,到底还是摆了摆手。 “这可不行。”宁宁一本正经的摇头道,“我的曲儿那可是千金难求的。” 毕竟宁大小姐金盆洗手,再不肯轻易让自己的曲谱流传了。 秦莳眉眼含笑的听着,忽而插了一嘴道:“宁宁的曲儿的确很好。” 宁宁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谢过了自家秦姐姐的肯定,又道:“旁的且不论,秦姐姐若是想听,自然是另说的。” 她家秦姐姐又不是旁人,自然不能等同视之的。 秦莳让她逗得轻笑了一声,“那可再好不过了,我也正想听呢。” 旁人如何,秦莳是不知道的,但是宁宁的曲儿,大约与她这个人有些类似。 “宁家主不必担忧安全问题。”叶景江按了按秦莳的肩。 “但其实瞒不住。”秦莳道,“宁前辈虽是暗中带我们二人来的,可我猜那做了手脚之人也不可能全然没有防备。宁前辈,便是这一回的烂摊子有叶景江来收拾,可下一次呢?” 宁家千疮百孔,难道是外力能够医好的吗? 宁家主面色沉重,“我定会彻查此事。” 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不动声色道:“此番也算是奉了命峰峰主的令外出游行,那位自然不可能会让我们有什么意外。” 宁家主眼睛一亮,命峰峰主?那岂不是那一位鼎鼎有名的钦天居士天星子了? “宁宁在我们宁家的地位十分特殊,这也不是什么小事,我也要问过她几位兄长的意思才是。” “三千秘境开启在即,宁家也有些许名额。” 宁宁满脸拒绝:“爹爹,女儿没出息,唯一的愿望便是快快乐乐的,便是哥哥们已经去过秘境,此番不能再进,旁支也有许多天资优异之人,爹爹莫要厚此薄彼才是。” 宁家主叹气,“谁还不知道你不学无术?” 秦莳一愣,这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闻过谁家的姑娘外出游历,她家爹爹还做不得主的。 只可惜,这一回,宁家主说的不是胡言乱语。 实在是宁宁不大让人省心。 若是能够与天星子扯上几分关系,只怕他家那看起来便知道不大争气的小姑娘这辈子也算是又多了一个靠山。 宁家主一时间犹豫了几分,他原本便是想要宁宁在三千秘境露面。 宁宁一脸茫然,“爹爹,女儿近来没有出去鬼混。” 宁家主眼前一黑,听听,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出来的话吗? 可也正是因着这个,他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 天星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算计”他。依着他与天星子之间的关系,纵然有什么要紧事,天星子大约也只会选择自己来做,能够让天星子选择劳动他的,大约也只能是此事实在是紧急。 秦莳悄悄扯了扯叶景江的袖口,也没避讳着人传声,只是低声问道:“需要什么?” 叶景江却反手在那人的手腕的上摩挲了一下,眼底透出笑意,“唔,阿莳跟在我身边便好。” 秦莳面无表情,很想给他来一剑。 让他好生长长记性。 可大约在这件事上,叶景江只可能是“屡教不改”。 “不要将宁宁也牵扯进来。”秦莳冷声道,“晚辈说句不敬的话,若非有宁宁在,便是我们还会解决此事,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 “便是知道你记不得,为父才特特寻你过来。”宁家主按了按额角。 宁家好歹也是中州有名有姓的修仙世家,偏生当代宁家大小姐是个不爱修行爱音律的。 此事可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那大可不必了,若不然只怕他家宁宁二话不说便要跟人一起离开的。 真真是女生外向。 “那爹爹寻我作甚?”宁宁轻哼了两声,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好奇来。 最好能够在云臣剑尊或是这位天星子大师的面前也露个面,说不准来日便能够用的上,却没有料到这机会竟然来的这样快。 “二位小友可还要在宁家暂居一段时日?”宁家主沉吟片刻道。 “这是自然,宁前辈大可放心考量。只是,宁前辈可要宁宁商议一二?”秦莳颇为贴心的问道。 宁家主面色微变,到底还是摆了摆手。 “这可不行。”宁宁一本正经的摇头道,“我的曲儿那可是千金难求的。” 毕竟宁大小姐金盆洗手,再不肯轻易让自己的曲谱流传了。 秦莳眉眼含笑的听着,忽而插了一嘴道:“宁宁的曲儿的确很好。” 宁宁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谢过了自家秦姐姐的肯定,又道:“旁的且不论,秦姐姐若是想听,自然是另说的。” 她家秦姐姐又不是旁人,自然不能等同视之的。 秦莳让她逗得轻笑了一声,“那可再好不过了,我也正想听呢。” 旁人如何,秦莳是不知道的,但是宁宁的曲儿,大约与她这个人有些类似。 “宁家主不必担忧安全问题。”叶景江按了按秦莳的肩。 “但其实瞒不住。”秦莳道,“宁前辈虽是暗中带我们二人来的,可我猜那做了手脚之人也不可能全然没有防备。宁前辈,便是这一回的烂摊子有叶景江来收拾,可下一次呢?” 宁家千疮百孔,难道是外力能够医好的吗? 宁家主面色沉重,“我定会彻查此事。” 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不动声色道:“此番也算是奉了命峰峰主的令外出游行,那位自然不可能会让我们有什么意外。” 宁家主眼睛一亮,命峰峰主?那岂不是那一位鼎鼎有名的钦天居士天星子了? “宁宁在我们宁家的地位十分特殊,这也不是什么小事,我也要问过她几位兄长的意思才是。” “三千秘境开启在即,宁家也有些许名额。” 宁宁满脸拒绝:“爹爹,女儿没出息,唯一的愿望便是快快乐乐的,便是哥哥们已经去过秘境,此番不能再进,旁支也有许多天资优异之人,爹爹莫要厚此薄彼才是。” 宁家主叹气,“谁还不知道你不学无术?” 秦莳一愣,这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闻过谁家的姑娘外出游历,她家爹爹还做不得主的。 只可惜,这一回,宁家主说的不是胡言乱语。 实在是宁宁不大让人省心。 若是能够与天星子扯上几分关系,只怕他家那看起来便知道不大争气的小姑娘这辈子也算是又多了一个靠山。 宁家主一时间犹豫了几分,他原本便是想要宁宁在三千秘境露面。 宁宁一脸茫然,“爹爹,女儿近来没有出去鬼混。” 宁家主眼前一黑,听听,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出来的话吗? 可也正是因着这个,他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 天星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算计”他。依着他与天星子之间的关系,纵然有什么要紧事,天星子大约也只会选择自己来做,能够让天星子选择劳动他的,大约也只能是此事实在是紧急。 秦莳悄悄扯了扯叶景江的袖口,也没避讳着人传声,只是低声问道:“需要什么?” 叶景江却反手在那人的手腕的上摩挲了一下,眼底透出笑意,“唔,阿莳跟在我身边便好。” 秦莳面无表情,很想给他来一剑。 让他好生长长记性。 可大约在这件事上,叶景江只可能是“屡教不改”。 “不要将宁宁也牵扯进来。”秦莳冷声道,“晚辈说句不敬的话,若非有宁宁在,便是我们还会解决此事,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 “便是知道你记不得,为父才特特寻你过来。”宁家主按了按额角。 宁家好歹也是中州有名有姓的修仙世家,偏生当代宁家大小姐是个不爱修行爱音律的。 此事可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那大可不必了,若不然只怕他家宁宁二话不说便要跟人一起离开的。 真真是女生外向。 “那爹爹寻我作甚?”宁宁轻哼了两声,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好奇来。 最好能够在云臣剑尊或是这位天星子大师的面前也露个面,说不准来日便能够用的上,却没有料到这机会竟然来的这样快。 “二位小友可还要在宁家暂居一段时日?”宁家主沉吟片刻道。 “这是自然,宁前辈大可放心考量。只是,宁前辈可要宁宁商议一二?”秦莳颇为贴心的问道。 宁家主面色微变,到底还是摆了摆手。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样也算得上是大事吗? 秦莳不知道。 可不论算是不算,对秦莳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想要的是能够从此太平,再也不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了,但如今的结果还差得远呢。 “阿莳,莫要着急,总归得一点一点来。”叶景江低声道,“如今……算是第一步。” 秦莳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她只是忽然间有些怀疑,自己从前的坚持到底有用还是没有用,这样算起来,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了。 “嗯,我在这里,无妨。” 叶景江似乎并不意外秦莳的决定,却还是笑道:“我以为阿莳会更想留下来看看结果呢。” 毕竟,秦莳一直都很是仇视那幕后之人。 秦莳瞧了他一眼,倒是颇为认真地解释了两句:“留下来没有意义。”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既然明知道留下来也不会得到结果,秦莳自然不可能平白耽搁时间的。 叶景江深深看了秦莳一眼,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宁宁想,可那不对,她总觉得,那样的人不该是那样。 “我猜你爹爹此刻不会拒绝了。”叶景江动作闲适,纵然不是很愿意带着宁宁上路,但眼下明知道不可能有拒绝的余地,他自然是只好接受了。 “那我得好生想个法子让爹爹同意才是。”宁宁嘟囔了一句,又颇为忐忑的问道,“秦姐姐,你们去寻我父亲时,他是如何说的?” 宁宁心底很明白,她家爹爹是不可能会甘愿同意这样的事情。秦莳莞尔,却也难得在自家师尊的面上看见那样多的神色来,一时间倒是也觉得有趣。 “可剑尊,我虽有解决的法子,却不觉得眼下是解决此事的好时机。”叶景江收起了面上的玩味神色,认真道。 而他心底却只觉得庆幸,幸好是他,幸好不是师尊。 云臣剑尊再瞧向叶景江时,已经收敛好了那一瞬的失态,他没有去打探叶景江的身份,虽说是因着他心底很清楚。 纵然叶景江是个铁石心肠之人,纵然他早已经渐渐接受了妹妹的故去,但此时此刻,叶景江仍然觉出了几分期待来。 左不过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秦莳低声道。 “去瞧瞧你心尖上那小姑娘在做什么呢?”叶景江嗓音含笑,仿佛方才险些失态的人,不是他一般。 秦莳:“……”什么叫做,她心尖上的小姑娘?这小白脸说话总是如此酸里酸气。 叶景江绝不会轻而易举的告诉他。但多少也是因为秦莳。 他唯恐那样会让阿莳心底不喜。 “你既是识得,可有解决之法?” 叶景江笑眯眯道:“剑尊客气什么,左不过迟早都是一家人。” 云臣剑尊:“……”这小子是故意的! 云臣剑尊蹙眉,他自不会是想要替天一宗打算,“三千秘境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要开启,待到那时,只怕也来不急解决此事了。” 她其实也知道,家中的爹爹与兄长对她有多操心。但便是这般,她才会更想到外面去看看。 只是看看而已。 倘若秦莳在此处,大约也能够认得出来这是她一直以来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明华。 此刻,明华仿佛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神魂震荡间连周身灵力都泛着一道又一道的波澜,那样深入骨髓的痛苦,简直能够将人给活生生逼疯。 偏生她又不算什么“硬骨头”,平日里最是软弱不堪,哪里受的住这个? 左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 “可秦姐姐,为了不让我爹爹有时候反悔,我们悄悄的离开如何?” 秦莳自然是没什么偏向。如何离开,怎么离开,她都不觉得是重要的事情。 但……想必,宁家主不会喜欢他们一声不吭的带人走。 而且……能够与秦姐姐一同上路,于宁宁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她不可能愿意错过这样的好时机的。 那可是、那可是她前世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前世的秦莳,根本没有像如今的秦姐姐一样待她那样好。 那时候的秦姐姐,很是不喜欢理人,不仅是对宁宁,她对谁仿佛也都是那样子的。 这样也算得上是大事吗? 秦莳不知道。 可不论算是不算,对秦莳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想要的是能够从此太平,再也不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了,但如今的结果还差得远呢。 “阿莳,莫要着急,总归得一点一点来。”叶景江低声道,“如今……算是第一步。” 秦莳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她只是忽然间有些怀疑,自己从前的坚持到底有用还是没有用,这样算起来,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了。 “嗯,我在这里,无妨。” 叶景江似乎并不意外秦莳的决定,却还是笑道:“我以为阿莳会更想留下来看看结果呢。” 毕竟,秦莳一直都很是仇视那幕后之人。 秦莳瞧了他一眼,倒是颇为认真地解释了两句:“留下来没有意义。”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既然明知道留下来也不会得到结果,秦莳自然不可能平白耽搁时间的。 叶景江深深看了秦莳一眼,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宁宁想,可那不对,她总觉得,那样的人不该是那样。 “我猜你爹爹此刻不会拒绝了。”叶景江动作闲适,纵然不是很愿意带着宁宁上路,但眼下明知道不可能有拒绝的余地,他自然是只好接受了。 “那我得好生想个法子让爹爹同意才是。”宁宁嘟囔了一句,又颇为忐忑的问道,“秦姐姐,你们去寻我父亲时,他是如何说的?” 宁宁心底很明白,她家爹爹是不可能会甘愿同意这样的事情。秦莳莞尔,却也难得在自家师尊的面上看见那样多的神色来,一时间倒是也觉得有趣。 “可剑尊,我虽有解决的法子,却不觉得眼下是解决此事的好时机。”叶景江收起了面上的玩味神色,认真道。 而他心底却只觉得庆幸,幸好是他,幸好不是师尊。 云臣剑尊再瞧向叶景江时,已经收敛好了那一瞬的失态,他没有去打探叶景江的身份,虽说是因着他心底很清楚。 纵然叶景江是个铁石心肠之人,纵然他早已经渐渐接受了妹妹的故去,但此时此刻,叶景江仍然觉出了几分期待来。 左不过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秦莳低声道。 “去瞧瞧你心尖上那小姑娘在做什么呢?”叶景江嗓音含笑,仿佛方才险些失态的人,不是他一般。 秦莳:“……”什么叫做,她心尖上的小姑娘?这小白脸说话总是如此酸里酸气。 叶景江绝不会轻而易举的告诉他。但多少也是因为秦莳。 他唯恐那样会让阿莳心底不喜。 “你既是识得,可有解决之法?” 叶景江笑眯眯道:“剑尊客气什么,左不过迟早都是一家人。” 云臣剑尊:“……”这小子是故意的! 云臣剑尊蹙眉,他自不会是想要替天一宗打算,“三千秘境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要开启,待到那时,只怕也来不急解决此事了。” 她其实也知道,家中的爹爹与兄长对她有多操心。但便是这般,她才会更想到外面去看看。 只是看看而已。 倘若秦莳在此处,大约也能够认得出来这是她一直以来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明华。 此刻,明华仿佛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神魂震荡间连周身灵力都泛着一道又一道的波澜,那样深入骨髓的痛苦,简直能够将人给活生生逼疯。 偏生她又不算什么“硬骨头”,平日里最是软弱不堪,哪里受的住这个? 左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 “可秦姐姐,为了不让我爹爹有时候反悔,我们悄悄的离开如何?” 秦莳自然是没什么偏向。如何离开,怎么离开,她都不觉得是重要的事情。 但……想必,宁家主不会喜欢他们一声不吭的带人走。 而且……能够与秦姐姐一同上路,于宁宁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她不可能愿意错过这样的好时机的。 那可是、那可是她前世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前世的秦莳,根本没有像如今的秦姐姐一样待她那样好。 那时候的秦姐姐,很是不喜欢理人,不仅是对宁宁,她对谁仿佛也都是那样子的。 这样也算得上是大事吗? 秦莳不知道。 可不论算是不算,对秦莳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想要的是能够从此太平,再也不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了,但如今的结果还差得远呢。 “阿莳,莫要着急,总归得一点一点来。”叶景江低声道,“如今……算是第一步。” 秦莳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她只是忽然间有些怀疑,自己从前的坚持到底有用还是没有用,这样算起来,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了。 “嗯,我在这里,无妨。” 叶景江似乎并不意外秦莳的决定,却还是笑道:“我以为阿莳会更想留下来看看结果呢。” 毕竟,秦莳一直都很是仇视那幕后之人。 秦莳瞧了他一眼,倒是颇为认真地解释了两句:“留下来没有意义。”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既然明知道留下来也不会得到结果,秦莳自然不可能平白耽搁时间的。 叶景江深深看了秦莳一眼,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宁宁想,可那不对,她总觉得,那样的人不该是那样。 “我猜你爹爹此刻不会拒绝了。”叶景江动作闲适,纵然不是很愿意带着宁宁上路,但眼下明知道不可能有拒绝的余地,他自然是只好接受了。 “那我得好生想个法子让爹爹同意才是。”宁宁嘟囔了一句,又颇为忐忑的问道,“秦姐姐,你们去寻我父亲时,他是如何说的?” 宁宁心底很明白,她家爹爹是不可能会甘愿同意这样的事情。秦莳莞尔,却也难得在自家师尊的面上看见那样多的神色来,一时间倒是也觉得有趣。 “可剑尊,我虽有解决的法子,却不觉得眼下是解决此事的好时机。”叶景江收起了面上的玩味神色,认真道。 而他心底却只觉得庆幸,幸好是他,幸好不是师尊。 云臣剑尊再瞧向叶景江时,已经收敛好了那一瞬的失态,他没有去打探叶景江的身份,虽说是因着他心底很清楚。 纵然叶景江是个铁石心肠之人,纵然他早已经渐渐接受了妹妹的故去,但此时此刻,叶景江仍然觉出了几分期待来。 左不过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秦莳低声道。 “去瞧瞧你心尖上那小姑娘在做什么呢?”叶景江嗓音含笑,仿佛方才险些失态的人,不是他一般。 秦莳:“……”什么叫做,她心尖上的小姑娘?这小白脸说话总是如此酸里酸气。 叶景江绝不会轻而易举的告诉他。但多少也是因为秦莳。 他唯恐那样会让阿莳心底不喜。 “你既是识得,可有解决之法?” 叶景江笑眯眯道:“剑尊客气什么,左不过迟早都是一家人。” 云臣剑尊:“……”这小子是故意的! 云臣剑尊蹙眉,他自不会是想要替天一宗打算,“三千秘境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要开启,待到那时,只怕也来不急解决此事了。” 她其实也知道,家中的爹爹与兄长对她有多操心。但便是这般,她才会更想到外面去看看。 只是看看而已。 倘若秦莳在此处,大约也能够认得出来这是她一直以来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明华。 此刻,明华仿佛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神魂震荡间连周身灵力都泛着一道又一道的波澜,那样深入骨髓的痛苦,简直能够将人给活生生逼疯。 偏生她又不算什么“硬骨头”,平日里最是软弱不堪,哪里受的住这个? 左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 “可秦姐姐,为了不让我爹爹有时候反悔,我们悄悄的离开如何?” 秦莳自然是没什么偏向。如何离开,怎么离开,她都不觉得是重要的事情。 但……想必,宁家主不会喜欢他们一声不吭的带人走。 而且……能够与秦姐姐一同上路,于宁宁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她不可能愿意错过这样的好时机的。 那可是、那可是她前世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前世的秦莳,根本没有像如今的秦姐姐一样待她那样好。 那时候的秦姐姐,很是不喜欢理人,不仅是对宁宁,她对谁仿佛也都是那样子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好 “好了好了,此事的确是我不对。”叶景江眉眼带笑,“阿莳若是实在气恼,不愿理我也是寻常事,可能否容我辩解一二?” “不好。” “真是个小气的姑娘。” 秦莳冷笑了一声,小气?她若是不小气,是不是便该顺着叶景江的意思,来做个傻子了? 叶景江心道自己仿佛又说错了一句话,“阿莳仔细想想便该明白,难道我待阿莳不好?” “这有什么干系?”秦莳皱着眉反问了一句。 总不能她还要做个无知无觉的傻子才是。 尽管叶景江不情不愿,可秦莳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要去见宁宁。 秦莳心下警觉,一时间只想打断叶景江的话。 就这样下去难道有什么不好吗?为什么一定想要说清楚。 可叶景江想说的话,秦莳也是拦不住的。 那眉眼颇为带着几分漂亮意味的青年,一字一顿道:“我不会放手。”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是他不会。 说起来,她倒是觉得叶景江那副要气不气的模样很是有趣,让人瞧了不觉间心情便舒爽了几分。 但在云臣剑尊面前时,秦莳却也只略提了两句。 且据秦莳前世的见闻,她甚至已经隐隐地觉察到了这其中或许还藏了不少的秘密。 宁宁似懂非懂,倒是叶景江,难得的开口解了宁宁的疑惑,“当初建立封印时,魔修战败,没有任何的话语权。这里本身,就藏着一个巨大的法阵,会源源不断地吸取魔气。” 她知道她家师尊对这事儿不大在意,只道是命峰那位天星子师叔准允她出门历练。 云臣剑尊向来是疼爱弟子的,哪里会有不同意的道理呢? 秦莳挑眉,不清楚这人又是在想做些什么,却听叶景江一字一顿道:“阿莳,我大约从来都不曾与你说过。” 不论前路有什么,不管他与阿莳所求是否不同,他都不可能会放手的,这是他从失去妹妹以后,得到的唯一一个道理。 还是那不知人间事的狐狸崽,三两下的从秦莳身上跳了下来,歪着头朝着云臣剑尊轻轻叫了一声。 好容易摆脱了自家那位陆师兄,秦莳再次见着叶景江时,却还是毫不迟疑的问起了魔界的通道。 她前世来往魔界时,最初是让人大打落深渊,更是在云绮烟机缘巧合的帮助下,得到了回复。 魔界本身没有灵气,积累天地间的灵力,而成为了妖物,但不论如何,魔界的一些也都可能会上伤害过头。毕竟,魔界的一切生物,本身都是可悲的。 云臣剑尊:“……”颈侧传来温热的毛绒绒触感,云臣剑尊身形微微僵硬,只好挺着背道:“无妨,这小东西很是可爱。” 总也长不大似的。”宁家主颇为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你可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你若是要出门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云臣剑尊垂眸,心底却极快划过了几分淡淡的愧疚来。 所以他们生存的修仙界,才仿佛从来没有魔气的存在。 可这样的行为却根本就是等同于将魔界变成了修仙界的附属,但魔修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和权利。 界与魔界之间的封印,来到这里……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出的事情。 说起来,他的弟子还这样小,却险些让他困在了藏锋山上。 这样算来,云绮烟根本不仅仅是秦莳的好友,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她却也只能是这样小心的打量着。 “阿莳,你问起魔界作甚?不是原本已经说好了要等到来日,再去正式的解决此事。”叶景江颇为奇怪,但确实有问必答,甚至还颇为主动的同秦莳说起了一些魔界的事儿来。 秦莳心道,魔界?魔界怕不是她才是更熟悉的。 纵然秦莳天生无双剑骨又如何,总不能让她也跟着藏锋山一道,来日便是藏锋山有覆灭的那一日,云臣剑尊也盼着自己的弟子能够逃出生天。 气氛竟还显出了些许的沉滞来。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是他不会。 说起来,她倒是觉得叶景江那副要气不气的模样很是有趣,让人瞧了不觉间心情便舒爽了几分。 但在云臣剑尊面前时,秦莳却也只略提了两句。 “不好。” “真是个小气的姑娘。” 秦莳冷笑了一声,小气?她若是不小气,是不是便该顺着叶景江的意思,来做个傻子了? 叶景江心道自己仿佛又说错了一句话,“阿莳仔细想想便该明白,难道我待阿莳不好?” “这有什么干系?”秦莳皱着眉反问了一句。 总不能她还要做个无知无觉的傻子才是。 尽管叶景江不情不愿,可秦莳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要去见宁宁。 秦莳心下警觉,一时间只想打断叶景江的话。 就这样下去难道有什么不好吗?为什么一定想要说清楚。 可叶景江想说的话,秦莳也是拦不住的。 那眉眼颇为带着几分漂亮意味的青年,一字一顿道:“我不会放手。”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是他不会。 说起来,她倒是觉得叶景江那副要气不气的模样很是有趣,让人瞧了不觉间心情便舒爽了几分。 但在云臣剑尊面前时,秦莳却也只略提了两句。 且据秦莳前世的见闻,她甚至已经隐隐地觉察到了这其中或许还藏了不少的秘密。 宁宁似懂非懂,倒是叶景江,难得的开口解了宁宁的疑惑,“当初建立封印时,魔修战败,没有任何的话语权。这里本身,就藏着一个巨大的法阵,会源源不断地吸取魔气。” 她知道她家师尊对这事儿不大在意,只道是命峰那位天星子师叔准允她出门历练。 云臣剑尊向来是疼爱弟子的,哪里会有不同意的道理呢? 秦莳挑眉,不清楚这人又是在想做些什么,却听叶景江一字一顿道:“阿莳,我大约从来都不曾与你说过。” 不论前路有什么,不管他与阿莳所求是否不同,他都不可能会放手的,这是他从失去妹妹以后,得到的唯一一个道理。 还是那不知人间事的狐狸崽,三两下的从秦莳身上跳了下来,歪着头朝着云臣剑尊轻轻叫了一声。 好容易摆脱了自家那位陆师兄,秦莳再次见着叶景江时,却还是毫不迟疑的问起了魔界的通道。 她前世来往魔界时,最初是让人大打落深渊,更是在云绮烟机缘巧合的帮助下,得到了回复。 魔界本身没有灵气,积累天地间的灵力,而成为了妖物,但不论如何,魔界的一些也都可能会上伤害过头。毕竟,魔界的一切生物,本身都是可悲的。 云臣剑尊:“……”颈侧传来温热的毛绒绒触感,云臣剑尊身形微微僵硬,只好挺着背道:“无妨,这小东西很是可爱。” 总也长不大似的。”宁家主颇为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你可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你若是要出门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云臣剑尊垂眸,心底却极快划过了几分淡淡的愧疚来。 所以他们生存的修仙界,才仿佛从来没有魔气的存在。 可这样的行为却根本就是等同于将魔界变成了修仙界的附属,但魔修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和权利。 界与魔界之间的封印,来到这里……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出的事情。 说起来,他的弟子还这样小,却险些让他困在了藏锋山上。 这样算来,云绮烟根本不仅仅是秦莳的好友,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她却也只能是这样小心的打量着。 “阿莳,你问起魔界作甚?不是原本已经说好了要等到来日,再去正式的解决此事。”叶景江颇为奇怪,但确实有问必答,甚至还颇为主动的同秦莳说起了一些魔界的事儿来。 秦莳心道,魔界?魔界怕不是她才是更熟悉的。 纵然秦莳天生无双剑骨又如何,总不能让她也跟着藏锋山一道,来日便是藏锋山有覆灭的那一日,云臣剑尊也盼着自己的弟子能够逃出生天。 气氛竟还显出了些许的沉滞来。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是他不会。 说起来,她倒是觉得叶景江那副要气不气的模样很是有趣,让人瞧了不觉间心情便舒爽了几分。 但在云臣剑尊面前时,秦莳却也只略提了两句。 “不好。” “真是个小气的姑娘。” 秦莳冷笑了一声,小气?她若是不小气,是不是便该顺着叶景江的意思,来做个傻子了? 叶景江心道自己仿佛又说错了一句话,“阿莳仔细想想便该明白,难道我待阿莳不好?” “这有什么干系?”秦莳皱着眉反问了一句。 总不能她还要做个无知无觉的傻子才是。 尽管叶景江不情不愿,可秦莳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要去见宁宁。 秦莳心下警觉,一时间只想打断叶景江的话。 就这样下去难道有什么不好吗?为什么一定想要说清楚。 可叶景江想说的话,秦莳也是拦不住的。 那眉眼颇为带着几分漂亮意味的青年,一字一顿道:“我不会放手。”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是他不会。 说起来,她倒是觉得叶景江那副要气不气的模样很是有趣,让人瞧了不觉间心情便舒爽了几分。 但在云臣剑尊面前时,秦莳却也只略提了两句。 且据秦莳前世的见闻,她甚至已经隐隐地觉察到了这其中或许还藏了不少的秘密。 宁宁似懂非懂,倒是叶景江,难得的开口解了宁宁的疑惑,“当初建立封印时,魔修战败,没有任何的话语权。这里本身,就藏着一个巨大的法阵,会源源不断地吸取魔气。” 她知道她家师尊对这事儿不大在意,只道是命峰那位天星子师叔准允她出门历练。 云臣剑尊向来是疼爱弟子的,哪里会有不同意的道理呢? 秦莳挑眉,不清楚这人又是在想做些什么,却听叶景江一字一顿道:“阿莳,我大约从来都不曾与你说过。” 不论前路有什么,不管他与阿莳所求是否不同,他都不可能会放手的,这是他从失去妹妹以后,得到的唯一一个道理。 还是那不知人间事的狐狸崽,三两下的从秦莳身上跳了下来,歪着头朝着云臣剑尊轻轻叫了一声。 好容易摆脱了自家那位陆师兄,秦莳再次见着叶景江时,却还是毫不迟疑的问起了魔界的通道。 她前世来往魔界时,最初是让人大打落深渊,更是在云绮烟机缘巧合的帮助下,得到了回复。 魔界本身没有灵气,积累天地间的灵力,而成为了妖物,但不论如何,魔界的一些也都可能会上伤害过头。毕竟,魔界的一切生物,本身都是可悲的。 云臣剑尊:“……”颈侧传来温热的毛绒绒触感,云臣剑尊身形微微僵硬,只好挺着背道:“无妨,这小东西很是可爱。” 总也长不大似的。”宁家主颇为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你可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你若是要出门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云臣剑尊垂眸,心底却极快划过了几分淡淡的愧疚来。 所以他们生存的修仙界,才仿佛从来没有魔气的存在。 可这样的行为却根本就是等同于将魔界变成了修仙界的附属,但魔修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和权利。 界与魔界之间的封印,来到这里……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出的事情。 说起来,他的弟子还这样小,却险些让他困在了藏锋山上。 这样算来,云绮烟根本不仅仅是秦莳的好友,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她却也只能是这样小心的打量着。 “阿莳,你问起魔界作甚?不是原本已经说好了要等到来日,再去正式的解决此事。”叶景江颇为奇怪,但确实有问必答,甚至还颇为主动的同秦莳说起了一些魔界的事儿来。 秦莳心道,魔界?魔界怕不是她才是更熟悉的。 纵然秦莳天生无双剑骨又如何,总不能让她也跟着藏锋山一道,来日便是藏锋山有覆灭的那一日,云臣剑尊也盼着自己的弟子能够逃出生天。 气氛竟还显出了些许的沉滞来。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是他不会。 这是他唯一的所求。他无论如何不可能会答应的。 说起来,她倒是觉得叶景江那副要气不气的模样很是有趣,让人瞧了不觉间心情便舒爽了几分。 但在云臣剑尊面前时,秦莳却也只略提了两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救命稻草 “您既是明白,怎么反倒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了呢。” “大约总会有几分妄念在。”他的嗓音轻描淡写,独独在那“妄念”两字上有一瞬间的迟疑。 妄念啊,谁还能没有妄念呢? 都知逃避没有用处,也都知道总得从过去的桃源乡里跳出来。 只可惜,妄念二字,如同一把枷锁,牢牢的扣住了所有人的心事。 没有人能够逃脱的了,求之不得,生死两茫茫之际,大约只有妄念能够在给人几分慰藉。 让她也能够再一次的有面对风霜雨雪的勇气。 倘若宁家之事牵扯太多,还请两位也务必要珍重自身,莫要深陷进来。”宁家主深吸了一口气。 可阿莳,既是修行了轮回功法,又怎会连半分天地间真相都窥不见呢? 秦莳只觉得心底一动,半是相信半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叶景江哭笑不得:“你这样警惕作甚?” 终于还是露出了一点私心来,“只是旁人便也罢了,我与我的儿子们总归是该与宁家同进退的。” 好似,她前世也曾经救过宁宁一般,可思来想去,又着实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倒是记得,宁家牵扯甚广,以至于最后被所谓的名门正派除了族,她那时候自然不可能看着这些名门正派顺眼,也不顾后果,自然是前来捣乱。 这里、这里终归是我们自己造下的孽障,总归是该我们来处置的。 “若是当真有个万一,还请秦小友能够帮上宁宁一把。” “我且问你,何为轮回?” 秦莳想了想,“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因果循环,天数自有盈亏。” “这就是……魔界吗?”几乎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姑娘睁圆了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同中州自然很不一样,与她们一路来时见过的所有风景都不相似。 这里更为特殊一点。 所见之处,无不笼着一层泛着灰色的雾气,这里仿佛终年不见天日一般,远处的天空压抑而低沉,连活物也少得可怜。 叶景江轻笑,“如此说倒也不算错。轮回功法如此特殊,本也是因着‘轮回’二字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它的缺陷便是天数盈亏。” “阿莳,轮回功法是我的依仗,你可知上古凤凰涅盘的传说?我能将其化解,与这道理也差不多。” 但他可做不到让一切都回归原样,只不过这样一来,受苦受难的只是始作俑者,同旁人再也没了干系。 叶景江对这些人,可是从来不可能有半分歉疚的心思。 秦莳眸底露出了几分满意来,总归这人还算是个好父亲,没有打算要将宁宁扯下水。 “但宁宁,宁宁她不一样。”宁家主面上带了几分恳求,几乎是急切道:“秦小友想必也知道,宁宁那孩子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什么打击,她同我们是不一样的。” 宁家主却好似舒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有秦小友这句话,我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秦莳却恍然间觉出了几分熟悉来。 如此甚好,她也还算觉得宁家识时务。 这小姑娘一双凤眼睁的溜圆,仿佛一直抱着警惕一般,倒是不好骗的很。 他如今能够在命峰度日,过他的舒坦生活,分明也是靠着梁朝皇室。既然是享受了皇族身份带来的一切便利,他如今便是没有资格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秦莳自知也不可能轻易从叶景江这里得到其他的答案了,但还是颇为认真问道:“那你又为何知晓如何解决?天魔气到底会去哪?” “从哪来,回哪去。”叶景江说这句话时,眼底划过了几分暗芒,一闪而逝。 “宁前辈放心,晚辈本就打算带上宁宁一起走的。即便此番宁家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我也不能让宁宁留下来了。” 她那话说的很是不客气,仿佛忘记了宁宁其实是宁家的大小姐,是宁家主的亲生女儿一般。 “您既是明白,怎么反倒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了呢。” “大约总会有几分妄念在。”他的嗓音轻描淡写,独独在那“妄念”两字上有一瞬间的迟疑。 妄念啊,谁还能没有妄念呢? 都知逃避没有用处,也都知道总得从过去的桃源乡里跳出来。 只可惜,妄念二字,如同一把枷锁,牢牢的扣住了所有人的心事。 没有人能够逃脱的了,求之不得,生死两茫茫之际,大约只有妄念能够在给人几分慰藉。 让她也能够再一次的有面对风霜雨雪的勇气。 倘若宁家之事牵扯太多,还请两位也务必要珍重自身,莫要深陷进来。”宁家主深吸了一口气。 可阿莳,既是修行了轮回功法,又怎会连半分天地间真相都窥不见呢? 秦莳只觉得心底一动,半是相信半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叶景江哭笑不得:“你这样警惕作甚?” 终于还是露出了一点私心来,“只是旁人便也罢了,我与我的儿子们总归是该与宁家同进退的。” 好似,她前世也曾经救过宁宁一般,可思来想去,又着实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倒是记得,宁家牵扯甚广,以至于最后被所谓的名门正派除了族,她那时候自然不可能看着这些名门正派顺眼,也不顾后果,自然是前来捣乱。 这里、这里终归是我们自己造下的孽障,总归是该我们来处置的。 “若是当真有个万一,还请秦小友能够帮上宁宁一把。” “我且问你,何为轮回?” 秦莳想了想,“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因果循环,天数自有盈亏。” “这就是……魔界吗?”几乎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姑娘睁圆了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同中州自然很不一样,与她们一路来时见过的所有风景都不相似。 这里更为特殊一点。 所见之处,无不笼着一层泛着灰色的雾气,这里仿佛终年不见天日一般,远处的天空压抑而低沉,连活物也少得可怜。 叶景江轻笑,“如此说倒也不算错。轮回功法如此特殊,本也是因着‘轮回’二字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它的缺陷便是天数盈亏。” “阿莳,轮回功法是我的依仗,你可知上古凤凰涅盘的传说?我能将其化解,与这道理也差不多。” 但他可做不到让一切都回归原样,只不过这样一来,受苦受难的只是始作俑者,同旁人再也没了干系。 叶景江对这些人,可是从来不可能有半分歉疚的心思。 秦莳眸底露出了几分满意来,总归这人还算是个好父亲,没有打算要将宁宁扯下水。 “但宁宁,宁宁她不一样。”宁家主面上带了几分恳求,几乎是急切道:“秦小友想必也知道,宁宁那孩子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什么打击,她同我们是不一样的。” 宁家主却好似舒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有秦小友这句话,我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秦莳却恍然间觉出了几分熟悉来。 如此甚好,她也还算觉得宁家识时务。 这小姑娘一双凤眼睁的溜圆,仿佛一直抱着警惕一般,倒是不好骗的很。 他如今能够在命峰度日,过他的舒坦生活,分明也是靠着梁朝皇室。既然是享受了皇族身份带来的一切便利,他如今便是没有资格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秦莳自知也不可能轻易从叶景江这里得到其他的答案了,但还是颇为认真问道:“那你又为何知晓如何解决?天魔气到底会去哪?” “从哪来,回哪去。”叶景江说这句话时,眼底划过了几分暗芒,一闪而逝。 “宁前辈放心,晚辈本就打算带上宁宁一起走的。即便此番宁家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我也不能让宁宁留下来了。” 她那话说的很是不客气,仿佛忘记了宁宁其实是宁家的大小姐,是宁家主的亲生女儿一般。 “您既是明白,怎么反倒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了呢。” “大约总会有几分妄念在。”他的嗓音轻描淡写,独独在那“妄念”两字上有一瞬间的迟疑。 妄念啊,谁还能没有妄念呢? 都知逃避没有用处,也都知道总得从过去的桃源乡里跳出来。 只可惜,妄念二字,如同一把枷锁,牢牢的扣住了所有人的心事。 没有人能够逃脱的了,求之不得,生死两茫茫之际,大约只有妄念能够在给人几分慰藉。 让她也能够再一次的有面对风霜雨雪的勇气。 倘若宁家之事牵扯太多,还请两位也务必要珍重自身,莫要深陷进来。”宁家主深吸了一口气。 可阿莳,既是修行了轮回功法,又怎会连半分天地间真相都窥不见呢? 秦莳只觉得心底一动,半是相信半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叶景江哭笑不得:“你这样警惕作甚?” 终于还是露出了一点私心来,“只是旁人便也罢了,我与我的儿子们总归是该与宁家同进退的。” 好似,她前世也曾经救过宁宁一般,可思来想去,又着实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倒是记得,宁家牵扯甚广,以至于最后被所谓的名门正派除了族,她那时候自然不可能看着这些名门正派顺眼,也不顾后果,自然是前来捣乱。 这里、这里终归是我们自己造下的孽障,总归是该我们来处置的。 “若是当真有个万一,还请秦小友能够帮上宁宁一把。” “我且问你,何为轮回?” 秦莳想了想,“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因果循环,天数自有盈亏。” “这就是……魔界吗?”几乎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姑娘睁圆了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同中州自然很不一样,与她们一路来时见过的所有风景都不相似。 这里更为特殊一点。 所见之处,无不笼着一层泛着灰色的雾气,这里仿佛终年不见天日一般,远处的天空压抑而低沉,连活物也少得可怜。 叶景江轻笑,“如此说倒也不算错。轮回功法如此特殊,本也是因着‘轮回’二字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它的缺陷便是天数盈亏。” “阿莳,轮回功法是我的依仗,你可知上古凤凰涅盘的传说?我能将其化解,与这道理也差不多。” 但他可做不到让一切都回归原样,只不过这样一来,受苦受难的只是始作俑者,同旁人再也没了干系。 叶景江对这些人,可是从来不可能有半分歉疚的心思。 秦莳眸底露出了几分满意来,总归这人还算是个好父亲,没有打算要将宁宁扯下水。 “但宁宁,宁宁她不一样。”宁家主面上带了几分恳求,几乎是急切道:“秦小友想必也知道,宁宁那孩子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什么打击,她同我们是不一样的。” 宁家主却好似舒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有秦小友这句话,我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秦莳却恍然间觉出了几分熟悉来。 如此甚好,她也还算觉得宁家识时务。 这小姑娘一双凤眼睁的溜圆,仿佛一直抱着警惕一般,倒是不好骗的很。 他如今能够在命峰度日,过他的舒坦生活,分明也是靠着梁朝皇室。既然是享受了皇族身份带来的一切便利,他如今便是没有资格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秦莳自知也不可能轻易从叶景江这里得到其他的答案了,但还是颇为认真问道:“那你又为何知晓如何解决?天魔气到底会去哪?” “从哪来,回哪去。”叶景江说这句话时,眼底划过了几分暗芒,一闪而逝。 “宁前辈放心,晚辈本就打算带上宁宁一起走的。即便此番宁家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我也不能让宁宁留下来了。” 她那话说的很是不客气,仿佛忘记了宁宁其实是宁家的大小姐,是宁家主的亲生女儿一般。 不过好在,所谓的妄念,也是好的。 秦莳想,行至山穷水尽的时刻,管他是妄念也好,还是旁的也罢,总归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不至于让人就此弥足深陷,至此再也不可能窥见天光。 这样算起来,有些妄念,也没什么不好的。 秦莳心底明白,旁人却是不一定清楚。自然,秦莳也知道这样一番话说出去会是什么情景。 第一百八十七章 “恨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难道我还要在这等时候同他闹开不成?” 秦莳道:“难道这等事情也得寻个良辰吉日吗?” 那可真是没有听说过了的。 云绮烟一窒,不知哪里有些说不i出的不对劲儿,是以只好朝着秦莳道:“旁的便也罢了,寻良辰吉日又是哪门子的不讲理的话。” 大约是两人闹起来的时候多得很,秦莳一时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瞧着今日便很好。” “族叔,难道里面有什么事端不成?”宁家主沉声道,眸子却也是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守门老者看。 守门老者的眼底分明划过了几分的心虚! 宁家主这个时候反倒是出奇的冷静了下来,甚至还朝着守门老者笑了笑,“族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将离是个心软的性子,虽说他们那时候也不过是方逃出来不久,但遇上那人的时候,将离还是多少的帮了一把。 叶景江自然是默许了的。 他虽说不赞同妹妹的做法,也不觉得那人当真有什么好可怜的,但小事而已,若是能让将离开怀,也算不了什么。“宁家主言重了,我自然也是有私心在的。” 他那样坦然,宁家主反倒是放心了几分。 平白无故,叶景江凭什么要帮着宁家?可倘若是他当真有私心、有所求,那便也说不定了。 这样总比叶景江空口白牙一句“与宁家有缘”要让人更为放心多了。 不过眼瞧着宁家的景象,叶景江也不由得叹气。 “师妹与陆师弟倒是熟悉。”晋元轻哼了声。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 “大师姐怎不在?”秦莳好奇地四处瞧了瞧。虽说三千秘境将近,藏锋山弟子已然都被召回了宗门,可此刻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外招待罢了。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毕竟,叶景江从头至尾,都很是疼爱自己的妹妹。 可沧海桑田,故人早已经消逝,唯有当年散修的后人,却依旧还在。 上回那怪事便是这位出身药王谷的小神医解决的,虽说前辈们一直都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身为后辈,总不能放心。” 秦莳却是看出了几分来。这小狐狸精可是或多或少的会抢走秦莳的注意力。纵然叶景江自诩已经得到了秦莳的“心”,也不得不多防着几分。 “师妹与陆师弟倒是熟悉。”晋元轻哼了声。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 “大师姐怎不在?”秦莳好奇地四处瞧了瞧。虽说三千秘境将近,藏锋山弟子已然都被召回了宗门,可此刻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外招待罢了。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宁宁的难缠,他从来都知道,也从来都没有小觑过半分。 他是曾经见过这里从前的模样的。 宁家最开始的时候,并非是什么修仙名门。 宁家的初代家主,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散修罢了,那时候他处境十分的艰难,莫说是寻个地方好生修行,便是连活下去都艰难。 不过过了那一道门,便是宁家主有多们的不愿意,也只能承认,他的宁家,有无数的蛀虫在。 “恨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难道我还要在这等时候同他闹开不成?” 秦莳道:“难道这等事情也得寻个良辰吉日吗?” 那可真是没有听说过了的。 云绮烟一窒,不知哪里有些说不i出的不对劲儿,是以只好朝着秦莳道:“旁的便也罢了,寻良辰吉日又是哪门子的不讲理的话。” 大约是两人闹起来的时候多得很,秦莳一时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瞧着今日便很好。” “族叔,难道里面有什么事端不成?”宁家主沉声道,眸子却也是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守门老者看。 守门老者的眼底分明划过了几分的心虚! 宁家主这个时候反倒是出奇的冷静了下来,甚至还朝着守门老者笑了笑,“族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将离是个心软的性子,虽说他们那时候也不过是方逃出来不久,但遇上那人的时候,将离还是多少的帮了一把。 叶景江自然是默许了的。 他虽说不赞同妹妹的做法,也不觉得那人当真有什么好可怜的,但小事而已,若是能让将离开怀,也算不了什么。“宁家主言重了,我自然也是有私心在的。” 他那样坦然,宁家主反倒是放心了几分。 平白无故,叶景江凭什么要帮着宁家?可倘若是他当真有私心、有所求,那便也说不定了。 这样总比叶景江空口白牙一句“与宁家有缘”要让人更为放心多了。 不过眼瞧着宁家的景象,叶景江也不由得叹气。 “师妹与陆师弟倒是熟悉。”晋元轻哼了声。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 “大师姐怎不在?”秦莳好奇地四处瞧了瞧。虽说三千秘境将近,藏锋山弟子已然都被召回了宗门,可此刻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外招待罢了。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毕竟,叶景江从头至尾,都很是疼爱自己的妹妹。 可沧海桑田,故人早已经消逝,唯有当年散修的后人,却依旧还在。 上回那怪事便是这位出身药王谷的小神医解决的,虽说前辈们一直都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身为后辈,总不能放心。” 秦莳却是看出了几分来。这小狐狸精可是或多或少的会抢走秦莳的注意力。纵然叶景江自诩已经得到了秦莳的“心”,也不得不多防着几分。 “师妹与陆师弟倒是熟悉。”晋元轻哼了声。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 “大师姐怎不在?”秦莳好奇地四处瞧了瞧。虽说三千秘境将近,藏锋山弟子已然都被召回了宗门,可此刻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外招待罢了。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宁宁的难缠,他从来都知道,也从来都没有小觑过半分。 他是曾经见过这里从前的模样的。 宁家最开始的时候,并非是什么修仙名门。 宁家的初代家主,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散修罢了,那时候他处境十分的艰难,莫说是寻个地方好生修行,便是连活下去都艰难。 不过过了那一道门,便是宁家主有多们的不愿意,也只能承认,他的宁家,有无数的蛀虫在。 “恨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难道我还要在这等时候同他闹开不成?” 秦莳道:“难道这等事情也得寻个良辰吉日吗?” 那可真是没有听说过了的。 云绮烟一窒,不知哪里有些说不i出的不对劲儿,是以只好朝着秦莳道:“旁的便也罢了,寻良辰吉日又是哪门子的不讲理的话。” 大约是两人闹起来的时候多得很,秦莳一时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瞧着今日便很好。” “族叔,难道里面有什么事端不成?”宁家主沉声道,眸子却也是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守门老者看。 守门老者的眼底分明划过了几分的心虚! 宁家主这个时候反倒是出奇的冷静了下来,甚至还朝着守门老者笑了笑,“族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将离是个心软的性子,虽说他们那时候也不过是方逃出来不久,但遇上那人的时候,将离还是多少的帮了一把。 叶景江自然是默许了的。 他虽说不赞同妹妹的做法,也不觉得那人当真有什么好可怜的,但小事而已,若是能让将离开怀,也算不了什么。“宁家主言重了,我自然也是有私心在的。” 他那样坦然,宁家主反倒是放心了几分。 平白无故,叶景江凭什么要帮着宁家?可倘若是他当真有私心、有所求,那便也说不定了。 这样总比叶景江空口白牙一句“与宁家有缘”要让人更为放心多了。 不过眼瞧着宁家的景象,叶景江也不由得叹气。 “师妹与陆师弟倒是熟悉。”晋元轻哼了声。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 “大师姐怎不在?”秦莳好奇地四处瞧了瞧。虽说三千秘境将近,藏锋山弟子已然都被召回了宗门,可此刻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外招待罢了。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毕竟,叶景江从头至尾,都很是疼爱自己的妹妹。 可沧海桑田,故人早已经消逝,唯有当年散修的后人,却依旧还在。 上回那怪事便是这位出身药王谷的小神医解决的,虽说前辈们一直都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身为后辈,总不能放心。” 秦莳却是看出了几分来。这小狐狸精可是或多或少的会抢走秦莳的注意力。纵然叶景江自诩已经得到了秦莳的“心”,也不得不多防着几分。 “师妹与陆师弟倒是熟悉。”晋元轻哼了声。 他看那站在陆盏辞身侧的李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归是心底不舒坦极了。 这一个一个的怎就全都朝着他们藏锋山的师姐师妹们下手了呢?他家大师姐那样好的人,这闷葫芦竟然也敢肖想。 秦莳看出了他的那点别扭来:“八师兄?” 晋元不是很想给小师妹的这个面子。 可对上秦莳略带疑惑地目光,他这做师兄的也不好跟师妹闹别扭。 再者……此事同秦莳又没有什么干系。 “大师姐怎不在?”秦莳好奇地四处瞧了瞧。虽说三千秘境将近,藏锋山弟子已然都被召回了宗门,可此刻也只有他们三人在外招待罢了。 毕竟,诸位师兄师姐的麻烦事也多得很。 宁宁的难缠,他从来都知道,也从来都没有小觑过半分。 他是曾经见过这里从前的模样的。 宁家最开始的时候,并非是什么修仙名门。 宁家的初代家主,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散修罢了,那时候他处境十分的艰难,莫说是寻个地方好生修行,便是连活下去都艰难。 不过过了那一道门,便是宁家主有多们的不愿意,也只能承认,他的宁家,有无数的蛀虫在。 第一百八十八章 烂摊子 旁人自是不愿意蹚浑水,秦莳自己原本也不是很愿意。 可谁料的到还有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事急从权,秦莳也只好放下了自己的那点子的坚持,来这里掺合上一脚了。 叶景江甚至还揶揄了秦莳两句:“都道是决计不要做麻烦事,到底是招惹了麻烦上身。” 秦莳睨了他一眼,“你不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一直到今日,她不是也没有将他如何吗? “我当阿莳是在夸我了。” “这个倒是没有。” 叶景江心道,这世上大约也是寻不到第二个这样死心眼的姑娘了。 秦莳点了点头,“师尊曾经说过,天星子师叔的那双慧眼可以堪破一切,也因此看不到寻常事物。” “其实最初不一定会变成这个样子。”叶景江低声道,“我与将离最初遇见天星子时,纵然不可能做到与寻常人一般,但是也能够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些东西。” 秦莳下意识的喃喃道:“可是他现在,并没有恢复的迹象。” 秦莳微微一愣,那人掌心的热度鲜明又存在感极强,实在是让人忽视不得。 “你这是闹什么小性子?”秦莳耳根微微发烫,低声问道。 叶景江攥着她的手腕向前走,慢条斯理道:“怎的?阿莳都已经给我寻了个大麻烦来,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让我见着。” 不过、不过是握一握手腕而已。 秦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倒是觉得眼前的情形颇有几分趣味来. 修仙界本就是以实力为尊,如今也不算是他丢人,做不过宁家主心底也清楚,这人自称是药王谷的普通弟子,但绝对不可能那样的简单。 宁家主一愣,“可除却叶小友,再也无人做过什么,难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不成?” 可也正是因着这些,宁家主心底才更是担忧了几分。 说不准……便是什么重要人物呢,同这样的人相交,必然是要小心谨慎为上,便是不能当真交好,也不能让叶景江心底对宁家有什么意见。 “哦?我还以为叶公子混迹芳云台多年,早已经忘了这些小事儿是怎么做的。” “是啊,因为他的眼睛不在他那里,而在将离这。”叶景江没有过多的解释,三言两语间告诉了秦莳,当年他们的修为都不够,没有人能够有办法救下将离。叶景江轻笑,“误会?宁家主不妨好生查探一番,若非是我多心,只怕便是宁家当中当真有什么在。” 宁家主自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虽不算十分的信任叶景江,可好歹也明白依着叶景江的为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同他做些什么腔调。 那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其实也都是一种悲哀。他虽然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也曾经说起过,他的这一双眼睛,在修为有成后,总归还是能够恢复几分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秦莳没了脾气,按着自己的额角问道。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隔着衣袖攥住了秦莳的手腕。 身为兄长的叶景江痛苦至之余,也在为那些尚且活着的、对他的妹妹抱有恶意的人而奔波,最后选择了这里作为将离的埋骨之处。 但叶景江虽然没有一味的瞒着天星子,也绝对不可能寻上了门去透露给天星子这个消息。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彼此,因为他们的无能,所以只能选择看着将离沉入既定的命运里。 这实在是太痛苦了,也太能够折磨人了,再是心志坚定之人,也不可能躲得过日复一日的折磨。 “宁家主想必还是会给你几分薄面的。”秦莳道。 毕竟,要把宁宁拐走,虽说算不得什么难事,但也绝不会太过容易。 他对于天星子,大约是抱着一种任其随意施为的态度,他不想知道天星子要做什么,也不想再和天星子有什么纠缠。叶景江轻笑,“误会?宁家主不妨好生查探一番,若非是我多心,只怕便是宁家当中当真有什么在。” 宁家主自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虽不算十分的信任叶景江,可好歹也明白依着叶景江的为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同他做些什么腔调。 旁人自是不愿意蹚浑水,秦莳自己原本也不是很愿意。 可谁料的到还有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事急从权,秦莳也只好放下了自己的那点子的坚持,来这里掺合上一脚了。 叶景江甚至还揶揄了秦莳两句:“都道是决计不要做麻烦事,到底是招惹了麻烦上身。” 秦莳睨了他一眼,“你不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一直到今日,她不是也没有将他如何吗? “我当阿莳是在夸我了。” “这个倒是没有。” 叶景江心道,这世上大约也是寻不到第二个这样死心眼的姑娘了。 秦莳点了点头,“师尊曾经说过,天星子师叔的那双慧眼可以堪破一切,也因此看不到寻常事物。” “其实最初不一定会变成这个样子。”叶景江低声道,“我与将离最初遇见天星子时,纵然不可能做到与寻常人一般,但是也能够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些东西。” 秦莳下意识的喃喃道:“可是他现在,并没有恢复的迹象。” 秦莳微微一愣,那人掌心的热度鲜明又存在感极强,实在是让人忽视不得。 “你这是闹什么小性子?”秦莳耳根微微发烫,低声问道。 叶景江攥着她的手腕向前走,慢条斯理道:“怎的?阿莳都已经给我寻了个大麻烦来,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让我见着。” 不过、不过是握一握手腕而已。 秦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倒是觉得眼前的情形颇有几分趣味来. 修仙界本就是以实力为尊,如今也不算是他丢人,做不过宁家主心底也清楚,这人自称是药王谷的普通弟子,但绝对不可能那样的简单。 宁家主一愣,“可除却叶小友,再也无人做过什么,难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不成?” 可也正是因着这些,宁家主心底才更是担忧了几分。 说不准……便是什么重要人物呢,同这样的人相交,必然是要小心谨慎为上,便是不能当真交好,也不能让叶景江心底对宁家有什么意见。 “哦?我还以为叶公子混迹芳云台多年,早已经忘了这些小事儿是怎么做的。” “是啊,因为他的眼睛不在他那里,而在将离这。”叶景江没有过多的解释,三言两语间告诉了秦莳,当年他们的修为都不够,没有人能够有办法救下将离。叶景江轻笑,“误会?宁家主不妨好生查探一番,若非是我多心,只怕便是宁家当中当真有什么在。” 他虽不算十分的信任叶景江,可好歹也明白依着叶景江的为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同他做些什么腔调。 那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其实也都是一种悲哀。他虽然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也曾经说起过,他的这一双眼睛,在修为有成后,总归还是能够恢复几分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秦莳没了脾气,按着自己的额角问道。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隔着衣袖攥住了秦莳的手腕。 身为兄长的叶景江痛苦至之余,也在为那些尚且活着的、对他的妹妹抱有恶意的人而奔波,最后选择了这里作为将离的埋骨之处。 但叶景江虽然没有一味的瞒着天星子,也绝对不可能寻上了门去透露给天星子这个消息。 那是一次一次的提醒着彼此,因为他们的无能,所以只能选择看着将离沉入既定的命运里。 这实在是太痛苦了,也太能够折磨人了,再是心志坚定之人,也不可能躲得过日复一日的折磨。 “宁家主想必还是会给你几分薄面的。”秦莳道。 毕竟,要把宁宁拐走,也绝不会太过容易。 他对于天星子,大约是抱着一种任其随意施为的态度,他不想知道天星子要做什么,也不想再和天星子有什么纠缠。叶景江轻笑,“误会?宁家主不妨好生查探一番,若非是我多心,只怕便是宁家当中当真有什么在。” 宁家主自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虽不算十分的信任叶景江,可好歹也明白依着叶景江的为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同他做些什么腔调。 旁人自是不愿意蹚浑水,秦莳自己原本也不是很愿意。事急从权,秦莳也只好放下了自己的那点子的坚持,来这里掺合上一脚了。 叶景江甚至还揶揄了秦莳两句:“都道是决计不要做麻烦事,到底是招惹了麻烦上身。” 秦莳睨了他一眼,“你不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一直到今日,她不是也没有将他如何吗? 叶景江心道,这世上大约也是寻不到第二个这样死心眼的姑娘了。 秦莳点了点头,“师尊曾经说过,天星子师叔的那双慧眼可以堪破一切,也因此看不到寻常事物。” “其实最初不一定会变成这个样子。”叶景江低声道,“我与将离最初遇见天星子时,纵然不可能做到与寻常人一般,但是也能够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些东西。” 秦莳下意识的喃喃道:“可是他现在,并没有恢复的迹象。” 秦莳微微一愣,那人掌心的热度鲜明又存在感极强,实在是让人忽视不得。 “你这是闹什么小性子?”秦莳耳根微微发烫,低声问道。 叶景江攥着她的手腕向前走,慢条斯理道:“怎的?阿莳都已经给我寻了个大麻烦来,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让我见着。” 不过、不过是握一握手腕而已。 秦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倒是觉得眼前的情形颇有几分趣味来. 修仙界本就是以实力为尊,如今也不算是他丢人,做不过宁家主心底也清楚,这人自称是药王谷的普通弟子,但绝对不可能那样的简单。 宁家主一愣,“可除却叶小友,再也无人做过什么,难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不成?” 说不准……便是什么重要人物呢,同这样的人相交,必然是要小心谨慎为上,便是不能当真交好,也不能让叶景江心底对宁家有什么意见。 “哦?我还以为叶公子混迹芳云台多年,早已经忘了这些小事儿是怎么做的。” “是啊,因为他的眼睛不在他那里,而在将离这。”叶景江没有过多的解释,三言两语间告诉了秦莳,当年他们的修为都不够,没有人能够有办法救下将离。叶景江轻笑,“误会?宁家主不妨好生查探一番,若非是我多心,只怕便是宁家当中当真有什么在。” 宁家主自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虽不算十分的信任叶景江,可好歹也明白依着叶景江的为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同他做些什么腔调。 那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其实也都是一种悲哀。他虽然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也曾经说起过,他的这一双眼睛,在修为有成后,总归还是能够恢复几分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秦莳没了脾气,按着自己的额角问道。 叶景江轻哼了一声,隔着衣袖攥住了秦莳的手腕。 身为兄长的叶景江痛苦至之余,也在为那些尚且活着的、对他的妹妹抱有恶意的人而奔波,最后选择了这里作为将离的埋骨之处。 但叶景江虽然没有一味的瞒着天星子,也绝对不可能寻上了门去透露给天星子这个消息。 所以只能选择看着将离沉入既定的命运里。 这实在是太痛苦了,也太能够折磨人了,再是心志坚定之人,也不可能躲得过日复一日的折磨。 “宁家主想必还是会给你几分薄面的。”秦莳道。 毕竟,要把宁宁拐走,虽说算不得什么难事,但也绝不会太过容易。 他对于天星子,大约是抱着一种任其随意施为的态度,他不想知道天星子要做什么,也不想再和天星子有什么纠缠。叶景江轻笑,“误会?宁家主不妨好生查探一番,若非是我多心,只怕便是宁家当中当真有什么在。” 实在是没有必要同他做些什么腔调。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奈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耐,瞧着那人道:“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不成?” 便当真是劳什子的天王老子,也得好生受着她的规矩才是,没有反过来叫她受委屈的道理。 眼看着秦莳不乐意,叶景江自然不可能不管。 他家阿莳在他这可没有受过委屈。 叶景江却是想了想,笑意里透着几分无奈,“可我心甘情愿。” 若非他自己愿意,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勉强他呢? 秦莳叹了一声,心底倒是渐渐也明白了叶景江是在想什么。 这人大约从来没有考虑过,倘若有朝一日不得已时,应当去做什么,他的人生里好似从来都没有那个放弃的选择一样。 她也不愿意看着叶景江因为此事牵扯进去。 “难为阿莳还记得问我两句。”叶景江又道,“彻底解决自然是难,不过暂时封印,一点一点的还回去倒是可以。” “阿莳且在一旁瞧着便是。” 这说不通。宁家主又不是当真吃干饭的。 只是下一瞬,那笑意便全然僵住了。 秦莳思来想去,又总觉得这事儿同那明华背后的人脱不开干系。 或许前世的明华背后没有高人指点,若不然她也做不出那些幼稚的事情来,但这一回,不论是来藏锋山对晋元师兄动手脚,还是在七夕那做的事情,都显得谨慎、成熟了不少。 “我没有要你现在便给我一个回答。阿莳,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秦莳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宁家主已经迎了出来。 宁家主的目光在二人交缠的衣袖上划过,不动声色的遗憾了几分。真是可惜了,他家那小姑娘那样喜欢人家秦姑娘,只怕是不成了的。 “二位小友怎去而复返?不是说要在宁府暂留些时日?”宁家主满脸笑意。 仿佛当日的确是救下了一个女孩子,但到底是不是宁宁,秦莳却是半点都不记得了。 她那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去留意一个小姑娘的面貌呢。 但此刻回想起来,秦莳却只是希望,当日被她救下的人是宁宁。 纵然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后,那小姑娘的日子只怕也会艰难的很,她也希望前世活下来的是宁宁。 大约是如今有了牵连,从前生与死都同她无关,如今却成了秦莳的牵挂。 像是秦莳这样的姑娘家,心性最是坚韧无比,倘若不能一击必中,让她乱了心思,那么想要让秦莳说上两句实话,其实是很难得。 叶景江对此深有体会。 是以,他一定是要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来“逼问”秦莳到底是如何想的。若是不能从秦莳口中得到一句实话,叶景江只觉得自己大约也是要再也顾不得其余之事了。 —— 三人一时间倒是沉默了下来,宁家主没有那样的心思,秦莳心神已然飘到了前世,而叶景江也在思考着如何让秦莳说实话上。 不过算起来,宁家主倒是很快也冷静了下来。 愤怒与焦虑在这个时候毫无意义,他只能是带着那两位小友先去看看如今的状况,再去做其他的打算了。 大约是没料到宁家主会突然带着两个外人过来,守护在最后一道门前的老者面上露出了几分迟疑来,“家主,这二位是何方人士?” 宁家主面色如常,轻声道:“是我的两位小友罢了,特地带来为长老看伤势的,难道还不能进去了?” 他自是明白,能够在不远处建立门户,多半是瞒不过眼前的守门人的。 但这人既然是当做了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便也是背叛了宁家的人。这样的人在,他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 “我们阿莳倒是当真很喜欢那个小丫头。”叶景江叹道,“只可惜了,我大约是比不过的。” 秦莳不想管他这些可有可无的酸话,眉心微蹙,“此地你当真是有法子可以解决?”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耐,瞧着那人道:“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不成?” 便当真是劳什子的天王老子,也得好生受着她的规矩才是,没有反过来叫她受委屈的道理。 眼看着秦莳不乐意,叶景江自然不可能不管。 他家阿莳在他这可没有受过委屈。 叶景江却是想了想,笑意里透着几分无奈,“可我心甘情愿。” 若非他自己愿意,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勉强他呢? 秦莳叹了一声,心底倒是渐渐也明白了叶景江是在想什么。 这人大约从来没有考虑过,倘若有朝一日不得已时,应当去做什么,他的人生里好似从来都没有那个放弃的选择一样。 她也不愿意看着叶景江因为此事牵扯进去。 “难为阿莳还记得问我两句。”叶景江又道,“彻底解决自然是难,不过暂时封印,一点一点的还回去倒是可以。” “阿莳且在一旁瞧着便是。” 这说不通。宁家主又不是当真吃干饭的。 只是下一瞬,那笑意便全然僵住了。 秦莳思来想去,又总觉得这事儿同那明华背后的人脱不开干系。 或许前世的明华背后没有高人指点,若不然她也做不出那些幼稚的事情来,但这一回,不论是来藏锋山对晋元师兄动手脚,还是在七夕那做的事情,都显得谨慎、成熟了不少。 “我没有要你现在便给我一个回答。阿莳,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秦莳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宁家主已经迎了出来。 宁家主的目光在二人交缠的衣袖上划过,不动声色的遗憾了几分。真是可惜了,他家那小姑娘那样喜欢人家秦姑娘,只怕是不成了的。 “二位小友怎去而复返?不是说要在宁府暂留些时日?”宁家主满脸笑意。 仿佛当日的确是救下了一个女孩子,但到底是不是宁宁,秦莳却是半点都不记得了。 她那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去留意一个小姑娘的面貌呢。 但此刻回想起来,秦莳却只是希望,当日被她救下的人是宁宁。 纵然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后,那小姑娘的日子只怕也会艰难的很,她也希望前世活下来的是宁宁。 大约是如今有了牵连,从前生与死都同她无关,如今却成了秦莳的牵挂。 像是秦莳这样的姑娘家,心性最是坚韧无比,倘若不能一击必中,让她乱了心思,那么想要让秦莳说上两句实话,其实是很难得。 叶景江对此深有体会。 是以,他一定是要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来“逼问”秦莳到底是如何想的。若是不能从秦莳口中得到一句实话,叶景江只觉得自己大约也是要再也顾不得其余之事了。 —— 三人一时间倒是沉默了下来,宁家主没有那样的心思,秦莳心神已然飘到了前世,而叶景江也在思考着如何让秦莳说实话上。 不过算起来,宁家主倒是很快也冷静了下来。 愤怒与焦虑在这个时候毫无意义,他只能是带着那两位小友先去看看如今的状况,再去做其他的打算了。 大约是没料到宁家主会突然带着两个外人过来,守护在最后一道门前的老者面上露出了几分迟疑来,“家主,这二位是何方人士?” 宁家主面色如常,轻声道:“是我的两位小友罢了,特地带来为长老看伤势的,难道还不能进去了?” 他自是明白,能够在不远处建立门户,多半是瞒不过眼前的守门人的。 但这人既然是当做了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便也是背叛了宁家的人。这样的人在,他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 “我们阿莳倒是当真很喜欢那个小丫头。”叶景江叹道,“只可惜了,我大约是比不过的。” 秦莳不想管他这些可有可无的酸话,眉心微蹙,“此地你当真是有法子可以解决?” 秦莳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耐,瞧着那人道:“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不成?” 便当真是劳什子的天王老子,也得好生受着她的规矩才是,没有反过来叫她受委屈的道理。 眼看着秦莳不乐意,叶景江自然不可能不管。 他家阿莳在他这可没有受过委屈。 叶景江却是想了想,笑意里透着几分无奈,“可我心甘情愿。” 若非他自己愿意,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勉强他呢? 秦莳叹了一声,心底倒是渐渐也明白了叶景江是在想什么。 这人大约从来没有考虑过,倘若有朝一日不得已时,应当去做什么,他的人生里好似从来都没有那个放弃的选择一样。 她也不愿意看着叶景江因为此事牵扯进去。 “难为阿莳还记得问我两句。”叶景江又道,“彻底解决自然是难,不过暂时封印,一点一点的还回去倒是可以。” “阿莳且在一旁瞧着便是。” 这说不通。宁家主又不是当真吃干饭的。 只是下一瞬,那笑意便全然僵住了。 秦莳思来想去,又总觉得这事儿同那明华背后的人脱不开干系。 或许前世的明华背后没有高人指点,若不然她也做不出那些幼稚的事情来,但这一回,不论是来藏锋山对晋元师兄动手脚,还是在七夕那做的事情,都显得谨慎、成熟了不少。 “我没有要你现在便给我一个回答。阿莳,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秦莳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宁家主已经迎了出来。 宁家主的目光在二人交缠的衣袖上划过,不动声色的遗憾了几分。真是可惜了,他家那小姑娘那样喜欢人家秦姑娘,只怕是不成了的。 “二位小友怎去而复返?不是说要在宁府暂留些时日?”宁家主满脸笑意。 仿佛当日的确是救下了一个女孩子,但到底是不是宁宁,秦莳却是半点都不记得了。 她那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去留意一个小姑娘的面貌呢。 但此刻回想起来,秦莳却只是希望,当日被她救下的人是宁宁。 纵然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后,那小姑娘的日子只怕也会艰难的很,她也希望前世活下来的是宁宁。 大约是如今有了牵连,从前生与死都同她无关,如今却成了秦莳的牵挂。 像是秦莳这样的姑娘家,心性最是坚韧无比,倘若不能一击必中,让她乱了心思,那么想要让秦莳说上两句实话,其实是很难得。 叶景江对此深有体会。 是以,他一定是要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来“逼问”秦莳到底是如何想的。若是不能从秦莳口中得到一句实话,叶景江只觉得自己大约也是要再也顾不得其余之事了。 —— 三人一时间倒是沉默了下来,宁家主没有那样的心思,秦莳心神已然飘到了前世,而叶景江也在思考着如何让秦莳说实话上。 不过算起来,宁家主倒是很快也冷静了下来。 愤怒与焦虑在这个时候毫无意义,他只能是带着那两位小友先去看看如今的状况,再去做其他的打算了。 大约是没料到宁家主会突然带着两个外人过来,守护在最后一道门前的老者面上露出了几分迟疑来,“家主,这二位是何方人士?” 宁家主面色如常,轻声道:“是我的两位小友罢了,特地带来为长老看伤势的,难道还不能进去了?” 他自是明白,能够在不远处建立门户,多半是瞒不过眼前的守门人的。 但这人既然是当做了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便也是背叛了宁家的人。这样的人在,他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 “我们阿莳倒是当真很喜欢那个小丫头。”叶景江叹道,“只可惜了,我大约是比不过的。” 秦莳不想管他这些可有可无的酸话,眉心微蹙,“此地你当真是有法子可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