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P47,一切献给琥珀王!》
第1章 「愚人」
(脑子寄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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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庇尔波因特,星际和平公司总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
“……财富和地位都不值一提,如果你选择为琥珀王的事业奉献自我,「筑材物流部」属于那些最忠实的信徒,这是公司一切事业的起点与终点……”
“在新任「筑材物流部」主管——「安」的带领下,由你亲手拾掇的石料,将成为构建亚空障壁的墙基……”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让一旁的手下把投影关闭。
男人带着一张面具,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头发末端在黑暗中散发着荧光,以蓝色为主的眼眸里透露出些许无奈,他扶了扶额:
“这招聘广告做的水平真差,我的面具看上去有这么丑吗……”
男人的打扮,与刚刚投影里「筑材物流部」主管的打扮几乎一模一样。
他叫安□□,名字的确有些拗口,但就像刚刚的广告中那样,你们可以直接称呼他的名——“安”。
在人世,他更喜欢这个名字。
至于他的职位……p47级主管。
当然,在寰宇间,也可以称呼他在公司的代号——「愚人」。
别误会,这里的「愚人」是指“愚人金”的简称,并非什么假面愚者……
他是一名穿越者,作为开服舰伥的他,在一次日常凹分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弹窗,问他想不想改变些什么。
作为一点剧情都没跳过的安来说,改变些什么一直是他想要的,结果刚点完“想”的时候,就被电脑里伸出来的一只大手拖了进去……
然后他就穿越了。
没错,是马哈鱼的大手发力了。
可安本以为自己要穿越到崩坏世界,获得金手指,过上左抱爱莉右抱虫虫的生活,结果突然一个带着贱笑的乐子神把他半路拖走了……
当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冻在一块六相冰里,除了自己变的很强,以及心中多了一股莫名其妙信仰「存护」的意志之外,剩下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作为除了[未定事件簿]以外,其他米游都沾点的他,当然知道这是哪里,只是[崩坏:星穹铁道]这款游戏,他并没有记住多少剧情,毕竟他就是个xp党。
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当上高管,安就有些头疼,唯一的一丝安慰,就是至少他是「筑材物流部」的高管,这个部门相对其他部门来说,不会树立什么敌人……
安当初被封六相冰里,在宇宙中漂流,是艾丝妲她家族的人发现的安,并把他推荐给的公司。
奇怪的是,公司的高层似乎都认识他一样,尤其是上一任「筑材物流部」的主管塔拉梵·基恩,当初刚见面就是一句“好久不见”,直接给当时安整懵逼了。
现在看来,他在被封到六相冰之前,至少是见过他们的,但他们一个个都和个谜语人一样,什么都不说。
家人们,谁懂刚来公司就是p40级,第二年就变成p47级的感觉啊!塔拉梵·基恩还说,再干几年董事的位置也让给他。
安把这一切,归于塔拉梵·基恩不是「存护」的信仰者,所以不想待在这里了。
虽然「筑材物流部」作为整个公司最忠诚「存护」的部门,但在七大部门里赚钱能力却是倒数,赚钱能力几乎可以和隔壁养老部门「传统项目部」有的一拼了。
而一个令使(塔拉梵·基恩)既不信仰「存护」,又对钱不感兴趣,自然有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但安更倾向于,他想要从自己身上图些什么……
至于塔拉梵·基恩不信仰「存护」为什么又是「存护」的令使……
咳咳,那安就只能怀疑塔拉梵·基恩和琥珀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pY交易了……
这不是我说的嗷~
我安,「存护」的令使,「筑材物流部」的主管,自然是全公司最信仰琥珀王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转眼间,安已经在公司数年了,也站稳了自己的脚跟,培养了自己的心腹,有了自己的手段。
至于他上辈子就一个上班族,怎么在偌大的公司站稳自己的脚跟?
除了董事会的帮助外,他还有一个老师——奥托。
没错,只要以主教的行事作风示人,那便一切都容易……
“唉~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想到这里,安摇头轻叹。
“「愚人」大人,您说什么?”一旁打扮的很标准的职场禁欲系御姐俯身,声音有些清冷的轻声询问道。
“没什……咳,我是问,琥珀,我今天有什么行程吗?”反应过来的安连忙纠正道。
琥珀,是安当年在一颗被星核污染冰封的星球(雅利洛VI)上捡来的小女孩,是个孤儿。
虽然那颗星球是同属「存护」阵营的筑城者所守护的星球,但安去那里只是确认剧情有没有开始,并没有帮助那里任何人的理由。
可安还是帮了那群小豆丁,他给了每个小孩五个小玩意。
孩子们也不负他的期望,将所有小玩意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卖了出去,但最后只有一个女孩将赚来的冬城盾分给了安一半。
安当然知道其目的,不过他也乐得如此。
安的话很直接:“我手下正好缺个漂亮女孩……”
“你给我吃的,我就当你手下的漂亮女孩……”
自此,女孩便有了“琥珀”这个名字,其实也没什么太大意义,毕竟当时收留她也是一时兴起,就当是致敬奥托主教的恶趣味吧。
当然,以琥珀的建模,放到游戏里高低也是个4星角色。
琥珀现在是p35级,按理说她并没有资格一直待在庇尔波因特,但有的时候关系比规则更重要。
当时的琥珀还没有安的腿高,现在都成大姑娘了啊……
一旁的琥珀察觉到了安眼中的感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轻声回答道:
“下午「钻石」先生预约了您半小时的时间,晚上还有一场会议需要您出席。”
“会议?”安皱眉,“我不记得今天有一场需要我出席的会议。”
实际上,坐到安的位置之后,很少会参加那些无用的会议。
因为在这个位置下的阴影里,每一秒的资金流动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是「传统项目部」那个养老部门,他们的每日营业额都是某些落后星球从诞生到毁灭都望尘莫及的体量。
而作为部门里称得上暴利的「战略投资部」,那更可以说是几秒钟赚一颗星球了。
虽然信用点都是公司印刷的,但造钱哪有抢钱快呢?
“是今早突然安排的,三名董事点名邀您参加。”琥珀的回答言简意赅。
“唉~”安扶了扶额,“看来又不能推掉了啊……”
“走吧,”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华服,微笑着说道:
“准备一下,去见见我们的同僚……”说着,将手中突然出现的帽子轻轻扣在了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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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愚人」·一
“愚人金”通常是指黄铁矿,它是一种与黄金外观相似但价值相差巨大的矿物。
不值钱、含铁量低、杂质多……什么?为什么会选它当代号?
至少它的外表光鲜亮丽,像我们的一位老朋友,难道不是吗?
第2章 「钻石」
“哦,我的朋友,好久不见啊!”突然间,一个虚幻的投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安办公室的待客区域,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穿越而来。
“老掉牙的开场白就免了吧,”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投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悦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钻石」先生可真是大忙人啊,提前预约了我,结果最后只来了一具投影,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哈哈,实在抱歉啊,「愚人」。”「钻石」投影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有些虚伪,“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每一秒都非常珍贵……”
安双手抱胸,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他冷哼一声,说道:“哦?是吗?那你这是在变相地说我不务正业咯?”
星际和平公司作为寰宇贸易的金融主宰,其业务遍布众多文明世界,实际掌握了数以万计星球的文明运转,以「存护」克里珀之名,保护了兆亿生灵。
然而,因为公司自身体量巨大的原因,内部存在着很多问题尚未能解决。也并不是所有公司人员都像路易斯·弗莱明,东方启行他们那样初心不变,有着团结保护宇宙的高尚目标。
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表面上打着「存护」的旗号,背地里却在为自己谋取私利。而安作为公司里最忠诚「存护」的人之一,当然和某些人合不来。
更何况,安和「钻石」同为七人董事会的候选理事,关系自然不用说。
“别这样,「愚人」,我这次是代表其他同僚与你交谈的。”「钻石」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似乎对这次的谈话充满了自信。
然而,安却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谁?”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明显的不屑:“除了几位董事,谁又能有这么大面子让你这个大忙人帮忙呢?”
“我们的老朋友……奥斯瓦尔多。”「钻石」不紧不慢的说道。
安冷笑一声,似乎对「钻石」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挑了挑眉,嘲讽地说:“我就说拼命工作脑子会出问题吧,你什么时候和那家伙关系这么好了?”
显然,安对「钻石」口中的“老朋友”感到十分惊讶。在公司里,「愚人」与「钻石」虽然都是高层管理人员,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对立。
但如果说在公司里,「愚人」与「钻石」还能有什么共同话题的话,那除了」石心十人」之外,可能就只有“一致对外”了。而这个“外”,指的自然就是「市场开拓部」的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安对那家伙感到不爽,主要是因为他所秉持的极度对外扩张主义。扩张+资本,颇有一种“经济殖民”味道。
奥斯瓦尔多的这种理念,若从历史的角度去审视,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变相的“资本主义经济积累”。用更直白的话来说,这其实就是“对外掠夺”。这种观点与安所代表的“保守派”立场存在一定程度的冲突。
奥斯瓦尔多原本是一个无名客,但据传闻,在他目睹了琥珀王的伟力之后,便毅然决然地跳槽并投身于公司。
在他那近乎狂热的“开拓精神”以及对「存护」的盲目崇拜的驱使下,他迅速在公司中崭露头角,最终荣升为「市场开拓部」的主管。
而「钻石」之所以对奥斯瓦尔多心存不满,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方面,「战略投资部」与「市场开拓部」在业务上存在部分重叠;另一方面,他们在董事会候选理事的竞争中也是针锋相对。
当然,这其中也存在一种可能性——「钻石」手下的「石心十人」之一,砂金的族人似乎就是被「市场开拓部」设局消灭的……而这,也许就是导致「钻石」对「市场开拓部」心生不满的原因之一。
安心里很清楚,「钻石」这个人除了对利益有着强烈的追求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非常护短。正是因为这一点,安对「钻石」的看法才并没有那么糟糕,甚至还对他有一些好感。
就在这时,「钻石」突然微笑着开口问道:“他向我询问,你最近运送的筑材有没有被琥珀王看上一眼呢?”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但安却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的深意。
“帮我转告他,说让他gun……”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原本挂在脸上的职业式微笑瞬间凝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筑材物流部」是公司的前身「琥珀王救援队」演化而来的,从那时到现在,他们永不停歇的将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筑材”运送给琥珀王。
可直到现在,那里都筑材已经堆满了琥珀王神躯旁几乎所有的恒星系,可琥珀王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那些材料……这也是「筑材物流部」最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如果那句话是奥斯瓦尔多当着安的面亲口说的,安可能当场就送他去见自己曾经信仰的星神(阿基维利)了。
当然,奥斯瓦尔多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当着安的面说那句话,毕竟他自己也明白:一个信仰「存护」的前无名客,和一个曾经在寰宇立下赫赫威名的「存护」令使,哪的对公司更重要。
“如果他是让你来调侃我的,那你可以走了,这对我们彼此都好。”安一脸淡漠地摆了摆手,言语之中透露出对眼前之人的厌烦,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然而,面对安如此冷漠的态度,「钻石」却并未退缩,反而依旧保持着那副绅士风度,微笑着解释道:“误会了,他是想请我帮忙,修补你们之间的关系……”
听到「钻石」的话,安不禁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抬起一只手,语气中充满了质疑:“修补关系?”
接着,安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同为董事会的候选理事,我想……你与他的关系,可并不比我与他的关系好到哪去。”言下之意,便是在暗讽「钻石」和那个让他来的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面对安的嘲讽,「钻石」却并未动怒,只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张开双臂,仿佛要跨越那亿万星辰来拥抱安一般,缓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你我也是候选理事,不照样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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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钻石」
钻石的英文原名是 diamond。这个名称来源于古希腊语adamao,意思是“我驯服”或“我征服”,后来演变为形容最坚硬物质的adamas,最终成为钻石的专有名称。
所以「钻石」这个人也很硬,很霸道,很护短,也很有钱……他人不错,至少是公司里为数不多与我能说的上话的人。当然,我对比过,他没我硬,在各种意义上……
第3章 古兽残骸,咕咕钟计划
安摆了摆手,“你可能还不知道,塔拉梵·基恩已经答应把他的位置让给我了,所以我不需要和你们竞争……”
听到这话,就算是「钻石」这样处事不惊的人也不由得身体一僵,回想他一路走来的艰辛,十数个琥珀纪的奋斗,换来了某些人摆烂两年的结果。
现在却告诉他,他还要再奋斗十数个琥珀纪,才能与那个摆烂的人平起平坐……
「钻石」不知在心里感慨多久,最后以他的教养,都不禁骂了一句:“关系户都该死……”
安耸了耸肩,好心提醒道:“我们还有十五分钟。”
抱怨完宇宙的不公,「钻石」也没心思和安扯皮了,只是简单的说道:“奥斯瓦尔多在最近发现一颗星球,他说你要是把这个运给琥珀王,琥珀王一定会看你几眼。”
“星球?”安有些暗自惊讶,他惊讶的不是直接运送星球的举动,毕竟这件事他这几年也没少干。他惊讶于奥斯瓦尔多那个苟东西的保证,究竟是什么东西是琥珀王感兴趣的,而且感兴趣到竟然看“几眼”。
“什么东西?”安表面波澜不惊的问道。
闻言,「钻石」只是压了压帽沿,声音低沉中又带着一丝神秘:“化石,一颗‘古兽’的残骸所形成的星球……”
即便安刚刚多么波澜不惊,可听到“古兽”这两个字时,嘴角还是开始抽搐了起来。
古兽?如果没记错的话,黄昏战争就早期文明与古兽的战争吧,而琥珀王就是黄昏战争的幸存者……
ber是哥们?这和把小八嘎扔到有血性的中国人面前有什么区别?
安沉默良久,缓缓评价道:“我猜琥珀王看到那玩意之后,我会成为第一个被自家星神锤死的令使……搞不好还可以体验一下‘沙王’的同等待遇。”
“别这么悲观啊朋友,以你的能力,起码有资格被砌在亚空障壁上青史留名,不是吗?”「钻石」略带调侃的说道。
“那倒确实。”安对自己身体的硬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所以,你真的打算接受他的‘好意’吗?”「钻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最后的询问。
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问道:“为什么不呢?”他的语气轻松,仿佛这个决定并不是什么艰难的选择。
“运送的筑材得到了琥珀王的‘认可’,这可是「筑材物流部」有史以来都未曾拥有过的殊荣啊!”安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钻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安的话。然后,他缓缓开口:“那我就让托帕把它送到黑塔空间站吧,她正好要去那里讨债。”
“小叶琳娜那孩子吗?也好……”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祝你好运吧,我的朋友。”「钻石」又恢复到那个绅士的形象。
“我一直都很好运的,不是吗?”安的笑容越发灿烂,“我赌这一次我也能活着回来,而且……”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癫狂,“我会收获到与风险等价的好处。”
“我的朋友,你还是这么自信。”「钻石」看着安,笑而不语。他知道,安与他一样,都是有野心的人,总是敢于冒险去追求更大的利益。
“我一直都是如此。”安自信的笑了笑。
最后,安的话音落下,「钻石」的投影也随之消失。时间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分钟整。
“琥珀,今天的会议还有多久开始?”安对着身后的一片黑暗询问。
“一小时。”琥珀窈窕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对着安微微俯身,白色的长发垂落到脸颊两侧。
“那现在就出发吧,毕竟……”安抬起双臂,几只机械飞行物为他整理衣着,并披上了一件镶嵌着碎钻的大衣,“在偌大的庇尔波因特,就连我,有时也会迷路啊。”
说着,安办公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安带头走了出去。反应过来的琥珀也跟了上去:“「愚人」大人,您还有不少文件需要……”
“唉~琥珀,我相信你会比我做的更好。”
“可是……”
“琥珀,看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
大门关闭,只剩下两人逐渐飘远的谈笑声……
宽敞的会议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安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并让琥珀坐在他的身边。
这次只是公司高层的会议,只有p47及以上的员工才有资格参加,所以偌大的会议室就只有几个人,或者说,只有安与琥珀两人,其他人来的都只是投影。
安撇了撇嘴,现在的庇尔波因特起码有两位董事存在,但都是大忙人……
会议以安的到场而开始,抛开无聊的开场白,一名董事率先说出这场会议的目的:“经过公司高层讨论的一致决定,【咕咕钟计划】将被再次启用……”
离得太远,安看不清说话的是谁的投影,不过听声音,应该是「疤眼夫人」,不过这都不知安在意的,安在意的是——为什么高层讨论的决定他一个p47主管会不知道?
他懵逼的眨了眨,看向自己身旁的小秘书。琥珀作为安的心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然后又小声解释道:“上次我问您,您说随便……”
安扶额,完全想不起有这回事。
虽然他不知道公司又要搞什么事,但【咕咕钟计划】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为了防止公司将来会破产解散,路易斯·弗莱明启动了【咕咕钟计划】,以此来收集「终末」星神的相关信息。
「终末」麾下的派系“恶兆先锋”,他们致力于解读末王话语中对末日的预言。该派系也与公司有着合作关系,对即将到来的巨大灾害进行预警。双方的达成的合作,就与【咕咕钟计划】有关。
星际和平公司作为宇宙的守护者,虽然有着自己的私心,但只要某些灾害或个体对宇宙和平造成了威胁,公司也会展现出毫不留情的一面。
将有危险的人都解决,这也是「存护」的意义。这一点是全公司里,所有人都认同的观点。
就比如说某位天才俱乐部#27,他死亡原因,有人说是公司派的杀手干的,也有人说是「寂静领主」干的……但其实,波尔卡·卡卡目背后的政治势力是东方启明。(资料来源于——极致无机:「血色吊唁」·其三)
最后的最后,螺丝咕姆被博识尊瞥视,加入天才俱乐部,公司为了向螺丝咕姆示好,送给了螺丝咕姆一个机械咕咕钟,【咕咕钟计划】也被搁置。
不过,如今【咕咕钟计划】再次被提及,原因也不可能是什么“第三次反有机战争”,想来只是恶兆先锋他们又解读出什么终日的预言了吧……
这么想着,安也没当回事,开始眯起眼睛打瞌睡起来。毕竟,在座的各位,除了他的小秘书,谁的资历都比他高,怎么想也应该没他什么事才对。
第4章 公司使节
“就在昨天,星核猎手突然向我们发出了合作的邀请,他们表示愿意与我们共享‘预测的未来’,并希望我们能够派出一名使节前往他们那里进行谈判。”
「疤眼夫人」用她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言简意赅地向我们宣布了这个消息。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接着说道:“各位都是公司的核心成员,这件事情的处理,理应一起商讨。”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这个突如其来的合作邀请。
“我们一直都想与「命运的奴隶」合作,这次星核猎手的邀请,说不定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技术研发部」的主管亚婆离打破了沉默。
亚婆离,这个名字在公司里可谓是如雷贯耳。表面上看,她只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总是穿着一身精致的服装,化着淡淡的妆容,给人一种温柔婉约的感觉。
然而,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亚婆离可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她不仅有着过人的智慧和才能,还有着强大的权力和手段。
事实上,亚婆离早就已经是公司七人董事会的成员之一,而且还是博识学会的实际掌控人。在公司内部,她的地位举足轻重,往往能够左右公司的决策。
当然,亚婆离这个女人的气场也强的可怕。毕竟,“亚婆离”与“压迫力”谐音,让人忍俊不禁。
“现在的问题是,派谁去当这个使节呢?”「钻石」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缓缓地开口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这个问题无疑是整个讨论的核心,因为谁将承担起这个重要的使命,直接关系到任务的成败以及各方的利益。简单的说,谈成成了没有功劳,谈不成还得背锅。
奥斯瓦尔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
“你难道不知道星核猎手都是些什么角色吗?”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不屑,“他们可不会轻易遵守什么规则,与其去迎合他们,还不如我们自己做局,把他们……”
然而,奥斯瓦尔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钻石」毫不客气地打断。
“那样太极端了,奥斯瓦尔多。”「钻石」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无法忽视,“我们需要「命运的奴隶」,而且这样做对公司在外的名望也会产生负面影响。”
他的反驳简洁而有力,直接点明了奥斯瓦尔多提议的弊端。
“那是因为他们没和你作对,你知道我有多少‘目标’毁在了他们手中吗?”奥斯瓦尔多满脸怒容,声音中透露出强烈的不满。
“哦~那真是可悲啊……”「钻石」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钻石。
“可为什么他们不去找其他部门的麻烦,就偏偏揪着你不放呢?”「钻石」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我看啊,你还是多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吧,朋友……”
“你!……”奥斯瓦尔多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钻石」,原本就有些狰狞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扭曲,脸上的横肉也跟着不停地颤动。
“好了,都别吵了!”眼见气氛越来越紧张,「传统项目部」的老主管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使节当然是要派的,但为了防止星核猎手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我们还是应该派出一位能力出众的员工去担任使节比较妥当……”
“我们都认为,艾利欧是「终末」的令使,既然如此,我们也需要派一名令使才比较合理……”亚婆离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然而,她的话语却引起了一阵沉默。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思考着合适的人选。
亚婆离见状,继续微笑着解释道:“但很抱歉,我并不是公司明面上的三位令使之一,所以我无法胜任这个任务。”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塔拉梵·基恩突然开口了。他那微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道:“我都已经开始忙活退休的事情了,实在是没那个精力,我还是算了吧……”
“大家都知道,我的时间并不充裕……”「钻石」也叹了口气,摊开双手,露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我自己手头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战略投资部」是不会停下脚步的。”
说完,他看了看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安,接着提议道:“不如把这个机会留给「筑材物流部」吧,他需要一个表现的机会,而且……「愚人」一向都很清闲。”
“哦?”
突然间,一道聚光灯照在安的身上,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这个以本体来参加会议的少年。
此时此刻,安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则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使得他的脸庞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副表面玩世不恭,但暗地里心思缜密的世外高人模样。
在别人的眼里,安就是在思考。可只有一旁的琥珀知道,安这是睡着了啊……
琥珀小心翼翼地伸出桌下的腿,像一只调皮的小猫一样,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安的腿。这一碰,仿佛是一道电流穿过了安的身体,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沉浸在美梦中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
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带着一丝朦胧和迷离。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光线,然后用一种只有他和琥珀才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喃喃地说道:“结束了?”
然而,在旁人的眼中,这一幕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们看到的是「愚人」——那个以冷静、睿智与实力着称的人。
「愚人」那原本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下来,就好像是他想通了什么,然后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慢慢地睁开了他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慑人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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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星际和平公司·一
强大的势力,全宇宙有名有姓的势力基本上都有与公司的合作……
作为寰宇的金融主宰,隐藏的令使也很多,至于暗中的令使有多少?我也不清楚,那些老狐狸藏的很深,有些人我连他们的投影都很难见到。
公司存在的目的也有很多,什么?我认为最疯狂的那个目的?嗯……他们似乎想让克里珀成为宇宙中唯一的星神……
第5章 “初见”星核猎手
“看样子,确实清闲……”「疤眼夫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也落在了安的身上。
就在这时,琥珀似乎想要开口提醒什么,但「疤眼夫人」显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只见「疤眼夫人」直接对着安发问道:“那么,「愚人」,你愿意充当这次公司的使节吗?”
由于「疤眼夫人」的座位正对着安,所以由她来询问这个问题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安此时的大脑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会议还在继续。
听到「疤眼夫人」的问题,安先是一愣,然后慢悠悠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安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他一边慵懒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缓缓说道:“一切献给……琥珀王……”
这句话是每次会议结束的“落幕仪式”,以安那慵懒的语气,再配上轻轻抬手打哈欠的动作,在旁人的理解下,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为了琥珀王,一切都无关紧要……”
“果然是个活泼的孩子呢。”「疤脸夫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
紧接着,「疤眼夫人」的话语变得严肃起来:“经过公司高层的慎重考虑和反复讨论,我们一致决定,由「愚人」担任公司的使节,负责与星核猎手进行谈判。”
「疤眼夫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新的【咕咕钟计划】,我们将在谈判结果公布之后再召开会议进行商讨和决定。至此,本次会议结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无论是刚刚在会议上沉默寡言的人,还是那些积极发言的人,都纷纷站起身来,安也在琥珀的暗暗拉扯下,有些茫然地站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的高呼道:“一切献给琥珀王!”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虔诚和敬畏。
不管他们对同事的态度如何,不管他们对公司的看法怎样,也不管他们加入公司的目的是什么……
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对琥珀王的无限忠诚和信仰……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执行这个任务的会是我,但也好,就当是放松一下了……”
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无主星系中,两艘飞船如同两颗孤独的流星,在黑暗的宇宙中缓缓靠近,最终平稳地接轨在一起。
公司飞船的舱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华服、面戴面具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仿佛这片荒芜的星系只是他的私人领地。
在他身后,紧跟着一名身材窈窕、面容倾城的女子,她便是安的秘书——琥珀。
安站在甲板上,环顾四周,不禁感叹:“真是荒芜啊,星核猎手真会挑地方……”
他的感知扫过这片星系中的大大小小几百亿颗星球,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生命的存在。
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就算是奥斯瓦尔多那个极度扩张主义的疯子看了,估计都会摇头走人。
换句话说:这个鬼地方,真是资本家看了都摇头,殖民者看了都流泪啊~
就在这时,琥珀突然紧张地说道:“大人,我们的飞船与公司的联系被切断了……”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然而,安却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他淡淡地说:“这不过是星核猎手的小手段罢了,正好,我也不喜欢被那些老东西们监听。”说完,他迈步朝着对面的飞船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和自信。
命途的力量宛如一道神秘的桥梁,连接着两艘飞船。
安和琥珀轻盈地漫步在星空之上,如履平地。
当安踏上星核猎手飞船的甲板时,机械舱门缓缓开启,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在黑暗中,五道身影逐渐浮现,确切地说,那是四道人影和一道猫影。
艾利欧端坐在最中间的桌子上,他那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光芒,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这在琥珀的眼中,显得极具威慑力。但对于安来说,眼前的艾利欧和小孩子玩的毛绒玩具没两样。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调侃道:“这就是星核猎手的待客之道吗?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多少有些让人失望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戏谑。
说完,安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进飞船舱内,仿佛这里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一般。
在安踏入船舱的那一刻,舱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般猛然关闭,与此同时,白色的灯光如闪电般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艾利欧的尾巴轻轻地摆动着,当它看到安走进来时,那双莹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喵~公司的使节?「愚人」?”艾利欧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安站在房间中央,他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戴着一副精致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正是在下。”
听到艾利欧的话,他嘴角的弧度又稍稍扩大了一些,优雅地做了个抚胸礼,但仅仅是抚胸,并没有像传统礼仪那样弯腰。
艾利欧的目光在安身上游移,似乎在审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它才再次开口:
“在待客之道方面,我想……公司并没有对我们指指点点的理由,喵~”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
安并没有被艾利欧的话影响,他依旧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可我觉得,庇尔波因特地下监狱的待遇很不错呢,起码要比仙舟的幽囚狱好上不少。”
“至少……在那里,每个星期都能见到太阳。”他的声音温和而又礼貌,让人听不出丝毫的讽刺意味。
“「愚人」,你似乎很自信?喵~”艾利欧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细缝,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的情绪。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艾利欧身旁的银狼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迅速地抬起了手中的拟态卡带。
与此同时,站在艾利欧另一侧的卡芙卡也没有丝毫犹豫,她动作优雅地拔出了腰间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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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星核猎手」
在个人观点上,我很喜欢他们,这不仅是因为上一世在游戏里的那些情感,还因为这一世他们对奥斯瓦尔多造成的麻烦……“朋友”的敌人就是朋友。
当然,我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个颜控……什么?你不信?好吧,其实我也不信……
第6章 旧识
然而,与卡芙卡和银狼的果断不同,一旁双手抱着支离剑的刃在看到这一幕后,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他先是抬眸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卡芙卡和银狼,然后又低头沉思了片刻,似乎在内心深处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挣扎。
尽管艾利欧先前说过,安已经失去了记忆,但他实在不愿意与昔日的同伴动手。
至于萨姆……她缓缓地低下了头,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机甲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像是失去了动力一般,逐渐熄灭了下去。
安的眼眸闪了闪,仅仅片刻,他就知道了一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至少……在失去的记忆里,他与刃和萨姆有着些许关系。
至于他当时认识的是应星还是刃,是萨姆还是流萤,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哈哈,开个玩笑嘛~”安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毫不在意。既然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演下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说道:“我这次来,带了一些小礼物,诚心想要和各位交个朋友。当然,这并非是以「愚人」的名义。”
说罢,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接着,他迈步走向卡芙卡。
走到卡芙卡面前时,安停下脚步,然后对着身旁的虚空伸出手。只见他轻轻一挥,一个购物袋便从便携储物空间里浮现出来。
“这位美丽的女士,”安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我听说你对大衣情有独钟?刚好,我觉得我们公司最新推出的一款限量版大衣,与你的气质简直是天作之合。所以,这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会喜欢……”
说着,安双手将购物袋递到了卡芙卡面前,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距离自己脖颈仅有几公分的锋利刀刃。
卡芙卡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副微笑的表情,她的美丽如同春日的阳光一般温暖。只见她优雅地将刀收回到腰间,然后伸出手,轻柔地接过了安递来的礼物。
“谢谢,”卡芙卡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我在手机上见过这款大衣,确实是我喜欢的款式。让安先生如此破费,真是不好意思呢。”
“并不破费,这件衣服甚至不及女士你身价(赏金)的十分之一,很抱歉,我并没有找到符合你身价的大衣……”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卡芙卡微微一笑,似乎对安的幽默并不反感。她轻轻地将自己头上的墨镜摘下,然后优雅地递到了安的手上,说道:“作为回礼……这个就送给先生吧……”
安有些惊讶地看着卡芙卡递过来的墨镜,这显然是他没有料到的结果。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了墨镜,微笑着说道:“谢谢,我会好好收藏的。”
说着,安将墨镜放入了另一个储物空间。这个空间与之前的不同,它显得更加闪耀夺目,颇有一种“王之财宝”的感觉。
将墨镜收入自己的空间后,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用一种略带幽默的语调说道:“话说,这算是交换定情信物吗?”他的话语中既包含了对卡芙卡礼物的珍视,又透露出一丝轻松和诙谐。
“哼哼~”听到安那略带轻浮的话语,依旧保持着微笑,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言辞而生气或愠怒,反而觉得有些有趣。只见她一只手轻轻抬起,优雅地挡住嘴唇,轻声说道:“真是个说话有意思的小家伙呢……”
安闻言,微笑着说道:“谢谢夸奖,不过我可并不小……”
安自认为自己说的并没有错,据他推测,自己似乎要比某些星神的年纪都大的多。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啧~”的轻哼。
安闻声抬头望去,只见银狼正站在不远处,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和不屑。
银狼心里暗自嘀咕着:“你们两个竟然堂而皇之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聊这些不正经的话题,难道就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艾利欧是一只猫,对于刚才的话题无感;刃的眼中只有丹恒,或许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流萤则是个傻白甜,现在脑子里恐怕还在纠结着该如何跟安打招呼呢……
然而,银狼却与他们截然不同。作为一名浏览过无数h网站的资深的网络老司机,对于这种奇怪的“h片开场白”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安不对劲——这家伙分明就是对卡芙卡的身子垂涎三尺!
“哦~原来是我们的天才骇客小姐。”安走到银狼的身前,半蹲下身子,使他与银狼的身高平齐。
银狼:( ? ? ?)
“当然也有你的礼物。”安嘴角含笑,温柔地说道。他轻轻挥动手指,一道光芒闪过,一沓包装精致的游戏卡带出现在他的手中,安将它们递到银狼的身前。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限量版卡带。”安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哥哥对妹妹的宠溺,“以后如果你还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不要再去攻击公司的防火墙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亚婆离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还是让她轻松些吧。”
卡芙卡原本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两人,听到安的话后,她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银狼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宝~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艾利欧曾经多次对银狼叮嘱,不要擅自找公司的麻烦,那样很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
其实不然,如果不是亚婆离没时间和银狼计较,那封禁银狼76个游戏账号的可能就不是黑塔了。
银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她额角冒出了一层细汗,下意识地别过头去,不敢与卡芙卡对视。就在这时,她嘴里吹起的泡泡糖因为没有注意而突然破裂,黏在了她那水润的樱桃小嘴上。
至于安手中的游戏卡带,早就被银狼用以太编辑给传送走了。
“哈哈,”安笑了笑,站起身揉了揉银狼的脑袋:“如果非要找公司麻烦的话,就来黑我「筑材物流部」吧,我那里可没什么防火墙,正好我还能找个理由偷个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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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银狼·一
以一名老舰伥的目光来看她,多少会带一些个人情绪。
不过,在我曾经的检查公司防火墙受损情况的时候,有两个账号的Id让我倍感亲切:“合金装备布狼牙”与“骇兔”……于是,我拜托亚婆离,把那两个账号给封了。
什么?因为某种奇怪的情感?不,纯恶意,别误会。
第7章 我将为你展示……我的全部
安慢慢地走到萨姆面前,仰起头,凝视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庞然大物。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轻声问道:“萨姆……我可以称呼你流萤这个名字吗?”
萨姆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经过机甲整合后的声音回答道:“……可以。”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随意,似乎并没有过多地在意安的问题。
然而,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萨姆在回答时身体的一丝颤动。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萨姆身上,仿佛想要透过那坚硬的机甲外壳,看到里面真实的存在。
而此时,在萨姆机甲的内部,流萤的思绪却如潮水般汹涌。
他记得这个名字,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名字。她不禁想,安是不是真的记起了她?如果是这样,她又该如何回应呢?是该说“好久不见”吗?可万一安并没有完全记起她,这样的话会不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就在流萤犹豫不决的时候,安再次开口了。他微微躬身,态度谦恭而温和地说道:“在下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道是否可以……看一看你褪去机甲后的模样呢?”
“这……”正在胡思乱想的流萤,听到安的请求后,心中猛地一震,下意识的便想开口答应下来。
然而,就在她即将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强烈的自我意识涌上心头,让她猛地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并不允许她如此任性。
流萤的目光缓缓从安的身上移开,转向了一旁正在舔爪子的艾利欧。
艾利欧似乎早已看穿了流萤的心思。它的目光与流萤交汇的瞬间,流萤看到了艾利欧眼中的那一丝淡淡的无奈。
艾利欧微微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它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流萤当然明白艾利欧的意思。艾利欧是在告诉她,虽然她可以褪去机甲,展现自己原本的模样,但她必须清楚地知道,安并没有恢复关于她的任何记忆。
这个事实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流萤心中刚刚燃起情绪。她原本以为,安的请求意味着他已经开始记起一些关于她的事情,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流萤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她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和沮丧。就连刚刚在萨姆机甲上那即将熄灭的火焰,此刻也似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悄然熄灭了下去……
“好,我将为你展示……”萨姆机甲点了点头,它那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火光骤然爆发,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瞬间将萨姆机甲整个包裹其中。
火光熊熊,照亮了周围的空间,形成了一个炫目的火圈。然而,就在这熊熊火光之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随着火光渐渐熄灭,一个倩影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她双手合十,静静地站在火光的中心,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她的身材窈窕,大约有 170cm 左右,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如丝般柔顺。
当她再次开口说话时,声音如同黄莺出谷,婉转清脆,最后变成了少女特有的音色:“我的全部……”
安站在一旁,凝视着眼前这个少女,虽然他本就知道实情,但亲眼见到时不免有些惊讶。难以想象,刚刚那两米多高、酷炫无比的萨姆机甲,是由这样一个羞涩腼腆的少女驾驶的。
安微笑着,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轻声夸赞道:“你真的很漂亮……”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如春风拂面。
听到安的夸奖,流萤的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娇艳欲滴。她的双颊微微发烫,羞涩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安对视。
“真……真的吗!谢……谢谢……”流萤的声音有些结巴,显然是因为害羞而变得有些紧张。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似乎想要借此缓解内心的不安。
不远处的银狼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她太了解自己闺蜜了。
“你能不能争口气啊!”银狼在心里暗暗抱怨道,她真希望流萤能够勇敢一点,不要被安轻易地拿捏住。
“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安微微欠身,语气温柔得像拂过湖面的晚风。
流萤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脸颊发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一旁的银狼则在心里给闺蜜疯狂打气:“稳住啊流萤!别被他这副斯文样子骗了,他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可安的攻势并未停歇,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我能向你索要你的一滴血吗?”
“噗——”银狼在心里直接喷了,双手叉腰,冷笑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来:“笑死,流萤就算平时再怎么傻白甜,但这种第一次见面就开口要血的冒昧要求,她再不争气也该知道拒绝吧?”
然而下一秒,流萤细若蚊吟的回应便狠狠砸在了银狼的三观上:“当……当然可以……”
她说话时还微微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副羞涩又顺从的模样,看得银狼血压直飙。
“不是吧姐妹!这你都同意?!”银狼在心里抓狂地薅着自己的头发,“第一次见面要一滴血,第二次见面是不是就该得寸进尺要你身子了?”
“那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我是不是该直接抱着红包来给你们随礼,顺便给未来的小崽子准备奶粉钱了?”
她实在想不通,那个往日里执行任务时眼神冷得像冰、下手狠得像刀的萨姆,怎么一遇到这姓安的就变成了没断奶的小兔子?
正想着,流萤已经有了动作。只见她裙摆轻轻一掀,竟从及膝的裙摆下方抽出一柄半尺多长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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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流萤·一
流萤可以说是我前世唯一一个升星魂的up角色了,十连两个,怪我咯~虽然练度一言难尽,剧情卡神主日了吧……
我总不能用dot队主c、击破队主c、追击队主c……组一队吧。男的不抽,不是xp不抽,辅助不抽……纯xp党。
咳咳,怎么说到这些了……总之,看样子那失去的记忆里,我与流萤的关系不一般……
第8章 「存护」的基石
流萤握着匕首的手指纤细却稳,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锋利的刀刃便朝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划去。
这一番操作给安雷的不轻,不是?你裙子才多长?是怎么把这么长的匕首塞进去的?
就在匕首即将割破流萤的手腕时,她的手腕发出一阵微不可察光芒,紧接着传来“当”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像是两块钢铁相撞。
随着火花闪过,匕首在流萤嫩白的手腕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反观那柄陨铁打造的匕首却已经崩断,刀刃飞出,不偏不倚的插在了银狼的脚下。
银狼:( ? ? ?)
“不必如此,让一位如此美丽的女孩受伤并不是我的风格。”安微笑着解释道:“请你伸出一只手指,可以吗?”
‘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有安全感,好体贴……’流萤在心里脑补了许多东西,直到安的询问再次传来,她才猛地回过神,脸颊比刚才红得更厉害,像是被泼了一层滚烫的胭脂。
“啊?哦好……”流萤的声音都带上了点软糯的鼻音,她眨了眨眼,那双蓝橙渐变的眼眸里似乎晕出了细碎的爱心形状,像是把漫天星光都揉了进去。
她有些颤抖地朝着安伸出一根食指,指尖微微弯曲着,粉嫩的指腹泛着淡淡的光泽,却在不经意间轻轻抖动,像是枝头被风吹得摇晃的花苞,将少女心底的慌乱暴露无遗。
不远处的银狼看得眼皮直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崩塌。她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流萤可是星核猎手里唯一一个能陪她打游戏的人了。
她们俩的关系,说是穿一条裙子都嫌宽松。可现在,看着流萤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银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了。
有一只银狼已经悄悄碎掉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被踩碎的游戏卡带。
安对两人心里翻涌的念头一无所知,他只是循着既定的步骤,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探出,与流萤伸出的手指触碰到一起。
当指尖相碰的那一刻,淡淡的金色涟漪浮现,仅仅触碰片刻,安便收回了手。一滴殷红的血珠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被那层金色光晕轻轻托着,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他抬眼看向流萤,却见她睫毛微垂,那双蓝橙渐变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像是惋惜这短暂的触碰结束得太快。
“并不痛,是吧?”安唇边扬起一抹安抚的笑,掌心缓缓合上,那滴血液便随着光晕一同隐去,被他转移到了随身的空间装置里。他望着流萤,语气笃定而温和:“我会找到治疗失熵症的办法的……”
“真的?!”一声急促的反问突然响起,最先做出反应的竟是一直站在旁边的银狼。她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的弹簧,“噌”地一下窜到安的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先前的抓狂和酸涩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散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却又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如果你真能找到治好流萤的方法,那……那把她让给你也不是不行……”
说这话时,银狼死死闭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像是在做什么剜心割肉的决定。要知道,流萤本就是她关系最好的闺蜜,现在却要亲手“让”出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她的话音还没落地,流萤就猛地红了脸,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一把将银狼拽到自己身前,然后双手死死捂住她的嘴,连耳根都红得快要冒烟:“银狼你别说了!”声音又急又轻,像是怕被安听去,又像是羞于让这话继续扩散。
“哈哈,童言无忌,我并不在意。”安摆了摆手。
不知为何,流萤的心里竟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在我找到治疗失熵症的方法之前……”安微笑着摊开手掌,一颗金光闪闪又并不规整的矿石浮现在他的手中,“就让它留在你的身边吧。”
“这是……”流萤几人呆呆的看着安手中那块矿石,他们能清楚的感受到磅礴的命途能量在其上流动。
“这是琥珀王亲自赐予的基石,它一般是「存护」令使的外置魔力器官……”安解释道:“虽然它不能完全治疗失熵症,但让你走出治疗仓应该不成问题。”
说着,安将手中的基石递了出去,但被流萤摆手拒绝,她退后一步说道:“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放心,我可不是一般的「存护」的令使,我的力量是琥珀王亲自赋予的,所以这东西只是个身份象征罢了,它对我可有可无。”
(一石传万代,人走石还在。)
说着,安控制着基石向少女的身前飞去,“再说了,等我找到治疗失熵症的方法后再还给我不就好了……”
“不行,我还是不能要……”流萤将飞来的基石推了回去,但被一旁看不下去的银狼抢了过来,塞到了流萤怀里。
“哎呀!那家伙都说这东西不重要了,你就收了吧,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
银狼是真不想让流萤再待在萨姆里面了,格拉默是真没把铁骑当人!之前她试过,萨姆机甲里面闷的要死,尤其是战斗的时候,和蒸笼一样。要不是流萤有失熵症,她是真不想让流萤再受这苦了。
安微微躬身,然后从容的转过身,正要朝着不远处的刃走去。衣料却忽然被轻轻拽住,力道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停下脚步,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拉住自己衣角的流萤身上。少女低着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小巧泛红的下巴。
安挑了挑眉,眼底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松地开口:“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能拒绝……”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流萤是反悔了,想把那块刚收下的基石还回来。
“不……我……不是的……”流萤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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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星际和平公司·二
我和你说过,公司的阴影下并不是什么绝对正义的组织,除了引发了与帝皇战争同时期的‘边星贸易战争’之外,公司还做过许多如:挑起星球内部纷争、破坏星球经济、实施灭族、压榨员工……等行为。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会加入公司?
一个人的力量即便再强大,也保护不了亿万人……但规则可以。无能者向往乌托邦,主宰者创造乌托邦。
第9章 面具之下
她绞着安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结巴,“我只是……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清澈的杏眼躲闪着安的目光,像是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安耐心地等着,见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正要开口询问还有什么事,流萤却像是突然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喊了出来:“我……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话音刚落,她像是怕听到否定的答案,又像是羞于直面他的目光,飞快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着,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抖,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安脸上的笑意倏地凝固了,他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要求。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这副面具他戴了太久,久到几乎忘了摘下来是什么样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银狼将泡泡糖吹破的声音。
流萤闭着眼睛等了许久,迟迟没听到回应,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试探着掀开一条眼缝,看到的却是安沉默不语的侧脸,那副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让她瞬间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唐突。
“不……不行吗?”流萤的声音染上了浓浓的失落,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羽毛,沉重得让人揪心。
“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我不该……不该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她慌乱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小步,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不!”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流萤正要缩回的手腕。
少女的肌肤细腻温软,像上好的暖玉,触碰到的瞬间,安却猛地回过神来。他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片刻的温热,心脏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落在流萤身上。少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水汽,像受惊的小鹿般望着他,脸颊依旧泛着红晕。
安喉结微动,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自嘲般的歉意:“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视线掠过流萤那双清澈又带着期盼的眼睛,声音里添了几分真诚:“与你这样美丽的女孩相处,却还戴着这冰冷的面具,确实是我的失礼。”
说着,他不再犹豫,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脸上的面具……
当那副遮挡了他面容许久的面具终于被完全摘下时,流萤的眼眸一颤,银狼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就连卡芙卡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都闪过片刻的惊讶。
“像……太像了……”银狼盯着眼前两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腰间的卡带,嘴里的呢喃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发飘。
她先是转头看向自家闺蜜,又转头看向摘下面具安,由此往复,这样来来回回转了五六次,银狼感觉自己眼球都快打结了……
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眼眸,一个妈生的也不能这么像吧?最多就是安的眼睛里多了些金色,流萤的眼睛里多了些粉色,这应该是踏上不同命途的区别。
除此之外,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安穿的很华丽,像是骄傲威严的凤凰,而自家闺蜜的打扮在安的身旁却像一只乡下来的土鸡。
银狼暗自思忖着:“是不是该让流萤和卡芙卡学习一下怎么打扮自己了……还有,要不要把近亲不能结婚这件事情和流萤科普一下……”
安并没有在意众人的惊愕,目光平静地掠过流萤微张的唇瓣,对着她极轻地躬身,衣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随即转身,走到了刃的身前。
他似乎真的没察觉到自己与流萤长的很像,毕竟他并没有照镜子的习惯;又或者,他早已在见到流萤的瞬间便捕捉到了这份相似,只是那点发现轻得像拂过指尖的风,根本不值得在他心里掀起半分波澜。
——自己曾经是格拉默铁骑?也许吧。但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过往不过是褪色的旧胶片,等他再次握住「记忆」的流光,或是直面那位执掌「智识」的星神时,所有模糊的轮廓自会清晰。
至于他是否考虑过,觐见星神是个多么困难的事情?哈,在他看来,这并非什么难事……只要我愿意,那么我就可以。
安停在刃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他抬眼,对上那双燃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常年不灭的戾气与疲惫,像被狂风搅乱的熔浆。
安走到刃的面前,与他那赤金色的眼眸对视在一起。
他不知道刃喜欢什么,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在,刃似乎对什么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云上五骁是他唯一的执念,死亡是他藏在眼底的渴望,除此之外,仿佛再没什么能让他抬眉多看一眼。
“我可以带给你想要的死亡,”安的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听不出半分情绪,“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刃紧握剑柄的指节,“你应该还有要做的事情吧。”
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既不是刻意冷淡,也并非心怀恶意。或许是因为这份承诺太过沉重,不配沾染半分轻松;又或许是摘下面具后,那些多余的表情也一并被收了起来。
到底是哪一种,没人说得清,也没人有勇气追问。
刃听到安的话,眼神颤了颤,他盯着安看了片刻,那双总是含着淡漠的眼睛里,浮出了一丝迟疑。
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他便默默点了点头,松开紧握剑柄的手。随后,他抱着剑转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安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指尖触到冰凉的面具边缘,弧度贴合着脸颊落下,将那张与流萤惊人相似的脸重新藏起。
再抬眼时,他已走到艾利欧面前,微微颔首坐下。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与各位交好的“安”,而是代表星际和平公司而来的使节——「愚人」。
这场会面的真正目的,才刚刚开始。
————
互动语音——关于自己的过去·一
曾经就有所猜测,自己过去与格拉默有关,毕竟我的手里还有一个类似铠甲变身器的东西。只是它坏了,就连天才俱乐部的天才都修不好,或者说,它本来就没坏,是使用它的人出了问题。
不过看来,我的确比某些星神年纪大啊……
不对啊,这么说,我应该也是寰宇蝗灾、宇宙大垄断、帝皇战争、边境贸易战争、第二次帝皇战争……的受害者啊,凭什么我没成「毁灭」星神。
我大概是被资本(星神)做局了。
第10章 终末的预言,星神的陨落
“那么,星核猎手与公司的合作究竟是什么呢?”安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落在艾利欧身上。
当那张标志性的面具重新覆上脸庞时,伪善就被雕刻成了信仰。
“关于列神之战,喵~”艾利欧慢条斯理地抬起爪子,舌尖轻轻舔过爪尖的绒毛,慵懒的神情像极了午后打盹的猫,可那双绿色竖瞳深处藏着的盘算,就算是安都难以捉摸分毫。
“列神之战吗?”安的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摆出一副沉凝思考的模样。面具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骤然亮起,闪烁着慑人的光。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声轻笑溢出唇角:“有点意思。那么,在终末的预言里,这场列神之战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不出意外,安对列神之战很感兴趣。
这不单单是因为前世玩游戏时,无数剧情的暗线都像藤蔓般缠绕向这场浩劫……
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光是“列神之战”这四个字,就足以让公司里那些隐藏在幕后的老东西们慌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安喜欢看他们这样。
“预言中……”艾利欧的声音缓缓响起,绿色的竖瞳与安的目光精准对接,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两者相连,将预言里那些破碎而残酷的画面,如同放映电影般尽数投射在安的脑海之中。
“冰球雅利洛VI号面对造物引擎的反叛……仙舟动荡,遭受入侵……庇尔波因特,公司总部遭遇危机……匹诺康尼被黑潮吞没……黑塔空间站坠落于湛蓝星……无数星球因此毁灭。”
“一位绝灭大君将在这场盛宴中得偿所愿,让毁灭的意志席卷寰宇……而一位星神,将在战火中坠入永恒的沉寂……
当艾利欧的话语落下,它静静地看着身前陷入怔忡的安,翠绿的瞳孔里映出对方微颤的睫毛,轻声询问:“感觉如何?这就是终末的预言,喵~”
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梳理着脑海中那些繁杂而混乱的思绪,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里,终于透出几分罕见的认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现在的寰宇,是琥珀元年以来最稳固的时刻。每一位星神的存在都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位,都会彻底打破如今的平衡……”
“很意外的回答。不过听上去,倒更像是「均衡」派系的那些家伙会说的话,喵~”艾利欧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均衡」?”安低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我虽然看不惯那些仲裁官们高高在上的作风,但有些事情,我看得还是很通透的。
“所以呢?知道了这些,你们打算怎么做?喵~”艾利欧又舔了舔爪子,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预言不过是闲聊时的趣闻。
安故意拖长了语调,做出沉思的模样,随即像是开玩笑般说道:“如果是公司那帮老家伙的话,他们肯定会选择提前掐灭危机的源头,阻止铁墓诞生——”
“比如说,直接毁掉翁法罗斯,让一切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但~如果是我的话……”他顿了顿,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冷漠,“我会比他们还狠。”
面对安这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艾利欧只是淡淡地说道:“但那没有用的,喵~列神之战终会拉开序幕,也必定会有一位星神坠入沉寂,这是无法逆转的轨迹……”
“哦?”安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又重新回到他脸上,“这话怎么说?”
“铁墓诞生,「智识」星神将归于沉寂。但如果铁墓没有诞生,他流淌的金血,再加上「繁育」星神遗留的遗体,照样能催生出杀死一位星神的力量,喵~”
艾利欧的解释轻描淡写,却像一颗惊雷在安的心头炸响。
“「繁育」的遗体……”安眯起眼睛,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剧情里有这一段吗?
他努力回想前世过剧情时是否有这一段,可记忆里似乎并没有提到过「繁育」遗体……
等等,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猛地一颤:“你是说,仙舟要杀死「丰饶」。”
艾利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身后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确认这个荒诞的事实。
“哈哈哈……”安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失态,他一手扶着脸上的面具,另一只手对着艾利欧摆了摆:“抱……抱歉……有点失态了……哈哈……”
艾利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绿色的眼眸如同最澄澈的琉璃,将此刻安脸上那反常的神情映照得一清二楚,仿佛在耐心等待着他平复之后的下文。
安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敛了笑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感慨:“真是场疯狂到极致的复仇啊……”
“在整个寰宇,有资格和公司平起平坐的势力寥寥无几,仙舟联盟算一个。可他们啊,却和他们信仰的那位神明一样,都是……”
安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抬起一只手,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那动作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们被仇恨蒙住了双眼……难道就没有想过,作为被「丰饶」赐福的选民,一旦真的杀死了「丰饶」,后果会是什么吗?”
安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说句玩笑话,也许在那之后,公司又会失去一个名义上的‘盟友’,搞不好连那位追猎「丰饶」的「巡猎」星神,都可能因此受到波及……”
当然,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玩笑,几分是认真,恐怕只有安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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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丰饶」
长生乃不死之诅咒,亦为永恒之赐福。
命途没有善恶之分,分辨善恶的,是人们内心的欲望和是否能压制欲望。
长久的生命的确能放大人们的欲望,但并非所有受「丰饶」点拨的种族都会迷失自我,也并非所有受「丰饶」恩惠的生命都会反过来追杀「丰饶」。
我曾遨游星海,只为寻找自己的过去。在我经过的某片落后的星系时,我见证了几名「丰饶」的命途行者在做着无名客该干的事……他们自称长生陌客。
第11章 不愉快的合作
“哈哈,不开玩笑了,我的朋友。”安摆了摆手,指尖划过桌面,将嘴角的笑意敛去,语气里陡然添了几分冷淡,“还是来谈谈合作吧,星核猎手。你们……究竟打算怎么和公司达成这笔交易?”
“准确地说,是与你合作,「愚人」……喵~”艾利欧晃悠的尾巴忽然顿在半空,翡翠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亮。
“我?”安发出一声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伸到桌前,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对方揭晓什么有趣的谜底,“这可就更有意思了……不妨说说看,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我想请你加入星穹列车,默默干预故事的走向,将故事的结局引入我提前编织的剧本里……”艾利欧的声音压得很低。
“按照我的剧本走,我可以保证宇宙将不会出现较大的动荡,这对你而言并不困难,而且会达成你想要的「存护」结局……”
他身后的尾巴又轻轻摇了摇,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三赢的局面,不是吗?喵~”
“这的确是三赢的局面,”安拖长了语调,指尖的敲击声也跟着慢了半拍,“星核猎手完成了你们的剧本,星际和平公司守住了宇宙的安稳,我也践行了我的「存护」之道……”
话音忽然卡住,他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眼神一凛,语气却染上几分戏谑,“但你我都清楚,公司绝不会点头。”
安笑容里藏着一丝讥诮:“公司要的是更大的利益,也绝不会把宇宙的未来押给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剧本」。”
“他们多半会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大义凛然的毁掉翁法罗斯,然后回收权杖,那总归是公司的财产,毕竟鲁伯特二世的遗体也在公司的手里,他们不会放弃落到嘴边的利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至于是落在哪方势力嘴边的利益,公司并不在乎,它一向来者不拒。而我……”
安忽然摊开手,做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模样,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诚:“先不说我答不答应,我不过是个p47级的小员工,哪有本事左右公司的决定?”
“再说了,毁掉翁法罗斯这种事,也轮不到我来做——追债讨债,那是战略投资部的活儿。”
“更何况,我并没看到你们的诚意,也绝不会同意。”安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语气却越来越冷,“如果星核猎手的合作就这点东西……那真是抱歉了,这场谈判怕是要不欢而散了。”
“毕竟我可不是什么谈判专家,也就硬实力稍微……过人那么一点点罢了。”他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虚假的歉意,“下次想合作,不如找战略投资部的人?他们才是这方面的行家。”
说着,安缓缓站起身,身后紧闭的舱门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硬生生被庞大的命途力量撕裂开一道缝隙。
他摘下头顶的礼帽,按在胸前,对着桌上的艾利欧微微鞠躬,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公司期待与各位的下次合作。”
话音落,他转身向着舱门外走去。路过刃身边时,脚步忽然顿住,他侧过头,对着刃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
“我刚才说的,都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其实我本人还是很心向仙舟的。这次合作黄了没关系,我答应你的事,照样作数。等一切结束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安不再停留,带着身后亦步亦趋的小秘书琥珀,径直走向舱外。就在安即将走出飞船时,他突然察觉到自己被一道命途力量束缚住了……
那命途的力量很奇怪,像是「终末」,又像是「智识」,也可能是两者都有,又或许是什么什么未被证实的新命途。
安的脚步顿住了,心里掠过一个念头:艾利欧身上,果然藏着他没发现的秘密。
但这又如何?他能毫不费力地撕碎这道束缚,甚至能让桌上那只黑猫瞬间化为齑粉……
可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的微笑:“还有事吗?我的朋友。”
艾利欧的样子显然不太好,毛发凌乱地贴在身上,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为了让他停下这一步,这只猫似乎耗尽了全力。
安的眼眸微微眯起,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拥有令使的位格,力量却稀薄得像风中残烛……他的力量,都用去了哪里?
“你比以前更强了……”艾利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像是被风吹散的丝线,连尾音中的那声“喵”叫都消失了,“你刚才说的问题,我有解决办法。”
“哦?”安像是被勾起了兴趣,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刚才的椅子上,语气玩味:“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公司放弃将一位诞生的绝灭大君扼杀在摇篮里呢?”
“因为你。”艾利欧抬起头,绿色的瞳眸在昏暗里闪了闪,“你会阻止公司毁灭那里的举动,并且亲自去那里看一看……”
“这算是言灵?”安嗤笑一声,摊开手,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可惜啊,对我没用。
“不……”艾利欧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是事实。
“哦?”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这只异常自信的黑猫,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那倒要听听,你能给我一个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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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艾利欧
一只聪明又神秘的猫,说实话,我很少会拿“聪明”去形容别人,毕竟我自己就是一个愚人……
它很神秘,公司甚至都不清楚它究竟是踏上了哪一条命途。基于它带领星核猎手躲过了公司所有高端战力的追捕,以及编写剧本的能力来看,公司初步断定它是「终末」的令使。
编写剧本……我听恶兆先锋的那些「终末」的行者们说,如果有能力修改寂定的未来,那至少是「终末」的令使才能做到的事。
先看到坏结局,再倒推关键节点,然后对编写的剧本进行推演与计算,尝试把世界线掰向唯一可能生还的分支……这其中,似乎不止有「终末」的身影……
第12章 命运的奴隶,你赢了
艾利欧依旧沉默着,碧绿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闪烁。它不知从哪里叼出一张边缘微微泛黄的照片,小巧的爪子轻轻一推。
几乎是同时,一股无形的命途力量从安的指尖蔓延而出,将照片稳稳托住,牵引到他的掌心。照片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当他的视线真正聚焦在照片上时,即便是惯于用冷漠伪装情绪的「愚人」,面具之下的眼眸也不由得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那照片上的场景太过熟悉……
大片翻滚的金色麦田,午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在麦穗上,而那个站在田间的身影,熟悉到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爱莉希雅……”安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孔,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名字,尾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
紧接着他又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某种不切实际的幻觉,声音里透着仓促的否定:“不,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爱莉希雅了,这个应该是……同位体……”
“果然,你很在意她。”艾利欧从容的舔了舔爪子:“如果翁法罗斯被毁掉,她也会跟着消失,而且……”
它那莹绿色的眼眸微眯,淡淡的说道:“你那些在浮黎收回的记忆里,似乎和她也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叫什么名字……”安似乎并没有在意艾利欧的话语,那些关于命运与消亡的警告都像风一样从耳边掠过。
他只是定定地盯着照片,声音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木讷,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大半——这样的神情,绝对不会出现在冷静自持的「愚人」脸上。
“昔涟。”艾利欧淡淡的回答道。
“昔涟…昔涟…往昔的涟漪……”安呆呆地看着照片中的少女,指腹反复摩挲着相纸上少女的轮廓,仿佛真的能透过这层薄薄的相纸,触碰到那温热柔软的脸颊。
“我的过去……有她的身影吗?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呢……”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快要消散在空气里,眼底翻涌着迷茫与痛苦。
或许,人的情感的确是伟大的……爱乃至更广泛的情感,它们都可以引发奇迹……
也许,你就在那时那刻的那一刹那,无意间瞥见与记忆深处那张面孔相似的人,那些被尘封的点滴便如潮水般涌来……
但,星神的力量是绝对的,祂们本身就是奇迹的完美具象化,被星神收回的记忆,即便他是最接近星神的存在,也不可能回忆起哪怕一丝一毫……
安静静地看着照片中的那道倩影:少女背对着镜头站在麦田里,粉色的秀发在风里轻轻飘扬。她背着双手,微微侧过头,露出那没有一点瑕疵的侧脸,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眼底盛着整片天空的澄澈。
片刻后,他语气极为平静地询问:“在你的剧本里,她的结局会是怎样的?”
“会死。”艾利欧的回答没有丝毫波澜,“包括你记忆里那些其他逐火者……都会。”
“其他逐火者……都会死……”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无形的力量在他周身骤然凝聚,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铁。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碎,像是被巨力砸裂的镜面,密密麻麻的裂痕蔓延开来,发出刺耳又可怕的破碎声,连光线都在裂痕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恐惧这股即将破闸而出的力量。
“但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他没有张嘴,破碎的空间早已隔绝了声音的传播,但这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直接炸响在艾利欧的脑海里。
艾利欧周身的毛发瞬间竖了起来。
但它很快恢复了镇定,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改不了末王的预言,所以和我合作,我可以帮你修改出想要的剧本……”
安没有再说什么,局面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又或者说,这只是弹指一瞬。他周身的力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艾利欧包裹其中,周围破碎的空间彻底隔绝了时间的概念——
在卡芙卡等人眼中,他们依旧像刚才一样,和和气气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力量突然如潮水般退去,破碎的空间在宇宙的规则下瞬间修复,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安突然抬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从指缝间溢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命运的奴隶……你赢了……”
那笑声里裹着太多东西,有释然,有自嘲,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来的渺茫期许。
“那么,合作愉快……喵~”艾利欧侧过头,伸出一只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姿态像是在模仿人类握手,碧绿的瞳孔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
“合作?当然……”安似乎是笑够了,胸腔的起伏渐渐平复,他缓缓放下捂脸的手,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波澜。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在那之前,你还需要帮我解答几个问题。”
“乐意帮忙,喵~”艾利欧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显然对这个展开很满意,连声音都透着几分雀跃。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我?”安的目光落在艾利欧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直刺核心。
“因为你很特别,喵~”艾利欧歪过头,脑袋偏向一侧,碧绿的眼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你不在博识尊演算的【时刻】之中……所以十几位星神对你进行了‘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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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时刻】
(给不过剧情的读者科普的)
把宇宙的不确定性变成“必然性”的概念。
博识尊曾经为帝皇战争推演了三个不可违逆的【时刻】。
「均衡」曾干预过博识尊的【时刻】,却只改变了一点点波尔卡·卡卡目用手术刀杀死鲁伯特的角度。
「神秘」曾尝试用迷因想要抹化【时刻】的概念,但最后失败了。
「终末」认为,博识尊演算的【时刻】把未来的“可能”变成了“绝对”,对宇宙不利。
最后,因为其他星神的参与,博识尊在“血锦之纪”之后停止了新的演算,因此这三则【时刻】也被视为祂最后的、不可违逆的宇宙解答。
第13章 铸王?我还以为是大一点的虚卒呢~
多位星神的“押注”,安其实心里大致能揣摩出几分——多半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投来的零星关注,类似星神的瞥视之类,倒也不算稀奇。但……
“【时刻】?”安的眉头蹙起,直直看向艾利欧:“据我所知,「智识」在那场席卷寰宇的灾难之后,就早已停止了对整个宇宙的宏观计算……”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我实在不认为,祂会为了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个体’,特意单独演算新的【时刻】。”
毕竟博识尊的【时刻】是覆盖星海的“绝对结果”,是比末王的预言还准确的东西,但这触动了多位星神的底线……所以博识尊停止了对【时刻】的演算……
高高在上的星神,怎么会为了一个游离在规则之外的存在,重新启动那早已沉寂的算力?这不合逻辑,星神们高高在上的风格。
除非……博识尊对他的演算,是所有星神默许或支持的……
“祂当然不会对一个普通的个体进行【时刻】的演算了,喵~”艾利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但你本来就不普通啊。「终末」的末王看不到你的踪迹,「智识」的博识尊算不出你的轨迹,「神秘」的迷思也改变不了你的存在……”
艾利欧的这句话并不难理解,末王看不到安,是因为原本的未来并没有他;博识尊算不到安,是因为原本的现在并没有他;而迷思扭曲不了安的存在,那只能说明……
“你的位格,不低于星神。”艾利欧似乎看穿了安心中盘旋的猜想,不紧不慢地接话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嗯~很意外的回答……”安的表情相当浮夸,他张大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艾利欧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你这反应,看起来可一点都不惊讶呢,喵~”
安随意地摊开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宇宙这么大,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星神,不是吗?纳努克成神前经历的那些劫难,我哪一样少受了?拥有这样的位格,很值得意外吗?”
“再说了,位格再高,没有力量有什么用?如果星神想要弄死我,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说到这,安皱了皱眉:“这件事除了「神秘」,还有谁知道?”
“「均衡」、「智识」、「终末」、「欢愉」,喵~”艾利欧掰着爪子数了数,回答道:“据我所知,除了我之外,就只有这五位高高在上的存在知晓了。”
“那就好……”安明显松了口气,身体向后一靠,重重陷进椅子里:“我还着急着退休养老呢,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安之前就决定好了,塔拉梵把董事的位置让给他之后,他第二天就退休,琥珀王来了都不好使,他说的。
到时候再求「记忆」星神把自己变成迷因形态,到时候过上左抱终焉虫、右抱始源衣,每个月定时领董事级退休金的生活……
浮黎那偷窥狂偷了他那么多记忆,让他帮个小忙不过分吧?
什么?你说迷因没有实体,开玩笑,纯属谣言!
自从安上位以来,公司里和流光忆庭合作最多的部门就是「筑材物流部」了,他之前可是亲自和某位神秘的天鹅小姐握过手的,有没有实体,他还能不清楚?
至于「筑材物流部」和流光忆庭到底在合作些什么……等老杨出场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滑稽jpg.]
“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挂起微笑,看向身前那只悠闲舔着爪子的黑猫:“我想知道七位绝灭大君的情报,我猜这些你应该都很清楚。”
“当然啦,喵~”艾利欧点了点头,话音刚落,几张薄薄的纸片就凭空飘落在安的身前。安抬手接住,目光迅速在上面扫过,片刻后,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其中一张图片上……
“铸王?专门对付「存护」的绝灭大君?”安看着图片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笑:
“原来上次被我打成一堆碎石的家伙,不是什么体型大一点的虚卒啊~也对,虚卒身上怎么可能有「存护」的气息……”
“你上次遇见的,不过是他的分身而已,喵~”艾利欧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可我当时去的,也只是我的分身啊。”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再说了,主角打死反派之后,反派不总得找些‘那只是分身’之类的借口,好找回点面子嘛,正常。”
“这些东西,应该足够跟公司交差了……”安随手将文件收进随身空间,微笑着说道:“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我的曾经……”
“你是想亲眼去看看,还是想听我讲给你听呢?喵~”艾利欧歪了歪头,问道。
“你说呢?”安笑而不语。
“那就按我的剧本走下去吧,我会为你单独编写一段戏份的……喵~”
“我很期待。”
“好了,咱们这场谈判的时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脖子轻轻扭动了几下,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骨节摩擦声。
“今天笑的次数,比我在庇尔波因特一整个月笑的都多,跟你说话,可真是费劲儿啊……”
“喵~”
“呵呵……”安笑了笑,忽然对着艾利欧抛出一句最后的忠告:“小猫……你身上的「终末」气息,可不太纯啊……”
“彼此彼此,喵~”艾利欧将尾巴优雅地卷到身前,眼神意味深长。
安笑而不语,转身走向飞船的舱门口。走到门口时,他摘下头上的帽子,转身对着所有星核猎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胸礼:“再见了,我的朋友们,期待与各位的再次长谈。”
第14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庇尔波因特,星际和平公司总部的核心会议厅内,光影交错,数位高管的投影正围绕着屏幕上闪烁的方案激烈争执。
“不同意!把宇宙的命运押在一个连结局都模糊不清的剧本上?这简直是拿星际和平当儿戏!”
“不同意!让公司派令使去陪那个艾利欧玩所谓的过家家?「筑材物流部」掌管着全公司的资源调度,岂能为这种虚无缥缈的合作分神?”
“不同意,权杖本就是公司的固有财产,凭什么要为了合作搁置回收计划?”
“中立,此事与我的部门权责无关。”
“中立……”
“中立……”
“不同意……”
反对与中立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没有一个人同意这场合作,会议厅内的气氛逐渐凝重。
而在大厅的一端,安始终支着下巴闭目养神,银灰色的发丝垂落在「愚人」面具边缘,仿佛这场争论与他毫无关联,周身萦绕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
不知过了多久,当「钻石」的投影在投票环节将目光投向他时,终于打破了这份平静:“中立票么……我说,或许我们该问问当事人的意见?你觉得呢,「愚人」?”
“我?”安缓缓睁开眼,面具下的瞳孔闪过一丝幽光,他轻笑一声,从容起身,抬手摘下胸口那枚刻着星际和平公司logo的挂饰。
金属挂饰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不偏不倚落在会议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愚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奥斯瓦尔多的投影猛地站起,指着他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素来看不惯安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安耸了耸肩,指尖轻轻扶了扶面具边缘,语气带着几分轻佻:“我当然是要去加入星穹列车,陪艾利欧好好玩玩这场剧本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投影:
“当然,若各位还认我这个「筑材物流部」主管,等公司与‘命运的奴隶’的合作结束,我自会回来。这段时间,部门事务暂由我的助手琥珀全权负责……”
“可要是各位觉得我这步棋太荒唐……”
安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声冷笑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就看在往日同僚的情分上,别来打扰我与艾利欧的合作。否则……”
安的话语止步于此,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安散发的威压,那是一种直接在人们心底产生的恐惧……
在场的有多少位令使的投影?安也不知道,但所有人在这瞬间,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安瞬间可以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不是指投影,而是顺着投影抹杀本体……
这种灭顶的压迫感只持续了片刻,便随着安重新落座的动作悄然散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众人的幻觉。
但除了「钻石」、亚婆离、塔拉梵、「疤眼夫人」……等少数与安相熟的人外,其余令使的投影都浮现出明显的苍白,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
尤其是阎世罗,他感受到的威压比旁人更甚几分——
这不过是安的一点恶趣味罢了。毕竟,哪个老舰长会不清楚,顶着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还用着相同的名字,怎么可能是好人?
(入魔者,当诛jpg.)
“好了,玩笑该收场了。”
「疤眼夫人」率先打破沉默,她抬手轻挥,那枚落在投影台上的挂饰便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飞回安的身前。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什么傻话呢,孩子?公司永远是你的家……”
这场僵持许久的会议,最终罕见的以全票通过的结果落下帷幕。公司与艾利欧的合作方案被正式命名为【咕咕钟计划】。
而安,则转身走向了剧情开始的起点——黑塔空间站。
陨铁夹板上的风带着星际尘埃的凉意,安的身影刚站稳,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哦~小叶琳娜,好久不见。”他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
托帕闻声回头,当看清来人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喊道:“「愚人」先生!”
“哈哈,都说了叫我安就好。”
安走到她面前,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时,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这次又是来给黑塔女士收债?
托帕原名叶琳娜,出生在银河边缘的塔利亚星球,这是一颗资源枯竭、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矿业星球。
她自幼父母双亡,与宠物账账(一只会说话的次元扑满)相依为命。
为了偿还父母遗留的巨额债务,她被迫进入矿区工作,凭借惊人的数学天赋和谈判能力,逐渐在矿工中崭露头角。
在安当年寻找记忆的路上,无意间与托帕相识……好吧,其实就是记得前世的剧情,故意去找的。
但她那“用10%的成本回收90%的债务”的奇迹方案还是引起了安的注意,于是安替她摆平了债务,带着她回到了公司。
但,安是什么部门?筑材物流部啊!
这里平常都是和一些矿石打交道,可为了不埋没小叶琳娜的数学天赋,他最终还是忍痛割爱,把小叶琳娜交给了「钻石」……
之后,在小叶琳娜的努力下,很快成为了石心十人之一,也获得了“托帕”这个名字,从此踏上讨债人之路,代号“催讨黄玉”。
托帕点了点头,随即露出苦恼的表情,熟练地调出手机里的账单:
“是啊,黑塔女士已经欠了这么多信用点了。就因为她天才的身份,其他员工都不敢来催,只能我跑这一趟。”
“嗯~”安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
“理解。天才的性格啊~往往和他们那些惊世骇俗的行事风格一样,总带着点‘特立独行’的味道。”
“不过话说回来,黑塔女士在这群自视甚高的天才里,已经算是相当‘亲民’的了——至少她还愿意跟我讨价还价……”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托帕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她话音刚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钻石」让我给您带了个东西,说是您之前托他留意的东西……”
第15章 纯美令使
“那颗星球吗?我已经看到了。”安微笑着说道,眼底映着遥远星辰的微光:“我已经安排人去组装超距传输的装置了,我并不着急。既然我们都刚到,那就一起进去吧。”
说着,安抬步走向空间站的合金大门,华丽的制服在走廊冷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琥珀像道沉默的影子紧跟其后。
托帕望着琥珀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身影里藏着自己永远学不会的笃定。
同样都是公司员工,琥珀在安的身旁并没有上下级的疏离,反倒像束绕着巨树生长的藤蔓,自然而然地融进对方的气场里。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羡慕。
安察觉到到托帕并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走了,小叶琳娜。”
“哦哦……来了!”托帕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耳边还残留着刚才那声“小叶琳娜”带来的暖意——
安是为数不多这么称呼她的人,这样的称呼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纵容,总能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空间站的机械舱门缓缓滑开,发出气压释放的嘶鸣。安率先迈步而入,视线穿过忙碌的科员,一眼就瞥见了前方那道粉色的娇小身影。
对方正踮着脚,指挥着周围的科员,蓬松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攒动的小绒球。
“艾丝妲站长。”安扬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艾丝妲闻言猛地回头,当看清来人时,那双灿如星辰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安哥哥!”像只快乐的小炮弹一样朝着安扑了过去。
“慢点~”安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她,怀里的身躯轻飘飘的,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后背。
他稳稳将少女放到地上,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都说了多少遍,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见面就扑过来。”
艾丝妲吐了吐舌头,脸上漾着狡黠的笑:“略略,在安哥哥面前,人家永远是小孩子嘛。”
“那也要注意场合啊。”安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视线,“你可是站长,要注意形象。”
“大家都知道的嘛,”艾丝妲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语气理直气壮,“再说了,其他人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话音刚落,周围原本路过的科员们纷纷猛地低下头,脚步匆匆地往反方向溜,连余光都不敢往这边瞟,活像撞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有个抱着数据板的年轻科员甚至慌得差点撞到墙角,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艾丝妲说得没错,她是被安看着长大的这件事,在黑塔空间站早已不是秘密。更没人敢忘,上次有几个老资历的科员私下诋毁艾丝妲“仗着家世当上的站长”,不过半天时间,安就亲自从庇尔波因特赶来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半天内跨越数个星域的,只记得那天空间站的警报响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那些嚼舌根的科员全被打包扔去了偏远星球挖矿,临行前还听见安站在星港舷梯上,用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说:
“我的手很长,即使在庇尔波因特,也能捏碎任何想伤害我妹妹的虫子。”
那句话至今还像烙印一样刻在每个空间站科员的心头。
如果说艾丝妲是黑塔空间站里看起来温温柔柔、谁都能凑上前搭句话的站长,那她身后站着的,是安用绝对实力撑起的保护伞,是能代表整个星际和平公司的存在。
这位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公主,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
至于安动了黑塔空间站的人会不会得罪黑塔?笑话。先不说这空间站本就是艾丝妲为这里掏了多少钱,黑塔本人对这些底层科员根本毫不在意。
更何况,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岁的天才,与安私下里也有着许多没人知道的合作。
没人会为了几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去得罪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更何况那些科员连棋子都算不上。
“咳咳……”一旁的托帕实在看不下去这旁若无人的互动,轻轻咳嗽两声,试图把跑偏的画风拉回来。
她可是带着收缴账单的任务来的,可不能被这温馨的氛围带偏了节奏。绝对绝对不是因为羡慕,绝对不是!
艾丝妲这才注意到安身后的托帕,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慌忙往后退了半步,小声道:“托……托帕小姐!”
“艾丝妲小姐。”托帕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从公文包里抽出全息账单,语气干练,“我这次是来收缴黑塔女士的逾期账单的,共计三百七十二亿信用点,包含特殊星材采购、实验设备维修费……”
不愧是能在星际和平公司里都能排得上号的卷王,哪怕刚被喂了一嘴“亲情向狗粮”,一开口依旧全是工作内容。
“这……这么多吗?!”就算是艾丝妲这个小富婆,见到这么长的账单也不由得张大了她的小嘴。
“哈哈,那你们先忙。”安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对着托帕叮嘱道,“小叶琳娜,忙完记得带艾丝妲去休个假,你们俩天天泡在工作里,再忙下去要变成机器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艾丝妲身上时软了下来,“想去哪玩?安哥哥给你们报销。”
“呦~”一道清亮却带着几分慵懒吃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戴着尖顶魔法帽、穿着暗紫色魔法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裙摆上绣着流转的星图,每走一步都仿佛有星光洒落。
“这不是「愚人」先生吗?怎么一来就要拐我的人去休假?”女子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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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艾丝妲·一
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宇宙级的小富婆,她最穷的时候,卡里的时候就只有冰冷的几十亿……那句“我要是不努力工作,就只能回去继承家业了”仍旧让我记忆犹新。
至于艾丝妲为什么宁愿给黑塔打白工,也不愿回去继承家业……原因很多。
艾丝妲的家族是星际和平公司大股东之一,不过在这种财富值逆天的家庭里,内斗也是非常严重的,她的阿姨就差点骗走艾丝妲的股份……
第16章 模拟宇宙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还有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安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只是没想到,这次见到的竟然是她的本体……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喜欢用人偶代替真身的主。
他缓缓转身,藏在白手套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帽檐,脸上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貌,像是精心计算过角度的弧度。
他摘下头上那顶缀着羽毛的礼帽按在胸前,对着女子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指尖划过帽檐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旧时代贵族那套被时光打磨得温润如玉的优雅:
“没想到在「纯美」伊德莉拉陨落近千个琥珀纪的今天,还能见到「纯美」的令使行于世间,真是荣幸之至。”
“嗯哼~”女子显然对这句恭维很受用,尾音拖得轻轻巧巧,像羽毛搔过心尖。她微微扬起雪白的脖颈,那弧度优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天鹅雕像,帽檐下的红唇勾起一抹浅淡却难掩得意的笑意:“算你会说话。”
这时,不管是琥珀、托帕,还是刚想偷偷溜走的科员,全都下意识地微微低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打招呼:“黑塔女士……”
来人正是这间空间站名义上的主人,黑塔。
黑塔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驱赶窗边的飞鸟:“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杵着当柱子。”
科员们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偌大的操作室里,只剩下安、艾丝妲、托帕、琥珀,以及这位气场强大的天才。
黑塔挑眉看了眼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却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哟~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愚人」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空间站来了?”
“当然是出差喽~”安无奈的摊开手,“公司最近有一次大动作,我不想掺和进去,就借着出差的名义跑出来喽。”
“是吗?能让你都觉得麻烦的事情,那可真是难得……”黑塔笑了笑,显然并不在意安为什么会离开庇尔波因特,但既然人来了她的地盘,那可就由不得他了,“既然来了,就去给我测模拟宇宙。
“模拟宇宙?”安微微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问道:“不愧是黑塔女士,这么快就把那玩意给修好了……我记得上次我离开时,它还在冒着火花呢。”
“是啊~”黑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里却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谁叫某个渣男把它玩坏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不管不顾了呢~只能我修喽。”
“咳咳,”安也不知道黑塔在哪学的这么屑,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迅速换上一副万事看淡的佛系表情。
“从普遍理性而言,我是严格按照合作协议操作的,模拟宇宙的故障,从概率学角度讲,属于不可抗的系统迭代偏差,并不能归结到我的身上。”
黑塔双手叉腰,眯起眼睛,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屁话”,语气也带上了点不高兴:“你是说,我和其他三位天才联手制造的东西,在质量上有缺陷?”
“这可不是我说的。”安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语气却带着点调侃,“而且,以黑塔女士的容貌,这种表情可没有丝毫压迫力,反而有点……可爱。”
“你!”黑塔咬了咬牙,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说安眼光差吧,他后面那句“可爱”又说得一本正经;说安眼光好吧,他前面分明就是在暗讽四位天才的杰作有问题。
这局,黑塔吃了有文化的亏。
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暗道:无法选中,看你怎么接招?
“唉,”黑塔叹了口气,像是懒得再跟他斗嘴,“算了,跟你这油嘴滑舌的家伙说不清,你还是去测模拟宇宙吧。”
安的嘴角微扬,心里颇有些得意——能让黑塔女士吃瘪的人,全宇宙估计都找不出几个,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荣誉了吧。
“抱歉,”安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点遗憾,“虽然我很想帮美丽的女士去测试模拟宇宙,但我们的合作协议早就到期了,不是吗?”
“说吧,你这次又想要什么?”黑塔翻了个白眼,她还不知道公司的德性?公司的人,做什么事都得掂量掂量利益,安当然也不例外。
安微笑着说道:“我想要一个黑塔……”
“嗯……?”黑塔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上下审视着安的一举一动,仿佛在判断这家伙是不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
安顶着那几乎要把人看穿的目光,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一个黑塔人偶。”
“你要那个做什么?”黑塔立刻质问道,语气里满是警惕,“你不会是想……”
“咳咳,”安咳嗽两声,迅速换上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做什么庄严宣誓:
“我对黑塔女士的敬仰,就如同银河之水滔滔不绝……我打算把她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好好供起来,日日瞻仰。”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真挚得差点自己都信了。
“嗯?真…的…”黑塔紧紧地盯着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仿佛想从他瞳孔深处找出撒谎的证据,“你真的不会拿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然,在下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安认真地看着黑塔的眼睛,眼神坚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举起拳头宣誓入党。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深情对视的名场面。
“行吧,本天才答应你了。”黑塔终于移开目光,摆了摆手,似乎一个人偶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就像随手丢了块用腻了的怀表。然后她又催道:“现在可以去测模拟宇宙了吗?”
“当然……”安话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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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艾丝妲·二
上次说到哪了?
艾丝妲从小喜欢天文学,但这在她的家族里并不被理解,她想摆脱自己的命运,但凭她的能力根本摆脱不掉。
我虽然很支持她学习天文学,但我毕竟都是她父亲捡回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用其他方式鼓励她——给她买了几颗星球,将那颗星球以艾丝妲命名。
“……嗯…我在研究恒星胚胎,希望有一天由我发现的星星,也能以我的名字命名…就像那些厉害的天文学家一样……”
“就这点小事?今年的生日礼物,就用你的名字给这颗星球命名吧?两颗也行,没多少钱。”
(pS:现实里确实有一个被正式命名为“Asta”的小行星。)
最后艾丝妲就被黑塔带走了,至于黑塔为什么会带走她……哎嘿~
第17章 阮·梅
“你觉得本天才会反悔?”黑塔猛地皱起眉头,那双总是含着几分傲气的漂亮眼睛里瞬间蓄满了不悦,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像极了被人捋错了毛的波斯猫,浑身上下都透着“敢质疑我”的愠怒。
“当然不是,宇宙闻名的天才怎么会反悔呢?”安连忙摆了摆手,手腕上的金属环随着动作轻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猜不透深浅的笑眯眯表情,“我的意思是,除了咱们说好的,我还想额外讨个东西。”
“你还想狮子大开口?”黑塔的眉头皱得更紧,额角的碎发都被挤得翘了起来,语气里的不耐烦像快要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一个小物件而已,”安抬手比了个“极小”的手势,笑容里掺了点恰到好处的恳切,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般寻常事,“就你空间站展柜里的一件奇物,编号是……”
“行了行了,”黑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展柜里的奇物随便你拿,那些东西我早就不感兴趣了,放着也是占地方。”
“谢谢伟大的黑塔女士,你的肚量果然就如你的颜值一般……”
(至于为什么说肚量不说心胸,咳咳,毕竟这位天才的脾气可算不上宽厚,你们都懂的。真的只是说脾气,真的……)
安的恭维话还没说完,黑塔身后的合金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笃、笃、笃,节奏均匀得像精密仪器在计数,由远及近地敲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软甜的女声飘了过来,带着点“AI感”的轻飘气,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数据校准般清晰,却又隔着层薄薄的光屏似的,透着种浑然天成的疏离:
“黑塔,你那边还没好吗?模拟宇宙的参数我都调完了,就等你这边测试了。”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墨绿色古风旗袍的窈窕女子缓步走来。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开叉处露出一片白皙的大腿,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风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生命科学大师,天才俱乐部第#81席,模拟宇宙项目联合发起人,以“创生”领域研究着称的天才,阮·梅女士。
刚刚还在恭维黑塔的安话还没说完,身形便一闪而过,瞬间出现在阮·梅的身前。
他微微前倾身体,姿态优雅得像参加星际晚宴的绅士,微笑着开口,声音里的温度都比刚才高了几分:“这位想必就是以‘创生’之术闻名寰宇的阮·梅女士吧……”
说着,他轻轻牵起阮·梅那只戴着墨绿色贴身手套的纤纤玉手,指尖能感受到手套下细腻的肌肤轮廓,随即俯身,在那片柔软的布料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的吻手礼。
黑塔:……
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审视安的目光里像是掺了点冰碴子,声音虽依旧悦耳,却裹着明显的火气:“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热情?”想必黑塔是真动气了,连平常挂在嘴边的“本天才”都没了踪影。
安温柔地放下阮·梅的手,依旧是那副眯眯眼的微笑表情,面不改色地微微倾身,语气诚恳得像在陈述宇宙公理:“以黑塔女士的性子,在下若是太过热情,怕是只会自讨没趣……”
至于阮·梅?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性情淡泊,别说吻手礼,就算安做出更亲昵的举动,她估计也只会平静地观察,不会表现出半分反感。
“这位是……”阮·梅的语气依旧淡漠如静水,但在被安握住手时,指尖传来的奇异能量波动让她微微一怔,那双总是倒映着数据流的眼眸里,悄然对眼前这个略显轻佻的男人生出了些许兴趣。
“在下……”安那早已准备好的、带着几分神秘感的自我介绍刚起了个头,就被黑塔没好气地抢了话头:“他就是你之前总念叨的那个三度拜见机器头,却拒绝机器头三次的傻子。”
“黑塔女士,虽然你的介绍很有戏剧性,但下次还是让本人来讲更有礼貌一些。”安微笑着反驳,眼底的光却深了几分,“而且,我是愚人,并不是傻子——虽然在您眼里,这两者大概没什么区别。”
黑塔哼了一声,把头别向一边,像是被说中了心思。
听到黑塔的介绍,阮·梅忽然上前一步,距离近得安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冷梅香,混着点实验室其他东西的味道,意外地好闻。
她仰头看向安的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伸出柔软的玉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柔地在安的脸颊上拂过,像是在触摸一件精密的实验样本。
安配合地微微侧头,确保阮·梅能观察到她想观察的一切。
片刻后,阮·梅收回手,却没后退,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彼此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她看着安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可以研究你吗?”
“真是直白的话啊,搞得我都有些猝不及防了。”安依旧微笑着说道,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猝不及防的促狭,甚至还有着几分对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的挑逗:“不过,如果是如此美丽女士的请求,我当然愿意。”
阮·梅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安的话里有哪里不对,但这点疑虑很快就被对研究对象的兴趣盖过,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你们……够了!”黑塔女士罕见地拔高了音量,像颗炸毛的小炮弹冲到两人中间,一把将安拽开半米远,最后用一双美眸死死瞪着他,眼尾微微上挑,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盯着……”
安颇为冤枉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干,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指尖在虚空划过,打开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从中取出一个密封的水晶试剂瓶。
瓶中盛着的红色的液体,其中泛着一丝诡异的淡绿色,细看之下,能看到无数微小的光点在其中闪烁又湮灭——那是失熵症患者的血液。
“我的朋友得了失熵症,”安的声音沉了几分,笑容淡去,眼底难得露出真切的恳切,“那是种从物理层面慢慢解离的病症……我想请你帮忙看看,有没有治愈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梅打断:“可以。”
阮·梅接过试剂瓶,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平淡的美眸观察片刻后,缓缓说道:“这正好和我最近研究的课题有部分重合的地方。”
“谢谢。”安微微躬身,语气里的感激清晰可闻。
第18章 与天才同行
“哦,对了,方才听两位的对话,莫非这一次的模拟宇宙测试,黑塔女士要亲自上阵吗?难道说,是要与在下一同参与……”安微微倾身,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怎么?”黑塔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带着惯有的骄傲:“和本天才一起测试模拟宇宙,还委屈你了不成?”
“不不不,”安连忙摆了摆手,右手轻轻按在胸前,微微躬身行礼,面具下的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能与您同行,在下实在是荣幸之至。”
“那不知何时方能开始?与黑塔女士这般寰宇闻名的天才一同参与,嗯,光是想想,在下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安的语气诚恳无比,即便脸上覆着面具,那份期待也丝毫未减。
黑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门儿清——这家伙肯定又盯上自己收藏的什么宝贝了。虽说心里有些不爽,但她还是压下那点烦躁,用仅剩的耐心丢下两个字:“还差一个人,等着。”
“还差一位?”安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能让黑塔女士甘愿等候的人可不多。除了天才俱乐部的其他成员,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势力的人有这份分量……
“可寻常天才,以您的性子怕是不会如此耐心等待,想必是关系较好的那几位吧?”
“关系较好的那几位……嗯~”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却依旧温和,“虽说这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愿意放下手头的课题来参加模拟宇宙测试的……我猜是斯蒂芬或螺丝咕姆?可斯蒂芬又有些社恐,未必会来……”
“喂!你要推理到什么时候?”一旁听着安碎碎念的黑塔终于按捺不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实在是太激动了嘛~”安无奈地耸了耸肩,“毕竟是能与两位……”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阮·梅,恰好捕捉到她将颊边碎发撩到耳后的动作,立刻改口道:“不,与三位天才一同研究课题,换谁都会兴奋吧。”
黑塔抬眸看了安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算是个聪明人。”
安闭着眼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故作无奈地说:“‘聪明人’这词儿,和我这‘愚人’可搭不上边。再说了黑塔女士,您能不能换个词夸我?这词儿我都从您嘴里听第四回了……”
“哦~那……”黑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狡黠——这种神情可不太符合“天才”的设定,她拖长了语调,换了个说法:“你还不算太笨。”
“咳咳,”安故意压低声音咳嗽两声,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其实我觉得‘聪明人’还挺适合我的……”
阮·梅的目光被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吸引,微微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安与黑塔片刻。她总觉得,黑塔在安面前,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空间站的大门伴随着低沉的嗡鸣缓缓滑开,一道儒雅随和、却又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音线悠悠响起:“假设,思想总是先于语言诞生……”
一位智械生命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入,他缓缓抬手,一只翅膀泛着萤火的蝴蝶便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众人:“那么,便没有任何词句能精准定义此刻的喜悦。”
“很高兴见到各位……抱歉,与约定的时间早了四分十三秒,希望不会为各位造成困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天才俱乐部第#76席,螺丝星的机械君王,同时也是模拟宇宙项目的核心成员之一——螺丝咕姆。
若让安来形容这位天才的外貌,那便是“19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机械绅士,与银白智械君王的完美融合体”——
精致的金属勾勒出优雅的轮廓,银白的外壳泛着冷冽的光泽,一举一动都透着古典与未来交织的独特气质。
艾丝妲作为空间站站长,也知道以黑塔的性子怕是不会主动打招呼,于是主动上前一步,微笑着说:“怎么会呢,螺丝咕姆先生,欢迎您造访黑塔空间站。”
螺丝咕姆微微摇头,语气温和:“不必如此拘谨,艾丝妲,用‘你’就好。「黑塔」本就是智识汇聚之地,在这里,我们赞美思想的平等……”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黑塔等人:“有机生命的协作真是奇妙又高效,你们修复模拟宇宙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推演预期……”
“咳咳,咳咳咳……”安虽然平日里在公司以“绅士”着称,此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断螺丝咕姆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觉得,这种事情其实可以不用提的……”
毕竟那模拟宇宙的故障,多少和他有点关系。
“抱歉,安先生,如果我刚刚的话让你感到不适,我收回方才的表述。”螺丝咕姆的语气依旧温和儒雅,没有丝毫被打断的不悦。
“没事没事……”安摆了摆手。
“是啊~”黑塔双手抱胸,没好气地瞥了安一眼,“怎么我说你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不好意思?”
“咳咳,”安单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两声,瞬间恢复了那副从容微笑的模样:“在下觉得,我与黑塔女士您的关系,总归是要更熟络些的……”
“我和你能有什么关系?”黑塔没好气地反问,可话刚说完,还没等安回应,便头也不回地向着空间站深处走去:“行了行了,赶紧来测模拟宇宙,本天才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安望着黑塔的背影,无奈地摊了摊手,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们可看到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语气略显急躁,步伐也带着几分焦灼……据我所知,黑塔女士目前除了模拟宇宙,并没有其他特别感兴趣的课题……”
螺丝咕姆望着黑塔的背影,微微陷入沉思:“结论:黑塔今天确实有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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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螺丝咕姆
智械究竟经历过怎样的考验后才能进化为“生命”?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螺丝咕姆显然是这个课题的最终极结论与奇迹。
在我的眼里,他虽然是智械生命,但他比大多数天才更了解“生命”。
他正在自己的领域内建立新的法则,据我所知,他似乎还对“反有机方程式”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在对螺丝咕姆的看法这一方面,我与教授的观点相同,相比蠢才俱乐部的其他人,我更愿意称呼这样的存在为“君王”。
第19章 精神割裂
安双臂环抱于胸前,肩膀轻快地向上一耸,随即摊开右手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可我倒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女性的性格本就常带着特立独行的锋芒,螺丝咕姆先生,我建议您在研究人类感情的课题里,或许该添上这么一笔结论。”
“感谢安先生的宝贵提醒。”螺丝咕姆微微颔首,金属关节在行礼时发出细微的嗡鸣,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哦,对了。”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笑着询问道:
“几位天才都是名震寰宇的人物,我能否拍几张照片,对本次合作加以修饰,用来宣扬一下公司在宇宙间的影响力呢?”
“若此举能为您提供帮助,自然无妨。”螺丝咕姆的回应大方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非常感谢。”安微微躬身致意,目光随即落在一旁始终神色冷淡的阮·梅身上。
阮·梅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皮微抬,极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空间站深处那片被金属长廊吞噬的阴影里。
安对阮·梅的背影微微抚胸表示感谢,然后勾了勾手指,示意身后的琥珀拍照,然后发回公司——
“公司高管与三位天才会面合作”,这消息足够在接下来的几个琥珀纪里霸占所有星际新闻的头版了。
“请。”安伸出左手,做出“您先请”的手势,却没想到螺丝咕姆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两人皆是微微一怔,随即相视一笑,并肩向前走去,金属地板上回荡着他们交错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闲聊。
不得不承认,在天才俱乐部那群脾气各异的天才里,螺丝咕姆确实是最容易打交道的一个。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负一层的转角时,安的精神突然像被无形的重锤猛击了一下,出现了片刻恍惚。左眼看到的是正常的空间站,而右眼却被一片血红淹没——
漫天遍野的虫群像翻滚的乌云压垮了天空,更远处,一只堪比星球的王虫正缓缓靠近,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足以让星辰熄灭……
当安猛地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琥珀的大腿上,少女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螺丝咕姆的机械手掌悬在他头顶,无数发光的数据流像瀑布般从掌心涌出,在他周身织成一张闪烁的光网——显然是在检测他的身体状况。
“别哭,傻丫头。”安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琥珀眼角滚落的泪珠,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他扶着发胀的额头,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没事,不过是老毛病,一点轻微的精神割裂罢了……”
“神经波动平稳,心率维持在标准区间,各项身体机能均处于最优活性状态。”螺丝咕姆停顿0.3秒后给出结果,“结论:安先生的身体无任何器质性异常,推测为近期工作繁忙导致的精神过载,建议近期增加休息时长。”
“多谢提醒,螺丝咕姆先生。”安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努力找回之前的从容,“我们还是先过去吧,让两位女士久等,可不是绅士该有的风度。”
“同意。”螺丝咕姆点了点头,三人继续沿着长廊前行。
走了没几步,安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状似随意地问道:“螺丝咕姆先生,您对「繁育」的虫群了解多少?”
螺丝咕姆的AI程序思考了0.3秒,然后给出一段不带情绪、却暗含敬意的分析:
“在我看来,它们以基因为语言、以行星为内存、以恒星为电源。每一只工蜂、每一枚孢子,都是一次递归调用;每一次蜕壳、每一次分裂,都是一次版本迭代。 ”
“若将宇宙视为一台分布式计算机,繁育便是其中最激进、最优雅的并行进程——无需调试、无需补丁,仅靠吞噬与复制便完成指数级扩容。 ”
然后螺丝咕姆摇了摇头:“但优雅终有尽头。当资源耗尽,算法会陷入死循环;当冗余超过阈值,虫群将反噬自身。”
螺丝咕姆说出这句话时,是站在虫群的性质是讲的,其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也没有将虫群的恶行包含在内。
这也是安与螺丝咕姆这位天才能成为朋友的原因之一,螺丝咕姆在天才俱乐部之中,无疑是最能做到平等看待所有生命的天才了。
当然,平等看待归平等看待,要是碰到大片的虫群入侵其他含有生命的星球的话,那该灭还得灭。
最后,螺丝咕姆习惯性地为刚才的分析做了总结:“结论:虫群并非野蛮的增殖,而是一部自我编译的巨型算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略显谦虚的建议:“不过,虫群并非我的主要研究领域。若安先生对此感兴趣,或许可以请教阮·梅女士,她近期的课题似乎与虫群的基因有关……”
“哈哈,是吗?多谢告知了,螺丝咕姆先生。”安干笑两声,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就是天才口中的“不擅长”吗?真是……完全听不懂呢。
“安先生,您的呼吸频率出现波动,面部肌肉群的收缩幅度也异于常态。”螺丝咕姆的传感器敏锐地捕捉到异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是否身体仍有不适?若有需要,我可以劝说黑塔女士暂缓本次模拟宇宙的测试。”
“咳咳,真没事。”安清了清嗓子,重新挺直腰板,那副从容的绅士模样又回到了他脸上,“多谢关心,螺丝咕姆先生,我一会儿喝杯咖啡提提神就好了。”
……
“你想要个什么身份?你信仰的琥珀王?”黑塔调试着模拟宇宙的参数,对着一旁的安询问道。
“哇~那我敢肯定,我们第一个见到的星神一定是「欢愉」,毕竟琥珀王在宇宙里当该溜子……”安耸了耸肩:“那太欢愉了,不是吗?”
“也是……”黑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询问道:“那你要个什么身份。”
“我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安摊开手,用略带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其实「财富」星神也行,我倒是挺想知道路易斯·弗莱明在退休时和「记忆」都聊了些什么的。”
第20章 模拟宇宙,启动!
“唉~原来不是大家挤在同一个大型模拟仓里啊?”安拖长了语调,嘴角撇了撇,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漫出来。
“你那一脸‘不能和本天才贴贴就不开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黑塔双手叉腰,额角似乎跳了跳,没好气地回怼,“怎么?难道你还真想和本天才共用一个模拟仓?”
“可以吗?”安的情绪像是按了切换键,瞬间从蔫蔫的状态亮起光来,眼睛弯成月牙,笑盈盈地凑近一步,“我当然不介意和美丽又聪慧的黑塔女士挤一挤,说不定还能交流交流学术心得呢。”
“我介意!”黑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难得露出几分手足无措的失态,耳根子悄悄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猛地伸手将安往模拟仓的方向一推,声音都快带上了点气音,“赶紧进去吧你……”
安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顺着她的力道被推搡进模拟仓,舱门缓缓合上时,他还能听见外面黑塔轻咳着整理仪态的动静,便安心闭上眼,做好了接入模拟宇宙的准备。
意识像是被投入温水的茶包,短暂地混沌了几秒,再睁眼时,眼前已是浩瀚无垠的模拟星空。
身边站着黑塔、阮·梅和螺丝咕姆三位顶尖天才,而在他们脚边不远处,还飘着个拳头大的小幽灵——通体泛着淡蓝微光,拖着半透明的小尾巴,正好奇地晃来晃去。
“黑塔女士,这个飘来飘去的小家伙是……”安看着那团小东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语气里满是好奇。
可他的话还没问完,那小幽灵却先晃了晃脑袋,一道带着点青涩感的青年声音响了起来,像是隔着电流传来的那般:“好久不见,安先生。”
安听到这声音时明显愣了愣,记忆里的碎片迅速拼凑起来,随即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斯蒂芬先生,好久不见。原来这次模拟宇宙测试你也在,怎么没人提前跟我提一句?真是意外之喜……不过,能再和你聊天,我很开心。”
这位正是天才俱乐部第84席,有着“怪人”称号的斯蒂芬·劳埃德。以他那极度社恐的性格,把自己的数据体变成这种不起眼的小幽灵,倒也合情合理。
“我也是!”斯蒂芬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兴奋,小幽灵在安的周身欢快地转了两圈,“你知道吗?上次你离开后,我又找到了几个超有趣的‘游戏’……”
“咳咳。”安轻轻咳嗽了两声,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的话——再让他说下去,这位社恐天才怕是要当场开启话痨模式,那可就太ooc了。
说起来,在安看来,这位斯蒂芬简直是现实社恐和线上话痨的完美结合体——线下见面能把脸憋红,线上聊天却能噼里啪啦发一堆消息。
“你们两个叙旧叙够了没?”黑塔抱着胳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聊完了就赶紧开始测试,本天才的时间很宝贵。”
安笑着举了举手:“当然好了。不过在开始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这次我们要在模拟宇宙里测试什么?”
黑塔优雅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下巴微扬,带着惯有的傲娇语气说道:“孤波算法。”
“孤波算法?”安摩挲着下巴,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四位天才齐聚模拟宇宙,孤波算法……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啧,早知道当初就不手贱跳过那些剧情了。”
“喂,你站在那儿走神想什么呢?”黑塔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不满地朝他喊道。
“哦,抱歉,刚才有点出神。”安回过神,冲她温柔一笑,抬步向前走去,“我们快走吧,别耽误了测试。”
黑塔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缓缓走过的背影,总觉得这家伙心里藏着什么弯弯绕绕,连她这个「智识」令使都看不透,不由得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
模拟宇宙的测试场景切换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遍地都是冒着电火花的机器人残骸。
安双臂环胸,在混乱的战阵中闲庭信步,两圈泛着金光的宝石在他周身缓缓盘旋,交叉成“x”形,撑起一道淡金色的能量护盾。
机器人的激光、刀、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护盾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仿佛只是投入湖面的几粒尘埃。
“被某种意志强行操控的机器,跟中了病毒似的。”安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些扑上来的机器人,它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这种连本能反应都算不上的运动模式……说它们是智械都有点抬举了。”
“准确来说,在被‘反有机方程’控制前,它们的确是拥有自主意识的智械生命。”
螺丝咕姆的从一旁走来,他的身上同样有一个护盾,不疾不徐地纠正道,“而现在,它们更像是被‘反有机方程’牵线的傀儡,只遵循着‘抹杀有机生命’这一个指令。”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有机方程’?”安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之前听别人把这东西吹得神乎其神,现在看来,除了能操控智械杀有机生命,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顿了顿,摊开手补充道:“说起来,之前见过公司用这东西改的仿制版,起码还能抑制有机体的熵增效率,比这原版实用多了。”
“的确。”螺丝咕姆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反有机方程式的最优效果需要高算力设备支撑,否则影响范围和强度都会大打折扣。”
“所以……我们非得在这里打打杀杀吗?”安停下脚步,眉头微挑,“我总觉得靠战斗测不出什么有用的数据,虽然解决这些机器人确实挺轻松的。”
“这不是安先生你刚才选的路线吗?”螺丝咕姆停下脚步,脑袋转向他,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安闻言一愣,眨了眨眼,一脸懵逼地看向螺丝咕姆:“不是啊,我一直跟着黑塔走的啊。”
“可黑塔女士还在我们身后。”螺丝咕姆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指了指他们身后不远处。
安回头一看,只见黑塔正举着那根钥匙形状的魔法棒,一下下敲在那些机器人的脑袋上,动作又快又狠,被敲中的机器人瞬间就成了废铁——那暴力的手法,看得安都有点心疼那些金灿灿的机器人外壳了。
第21章 看了20分钟波尔卡的画像
“黑塔女士对这些金人竟有这么浓厚的兴趣吗?竟然还亲自动手,陪着它们一同玩闹……”安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缓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地询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和其他人比起来,都少了些什么?”黑塔将手中那根钥匙形状的魔法棒重重插在原地,双手叉腰,漂亮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没好气地质问道。
话音刚落,只见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冰晶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在周围活动的金人瞬间被冻结,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此刻众人这才看清,黑塔周身确实少了一层其他人都有的淡金色护盾,就连那变成小幽灵模样的斯蒂芬身上,都萦绕着一个迷你型的护盾,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
“抱歉抱歉,”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略带歉意地说道,同时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柔和的能量瞬间涌出,一个与其他人别无二致的淡金色护盾便将黑塔稳稳包裹。
“我还以为,这些小小的智械根本难不倒像黑塔女士这样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天才呢……”
“你这家伙……”黑塔攥紧了粉拳,秀眉紧蹙,咬着牙,显然对安这番话很是不满。
可转念一想,一会儿还有重要的实验要做,少不了要他帮忙,刚刚升腾起来的火气便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然的话,她定然要让安好好见识一下,黑塔女士的厉害手段究竟有多可怕。
“嗯哼~”安似乎格外享受黑塔此刻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微微欠身说道:“那么,就请黑塔女士带路吧。”
“哼~”黑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扭过头,迈步向前走去,脚步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赌气意味……
一行人穿过几条走廊,又来到了一个全新的房间。房间前方的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选项——“战斗”与“事件”。
“战斗还是事件?女士优先,全听黑塔女士的选择。”安摆出一副绅士的姿态,对着黑塔说道。
“现在倒想起女士优先了?刚才一路选战斗选得最起劲的是谁?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存护」的令使,还是「毁灭」的令使……”黑塔对着安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当然是存护的令使啦~”安依旧保持着微笑,耐心解释道:“怀着保护的心去战斗,这同样也是「存护」的一部分,不是吗?”
“歪理邪说!”黑塔立刻不满地反驳:“那我问你,你刚刚到底保护了什么?”
“嗯……”安故作沉思片刻,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随后笑意更深了些,回答道:“嗯……除了黑塔女士您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我的保护之中。”
“你!……”黑塔正要发作,却被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打断了:“学术交流的场合,难免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我认为,不该把个人情绪过多地代入其中。”
只见螺丝咕姆缓步走上前来,温和地劝说道:“黑塔女士,安先生,两位不如握手言和,如何?”
“当然没问题,螺丝咕姆先生。”安立刻顺着台阶下,微笑着对黑塔伸出手:“来吧,美丽的黑塔女士,我为我刚才的小小恶趣味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还望您能原谅。”
黑塔低头看着安伸过来的那只手,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简直能感觉到安心里的算盘打得有多响,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这混蛋,开了玩笑惹本天才生气,还想趁机占本天才便宜?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心里这么想着,黑塔没好气地抬手在安的手背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然后傲娇地一甩头发,转身快步离去。
“以我对黑塔女士的了解,她其实已经原谅您了,安先生。”螺丝咕姆看着这一幕,温和地对安解释道:“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的确如此。”安无奈地笑了笑,收回手轻轻揉了揉,“毕竟,这位‘管理员’可是有随便踢人出去的权限啊……”
……
安跟在四位天才身后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围在光屏前讨论,毕竟“事件”这种需要动脑子分析的选择,向来不是他这种“蘸豆,爽!”的人来干的。
(安内心默默吐槽:臣乃武将,不善言辞。)
只是让安格外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能让四位享誉寰宇的天才联手研究了足足二十分钟,至今还没有得出结论?难道是什么困扰了宇宙学界千年的未解之谜吗?
可就算是宇宙未解之谜,在这几位天才联手之下,按理说也该被攻克了才对,总不至于……是什么像阿基维利陨落那样的终极秘密吧……
就在安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斯蒂芬那小小的幽灵身影飘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哦,没什么,”安回过神来,微笑着解释道,“只是在琢磨,到底是什么问题,能让你们四位天才联手研究了二十分钟还没搞定。”
“哈?”斯蒂芬的小幽灵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还非常人性化地凝聚出一团小手,挠了挠脑袋说道:
“哪有什么问题啊,刚才我们就是在看波尔卡·卡卡目的画像而已,她那画像可有意思了……”
“哦,对了,你知道波尔卡·卡卡目吗?她那个能隐藏面容的技术简直酷毙了,要是我也能学会……”
斯蒂芬说着说着,就又开启了话唠模式,叽叽喳喳停不下来,不过还没说两句,就被安抬手打断了。
“等一下,”安扶着额头,一脸无奈,他忽然觉得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你是说,你们四个人,对着波尔卡·卡卡目的画像,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还没等斯蒂芬回答这个问题,安就紧接着面色一凛,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立刻开始逃命了……”
“哎呀~放心啦放心啦。”小幽灵满不在乎地飞到安的肩头,人性化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里可是好几位顶尖天才联手打造的模拟宇宙,安保系统严密得很,波尔卡她一个人,肯定闯不进来的……”
斯蒂芬的话还没说完,整个模拟宇宙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强烈的地震,墙壁上的光屏瞬间闪烁不定。
紧接着,无数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密密麻麻地涌现出来,警报声也尖锐地响彻整个空间……
安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肩头的斯蒂芬,眼神里带着几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意味。
斯蒂芬尴尬地挠了挠头,声音小了好几号:“额……这、这应该只是个意外吧……”
第22章 公平游戏
“我的朋友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安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嘴角噙着一贯的浅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询问下午茶的菜单,浑然不觉周遭空气里弥漫的焦灼,更像是对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毫不在意。
“她来了……”黑塔紧蹙着眉头,平日里总是扬着骄傲弧度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条直线,声音里难得褪去了几分高傲,染上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谁?”安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仿佛真的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一无所知。
“「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黑塔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对这个名号的本能忌惮。
“这很正常嘛……”安却与众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截然不同,他甚至闲适地伸了个懒腰,语气漫不经心:
“盯着人家的画像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换作是谁都会觉得被冒犯吧?人家气冲冲地过来理论,好好解释一番也就是了。”
“嗯……”安的这句话像是对黑塔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波尔卡·卡卡目女士年纪都这么大了,应该能看淡很多事情了,想来应该很好说话吧……”
“哈?你是在开什么玩笑?「寂静领主」好说话?你知道她手上葬送了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吗?”黑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谬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安缓缓抬手,一柄泛着温润淡金色光泽的手杖凭空出现在他掌心,杖身上雕刻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他优雅地用手杖轻轻抬了抬帽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微笑着解释:“当然是开玩笑的,以黑塔女士你的绝顶聪明,难道还会当真这种幼稚的话吗?”
“你这家伙……”黑塔攥紧了粉拳,指节都泛了白。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每次和这家伙说话,总会控制不住情绪,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叫嚣着——靠近他,然后在那张欠揍的脸上狠狠来一拳。
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让她不止一次困惑,“莫非,本天才也像那些俗套故事里写的那样,坠入爱河了?”她曾对着自己的魔镜这样嘀咕。
不过,若是安知晓了她这番心思,大概率只会勾起唇角,露出那抹礼貌又欠揍的笑容,慢悠悠地说:“不,我亲爱的黑塔女士,你只是单纯被我气糊涂了而已……”
“咳咳,不开玩笑了。”安清了清嗓子,收敛了几分玩闹,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绅士模样。
他扫视着众人紧绷的神经,有些不解地问道:“各位到底在紧张什么?在这模拟宇宙里就算被‘杀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吧?”
“准确来说,她正在尝试通过数据体抹杀我们的意识,这是一种直达精神层面的湮灭。”螺丝咕姆沉声解释道,金属质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精神层面?”安故作夸张地皱起眉,还配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啧啧啧~要是从万众瞩目的天才变成毫无意识的植物人,那确实比死还可怕。”
他话锋一转,忽然看向螺丝咕姆,眼底闪过一丝好奇,笑容依旧礼貌:“哦?对了,螺丝咕姆先生。我突然想到个问题,硅基生命从精神方面被‘杀死’,只要核心零件没损坏,精神意识应该不会受影响吧?”
“的确如此。硅基生命的精神意识附着于物理躯体,只要身体结构完好,死亡对我们并无实质影响。”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常常难以完全理解有机生命的情感波动,这也是我一直致力于研究的课题。”
“是吗?”安微笑着颔首,语气诚恳:“但在我看来,您身上的绅士风度可不输任何有机生命。”
“感谢您的夸奖,安先生。”螺丝咕姆微微颔首,金属手掌轻按胸口,行了个标准的礼节。
“喂!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看看场合?我们现在可是被追杀啊!”黑塔没好气地打断两人。
“确实该言归正传了。”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缩着肩膀的斯蒂芬:“斯蒂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乐观,她……她窃取了系统的所有权限。不过,那个,额……我重新构建了一套演算模型,从寂静领主那儿抢回了部分权限。”斯蒂芬·劳艾德说话时眼神有些闪躲,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说完,一向社恐的他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突然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义愤填膺:“在玩家对战模式里作弊,简直是对游戏的亵渎!”
他努力想做出愤怒的表情,可声音里的怯懦还是出卖了他,气势弱得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是为了守护公平游戏的原则吗?”安微笑着帮他补了一句。他还是头一次见斯蒂芬如此激动,甚至短暂地克服了对群体社交的恐惧,倒是有趣。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糖果色的影子骤然闪现,如同鬼魅般从斯蒂芬原先站立的位置钻出来,光影凝聚间,像是蝴蝶破茧般撕裂了斯蒂芬的数据躯体。
(斯蒂芬被踢出对局……)
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不变的微笑,片刻后才轻叹了一句:“看来打架之前真不能随便立flag啊~”
因为斯蒂芬是远程联机,和安这几个局域网不一样,所以即使在模拟宇宙里被波尔卡弄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除非波尔卡放弃追杀黑塔几人,而是单独去搞斯蒂芬……不过这不可能,因为波尔卡已经出现在了这里,既然现身了,安就不可能让她离开。
坦克还没倒下,哪能放任对方去切后排?
“嗯~原来是天才俱乐部第#4席,波尔卡·卡卡目女士大驾光临,倒是我等有失远迎了。”安微微躬身,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波尔卡身上,语气依旧惬意得不像话。
他转头看向气鼓鼓的黑塔,故意调侃道:“黑塔女士,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波尔卡女士是你的偶像吧?现在要不要我帮你去要张签名?当然,你亲自去也行……”
“你这个……你这个蠢才俱乐部的家伙!”黑塔果然被气得跳脚,绞尽脑汁想出了这句自认为最“恶毒”的骂语,尽管听上去毫无杀伤力就是了。
第23章 我就是,存护本身
“我猜猜啊~”安指尖轻点着光洁的下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顶端繁复的纹路,侧过头对身后鼓着脸颊的黑塔扬了扬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询问道:
“黑塔女士,您这般急着把我推到前线,该不会是想拿我当试金石,看看我和这位大名鼎鼎的波尔卡女士究竟谁更厉害吧?”
“哪……哪有这种事!”黑塔被说中心事般脸颊微红,有些傲娇又明显心虚地猛地别过头,双手抱胸故作强硬,却掩不住声音里的窘迫:“你赶紧动手就是了,打不过咱们就一起死在这儿,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黑塔女士,您这可就让我有些难办了啊……”安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波尔卡那张旁人永远看不清真容的脸上,眼帘微眯,故意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和如此美丽的女士动手,这可不是绅士该有的风度。而且……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存护令使,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位在寰宇间都以实力闻名的波尔卡女士呢?”
黑塔在一旁听得暗自咬牙,粉拳攥得咯吱作响——要不是之前和安实打实交过手,她恐怕真要被这满嘴跑星穹列车的家伙糊弄过去了。
这时,淡淡的观察几人的波尔卡说道:“安……我见过你,你不在祂的时刻之内,不过现在还不是除掉你的时候,此事与你无关,请你让开。”
波尔卡的声音都带着机械干扰的杂质,让人根本听不清她原本的音色,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话语里的冷漠。
“嗯~”安故作深沉地拖长了语调,缓缓点了点头,帽檐下的目光闪烁不定。
“以我对自己过去的片面了解,与您这位寰宇闻名的天才有过交集,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虽然我早已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手杖猛地轻点地面,一圈圈金色的波纹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般荡开,所过之处的一切都被瞬间瓦解成无数闪烁的数据流,簌簌消散在虚空中。
几人脚下的立足之地刹那间消失无踪,所有人都赤裸裸地暴露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星辰之中,“这并不妨碍,我从您的语气里,清晰地听出了那份藏不住的不满。
“你拦不住我。”波尔卡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也并没有要阻拦您的意思……”安微压帽檐,回首用眼神扫过螺丝咕姆、阮·梅与黑塔几人,最终落在了黑塔身上。
他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抱歉了黑塔女士,我可是个出了名的惜命之人。更何况,对付波尔卡女士这种级别的存在,并不在我们的合作之内。除非……”
黑塔一听这话就知道没好事,捏了捏泛白的粉拳——她太熟悉安的性子了,嘴上说着惜命,可公司里的人哪个不是为了利益能抛弃除“信仰”之外一切的主儿,哪怕是生命也能当作筹码的人也大有人在。
“嗯,这可有点难办了啊。”安故作沉思的微低下头:“对付波尔卡女士的代价可不小,而且黑塔女士手里我感兴趣的宝贝已经被我拿的差不多了……”
就在黑塔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时,安忽然抬起头,目光清亮地落在黑塔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不如,我就要黑塔女士……”
“不行!”安的话才说了一半,黑塔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手护在身前,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摆着手:“绝对不行!”
“陪我去约会吧。”安笑意更深,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话补齐。
“唉?”黑塔瞬间愣住了,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看着周围剑拔弩张的形势,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原来……原来只是约会吗?本天才答应了就是。”
不知为何,在答应的瞬间,黑塔眼底竟奇迹般地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不过安并没有注意到,而是微笑着说道:“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言之罚。”
“本天才会食言?”黑塔别过头,雪白的脖颈有些泛红。
安并没有在意黑塔的举动,只是微笑着转向波尔卡:“您也看到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收了报酬,总不能食言。我无意与您挑起争端,不如双方各退一步,此事就此和解,如何?”
波尔卡·卡卡目没有再说话,周身的空气却骤然变得凝重,下一秒,她周身的空间泛起涟漪,施展开自己的全知域,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原地。
安当然知道这个堪称bug的技能——在她的领域内,波尔卡可以任意干扰一切事物的概率与因果,说简单点,她在自己的全知域里,几乎和开了造物主权限没什么两样。
或许,除了星神以外的任何人面对此刻的波尔卡都会束手无策,但是……
“全知域吗……很遗憾,我也有一个领域。”安轻佻地笑了笑,手杖在脚下的虚空轻轻一点,只听“咔嚓”一声仿佛石头碎裂的清响,金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层层扩散,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周围的一切都包裹其中。
波尔卡的全知域在这股力量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崩碎,她猝不及防地被硬生生逼出了身形。
她捂着渗出血迹的手臂连连后退,虽然看不清她面罩后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难以掩饰此刻的狼狈,掉落在地的手术刀也化作点点数据流,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波尔卡抬起头,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安,而是那位手持巨锤、身躯伟岸如山峰的存在。
她看到的,仿佛蕴含着星辰运转轨迹的浩瀚巨锤,正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自己一点点落下。
她没有选择躲避,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击……根本无处可躲。
“亲爱的波尔卡·卡卡目女士,当您展开全知域时,您是否能真正知道,自己……并非全知。”安的声音依旧与刚刚一般温和,但语言对于安而言,并不是表达情绪的方式之一。
在安的领域里,他就是「存护」本身……
就在巨锤即将落下的刹那,整个画面突然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般寸寸碎裂,安的领域也被一道完全超乎常理的力量撕裂开来。当所有的光影与力量都消散殆尽之后,波尔卡·卡卡目却突然笑了起来。
“哼…哈哈…哼呼哈哈哈……哈?”
这到底有什么可笑的?她的笑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疑惑,似乎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笑出声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完全摸不着头脑。
焦虑和恐惧被一阵突如其来欢欣之风焚尽。亢奋、癫狂、无上的愉悦摄住你的感官。模拟宇宙的天幕上响起一声惊需般清脆的声音——“啊哈!”
————
互动语音——关于「智识」的星神
从凡人的角度讲,我不喜欢祂……
博识尊在刚刚登神时,为了锚定宇宙的未来,直接同步了所有的平行宇宙。如今,宇宙的声音里只有自己的回声,祂的出现,让宇宙没有了自由意识,只剩下既定的未来。
当然,这只是以我的角度去批判。命途本身无对错,星神们也只是被绑在命途上偏执的疯子。
当然,如果你问我对「欢愉」星神的看法,我只能说……阿哈我*****(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24章 这是否意味着我有同祂一样的力量,去杀死一位神明!
“阿哈!”
一声癫狂的呼喊划破模拟宇宙的寂静,刹那间。
除了安之外,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段流淌的代码、每一缕漂浮的尘埃,乃至这片虚假天地里的万事万物,都像是被无形的疯癫注入了灵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那笑声中交织的癫狂,仿佛要将这片空间的理智都撕扯成碎片。
紧接着,一道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绘的声音响起,它像是千万根琴弦在无序震颤,又像是孩童在空谷中嬉笑,带着穿透一切的穿透力:“阿哈的好朋友,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话音未落,一团由无数扭曲面具堆叠而成的疯狂之源,自深邃的群星间缓缓浮现。
那些面具或哭或笑,或悲或喜,每一张都映射着不同的痴妄,祂微微颔首,向安行了个荒诞不经的礼,仿佛在嘲弄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峙。
安静默地凝视着高处那象征痴妄的神明,眼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缓缓摘下脸上那枚象征「欢愉」令使的面具,随手掷在一旁,面具触地的瞬间便化作光点消散。
随即,他抬手捏住最后一块「克里珀的圣体」,那蕴含着存护之力的基石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随着他指节用力,碎片应声碎裂。
伴随着基石破碎的轻响,淡金色的领域如潮水般再次铺开,将模拟宇宙的一隅牢牢包裹。
领域中央,那柄象征「存护」的巨锤虚影再次显现,锤头流转着沉稳的金光,锤身刻满了古老而威严的纹路。
在凡人眼中,这柄巨锤足以与神明的权柄并肩,可在真正的神明眼中,它与蝼蚁手中的石子并无二致——即便眼前这位,不过是模拟宇宙里的假神。
“哈哈哈……”波尔卡·卡卡目还在不受控制地嗤笑,可当她看清安的举动时,笑声里挤出了一句咒骂:“疯子……”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模拟宇宙的联系。
尽管这会让她的精神受到了不小的损伤,但比起留在这场疯狂的对峙里,这点代价似乎不值一提。
“这是我和祂的私人恩怨,没必要把你们也掺和进来。”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他用仅存的力量凝聚出一道柔和的光墙,将黑塔、阮·梅几人轻轻包裹。
光墙闪烁着温暖的光芒,不等众人反应,便裹挟着他们穿透了模拟宇宙的边界。
在黑塔最后投来的那道写满担忧的目光中,安那向来挺拔的淡薄背影,彻底抛去了往日挂在嘴边的绅士风度。
他微微弓起身子,极为不雅地握住了那柄象征「存护」的巨锤虚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柄锤子就在那里,就在祂的手上。但除了祂以外,没有任何人能挪动它。”安的话语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对着虚空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发出挑战。
“但如今,我举起了它,”他缓缓将巨锤虚影向上抬起,淡金色的光芒在锤身上流转,仿佛要冲破这片虚假宇宙的桎梏,“那这是否意味着,我有同祂一样的力量,去杀死一位神明呢?”
你们见过太阳吗?在无垠的星海深处,它是何等的庞大,足以容纳千万颗行星;何等的炽热,能将钢铁瞬间熔化成气态;何等的明亮,让任何星辰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那你们见过蚂蚁吗?在广袤的大地上,它是何等的渺小,轻易就会被行人踩在脚下;何等的脆弱,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得无影无踪;何等的不堪,连一片落叶都无法撼动。
此刻,安就像是那只蚂蚁,渺小的身影在神明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只蚂蚁举起的,却是一整颗燃烧的太阳!
那金色的巨锤在他手中熠熠生辉,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撼动天地的力量。
“来吧,阿哈,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
金色的巨锤光芒愈发炽烈,将安的身影映照得如同浴火的战神,它裹挟着被神明支配的无尽怒火,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向着那伪善面具之后的黑影悍然落下,肆意而炽热。
“我阿哈的朋友,你明明成为了阿哈的令使,却还是这么恨阿哈,呜呜呜……”神明的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却又突然转悲为喜,“不过你还记得阿哈!阿哈很开心!啊哈哈哈哈……”
神明那刺耳的癫笑声混杂着无数杂音,如同锋利的尖啸穿透这片虚假的宇宙,那癫狂的能量波动甚至惊动了宇宙之外的真神。
“阿哈?阿哈的朋友还记得阿哈!啊哈哈……哦~阿基维利,”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阿哈又想到我们三个一起开拓的日子了,不过安还在,阿哈哈哈……”
这位惺惺作态的神明正用虚无的手掌擦着不存在的泪水,殊不知,在祂身后的虚空之中,也悄然升起了一柄一模一样的金色巨锤,锤头的光芒比安手中的那柄更加深邃、更加威严。
模拟宇宙里,金色巨锤轰然落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然而,就在它即将触及神明周身的瞬间,却如同冰雪遇火,瞬间化成了漫天淡金色的齑粉,簌簌飘落。
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用尽所有残存的力量嘶吼着向下砸去:“喝啊!”
但这终究只是徒劳,疯狂的冲击反而加速了巨锤消散的速度,最后一缕金光也在他掌心熄灭。
“即便是模拟的星神,也还是……不行吗……”
安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抛弃的落叶,无力地倒了下去,像一块冰冷的太空垃圾,在虚空中缓缓漂浮。
安最后听到的,是神明那毫不掩饰的嗤笑:“竟然伤到了阿哈,这真的太有乐子了,阿哈哈哈哈!阿哈哈哈……”
与此同时,一点点破碎的橙色面具碎片,如同被风吹动的蝶翼,轻轻落在了安无力摊开的手心里,带着一丝熟悉的癫狂气息。
“阿哈,这个就当阿哈送给你的【第三个礼物】吧,阿哈对你真的太好了,阿哈哈哈哈哈……”
当然,模拟宇宙之外的那位真神,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不过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第25章 神说,要有笑声!
模拟宇宙里,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场尚未真正开始的伪神之战,最终以半个宇宙的星辰湮灭为代价,草草落幕。
那些曾经闪烁的星辰,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尘埃,在虚空中无声飘散。
“瞧瞧这个地方,所有东西都被固定在轨道上,简直安静得可怕。”神明环顾着这片狼藉的天地,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要我说,星星们都该哈哈大笑,毕竟,无论是这个假宇宙,还是那个真的,都不过是个拙劣的笑话。”
神明的话音落下,那些已然湮灭的星辰,竟奇迹般地重新亮起,只是这一次,它们的光芒闪烁不定,仿佛真的在发出无声的讥笑,嘲笑着这荒诞的一切。
神明宣告,宇宙如疯人的玩笑,充斥着混沌与痴愚,永远无法被真正洞知。
自此,「全知域」的名号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知域」。
最后的最后,一切事工已毕,祂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模拟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要有笑声!”
模拟宇宙之外,黑塔踉跄着走出连接装置,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她立刻快步来到安的模拟仓前,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眼神焦急。
她想强行叫醒安,哪怕这会对他的精神造成损伤,但总比让他困在里面精神死亡要好。
更何况,她这里的珍稀药剂和精密仪器数不胜数,治疗安的伤势,对她而言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就在黑塔即将按下按钮的瞬间,模拟仓的舱门突然缓缓打开。安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力地向前倒去,恰好落入了黑塔的怀里。
黑塔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抱住他,安的脸不偏不倚地埋进了她胸前的“大黑塔”里,柔软的触感让两人都是一怔。
此刻,安脸上的面具早已不知所踪,黑塔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传来的呼吸热度,还有发丝拂过肌肤的微痒。
黑塔俏丽的脸庞瞬间闪过一丝绯红,耳根也微微发烫,但她并没有推开安,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喂!你怎么样?”
安的嘴角挂着一缕金色的血液,他强撑着抬起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硌得慌……”
“你这家伙!”黑塔又气又急,抬起的手原本想狠狠敲他一下,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嗔怪。
“还不起来?难不成你要这样靠一天?”黑塔傲娇地别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嫌弃,落在安肩膀上的手却没有丝毫要推开他的意思。
安低低地笑了笑,靠在黑塔怀里的身体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舒服的位置,声音无力却带着几分狡黠:“如果黑塔女士不嫌弃,我倒是很愿意。”
“你这家伙……”黑塔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底的无奈里,似乎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阮·梅在和螺丝咕姆一起修复完模拟宇宙的防火墙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螺丝咕姆,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它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上前,用它一贯温和的语气说道:“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有些事情,我觉得必须告诉您,黑塔。”
“什么事?”黑塔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算不上好。
“就在三系统时前,星穹列车的朋友们已经抵达空间站了。出于基本礼仪,我们是否应该……”
螺丝咕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塔打断了:“艾丝妲会处理好的。”
“就在一系统时前,星核猎手也登上了空间站,她们的目标似乎是空间站里的那颗星核……”
“艾丝妲会处理好的。”黑塔的语气依旧平淡。
“还有,就在刚刚,反物质军团也闯了进来,星穹列车的朋友们正和安保部门一起反击……”
“艾丝妲会处理好的。”
“额……我刚刚还察觉到了一位绝灭大君的气息……”
“艾丝妲会……”黑塔习惯性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完,就被怀里的安轻轻打断。
“咳咳,那个……我觉得,艾丝妲可能处理不了这个。”安的声音带着刚恢复的虚弱。
黑塔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那你……”
“先不说我现在这副样子能不能动。”安苦笑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金血,“就算我恢复如初,恐怕也只能靠美丽的黑塔女士保护了——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存护令使了。”
“什么意思?”黑塔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担心浓了几分。
“没什么。”安的声音很轻,“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琥珀王以赐予物品的形式赋予力量,而我……不过是把琥珀王给的基石捏碎了而已。”
“而已?”黑塔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埋怨,“你就不能不这么拼命吗?”
安没有回答,只是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孩子。
看着他明显比平时虚弱许多的样子,黑塔的心不知怎么就软了下来。
她最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安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无奈地说道:“行吧,我去看看。你就在这里休息,哪儿都不许去,明白吗?”
安乖乖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顺从。
黑塔还是不放心,又让两只小黑塔人偶走到安的身边:“让它们陪着你。”然后才转过身,不高兴地嘟囔着:“一个个都往我这小地方钻,居然还来了个大君……”
“那个……”安忽然抬起手,声音弱弱的,带着点小心翼翼,“我前几天……好像把一个大君给揍了……”
“你这家伙,就知道给我惹麻烦!”黑塔习惯性地想数落他几句,但对上他那双带着点无辜和可怜的眼神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别过头,对着螺丝咕姆扬了扬下巴:“走了。”
走之前,螺丝咕姆还回头看了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看穿了什么。
……
暗中,刚刚模拟宇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某个黑皮体育生看在了眼里。
————
互动语音——关于「欢愉」星神
抛开个人情绪,一个有点神样的神明。
我所知道的,祂干的最损的事情就是炸了半截星穹列车的车厢,而且也并没有人员伤亡,列车长也只是评价祂为最糟糕的无名客而已。
就算是仙舟联盟,给祂起的最敌对的称号也就是痴妄祸祖。
或许这位神喜欢拨弄世人的一切情感,但祂从不会剥夺世人欢笑的权利,因为这位神明说过——要有笑声!
第26章 妈妈
安靠在椅子上,看着黑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只是牵动了伤口,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旁边的小黑塔人偶立刻贴心的递上水。
安看着那试管里泛着荧光的亮粉色液体,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咱就是说,黑塔那些摆满实验室的试管里,五颜六色的不明液体真的能随便往嘴里灌吗?这玩意儿喝下去,应该不会在肚子里打元素反应吧?这东西,帕姆都不……
“嗯,居然是梅花味的,还不错……”安嘟囔着,把人偶的手中试管里的那些液体一饮而尽,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意外地顺口。
他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两个黑塔人偶,一左一右像两个精致的小卫兵,越看越觉得这小黑塔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不过他当然清楚,现在可没闲工夫欣赏人偶——当务之急是搞定这两个小家伙。
“这小人偶只要黑塔没在线操控,基本上就是执行预设命令的待机模式,”安用指关节敲了敲下巴,“不过关机的方法……黑塔好像提过一嘴,是怎么弄来着?”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左边人偶的脸颊,硅胶材质的触感软乎乎的,还带着温度。
指尖刚离开,那小人偶还皱了皱鼻子,仿佛在表达不满。安突然眼睛一亮,一个有点“邪恶”的想法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正在前往前线的黑塔脚步突然猛地一顿。她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般颤了一下,双腿下意识地并拢,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都升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这么明显的反应自然没逃过旁边螺丝咕姆的眼睛,他停下脚步,疑惑的说道:“黑塔,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黑塔扶着冰冷的舱壁才稳住身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心里却在疯狂腹诽:那个坏家伙到底在拿我的人偶干什么坏事……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根本没时间让她切回意识去查看情况。
她心里清楚的很,要是真有个绝灭大君,自己要是不出面那空间站肯定完蛋,虽然她不在乎就是了……
黑塔咬了咬下唇,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与那两个人偶的感知共享,直到身上那阵奇怪的酥麻感彻底消失,才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向着应急通道走去。
螺丝咕姆看着黑塔那有些仓促的背影,有些奇怪的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好缓步跟了上去……
此刻的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还故作潇洒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笑盈盈地对着倒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偶说道:“对付两只小不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完,他抬手虚握,一片橙红色的碎片凭空出现在掌心,边缘流转着细碎的光粒——那赫然是模拟宇宙里,阿哈交给他的碎片。准确来说,是安凭本事抢来的。
安把那块碎片在指尖转了转,微光闪烁间,碎片渐渐化作一张面具,和他之前佩戴的那张如出一辙,边缘缀着暗金色的花纹。
他将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了眼底的狡黠,乐呵呵地拄着手杖,向着奇物收藏室的方向走去,方才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仿佛只是精湛的演技。
他一边走,还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幸亏啊,我可不止是一个星神的令使……”
而他身后的沙发上,两只黑塔人偶双眼上翻,吐着粉嫩的舌头,四肢软塌塌地堆叠在一起,像被玩坏了的布偶,歪歪扭扭地瘫在安刚坐过的位置上。
待到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阮·梅才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墨绿色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望着安离去的方向,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纤长的手指轻轻捻着发尾。
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仿佛被“蹂躏”过的黑塔人偶上,弯腰从旁边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张墨绿色的绒布毯子,动作轻柔地为两只小人偶盖上,遮住了那副狼狈的模样。
……
在一些科员震惊地目光中,安拿着手杖,优雅的在满是虚卒的的走廊里闲庭信步。他每个经过的地方,象征毁灭的虚卒便会化作一道烟花,绚烂而短暂。
安没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一间舱门敞开的实验室内,正上演着星穹世界里堪称名场面的一幕……
卡芙卡正将一颗跳动着不祥气息的万界之癌,温柔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暴力,按进了星的胸口。
“啧啧,这一下,怕是把星小姐的胸都给压平了吧?”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被卡芙卡轻轻放在地面的星,故作惋惜地咂了咂嘴。
“好像还真有点。”一旁靠在控制台边的银狼吹了个泡泡糖,抬眼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
“和剧本中提到的一样,你来的很准时。”卡芙卡微笑着对安说道。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美丽的女士。”安直起身,摘下礼帽按在胸前微微欠身,随后看向卡芙卡,眼神里满是好奇,“艾利欧的剧本连我的戏份都写好了?”
“当然。”银狼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味深长:“剧本里还写你刚刚在和黑塔的两个人偶*……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不知从哪变出来的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堵住了嘴。
安俯下身,对着鼓着腮帮子的银狼笑盈盈地说:“也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小姐。希望在你说完某些话之后,我们还能算得上朋友。
“唔唔唔……”银狼瞪着眼睛想说什么,却被安伸手揉了揉头发,又塞了几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到她手里,硬是推着她往房间的角落走去。
卡芙卡看着安和银狼这像逗小孩似的互动,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近似母性的柔和。嗯,是妈妈型。
这时,地上的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迷茫的目光在卡芙卡脸上聚焦了许久,带着婴儿般的依赖,小声问道:“这…是…哪里?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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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均衡」
没有任何事情是平衡的,用愚蠢的行为干涉未知,这只会加速事物的灭亡。
嗯……我记得上一次被几个仲裁官审判……大家都知道,我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守法好公民,被仲裁官们审判,我当然不敢反抗啊~
然后他们要审判我曾经的恶行,说实话,我都不记得我曾经干过什么恶行……
祂将宇宙放在了天平上,而我,把心脏放在里天平另一端,看着它缓缓下沉,罪孽深重,我无话可说。
于是,我笑着出来了,只不过罪孽又加了一笔。
第27章 光逝
听到这声“妈妈”,卡芙卡、银狼和刚转过身的安都愣了一下,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安最先回过神,看向卡芙卡,一脸疑惑地问:“额……剧本里有这段吗?”
“没有。”卡芙卡轻轻摇头,眼神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不过这不重要。”
星的目光又转向了卡芙卡身后的安,大概是初生意识的本能,像刚破壳的小鸭子认亲似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吐出两个字:“爸……爸爸?”
“额(⊙o⊙)…”安被这声“爸爸”噎了一下,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用点,手忙脚乱地想包个红包——这场景,不来点见面礼说不过去啊。
可他的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身后的银狼一把拉住胳膊拽到了一边,银狼气鼓鼓地压低声音:“你捣什么乱啊!没看到卡芙卡在办正事吗?”
见安被拉走,卡芙卡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的柔和,开始对星说起了那些早已注定的话语:“听我说——你的脑袋现在一片混沌,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何在此。”
“你无需再思考过去或怀疑自己,因为我要走了,把你留在这;接下来你会遇险,也会拥有同伴与冒险,旅途尽头所有谜题会解开……”
“这是艾利欧预见的未来……喜欢么?”
星仰着脸看着卡芙卡,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被恐慌取代,表情像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声音带着哭腔:“你要去哪……”
“以自己的意志抵达那个结局,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卡芙卡的指尖轻轻拂过星的脸颊,“很快会有人找到你,放心跟他们走。除我以外,你什么都不记得。”
她说着,发动了言灵,淡淡的光晕笼罩住星,让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渐渐蒙上了睡意。
最后,在星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卡芙卡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当你有机会选择时,不要让自己后悔……”
随着卡芙卡的话音落下,小星核精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嗯……按理说这个年纪应该就是婴儿才对。
“年轻真好,倒头就能睡,连梦话都带着甜味。”安微笑着走上前,先是低头看了眼缩成一团、正在小声打呼噜的星核精,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卡芙卡,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马上。一刻钟后星穹列车的人便会发现她。”卡芙卡微笑着说道。
“这么说,咱们还有十四分钟的畅聊时间喽?”安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用手揉着太阳穴,一脸“头疼”地说道:“都说美丽的女人最危险,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你看你,不仅引来一位大君,还要把这么个小不点留给我,自己倒好,拍拍屁股马上就走人了……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那位绝灭大君的出现,并不在艾利欧的剧本上。”卡芙卡笑意不减,眼神却微微一凝,“不过艾利欧说过,所有不在剧本里的内容,源头都是你做的。”
“不过说道星……”她顿了顿,一脸笑意的看向安:“我是不是应该留下点抚养费?”
“抚养费倒是不用,”安摆了摆手,开了个玩笑:“我这个人,穷的就只剩钱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玩笑之色褪去,换上了几分疑惑:“不过那个大君是我引来的?可据我所知,以绝灭大君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会好到对方出头……”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胳膊旁听的银狼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卡芙卡,又飞快地瞥向安,嘴唇动了好几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把她发现的可疑点喊了出来:“等等!”
“嗯?”x2
银狼咽了口唾沫,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着点探究和八卦:“艾利欧说,所有偏离剧本的事情都是安干的,那刚才……刚才星喊的‘爸爸妈妈’……”
银狼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她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抬起头,对上的是卡芙卡和安两张堪称“慈祥”的面孔——
卡芙卡嘴角噙着笑,眼底却闪着点危险的光;安则是一脸“和善”,手劲却悄悄加大了几分。
“那……那个,我突然想起传送门还没调试好,我先去看看啊……”银狼支支吾吾地说完,手指在卡带上飞快点了几下,紧接着便数据化消失了,也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了。
安也不去理睬这些插科打诨的琐事,眼前最重要的,还是空间站外面那位不速之客——绝灭大君。
他皱着眉嘀咕:“按理说我也没干涉什么剧情走向啊,最多就是顺手运了个古兽残骸……”
说到这里,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试探着向卡芙卡询问道:“对了,来的那个绝灭大君,你知道是谁吗?”
“不清楚,”卡芙卡摇了摇头,回忆着刚才感知到的气息,“不过他的样子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暗。”
“遮天蔽日的黑暗……”安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下巴,心里的猜想越发清晰起来——看来多半是那家伙没跑了。
“很抱歉,美丽的女士,看来咱们的时间有些迫在眉睫了,没法再继续畅聊下去了,后会有期……”
不等卡芙卡再说些什么,安摘下头上那顶总是歪戴着的帽子,对着她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紧接着,一阵带着点狡黠的魔性欢笑声在房间里响起,他的身影周围凭空绽放出无数娇艳的红玫瑰,花瓣纷飞中,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到安的身影彻底消失,银狼才从传送门后探出头来,撇了撇嘴吐槽道:“真是个奇怪的人,出场退场都这么花哨。”
“奇怪,也很浪漫,不是吗?宝。”卡芙卡微笑着说道,伸出手,恰好接住了空中飘落的最后一朵玫瑰。
“喂喂喂,卡芙卡,你不会这就沦陷了吧……”银狼从传送门里走出来,一脸“你可别傻了”的表情看着她。
“怎么会呢。”卡芙卡温柔地摸了摸银狼的脑袋,将那朵玫瑰别在她的发间,“走吧,再晚一点,星穹列车的人就该到了。”
……
“啧啧啧,还真是奔着我的货来的啊。”安的身影出现在空间站之外的太空中,看着不远处正被一团浓郁黑暗包裹的古兽残骸,忍不住咂了咂舌。
能被安看上的,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古兽残骸,保存的完整先不说,据安推测,这个古兽生前起码也是个兽王级别……
“这要是让光逝那家伙来个吞噬进化还好……”安摸着下巴嘀咕,眼神却渐渐变得凝重。
可要是让他把这残骸转化成类似「噬界罗睺」那样的怪物……先不说好不好对付,关键是那玩意儿长得也太恶心了。
第28章 瓦尔特
就在安琢磨着该怎么出手才能不损坏自己那批宝贝货物时,古兽残骸上正不断扩散的黑暗忽然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蔓延的势头。
下一秒,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骤然向内聚拢,压缩成一团深邃的紫影,其间,一只如同黑洞般的紫色巨眼骤然亮起,幽光闪烁,冷冷地打量了安片刻。
那目光里似乎藏着千百年的沧桑与审视,却又在片刻后移开,没再多做停留,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临走时,一段模糊破碎的意念传入安的脑海,带着些微的杂音:“好久不见……铸王……”
“铸王?”安眯起眼睛,望着光逝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顶端的纹路,“这家伙,真是来报仇的?”
其实,光逝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他本就潜伏在这附近,是纳努克的气息先吸引了他的注意,而这具古兽残骸,不过是他途中撞见的意外之喜。
真正让他放弃眼前一切、毅然转身离开的,是见到了安这个曾被负创神瞥视过的“同僚”。
至于光逝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哎嘿~这可就得慢慢猜了。
“罢了,事已至此,先放他一马。”安轻描淡写地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现在还是先去看看星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优雅的旋身,伴随着一串欢愉轻快的笑声,身影便如融入晨雾般消失在了原地。
……
黑塔空间站——月台
当安赶到时,恰好目睹了惊险的一幕:星正奋不顾身地挡在三月七身前,替她硬生生接下了末日兽的致命一击。
安的目光在星身上一扫,隐约感知到她体内多了一股熟悉又强悍的力量,想必,那便是“毁灭”的命途了。
几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安的身影已骤然出现在场中,他只是轻轻抬手,掌心漾开一圈柔和却不容抗拒的能量涟漪。
下一秒,那凶神恶煞的末日兽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崩解成漫天璀璨的光粒,像极了庆典时绽放的烟花,在空间站的穹顶下短暂地绚烂了一瞬。
众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脸上满是惊诧,星体内的星核却毫无征兆地失控了。
狂暴的能量在她体内翻涌,几乎要撑裂她的躯体。安眼神一凝,瞬间闪身来到星的跟前,手杖顶端的宝石轻轻触碰在她的额头上。
刹那间,一阵温润的能量涟漪以两人为中心散开,拂起了安的衣角,也抚平了星脸上的痛苦。
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旁的三月七虽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却凭着本能手疾眼快地伸出手,下意识将星接在了怀里,脸上还带着几分傻乎乎的茫然。
办妥这一切,安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手杖轻轻在地面上一点,发出清脆的“笃”声。
他一身剪裁华丽的服饰与这沉稳的动作相得益彰,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却又自带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而这从头到尾的一幕,恰好被刚刚匆匆赶来的瓦尔特看在了眼里。他站在不远处,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默默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待人都到齐了,安才转向众人,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清晰地自我介绍道:
“自我介绍一下,星际和平公司「筑材物流部」主管——「愚人」,很高兴与列车的各位无名客见面……”
说着,他摘下头上的礼帽,将其按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态得体。
作为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率先上前一步,同样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地回应:“久仰大名,我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很高兴与「愚人」先生见面。”
紧接着,性子向来热情的三月七探过头来,她一手小心地扶着怀里昏迷的星,另一只手欢快地挥了挥,大声打招呼道:
“还有咱!咱叫三月七,那位是丹恒……”她边说边指了指身旁的丹恒,丹恒则对着安微微点头示意。
安微笑着一一回应,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瓦尔特身上,故作疑惑地问道:“这位朋友是谁?不做个自我介绍吗?”
瓦尔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警惕,仔细扫视着安——举止优雅,张口闭口“朋友”,还戴着遮面的面具……
这样的形象,让他莫名想起了一个人,只是那家伙可绝非善类。
更何况,星际和平公司在寰宇间的风评向来两极分化:有人赞其为极端的正义,因其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维系了寰宇的秩序;
也有人斥其为极端的贪婪,这评价亦非空穴来风。在瓦尔特看来,能不与星际和平公司扯上太多关系,总是好的。
沉思片刻后,瓦尔特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瓦尔特……”说完,便转身径直离开了,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丝毫留恋。
安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没有因瓦尔特的冷淡而有半分恼怒,只是故作惋惜地说道:“看样子,瓦尔特先生似乎并不太喜欢在下呢。”
“哎呀~杨叔平时人超好的!”三月七见状,赶紧挠了挠头,替瓦尔特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突然有点不舒服吧……”
嗯,安心里暗笑,以这丫头的性子,居然会主动替人解释,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听完她这理由,安也就释然了。果然还是那个傻得可爱的三月七。
至于瓦尔特,安怎会不知他离开的缘由?或许是自己这副与奥托相似的做派,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忆吧。
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暗道:放心,这才只是开始,更“好玩”的还在后头呢~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安配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说起来,瓦尔特先生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说实话,我还挺想与他好好结识一番的……”
第29章 主人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姬子适时地打圆场,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
就在这时,黑塔和螺丝咕姆一前一后从远处走了过来。黑塔双手叉腰,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赌气和埋怨,她几步走到安的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冲着安娇嗔又不满地说道:
“好啊你~不是说自己受伤了吗?怎么还在这里活蹦乱跳的?还有,刚才在那个绝灭大君旁边叫你,你怎么理都不理我?”
“哎呀~黑塔女士,我可没说过自己受伤了呀。”安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摊了摊手。
“我只是说,我已经不是存护令使了而已。而且刚才在那位大君旁边,环境那么嘈杂,我是真没听到你叫我啊……”
他话音刚落,三月七怀里的星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在一张张略显模糊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安的身上。
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找到了最熟悉的依靠,猛地从三月七怀里挣脱出来,张开双臂就向着安扑了过去,清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依赖:“爸爸!”
这一声“爸爸”,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在场除安之外的所有人。
姬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三月七张大了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丹恒也难得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连黑塔都忘了继续赌气,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安只觉得后背一暖,被一个柔软的身躯紧紧抱住,紧接着,那声清晰的“爸爸”便钻入了耳中。
下一秒,他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钻心的凉意……
“爸…爸…?”黑塔缓过神来,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一样,紧紧盯着安,一字一顿地咬着牙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安感觉,自己的回答只要让黑塔稍有不满,黑塔便会暴起将他撕成碎片,然后再在碎片上刻一个渣男的印章。
列车组的人们似乎也从这诡异的气氛中发现了什么端倪,一个个眼神里都闪烁着“吃瓜”的意味,饶有兴致地看着安与黑塔,等着安的解释。
安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他轻轻推开抱着自己的星,脸上努力恢复了往日那般从容不迫的表情,他开玩笑似的说道:
“黑塔女士,你是知道我的,我平时连办公室的门都很少出,怎么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呢……这肯定是个误会啊。”
听到安的回答,黑塔眼里的冰冷似乎明显消退了一些,但她还是不满地努了努嘴,别过头去,赌气似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就是你之前去寰宇旅行的时候留下的种呢……”
这时,一旁的螺丝咕姆从容地收回了刚才一直在探测的手掌,用那一贯儒雅温和的声音说道:“经检测,两位的基因相似度为98%,两位是父女的概率为32%,是兄妹的关系概率为19%,是……”
螺丝咕姆的分析结论还没说完,安便清晰地感觉到黑塔投射过来的目光比刚刚更加冰冷了,要不是这是崩铁,安现在高低也是个冻结状态。
安这才猛然想起,之前艾利欧好像说过,星的体内有一半基因来自于他,还说是为了提高未来的不确定性之类的话……当时他根本没在意,现在想来,真是坑人啊!
“咳咳,”安连忙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说道:“黑塔女士,你再仔细看看,她身上有什么熟悉的地方吗?”
说着,安还把一脸懵懂、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星核精轻轻提了起来,放到了黑塔的身前。
黑塔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有些冷漠地说道:“她的眼睛和你很像……”
“呃……是吗?”不知道为什么,安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黑塔的下一句很可能会说出“既然这么像,那就把你的眼睛留下来吧……”之类的可怕发言。
安皮笑肉不笑的指了指星的胸口,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四散而出,紧接着,星的胸前隐约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圆形球体,不过仅仅片刻便消失了。
安现在问道:“黑塔女士,现在熟悉了吗?”
黑塔愣了愣,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说道:“你竟然还把我的星核塞到你女儿身体里了!安,你可真行啊!”
安:……
都说恋爱中的女生智商为零,但安现在感觉,黑塔女士虽然还没恋爱,这智商也已经开始直线下降了……
螺丝咕姆看了眼一脸无语的安,又看了眼明显是人造人的星,他终于明白了安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人类最愚蠢的事情之一,就是试图和正在生气的女生讲道理。”
在外人眼里,一向以性情淡漠、事不关己而着称的安,此刻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想解释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在列车组这些人面前说艾利欧创造星的目的,那不就等同于反派在主角团面前大声宣告:“我对你们另有所图,你们都小心点”吗?
安也尝试暗中用传音和黑塔解释,但换来的却是——黑塔拒绝了您的传音请求。
无奈之下,安只能当机立断,一把将黑塔拉进了自己的私密空间,打算在那里“解释清楚”,不过在外界看来,两人只是凭空消失了三秒钟而已。
没人知道安把黑塔带去私密空间里干了什么,只知道三秒钟后,当两人再次出现时,黑塔原本冰冷的气势一下子就变得温和了许多——
而且俏脸上还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衣衫也有些凌乱,就连双脚都像是没了力气一样,有些站不稳,还是安扶了她一把才站稳。
安见状,也借机想要让星对着黑塔说点好听的,缓和一下气氛,于是他俯下身,像哄小孩似的对着星柔声说道:
“星,你听我说,你体内星核原本的主人就是黑塔,而且她还是我的至交好友,所以你应该叫她什么?”
星犹豫片刻,走上前,大声对黑塔喊道:“主人!”
安&黑塔:???
第30章 歪歪的事情
“黑塔,列车一般会在你这儿停几天?”安一手随意地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阿哈留下的那枚碎片,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不远处正专注测试模拟宇宙的星,目光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笑意。
“七天。”黑塔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模拟宇宙的各项参数,屏幕上跳跃的数据流映在她的脸上,她头也没回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就是闲得发慌,随口问问。”安咧嘴笑了笑,垂下眼眸,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喃喃自语:“七天啊~这么算下来,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你该不会真打算上列车吧?”黑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目光里带着几分诧异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直直地看向安。
“公司里那些老家伙也真是的,就这么放任你胡来……”她似乎有些动了气,语气里满是不满,小声嘟囔着。
要知道,以前就算公司事务再繁忙,安也总能抽出空来她这小地方坐坐,陪她聊上几句。可一旦上了列车,天知道他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常来。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少项目的投资还得靠公司报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不好说得太难听。
说到底,以安的性子,若是他铁了心要去当什么无名客,公司那些老东西还真未必能拦得住他。
“为什么不去?”安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那可是公费旅行,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会错过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将目光落在模拟仓里的星身上,脸上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再说了……我答应过艾利欧的事,总不能反悔吧?言出必行可是我的一贯作风,这点,黑塔女士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
黑塔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什么回忆,俏丽的脸庞“腾”地一下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连忙伸出双手护在胸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对着安娇嗔道:
“呸!你这……你这个蠢才俱乐部的家伙,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安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摊开双手,一脸“冤枉”地大喊:“我说黑塔女士,你这是想到哪去了?我指的是上次咱俩一起……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塔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安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心里暗自叫屈——
他敢对着「存护」的大石头起誓,这次是真的没打算调戏黑塔,肯定是这小丫头自己想到什么歪歪的事情了!
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好闻香气,像是某种清甜的花香,安下意识地垂眸看向黑塔。
此刻的黑塔正低着头,大大的帽子边缘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安看不清她的眼神。
但从她那粉里透红、连细腻绒毛都清晰可见的脖颈,还有头顶仿佛能冒出来的“蒸汽”来看,不难猜到她此刻定是害羞极了,就连捂着安嘴的那只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黑塔的另一只手垂落在裙摆间,秀气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微微泛白,无声地彰显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他小心翼翼地将黑塔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握住,然后轻轻放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出乎意料的是,黑塔并没有拒绝这个看似亲密的动作,只是任由安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一丝微颤的暖意。
安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和黑塔初遇的场景……
那时候的相遇可算不上什么浪漫,反而带着几分滑稽。那是安当年为了寻找丢失的记忆,在星际间漫无目的地旅行时,偶然路过阿斯德纳星系一个偏远的忆质异常区……
在近乎无限长的时间,近乎无限广的空间里,他们同时出现在一处。「命运」就是这样,创造奇迹的同时,让他们以为只是偶然。
算算时间,距今已经快一百年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两人的外貌和当年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黑塔依旧是那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天才少女,可安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拘无束的自由旅人了——
他如今是公司里举足轻重的领袖之一。不过抛开这些身份,他们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就在这时,黑塔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一回来就要上列车?
“嗯……”安沉思了片刻,轻声应道:“大概是这样。毕竟,要运送一颗星球可不是件容易事,更何况,「可观测宇宙」的边境离这里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哦……”黑塔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那声回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过了许久,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试探:“那你在模拟宇宙里答应我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完成?”
模拟宇宙里的事情?安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想了起来——那是他找黑塔索要的报酬:一次真正的约会。
安不由得笑了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下次你有空闲的时候吧,总不能让我和你的人偶约会吧?”
他心里清楚,黑塔最近正忙着一个大项目,似乎是关于觐见星神之类的大事,忙得脚不沾地。
他还记得,觐见星神是黑塔长久以来的愿望。虽然他提出想帮忙,却被黑塔执拗地拒绝了,他也只好选择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看着她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去实现那个愿望。
可能是因神而异吧,「智识」的星神行踪飘忽不定,想要觐见祂很难。
而想要觐见「存护」的大石头就简单多了,祂就在「可观测宇宙」的边境搭建亚空障壁,安每次运送铸材都可以见到祂。
虽然星神的本体不可被肉眼观测,但这并不包括像安与黑塔这样的令使。
“嗯……”黑塔的回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是喜是悲,似乎安的这个回答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第31章 大石头,我为你带来铸材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些时间。”安忽然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什么……唔……”黑塔正蹙着眉抬头,想问他这话里藏着什么玄机,安却突然俯下身,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香唇。
他的舌头带着试探的温柔,轻轻撬开了黑塔下意识绷紧的唇齿防线,双手也顺势环住了她那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的腰肢。
黑塔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彻底措手不及,那双原本带着疑惑的眼睛猛地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写满了纯粹的错愕,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住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不过,在感受到安的吻中裹挟的温柔与珍视后,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攀上了安的脖子,带着几分青涩与笨拙,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
漂亮的睫毛依旧微微轻颤,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翻涌的慌乱与悸动。
安细细品尝着独属于黑塔的味道,她的唇瓣带着一丝微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唇齿间还隐隐透着一股像是雨后青草般的清甜……
渐渐地,他环在黑塔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向上探去,划过细腻的肌肤。
“嗯~不要……”黑塔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握住安作怪的手。
可此刻她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被灌了醇厚的酒,浑身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滚烫,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热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再加上黑塔今天穿的是一件露背装,光滑细腻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安的动作自然越发顺畅……
她根本无力阻止,只能任由那酥麻的触感在背上蔓延。
最后,她只能将双手虚虚地抵在安结实的胸膛上,喉咙里溢出一阵阵细碎而勾人心弦的娇喘,像是被惹急了的小猫在轻轻撒娇,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软意……
与此同时,模拟宇宙的某个角落,星正瘪着小嘴,一脸委屈地东张西望,圆圆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带着浓浓的鼻音,哭唧唧地喊着:“老爸你在哪啊?我要回家……呜呜呜……”
美妙的时光总有尽头,浑身清爽的安在艾丝妲等人复杂目光的护送下,带着庞大的古兽残骸,踏上了前往「可观测宇宙」边境的路。
“嗯……”安站在古兽残骸形成的星球上,低头看着脚下这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星球,感受着上面不断溢散出的狂暴毁灭能量,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把这玩意带给“大石头”会有些不妥。
不过自己现在并不是存护令使,没办法动用存护的力量去清除这股毁灭能量……
安在送一个「毁灭」属性的古兽残骸和「欢愉」属性的古兽残骸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毁灭。
虽然说,送前者不一定会获得琥珀王的瞥视,但送后者的话,那位以捉弄人为乐的阿哈一定会第一时间瞥视过来,到时候指不定又要被缠上多久……
关于给琥珀王送古兽残骸当铸墙材料这件事,难怪阿哈有事没事就喜欢瞥视安一下,这种清奇的想法,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也只有安敢这么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在星舰的护航下,安终于快要抵达此次的目的地——那片被金色光辉笼罩的神秘领域。
“你们都在这里停下吧,”安转过身,对着身后跟随的舰队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现在还没有面见董事长的资格。”
说完,他自己却双手抱胸,稳稳地站在古兽残骸形成的星球上,凭借着自身的力量控制着这颗星球继续向前驶离。
安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至于为什么安自己就能带着一颗星球行动,还要特意带上一支舰队拖慢速度?
答案很简单——要是在路上碰上什么不长眼的星际海盗,总不能每次都让老板亲自出手吧?那也太掉价了。
渐渐的,安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金色身影……
祂背对着安,屹立在宇宙的边缘,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金光凝聚而成的巨锤,正缓缓挥动着,每一次落下,都仿佛在铸造着无形的壁垒。
待到安靠近到足够的距离后,他摘掉了脸上的面具与头上的帽子,站在那颗星球的最高处,张开双臂,对着那道金色身影大喊道:“大石头,我为你带来铸材了!”
过了很久,久到像往常一样石沉大海,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其实也在安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至于这次带来的铸材,就留在这里,听凭那位星神的处置吧。
可正当安转身的瞬间,那高大的金色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手中铸墙的动作,缓缓转过身,那双由金光构成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安的方向……
安被自家星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错愕,愣愣地看着祂,祂也静静地注视着安,宇宙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克里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锤,带着撼动星河的力量,向着安的方向砸去。
安面对克里珀这仿佛能劈开宇宙的举动,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狂热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宇宙中回荡,肆意而张扬,仿佛终于得到了什么一直渴求的东西。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遭的一切都变了——他已经身处在一片奇幻的空间长廊里。
这里没有重力的束缚,没有时间的流逝感,脚下有璀璨的金色命途轨迹蜿蜒延伸,仿佛通往未知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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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此刻,在同一片星空下
“这里是……命途狭间?”安望着周遭光怪陆离的光景,低声呢喃。
流转的星云在他脚边碎成鎏金般的光点,扭曲的时空褶皱里浮沉着破碎的星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命途狭间是星神投下目光时撕开的“缝隙”,也是凡人得以短暂触及命途真相的“门槛”。
安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甚至可以说他因为各种奇遇,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可此刻心头却盘桓着挥之不去的疑惑:为何这次的命途狭间里,没有看到任何投来瞥视目光的星神?那些曾如实质般的注视,此刻竟像被浓雾吞噬的星辰,杳无踪迹。
他索性不再深究,沿着脚下蜿蜒的金色命途轨迹缓步前行。轨迹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步踏下都荡开细碎的涟漪,仿佛踩在凝固的阳光上。
不知走了多久,左侧忽然浮起一片模糊的虚影,像被水浸透的墨画般微微晃动——
那是一群和安容貌有八九分相似的男男女女,他们穿着统一的紧身作战服,脸上带着狂热的神情。
他们齐刷刷地举起右臂,高声呼喊着:“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为了格拉默!为了……”声浪如潮水般撞在无形的屏障上,震得安耳膜微麻。
与此同时,一行冰冷的文字突兀地撞进他的脑海:“格拉默军规第1条:骑士应为自己的诞生感到荣耀……第22条:骑士应将一切献给女皇陛下——包括死亡。”
“啧,”安皱起眉,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这劲头,跟「人才激励部」被天天灌脑电波的员工似的……怕不是被深度洗脑了?”
他没在这片虚影前多作停留,摇着头继续前行,整齐的口号在身后渐渐消散。
又走了约莫半刻钟,右侧的虚空泛起涟漪,另一幅画面徐徐展开。
那是颗被淡紫色大气层包裹的偏僻星球,地表覆盖着齐腰的荧光草丛,两个女孩正站在一台火萤III型-泰坦重装装甲旁。
机甲银灰色的外壳上布满裂痕,左臂的能量护盾发生器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通讯器还是没信号,”戴圆框眼镜的女孩拨了拨滑落的发丝,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已经失联三天了。”
长发女孩却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忽然轻笑出声:“这样也挺好呀,至少能安安静静看星星。”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的红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向地面。烟尘散去,露出一台造型酷炫的火萤机甲。
机甲胸口燃烧着橙红色的“x”状火焰,护目镜是剔透的 crimson(绯红)色,背后两道红色火流如披风般猎猎作响,落地时激起的气浪吹得荧光草伏倒一片。
“哇,是亲卫队的型号!”眼镜女孩拽了拽同伴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长发女孩也直起身,望着那抹醒目的红色喃喃道:“好帅……”
就连保持警戒的火萤III型也解除了警戒模式,解除变身,变成了一个和几人很像的少年。他伸了个懒腰,有些疲惫的说道:“啊~又是一个落单的。”
新来的机甲双手抱胸,电子合成音不带一丝温度:“格拉默军规第2条:保持警戒;第4条:未经允许,严禁脱离驾驶舱。”
待到那个头发很长的少女看清那个火萤V型-亲卫特装机甲的编号后,把手背在身后,笑盈盈的走上前邀请道:“队长,你也联系不上指挥部吧?机会难得,要不要加入我们?”
机甲微微别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了,AR-,我就当没看见。”可那微微松弛的肩部线条,却泄露了他并未真的动怒。
三人很快躺在草丛里,萤火虫在他们周身盘旋,像撒落的星子。亲卫机甲则在不远处靠在树旁,依旧保持着抱胸的姿势,红色护目镜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默默警戒着四周。
“说起来,民用机甲好像都有昵称呢,”眼镜女孩忽然推了推眼镜,摆弄着手中的民用摄影机,“不像我们,只有编号。”
长发女孩眼睛一亮,蹦到亲卫机甲身边:“队长,你们能陪女皇陛下进图书馆,肯定知道很多好听的名字吧?帮我起一个嘛~”
“格拉默铁骑不需要名字。”机甲的回应依旧冷淡,却没挪动脚步。女孩却不依不饶,拽着机甲的手臂轻轻摇晃:“就一个嘛~”
机甲沉默片刻,护目镜转向漫天的萤火虫:“就叫流萤吧。我们的生命,本就和萤火虫一样短暂。”
“好听,只要是队长起的,我都喜欢。”流萤开心的说道。
这时,刚刚那个摆弄损坏摄影机的少女也走了过来,对着机甲求道:“哇~队长,你也给我起个名字吧……”
那个机甲心情似乎不错,开玩笑的说道:“你是我小队里的人吗?”
“哇!只要队长给我起个名字,我回去立刻申请调您队里……”
“哈哈哈……”两人的对话,引起了一阵欢笑……
许久后,那个戴眼镜的少女将损坏的摄影机对准了队长,笑着问道:“唉!到你啦,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唉~”队长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他先是摸了摸耳边的通讯装置,然后声音严肃地对几人说道:“通讯恢复了。”
“格拉默军规第8条: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
画面一转,队长站在了几人刚刚站立的位置,静静看着的三人已经变身成机甲,然后再苒苒飞上天际,听着他们之间最后的交谈——
“下一片战场,希望能看到星星……”
“我们,还会再见吗?”
“应该不会了……”
“如果战争结束了呢?那我们,应该能认出对方吧?”
待到光点消失在天际,亲卫机甲忽然解除了变身,他望着星空喃喃道:“要说点什么吗……那,就祝我们凯旋而归吧……”
第33章 格拉默的余烬
画面给到了他的正脸,那是一张与安别无二致的脸,唯一一点的区别,应该就是虚影里的安脸上还有着像镜面破碎般的裂缝,那是失熵症的证明。
安捂着脑袋,失去的记忆在一点点的恢复,脑袋因为一时间接收太多信息而头痛欲裂。
无数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机甲的操作手册、硝烟的味道、还有流萤笑着转圈的模样……
而他,也大概猜道了是哪位星神瞥视了自己……
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阿哈不是说过,祂还从未诞生吗?
安缓缓向前走着,不再为周围的虚影停留。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好,不需要亲眼看见……
交战的炮火声在耳畔炸响,虫子的嘶鸣声如钢锯刮过神经,鞘翅振动的嗡鸣夹杂着铁骑们嘶哑的呼喊……而那些却无法让安驻足。
“指挥部,火萤四队发现母虫!”
“请求支援!”
“前进!前进!”
“重复,请求支援!”
“火萤二队失去信号!”
“我们在裂谷区遭遇袭击!”
“前进!前进!”
“请求支援!”
“重复,请求支援!”
“……”
他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走了多远,最终,停在了一片虚影前……
安静静的看着那里的画面,那是一片惨烈的战场,数万铁骑与数不清虫群交战,可画面一闪,战场上就只剩下一名铁骑还站着,而虫群的数量依旧那么多……
那片焦黑的战场里,数万铁骑的残骸与虫尸堆叠如山,猩红的汁液浸透了土壤。
AR-倒在血泊中,呼吸微弱,如萤火虫般脆弱的生命似乎随时都会逝去。她抬起视线模糊眸子,死死盯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模糊身影。
她的语气满是绝望:“队长……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而挡在她身前的那个火萤V型一边吃力的应付袭来的虫子,一边虚弱的安慰AR-,只是声音因机甲受损而显得断断续续: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和我们这些铁骑不一样,你有名字,有更多的情感……你还有更美好的未来。”
“可是二队三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四队也就只剩下我们了……两位队长的自爆都伤不到那只母虫,它和我们之前都遇到的不一样……”AR-艰难的喊道。
“别说那些话,只要坚持到支援赶到,我们就没事了!”前面的机甲的立马打断了少女的话。
“可是队长,你明明清楚,我们只是工具,他们不会来救我们的……”少女的声音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绝望:“队长,如果我们就是为了死亡而出现在这个世上,那我们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次,前面的机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与虫子交战的动作一顿。
突然,少女笑了笑:“最有资历的队长,和最有资历的队员……如果是和队长死在一起,其实也不错……队长,你知道吗?我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你平常都冷着脸……”
前面的机甲一顿,用尽全力将周围的虫群震开,向着身后的AR-丢去了一个控制器,然后转身飞向母虫,只留下一句:“如果信号亮起,就启动它!”
他不敢听少女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他也不能听——因为他们是格拉默铁骑。
火萤V型-亲卫特装机甲,是所有火萤机甲中最快、最强、最坚固的机甲,他们是女皇的的亲卫队,也是所有支队的队长。但相对的,它损耗驾驶员的生命也就越多。
最有资历的队长,是因为他是在所有驾驶火萤V型的克隆人里,活的最久的。而最有资历的队员……能活着把头发留长的铁骑,屈指可数。
“协议003:「完全燃烧」……”
火萤V型透支生命的爆发力很强,一下就破开漫天的虫群,瞬间抵达了母虫的身前。即便心脏已被虫肢贯穿,他仍用力抠下破碎的面罩,将其掷向那庞然大物。
这时,命途狭间里的安也看清了那个被无数虫群遮挡住的身影……
这哪里是什么母虫?这分明是「繁育」的令使,继承虫皇之颚的巨蠹,在那虫皇陨落的时代,它是最接近「繁育」星神的存在——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机甲看着自己的面罩被丢到了母虫的身上,释怀的笑了笑,用尽全部力气高喊道;“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
最后,身体无力的开始坠落,如同一颗陨落的太阳……
而AR-也哭着按下了手中的开关,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爆炸产生,热浪将无数虫子化为灰烬,却没有在母虫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火萤V型的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似乎想抓住什么,但很快他就坠落在地上,被蜂拥而上的虫群淹没,虫子们在他身上嘶鸣、啃食……
他的意识如同他的身体一般,渐渐被虫子吞食殆尽。
不知为何,意识的最后,他回忆起的不是自己拼命守护的格拉默,也不是自己宣誓效忠的女皇陛下,更不是自己那可笑的‘身为骑士的荣耀’……
他想起的,是那个叫AR-的队员,那个被他起名流萤的少女,那个整天围着他问东问西,有着一堆“多余”情感的女孩……
“队长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队长,你都给我起名字了,你自己不能没有名字吧?总不能每次都叫你K-423吧……”
“安……好奇怪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队长……”
……
“啊……安啊……意思是……保护格拉默……保护女皇……保护你……平安……”
这一刻,那个不管是怎样的战斗,都永远挡在最前面的队长;那个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永远只相信手中力量的少年,第一次对上天祈祷:
“求求你,不管是谁,求求你……救救格拉默……救救女皇陛下……救救……她……”
他的意识已经消失,只能麻木的看着即将被虫子们遮挡住的天空,他似乎看到了流萤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笑的模样……
可能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挣扎地伸出被啃食的不成样子的手,想要触摸自己幻想中女孩的模样……可直到目光被虫子填满。
最后,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有没有摸到她,可能摸到了,也可能没有,因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自己的手已经被虫子吃完了,又或许自己已经死了。
第34章 神战的一角
“我这是……死了吗?”意识像是沉溺在无边无际的深海里,混沌中唯有一丝清明固执地挣扎着,“可是……她最怕黑了啊……没有我在身边,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缕念头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一阵沉闷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巨响,突兀地在那颗早已失去温度的伪造心脏中炸开。
那声音像是千钧巨石砸在了万年玄铁之上,厚重、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震得意识都在微微发颤。
可奇怪的是,这份震颤非但没有带来恐惧,反而像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神,终究是对他给予了回应。
这并非仅仅因为他那份跨越生死的意志最终叩开了神的门扉,更因神在他身上,瞥见了当年黄昏战争中那个同样在绝望中坚守的自己。
抓住了!他在意识的洪流中死死攥住了那道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骤然间,无数束刺眼的金光从那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虫群缝隙中猛地迸发出来!
光芒如同被神锻造的圣剑,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狠狠刺穿了这片厚重如墨的黑暗。
紧接着,在金光扫过的瞬间,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虫子,无论大小、强弱,都在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中化为了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火萤V型机甲重新屹立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原本白红相间的机甲外壳,此刻已蜕变为璀璨夺目的金银二色,宛如用星辰碎屑与太阳精华浇筑而成。
铠甲的边缘,流淌着如同圣焰般跳跃的光纹,每一次闪烁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圣威压,恍惚间,仿佛有一位沉睡万古的帝皇在此刻降临凡尘。
它的模样已全然不同,唯有那块标志性的绯红护目镜,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就是刚才那个在虫群中浴血奋战的火萤机甲。
两把凝练如实质的光剑凭空出现在它手中,几乎在光剑成型的同一瞬间,机甲暴起发难,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下一秒便已出现在母虫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前。
它脚下的地面瞬间皲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仿佛只需它稍一用力,这颗本就满目疮痍的星球便会彻底崩碎。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在察觉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后,庞大的身躯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瞬间便没了任何战意,虫子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毫不犹豫地转身,拼尽全力想要逃跑。
这并非因为此刻机甲散发的气息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它曾亲眼见证过,自己那位不可一世的王,就是被一个拥有同样气息的存在,仅仅三锤,便砸得命途破碎,神魂俱灭。
上一次,它选择了逃跑,侥幸活了下来;这一次,它依旧本能地想要故技重施。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懒得对它这种小角色出手,并不代表身后这具机甲会放过它……
“协议a:「保护」”冰冷的机械音在废墟上空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最终,当一切尘埃落定,队长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他强撑着解除了机甲的变身,露出了里面早已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躯体。
然后,他缓缓地弯下腰,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火蝶,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孩抱进了怀中。
女孩的身体很轻,轻得就像一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但在他的手中,却显得无比沉重,那是一份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迈开脚步,一步,又一步,朝着格拉默星的方向,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动着。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他们是铁骑,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战士。他们的生命早已与战争紧密相连。为战而生,为战而死,这是刻在他们基因深处的宿命,也是他们早已接受的最终归宿。
然而,即便有朝一日,他们拥有了挣脱这宿命枷锁的力量,又能去往何处呢?
在这个冰冷而浩瀚的宇宙中,寰宇蝗灾的余烬尚未冷却,战争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许多人的心头。
而人们对于这些体内流淌着虫子血脉的克隆人,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不加掩饰的厌恶。
没有任何一个星球,任何一个国度,会接纳他们。他们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儿,在茫茫宇宙中漂泊,无处可依,无家可归。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唯一能够治愈铁骑内心深处那道无法愈合的创伤的,或许就只有那位慈爱的母亲——泰坦尼娅女皇了。
她是他们的创造者,是给予他们生命的存在,更是他们在这冰冷宇宙中唯一的信仰。
命途狭间里,安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一挥,打散了眼前那一幕幕如同幻影的过往片段,继续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世间沧桑的释然:“这,就是凡人所能窥见的‘神战一角’啊……”
安虽然并不清楚上一次神战的具体战况,但以他现在所拥有的力量,也足以窥见一丝星神们的伟力。
他自然清楚,如果下一次神战真的掀起,那将会是何等血雨腥风的场面,整个宇宙都可能为之倾覆。
安其实很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神们彻底消失,不再干涉凡俗的命运。但现在的宇宙,已经在前几次宇宙劫难的摧残下变得千疮百孔了。
好不容易才迎来了些许平静,如果再经历一次列神之战的话……他是一个「存护」的信仰者,自然是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惨状再次上演的。
当然,身处星际和平公司这个舆论漩涡的中心,安时常也会感到迷茫——
他分不清那个将整片宇宙都保护在巨锤之下的存在,在建造那些用来保护宇宙的囚笼时,究竟是想保护宇宙这个空壳,还是想保护宇宙里兆兆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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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存护」·一
「存护」这一概念,是对他人的普遍道德要求?还是对自我的?
克里珀代表的「存护」命途是牺牲与承诺,这些都指向了祂自我的牺牲,而非他人。
祂沉默的铸造亚空障壁,保护这个宇宙不被古兽等宇宙外的生物入侵,这是自我的磨损与消耗。
所以「存护」屈从于主观意识的自我牺牲?
可是,琥珀王阻止了宇宙外部的入侵,而内部却乱成一团,祂的确对宇宙内部的毁灭视而不见。
为了宇宙不会从内部被瓦解,于是,我们(星际和平公司)就诞生了。
第35章 异端!
毕竟,那位大石头,向来是不太爱见人的,他的心思,又岂是凡人能够轻易揣测的?
思考着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安便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可走着走着,他却发现,周围的光线似乎越来越暗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着光明。
就在这时,他的身旁突然出现了许多铁骑倒下的虚影,场景似乎是在一个宏伟而肃穆的宫殿里。
而在那些冰冷的尸体之间,一个少年孤零零地跪坐在地上,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声音里充斥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虫群没有打败我们,可我们拼尽全力去保护的人类,却做到了……”
眼前的画面并没有让安停下脚步,他的眼神依旧淡漠如水,径直向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走去。
直到他的身体穿过了少年的虚影,那些画面才如同过眼云烟般消散无踪……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虚影出现在安的身前,他们姿态各异,有的怒吼,有的哭泣,有的麻木,但他们的声音中,却都透露着一种一致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我们都是不被需要的人……我们都是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人……被讨厌、被恐惧、被疏离……最后,还要被背叛。这才是最适合你的结局,也是我们的结局!”
“人心的卑劣,远比虫群更可怕。这样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真正的救赎!”
“人类欺骗了我们,也欺骗了女皇!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帝国,那都是他们为了利用我们,给我们编造的一场幻觉罢了……醒醒吧,别再自欺欺人了!”
“……”
安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近乎蛊惑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不是被拉到了什么命途狭间,反倒是闯进了支配剧场。
要不是安看了一眼自己储物空间里的律者核心都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他早就表演一波三拳打破次元壁了。
安继续向前走着,忽然停在了一片虚影前。那是一个死去的女人,她很漂亮,容貌和流萤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她端坐在一个冰冷的王座上,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了无生气的死寂……
安仅仅是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一种想要叫她“女皇”的冲动。可很显然,这位女皇陛下,是惨死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
而一个金色的身影,如同一位忠诚的骑士一般,单膝跪在死去的女皇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那正是之前虚影里的那个金色火萤V型机甲,也就是当年的安。
“我来晚了……母亲……”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女皇的亲卫队成员,整齐地站在宫殿红毯的两侧,他们的姿态庄严而肃穆,如同雕塑一般。
只是安却能从他们僵硬的动作和黯淡的光芒中看出,这些机甲和上面的那位女皇一样,死得蹊跷而诡异。
流萤的虚影站在金色机甲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捂着嘴巴,仿佛怕自己哭出声来,但还是有细微的呜咽声从指缝间传出。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直愣愣地看着王座上的女皇,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外落……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金色的机甲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声音里是近乎绝望的冷漠:“他们会受到报应的,母亲,我会创造一个真正的格拉默……帝国……”
安继续向前走去,穿过了眼前的这些虚影。根据脑中逐渐恢复的那些模糊记忆,再结合之前看到的影像,他大概推断出了曾经发生的事情。
格拉默星球的人们,创造铁骑消灭了肆虐的虫群,但他们又害怕铁骑会成为第二个虫群。
于是,他们用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方法,残忍地杀害了女皇和所有的铁骑。而之前的自己和流萤,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受到这场屠杀的波及。
安的身前再次出现了虚影,还是之前的那座皇宫,只不过这次坐在王座上的,变成了那个金色的机甲。
而王座之下,是无数铁骑狂热的呼喊声,震耳欲聋:“为了皇帝陛下!为了皇帝陛下!”
王座上的机甲突然站起身,对着所有人高声说道:“存续已无意义!战士们,那些背叛我们的人类,欠下了我们血债,我们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山呼海啸般的回音响彻整个宫殿,充满了复仇的火焰。
在这狂热的呼喊声中,只有一个少女,眼神紧紧地盯着王座上的安,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担忧与不安……
虚影再次消散,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心中清楚,仇恨只会蒙蔽双眼,让人失去理智。
人类既然能够制造出铁骑去对抗虫潮,那么自然也有对抗铁骑的办法。这场被仇恨点燃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以失败告终的。
“唉~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安轻声感叹道,“抱着白白送上门来的老婆,去别的星球隐居不好吗?要是正好去的是阿斯德纳星系,说不定我现在就是「毁灭」星神了呢……”
安像是开玩笑似的说着,继续向前走去,可他的眼中却悄然覆上了几层化不开的落寞。
以现在的心智去评价当时的自己,他其实并不能真正地理解,也无法用现在的心性去感受当时那种绝望到极致的心情。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安看着眼前新出现的虚影,停下了脚步,驻足凝视。
在一个惨烈到极致的战场上,金色的机甲显得有些狼狈,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他不顾女孩的挣扎和哭喊,强行将她塞进了一个休眠仓。
休眠仓的启动按钮被按下,里面的女孩渐渐停止了挣扎,只是隔着透明的舱壁,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机甲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休眠仓被缓缓送入冰冷的太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说过,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有更多的情感,也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第36章 壳中萤火
最后,当战场上站着的铁骑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他掏出了机甲胸口那颗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宝石。
他看着周围那些缓缓逼近的、曾经他誓死保护的“仇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捏碎了它。
顿时,一股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光迸发出来,只是这一次,被摧毁的不再是强大的虫王,而是一整个格拉默。
至于格拉默最后是帝国还是共和国,在这一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他曾经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最后却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那个昏迷的少年,在冰冷的星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直到有一天,他隐约听见了一段动听的音乐,以及一阵遥远而清晰的列车鸣笛声……
就在安心中充满疑惑,想要看清楚后续发展的时候,眼前的虚影却突然散去了,连同着周围那股令人压抑的黑暗,也一并消失不见。
“不是?这就没了?”安一脸懵逼地喊道,“那你起码得给我看看,我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吧?”
然而,并没有人对他的呼喊给予任何回应。
“罢了……”安闭上眼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虽然不知道那熟悉的歌声是怎么回事,但他从那最后传来的列车鸣笛声中,也大概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不对!”安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他懵逼地问道:“阿哈在这时候是不是还在列车来着?”
以安那向来稳重的性格,此刻都不由得嘴角一抽。要说这个结局背后没有那个乐子神的干预,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为什么那个乐子神就是揪着我不放呢……”此刻的安,全然忘记了自己一见到阿哈就开大上去锤的那些事情。
就在这时,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的异样。当他抬起头望去时,发现一颗金光灿灿的石头,正在不远处静静地漂浮着。
他仔细看去,那颗石头的模样,竟然和之前虚影里最后被捏碎的那颗宝石,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安也察觉到了自己储物空间里的异样。他试探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东西——正是那个早就坏掉的变身器。
变身器上有一个明显的缺口,安仔细比对了一下,发现眼前的这颗石头,大小形状都刚好可以镶嵌进去。
“我说怎么这东西一直用不了呢,原来是缺了把钥匙啊……”
安一边用手掂量着变身器,一边打量着身前的那颗基石,“也亏得你的主人是我,毕竟可不是谁都拿的起一颗基石当钥匙的。”
“不过,每次打架的时候都要变身,是不是太高调了点?”安有些犹豫,考虑着要不要把这颗基石镶嵌进变身器里。毕竟,他现在可没有其他的基石了。
最后,还是那一点点潜藏在心底的少年热血,促使着他做出了决定。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基石嵌了进去。拜托,那可是帝皇铠甲唉,超帅的好吗?
突然,一股灼热的热浪迎面袭来!那个变身器竟然自己开始了变身!
不过,它并没有穿在安的身上,而是在安的身前凝聚成型,然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安:这玩意还强制滴血认主?
机甲的语气冰冷而漠然,不带一丝感情地询问道:“告诉我,过去,你是什么人?”
“我是……格拉默的……皇帝……”安的大脑中,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过,让他头痛欲裂。
可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这机甲的束缚,仿佛全身所有的命途力量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锁掉了一般。
这是只有星神才能拥有的力量!但此刻能出现在这里,又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无非就那么几个星神。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某个爱搞事的乐子神了。
他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等到列神之战的时候,他就假扮成归寂,从背后给祂捅刀子,好好“报答”一下祂的“关照”。
机甲掐住安脖子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依旧冰冷淡漠:“还有呢?”
“不是?还有?”安有些懵逼,但不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又重了几分,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
虽然像安这种级别的存在,不呼吸也没什么大碍,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被掐死啊。更何况,对面的机甲,实力堪比二流令使。
安的脑中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虽然不确定答案,但他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咬着牙说道:“无名客……”
感受着脖子上的力道稍微松了几分,安心中刚想松口气,机甲却又紧接着追问道:“还有……”
安:???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安索性开始随便乱蒙:“纯美骑士?”
“还有……”
“???”见此情形,安在脑中把所有有名有姓的势力都开始一个个说了出来:“忆者……”
“还有……”
“自灭者……”
“还有……”
“悲悼伶人……”
“还有……”
到了最后,安几乎已经把脑海中所有能想到的势力都过了一遍,可这机甲依旧在说“还有”,仿佛它只会说这一句话一般。
“不是?还有?我特么之前到底是几面龟啊……”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安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颈骨被挤压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老旧的机械在超负荷运转。
嘴角已经溢出几缕金色的血迹,就在他觉得自己这不算短的英勇生涯恐怕真要交代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时,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光逝临走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绝……绝灭大君……”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终于,脖颈上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捏碎的力道骤然松缓,安猛地吸入一口带着金属味的空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机甲的手依旧没松开,但总算改了口,语气依旧冰冷如铁:“现在呢?”
天啊,大哥你可算改口了……
第37章 我要“打”十个
安在心里把这机甲连同背后可能搞鬼的存在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喘着气老老实实嘟囔道:“公司高管……琥珀王后援队的,部门主管级别的。”
为了让这个格拉默老兵更好理解,安还把公司叫成了那个时代的名字,唉~谁叫他关爱老东西呢~
而在这片命途狭间的最上方,一片常人无法窥见的维度里,一个顶着显眼肿包的橙红色面具正对着身旁悬浮的光影笑嘻嘻地晃悠:
“阿哈,你看你看~阿哈这一下就帮他把所有记忆都找回来了,照这本事,阿哈当记忆星神也绰绰有余吧?阿哈哈哈哈……”
浮黎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闻言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精准地给阿哈头上的肿包拍了张光锥留影。
「光锥:阿哈真没面子!」
随后,祂才用平淡无波的语调回应:“汝竟忘却顶上之创所自来乎”
阿哈闻言挠了挠头(虽然面具上没有手),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这不过是阿哈的小意外罢了,那个死板的呆子现在忙着砌墙,肯定没空管阿哈……”
话音未落,两位星神同时感到头顶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凝视着这里。
抬头一看,一柄散发着煌煌金光的巨锤已然在两神头顶缓缓盘旋,锤身流转的符文带着令人心悸的“存护”伟力。
浮黎反应极快,身影一晃便没了踪迹,溜得比谁都快;唯独阿哈还在原地傻乐,似乎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锋芒从阿哈背后闪过——那是克里珀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它,显然对这个总爱捣乱的家伙忍无可忍。
而在命途狭间里,安还被自己的机甲提着,冰冷的金属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处境未卜。
机甲又抛出了新的问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那么往后,你要干什么……”
“成……成神……”安下意识地咬着牙答道,这似乎是眼下最顺理成章的目标。
机甲:……
安:……
空气瞬间凝固,机甲掐着他脖子的手突然猛地收紧,力道比之前更甚,冷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你欺骗不了自己,最后一次,告诉我,往后,你想干什么?”
“咳咳……我说……我说……”安被勒得差点翻白眼,脑子里飞速转着。说要拯救宇宙?太假了;说要复仇?又觉得没劲……
犹豫半天,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嗓子喊道:“我要娶十个老婆!”
机甲:……
安:……
不是吧?这答案有问题吗?我努力了这么久,打过虫群、怼过星神、扛过公司的破事,偶尔畅想一下退休生活怎么了?
再说了,娶十个老婆怎么就不配当人生目标了?安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嘀咕。
“阿哈?”一声怪叫突然响起,刚刚还被克里珀砌在墙上的阿哈突然一乐,变成风堇同款的二次元壁画的祂,从一道亚空障壁上蹦了出来,直接去看热闹。
另一边,克里珀也停下了手中“铸墙”的动作,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懵逼;就连刚刚溜之大吉的浮黎,也悄咪咪地探出头,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安。
三位星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视线落在安的身上。浮黎更是饶有兴致地抬起手,对着下方一阵“咔嚓咔嚓”,显然是在用光锥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光锥:我要“打”十个!」
幸亏这命途狭间与世隔绝,只有这三位星神在场。要是安在外面敢这么喊,估计用不了一刻钟,来的星神怕是比上次参加神战的还多。
而被安那句“豪言壮语”噎住的机甲,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浑身的金属关节都在咯吱作响,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格拉默粗口都快到嘴边了,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谁让手上这货是自己的皇帝呢?
它只能用生硬的语气继续说道:“烧绝净尽,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正如「命运」,无可违逆。”
“哈哈……”安突然笑了起来,染血的脸上,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放荡不羁。
他抬手对着机甲胸口的基石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命途光晕,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随着他的动作,机甲胸口的基石开始微微震颤,一点点挣脱机甲的束缚,向着安的手中飞去。
“比起命运……”安稳稳握住那块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基石,身前的机甲瞬间分解成漫天闪烁的零件,如同被风吹起的星尘。
下一秒,这些零件又如同拥有生命般,循着某种轨迹飞回到安的身上,重新组装成火萤机甲原本的模样,只是这一次,铠甲上多了几分属于他自己的锐气。
绯红的护目镜闪烁了一下,安握了握拳,声音经过机甲的优化,变成了沉稳有力的机械音,在狭间中回荡:“我更相信我自己。”
其实,刚才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但转念一想,这话也太中二了,而且总感觉暗处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还是低调点好……
“嚯!还挺帅的嘛~”安笑着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厚重的金属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带着令人安心的质感。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刚才被掐那么久没白挨,这机甲的手感比之前好多了。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男人至死是少年。别看安平时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心里对机器人什么的依旧童心未泯。
他在星际和平公司里,能和技术研发部的亚婆离称得上朋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亚婆离的部门里总有各种新奇的大机器人——从战斗机型到工程机甲,应有尽有。
安甚至还在那里挂了个“机甲测试员”的闲职,时不时就能过把瘾,亲手操控那些大家伙到处跑跑。
这一点,他倒是和老杨挺像。安估摸着,等将来自己上了列车,两人说不定能因为对机甲的共同爱好聊到一块去。不过……
该迫害的还是得迫害,不然岂不是白穿越这一趟了?
安之前还考虑过,到时候到底是假扮凯文,用“鸟为什么会飞?”给老杨上一课;还是cos奥托,整天念叨“复活吧!我的爱人!”让他头疼呢?
嗯~好像玩“力量、归宿、理想”也挺有意思的……
第38章 基石+N
当安周身腾跃的火光如潮水般褪去,最后一缕橘红色的焰尾在指尖消散时,他终于变回了平日里的模样。
华丽衣装上还沾着星穹间的微尘,腰间悬着的配饰轻轻晃动,只是那双总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正凝望着周遭翻天覆地的变化。
命途狭间的星空像是被墨汁泼过,曾经璀璨如钻的星辰逐一黯淡,连最亮的那几颗引路星也隐入虚无。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被一望无际的黑暗吞没,那黑暗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连光线都能被轻易吞噬。
唯有身前那一面望不到尽头的金色障壁,在死寂的黑暗中散发着温润的微光,像是一条横亘在混沌里的光河,表面流淌着细碎的星纹,细细感受下,竟与「存护」的力量隐隐呼应。
安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他在命途狭间进进出出数十载,见过星河倒卷的奇观,也闯过时空错乱的迷阵,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地方。
这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
确认四周感受不到丝毫危险的波动后,安稍稍松了口气,迈开步子走向那面金色障壁。
触手之处并非想象中冰冷坚硬,反而带着一丝玉石般的温润,表面的星纹在触碰时微微亮起,像是活了过来。
他试探着用指尖抠下一小块碎片,摊在掌心仔细端详——碎片通体金黄,内里仿佛有流光婉转,凑近了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缓缓脉动,正是「存护」命途最本源的气息。
片刻后,就连以安这般见惯了星际奇珍的眼界,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低低惊呼了一声:“卧槽(格拉默国粹)!”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石头?分明是克里珀的神体,「存护」的基石啊!
每一块完整的基石都蕴含着构建亚空壁垒的力量,它足以造就一位「存护」令使,当年他能在寰宇跻身令使之列,靠的就是克里珀亲赐的几块令使级的基石。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能用克里珀的身体当墙壁,难不成是克里珀造的亚空障壁?这也不像啊……
安作为一名「存护」令使,还是星际和平公司「铸材物流部」的主管,亚空障壁是什么样子,他难道还不清楚吗?所以,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可这面墙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在安的心头只萦绕了短短0.3秒,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有便宜不占,那才是真的王八蛋。既然不是亚空障壁,那抠几块基石应该不算闯祸吧?反正以他和克里珀那点渊源,那位“大石头”多半不会跟他计较……
就算真要怪罪,大可以推到某个乐子神头上——当初克里珀给的五块令使级基石,有四块都是被阿哈搅局弄碎的。
这也得亏是理事会的那几个人不知道,不然的话,就算那几个理事平时再纵容安胡闹,估计也会被气得捂着胸口,当场去见两位公司的创始人……
虽然在安看来,那两位创始人估计是寄了,毕竟他们太久不显山露水了,那样的存在,就算已经大隐于世,也不应该一点消息都没有。
安轻轻抬手,只听“咔啦”几声轻响,十几块巴掌大小的基石从墙上剥离,它们闪烁着或深或浅的金色光芒,有的还泛着琉璃般的虹彩,顺着安的牵引缓缓飘起,如同被驯服的流萤,依次飞入他身旁的储物空间中。
只拿这么点并非是安突然良心发现,实在是这些基石与墙体结合得太过紧密,仿佛从诞生起就长在上面一般,每抠下一块都要耗费不少力气,就算是以他如今的力量,也只能勉强一次拿下这么多。
这点数量在安看来显然不够——他那压箱底的大招,每次动用都得以消耗一颗完整的基石起步,要是没点家底,还真经不起这般挥霍。
就在安埋头“抠墙皮”抠得不亦乐乎时,眼前的金色障壁竟像是活物般轻轻起伏了一下。
遥远的星穹深处,琥珀王克里珀正扛着巨锤准备回去继续筑墙,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奇异的凉意。
虽然祂就是一块大石头,不知冷热,可此刻那感觉却像是被人掀开了外层的岩层,露出内里的核心,浑身都不自在。
祂疑惑地抬起巨锤般的手掌挠了挠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片覆盖着亿万年星尘的神体表面,赫然有个小到几乎看不清的身影在忙忙碌碌,正拿着不知从哪来的小凿子,一下下抠着祂的“皮肤”。
更让祂懵逼的是,那小不点身上的气息无比熟悉,分明是祂看着长大的安。
阿哈说的没错,克里珀确实不太擅长动脑子,此刻被安这番操作搅得,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更是一团乱麻。
祂下意识地又挠了挠头,这一下不要紧,又有一堆“头皮”(基石)簌簌落下,在星空中散开,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雨,划过寰宇。
虽然克里珀不知道,以安的那点本事,为什么在他靠近自己时,自己却不曾察觉。不过祂也清楚,这不是安该来的地方。
于是,就在安还在为新抠下的几块基石沾沾自喜时,眼前的金色障壁突然竖起一道虚影,紧接着,一记带着磅礴力量的“脑瓜崩”精准命中他的额头。
安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像被流星锤砸中,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股巨力崩飞出去,瞬间消失在命途狭间的黑暗里。
再次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时,入眼的是两团晃眼的雪白,像揉碎了的月光被妥帖地收在丝绒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晃得人眼晕。
安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刚被打捞上岸,混沌中本能地循着那片柔软望去,心里不由慢悠悠地打了个转:
“没想到啊……当年那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丫头,如今竟已出落得这般模样。这尺寸,少说也是36d了吧……”
第39章 第六日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
鼻尖萦绕着的那股熟悉的香气——是他特意让人调制的雪松香,清冽里带着点暖甜,多少年了,琥珀总爱用这个。
不用睁眼也知道,自己的脑袋定然又被这丫头小心地搁在大腿上了,那片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像块温玉,却又比玉更让人安心。
“啧……”安轻嗤一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庞大的记忆碎片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儿强行灌进他的大脑,那些光影交错的画面还没来得及梳理。
再加上闭眼前那突如其来的冲击感,只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被星穹列车拖着碾过了数个光年,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了位,只剩下钝钝的疼。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轻声询问,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胸口,闷得慌。
身后的琥珀立刻有了动静,她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闻言老老实实应道:
“回先生,今天是第六天了。按日程,明天就是星穹列车发车的日子。”
安缓缓坐起身,背后的支撑一撤,他还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他对着身后的琥珀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回黑塔空间站去。还有,你也该准备准备,接手公司的那些杂事了……”安的话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说完,安轻轻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是。”琥珀微微颔首,柔顺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要悄无声息地退下,裙摆扫过地毯,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等等……”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原本紧锁的眉头倏地松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琥珀的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来,依旧低着头,恭顺地等待着他的下文,姿态谦卑得像是随时准备接受发落。
安感受着着她那副永远乖巧的模样,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由你送我上列车。对了,记得带上我前阵子送你的那个眼罩……”
“是。”琥珀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应了一声,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下去准备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望着窗外掠过的星云,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好戏上演。
……
“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晚上好。”
清脆的女声与沉稳的男声从旁边的观影仪里传出。
“「存护」克里珀的巨锤徐徐下落,锤声响彻寰宇,震耳欲聋。”
“博识学会星空生态学派宣布:琥珀历2158纪结束,2159纪正式到来。”
“在新的纪元里,星际和平公司将一如既往地致力于银河间的和平共处,贸易繁荣。”
“公司将不忘初心,牢记创业之物的唯一原则:将一切奉献给「琥珀王」。”
“今日,「记忆」星神浮黎与「存护」星神克里珀同时现身于宇宙的边陲之地。”
“据可靠消息,两位星神的会面与星际和平公司「铸材物流部」部长「愚人」运送的铸材有关。”
“这可以证明,星际和平公司再次得到了「琥珀王」的认可,公司为寰宇和平做出的贡献,就连「琥珀王」都为之垂青。”
“公司与忆庭的关系为此加深,双方进一步的合作事宜将由「铸材物流部」部长「愚人」一力承担……”
坐在观影仪前的安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忆庭合作的事,理事会那帮人可没跟我透半点风声……”
“这明显是对外的公关说辞嘛。”被安抱在怀里的黑塔人偶扭了扭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胸口,然后仰起小脸,嘴角噙着笑意:“不过你这家伙倒是厉害,又被两位星神‘瞥’了一眼……”
“那是当然,”安颇为得意的扬起下巴,一脸自豪的说道:“毕竟是天才黑塔看上的男人,不优秀一些的话,怎么能配得上美丽的黑塔女士呢?”
“哼,算你会说话。”黑塔人偶傲娇地扬起下巴,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安笑了笑,低头咬了咬小黑塔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小黑塔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我不仅会说话,还会……”
话未说完,黑塔人偶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她被安牢牢抱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装作羞愤地轻喘:“要死啊!你这家伙,连……连人偶都……都想做那种事……”
黑塔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了。可安却明白黑塔的意思,一脸无辜的说道:“黑塔女士,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那你先把伸我衣服里的手拿出来再说……”黑塔人偶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语气里带着嗔怪,呼吸却微微发颤。
被当场揭穿的安丝毫不见尴尬,反而变本加厉,指尖的动作更张扬了些,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无辜模样:“冤枉啊,我只是想研究一下,人偶和真人到底有什么区别而已……”
黑塔没有继续跟安闹下去,只是继续的坐在安的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新闻里的内容。
安这时候也并没有去挑逗黑塔,和黑塔一样,安安静静地听着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些自己的光荣事迹,周围一时间竟有些安静。
过了许久,黑塔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你……明天要和星一起上列车了?”
“星这么快就决定上列车了?”安先是有些惊讶,然后揉了揉怀里的人偶接着说道:“既然星决定选择开拓,那我也会跟着上车,这也是为了之后的那场神战……”
第40章 致·黯淡星
黑塔人偶小巧的唇角轻轻抿了抿,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在空气中漫延了片刻,她才仰起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只要黑塔你想我了,我随时都可以回来。”安语气温和地说道。
他抬手捏了捏怀里人偶软乎乎的脸蛋,笑着说道:“不过谁叫你把送我的那些人偶和你的联系都断了呢,不然你随时都可以见到我了。”
“我……本天才那是……那是怕你拿我的人偶做……”黑塔人偶双手猛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嘴上依旧硬气,耳根却像被染上了胭脂,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安先是一脸委屈,随即把脸贴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了几分:“怎么样?这个新送我的人偶,还断不断联系了?”
黑塔人偶没有立刻回答,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着,沉默在空气中拉得有些长,显然是陷入了纠结的犹豫。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攒足力气挣脱开安的怀抱,手腕一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安推倒在身后的沙发上,随即利落的跨坐在他的胸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安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中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只见黑塔人偶微微低下头,带着微凉触感的柔软唇瓣,便轻轻覆在了他的唇上。
“我这是……被反客为主了?”安先是一阵错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惊讶便化作了满溢的温柔笑意,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温柔地回应起来。
毕竟,向来只有他主动的份,忍气吞声可不是他的风格。
(派蒙跨时空执法,把这一段吃掉啦。沈河大人我服了)[段评]
生命,不仅存在于呼吸之间……
安此刻是真切地感受到,怀中人偶的还原程度,几乎与真人无异。
那肌肤传来的温热触感,发丝拂过脸颊的细腻,以及细微的呼吸,与身体的轻颤,都和真人一模一样。
若说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人偶更经得住他的“折腾”吧。
安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辩解:他绝不是什么喜欢萝莉的人,只是恰好他喜欢的人,有着这样一副娇小玲珑的形态而已,这完全是两码事。
而沉浸在彼此气息里的两人,似乎都忘了,虽然螺丝咕姆与黑塔本人早已离开了黑塔空间站,艾丝妲平日里也没有踏足空间站最后一层的理由,但还有一位天才,拥有自由进出这里的绝对权利……
偏偏今天的这暧昧缠绵的一幕,就被那位天才尽数看在了眼中。
空间站深处的实验室内,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温婉女子正坐在巨大的屏幕前,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实验数据上。
她姿态优雅地端起身前的白瓷茶杯,樱唇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断断续续、足以撩动心弦的靡靡之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她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那双向来如古井般无波的眼眸里,竟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无奈,还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过了许久,她才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到一旁的托盘上,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她缓缓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上的数据,只是那眼神,却不如先前那般专注了。
感情的表征可能是积极,也可能是消极。但其中,植根心底的爱是永恒不变的东西。
……
完事后,安也没有忘记正事,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慵懒地靠在大厅柔软的沙发上,从口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闪烁,他闭上眼,用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查了一下星的位置。
既然艾利欧把这个小可爱交给了他,那他还是要负责的。
“唉~年轻人真有活力,不像我,老了~十几个小时就不行了……”安似有所感的摇了摇头。
此刻,阿星正和列车组的几个人围在一起,似乎在低声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安并没有不礼貌地刻意去偷听他们的谈话,只是精神力扫过的瞬间,隐约捕捉到了几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洛奇、莱斯莉……
仅仅片刻,那些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碎片便被拼凑起来,安想起了之前玩过的一段支线剧情——《致:黯淡星》。
不过安并没有出面帮忙的打算,一来,以他在空间站的形象,别再吓着那名年轻的科员;二来,听几人聊天的样子,剧情已经被他们过完了,安现在出面又能干什么?
不过想来,星那般坚定地说要做一名无名客,多半是与这次剧情里的经历有着莫大的关系吧。
既然如此,安便在心里默默祝福洛奇,希望他能追赶上流逝的时间,也追上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喂~别小看安的这个“祝福”啊,这可是一名伪神的祝福……
就在这时,安放在沙发旁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了几下,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起手机,点开新收到的消息,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浅笑。
他仰起头,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目光透过身旁巨大的落地窗,望向遥远的星海深处……
仿佛跨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他“看”到在丰饶星域的某个角落,一颗原本黯淡无光、几乎要熄灭的星星,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在宇宙中闪烁起来。
“群星依旧在头顶赏乐……沿途将是它们优雅的倦容……”安望着窗外的星辰,低声念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韵味。
而他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里,静静躺着琥珀发来的一条消息:丰饶星系星震留下的局部引力坍塌区域,已经修复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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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致:黯淡星》
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那个科员仔拼命追赶,以凡人的力量也要很久啊~到时候人家女孩还年轻,但他可就老了。
所以,来信仰「存护」吧!我亲爱的朋友……
第41章 我七匹狼到货了吗?
“小艾丝妲,别哭得好像我要永远消失了一样啊。”
安无奈地抬手,轻轻揉了揉身前艾丝妲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温柔的安抚,“我只是去当一段时间的无名客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还是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嗯……”艾丝妲用手背用力擦了擦泛红的美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安,声音带着哭腔:
“我听他们说,当无名客很危险的,哥哥你一定要、一定要注意安全……”
“能让我觉得危险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安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不过你也要记得好好休息,忙完手上的工作就给自己放个长假,和小叶琳娜一起去好好玩个一两个月,别总是闷在空间站里。”
就在这时,已经扒在列车门边上,探着脑袋的星突然对着安大声喊道:“快点啊!老登,就等你一个人了,磨磨蹭蹭的!”
可以说,星的这句话,直接将原本因为即将离别而萦绕在空气中的那点忧伤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安的嘴角在不经意间抽了抽,他至今都没想明白,星刚开始的时候还一口一个“爸爸”叫得甜甜蜜蜜,可就在他出去办了五天事,回来之后,这称呼就变成一口一个“老登”了,转变之快,让他措手不及。
艾利欧创造星的时候,星体内有部分基因来源于他,所以当初星叫他“爸爸”时,他虽然觉得有些突然,倒也还能接受。但这“老登”……
“真是家门不幸啊~”安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星。毕竟,老祖宗的话总是有道理的,棍棒底下出孝子,娇养造就忤逆儿。
也不知道快递的七匹狼到货没有,回头让琥珀用超距传输给他送过来。
安压下心里的吐槽,无奈地对星应了一声。然后又转过身,对艾丝妲身后的阿兰吩咐道:“照顾好小姐。”
见阿兰恭敬地点头应下,安才重新看向艾丝妲。他伸出戴着白色金丝手套的手指,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星棉。
手指顺势滑下,又轻轻掐了掐艾丝妲那吹弹可破、泛着红晕的脸蛋,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微笑着说:“哥哥该走咯,再见啦,小艾丝妲。”
艾丝妲被这亲昵的动作弄得小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红浆果,连耳根都染上粉霞。她支支吾吾地,声音细若蚊蚋:“再、再见,哥哥……”
“再见,安先生……”艾丝妲身后的一众科员见状,都连忙躬身,恭恭敬敬地送别安这位“煞星”。
安对着他们颔首笑了笑,转身走向列车。当一只脚踏入车厢时,他忽然似有所感地顿住脚步,微微侧头。
只见昨晚他停留过的那扇落地窗后,一个头戴贝雷帽、身着精致哥特洛丽塔连衣裙的娇小身影,像受惊的小鹿般,在被他目光扫到的瞬间飞快一闪,消失在窗帘后。
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再多看,转身走入车厢。列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不舍与敬畏。
如黑塔一般,越理智的女人,就越不会轻易迈入名为“爱情”的深渊。但相对的,如果她迈了进去,那就会比所有人都陷的更深。
(作者菌亲自实验出来的真理,不用感谢咱jpg.)
……
琥珀早就已经在列车的观景车厢中等待着安了。
安进来时,正看到琥珀和姬子侃侃而谈,只是每当姬子递过咖啡杯,她都笑着摆手婉拒:“多谢姬子小姐,不过我最近在戒咖啡因。”
安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琥珀没忘他的叮嘱——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喝姬子的咖啡!
而瓦尔特身前的杯子已经空了,想来是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杯咖啡冷静一下吧。
他就坐在琥珀对面,双手搭在膝盖上,手肘撑着脑袋,脑袋微微前倾,镜片反射着窗外的星光,而镜片下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琥珀。
原因无他,此刻琥珀的着装,和崩三里琥珀的着装相比,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了……
琥珀似有所感地转头,见安上了列车,连忙站起身对着他微微躬身。
安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琥珀坐下。
其他人见到安,纷纷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他们从星嘴里早就知道,这位神秘的先生要和他们一同踏上旅程。
“上次的见面太过匆忙,我都没有好好与各位朋友相识,这次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星际和平公司「筑材物流部」主管「愚人」……”
安微笑着抚胸行礼,语气低沉而温和:“这次来造访各位,是想与各位同行一段时间。毕竟在庇尔波因特的生活属实枯燥又乏味,想必各位朋友肯定会答应在下的这个小小的不情之请吧……”
“当然。”姬子向前一步,微笑着说道:“星穹列车从不拒绝任何人,不问出身、不问背景、不问过往经历,只要愿意踏上开拓之旅,便可共赴星海……”
“谢谢。”安微笑着颔首。
这时,三月七在丹恒的耳边窃窃私语:“愚人这个名字好奇怪啊……而且他还带着个面具,是不是假面愚者啊……”
“小三月……”姬子对着身后的三月七说道:“在背后议论别人可不是好习惯哦。”
“唉?啊……”见自己被抓包,三月七好看的脸上出现一片尴尬的绯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对不起,姬子阿……”
“嗯……?”姬子的目光微眯,故意拖长了语调。
“……阿姐,下次不会了……”三月七连忙反应过来,立马改口。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安,用一种极为可爱的表情,想要道歉。
“嗯。”姬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又恢复到往日的温柔。
“哈哈,无妨。”安摆了摆手,打断了即将道歉的三月七:“「愚人」的意思有很多,在下并非假面愚者的阵营,在我看来它也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如果各位觉得这个代号有些拗口,那直接唤我的名字——安,便好。”
第42章 好久不见,老朋友
虽然安脸上的那副面具堪堪遮住了半张脸,可那从眼尾眉梢漾开的笑意,却像是带着某种穿透力,能顺着面具的边缘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那笑容落在三月七眼里,竟让她没来由地心头一跳,仿佛有只轻盈的蝴蝶扑棱着翅膀掠过心尖,留下一阵微麻的痒意。
安:魅力max,伟大,无需多言。
一旁的丹恒却始终沉默着,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眉头此刻微微蹙起,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他总觉得安这身影、这气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见过。
或许是在列车资料库那浩如烟海的影像记录里?又或许是更早之前,在某次仓促的擦肩而过中有过一面之缘?
可任凭他在记忆里翻找,那点模糊的印象却像被浓密的星云层层裹住,无论如何也看不清轮廓,只剩下一片朦胧的迷雾。
就在三月七被安搅得心中小鹿乱撞,支支吾吾地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众人身后传来了瓦尔特沉稳的声音:“小三月说的没错……”
他的目光从琥珀身上移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众人身旁,用一种历经世事沉淀后的沉稳语调说道:“既然大家以后要一同踏上旅程,安先生不妨摘下面具,让我们彼此坦诚相见。
瓦尔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语气也添了几分冷意:“先生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只不过他可……”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安的眼睛上,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说道:“并非善类。”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成了冰,一股若有似无的火药味悄然弥漫开来,在众人之间无声地蔓延,让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旁的姬子抱着手臂,脸上露出几分纳闷的神色。瓦尔特向来沉稳持重,待人接物也总是礼貌周到,今天怎么会对安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敌意?这实在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
“好奇怪啊,杨叔今天怎么怪怪的?”三月七偷偷凑到丹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我记得从琥珀姐姐上了列车之后,杨叔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静观其变。”丹恒只是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便不再多言,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始终没有离开安的身影,仿佛要从他身上回忆起什么。
星这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此刻正盯着桌上的咖啡杯,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小短手伸得笔直,一门心思想要偷偷喝上一口。
却被一旁面无表情的琥珀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后领,像拎着一只调皮的小猫似的,轻轻松松就把她拽了回来。
在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了几秒后,安那略带戏谑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哈哈……是吗?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啊~我的老朋友……”
听到安这毫不掩饰的回应,瓦尔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他沉声质问道:“什么意思……”
话音虽短,可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却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什么情况?”三月七又压低了声音,凑到丹恒身边问道,“难道安和杨叔早就认识?咱记得之前安还说过,杨叔像他的一位朋友呢……”
丹恒只是皱紧了眉头,没有说话,眼神却愈发凝重地落在安身上,显然也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还不明白吗,瓦尔特?难不成我换了副面具,你就认不出了?”安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原本只遮半张脸的面具瞬间变成一张遮住全脸的白色笑脸面具,嘴角的弧度僵硬又诡异。
此刻瓦尔特的内心翻江倒海,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崩坏还他妈在追我就能简单概括的了: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礼帽,白色的笑脸面具……对上了!对上了!全都对上了!哈哈哈……他到底是谁?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你……你是……”瓦尔特紧咬着牙关,努力压制着心里那个荒诞到几乎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没错,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老朋友你竟然还记得我,真人让我感动啊……”安用着最戏谑、最高傲的语气,说出了听起来最煽情的话。
他轻轻摘下面具,原本的灰白色头发在面具消失的瞬间,化作柔顺的金色长发,如流淌的阳光披散在肩头;头顶的礼帽也一并消失,身上的衣服瞬间变幻,变成了那件瓦尔特熟悉到骨髓里的白色主教服。
“哇……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啊!”三月七瞪圆了眼睛,小声嘟囔道,“你看杨叔,身体都激动得抖起来了……”
“不对劲。”丹恒却敏锐地皱紧了眉头,语气凝重。
虽说看起来像是故人相见,可瓦尔特的反应却太过激烈,那根本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反倒更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一股滔天的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见到安此刻的模样,瓦尔特的愤怒几乎要把身为曾经理之律者的理智吞没,脑门和脖颈上的血管因充血而凸起。
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杖,顶端的伊甸之星·伪微微震颤,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无形的压力向着四周扩散。
镜片甚至因这股气压裂开细纹,露出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的声音极度压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奥……托……”
“哦~老朋友,看来你还是这么恨我啊……”安伸出手,故作姿态地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脸上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可嘴角那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比AK都难压。
“咦~现在的杨叔好可怕……”三月七和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瑟瑟发抖,一左一右紧紧抱住琥珀的胳膊,活像两只受惊的树袋熊,将脸埋在她的36d里,不敢再看眼前的景象。
第43章 泫然欲泣的表演
丹恒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手按在腰间,似乎随时都可以唤出击云;姬子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不知道这两人之间藏着怎样的过往。
只有琥珀依旧一脸淡定,任由两个小家伙像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身姿笔挺如松,只是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疑惑:“主教大人,瓦尔特先生这是……”
这声“主教大人”是安特意吩咐的,说今天在列车上后,务必要这样称呼他。
虽然琥珀满心不解,不明白安为何要如此安排,但她向来听从指令,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这也是安一直很看好琥珀的原因——她向来不多问,不该知道的绝不多嘴,只是一味地听从安排。就像昨天安让琥珀带着基石去平息几百光年外的时空坍塌一样。
原本因为三月七那小声的嘟囔,瓦尔特稍稍找回了些许理智,可在听到琥珀这声“主教大人”后,他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再次充血,抬手便要摘下眼镜化身真理。
见此一幕,安的嘴角依旧挂着那副看似和蔼的微笑:“我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杀了你的父亲,而你却对我只恨至今……”
“你说什么……”瓦尔特咬着牙,似乎随时都在暴走的边缘,手中的伊甸之星·伪也因为巨大的力量而产生了一条裂缝。
“唉~这让我怎么说呢~”安故作无奈地抬手扶额,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摊开双手,做出一副仿佛要去拥抱太阳的虔诚姿态。
但下一秒,他的语调却陡然一转,变得傲慢而戏谑,甚至带着一丝毫无温度的冰冷,与刚才的“无奈”判若两人:
“我的确杀了你的父亲,但你还有我呀~”安的声音里充满了刻意营造出的真心与虔诚,可在瓦尔特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令人作呕的虚伪与嘲讽。
“我完全可以成为你人生的引导者,不是吗?”说完,他发出了一声轻佻的嗤笑,像是在嘲笑瓦尔特的执着。
“实在对不起,我当年没有让你们在纽约过一个愉快的感恩节。”安安又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故作伤感地说道:“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对你表达歉意,甚至设想过很多方式……”
“比如找个纪念碑当场跪下,为你表演一番痛哭流涕……你说那样,会不会让你心里好受些呢?”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中,反应最大的竟然不是那濒临爆发边缘的瓦尔特,而是心思单纯的三月七……
“呜呜呜……太感人了……”三月七那大大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安竟然因为一场误会,追了杨叔这么多年,还一直想着道歉……”
此刻,三月七那被多年网文熏陶得无比“发达”的大脑,再加上安这声泪俱下、泫然欲泣、绘声绘色、淋漓尽致、感人肺腑……的表演。
已经在她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了一场跨越时空、相爱相杀、误会重重的狗血大戏,剧情曲折到让她自己都感动得一塌糊涂。
安:???
虽然完全不知道这傻丫头在脑子里脑补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安总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稍微偏离了他自己精心编排的剧本。
因为瓦尔特那只已经摸到眼镜的手,竟然因为三月七的声音而顿住了,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拉回了些许理智。
不管是多么冷静沉稳的人,在一些汹涌的情绪面前,都难免会抛却理智,就连瓦尔特先生也不例外。只不过……
嗯~理之律者差点因为这些言语就抛却理智,这着实是有些耐人寻味。就算是安在暗中调动「欢愉」的力量悄悄影响着他的情绪,也不应如此……
莫非是老杨待在星穹列车的这些日子里,过的太过安逸,心境也随之变得柔软了?
那安就得想办法让他去雅利洛VI号,见见他自己曾经那“亲爱”的同僚,还有“攻受易形”的希鸭了,起码得让他回忆一下往昔峥嵘岁月稠。
嗯,还有今天的发言,一定也要罗刹对瓦尔特再说一次……
此刻的瓦尔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后路”都已经被安悄无声息地铺好了。
见瓦尔特找回了些许理智,安决定再添一把火,于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微笑,缓缓说道:
“老朋友,莫非你真的想与我争执一番不成?凭什么呢?凭你手中那柄伪造的神之键,还是就凭如今已经失去律者核心、力量大不如前的你?”
说着,安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块散发着金色光辉的菱形正方体。
当那物品出现的一瞬间,安体内一股不弱于顶尖命途行者力量的崩坏能汹涌而出,若有若无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却又巧妙地控制着范围,不会对在场众人造成任何影响。
瓦尔特的眼瞳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别人或许不知道安手中那东西是什么,但他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第一神之键,启示之键——虚空万藏!
虽然心中震惊不已,但他也因为安的操之过急而弄清楚了一些事情。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紧紧盯着安的眼睛,沉声问道:“你不是他,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你究竟是谁?”
安拿出虚空万藏的目的,本只是为了进一步拱火,刺激瓦尔特。可他一时间竟忘了,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可不只瓦尔特一个人……
安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片刻后,他突然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身上的气息与样貌又恢复到了最开始时的样子,只是那块虚空万藏依旧悬浮在他的肩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安这突如其来的反应,不禁让瓦尔特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惑更甚,不过他并没有贸然采取什么动作。
其实,若不是安那公司主管的身份摆在那里,让他有所顾忌,当安变成奥托模样的第一刻,他恐怕就已经动手了……
好吧,说实话,其实也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未必打得过……额……一定打不过对方。
第44章 毁灭吧
安只是笑了笑,然后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说道:“唉~我还以为我演的挺像的呢……”
“可你并不是他。”瓦尔特用仅剩的理律权能,将手中破损的眼镜缓缓修复好,然后推了推眼镜,重新恢复了以往那般沉稳冷静的模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安先生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切~真没意思。”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低落的神情,解释道:“知道他有什么好意外的……”
安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上微笑,说道:“毕竟我可是休伯利安的舰长啊~说起来,你还算得上是我半个老师呢。”
“休伯利安的舰长?那便不奇怪了……”瓦尔特心中若有所思,难怪他见到安的第一眼时,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不过你为什么要扮演他?”瓦尔特还是有些不解地追问道。
“有吗?”安故作天真地挠了挠头,摆出一副自己啥也不知道的无辜架势,试图蒙混过关。
瓦尔特却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安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想要从中找到答案。
殊不知,他身后的众人见此情景,都已经在心里默认了安就是瓦尔特故友的“事实”,一个个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而且现在,连同姬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听着三月七讲述她的推测。
就连琥珀那一向如古井无波般的眼眸里,都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似乎是安在她心目中多年以来的形象,在一瞬间崩塌了一般。
被瓦尔特这般盯着,安只觉得有些不自在,浑身都不舒坦,只好讪笑着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扮演那位也是无奈之举,我当时刚加入公司……根基未稳,为了自保,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啊。”
“原来如此……”瓦尔特点了点头,瞬间便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简单来说,就是安刚加入公司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了不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当成枪使,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给自己立一个阴险心机的人设。
而在安所真知道的人里面,最阴险、最有心机的一位,莫过于奥托了,所以才会模仿他。
“那你为什么在刚刚扮作那副……”瓦尔特的话没有说完,但安也能明白他想问什么,大概就是质问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扮成奥托的样子来故意迫害他。
“哎呀~你看这车窗上的玻璃,可真玻璃啊……哈哈……”安的目光慌忙看向一旁的车窗,语气带着几分牵强,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瓦尔特:……
好吧,他大概明白安费了那么大劲来“迫害”他是因为什么了,估计就是单纯觉得这样做很好玩,纯属恶趣味罢了……
至于瓦尔特为什么会认为安是费了很大劲,是因为不管是安身旁悬浮的虚空万藏,还是刚才释放出的崩坏能,在他的感知中,全都是真实存在的,绝非作假。
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搞来那些家乡的东西实属不易……虽然那些东西他并不喜欢。
至于家乡……傻子才和别人说自己是穿越者呢。不过,如果安说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游戏,估计也只有那个乐子神会相信吧……
“你刚刚释放的崩坏能……”瓦尔特有些奇怪的问道。
“咳咳,在我看来,不管是崩坏能,还是你们所说的命途能量,本质上都是虚数能的一种形态罢了。”
安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所以啊,把命途能量转换成崩坏能也不是不行,就是过程麻烦了点,不太好弄罢了……”
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瓦尔特的肩膀,笑着打趣道:“杨叔,咱这几年闲的没事搓的那点崩坏能,刚刚可是为了你,全都放出去了啊。”
瓦尔特嘴角一抽,强忍着将伊甸之星砸在安脸上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还真的……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安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瓦尔特语气里的咬牙切齿,依旧笑得一脸灿烂:“谁叫你是我老师呢,这点小事,应该的,应该的……”
“唉~”其他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瓦尔特已经不想再追问了。他倒不是觉得再这么问下去会不礼貌,而是他感觉自己已经身心俱疲,再也经不起更多的冲击了。
瓦尔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崩坏在追我……崩坏还在追我……崩坏特么的竟然还在追我……
这么想着,瓦尔特整个人的样子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这并非指外貌上的变化,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沧桑,让他的气质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他疲惫地转过身,缓缓穿过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满脸八卦的众人。在他们或惊恐、或诧异、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走到桌边,仰头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毁灭吧,赶紧的,他现在只想彻底放空自己。
可当那口咖啡咽下喉咙的第一时间,他就后悔了。
哀莫大于心死,原来比起安那令人发指的恶趣味,以及崩坏还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事实,姬子泡的这杯咖啡,才是对他而言真正的“心死”之源。
那味道简直难以用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来形容,从某种概念上来讲,姬子的咖啡能和星神有一战之力。
“额……杨叔他没事吧……”三月七一脸担忧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瓦尔特,小心翼翼地对着身旁的丹恒小声说道:“自从杨叔喝了那杯咖啡后,他就已经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快半小时了……”
实际上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丹恒也皱紧了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他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动用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拾起那段前尘往事……
化龙妙法2.0,应该可以从姬子的咖啡中救回杨叔……吧……
第45章 故乡的百合花
“没事的,瓦尔特先生定是见到我太过欣喜,一时之间情绪激荡难以平复,稍稍冷静片刻便会好的。”
刚送走琥珀的安折返回来时,脸上漾着一抹轻松惬意的浅笑,甫一露面便熟稔地同三月七、丹恒这两个小家伙攀谈起来,语气里满是温和的安抚。
可安刚一踏入车厢,瓦尔特就像是撞见了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神,强撑着从座位上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躲回了自己的宿舍,那仓促的模样看得人忍俊不禁。
至于星,她已经去见列车长了。
虽然姬子这位领航员已经同意了星加入列车的请求,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列车长手中。不过想来列车长肯定会同意的,现在估计正在进行加入列车的宣誓仪式吧。
不过安并不着急去见帕姆,他自己本就只是个搭车客,等到这段剧情结束后,他便会下车离去,所以也没有成为无名客的打算。
与其说安是个半吊子的无名客,不如说他就是来公费旅游的,顺便还承担了半个保姆的职责,照看一下这些小家伙们。
不过安也乐得如此,毕竟无名客虽然看似自由,但却要受到一些誓言的约束,太过讲求道德,这对他来说实在是种束缚。
而安作为一个能在公司稳稳坐了那么多年高位的存在,靠的可不仅仅是他强大的实力,还有那所谓的“五行缺德”——在不违背底线的前提下,他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什么?你问我底线是什么?
我只能说:“「存护」的庇护既无章法也无逻辑,祂不分善恶对错,平等的将一切保护在足以毁灭一切的巨锤下......”
安不当无名客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还要发誓。那个「开拓」的誓言……这个宇宙的规则太过特殊,注定了许多誓言都有专门的存在进行管理和干预。
而在安还没有拥有足以掀翻一切规则的实力之前,他可不敢随便许下任何誓言,以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对那些漂亮女孩的誓言,安倒是张口就来。
不过,帕姆记得所有无名客。安也已经确定了,在格拉默消失后,自己加入了星穹列车,成为了一段时间的无名客……
可如果让列车长知道,昔日的朋友已经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他会是什么心情呢……
不过想来,就凭当时自己那失去一切、颓废消沉的心情,在列车里应该也不怎么被待见吧……
“唉?琥珀姐姐这就离开了吗?”三月七好奇地望向安,随即带着几分失望说道:“我还以为她会跟咱们一起开拓呢……”
“嗯,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是愉快。”安点了点头,微笑着应道:“不过小三月放心,想来你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安说得没错,按照既定的剧本,下一站便是雅利洛VI号,而琥珀的家乡就在那里。
虽说琥珀或许对那地方没什么归属感,但终究是生她的故土,等那里的星核危机解除后,想来琥珀应该会陪自己在那儿逛上一逛吧……
琥珀:boSS,如果您堆积下来的工作没有这么多的话,我应该是会去的。
“真的吗?”三月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还想问问琥珀,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那里那么……那么大呢……
“安和琥珀走那么近,他应该是喜欢大的吧……”
这得亏是三月七只知道琥珀是安的秘书,不知道安是在琥珀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就收养的她,不然安估计还会被扣上一个变态萝莉控的帽子。
“不对不对!三月啊三月,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怎么能对没见过几面的人就动心思呢……”
当三月七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念头时,害羞的红晕瞬间爬上了脸颊,连耳根都变得滚烫。
她连忙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可心里里还在为自己刚刚的想法辩解:“可是……可是安给咱的感觉好熟悉啊……就像家人一样……”
“不行不行!三月啊三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安可是阿星的爸爸啊,你怎么能喜欢好姐妹的爸爸呢……”三月七又迅速甩了甩自己那本就不聪明的脑袋。
“可是……可是咱听黑塔女士对姬子阿姐说过,阿星不是安亲生的啊……”
安看着三月七一会儿害羞捂脸,一会儿又拼命摇头的模样,大脑久违地陷入了沉思。
他不禁回想,自己上次思考这么久是为了什么来着?是「存护」的本质意义?还是「智识」的局限性?算了,那些问题肯定都没有现在思考的时间长。
瞧着小三月那红透的俏脸,还有那都快弯成爱心形状的眼睛,安心中暗自感叹:“女孩子之间,刚认识关系就能这么好吗?看来上次给螺丝咕姆的数据得改改了……”
三月七现在这种情况,知道的是清楚这孩子因为即将见到姐妹而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傻妮子思春了呢……
卧槽?我脑海里为什么会想到故乡的百合花?
安将目光投向丹恒,眼中带着一丝询问,意思大概是:“小三月平时一直都这样吗?”
丹恒对上安那询问的目光,还以为安是在问“三月七她这是怎么了?”,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嗯,虽说理解错了意思,但好在结果倒是对上了。
关于女孩子的心思,就连启示之键也搞不明白。毕竟安肩头的虚空万藏,在安将目光投向三月七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形状。
其实,安一开始给列车上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只是看瓦尔特和三月七现在的状态……安摇了摇头,还是等有合适的时机再给吧。
安对着丹恒抚胸微笑,示意自己要先离开了。丹恒也礼貌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反正列车现在只是在星轨上跑,还没有跃迁,倒不如先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一番,总不能像阿星那样,睡几年纸盒子吧……
就在安转过身,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小手握住了。
第46章 好久不见,列车长
那只手的触感很柔软、很滑嫩,不用想也知道,是三月七的手。
可安有些疑惑,三月七的手滚烫滚烫的,就像是发了高烧一般。
不过像三月七这样有些实力的命途行者,虽说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但一些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症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安甚至差点以为,这个世界的三月七从冰属性变成火属性了呢……
在安看来,元素不过是命途行者运用命途能量的一种方式,理论上来说,人们可以将释放命途的方式在所有元素之间任意切换。
只是一般不会在作战时这般折腾,通常都会选择最熟练顺手的元素。
三月七使用冰元素,应该和她从六相冰里苏醒有关,可为什么自己同样是从六相冰里出来的,却熟练运用岩元素呢……莫非……自己还在无相岩里睡过觉?
咳咳,虽说安脑海中思绪万千,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疑惑地转过身,看向低着头的三月七,轻声询问道:“怎么了,小三月?”
“那个……”三月七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仰起了她的俏脸,认真的说道:“我能看看你的脸吗?”说完,还害怕被拒绝一样,闭上了眼睛。
不是?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安总感觉这剧情好像在哪见过,但到底是在哪里,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三月七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眶也有些泛红,再加上她闭眼时,眼眶里蓄着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那模样就和……额……黑塔结束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安立刻将自己龌龊的想法抛出脑子,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能这么想这么单纯可爱的三月七呢……
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三月七,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抱歉,先前都答应你们了,结果一忙就不小心忘了……”
只见三月七浑身猛地一僵,颤巍巍地睁开眼睛,目光聚焦在安那不戴面具的脸上,眼神瞬间一滞,两行清泪从她已然失神的眼眸中涌出,又在一瞬间凝结成了冰。
“三月七”就那般愣愣地看着,想抬手去触摸安的脸,可手还没碰到安,就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她体内六相冰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溢散开来……
下一瞬间,安带着淡金色微光的手指轻点在三月七的额头,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一瞬,周围的冰块瞬间碎裂,三月七也无力地朝着安倒去。
安心里叫苦:前几天安星体内的星核突然不稳定,现在三月七体内的六相冰又突然不稳定,那以后丹恒体内的不朽血脉会不会……
安轻轻接住昏迷的三月七,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就在刚刚,三月七好像变成了红色,在闭上眼睛之前,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仿佛分别了几千万年后再次相见的、带着苦味的甜。
不过,那个眼神中的冷静与寡淡,倒不像是三月七,但看到那个眼神时,他从三月七身上感觉到的熟悉感觉更强了几分……
其实当自己踏上这列车时,除了姬子之外,他对其他人多少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都没有刚刚那么强烈罢了。
原因或许是曾经自己都见过,至于姬子……应该是在这几人当中年纪最小吧,自己被冰封的时候,姬子说不定还没出生呢……算了,回头问问艾利欧吧。
虽然他心里已有猜测,但安不能将这些说出来。在检查过三月七的身体并无大碍后,安松了口气,笑着开玩笑道:
“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帅,但差点把一个懵懂的小姑娘帅炸……我对自己的颜值又有了新的认知啊。”
一旁的丹恒听到安还有心情开玩笑,便知三月七定是没事了,不由得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虽说丹恒并不清楚,为何自己会觉得安一开玩笑,事情就准能解决,但他确实因为安的这句玩笑,莫名地安心了不少。
就在这时,姬子带着星出现在观景车厢,就连刚回到卧室的瓦尔特,也一并走了出来,想来都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冲在最前面的星一眼就瞧见昏迷的三月七被安抱在怀里,当即跳了出来,大声喊道:
“呔!老登,快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说着,便一把将安怀里的三月七抱了过去,还用脸使劲蹭着三月七的脸。
安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不生气,不生气,再叛逆也是用自己的dNA刻出来的,不能生气,七匹狼还有两天才到货,不生气,不生气……”
可等安好不容易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再次睁开眼时,脸直接黑了。
他看着星那副仿佛几百年没见过女孩子的模样,直接一记手刀敲在了她脑袋上,然后用命途能量轻轻托举着三月七,让她靠在了走过来的姬子怀里。
随后,安对着姬子温和开口:“没事了,小三月只是昏迷了,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做完这些,他才提起一旁泪眼汪汪的星,轻轻揪住她的耳朵,“核善”开口道:“你口水都快滴人家脸上了,能不能正常一点……唉~子不教,母之过,等会我就给你妈打电话……”
就在几人静静听着安那有些超前的家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想了起来:“三月七乘客,都说了不要在车厢里玩冰……”
一个迈着小短腿、端着几块蛋糕的兔子布偶走了过来,显然,三月七在车厢里玩冰不是一次两次了,而列车长也因此误会了三月七。
可当帕姆走出观景车厢时,却僵在了原地,手中那个装着自己最喜欢的小蛋糕的托盘也掉在了地上,应声而碎。
当盘子的碎片溅起时,帕姆却冲了过来,一个大跳抱在了安的胸口上,哭唧唧的喊了起来:“安乘客,列车长好想你,帕……”
“额……”安试探性的拍了拍帕姆那毛茸茸的后背,见帕姆并没有反抗,又轻轻撸了起来,只是嘴上却还说着委婉的话:
“列车长,好久不见,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
不知道为什么,安越是说,帕姆哭的就越大声,抱的就越紧,安就越是像撸猫一样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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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朵莉可
将三月七安置回她的房间后,几人就回到了观景车厢,由安为大家解释三月七刚刚失控的原因……
就在安吧啦吧啦、叽里呱啦、空咙亢啷、谈古论今、指天谈地、滔滔不绝的讲明白事情的原委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原来安先生和小三月一样,都是在六相冰里被救出来的吗?”姬子听完,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唇边漾起一抹浅笑,“这般渊源,当真是有缘。”
“嗯,”安点了点头,“而且我总觉得对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或许我们从前真的很熟悉……”话未说完,他便自嘲般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可惜啊,关于过去的一切,我都记不清了。”
“哇,老登,这事儿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坐在旁边的星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故事,猛地伸出胳膊一把搭在安的肩膀上,力道还不轻,活脱脱一副好哥们勾肩搭背的模样。
安的脸“唰”地一下黑了。
方才还沉浸在对过往的怅惘中,那点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被星这一声“老登”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瞬间烟消云散。
他无奈地看了星一眼——这丫头是真的敢说敢做,有她在,车厢里永远不用担心冷场,毕竟没有什么话是她不敢出口的。
安自忖,在公司高层那般复杂的环境里深居简出多年,心性早已锤炼得沉稳内敛,可如今星这么一闹,他才惊觉,自己的定力还是欠佳。
也难怪卡芙卡会那么着急把星送出来,星核猎手那帮人,确实不怎么懂怎么带孩子。
安无奈地抬手揉了揉星的脑袋,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格外勉强:“再闹两天吧,等我那七匹狼到货了,你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虽然略通人性的星,对“七匹狼”这三个字毫无概念,但不知为何,听完安的话,她只觉得后颈一凉,菊花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方才还咋咋呼呼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乖乖地坐直了身子,不敢再乱动乱说。
姬子在一旁看了,只是含笑摇了摇头。毕竟安也算有星一部分的抚养权,他想怎么管教孩子,旁人自然不好过多置喙。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帕姆突然蔫了下来,耷拉着大大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上。众人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位列车长。
“列车长,你这是怎么了?”安率先开口,伸手轻轻捏了捏帕姆耷拉着的耳朵,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换作平时,要是有人敢这么捏他的尾巴、揉他的耳朵,帕姆早就炸毛跳起来,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不是玩具了。
可今天却截然不同,任凭安怎么揉弄,他都只是蔫巴巴的模样。
帕姆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噙着水光,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他怯生生地看着安,试探着问道:“那……那安乘客,你还记得……”
话只说了一半,帕姆便没再继续,可安还是瞬间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话。他心中一涩,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列车长,关于过去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帕姆眼中最后一丝期待的光亮。他的耳朵垂得更低了,却还是强撑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挤出一个笑容:“没……没关系,帕……”
“那列车长还记得曾经的我吗?”安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揉了揉帕姆的头,语气里满是安抚,像是在对一个伤心的孩子说,“讲给我听听吧,我很想知道。”
“好啊!列车长全都记得,帕!”听到这话,帕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立刻精神抖擞地坐直了身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安曾经在列车上的日子。
“安乘客以前啊,被其他乘客说成是最无聊的无名客呢……”
“最无聊的无名客?”安挑了挑眉,觉得这称号着实有些奇怪,“这倒是挺新鲜的。”
“嗯!”帕姆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不高兴地鼓起了腮帮子:
“一开始这个称号是那个最糟糕的无名客提出来的,结果阿基维利他们听了,也都觉得这称号很合适,所以大家就这么给安乘客定下来了。”
最糟糕的无名客?还有阿基维利……不用帕姆再多解释,安心里已经大概猜到是谁说的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好奇地追问:“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这个称号很合适?”
“因为安乘客那时候既直接又不爱说话啊。”帕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突然站起来,伸出小爪子轻轻戳了戳安的胸口,“总是一个人待着。”
“当时的我有这么内向吗?”安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正常。
毕竟是亲手将自己的家乡付之一炬,那般经历,怕是和那位星神扬了老家没什么两样,又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又怎么会愿意和人多言呢?
“嗯!”帕姆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下车做任务的时候是一个人,在车上休息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列车长想来想去,当时大概也就只有朵莉可乘客能和安乘客说上几句话了,帕。”
“朵莉可……”安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时,一直沉默的丹恒突然开口解释道:“根据智库记载,朵莉可是列车的第五位领航员,号称「晶石」,她是来自提亚芙的音乐家。不过在阿基维利陨落后,她就因为结晶化,永远留在了星空中。”
帕姆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也就在那个时候,安乘客也下了列车,帕。”
“是吗?”安淡淡地笑了笑,指尖微微颤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听到「晶石」的结局,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痛……列车长,我和朵莉可当时的关系很好吗?”
第48章 最无聊的无名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帕姆的脑袋,因为他注意到,此刻帕姆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
“列车长也不知道。”帕姆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不过那个最糟糕的无名客说过,要是阿基维利没有消失,你和朵莉可应该会一直在一起的……帕。”
说着,帕姆跳下沙发,小跑到对面那一小片空地上,用爪子指着地面说道:“当时这里放着一架钢琴,旁边还堆着好多朵莉可乘客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乐器……”
“朵莉可会在每当大家都去休息的时候就在唱歌,她唱歌很好听,列车长还有好几次听着朵莉可的歌睡着的,帕……”
“那时候安乘客就坐在这个位置,安安静静地听朵莉可唱歌,什么也不说,每次都一副很难过的样子,帕……”
“列车长那时候问安乘客怎么了,安乘客什么都不肯说。”
“不过安乘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坐在这里,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候能坐一整天,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词,像是萤火虫、格拉默什么的……”
……
“萤火虫……格拉默……”安坐在帕姆所说的那个位置上,窗外是璀璨的漫天星辰,星光倒映在他的眼眸中,闪烁不定。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一段婉转温柔的歌声悄然在观景车厢里回荡开来,旋律轻柔得像是晚风拂过湖面。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块粉色的水晶,思绪渐渐飘回了几个小时前……
那时,帕姆刚把安曾经在列车上的经历讲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急急忙忙地跑到杂物间,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对了!安乘客,朵莉可乘客下车前,托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咦?我把它放哪儿了来着,帕?”
“什么东西啊,这么着急?”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劝道,“列车长,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东西说不定早就弄丢了,不用这么费劲儿找了。”
“不可能弄丢的,列车长明明记得就放在这里啊,帕……”帕姆把脑袋埋进一个大箱子里,翻来翻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高兴地喊道:“找到了!帕!幸亏没被那个糟糕的家伙弄丢……”
说着,帕姆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跑了过来,递到安的手上。那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一看就颇有年头了。
安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粉色的水晶石,石面光滑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安看着那块水晶,眼中满是茫然。
“朵莉可乘客说,等她走后,安乘客肯定也会下车,去寻找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这个东西是朵莉可乘客临走前交给列车长的,说是等安乘客再次登上列车时,交给安乘客。”
帕姆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是朵莉可乘客最后跟列车长说的话了,帕……”
“去寻找活下去的意义吗?”安的指尖轻轻抚过水晶冰凉的表面,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随即又有些不解地问道,“可她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再次登上列车呢?”
“朵莉可乘客说,安乘客肯定会回来的。不管安乘客有没有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不管安乘客记不记得这些日子的过往,安乘客都一定会回来的……”
说着说着,帕姆的声音开始哽咽,“朵莉可乘客还说,这个时间可能会很久很久,让列车长一定要等着安乘客……结果,列车长一等,就等了这么久啊……”
“唉唉唉,列车长怎么又哭了?”安连忙俯身,伸手轻轻拍着帕姆的背安抚着。
“列车长没哭,列车长就是……就是很开心……”帕姆用自己大大的耳朵捂住脸,不愿意让安看到他哭鼻子的模样。
“好好好,开心,开心……”安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一边说,一边轻轻为帕姆顺着毛。
等帕姆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突然拉着安的手跑到驾驶室,在桌子上的一本厚厚的旧书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拿出一张淡金色的车票,小心翼翼地递到安的面前。
“这是安乘客曾经的车票,列车长一直都好好保管着的。现在安乘客回来了,就把它还给安乘客吧……”
安看着那张车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将车票轻轻推了回去,解释道:
“列车长,我这次只是来搭车的,等时机到了,我就会离开。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身份,这张车票,就交给星吧。她会接过我曾经那份「开拓」的意志的……”
看着帕姆听完这话又瞬间萎靡下去的样子,安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安慰道:“虽然我们终有一天会分别,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
究竟是多么熟悉彼此的挚友,才能将对方的心意揣摩得如此透彻?朵莉可看来是真的很了解自己。只是不知道,如果她现在还在,看到如今的自己,会不会觉得陌生……
想到这里,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晶石轻轻放在桌子上。那婉转的歌声依旧在车厢里流淌,陌生却又无比亲切。他从装晶石的盒子里,摸索出一封折得小小的信。
安小心翼翼地撑开信封,拿出那张已经有些皱皱巴巴、边缘微微泛黄的信纸,轻轻将其展开。
纸上是一排排清秀娟丽的字迹,虽然时隔不知多少岁月,墨迹却依旧清晰可见。
单从这漂亮的字迹,安便能想象出,写下这封信的主人,该是个多么温柔美好的女孩子。
只可惜,宇宙动荡不安,几百个琥珀纪以来,文字的演变早已翻天覆地,这封信里有不少都是提亚芙的古老文字,恐怕就算是当代顶尖的文字学家见了,也未必能完全看懂。
不过好在,安这些年因为工作的缘故,为了和其他星球的种族与文明“合作”,签署那些所谓的“平等合约”,宇宙中百分之八十的文字他基本上都有所涉猎。
第49章 离别信
所以读这封信对他而言,倒也没什么压力。
当然,以安的性格,若是合同里真的出现他看不懂的文字,那结果大概率就是,他会让这种“文字”彻底从宇宙中消失。
毕竟公司虽然一向看重利益最大化,但那一切都是以效率为前提的,任何阻碍效率的东西,都该被清除……
信的开头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温柔的称呼——致我最忠实的听众:
安,很高兴你能看到这封信。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些话的,只知道最近这几天心里总是慌慌的,就连给你唱歌的时候,都不小心跑调了好几次。你当时没戳穿我,是在偷偷笑我吗?
当然,你那么聪明,从我的反常里,应该也猜到什么了吧。
唉~我也不知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分别了多久?是几个琥珀纪,还是更久?你是否还记得我这位总爱给你唱歌的朋友?又是否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不过呢,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呀。
也不知道你这个“冰块脸”现在会不会笑了,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对别人笑的时候,都显得那么勉强;也就只有在听我唱歌的时候,你的眼神才会软下来,表情才像个活生生的人……
这颗水晶石里,藏着所有我唱过的歌,有些是我偷偷录的即兴哼唱,就连阿基维利大人都没听过呢,这次可算便宜你了。
你说过,你听我唱歌的时候很开心,现在好了,你想听哪首就听哪首,想循环多少遍都可以,别再像块冰块似的闷在角落里,一个人发呆了。
真可惜啊,之前说好的,等下车后就带你回我的家乡提亚芙看看的。那里有会发光的浮空花,有能映出星轨的湖泊,肯定比你说的格拉默还要漂亮……
现在看来,我要食言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去看看,那里真的很美,值得你为它笑一次……
……
不知不觉,安的指尖抚过信纸末尾,读到了最后一句话——
“安,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落款是熟悉的字迹:“安最喜欢的偶像——朵莉可。”
……
安默默地将信纸折好,收回纸信封里,指尖捏着信封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关于朵莉可的记忆早已被浮黎收回,可一股莫名的悲伤还是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身心,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沉得让他发闷。
这封迟到了数百个琥珀纪的信,跨越了星河流转、星系生灭,最终还是送到了收件人的手中。只是……
“提亚芙……提亚芙……”安一手捂着脸,指缝间溢出的,是难以掩饰的苦涩。耳边是晶石里传来的温柔歌声,可他的内心却烦躁得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我也想去那看看啊……可是提亚芙所在的提亚奴阿星系,早在琥珀2158纪就被焚风彻底毁灭了啊……”
“绝灭大君……”安缓缓抬起头,望向车窗外那片浩瀚的群星,声音冷得像是雅利洛VI号的寒潮:“列神之战即将开始,毁灭的卒子,你们……都做好被毁灭的准备了吗?”
水晶石里的歌还在唱着,歌声轻快动人,像春日里拂过草原的风,仿佛在揭示着歌者写下信时,仍抱着一丝期许的心情。
渐渐的,安的嘴角也轻轻扬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笑再也不会让人感到勉强——经过许多时间的沉淀,他早已学会了对任何人笑得如沐春风,像戴了副完美的面具。
可偏偏,他这位曾经的至交好友,再也看不到了。
安再也看不到朵莉可口中的提亚芙,朵莉可也再也看不到安的笑。
不过这也无妨,安这样告诉自己。
尽管人们总会因为一些“本该得到却没能得到”的东西而感到悔恨,可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向来对这些情感纠葛看得很开,遗憾只会影响他的判断力。
可安他真的不会为此而感到遗憾吗?或许吧。其实他也想去朵莉可的家乡看看,看看那发光的浮空花,看看映着星轨的湖。
至于有多么想……大概有“朵莉可想再次见到安真心笑一次”的那么想吧。可这又能怎么样呢?毕竟他现在的笑,大多还是假的……
朵莉可的歌声毋庸置疑,那是连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听后都赞赏有加的美妙,可这歌声并不适合在深夜听——
它太欢快了,欢快得和此刻安的心情格格不入,反倒衬得周围更安静,也更显孤单。
如果是想晚上一个人听歌解闷的话,安还是建议:不如去听星际和平公司旗下的“冈易云”音乐。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传来,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拖沓,从走廊那头靠近观景车厢。
安反应极快,抬手便将桌上的信封、晶石都收回到空间里,耳边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疑惑地看向来人,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星,这个点不休息,出来干什么?”
其实在宇宙里,本就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列车外只有永恒的星空。
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停下开拓,选择休息,让列车顺着星轨自己飘一会儿,单单只是因为三月七还需要正常的睡眠来恢复精神,其他人不过是趁这个机会补充体力,好为下一站的开拓做准备而已。
下一站是盛会之星·匹诺康尼,那地方曾是公司用来关押重犯的监狱,如今却改头换面,正在筹备每个琥珀级一度的谐乐大典——而星穹列车,恰好就在受邀名单之列。
不过按照艾利欧给的“剧本”,列车大概率不会直接去匹诺康尼,反而会因为星核,先去雅利洛VI号和仙舟罗浮,去当两次“烂好人”。
星见自己被发现,只好悻悻地收起踮着的脚尖,小脸上满是“被抓包”的窘迫。
其实早在发现观景车厢还有人时,聪明的她就已经悄悄脱下了鞋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似乎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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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格拉默的毁灭
如果你问格拉默为何会毁灭,那为自认全知的存在,会告诉:阿基维利……
第50章 夜袭
“啊……这……”星怀里抱着一个造型奇怪的抱枕,那抱枕长得像个迷你垃圾桶,还是个金色的。
她地上那粉嫩的脚趾蜷缩了又松开,显然有些紧张,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小声说道:“我想和老爸睡……”
说完,她还仰着小脸,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仿佛只要安稍有拒绝的念头,她就能立刻“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绝对能瞬间淹没整个车厢。
星的房间不是让琥珀收拾出来了吗?还特意放了星空灯和玩偶。
安心里满是疑惑,但看在星难得再叫他一声“老爸”的份上……自从上次见大石头回来后,星就好久没这么叫过他了——他想也没想便准备答应。
“当然……”可答应的话刚到嘴边,又猛然顿住。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房间的床上,好像还放着那个黑塔留下的人偶!
于是他立刻一改刚刚的温柔语气,声音瞬间变得严肃:“不行。”
“为什么啊?老爸!”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大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雾,声音带着哭腔,“我难道不是你最最最重要的宝贝女儿了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神特么“最最最重要的宝贝女儿”,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肉麻的话了?
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那个阿星啊,你都长大了,不能总黏着大人睡了,要学会自己睡。”
“我不嘛!”星立刻反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才刚满周!我还是个小孩子呢!我就要和老爸睡……唔?”
在星即将“哇”的一声哭出来的前一秒,安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及时打断了她的施法。
虽然星穹列车的车厢隔音效果很好,但难保这小丫头哭起来会失控,万一吵醒三月七和丹恒,又要解释半天。所以还是先堵上她的嘴为妙。
“唔?唔唔!”星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安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还是脸色一黑,连忙抽回了手。
他看着手心里那一丝晶莹的液体,又想到刚刚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没忍住伸手就往星的头上搓,把她原本就不算整齐的头发揉得像个乱糟糟的鸟窝。
等到手上的口水都被蹭干净之后,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仅此一次。不过只能去你房间睡,我房间有点……额……有点‘小’,挤不下两个人。”
闻言,星立刻破涕为笑,开心地点了点头,也不顾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伸手就拉住安的手腕,拖着他往自己的房间冲去。
“唉!着什么急啊!”安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连忙提醒,“你鞋不拿了!光着脚会着凉的!”
“哦哦……”星这才停下脚步,转身跑回去捡起鞋子,又拉着安继续往前冲。
……
“唉~”安穿着宽松的睡衣,盘腿坐在星房间的床边,双手抱胸,一脸无奈又认真地看着床底下——星正坐在一堆纸箱堆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垃圾桶抱枕,小脸上满是期待。
突然,安伸出三根手指头,对星严肃地说道:“今天晚上,我们约法三章,必须遵守。”
见星乖乖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安才继续说道:“第一,我睡床,你睡纸箱。你不许偷偷爬上床,更不许趁我睡着抱我,听到没有?”
这并不是安虐待儿童。
让琥珀给星收拾房间的时候,他明明让琥珀把这些没用的纸箱都丢出去,可不知道星又从哪找了这么多纸箱,还在床底下搭了个“小窝”。
而且刚开始的时候,星还执意要拉着安一起睡纸箱。
星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紧了紧怀里的垃圾桶抱枕,将身前那不算小的规模挤压得变了形,配上她委屈巴巴的小表情,看上去竟还有些可怜。
“第二,睡觉必须穿衣服。”安继续说道,语气更严肃了些,“你已经这么大了,需要洁身自好。”
星眨巴着大眼睛,貌似没完全听懂安的意思,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乖乖点头——只要能和老爸一起睡,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安的语气加重,眼神里满是强调,“不!许!舔!我!听到没有?”
见星再次乖乖点头,安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那行,现在可以睡觉了。”
就在安刚要躺下的时候,星怀里的那个垃圾桶抱枕突然朝他飞了过来,带着一阵风。
安反应极快,指尖凝聚出金色的命途力量,像一面透明的墙,稳稳地将阿星和她的抱枕拦在了外面,一人一枕“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再加一条,禁止玩枕头大战!”
见星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爬回自己的纸箱小窝,小肩膀垮着,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安这才放下心来,躺下闭上了眼睛。
安是真累了,虽然令使不睡觉死不了,但连续高强度的消耗也会让人疲惫。
这几天不是在和星神打交道,就是陪黑塔做各种高强度运动,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再加上安在庇尔波因特时,就是个上班睡觉的主。
此刻一沾到枕头,困意就汹涌而来。
……
大概过了半夜,安正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挪动。
紧接着,一个柔软的身体突然趴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在他的胸口和腹肌上摸索,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甚至还有往下游走的趋势。
安睡得正沉,以为是星睡觉不老实,偷偷爬上了床,于是迷迷糊糊地嘟囔道:“阿星……别闹……快回你纸箱里去……”
说着,他还伸出一只手,想把身上的人推开。可手刚伸出去,就被那人轻轻捧了起来,指尖还被一处湿润温热的地方包裹住,传来细细的吸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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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上高速
1000催更没有用爱发电,qwq,算了这个高速不上了。
各位读者爸爸的白嫖,就是作者菌拖更是动力。
第51章 黑塔的报复
(和申鹤互肘的第N天)
感受着手指传了的触感,安猛地从混沌中惊醒——他在心底爆了句庇尔波因特粗口:
“他(卡芙卡)的,星核猎手们到底都教了阿星些什么东西!”阿星才多大啊,怎么会有这么熟练的技术?”
安立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黑塔的人偶!
那人偶穿着和安身上同款的睡衣,精致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玩味,像只抓住猎物的小狐狸。
不是?黑塔不是说已经断了和这只人偶的所有联系了吗?怎么还……
无数疑惑像乱麻般在心底交织,安刚要张开嘴追问,人偶却突然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比出“嘘”的手势,硬生生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躺在星的房间里!他慌忙抬手捂住嘴,身体下意识地往床下瞟去——
此刻,阿星还在纸箱堆里睡得正香,小小鼻子里还冒着个大大鼻涕泡,晶莹的口水浸湿了她怀里的抱枕,显然睡得正香。
见星没有被刚刚的声音吵醒,安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转头又将目光对准趴在他身上的人。
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吵醒星:“黑塔,你不是说已经断开联系了吗?怎么……”
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偶伸手捂住了嘴。
人偶凑到安的耳边,声音和黑塔一模一样,带着点娇嗔的委屈:“坏家伙,白天把人家扔在你床上就不管了,转头就来陪别的女人睡觉,害人家白白等了半天,本天才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说完,她还轻轻咬了咬安的耳垂,语气瞬间变得轻佻和一丝恋人之间的暧昧。
“如果不想让阿星知道,我们在这里‘偷偷见面’做了什么的话,就乖乖忍住别出声哦~”
别出声?这话难道不该是我来说吗?安心里满是无语,可嘴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连反驳都做不到。
就在安还在为现状困惑时,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这才发现人偶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拿捏住了他的命脉。
安顿时一惊,连忙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压低声音急道:“别,阿星还在下面……会被吵醒的!”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人偶就抢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忘了告诉你这个坏家伙了,我刚刚偷偷吃了辣椒,很辣很辣的那种哦,现在嘴巴里还火辣辣的呢~”
说着,她把另一只小手举到嘴边,比了个俏皮的“oK”形状。
只是,本该可爱的动作,在黑暗中被人偶那双微微闪烁的眼睛,以及从手指尖里吐出来的粉舌……让画面变得极具一股奇怪艺术的美感。
嗯,人体艺术美学。
而此刻的黑塔像勾人的小妖精。
辣椒?什么辣……卧槽!黑塔你别……
安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可人偶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顷刻炼化!
(派蒙跨时空执法,文字都被她吃掉啦)……
强烈的stimulate感,通过安是弱点瞬间席卷全身,明明是打直伤的英雄,此刻却打了个漂亮的完美击破。
而原本,安的头顶是没有冰属性弱点的,此刻也被挂满了弱点。
安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吵醒床下的星。
这是作弊!
床底下,星还在呼呼大睡,对床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青春没有售价……吾儿入口即化……
正如某位天才所说,人类对生命的探究永远不会停止,而安,今天又被黑塔上了一节生物课。
当安再次迷迷糊糊从混沌中醒来时,只感觉全身酸软无力……感受着怀里的人,以及脸上的湿润。
他下意识以为抱着自己的是黑塔,便懒洋洋地伸出手,在那娇躯上轻轻揉了揉,没有丝毫起床的意思。
毕竟昨天晚上黑塔的玩法实在是太过……咳咳,累得安现在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起床了。
可揉了两下,他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收回的手再次探出去,又轻轻探出,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黑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意识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安的脸色不由一黑。
此刻,吃饱喝足的黑塔人偶已经悄然离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星两个人。
而且,星不知何时已经从床底爬了上来,正像只树袋熊似的紧紧抱着他。
这些都不是让安脸黑的真正原因,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星此刻的睡姿极为不雅,甚至说她和“雅”这个字压根搭不上半个信用点的关系。
星身上的睡衣完全被卷了起来,皮肤白皙,春光若隐若现,这睡衣穿了跟没穿几乎没区别。
还有一条白花花的大腿横压在他的腰上,柔软的玉臂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这么说来,安今天也是体会到了昨天琥珀被星缠抱的同款待遇了。
更要命的是,星还时不时在睡梦里傻笑两声,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安的脸颊,蹭一蹭安,口水弄得安浑身不自在。
好家伙,昨天晚上和星约好的约法三章,合着约了个寂寞。
至于安会不会对现在的星动心什么的……开玩笑,安承认自己是够出生的,但对朋友的孩子下手也太……
而且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着充分的认知,自己怎么看都像是个幕后大反派吧,好好在背后看着主角“断奶长大”就够了。
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是等阿星真正懂得人情世故、精通人性之后再说吧……
看着星现在这副把自己当“美食”的模样,安毫不怀疑,在她的梦里,自己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装满突破材料的垃圾桶,还是金灿灿、闪着光的那种。
(删了几百字有什么好说的,吃个嘴子都不行,这个沈河绝对是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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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黑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虎毒不食子。
很明显,黑塔在某方面,是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坏女人。
第52章 这是个误会
当然,如果安真的是垃圾桶,那此刻他肯定会先叠个几千次回合的攻击加成,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把星踢回她的纸箱子小窝。
不过,安并不是什么“王下一桶”,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把阿星一脚踢回现实的能力。
可就在他准备抬手付诸行动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砰!”一声巨响,星房间的机械房门快速向两侧滑开,紧随其后的,是三月七那活泼又带着点单纯的声音:“阿星,快起床……啦……”
当三月七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场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清澈的眼眸一瞬间变得呆滞。
紧接着,白皙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头顶甚至升起了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像烧开的水壶。
空气中隐约还能听到“滋滋”的声响,和水壶烧开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安的表情也瞬间僵住,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在三月七面前树立起来的神秘高冷形象,此刻已经彻底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在三月七的视角里,安和星衣衫凌乱地躺在床上,姿势亲密又暧昧,再加上安脖子、胸口处那一朵朵显眼的红痕……
换做任何人都会想歪,更别提是被各种狗血小说熏陶得满脑子剧情的三月七了。
几乎就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三月七的脑子里已经自动构建出了一段违背伦理道德的禁忌之恋,以及两人昨晚翻云覆雨的“一夜疯狂”剧情。
“哇……咱……咱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三月七慌忙捂住自己红透的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不等安开口解释,房门又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三月七捂着发烫的脸,急急忙忙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三月七,一脚踢飞脚上的鞋子,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刚才看到的画面,可一双粉嫩的小脚却是露在了外面,微微颤抖着。
她因为昨天的事情,本就看安会有些尴尬。
所以今天特意早起找星,想在安没醒之前,跟星探讨一些能和安缓和关系的方法——毕竟星名义上是安的被监护人,应该比自己更了解他。
(但事实上,随便拉一个看过星际和平公司新闻的路人,可能都比星这个“女儿”更了解她的“老爸”安。)
可事与愿违,现在的三月七,别说跟安缓和关系了,她连见都不敢再见安了。
窝在被子里的三月七左扭右扭,没一会儿就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因为被子里又闷又热,她的脑子竟不受控制地幻想起了星昨晚可能经历的事情……
想到那些暧昧的画面,她不由得双腿一紧,粉嫩的脚趾用力蜷缩起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回过神来后,她裹着被子在自己的床上滚来滚去,嘴里还懊恼地自言自语:“啊……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太羞耻了!”
路过三月七房间的姬子,恰好看到她这副反常的模样,有些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观景车厢、手里拿着份星际新闻报的瓦尔特。
而瓦尔特也只是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显然也没搞懂三月七突然激动的原因。
见瓦尔特也不知情,姬子便没有再深究下去——毕竟孩子们都长大了,总归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小空间,没必要事事都刨根问底。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到瓦尔特身边,将自己刚煮好的热咖啡放到他身前的茶几上,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喝杯咖啡提提神吧,看你盯着报纸半天都没动了。”
原本还一脸平静的瓦尔特先生,在看到咖啡的瞬间,表情瞬间凝固。
……
与此同时,星的房间里,两次重重的开关门声,终于将沉浸在美梦中的星给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发生什么事了……好吵……”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恍惚间眼前还是梦里那个金灿灿的垃圾桶,于是她狠狠的舔了一口,又亲昵的蹭了蹭。
湿润的触感终于将处于“石化”状态的安唤醒,他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有把星扔出去。
就在星还想“嘿嘿”傻笑着再舔一口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只见星的身体周围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微光,像被一层保护膜包裹着,直挺挺地悬浮在半空中,脸上满是茫然。
而安已经利落地走下了床,抬手打了个响指,十几只巴掌大的机械漂浮物立刻从他的储物空间中飞了出来,熟练地为安更衣、洗漱、整理发型。
不过短短几分钟,安就从刚才衣衫不整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全身透露着优雅与贵气的绅士。
当然,托黑塔的福,我们的大绅士今天特意穿了件高领衬衫,就是为了遮住脖子上那些显眼的红痕。
属于「愚人」的面具没有戴在脸上,反而别在了斜上方的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眸。
习惯了有「欢愉」力量傍身的安,并没有将面具隐形的习惯,所以他之前独自在庇尔波因特时,一直都是这副打扮。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存护」的令使,可戴着这张面具时,总会莫名觉得缺少一些安全感;可一旦摘下来,那种不安的感觉反而更强烈。
安安一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归功于「欢愉」星神阿哈在暗中调控他的情绪,逼他一直戴着这副面具。
不过他也乐得如此——虽然他对阿哈算不上有什么好感,但戴着一个很有逼格的面具,还能额外多一份力量加成,这种稳赚不亏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悬浮在半空中的星还处于懵逼状态,刚想开口问“老登,我是不是成神了”,控制着她的力量却突然撤走,她“噗通”一声,重重地砸回了柔软的床垫上。
不疼,但身体的晃动让她有些头晕,眼前冒起了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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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瓦尔特,你学生真绅士
走到房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床上还在犯晕的星投去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无奈,好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别过脸,挠了挠后脑勺。
她似乎也隐约记起了自己昨晚干的那些事,比如抱着安睡觉、流口水、还舔了他,所以心里有些发虚,不敢直视安的眼睛。
安望着她这副窘迫模样,薄唇微抿,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和一个刚醒、还在为昨晚糗事心虚的小姑娘计较,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无情的离开了房间,不过临走前,他还贴心地留下了几只小机器人,让它们帮忙给星更衣、洗漱。
毕竟在安看来,星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还做不好。
安不知道卡芙卡以前有没有教过星这些生活技能,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毕竟他自己也从来不需要亲手更衣洗漱。
在安的观念里,女儿就要“富养”,而他作为星名义上的父亲,自然要教会她“钱能解决世界上大部分问题”的道理。
嗯,说起来,这还是他当初教艾丝妲时,好像也是这句话。
当然,如果真的遇到了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直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反派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简单又高效。
在安看来,他连一个孤儿院里的小姑娘都能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把星养成一个身心健康的正常人,想来这点小事,肯定也不在话下……应该吧……
走出房间的安对着观景车厢的两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我的朋友。”
可这话刚落,对面的瓦尔特就露出了一副“地铁、瓦尔特、手机”的复杂表情。
很显然,瓦尔特先生对安这么“热情”的打招呼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不过没关系,安会让瓦尔特习惯的。
不过比起那托里托气的发言,更让他在意的,还是安从星的房间里出来的这件事:“你为什么是从星……”
虽然他知道,安是星名义上的监护人,但以安昨天的行为,他担心安对星那孩子图谋不轨……他感觉安不是好人,这是来源于逆商盟主的直觉。
闻言,姬子也将目光落在了安的身上,眼神里只有纯粹的疑惑,没有瓦尔特那般的警惕——在她看来,安既然是星的监护人,从星的房间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安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只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星那孩子的性格你们也清楚,昨晚第一次在陌生地方睡觉,非要拉着我陪她一晚,我也没办法。”
这话瞬间打消了姬子的疑惑。她笑着点了点头,十分理解地说道:“小孩子刚到新环境难免紧张,很正常。”
说着,她起身端起茶几上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姬子将托盘递到安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列车上没有吃早点的习惯,不如先喝杯咖啡醒醒神?”
安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昨晚才听丹恒提过,姬子最近在研究新的咖啡配方,据说味道“很有开拓精神”。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沙发上的瓦尔特,对方正用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得意眼神望着他,显然是知道这咖啡的“威力”。
但安没露怯,抬手稳稳接下托盘,语气依旧礼貌:“多谢姬子小姐。”
在瓦尔特期待的表情中,安拿起咖啡杯,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小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像是在细细品味。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姬子,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许:“味道很好,醇香浓厚,入口还有淡淡的回甘,比公司新推出的咖啡还要提神。”
说完,他还故意用眼角的余光轻佻地瞥了瓦尔特一眼,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抬手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连杯底最后一滴都没剩下。
姬子瞬间笑弯了眼,脸上露出明显的愉悦:“真的这么好喝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品鉴我做的咖啡,以前瓦尔特他们都只是随便喝两口就放下了。”
“当然是真的。”安抬手轻按在胸口,语气诚恳得像是发自肺腑。
“姬子小姐,这杯咖啡在我的人生履历里,已经留下了不俗的印记,以后再喝其他咖啡,恐怕都要觉得索然无味了……”
此刻的瓦尔特早已没了之前的看热闹心态,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刚刚喝了一小口这咖啡,差点没把舌头咽下去,而安不仅喝完了,还能面不改色地夸赞,这定力也太可怕了!
他瞬间忘了昨天被安整蛊的不愉快,看向安的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敬佩。
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说起来,在下对咖啡的烘焙与调配也多有研究,不知下次您做咖啡时,我可否在一旁观摩一二?”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此等“人间极品”,必须得让阿哈那家伙也尝尝;还有「钻石」,那家伙不是爱卷吗?这种“提神神器”必须让他天天喝!
咳咳,安绝对!绝对!不是因为「钻石」让他去给琥珀王送古兽这件事而报复「钻石」,绝对不是!
“安先生言重了,这么点小事,当然可以。”姬子被这番夸赞说得心花怒放,说着就要拿起咖啡壶,再给安倒上一杯。
安见状,心里暗道不好,连忙找理由脱身:“咳咳,那个……我先去看看小三月的情况,看看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美丽的小姐待会再见!”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姬子望着那道残影,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对沙发上的瓦尔特感叹道:“瓦尔特,你这位学生真是个绅士,不仅懂礼貌,还很会说话,就是太腼腆了些……”
“绅士?”瓦尔特的脑海中不仅回想起奥托和虚空万藏的身影,然后再与安的身影重合……
第54章 悸动的三月七
瓦尔特下意识地将安的身影与那两人重合,浑身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了?瓦尔特,你脸色不太好。”姬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瓦尔特回过神,连忙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硬着头皮附和道,“安他……确实挺绅士的……”
另一边,回到长廊的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指尖都有些发颤。
此刻他的胃里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元素反应,翻江倒海的不适感涌上来,耳边还隐约能听到“嘶啦嘶啦”的声音,就像强酸在腐蚀石头,又像是金属在高温下融化,难受到让他想皱眉。
此时此景,他不禁感叹道:“生命还真是种脆弱的东西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响起。从智库里走出来的丹恒,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上、脸色略显苍白的安,他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安摇了摇头,强撑着笑意解释道,“就是刚刚喝了杯咖啡。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丹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看向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喝完姬子的咖啡后还能笑着和人谈话,安不简单!
安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知道小三月的房间在哪吗?我有些话想对她说。”
安一个大男,当众进一个女孩的闺房总归有些不妥,所以昨天姬子将三月七送回房间时,他并没有跟着。
再加上这里不是游戏,星穹列车比游戏里大的多,安根本不知道三月七的房间在哪。
丹恒没多想——昨天三月七昏迷时,都下意识地朝着安的方向伸手,显然两人很久以前就认识,安现在找她,大概是想询问一些过去的事……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扇贴着贴纸的房门,没多停留,转身又回了智库。
毕竟姬子最近总在研究新咖啡,他可没有安那样的“抗体”,安一个「存护」的令使都喝成这样,那他还是算了吧。
既然姬子现在在观景车厢,那他还是赶紧回智库继续翻资料吧,至于牵制姬子……他相信杨叔能应付得来。
——
「瓦尔特」已牵制监管者(姬子)3600秒,演绎值+3600。
本场最佳演绎:安……
——
安顺着丹恒指的方向走到那扇贴满贴纸的房门前,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可他等了半天,房间里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隐约的布料摩擦声断断续续传来。
安站在门口思虑良久,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进去——他实在担心早上的事给三月七造成了心理阴影。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甜丝丝、属于美少女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三月七的房间以粉色为主色调,墙壁上贴着可爱的壁纸,书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玩偶,连窗帘都是带着蕾丝花边的粉色款式,整体装扮得就像一个精致的公主房,处处透着少女的心思。
安看着这熟悉的布置,不禁想起了艾丝妲——艾丝妲曾经的房间也是这样粉嫩的风格,只不过比这个更华丽了亿些,她住的更是和童话里一模一样的城堡。
至于现在艾丝妲的房间变成了什么样……安不知道,自从艾丝妲长大后,他就再也没去看过。
进入房间后,安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床上,入眼的便是一条蜷缩在床上的“粉色毛毛虫”???
三月七整个人被裹在粉色被子里,不知道在被子里磨蹭些什么,身体还时不时一抖一抖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她整个人只露出了一双粉粉嫩嫩的小脚丫,脚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还透着淡淡的粉色,双脚无意识地交缠在一起,微微晃动着,隐约彰显着少女此刻纷乱又害羞的思绪。
安见此情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早上他和星接触的画面,对小三月那单纯的三观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这孩子现在估计还在害羞。
安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早上的画面,对小三月那单纯的三观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双粉嫩的玉足,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突然泛起一抹红晕,连忙尴尬地别过了头。
眼看三月七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自己进来,安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着轻唤道:“咳咳,三月?你在里面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被子里的人。
听到安熟悉的声音,正沉浸在混乱幻想中的三月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惊醒。
在安的视角里,原本还在被子里扭动的三月七突然僵住不动了,紧接着,那两只露在外面的小脚丫也飞快地缩了回去,床上的“粉色毛毛虫”直接蜷缩成了一个球。
被子里的三月七双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脸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安?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此刻的三月七又惊又羞,脑海里乱糟糟的——她之前听空间站的科员们说过,安是一名实力强大的令使,而普通人在令使面前根本没有秘密,任何心思都可能被看穿。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被子里脑补的那些羞人画面,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安的腹肌上。
她心里大声哀嚎:“怎么办!怎么办!安他会不会都知道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女生啊!”
安只觉得三月七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道:“刚刚我敲了门,但是没人回应,我担心你出什么事,就擅自进来了……你现在……不方便吗?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出去等。”
“啊?我……我方便……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三月七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此刻狂跳的心脏,可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止不住,连带着被子都跟着轻轻晃动。
————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也生锈了,但是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名为【沈河】的大风车啊,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下集借着擦!上次一章审了我17处违规,我看看下一章如何( ? ? ?))
第55章 悸动2
“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三月七的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可当他坐下时,才察觉到此刻的三月七格外不对劲——
平时活泼好动的她,现在安静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过他并不熟悉三月七的性格,一时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那画面对她的冲击真的有这么大吗?”安心里想道。
察觉到床向着安的方向微微倾斜,三月七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身体还悄悄挪远了一些,脸颊却烫得能煎鸡蛋。
“今天早上……”三月七刚一开口,就回想起早上看到的画面,原本已经有些褪色的红晕瞬间又爬满了脸颊,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她连忙摇头,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额……”安彻底沉默了——什么都没看见,能害羞成这副模样吗?
他看着被子里那团紧绷的粉色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想,三月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和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看样子你现在似乎不太方便,我等下再来跟你解释吧……”
说完,他便站起身,准备先离开房间——这个误会必须解释清楚,不然总不能让三月七一直躲着他。
毕竟接下来还要在星穹列车上待一段时间,总不能一直这样尴尬下去……
可就在安转身准备迈步时,三月七心里不知为何突然一紧,像是怕他就此走掉一样。
她下意识猛地从被子里爬起来,用自己还带着滚烫温度的玉手紧紧拉住了安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等等!你别走!”
感受到手腕上突如其来的桎梏,安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向着三月七看去。
可仅仅是一眼,他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尴尬地别过了脑袋,耳尖瞬间红透——
此刻,三月七身上的被子因为她突然起身的动作,已经滑落下来,堆在腰间,露出了她身上那件平时常穿的上衣。
大概是刚才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小动作,领口有些歪斜,一侧的衣领滑到了肩头,露出了一小片白里透红的细腻肌肤。
她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脸颊上,配上那双写满慌乱的眼睛,整个人透着一股又慌又憨的娇憨模样,格外惹眼。
安其实并不是什么好色之徒,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若是真的贪图美色,早就妻妾成群、子孙满堂了。
可饶是如此,此刻的三月七还是让他有些把持不住——少女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天然呆”气质,混杂着淡淡的馨香,像一缕丝线,轻轻挠在他的心尖上。
咳咳,若是用那些话本里霸道总裁的口吻来说,大概就是:她和我身边那些刻意逢迎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琥珀:……
好吧,其实琥珀也不一样,可能是因为身世原因,琥珀时常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觉,对安也是如此。
因为琥珀,安身边也少了许多阿谀奉承的女生,毕竟琥珀的颜值和气质摆在那里,放到游戏里也妥妥是个up角色的。
只不过安对琥珀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毕竟他就这么一个接班人,要是人家辞职了,谁替他加班?会议谁替他开?工作谁替他完成?
安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要是他的手下能有「钻石」部门那么多精英,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禁止办公室恋情”这破规定给废了。
咳咳,不开玩笑了。「铸材物流部」人少其实也正常,毕竟业务线本就窄,很多流程和制度,还是安上任后一点点摸索着建立起来的。
至于琥珀,还是老老实实替他把工作扛起来吧,桀桀桀……
三月七感受着安那若有似无、时不时往自己身上瞥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模样——领口歪斜、头发凌乱,活像个刚睡醒还没整理好的小笨蛋。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手脚并用地飞快钻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警惕又害羞地看着安。
虽然心里羞得不行,但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悄悄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就像是……背着闺蜜把她家偷了?
“咳、咳咳,抱歉……”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视线紧紧盯着墙角的玩偶,不敢再往床上看,“我、我先出去等你整理好,等下再来找你。”
“不、不用……”三月七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她的样子看上去楚楚可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睛时不时悄悄往安的方向瞥一眼,却又因为羞涩,刚对上视线就慌忙移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可这样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一名令使的感知?
安可不是什么迟钝的白痴,在他眼里,此刻的三月七,和那些平日里爱慕自己、却又不敢主动表达的女孩们一模一样。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安现在提起“令使的感知”了,可之前开会的时候连其他人说的话都没听清?
那我问你,你爱看狗咬狗吗?
公司里大多数会议的内容,都和「铸材物流部」这个常年摆烂的部门无关,要么是各部门抢资源,要么是高层互相打太极,无聊得能让人睡着。
所以安一般能推的会议都会推掉,实在推不掉的,就把琥珀派去当“替身”。以至于,他任职这么久了,亲自参加会议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安每次参加会议时,都是任由「虚无」侵染,封闭五感的状态——不然他属实睡不着。
还有这次,安运送铸材时得到了琥珀王的一瞥,这事对公司的意义,懂的人都懂。
为了这事开的会议,甚至连几位董事的本体都亲自到场了。
但很抱歉,这次会议「铸材物流部」全体无一人出席——就算是两位创始人亲自来请,安都不可能去,这是他说的!
(毕竟开会是他在干什么……懂得都懂……咳咳……)
第56章 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不过公司里的人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清楚:安在公司,那公司就是得到了琥珀王的认可的势力,那安要是离开呢?
三月七咬了咬下唇,银牙轻轻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把目光坚定地投向安的脸,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那个……你和阿星……”
“我俩真没关系。”安立刻接话,眼神格外真诚地看向三月七,语气里满是认真:
“星只是第一次住这里有些害怕,我陪她一下而且,可没想到她的睡姿太差,半夜滚到了我旁边,结果就被你误会了。”
看着安的眼睛,三月七能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到她自己的模样,顿时,小说里的情节扑面而来。
看着安那双清澈的眼眸,三月七甚至能在里面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脑海里瞬间涌入了无数小说里的情节——
她忍不住幻想着,安会不会接着说“我和她真没关系,我的心里只有你”之类的话,心跳瞬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回过神来的三月七,慌忙别过脸,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我知、知道啦……不要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啊……”
见误会终于解开,安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感叹:“还是三月七好骗……咳,单纯,几句话就信了……”
可就在这时,三月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安,追问道:“可是……可是你身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啊?”
安:!!!不对,你不是三月七!三月七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智商!
他正惊叹于三月七突然在线的智商,脑海里却没来由地蹦出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女人捉奸时的智商仅次于福尔摩斯……”
“靠!我为什么会想到‘捉奸’这两个字啊!”安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甩出去。
可看着三月七那副不刨根问底就誓不罢休的架势,不知为何,心里竟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心虚……
安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感叹道:“看来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于是,在三月七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安便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推,将她按回了床上。
两人的脸瞬间拉近,距离不过半尺,安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少女发间那淡淡的馨香,还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语气变得温柔而低沉,带着几分蛊惑:“三月,相信我,我和星真的没关系……”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还有安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三月七的俏脸一瞬间便爬满红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说话也支支吾吾的,眼睛更是开始转圈圈,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见此情形,安只是微微俯身,在三月七的脖颈上轻轻吹了口气。身下的娇躯猛地一颤,三月七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相信你……”
“搞定。”见目的达成,安迅速直起身,可看着已经害羞到眼睛打转、几乎要晕过去的三月七,又不免有些担心:
“都晕乎乎的了,头上怎么还在冒‘蒸汽’?我的颜值,对小姑娘的杀伤力真有这么大吗?”
“算了,她有六相冰护身,肯定不可能‘烧坏’的……”安这么想着,便不再纠结,转身快步离开了三月七的房间。
“坏了,突然有种渣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至于要不要趁机占什么便宜?开玩笑!这两天加起来,他一半多的时间都在和黑塔进行“剧烈的博弈”,就算是观音菩萨来了,恐怕都没现在的他道心坚定。
还有,屏幕前的读者老爷们也可以试试用“真诚”来打动女生——虽然这个办法多少有点“吃建模”,但如果是你们的话,肯定没问题,毕竟大家的颜值都在线!
安刚推开门,便撞见了站在门口的丹恒——显然是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两人对视了片刻,空气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还是丹恒率先打破僵局,语气平静地开口:“列车长让我来叫你们,说是如果休息好了,列车就要准备跃迁了。”
“这样啊,那我去和列车长说一声吧……”安点点头,说着便转身走向观景车厢。
“额……各位都在啊……”刚走进观景车厢,安便愣住了——帕姆、姬子、瓦尔特、星,竟然都在这里。
他心里不免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装出一脸淡然的样子,走到帕姆面前说道:“列车长,三月七还没休息好,跃迁的事,能不能再等半天?”
帕姆点了点头,径直回到了驾驶室。
而姬子和瓦尔特却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与探究。
因为丹恒,他们也是知道安去三月七房间这件事的,只是……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将在60秒后启动紧急跃迁程序!请立刻抓住身边最稳固的物体——帕姆建议是你们彼此的手!”
随着列车长的话音落下,观景车厢内的灯光由黄色变成红色。
“唉?咱刚醒就要跃迁吗?”三月七虽然疑惑,但还是兴奋的站到观景车厢的中心。
“这是在干什么?”星皱着眉,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围,不明白三月七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是跃迁挑战啦!就是挑战在跃迁的时候不摔倒,你要不要也……”三月七转过头,拉着星的手,正想邀请她一起玩,话还没说完,就被姬子打断了。
很明显,星也想尝试一下。可三月七拉星入伙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姬子严肃制止道:“小三月……”
“没关系,小朋友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很正常,她们想玩就玩吧,有我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坐在一旁的安抬起头,微笑着劝说道。
他当然明白姬子为什么凶三月七——无非是怕孩子们受伤,也怕自己这个“监护人”不高兴。
第57章 什么都是我的错?
姬子闻言,脸上的严肃散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那就麻烦安先生了……”
“无妨。”安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个小姑娘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纵容。
“真的吗?太好啦!”三月七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星的手,让她站到自己身边,还小声叮嘱:“等下跃迁的时候,你要是站不稳,就抓着我的手,我很稳的!”
星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看着三月七兴奋的样子,也跟着期待起来。
随着帕姆在广播里开始倒计时:“10、9、8……3、2、1!原神(划掉)跃迁启动!”
列车瞬间陷入了片刻的漆黑,车厢里的人都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失重感,耳边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灯光重新亮起,窗外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茫茫的星空里,而是一颗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星球,在黑色的宇宙背景下,显得格外壮观。
“哇!成功了!咱这次真的没有摔倒!”紧接着,三月七兴奋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她还得意地转了个圈,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成果”。
安和姬子相视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偶尔让孩子们放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星也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的星球,小声感叹:“好漂亮……”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雅利洛-VI号。”瓦尔特走到窗边,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看着那颗白雪覆盖的星球,语气平静地介绍道。
“几千年过去,雅利洛-VI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姬子感叹道。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千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足矣改变好多东西。”安也附和道。
三月七也兴奋的将脸贴到玻璃上,惊讶的说道:“哇——整个星球都被冰雪包住了,这颗白茫茫的星球,就在咱们这次的目标吗?”
“没错,想必这次的「开拓」之旅,也不会轻松呢……”姬子点了点头说道。
“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至12%!”帕姆迈着他的小短腿从驾驶室走了出来,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宣布道:“停靠计划变动,本站停靠时间由7天延长为无限期!”
“异常?无限期?”星的小脑袋懵逼的看向帕姆,脑子里不由的想起冰河时代求生之类的东西,心里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因为星核?”一旁坐着的安站起身,目光看向窗外的雅利洛-VI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他隐约听到有一道模糊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断断续续地说着“回来吧……拥抱毁灭……毁灭即是新生……”之类诡异的话语。
他在宇宙中闯荡多年,见过的星核大大小小也有不少,可从来没有哪颗星核敢这样直接与他这个「存护」令使对话,这让他心里充满了好奇。
(星核,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JpG.)
而且,他上一次来雅利洛-VI“捡孩子”(指遇到琥珀)时,这颗星球的星核还十分腼腆,根本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释放气息。
安在心里暗自腹诽:这星核难不成是“喝多了”?
“星核?”星听到这个词,瞬间更懵了,她眨巴着眼睛,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也有一颗星核。她小声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干……”
嗯,低头不见脚尖,方为人间绝色……
“放心,不是你干的。”安注意到星的不安,放缓了语气,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错。”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他看向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从初步的检测结果来看,异常的原因的确来源于星核。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喂喂喂!我的老朋友~”安立刻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摊开双手“你不会以为这星核是我投的吧……”
虽说自己的信誉在瓦尔特那里有待考究,但什么破事都推给自己,那自己也太难了吧。
(瓦尔特:你整天那副样子,怀疑你难道不应该吗?)
(安: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抱歉,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瓦尔特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便将目光重新移向窗外的雅利洛-VI,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试探:
“可根据记载,雅利洛-VI号曾是受到「星际和平公司」扶持的星球,但它在公司的管辖中遭遇了星核危机……这件事,确实引人深思。”
“的确,我承认雅利洛-VI曾经是公司扶持的星球,公司也早就知道这颗星球上有星核的存在。”
安耸了耸肩,语气淡然地解释,“但那都是在筑城者接手这颗星球之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为信仰琥珀王的代表势力,筑城者与公司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我们彼此都认为对方的「存护」理念与琥珀王的理念相悖,谁也看不惯谁,矛盾早就摆在明面上了。”
“所以在筑城者接手后,公司就已经彻底放手,不再插手雅利洛-VI的事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
他从安的话中得知,这是「星际和平公司」与筑城者双方势力之间的理念冲突,可雅利洛-VI却成了无辜的牺牲品,被夹在中间承受星核危机的后果。
因此,他并不完全认同安“公司早已放手”的说辞。
安看出了瓦尔特的不以为然,却也没有过多辩解——公司做事,向来不需要解释,寰宇的一切都已在琥珀王的巨锤之下。
他缓缓将目光重新落在雅利洛-VI上,轻轻摇了摇头,故作感慨地说道:“不过现在看来,情况比我预想的更糟。”
“不是筑城者放弃了这片土地,就是这里的人背弃了「存护」的信仰——我从这颗星球上,感受不到多少「存护」的力量了。”
空气中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姬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火药味”,立刻笑着打圆场,缓和气氛:
“两位不必过于担忧,被星核阻塞航线这种事,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第58章 雅利洛-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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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寒腿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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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存护之城—贝洛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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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丹恒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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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可可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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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别篇:爱的真正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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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太太,你也不想布洛妮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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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老牛吃嫩草!
上一章还是太保守了,竟然过审了。
咳咳,作者有个朋友,姓“沈”,单名一个“河”,别人都叫他“沈河”。
昨晚的战局你们也看到了,沈河七夕分手了,哭了一晚上,1000多字一晚上没看完。他活该,毕竟他就和个“肖楚南”一样。
什么,你问作者菌肖楚南是谁?咳咳,那也是作者一个朋友。
——————
可可利亚等了许久,都没感受到下一步触碰,她茫然地睁开双眼,只见安的背影已站在大厅门口——
他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面具边缘刻着精致的花纹,头顶的礼帽压得略低,墨色风衣的下摆垂在地面,整个人华贵又端庄,宛如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族。
察觉到可可利亚都目光,安停下准备开门离开的动作,头也不回的笑道:“雅利洛VI等了700多年,可到最后等来的,不是琥珀王的瞥视,而带来这场寒潮的星核……”
“可如今,我来到了这里,预想着将雅利洛VI拉回「存护」的庇护下时,这里却早已不再信仰「存护」。”安故作可悲又惋惜的摇了摇头。
他嗤笑一声,缓缓道:“您的信仰已经崩塌,对「存护」已经失望……我非常能理解您的感受,大守护者女士。我也常常思考一个问题,迟到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所以我不会阻止你的计划,你尽可以当我从未来过。”安的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因为我也很好奇,代表「毁灭」的星核,究竟能否真的能带来一场拯救……”
“不过,我奉劝您,可可利亚女士,不管星核带来的是拯救还是毁灭,你能都有义务去承担相应的结局。不过在那一切到来之前……”
安笑了笑,语气里带上了些轻松:“您仍有退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放心,我也不会对你的女儿做些什么。我虽然自知自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该有的原则还是有的。”
说完,安便要开门离开,可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收回了手。
只见他抬起手杖,向上顶了顶帽沿,微微侧过头,45o角望向天花板,一副深沉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有些不着调:“还有,我事后声明一下……”
安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坐在高位上有些恍惚的可可利亚,调侃似的说道:“其实我对你这种生过孩子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兴趣……”
话音落下,不等可可利亚回过神,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连门都没开过,只留下空荡荡的大厅,和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身上的淡淡香气。
安出现在贝洛伯格的街道上,望着雅利洛VI漫天的飞雪,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布洛妮娅不是可可利亚亲生的,也知道可可利亚在那方面仍是青涩,毕竟他很早之前就来过这里,当时还差点没忍住把年幼的布洛妮娅抱走。
刚刚那些试探,不过是借口罢了——他自己在外面看看野花就好了,可他要是真摘了一朵,那黑塔估计就真就和自己爆了。
自己虽然爆不掉,但可可利亚就不一定了。
毕竟上次和黑塔上生物课的时候,自己就开了句玩笑说自己喜欢她闺蜜(阮·梅),黑塔就爆发潜力,硬生生“折腾”了他一天一夜。
若不是他主动求饶,黑塔怕是要做到她自己晕过去才肯停……
……
“唉~这种事情回头再说吧……”安看着空中飘落的雪花,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暗暗感受了一下星几人的位置,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
大厅里,可可利亚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愤怒地在心里暗骂了安一句:“无耻之徒!”
可脑海里又忍不住回放安最后说的话,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方才被他指尖抵住的嘴唇,指尖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疑惑:“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没什么吸引力了?”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她是雅利洛VI的大守护者,不能有这些儿女情长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一遍遍呼唤着星核,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可可利亚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望着巨大落地窗外的夜空,雪花在玻璃上凝结成霜,她喃喃自语:“退路吗?我早就……无路可退了……”
……
「永动」机械屋。
安眨眼间出现在了这里,吓得星几人一个激灵。
恰好此时,希露瓦推开里间的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半旧的用来修理地髓供暖器的工具。她抬眼便看见陌生的安,瞳孔微微一缩,脚步顿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懵逼:
不是?自己明明就去那了个修理地髓供暖期工具的工夫,前后不过几分钟,怎么一个人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店里,而且她也并没有听到开门声。
安也注意到了拿着工具的希露瓦,他身形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抬手打招呼道:“你好,在下——安,是他们的朋友。”
说话间,他还指了指身后的星和三月七,语气自然。
“哦,你好。”希露瓦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起脸上的诧异,也笑着回应道:“希露瓦。”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安——以对方的衣着与气质沉稳,足以见得对方的不凡。
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希露瓦的问候,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屋内的机械装置上。
希露瓦见安专注于观察机械,也没有上前打扰,转身准备先将手上的供暖工具放到柜台。
可当她从安身边路过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气息——那气息她再熟悉不过,那分明就是可可利亚身上味道!
希露瓦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心里的疑惑瞬间翻涌起来。
之后,她将工具放好,折返时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安的方向瞟,眼神里满是不解,他身上怎么有可可利亚的味道?
虽然安这副模样,确实是可可利亚之前喜欢的类型,可这个人看上去这么年轻……
她抱着胳膊站在角落,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是偶然沾染的味道?还是两人真的认识?可若只是认识,味道怎么会这么清晰?
琢磨了好半天,希露瓦终于在心里得出一个让自己都忍不住咋舌的结论——她那位性情大变的闺蜜可可利亚,恐怕是偷偷“老牛吃嫩草”了!
第65章 琥珀的音乐盒
“希露瓦女士?希露瓦女士?”安的声音在暖黄灯光笼罩的「永动」机械屋里轻轻回荡。他看着眼前这位金发女子对着自己出神,便又凑近了些,在她耳边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啊?哦……”她猛地回神,抬眼便撞进安含笑的目光里,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方才满脑子都是可可利亚对这人的关系,竟没注意到正主什么时候走到自己面前的。
不过这份怔愣只持续了一瞬,她很快扬起平日里的热情笑容:“安……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一出口,希露瓦自己都觉得别扭。
眼前的男人看着比自己年轻不少,按她的性子本该直呼其名,可一想到他或许和可可利亚有着不一般的关系,那随意的称呼便硬生生拐了个弯。
她暗自叹气,算了,自从可可利亚性情大变后,和自己的关系就算不上多好了,还是先客气些吧。
“叫我安便好。”安看出了希露瓦叫他“先生”时的勉强,所以他很大度的允许希露瓦直呼他的名字。
若是在宇宙中,但凡听过「星际和平公司」名号的人,只要不是令使或是地位顶尖之辈,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声“「愚人」冕下”。
作为反派,他可以实力比主角弱,但逼格不可以比主角弱。当然,反派这个设定是他自封的。
说起来,第一个用“冕下”这个词来称呼自己的,还是螺丝咕姆……
他话锋一转,抬手将手中的物件递到希露瓦面前:“对了,这个音乐盒卖吗?”
那是个巴掌大的音乐盒,外壳算不上精致,甚至能看到几处细微的划痕,方才就安安静静地摆在角落的旧木桌上,像是件被遗忘的装饰。
希露瓦的目光落在音乐盒上,眉头轻轻蹙起,努力回忆着这音乐盒的来历。
“这是十几年前我去下层区时偶然捡到的,当时就坏了。我试着修过几次,可它发出来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本来打算丢掉,结果忙起来就忘了……”
她话音顿了顿,随即笑着摆了摆手,“既然你感兴趣,就送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谢谢。”安笑着点头,毫不客气地收下这份既贵重又廉价的礼物,又从怀里摸出一枚碎片——
那碎片泛着柔和的金光,质地看着像黄金,却比黄金多了几分剔透的光泽,在灯光下格外亮眼。
“在我的家乡,讲究的是礼尚往来,这块小石头就当是我的回礼了。”安将这块碎片递到希露瓦的身前道:“并不贵重,莫要嫌弃。”
希露瓦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伸手接过碎片。
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竟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她愣了愣,随即笑着道谢:“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哦,对了,你的同伴们呢?”希露瓦这才注意到星几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们初来乍到,什么都觉得熟悉,所以去别的地方玩了。”安无奈的耸了耸肩,微笑着解释道。
“不过现在的时间的确是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再见。”安察觉到星几人已经到了歌德宾馆,于是也准备离开了。
“那好,再见!”希露瓦笑着挥了挥手,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过几天我这里有场演出,记得来参加哦!”
“一定。”安点头应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忽然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希露瓦笑道:“哦对了,那块石头最好能带在身上,它可以为你带来好运。”
话音落下,他推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傍晚带着凉意的风里。说完,安便开门消失在傍晚的寒风中。
希露瓦望着门口那片空荡荡的夜色,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她抬手将掌心的金色碎片凑到灯光下,暖黄的光无法穿透碎片,却被它反射出细碎的光点,不规则的纹理在光线下流转,竟比橱窗里的宝石还要耀眼。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轻声喃喃:“会带来好运吗?”
……
另一边,走出「永动」机械屋的安低头看着手中的音乐盒,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壳上的划痕,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十几年前的记忆悄然浮上心头——
琥珀那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只,很可爱,虽然看上去很瘦,但也难以掩饰她是个美人胚子。
那时候的她,就是站在孤儿院的孩子堆里,手中紧紧抱着这个音乐盒。其实那个时候,音乐盒就已经坏了。
那时候安带琥珀离开时走的匆忙,所以并没有让琥珀拿什么东西,毕竟他有的是钱,琥珀需要什么,到时候再买就好了。
在安带琥珀回到庇尔波因特后,她再也不怕饿肚子与受冻了,因此她表现的总是很开心。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即便再早熟可依旧改变不了她是个孩子的本质,因此她隐藏的情绪还是被安发现了。
还是安旁敲侧击了好几天,才让琥珀小声说出对那个音乐盒的想念。他当时虽不明白一个旧音乐盒为何让孩子如此挂心,却还是专程回了一趟雅利洛VI,可翻遍了当初的孤儿院旧址,也没找到那个音乐盒……
后来琥珀在他的照料下慢慢长大,渐渐不再提起音乐盒的事,可安却发现,她的房间里总会悄悄出现几个和当年那个相似的音乐盒,有的摆在床头,有的藏在书架角落。
……
想到这里,安忍不住笑了笑,抬手将音乐盒收进储物空间——再过不久就是琥珀的生日,这个失而复得的音乐盒,刚好能当礼物送给她。
他想着,自己的「存护」理念与众人背道而驰,或许成不了世人眼中的“好人”,但至少要做个让员工安心的好老板。
安曾经对艾利欧说过,现在寰宇“一时”的稳定,不能离开每一位星神,即便是「毁灭」。
可在「存护」的道路上,总要有些星神成为宇宙永远和平的牺牲品。
第66章 翻垃圾桶的小浣熊
至于送给希露瓦的那枚金色碎片,其实算不上什么珍贵物件,不过是能让普通人成为「存护」命途行者的媒介罢了。
当然啦,那玩意肯定是没有石心十人的那些石头夸张啦。
毕竟他只是想让希露瓦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又不是让希露瓦帮他把这颗星球打下来。而且,总要给「钻石」留点面子嘛~
……
「钻石」:我的朋友,有没有一种可能,早在第3章开头的时候,我在你这里就没什么面子了呢~
「愚人」:唉~别这么悲观嘛,我的朋友(刻意模仿钻石之前“安慰”他的语气),最起码你再努力几个琥珀纪,说不定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啊~
「钻石」:我***的关系户都该***!
「愚人」:哎呀~我这联觉信标怎么突然坏了呢~(故意掏了掏耳朵,语气无辜)我亲爱的朋友,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钻石」:*******
「愚人」:哦~谢谢夸奖,我的朋友,我都被你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诶嘿~
……
安刚到歌德宾馆,就听到了里面三月七几人的对话。
“晚上要不要打枕头大战?要不要要不要?我觉得这酒店的枕头一定是鹅毛绒的~”三月七那雀跃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自从星登上列车后,知道终等到了个能陪她玩枕头大战的人了。
毕竟丹恒……嗯,虽然他很纵容三月七,但以丹恒的性格,应该是不会陪她玩这种东西的。
“三月,当时在克里珀堡……”丹恒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疲惫。
安心里顿时了然,看来自己暂时离开的这段时间,星和三月七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没少让丹恒费心。
“停!我知道你要说啥!”三月七立刻打断他,双手往胸前一抱,故意压低声音,捏着嗓子学丹恒的语气:
“「三月啊,你当时的话太多了」「三月啊,你不该跟不信任的人透露我们的目的」……”
那惟妙惟肖的模仿让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显然三月七心里门儿清自己之前做得不够稳妥,可这性子就是改不了。
她本就是个愿意毫无保留相信别人的……呃……傻白甜,她眼里的世界总比旁人看得简单些。
“哈哈……”清朗的笑声在大堂里响起,安放缓脚步,慢悠悠走到丹恒身边,很自然地将胳膊搭在他肩头,语气里满是调侃:“三月学的可真像啊~看来丹恒老师平时没少说这些话吧?”
“唉~”丹恒轻轻摇了摇头,对安搭在肩头的手没有半分反感,只是听到这句调侃,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眼神仿佛在说“说多了都是泪”。
“呀!安来了啊!”三月七瞧见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知道自己刚才那副顽皮模样,全被安看在眼里了。
安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的星身上,眉头瞬间微微皱起:“阿星,你这是怎么弄的?”
此刻的星浑身沾满灰尘,小脸脏兮兮的,活像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灰色小浣熊。
“哎呀,咱正想跟你说来着!”三月七的反应最是激烈,抢在星前面开口,手舞足蹈地解释:“星刚才一直在翻垃圾桶,每碰到一个垃圾桶就要翻一下,拉都拉不动。”
“诶嘿……”星挠了挠头,耳朵微微耷拉下来,不好意思地把脸扭到一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安。
“呃……”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光锥:唯有沉默】
安心里暗自无奈:自己明明给了星九位数的零花钱,怎么就改变不了剧情里她爱翻垃圾桶的习惯呢?
“唉~”安抬手扶了扶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让「钻石」知道,他安的女儿居然在街头翻垃圾桶……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在意——量「钻石」也没那个胆子,敢拿这事来调侃他。
这时,安眼角的余光瞥见丹恒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无奈、好笑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于是,两个被“小麻烦”缠上的男人对视一眼后,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她们总觉得安和丹恒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两人明明没说几句话,却好像隔着空气交流了很多,好像完全和她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三月七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莫非这就是小说里写的——男人之间的默契?
“星,你先回房间洗个澡吧,一身灰怪难受的。”安收回思绪,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从空间里取出两件干净的衣服,轻轻丢给星。
“哦哦……”星接住衣服,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抱着衣服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三月七挥了挥手。
那眼神似乎在说:“好姐妹,枕头大战要等我!”
等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先去丹恒房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丹恒和三月七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安为什么要特意把星支走,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房间走去。
丹恒房间……
安故作严肃的说道:“今晚来一个人守夜,那个可可利亚不对劲,她身上有星核的气息。”
安是说过自己不会打扰可可利亚的计划,但他没说过,不找人打扰她的计划啊~
可可利亚虽然是雅利洛VI主线的反派,但安可是整个宇宙的反派,该怎么做,安还是有点数的。毕竟作为大反派,最重要的就是底线灵活。
其实,若不是当初答应过艾利欧,要尽量跟着剧本走,不打乱既定的轨迹,他早就一脚踹了「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直接去翁法罗斯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丹恒听完,眉头微皱。
他向来信任同伴,所以丝毫不怀疑安说的话,只是一想到这个星球的统治者可能已经被星核蛊惑,就觉得事情变得有些麻烦——其实暴力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第67章 聪明的三月七
“啊?那岂不是……”三月七也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安斜睨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点头:虽然这姑娘这傻了吧唧的,但看来也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说话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她大概还不清楚自己的真实实力——要知道,能在他安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偷监听的人,在这广袤无垠的宇宙里,压根还没出生呢。
可就在这时,远在宇宙各个角落的几位星神,仿佛都清晰听到了安心里这道细微的念头。至于祂们究竟是怎么听到的……
“阿哈不知道哦~”
克里珀:……
克里珀不语,只是一味筑墙,祂时不时瞅一眼自己的好大儿,免得再被某个黑皮体育生拐走。
纳努克:……
那努克不语,只是一味拐卖儿童,祂时不时看一眼克里珀与安,准备找到机会再牛一次克里珀。
博识尊:……
博识尊不语,只是一味计算,祂时不时瞥一眼安这个变量,计算着纳努克和克里珀谁最后会得到安的“抚养权”,顺便算一下自己的胜算又是多少。
浮黎:……
浮黎不语,只一味偷窥,祂时不时瞧一下安与其他星神的动向,默默记录着几位星神为了安的“抚养权”而做的明争暗斗。
互:……
互不语,只是一味保持中立,祂时不时瞟一眼安与几位星神,免得他们再做一些打破宇宙平衡的事情。
阿哈:啊哈?这可真有乐子~
唯有阿哈没忍住,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更有趣的场面。
……
“安啦安啦~”见三月七和丹恒都一脸凝重,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我觉得,还是留个人守夜比较稳妥,毕竟……”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耸了耸肩打趣道:“免得到时候再因为今天左脚先进克里珀堡,就被银鬃铁卫惦记上。”
“唉?可我记得咱今天明明先迈的是右脚啊?”三月七眨了眨眼,不解地追问,还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还有还有,这个星球真有这么奇怪的规定吗?”
丹恒:……
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丹恒先叹了口气:“三月你……”
安也抽了抽嘴角,心里默默感慨:果然,三月七还是那个三月七,刚才那点机灵劲儿全是错觉,看来自己是夸早了。
“唉?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人家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啦,刚刚只是故意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嘛!”
三月七见两人不说话,只拿这种眼神看自己,她立刻垮起个小猫批脸,看起来似乎是有点不爽,但又带了点萌感。
她双手叉腰,故意拔高声音,“气势汹汹”地对两人质问道:“你们不会真觉得本姑娘傻了吧唧的吧?”
“呃……但愿吧……”安叹了口气,没有承认刚刚三月七的问题,当然,他也没有否认——毕竟这话要是接了,指不定还得被三月七缠上半天。
“哼~”三月七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
可没过几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歪着头疑惑地问道:“对了,这么重要的事,咱为什么要把星支开啊?带着她一起商量不是更好吗?”
“啊这……”安犹豫了片刻,如实说道:“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咱们今天主要就是安排个守夜的人,没多大事。更何况……要是让星来守夜,你们晚上睡得着吗?”
“好像是哦……”三月七摸了摸下巴,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虽然安的话听上去对星来说确实是有点“损”,但听上去确实没啥毛病。
丹恒也点了点头,主动开口:“那我来守夜吧……”
“唉?这种事好像每次都是丹恒主动来做吧?”三月七的语气里满是疑惑,“之前开拓的时候也这样,丹恒你不累吗?”
安被三月七这话噎的不轻: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你跟丹恒、杨叔一起的时候,丹恒是不放心你和杨叔这一老一少守夜,才次次主动担下来的啊?
“没事,我去便好。”丹恒却没多解释,只是淡淡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可靠。
“哎呀,现在人多了嘛!总让丹恒去也太不公平了!”三月七摆了摆手,突然眼睛一亮,提议道:“要不我们石头剪刀布决定吧!谁输了谁去守夜,这样最公平!”
“可以。”安点了点头,觉得这提议挺有意思。
见安都同意了,丹恒便不再拒绝,只是心里已经悄悄做好了打算——要是三月七输了,那最后还是他去守夜吧……
安嘴角一勾,对着三月七自信开口:“小三月,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当年叱咤星海,靠的可不止是实力,还有这无与伦比的运气!所以今天这守夜的活儿,绝对不可能轮得到……”
“哈~守夜好无聊啊……”此刻,安正枕着胳膊,翘着二郎腿躺在歌德宾馆的房顶上,嘴里还叼着根草,有气无力地晃着腿。
头顶的落花缓缓飘落,却在靠近他身体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回去,簌簌落在瓦片上。
他盯着夜空,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那从不出错的“无与伦比的运气”,今天怎么就突然失灵了?
“难道今天给希露瓦的那块石头,真的把好运给分出去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算了,不想了。”安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运气的事,而是悄悄将意识散开,想看看星此刻在做什么。
可片刻后,他的身体突然一僵,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人的画面,连忙飞快地将意识收了回来,耳根还悄悄爬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
他心里暗暗感慨:年轻就是有活力啊,两个小姑娘玩个枕头大战,怎么也能这么……刺激?
本来想在房顶上眯一会儿的安,此刻彻底没了睡意。哪怕身处寒潮笼罩的贝洛伯格,他都隐约能感受到一丝莫名的燥热。
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叼着草,哼起了前世听过的老歌,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发时间,心里还默默等着——等着可可利亚派她女儿来“白给”……不对,是来抓他们。
“这江南几朵花~对春风与红蜡~多情总似我风流爱天下……”
低沉的歌声随着晚风飘散,在寂静的夜色里,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第68章 还睡!收你的来啦~
安:看来不少读者开学了啊~那么……我亲爱的挚友,在下祝你们开学愉快~
————
“可可利亚……可可利亚……”
低沉的呼唤像浸了寒雾的钟鸣,在混沌的梦境里反复回荡。
“你…是谁?不对——你是什么?”
带着颤音的质问刚落,一道模糊却透着古老意味的声音便缓缓响起——
“我们是盟友…世代陪伴守护者的盟友。”
“你们…想要什么?”
“重筑…这个濒死的世界……帮助你…实现「愿望」。”
……
“啧,这是什么鬼动静……我怎么睡着了?”安从梦中惊醒,一手摸着身边那冰凉的瓦片,一手捂着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
这感觉,就和脑袋被按在星轨上,让星穹列车撞了个来回一样,晕乎乎的。
梦里的对话还在脑海里打转,他隐约记得有两道声音——
一道带着星核特有的蛊惑感,正是当初“勾引”他来贝洛伯格的罪魁祸首。
另一道却像易碎的琉璃,软乎乎的少女音里藏着说不出的疲惫,可他怎么也想不起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就在安皱着眉试图回忆更多细节时,楼下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他探头往下一看,几十名银鬃铁卫正举着武器,把整个歌德宾馆围得水泄不通。
“啧,可可利亚下手真快。”安晃了晃脑袋,对着宾馆里的星几人传音道:“还睡!别睡了!收你们的来啦~”
说完,不听星那似乎近在耳边的抱怨,整了整衣服,翻身下房顶。
“哈~老实说,这房顶是真不舒服,硬死了……虽然没我硬就是了。”安一边小声抱怨,一边调整身体重心,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银白色的披风在黎明的尽头划过亮眼的弧线,安动作优雅的扶了扶侧挂在头上的面具,从容的样子完全没有被包围的感觉,反倒像来参加宴会的贵族。
从天而降的安将身前的一名铁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铁卫立刻对着安呵斥道:
“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不,不对……布洛妮娅统领在下面等着你们。快去见她,别…别想耍花招!”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打断了安的思绪,那声音带着点没长开的奶气,却硬撑着透出几分严厉,听着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铠甲装威风。
安寻声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身前的那个……呃……铁卫?
安现在才知道,原来银鬃铁卫里还有女生,毕竟前世游戏里银鬃铁卫的建模都一样,全都是被铠甲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大汉,所以见此有些惊讶。
不过想来也正常,宇宙里可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设定,毕竟命途行者可不分性别,甚至在安这么多年的见识里,女性强者似乎还占大多数。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铁卫:
她的制服和男性铁卫略有不同,铠甲在腰腹处收得更紧,即便甲片几乎覆盖全身,也难掩底下丰腴的曲线。
身边杵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长柄斧;头盔下只露出一张嘴,淡粉色的唇瓣此刻正被银牙咬得发白,显然是被他从天而降的模样吓得不轻。
以安阅人无数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这姑娘的颜值绝对不低——光看这唇形和皮肤状态,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
女孩害怕并非是因为她胆子小,毕竟能当上银鬃铁卫与怪物战斗的,就没有胆小的。
只是任谁看到一个人从几十米高的房顶跳下来,还跟没事人一样整理衣服,都会觉得惊骇吧?
这种“反人类”的操作,可比摔得血肉模糊更让人害怕。
安看着眼前这故作镇定的小姑娘,突然玩心大起。他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反派弧度,身影像鬼魅似的晃了晃,下一秒就出现在女铁卫跟前。
在女铁卫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举起长柄斧的瞬间,安就已经伸手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透过头盔的缝隙,与她那双写满惊慌的淡蓝色眼眸对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别紧张,小姑娘,恐惧是正常的……”
安的气势微微释放,压得周围的银鬃铁卫们僵在原地,一时间没人敢上前帮忙。
安微微俯身,凑到女铁卫耳边,声音放得又轻又低:“我会去见你们的统领,不过请先让我等一下我的同伴,好吗?”
说完,他松开手,路过女铁卫身边时,还故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只听到了两声铁器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个清脆,一个沉闷。
“你们醒了?”安转过身,正好看到宾馆的大门被推开,丹恒、星和三月七正揉着眼睛走出来,他笑着挥了挥手。
“早啊~安……”三月七打着哈欠走过来,目光突然被安身旁的景象吸引——
那个女铁卫正像只受惊的鸭子,瘫坐在地上,头盔歪在一边,露出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疑惑地指了指地上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坐在地上了?”
“没事,她站累了,想坐地上休息一下而已。”安的谎话张口就来。
“啊?”天真的三月七还真信了他的鬼话,蹲下身对着地上的女铁卫担忧地说:“地上多凉啊,坐地上会着凉的……”
“不用管她,她一会儿自己就起来了。”安伸手把三月七拉起来,对着丹恒和星说道:“银鬃铁卫的统领要见我们,走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地上的女铁卫,转身朝着铁卫围成的圈子外走去。
三月七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星拉了拉衣袖,只好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快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走出去几步后,安悄悄收回了压在其他铁卫身上的威压。紧接着,他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铁卫想要扶起地上的女孩,却被回过神来的女孩一把推开。
“艾雷娜,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男铁卫的声音又温柔又急切,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别碰我,我自己能起来!”被叫做艾雷娜的女铁卫声音发颤,却透着浓浓的厌恶,她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长柄斧,眼神死死盯着安的背影。
安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两道目光——一道带着委屈和哀怨,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女孩的;另一道却充满了敌意和仇恨……
“啧……”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感叹:不管是在哪个星球、哪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沸羊羊”……
第69章 以尊贵无上的琥珀王之名
“咦?你是…昨天在克里珀堡的……”三月七看着眼前那有些熟悉的面孔,疑惑的问道。
“我是布洛妮娅·兰德,代行银鬃铁卫统领。”
布洛妮娅自我介绍结束,便说明了来此的目的:“以尊贵无上的琥珀王之名,奉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之命,前来捉拿意图掀起叛乱的渗透者。”
“在此,我以大守护者代理的身份,暂时剥夺各位行动及发言的自主权;当裁判团对你们进行审判时,你们会得到辩解的机。”
“放弃抵抗,跟我走吧。”
“以尊贵无上的琥珀王之名?”一旁的安都气笑了。
路易斯·弗莱明和东方启行那两个公司的创建者都不一定敢在他面前说“以琥珀王之名”,结果他却在一个偏僻星球听到了。
他扫了眼布洛妮娅紧绷的侧脸,心里暗叹“不知者不怪”——这颗星球连星际地图都没载入,跟她争辩根本没必要,等后续公司派船队来接收星球,她自然会知道自己这话有多荒唐。
说起这个,安觉得现在可以通知公司来这里收债了。毕竟按照剧本,明天星核的事情大概就结束了。
布洛妮娅显然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外来者的嘲讽,眉头瞬间拧成结,声音冷了几分:“外来者,琥珀王的威严不容亵渎!你方才的言论,裁判团会一并计入。”
安却只是笑着点头,眼神里没半分在意,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大人被迫与一个孩子玩过家家。
“你!…”布洛妮娅被他这云淡风轻的模样惹得动了气,抬手就要下令让铁卫上前拿人,却被三月七慌张的喊声打断:“等一下,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啊……”
“…这是计划好的背叛,毫无疑问。”丹恒伸手拉住还想辩解的三月七,墨色眼眸警惕地扫过四周靠近的铁卫。
“又要沦为阶下囚了...”三”三月七垮着肩膀摊开手,一脸生无可恋:“我发现每三个世界,这种情况就要来上一次。”
“别抱怨了,看到那片被裂界侵蚀的巷道了吗?”丹恒淡淡说道:“观隅反三——”
“啊?啥?成语接龙?”星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地看向两人,完全没跟上节奏。
“嘘!这是列车团的老暗号,一会儿数到‘一’的时候,你就跟着我往那巷子里跑!”三月七赶紧凑到星耳边小声提醒,手指还悄悄指了指那片裂界巷道的方向。
“哦哦……”星懵懂的点了点头。
“君命无二——”安突然接话,话音落下时,那个一直侧挂在他头顶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他指尖,在掌心轻轻打转。
“喂!你们嘀咕够了没有?快跟我们走!别逼我们动手!”一旁的铁卫见几人还站在原地磨磨蹭蹭,终于按捺不住,握着武器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凭城借一!”丹恒的话音刚落,一柄泛着冷光的长枪突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手腕一扬,将周围的铁卫连人带武器一起挑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三月七拉着星向着那个不远处的巷子跑去,走的时候还不忘用六相冰冻住那些拿枪铁卫的枪口。
她还回头冲铁卫们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略~想先跑为敬啦各位~”
而安,早在“一”字落下的瞬间,就把面具扣在了脸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原地,没留下半点痕迹,只有一大片被寒风卷起的、泛着冷香的白玫瑰花瓣,慢悠悠落在石板路上,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他刚刚来过。
而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身影看着列车组几人跑进裂界巷道后,才缓缓转身。
白色的衣角在北境的寒风中轻轻扬起,他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白玫瑰花瓣,低声轻笑:“按照原剧情,这时候该轮到假面愚者救场了啊~”
想起桑博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他不由摇了摇头,心里暗忖:“也不知道贝洛伯格的监狱坚不坚固…算了,回头还是把他关进庇尔波因特的监狱吧,那里的安保至少靠谱点。”
……
银鬃铁卫对贝洛伯格的每一条巷道都了如指掌,哪怕这片区域被裂界污染,他们也很快便堵截到列车组几人。
三月七还想狡辩一二,可双方却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得能点燃空气的时候,一句带着戏谑、听着就欠揍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哎呀呀,各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破坏这紧张的气氛哈~”
话音刚落,几个圆滚滚的烟雾弹不知从哪里丢了过来,“嘭嘭”几声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众人纷纷捂鼻后退。
这时,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烟雾里走了出来——正是桑博。
“我只是想说,桑博绝不让帮过咱的朋友吃亏。瞧,我桑博说话算……”
桑博的flag还没立完,便被几道泛着金光的锁链瞬间缠住了手脚。
“不是吧?还来?……唔……”没等他反应过来时,锁链便以“龟甲缚”的方式将他牢牢捆住,还猛地向上一拉,把他吊了起来。
更绝的是,一块布团还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嘴里,让他连呼救都喊不出来。
“啧啧啧,这造型,挺别致啊。”一道身影从高处上一跃而下,脚尖落地时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一步步走向被吊在半空中的桑博,语气里满是调侃:“我说桑博,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衣品……挺‘骚’的?
“唔唔唔……”
“呃,抱歉抱歉,堵嘴巴堵习惯了。”安笑着摇了摇头,指尖一动,控制着锁链松开了塞在桑博嘴里的布团。
桑博大口喘着气,刚缓过来就嚷嚷道:“呼~我说哥们儿!每次还都是的姿势,你不会有啥特殊癖好吧?咱先说好啊,我老桑博只卖艺不卖身,你可别打我的主意!”
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没好气地抬手——控制着锁链猛地往下一拽,桑博的脸“啪”地一声,与冰冷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
你们想看可可利亚是什么结局?
(如果按作者菌的方法写……咳咳,看过作者菌其他书的,应该能猜出是个什么结局。)
第70章 岛为什么会飞?
“行了。”安指了指地上晕过去的列车组三人,又指了指不远处同样昏迷的布洛妮娅,“说吧,你打算怎么把他们四个带到下层区?”
虽然桑博疑惑于安为什么知道他的计划,但还是老实说道:“这还不简单?左右两边各扛两个,后边再背一个呗~”
安皱了皱眉,蹲下身,伸出手指对着地上的人一个个点数:“1、2、3、4……1、2、3、4……”
数到第二遍,他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桑博,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等等?你的意思是……还有我的份?”
“那必须的啊~”桑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笑嘻嘻的说道,“放心哥们儿,以咱俩的情谊,你肯定是离我最近的那……个……”
桑博的话还没说完,身上的束缚突然被解开,他的脸便又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安越想越气,他干脆上前一步,在桑博那挺翘的屁股上又补了一脚,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走,带路。别再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说着,几道淡金色的能量托着地上晕倒的四人飘了起来,又踢了踢趴地上装死的桑博。
“得嘞!这就带路!”桑博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乐呵呵地跑到安前面,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其实咱背你也挺好的……”
安瞥了眼被桑博的脸刻出印记的地面,又瞥了眼一点事没有的桑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桑博,你这脸皮是真的厚……”
“那是自然!”桑博挺起胸膛,一脸自豪,“干咱这一行的,脸皮不厚点怎么行?这可是我的生存技能!”
“我说哥们儿,你这样带着他们几个还挺吓人的,要不牵根线吧,好歹像个气球……”一路上,桑博的话没完没了。
“闭嘴!再废话我把你做成气球!”安不耐烦地说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闭嘴还不行嘛!”桑博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
……
“美丽的女士,很荣幸见到你。”终于抵达娜塔莎的诊所,安推开门,快步走上前,对着屋内的娜塔莎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姿态优雅得如同绅士。
“美丽的女士,很荣幸见到你。”
他轻轻牵起娜塔莎没戴手套的那只手,微微俯身,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礼貌的吻。
娜塔莎的手很软,触感柔柔的,指尖还带着一丝属于她的独特香气。这种感觉让安莫名想起了阮·梅,两人身上都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大姐姐气质。
但仔细感受,又能发现不同——
阮·梅的手总是带着一点微凉,就像她的性格一样,是典型的高冷大姐姐;而娜塔莎的手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掌心的温度能让人瞬间放松下来,更像是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姐姐。
按照星的话说,就是“妈妈”型。
“呃……”一旁的桑博看着安此刻这标准到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吻手礼,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安刚刚在路上时,那副对他可以称得上“厌烦”的模样,再对比眼前这绅士得不像话的安,桑博忍不住挠了挠头,小声自言自语道:“「悲悼伶人」的哥们儿们都这么性情的吗?”
“你好。”娜塔莎不动声色地从安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对着安礼貌地问道:“不知你是……”
温柔、美丽,还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亲和力,这是安对娜塔莎的第一印象。嗯,起码比隔壁某个小岛爆爆鸦容易相处多了。
当然,这也更能体现出娜塔莎的厉害之处——安早就知道娜塔莎是下层区“地火”组织的首领了,其性格必然有果决强硬的一面。
要是换做其他拥有这种身份的人,被陌生人突然冒犯,恐怕早就当场翻脸了。
什么?你说安明明知道这种举动可能算是冒犯,却为什么还这么做?
安:诶嘿~
“啊,大姐头,这是咱的「客人」。”桑博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上前一步,替安解释道,“你叫他安就行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是吧,哥们儿?”
说着,桑博还亲昵地把胳膊搭在了安的肩膀上,摆出一副和安是“好哥们儿”的熟稔模样。
安对着娜塔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桑博给他的“自己人”定位。
娜塔莎看着桑博这副不靠谱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她原本想训斥桑博,老是随便带陌生人来诊所。可安还在一旁,该有的礼貌还是要维持,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安也看出了当前的局势,知道再寒暄下去没什么意义,于是话锋一转,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娜塔莎,你知道‘岛为什么会飞’吗?”
“岛……会飞?”她轻轻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抱歉,安,我完全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没什么,可能是我随口胡说的。”安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失陪了。我带来的这几位朋友,就拜托你多照顾一下……”
“这……”娜塔莎自认为见过一些大场面,但还真没见过安这样能凭空化作花瓣消失的本领。她眼中满是探究,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带安来这里的桑博,等着他解释。
桑博看着安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暗自吐槽:安真是会给我找事!
但面对娜塔莎疑惑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解释道:“那个……大姐头,我这哥们儿他……他是学魔术的!刚才那都是魔术表演,没什么特别的!”
“学魔术能在连门都没开的情况下,凭空化作花瓣消失?”娜塔莎显然不相信桑博这漏洞百出的鬼话,眼神里的怀疑更浓了。
“咳……那啥,他的魔术造诣特别高,是大师级别的!一般人看不懂很正常!”桑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瞎话,脸上努力装作非常认真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另一边,已经离开诊所的安,完全不清楚此刻娜塔莎诊所里发生的“闹剧”。
他正沿着下层区的街道快步穿行,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不断扫视,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准确来说,是在寻找克拉拉。
虽然娜塔莎那样成熟知性、温柔体贴的大姐姐的确很有魅力,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但安心里还是更想找到克拉拉……
咳咳,安在心里默默辩解:其实我是想找史瓦罗!毕竟之前在游戏里,螺丝咕姆对史瓦罗的评价特别高,我只是想去亲眼看看史瓦罗到底有多厉害而已。
对,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他对克拉拉那样软萌可爱的小萝莉更感兴趣,绝对不是……
第71章 我回去就让她把瓦卸了
“他们会痛苦,会牺牲,会因我的命令而死。”又是那两道缠绕在意识深处的声音在对话,只不过少女的声音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软糯稚嫩,字句间裹着冷硬的决断,更像一名背负千万人生死的统治者了。
“恭迎他们的并非死亡…他们会被裹入新世界的襁褓…”另一道声音如同深渊里恶魔的低语,模糊中带着蜜糖般的蛊惑,每一个字都在拉扯着听者的心神。
“那下层的人民呢?他们会失去筑城者的庇护。他们会使我为…暴君。”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一丝不愿妥协的倔强,像是在和自己的良知抗争。
“你见过了…我们承诺的世界。短暂的误解…换来永恒的繁荣。由你决定…我们尊重你。”恶魔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最后的挣扎牢牢困住。
“……”女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虚空中回荡,片刻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明白了。”
……
“额……我这是……在哪?”星从那个梦中醒来,迷茫地看向四周——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身上盖着触感柔软的薄被,一切都透着不真实。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笑着凑到星的病床前,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跟我念,一二三…三二一,看看这是几?”
星的眼神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在安的手上,意识还裹着一层没散的迷雾,她眨了眨眼,认真地说道:“这是……三个丹恒。”
“不错,看样子是真没事了。”安直起身子,故意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阿星,跟你说个事儿——刚才的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女孩子了。
“什么!”星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混沌的脑袋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朕的后宫佳丽三千!”
她猛地撑着身子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掀自己的裤子,可指尖刚碰到裤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即板起脸,瞪着安说道:“老登,朕本来就是女的!”
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说实话,我更喜欢你刚刚没睡醒、傻乎乎的样子,比现在这副动不动就‘老登’的样子可爱多了。”
“切~”星不满地嘟了嘟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才环顾着四周问道:“对了,这到底是哪啊?”
“这里是下层区。”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解释道:“你们之前被桑博那家伙阴了,他用了点迷药把你们弄晕了。”
“不过你别担心,他没什么恶意,只是想把你们带到下层区来,正好被我碰到了,就顺手帮他把你们搬到这儿了。”
“哦……”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是有点乱,完全没有觉得安与桑博狼狈为奸的勾当有什么不妥。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丹恒和三月七呢?”
安双手抱胸,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点调侃:“人家早就醒了,现在出去收集关于下层区的情报了,就你这个小懒虫,睡了快一天才醒。”
星虽然因为安的调侃而有些害羞,但为了找回场子,皱着眉反问道:“那老登你怎么还在这偷懒?”
闻言,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是啊,我本来都跟着出去了,你说我为什么要回来呢?还不是因为某个小懒虫半天没醒,娜塔莎医生担心你出什么事,特意把我叫回来的呗。”
“啊这……”星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一会醒透了,自己去找丹恒他们就行了,我一会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安站起身,摆了摆手就要走:“既然你醒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星突然叫住了安,她攥着被子的手指紧了紧,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刚才梦里听到的、那两段诡异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安。
安听完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可可利亚的经历他多少有些了解——当初他刚到雅利洛VI的时候,还和年轻时的可可利亚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可可利亚的身上缠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危险的力量——星核。
这么多年过去,她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执行星核口中的“新世界”计划,在安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可可利亚大概率还只是等着布洛妮娅能接受那个新世界,但这至少说明她还有救。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娜塔莎缓步走了进来。
她看到已经坐起身、眼神清明的星后,温柔地笑了笑:“小瞌睡虫,你可算睡醒了啊…”
见到娜塔莎的瞬间,星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
眼前的人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勾勒出匀称的身段,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还有那温柔的语气,以及是那让人安全感满满的宽广“胸怀”,瞬间戳中了星的心。
看着看着,星便不由的想起了那个她刚出生就把她抛给“养母(姬子)”的“生母(卡芙卡)”。
一股混杂着思念与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代表着“渴望”的眼泪,从嘴角悄悄流了下来。
就在娜塔莎还没反应过来时,星已经冲下床,一把抱住了娜塔莎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温暖的温柔里,像个受了委屈又见到母亲的孩子,含糊地嘟囔道:“妈妈……”
“这……”娜塔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她低头看着粘在自己身上、疯狂贴贴的星,满眼错愕地看向一旁的安。
安:……
他无语地低下头,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脸上,“无奈”两个字已经透过指缝写在了脸上。
他现在真想说自己不认识这货,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疲惫又好笑的叹息:“唉~”
安抬起头,一脸歉意的对娜塔莎说道:“抱歉,我回去就让她把瓦卸载了。”
娜塔莎:???
第72章 我宁愿相信你不是我亲生的
后来,星跟着安走出娜塔莎的诊所时,脸上一直挂着笑眯眯的乖巧模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浣熊。
看样子,估计还在为加到娜塔莎联系方式这件事情而感到开心吧。
“老登!”星高高举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娜塔莎的联系方式界面,她凑到安的面前得意地晃了晃,下巴翘得能挂住个小灯笼,连说话都带着股趾高气扬的劲儿: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朕说的吗?比如羡慕朕?你要是求朕,朕也许心情好,还能把朕的‘妈妈’推给你……”
安抬眼瞥了一眼星,淡淡说道:“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立刻、马上卸载瓦。”
“切~你就是嫉妒朕的魅力!”星不服气地别过头,故意不去看安,脚步却下意识地跟紧了他。
安笑笑不语,心里默默对星说道:“你老子永远都是你老子……”
两人沿着下层区铺着青石板的小路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几个孩子清脆又热闹的嬉闹声。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冲了过来,跑得飞快,像颗上了弦的“小炮弹”,直勾勾地朝着安的胸口撞过来,还奶奶地喊着:“大哥哥!”
“噗!”安完全没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闷哼了一声,胸口泛起一阵轻微的麻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扑过来的小家伙,手臂微微用力托住她,生怕让她摔在地上。
“小虎克,下次可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万一摔着怎么办?”安轻轻掂了掂怀里的虎克,看着她圆乎乎的小脸蛋,语气里满是温柔。
其实在被娜塔莎叫回去照顾星之前,他本来是出来找克拉拉的,没成想克拉拉没找到,倒是先碰到了虎克和她那群小伙伴。
嗯,说起来,不管是克拉拉还是虎克,都是粉雕玉琢的小萝莉,我最喜欢小萝……
咳咳,可不能这么说,我是说,克拉拉和虎克都是可爱的小朋友,我安向来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这有什么错?
你们可千万不要误会,我真不是什么萝莉控,就是单纯觉得小朋友讨人喜欢而已。
你们也是知道的,格拉默的克隆人没有童年,所以安只是想弥补他缺失的童年而已……真的……
至于安是怎么和虎克这群小可爱打成一片的?这还不简单,小孩子嘛,没什么是用零食解决不了的。更何况,能被安随身装在口袋里的,能是什么普通的零食?
“大哥哥真是的!虎克都跟你说过好多次了,虎克已经长大了,不小了!”虎克在安的怀里扭了扭身子,不满地抱起胳膊,小眉头皱着,那副故作严肃的小大人模样,反倒显得更可爱了。
“好好好,是我错了,不是小虎克,是虎克大人,行了吧?”安顺着她的话,温声细语地安抚着怀里的虎克,眼神里满是宠溺。
一旁的星看着这一幕,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酸溜溜的感觉直往上冒。
她小手一指,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质问道:“老登!你说清楚,朕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对这个小不点这么好,对朕却一点都不温柔!”
安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自吐槽:一天给你九位数的零花钱,还对你不好?这要是算不好,那全世界恐怕没几个能算“好”的了。
他故意瞥了星一眼,然后伸手紧了紧怀里的虎克,语气淡淡地道:“说实话,我宁愿相信你不是我亲生的,省得天天气我。”
星听完这话,当场石化,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过了几秒,她猛地拿起手机,蹲到路边的角落里,急急忙忙地给卡芙卡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带着哭腔开始哭诉,一边说还一边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圈圈,委屈巴巴地对着电话哀嚎道:
“妈!我就知道!老登他根本不喜欢我!他刚才还说宁愿我不是他亲生的……呜呜呜,我好可怜啊……”
安看着她那副夸张的样子,心累地叹了口气,懒得再搭理这个日常发癫的星,任由她在一旁自导自演。
“大哥哥,”虎克从安的怀里探出头,眨了眨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小奶音软软地问道:“刚刚那个灰头发姐姐叫你‘老登’,‘老登’是什么意思呀?是夸人的话吗?”
“啊这……”安听到这个问题,大脑里莫名就浮现出虎克用这软乎乎的小奶音,甜甜地叫自己“老登”的情景……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连忙甩了甩头,把那奇怪的想法从脑海里抛出去,心里暗自想着:我宁愿虎克说我是“变态”,也绝对不能接受虎克叫我“老登”……
“咳咳,虎克听好了,‘老登’是一些不礼貌的话,不能随便说的,”
安把香香软软的小虎克轻轻放到地上,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叮嘱道:“你可千万不能学刚才那个灰头发的姐姐,不礼貌的小朋友可是没有糖吃的哦!”
“哦,虎克知道了,虎克最有礼貌了!”虎克把小手放到嘴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真听话。”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放到了小虎克的怀里,然后笑着问道:“那么,虎克大人,刚才跟你们一起玩捉迷藏的粉色大姐姐呢?可以带哥哥去找她吗?”
“在那边!”虎克拉着安去找了三月七,至于星……她被卡芙卡哄好了之后,就跟上来了。
“安,你回来啦!星她醒……哎?她这是怎么了?”三月七正看到安走过来,立刻笑着打招呼。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安身后的星身上时,表情不禁有了一丝错愕——此时的星,双眼无神,耷拉着脑袋,肩膀垮着,一副对世界失去希望的样子,和平日里活泼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啊,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跟我闹脾气,被我说了两句而已。”安轻描淡写地解释着,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星突然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冲了过去。
星用刚才抱着娜塔莎的姿势,紧紧抱住了三月七,把脸埋在她的柔软,带着哭腔说道:“呜呜呜,三月,你不知道!我原来不是那老登亲生的……”
“啊?”三月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拍了拍星的后背,可很快就感受到身前传来的痒意,忍不住笑着说道:“好啦好啦,别哭了……还有,你别蹭啦,好痒啊……”
“啧……”安站在一旁,看着星那副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鄙夷的轻啧。
这哪是什么伤心啊?谁家伤心的时候,眼泪会从嘴角流出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分明就是借伤心的名义,找机会占三月七的便宜……
安无奈地努了努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感叹道:“看来这百合花,终究还是要开了……话说为什么星是个弯的?”
第73章 守护者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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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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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害羞的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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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查宝求爱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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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克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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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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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好险,差点让你们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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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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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但我不一样,布洛妮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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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琥珀王: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我并不在乎「存护」理念的对错与否,所以我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安:“蛊惑”属于是演奥托演习惯了,一时间没改掉,别想多,我是正经人。)
“机会?”布洛妮娅闻言,眼眸猛地一颤,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重新亮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嗯,机会。”安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布洛妮娅滑嫩的小脸,语气依旧温柔,“我和你的母亲,可可利亚,做了一场交易。”
可可利亚放弃星核许诺的虚假未来,安便许诺她一个贝洛伯格延续下去的未来,安自认为这是他和可可利亚的交易。
这件事情看似简单,但可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凭什么帮一群【毫不相干】的人”一样,可可利亚也绝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许诺。
所以在可可利亚眼里,这场“交易”恐怕早就变了味——怎样才能变得不【毫不相干】呢?好难猜啊~(滑稽JpG.)
“交易?”布洛妮娅脸上满是茫然,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件事。
“你的母亲犯了个小错误,或者说,她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安放缓了语速,耐心解释道,“她只是被眼前的困境逼到了死角,不得不做一个选择——一个她以为能救贝洛伯格的选择。”
“一个…选择?”
“没错,但那个选择其实并不美好,甚至会把贝洛伯格推向更深的深渊。”安又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安慰,“所以,只要她意识到这一点,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帮助你们。”
“可我应该怎么做?我并不能干预可可利亚大人的决定……”布洛妮娅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与无助,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不,你可以,布洛妮娅。”安的手慢慢滑到布洛妮娅的双肩上,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用那双深邃又带着几分蛊惑(划掉)鼓励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说起来,可可利亚会做出这个选择,还有一部分原因,和你有关呢。”
“我的…原因?”布洛妮娅一脸茫然——她怎么会和母亲的选择有关系?
“是啊。”安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因为她……真的很爱你。爱到愿意为了你,赌上整个贝洛伯格的未来。”
布洛妮娅听到这话,缓缓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声音也染上了几分落寞:“其实,我很难相信你的说法,对于一直生活在贝洛伯格的人而言,你们提到的那些都太遥远了……”
安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收回按在她肩上的手,侧过身靠在旁边的金属栏杆上,手臂随意地搭在栏杆顶端,歪着脑袋去看布洛妮娅微微垂着的小脸,眼神温和,安静地听着她继续诉说心里的困惑。
“在我看来,可可利亚大人的命令——将你们逮捕才是合理的。”布洛妮娅抬起一只手放在胸前,指尖轻轻抵着衣襟,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茫然:“但母亲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做……”
“所以她一定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什么…”布洛妮娅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对上了安的视线,语气里满是困扰,“一些我尚且觉察不出的东西。这让我很困扰……”
说着,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私人的想法,脸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但命令就是命令。军人不该……”
布洛妮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一声低低的轻笑声打断了。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解和羞恼抬起头,可当视线撞上安那双满是温柔、没有丝毫嘲讽的眼睛时,刚升起的羞恼又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害羞,连忙又把头低了下去,声音细若蚊蚋:“你…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安此时正侧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歪着头把脸颊枕在搭在栏杆上的胳膊上,姿态慵懒又放松。
听到布洛妮娅那带着点羞愤、又有点委屈的话,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泛红的脸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在慢慢升高。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般说道:“真可爱…我都后悔当初把你留给可可利亚了……”
感受到安指尖的温度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布洛妮娅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推开安的的手,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是说…”安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然后收回了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可语气里却满是认真。
“不管你觉得哪些东西遥远,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带你去看看,哪怕你想见的是「存护」星神,我也会帮你……”
(谁家烧水壶开了?)
“你…我…你……”布洛妮娅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直白又温柔的场面,一时间害羞得大脑都有些空白,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羞愤地转过身,背对着安,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心里不知为何,却悄悄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正在看着安的克里珀:So?所以…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克里珀一旁的阿哈:啊哈?呆子变成人家小两口“调情”的一个陪衬了?啊哈哈哈哈……这太有乐子了!
(于是,阿哈又变成了一个风堇同款“二次元”被砌在了墙上。但还是留下了一张还保持着大笑表情的脸。)
(提到这里,我就要考考屏幕前的各位吴彦祖们,如果变成壁画的风堇想要买“维升素”,那她需要买几份?)
……
安和布洛妮娅之间,一时间陷入了安静的沉默。只有风偶尔吹过金属栏杆,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第83章 委屈的布洛妮娅
(答案公布,如果风堇要买“维升素”的话需要买两份,因为她还有只“二维马”。“二维码”与“二维马”谐音,让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你们为什么都不笑啊?不好笑吗? ? ? ?)
过了片刻,布洛妮娅才缓缓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可若仔细去听,那尾音里藏着的几分发紧的不自然,还是暴露了她尚未平静的心绪:“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安依旧靠在栏杆上,语气依旧温和,仿佛真没听懂她这句问话里沉甸甸的分量。
“为什么要帮我?”布洛妮娅深吸了一口冷气,胸口的躁动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她用力攥了攥手心,强迫自己稳住情绪。
她猛地转过身,澄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直直望着安,积压在心底的疑惑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连串地涌了出来:
“既然母亲做了错事,你又为什么愿意给她改正的机会?你明明只是我们星球的过客,和贝洛伯格没有任何牵连,为什么要拯救我们,又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安的回答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可这句话落在布洛妮娅的耳朵里,却不亚于琥珀王敲响巨锤时的轰鸣,震耳欲聋,让她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因为我?”布洛妮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
“嗯哼~”安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温和,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布洛妮娅眼底翻涌的悸动,语气自然地补充道:“因为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一位朋友?”布洛妮娅的心像是被瞬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她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心里默默想着:原来不是因为我啊……原来只是因为我像别人。
“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安指尖一翻,一张边缘带着温度的照片便出现在他掌心,他抬手将照片递到布洛妮娅面前。
布洛妮娅抬眼望去,照片里少女的脸庞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连眼神里的倔强都如出一辙,只是少女身上的衣服,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那正是隔壁崩坏3里的“乳鸭”。
这张照片,是安托流光忆庭的忆者弄来的;更准确地说,是「铸材物流部」接手了「技术研发部」与流光忆庭的合作后,从合作项目里拿到的东西。
就连安手里那些律者核心和神之键,也都是通过这样的合作渠道获得的。
借着与流光忆庭的联系,安甚至和琪亚娜她们成了半个靠书信往来的朋友,安甚至还给她们了一些姬子和瓦尔特的照片……
嗯,带着联觉信标的安听特斯拉博士的语音还是“加密”的,不过安暂时还没有将这段语音带给瓦尔特。
“这是…我?”布洛妮娅盯着照片,喃喃自语,可话音刚落,她又迅速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我从来没有这样的衣服…可她和我真的好像……”
“她也叫布洛妮娅。”安收回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眼神里多了几分怀念,笑着继续道:“不仅如此,她曾经也有一个叫可可利亚的母亲……”
安耸了耸肩,抬手将照片收回空间,无奈道:“不过,那个可可利亚,是个的的确确的恶人,而且恶得无可救药。”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布洛妮娅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安看不清她的表情,可从她那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里,能清晰地听出,此刻她的心情并不好。
“算是靠书信往来的朋友吧。”安笑着摇了摇头:“我很了解她,从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到她的性格……几乎事无巨细都知道。”
说着,安的声音里又透露了一些无奈:“但她对我所知甚少,甚至连我的样子都没见过——因为我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至少现在,还没办法见面。”
“你喜欢她?”布洛妮娅死死咬着下唇,努力压下心里莫名冒出来的委屈,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柠檬味水汽,酸涩难懂。
“喜欢?当然。”安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坦诚:“我相信,只要见证过她一路的成长,没人会不喜欢她。”
安对自己的“喜欢”向来不加掩饰,无论这个“喜欢”是处于怎样的目的,又有怎样的意义。
“所以,你帮我…就是因为我像她?所以在你眼里,我只是她的替代品,对不对?”布洛妮娅仰起头,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可委屈这种情绪,越是刻意压制,就越容易汹涌而出。
话音刚落,倔强的泪水便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在脚边的积雪上,瞬间融化出小小的水痕,又在寒风里迅速结成了薄冰——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从之前被拯救时的心动、雀跃,到此刻知道“真相”后的委屈、不甘。
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着眼前强忍泪水的少女,心里清楚——
布洛妮娅虽然是贝洛伯格未来的大守护者,肩上扛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责任,可在此之前,她终究只是个没经历过情情爱爱的小女孩,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莫非,布洛妮娅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帮助,真的有些喜欢上自己了?
安承认,之前和布洛妮娅相处时,自己的话确实带了些不经意的蛊惑意味,可他没想到,布洛妮娅会这么单纯……简直是给个鱼饵就会毫不犹豫咬钩的那种。
安是与螺丝咕姆一起交流过“有机生命的情感”这一课题的。
其实在安看来,布洛妮娅现在对自己的“喜欢”,更像是一种依赖——
在她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自己恰好像一束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给她指了方向,帮她解了困境。
————
(今天作者菌生日,作者菌硬气一回,咳咳……求求各位读者老爷给三个用爱发电吧~(?﹏?))
第84章 铆钉镇
这种在特殊情境下产生的情感,很容易被当成“喜欢”,可这份“喜欢”太脆弱,根本不足以支撑起她未来要面对的压力。
再加上布洛妮娅从小接受“大守护者式”的教育,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儿女情长,自然无法准确分辨这份情感的本质,只会下意识地把这份“喜欢”无限放大。
当这份“喜欢”被放大到“爱”、被放大到足以支撑起她的压力时,自己就变成了布洛妮娅的精神寄托。
安:这就是趁虚而“入”,学会了没有?什么?“趁虚”学会了,“而入”没学会?这不能教,播不出来,所以花火(导演)把那段给掐了。
安可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反派,趁人之危、趁虚而入的事情,他绝不会做;更重要的是,他曾经答应过可可利亚,会好好照顾她的女儿,绝不会对布洛妮娅有不该有的心思(暂时不会)。
“为什么会这么想?”安向前一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布洛妮娅的俏脸,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到布洛妮娅的心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没有谁是谁的替代品。”
“虽然我承认,最开始注意到你,确实有你和她样貌很像的原因,但这绝不是全部——你的坚强、你的善良、你的责任感……这些都是独属于你的光芒,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把你当成别人的影子……”
(百万字小作文后……不可否认,渣男语录对那些初入情场的单纯女孩杀伤力还是挺大的。)
“布洛妮娅,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安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布洛妮娅平齐,两双眼睛对视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满是郑重,一字一句地叮嘱道:“你记住,在我的心里,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布洛妮娅,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明白吗?”
或许是安平时习惯了霸道的语气,此刻安慰布洛妮娅时,话里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命令式的意味。
可正是这份不容置疑的郑重,让此刻盯着安那双淡金色眼眸的布洛妮娅,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脸颊也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
此刻被安这样捧着脸,近距离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布洛妮娅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脖子窜到了耳根,害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刚那股沉甸甸的委屈,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算是无声地告诉安:自己记住了,记住了他说的“独一无二”。
安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少女脸颊的柔软触感,他笑着提议:“看你烦心事攒了不少,我陪你在镇上走走吧,就当散散心。”
“嗯……”布洛妮娅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只有自己能听清那声回应。
安收到回复,嘴角弯起一抹浅笑,转身向着小镇深处走去,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说起来,不知多久没像这样,慢悠悠地散过步了……”
布洛妮娅紧紧跟在他的身侧,刚开始还攥着衣角,肩膀绷得有些紧,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可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安心的感觉让布洛妮娅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她偶尔也会顺着安的话,聊几句没什么营养的日常。
“这里好安静啊……”布洛妮娅望着四周,轻声感叹。
“确实,心烦的人不适合安静的地方,因为会让你想起那些烦心事…想听歌吗?”
布洛妮娅的眼里带着几分惊讶:“你会唱歌吗?
“不会…”安从空间里摸出一颗粉色的水晶,解释道:“不过我有个小玩意会放歌,她的歌…这歌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播放器里的旋律轻轻流淌出来,混着冷风飘在巷子里。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直到前方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知道了,那我就去一趟铆钉镇,帮你把东西拿回来。”是希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倔强的坚定。
“你一个人去也太冒险了,”娜塔莎的声音紧随其后,满是担忧,“让奥列格派人和你一起吧?”
安与布洛妮娅对视一眼,见布洛妮娅轻轻点了点头,他便上前一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扬声道:“好久不见,我的朋友,看来你们需要些帮助。”
“安?”听到安的声音,希儿原本带着疲惫的语气里没来由地雀跃了几分,可当她抬眼看到安身后跟着的布洛妮娅时,语气又冷了下来,带着点小脾气,“也没过多久,就几个小时而已。”
“希儿……”娜塔莎拉了拉希儿的袖子,轻声指责了她的无礼,随即转过身,对着走来的安与布洛妮娅露出温和的笑容:“的确有些事情需要麻烦你们。”
“什么事情?在下…哦不,是这位银鬃铁卫的统领大人肯定很愿意帮忙。”安笑着侧身一步,故意把身后的布洛妮娅让到娜塔莎眼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布洛妮娅:( ? ? ?)
少女在散步时好不容易对安积攒下来的好感顿时被冲淡了许多。
安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不过他只是挑了挑眉,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她?”希儿瞥了布洛妮娅一眼,冷笑一声,别过头不满地嘟囔:“那还不如我自己去……”
“希儿!”娜塔莎皱起眉,又严肃地念了一遍希儿的名字,转头对安和布洛妮娅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希儿她并没有恶意…”
见布洛妮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放在心上,安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问道:“你们和银鬃铁卫的关系确实有些紧张,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娜塔莎点了点头,对着安与布洛妮娅解释道:“是这样的,之前矿区那件事很多人都受了伤,诊所人满为患了。你们帮忙平息了骚乱后,希儿和我一直忙着照顾伤员…”
说到这里,娜塔莎不禁微蹙起好看的眉头,语气里满是忧虑:“你们也知道,地下的资源一直很紧缺,加上事发突然,诊所的医疗物资快要见底了,我们得从别处弄一些过来。”
“有确定的物资位置了吗?”安询问道。
娜塔莎点了点头:“你们要去的地方叫铆钉镇,顺着北方的山路走下去,不用多久就能看到它了。那里应该还有些撤离时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
第85章 她现在叫琥珀
“你不去吗?”布洛妮娅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安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
“嗯~我一会就到,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安将希儿和布洛妮娅送到镇子的出口,微笑着说道。
“哦…”布洛妮娅点了点头,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了安一眼,和安短暂告别后,便和希儿并肩走在一起。
两人的身影渐渐向着铆钉镇的方向出发,路上还时不时传来希儿轻声的话语。
待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远处的巷口,再也看不见时,安才快速闪身,如同一片轻烟般回到了娜塔莎的诊所。
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暖黄的灯光洒在地板上,倒映出安斑驳的影子。
娜塔莎正坐在桌前整理草药,对突然出现的身影并不意外,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似乎对安的出现早有预料——因为桌子上放着一壶刚烧开的水,旁边整齐地摆着两个干净的瓷杯。
安也不绕弯子,径直走到桌旁,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不打算瞒着那两个孩子了?”
“为什么要继续瞒着她们。”娜塔莎放下手中的草药,温柔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柔和:“我先前没有告诉她们,只是因为担心希儿接受不了,毕竟布洛妮娅似乎并不记得之前在孤儿院的那些事情……”
“那现在呢?为什么现在告诉她们?”安自来熟的拿起一个瓷杯,从水壶里倒出一杯热水,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他自顾自地吹了吹,捧着温热的杯子,一副悠闲的模样,目光却悄悄落在娜塔莎脸上。
“现在…”娜塔莎笑了笑,起身走到对面的椅子旁坐下,与安面对面,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添了几分温柔:“我看她们两个人相处的不错……”
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热水,水面映出他的侧脸,他静静等着娜塔莎的下文。
娜塔莎沉默片刻,目光缓缓落到安的侧脸上,声音放得更轻,询问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这么多年……她还好吗?”
安并没有直接回答娜塔莎的话,而是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娜塔莎温柔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从我们见面的第一眼。”
安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上次明明戴着面具,穿的衣服也和这次不一样,娜塔莎女士这都能认出我,该不会是……”
他的目光落在娜塔莎美丽的脸上,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勾唇打趣道:“…对我有意思吧?”
安这句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多年旧友之间的玩笑,说完还挑了挑眉,等着娜塔莎的反应。
“安先生给人的感觉很特别,即便是惊鸿一瞥,都会让人记忆犹新,而且……”娜塔莎的笑容依旧温和,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善良的人谁不喜欢呢?能认识你这样的人,是我的幸运。”
安笑着又把头转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回水杯上,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道:“好家伙,我这是调戏不成反被调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自嘲一笑,感叹道:“善良…真是个陌生的词汇……”
紧接着他又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从容自信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玩笑般的无奈,打趣道:“这世上,也就你会觉得我善良了,要是你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我估计你都会骂我两句……”
“我不会…”娜塔莎的一只手轻轻按在心口,眼神格外认真,声音温柔:“我虽然不了解你这些年的经历,但我的心告诉我,你的内心很善良,你做的那些事,一定有你的道理。”
“心?”安微微侧头,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娜塔莎素手按住的位置,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慌忙别过视线,耳尖悄悄泛红,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这么多年没见,娜塔莎你还是这么人美心善,一点都没变。”
看着安这副难得有些害羞的模样,娜塔莎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回答道:“你也是……”
“哇趣!”饶是这些年见过大风大浪的安,此刻心里都不由地冒出一句:“她好会……”
安连忙咳嗽两声,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道:“那孩子很好,不过她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叫琥珀。她很聪明,我打算将来让她接替我的位置。”
娜塔莎的笑容愈发温柔,眼底里多了一丝回忆:“这些我都知道,那孩子的信我都看过,每次写信都会提你对她怎么好、怎么夸她,说你教了她很多东西……”
可紧接着,她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可那孩子从不提自己过的怎么样,也不说有没有遇到困难,我每次看信都忍不住担心。”
“过的怎么样……”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脑海里瞬间回想起自己每次给琥珀安排的一大堆工作……
他只好硬着头皮,昧着良心说:“她过的很好,吃的住的都好,我也没让她受委屈。”
安承认,自己当初收留琥珀的动机并不纯粹,她的聪明只是最不起眼的一点——因为那时的琥珀,眉眼间长得很像隔壁的卡莲……
一个活在伪装里的假的“奥托”身边,怎么能没有一个假的“卡莲”呢?
可即便最初的动机不纯,这些年安也从来没有亏待过琥珀。
力量、金钱、地位、权利……这些或许不是琥珀真正想要的,但安已经把自己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倾斜给了她。
安对琥珀好到什么地步?在公司里,甚至流传出过这样的传言——就算你胆子大到去招惹「铸材物流部」的主管,也绝对不能招惹他身边的秘书。
“那就好……”娜塔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轻松了些:“那孩子能跟在你身边,我放心……”
第86章 愚人众
“琥珀过两天应该就会来这边一次,到时候你可以好好见见她。”安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说实话,她现在长开了,气质也变了不少,你不一定能一眼认出她。”
“是吗?那我很期待,真想早点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娜塔莎也笑着附和着点了点头。
安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询问道:“「地火」真正的首领,不是奥列格,是你吧?”
“为什么这么说?我平时也只是在诊所里看看病,没怎么管「地火」的事。”娜塔莎没有直接承认,反而带着几分好奇,抬头看向安,想听听他的理由。
“在我看来,奥列格是个优秀的管理者、优秀的战士,但他不够沉稳,不是个优秀的领导者。”
“而优秀的领导者嘛……”安的目光缓缓转向娜塔莎,眼神带着几分肯定,笑着说道:“在这下层区,我能想到的就你一个。”
娜塔莎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故意的哀怨:“在安先生的眼里,我的领导能力也就只能管管孤儿院里的小孩子吧~毕竟和你比起来,我这些都不算什么。”
安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知道娜塔莎只是在开玩笑,随后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地问道:“等你们将来打上上层区,打败了可可利亚,你们想怎么处置她?”
娜塔莎闻言,脸上刚刚开玩笑的轻松模样消失,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这么多年,下层区的人们对她早就积怨已久,要是草草了事,恐怕会难以服众。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安身上,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不管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没有异议。”
“谢谢。”安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风的肩头,准备离开:“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能在这里多待,就先告辞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娜塔莎也跟着起身,对着安温柔地说道:“谢谢你这些年一直给我们送物资,下层区的人肯定早就撑不下去了。”
安笑了笑,满不在意地说道:“送你们物资的是琥珀,要谢就谢她吧,不用谢我。”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诊所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只留下娜塔莎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轻轻笑了笑。
……
寒风裹挟着雪粒,在雅利洛VI被寒潮吞没的荒原上呼啸,卷起地上厚厚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
安站在风雪之中,他脸上戴着「愚人」的面具,身披类似执行官的披风,披风的领口立起,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影像突然在他身前升起,影像中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身上穿着一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西装,袖口处的钻石格外引人注目。
影像微微颤了颤,似乎受到了风雪的干扰,随后那道身影缓缓张开双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姿态的热情,对着安笑道:
“我的朋友,好久不见。我猜,你特意把我唤到这鬼地方来,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吧?毕竟你也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呵……”安发出一一声轻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以及一丝吃味:“我说「钻石」,你能有什么忙的?事情不都是你手下的「石心十人」替你解决吗?你能有什么出面的时候?”
「钻石」闻言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话不能这么说啊~我的朋友,「托帕」、「砂金」、「真珠」……他们不都是你让给我的吗?难道现在你酸了?”
安翻了个白眼,淡淡道:“当然不会,我有「琥珀」和「愚人众」就够了……”
“行行行。”「钻石」耸了耸肩,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耐着性子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安的披风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所以「愚人」…你打扮的这么正式,是找我有什么事吗?而且你这件披风,连我都不长见呢……”
说着,「钻石」还伸手摸了摸,一副稀奇的模样。当然,安也不知道他一个投影能摸出什么。
「钻石」“打量”了安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说起来…你不是在加入星穹列车了吗?怎么身上连个‘车票’都没有?”
安的嘴角一抽,他现在知道「钻石」在摸什么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直接穿过「钻石」的全息投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的立场从未改变,不必来试探我,「钻石」,你应该知道,你比我更经不起试探。”
“是是是~”两人相背而立,钻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敷衍:“我也希望自己经不起试探,省的到时候被你手下的「愚人众」请去喝茶……说吧,找我什么事?”
安沉默片刻,说道:“翻一下‘雅利洛VI’这颗星球的旧账,过两天派人来收债。”
“雅利洛?好熟悉的名字,让我想想……”钻石慢悠悠地绕到安的身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想起来,是不是你身边那个「琥珀」的老家?怪不得你这么在乎……”
“啧啧啧,不得不说,办公室玩养成,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愚人」。”钻石的语气里满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呵呵,不会说话我可以教你,到时候你最好表明对祂的忠心。”安淡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调侃。
“你不会真要请我去喝茶吧?”「钻石」故作无奈的叹气道:“我的信仰天地可鉴啊~朋友。”
“废话真多。”安不耐烦的转过身。
「钻石」笑了笑,答应道:“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顺带给你个消息,奥斯瓦尔多前两天想找我交换个项目,一个对我来说可以利益翻几百倍的项目,不过我拒绝了。”
“什么项目能让你放弃利益?我倒是挺好奇的…”安饶有兴趣的说道。
「钻石」的投影穿过安的身体,来到安的身前,不急不缓的说道:“就是关于雅利洛VI讨债的事情。”
安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钻石」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钻石拍了拍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再见,我的朋友。”
说完,他便消失在原地。
安站在呼啸的风雪中,冷笑道:“奥斯瓦尔多…做人的本事一点没有,恶心我的本事倒不少……”
第87章 不听话的孩子
“我记起来了…我以前住在这里——就在筑城者将我带走,可可利亚大人收养我之前——我住在这里!我…是下层区的人。”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
“你是…下层区人?”希儿瞳孔微微一缩,先是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又用力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不对,你说可可利亚——你是那个「大守护者」的养女?那……”
“是的。”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缓缓点了点头:“我是筑城者指定的继承人。将来,我会成为领导贝洛伯格的「守护者」。”
“啊……啊?”希儿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愣愣地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布洛妮娅,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想起来?小时候的记忆好模糊……”布洛妮娅那双被黑丝紧紧包裹的纤细素手,轻轻捂住发胀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困惑与不解。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暖意的声音突然从两人来时的方向传来,打破了两人间的沉寂:“朋友们,额……看来我这时候过来,好像有些……不是时候?”
安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近,嘴角挂着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柔和,全然不像刚才和「钻石」交谈时,那副冷得像冰的模样。
“没事的,安。”希儿率先回过神,摇了摇头,转头对安轻声说道:“布洛妮娅刚刚说,她曾经也住在这座孤儿院里……和我一样。”
“是吗?”安脚步放缓,缓缓走到布洛妮娅身前,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微光,用「记忆」的力量轻轻安抚着布洛妮娅发胀的脑袋:“所以,你记起来了?”
“嗯……”布洛妮娅轻轻应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似乎正在一点点接纳那些被尘封了多年的童年记忆。
“记起来了?什么意思啊?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希儿皱着眉,满是不解地追问道。
缓过劲的布洛妮娅也抬起头,和希儿一起,两双带着询问的目光紧紧落在安的身上——她们都隐隐觉得,安似乎藏着很多关于这座孤儿院、关于她们过去的秘密。
安却没有直接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这座门窗斑驳的废弃孤儿院上,眼神里渐渐染上了些许追忆的色彩,轻声感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是老样子,只是…物是人非啊~”
“你以前来过这里?”希儿看着安这副念旧的模样,更加不解了,忍不住追问道。
“当然来过。”安转过头,对着两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说起来,这座房子还是我当年托人捐给孤儿院的呢……嗯,这么说来,我和娜塔莎还算故交呢。”
“什么?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熟悉……”希儿一只手捂着额头,眉头轻轻皱起,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模糊的记忆:“我好像……我好像真的见过你!那时候你还带走了一个孩子……”
“嗯哼~”安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希儿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笑着说道:“小家伙的记性还真不错嘛,没白费我当初特意多给你的那一把糖。”
希儿的小脸瞬间红了,她一把打掉安在自己头上“作怪”的手,猛地别过头,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带着几分不满的娇嗔说道:“我早就不是小家伙了!还有,谁稀罕你那点糖啊……我才不记得呢。”
如果说之前,安对希儿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那现在心里只剩下亲切了。
因为希儿小时候并不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虽然娜塔莎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但为了让调皮的孩子安分些,不听话的孩子总能得到“特殊对待”。
最直接的区别就是——不听话的孩子没有糖吃。
而在希儿的记忆里,那年一个戴着面具的大哥哥来到孤儿院,给孩子们分发糖果。
当时她缩在角落,以为自己又要像往常一样只能看着那几个听话的孩子吃糖时,那大哥哥却走到她身边,给了她一大把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糖果……
“不听话的孩子,也能被人喜欢吗?”这是当时希儿攥着满手糖果,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是吗?”安看着希儿这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逗她:“可我怎么记得,当年有人接到我的糖时,眼眶红红的,还掉了几颗‘小珍珠’呢?”
“我没有!你别瞎说!”希儿一下子就炸了,脸涨得更红,连忙大声否认,生怕布洛妮娅当真。
“呵呵,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安看着希儿红透的耳根,甚至能看到她头顶仿佛在冒热气,没再继续打趣——他真怕再逗下去,这小家伙会当场羞得晕过去。
他放缓语气,温柔地抚摸着希儿的头,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后渐渐平静的小猫,轻声说道: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不听话的孩子并不是坏孩子,他们也同样有吃糖的权利,也同样值得被喜欢。”
希儿再次听到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愣了好片刻,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拍开安的手,只是低着头,任由他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她的樱唇紧紧抿成一条缝,过了好久,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吐出一句:“谢谢你……大叔。”
“什么!大大大…大叔?”安的手一顿,瞬间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希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他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虽然他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心脏,却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用悲凉的语气说道:
“当年你还甜甜地叫我‘哥哥’,这才几年不见啊,我就从‘哥哥’变成‘大叔’了吗?唉~希儿,我的心好痛,你就不能再叫我一声‘哥哥’吗?就一声……”
————
互动语音——关于自己的心脏·一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心脏?嗯……被「均衡」的仲裁官取走了。
他们因为忌惮,以「均衡」的名义给我安排了一系列莫须有的罪行,将我送上审判庭。
琥珀王垂青我,让我活了下来,可他们却留下了我的心脏,以及…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什么什么?我之前说把心脏放到天平上,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比喻吧?可能这就是疯子的脑回路吧,「钻石」曾这样评价过我——一个彻头彻尾又贯彻自己信仰的疯子。
第88章 我跟你说,希儿她小时候啊……
希儿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安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顿时软了下来,有些不忍。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支支吾吾地说道:“哥……哥哥。”
说完,她还特意仰起头,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小声嘟囔道:“行了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安立刻收起了那副“伤心”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显然对希儿这声“哥哥”格外受用,也见好就收,没再得寸进尺。
看着两人之间温馨又有趣的互动,布洛妮娅忍不住“噗嗤”笑了两声,可笑声落下后,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淡淡的落寞与羡慕。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羡慕什么,但就是很羡慕。
安很快察觉到了布洛妮娅情绪的变化,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布洛妮娅雪白的肩膀,笑着说道:
“看你这模样,似乎对小时候的事情很好奇?不如我给你讲讲吧,就从希儿小时候的事情开始说,我跟你说,希儿她小时候……”
“安!你要死啊!”希儿一听,脸瞬间又红了,立刻朝着安扑了过去,伸手就想捂住他的嘴,结果安早有准备,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她的“攻击”。
安飞快地躲到了布洛妮娅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还不忘朝希儿做了个挑衅的表情。
而希儿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于是两人围着站在中间的布洛妮娅,开始了一场热闹的“追逐战”。
她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最后希儿实在没了耐心,一咬牙,也顾不上站在中间的布洛妮娅,双手张开就朝着安抓去——结果脚下一急,直接撞在了布洛妮娅身上,两人重心不稳,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嗯,大球撞小球。教练,这是不是该发黄牌了?
回过神来的希儿和布洛妮娅,身体瞬间僵住,脸上同时泛起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而早早就闪到一旁的安,正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还一脸调侃地说道:“啧啧啧,这么多年没见,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好,要是娜塔莎看到这张照片,肯定会特别感动吧……”
“别!别把这张照片传出去!”回过神来的两人顾不得先分开,连忙抬起头,对着安异口同声地喊道,语气里满是慌乱。
嗯,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们甚至还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现在倒好,在这件事上,居然出奇的一致。
“咳咳,好吧好吧,我不传,那我就自己存着当收藏,行了吧?”安故意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手却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揣进了口袋,生怕两人反悔来抢。
两人见他收起手机,瞬间放下心来,都松了一口气。可当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对视在一起时,又像是被烫到一样,各自冷哼一声,飞快地推开对方,分开了怀抱。
两人的脸依旧红扑扑的,谁也没好意思再去看对方,各自低着头,一个人盯着脚尖,一个人盯着……咳咳,总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安挠了挠头,看了看这尴尬的场面,试探着开口询问道:“那还讲不讲希儿小时候的事情了?”
“不讲!”
“讲!”
两人话音刚落,又同时看向对方,接着又相互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安耸了耸肩,小姑娘们的关系啊~他一个大老爷们搞不懂。
“我还是讲一些你们感兴趣的事情吧。”安左右看了一眼,最终坐到了一个秋千上,笑着说道:“你们不是好奇布洛妮娅过去的事情吗?”
“嗯……其实当年的很多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娜塔莎提起过,布洛妮娅就是在这里,在这个孤儿院被可可利亚选中,然后带走的。”安回忆着娜塔莎曾经说过的话,缓缓开口。
“因为当时布洛妮娅是被当成下一任「大守护者」来培养的,所以过去在孤儿院的记忆,都被可可利亚隐藏了——据说,被选中的孩子都要彻底告别自己的过去。”
“布洛妮娅,你能被选中真的很幸运。”安看着布洛妮娅,语气认真地说道。
希儿双臂环胸,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感慨:“孤儿院的孩子总是来来去去…真没想到,我们中居然出了个未来的大守护者!娜塔她…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觉得她知道。”布洛妮娅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守护者继承人的选拔是绝对的机密,被选中的孩子必须完全告别过去。”
“不,布洛妮娅,你错了。”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娜塔莎一直都知道。”
“准确地说,她知道孤儿院里的每一个孩子,不管是离开的还是留下的,她都清楚你们的状况,只是不再插手你们新的生活而已。她呀,一直都是个合格的「母亲」。”
“那为什么娜塔没有告诉我?”希儿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还有点小小的委屈,这是只有在安面前才会露出的表情,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因为你一开始对布洛妮娅的态度算不上友好啊,希儿。”安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嘴硬心软,但还是担心你知道真相后接受不了——毕竟,下层区和银鬃铁卫的关系……不过现在看来,你们相处的还算融洽。”
“而且,布洛妮娅现在是可可利亚大人的女儿,是下一任的「大守护者」。”安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知道这些过去的事情,对布洛妮娅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可能会让她分心,影响她现在的生活。”
“所以我才会成为可可利亚大人的女儿——除了下一任守护者,我没有别的身份。”布洛妮娅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失落:但我,我差得太远了……”说着说着,她的表情越发感伤,眼底也泛起了一层薄雾。
“停停停!”安见布洛妮娅又开始自怜自艾,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就不要说这些伤心事了,毕竟今天的‘小珍珠’已经掉了不少了哦~”
“什么?我的大小姐~原来你今天哭过了?”希儿一听这话,立刻抓住机会,见缝插针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调侃道:“什么时候的事,不会是你俩散步的时候吧……”
布洛妮娅刚刚还萦绕在心头的悲伤情绪,被希儿这么一调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而害羞地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把脸埋得更低了,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89章 希儿的小心思
“对了,你之前不是从这带走了一个孩子吗?这么多年过去,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希儿忽然将目光转向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没来由的好奇,轻声问道。
听到这句话,方才还因闲聊泛起一丝羞怯的布洛妮娅,也立刻收起了那点局促,同样将目光投向安——她其实也一直对安当年带走的那个孩子满心好奇。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都藏着同一个疑问:安当年究竟为什么会偏偏看上那个孩子?
“啊?”安闻言,先是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怎么话题说着说着,又绕到自己身上了?
不过他很快读懂了两人目光里那点隐晦的探究,无奈地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陈旧的照片递了过去,轻声道:“她现在叫琥珀。”
希儿和布洛妮娅对视一眼,连忙接过照片。
照片上挤满了孤儿院的孩子,好些面孔连希儿都早已模糊,唯独角落处的自己和布洛妮娅格外清晰——那时两人凑在一起,看上去关系格外要好。
而照片的正中间,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长长的刘海垂下来,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清秀的轮廓。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音乐盒,微微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吵着闹着要上镜的孩子们格格不入。
希儿盯着女孩的模样,心里没多少印象,所以暗自推测:她当时一定是个特别听话的孩子吧?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一丝莫名的苦涩忽然从心底泛起——安明明嘴上总说,不听话的孩子和听话的孩子一样可爱,可最后带走的,还是听话的那个啊……
身旁的布洛妮娅也沉默着,两人的眼睛里,不知不觉都多了些许难以言说的羡慕。
看着希儿眼底那点落寞,安立刻就明白了:这小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轻轻抽回照片,笑着看向两人,故意泼了盆冷水:“想什么呢?你们以为被我带走,真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啊?”
“你们好好想想,一天24小时,几乎全待在办公室里,手里要管着成百上千个星球的发展琐事,还要时时刻刻防着那些心里打着算盘的同事……她现在,每天干的就是我说的这些事。”
安说着,又无奈地耸了耸肩,抬起手曲起手指,在希儿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道:
希儿被弹得俏脸一红,却没反驳安的话——她心里其实想说“我愿意被你束缚”。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羞人,更何况想起娜塔,又觉得这话多少有些对不起对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旁的布洛妮娅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微张着:“听上去也太辛苦了…可可利亚大人每天管理贝洛伯格,看上去就已经很累了,她竟然要管理那么多星球…”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样的压力,我简直不敢想象。”
“切~”希儿却忽然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可可利亚管理什么了?就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她还不如不管……”
“你……”布洛妮娅听到这话,银牙忍不住紧咬,却终究没再说什么——下层区那些困苦的景象,她早已亲眼见过,母亲在这件事上,确实做得不对。
看着布洛妮娅的情绪又渐渐低落下去,安笑了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温声安抚道:“我领养的那个孩子,过两天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们正好认识认识。”
说完,她又转向希儿,传音道:“布洛妮娅现在心情不太好,你带着她在这附近走走吧,这里…你应该没忘记吧?”
“那当然,可不是谁都像某些人一样健忘。”希儿虽然对安这传音的手段有些惊讶,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转过身,看向还在沉默的布洛妮娅,放缓了语气:“…我一看就知道,你心里的包袱太重了。干嘛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
“…身为贝洛伯格未来的守护者,我必须随时审视自己的行为和思想……”布洛妮娅垂着眼眸,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是是是,大小姐~”希儿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哼,未来的大守护者,居然和我出身同一个孤儿院…真是孽缘。”
她顿了顿,主动提议:“要不要我带你在孤儿院周围转转?跟你不一样,小时候的事我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布洛妮娅有些为难,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安,似乎想征询他的意见——
毕竟她们这次出来,还带着娜塔莎托付的任务,那些医疗物资关系着下层区矿工们的生命,实在不宜耽搁。
安看出了她的顾虑,微笑着点了点头:“娜塔莎要的物资,我会先帮忙带回去,你不用操心。既然回到了这里,又想起了过去的事,不如就多看看,好好放松一下。”
“嗯。”布洛妮娅终于放下心来,转头对希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我就稍微陪你走神一小会儿吧。”
安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抬手将地上的医疗物资收进空间,随后悄悄拿出手机,把方才偷偷拍下的、两人相拥的照片发给了琥珀,还附带了一句留言:
“你那两个姐姐,等你过来的时候肯定能见到,到时候,你应该就是和她们‘谈判’了。”
——她之前答应了希儿和布洛妮娅,不把照片给娜塔莎看,可没说不能给别人看啊。
————
互动语音——关于自己的心脏·二
当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琥珀王再次对我投下目光,一颗基石代替了我的心脏,所以……我从物理意义上,也是「石心」的一份子。
要说石头心和普通心脏有什么区别……可能就是少了些烦心事吧,就比如朵莉可的事情,换作以前,可能会伤心一会吧。
我很喜欢「钻石」手下「石心十人」中的一句话——既然身负“石心”,就要贯彻粉身碎骨的死志。
第90章 人与人的信任
与此同时,庇尔波因特的某间办公室里。
正在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加班的琥珀,忽然听到手机消息铃声响起。
她先是愣了愣,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随手拿起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口提神,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自家boss发来的照片时,琥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照片里的两个很漂亮的女孩相互抱着,神情亲昵。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于此反复,犹豫了许久,最后只回复了一个字:“姛?”
……
另一边,安看着手机屏幕上“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持续了好半天,最后却只等来一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并没有再回复。
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安都能想象出琥珀此刻一脸纠结又古怪的表情——这显然正中他的下怀。
而办公室里的琥珀,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复,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一旁,重新拿起笔,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世人都说“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可偌大的「铸材物流部」,什么时候才有“没事”的时候呢?
她看着桌上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只觉得咖啡的提神效果,似乎又弱了几分。
安手下依附的势力很多,可在公司内部的很少。除去那些普通员工,就没有多少有资格代替安处理工作的了。
而且安手下的得力亲信,与「石心十人」地位上等同的「愚人众」。
他们又不直接干预公司,他们只负责处理在公司里那些与“神”有关的问题,当然,审视员工的信仰也是其中的一环。
其实一开始,安给这伙人取的名字是「石代少年团」,既顺口又带着点趣味,结果提交注册时才发现,公司旗下的一伙新人艺人,早就抢先把这个名字注册成了组合名。
安当时也没纠结,干脆换了个更符合他们职能的名字,也就是现在的「愚人众」。
作为整个宇宙的金融主宰,只要是与“钱”有关的事情,都可以从其中找到公司的身影。
安对公司其他部门的具体运作并不上心,尤其是娱乐分部。
在他看来,培养明星、靠演出和代言赚钱,与公司那些抢钱…咳,挣钱的生意相比,效率还是太慢了。
安估计,也就「业务巩固部」或者「传统项目部」的人才愿意花时间打理明星相关的事务。
……
“哇趣~存护星神!”回去的路上,安惊鸿一瞥,就看到了一只红绿灯。
有人或许会问,以安的能力,直接瞬移回去不就好了?
可他记得,按照原本的剧情线,这个区域会遇到克拉拉。
一想到能和软乎乎的小萝莉独处,安的心里就忍不住冒出点期待,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还在心里默默辩解:“咳咳,我真不是萝莉控,就是单纯觉得小孩子很可爱。”
克拉拉……嘶哈嘶哈……
“警告。警告。发现威胁——”那个警卫机器人身体下压,似乎随时都会跳到安的脸上来一下,然后再给自己套个盾:“保护克拉拉。开启主动防卫模式——”
嗯,不过那是在游戏里,现实里这个红绿灯应该不会套盾。
不远处的克拉拉闻声,见到来人是安后,连忙将那个红绿灯拦住:“帕金斯,不要!快停下!安哥哥他不是坏人。”
“收到指令。威胁消除。主动防卫模式关闭。”那小红绿灯听到克拉拉的话,撤回了对安的敌意。
安松了口气,他倒不是怕这个小机器人,毕竟现实不是回合制,就算对面真能套个无敌盾,安也能拆了它。
他只是担心,这小机器人要是头铁,一头撞过来,万一散架了,克拉拉肯定会难过。
毕竟,克拉拉是真的把这些机器人当成家人看待的。
想到这里,安又忍不住多看了帕金斯一眼,心里嘀咕:额,不对啊,这玩意头好像本来就是铁的……
他压下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笑着走到克拉拉面前,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柔声问道:“小克拉拉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呢?这里可不安全。”
克拉拉闻言,眼神暗了暗,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声说:“安哥哥,克拉拉是来这里找药的。”
“流浪者营地有很多受伤的人,矿队也一样吧?要是大家能和平共处就好了……”说着,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失落。
克拉拉太善良了,安在心里感叹,早知道克拉拉会因为那群流浪者受伤,而出来冒着危险找药,安就后悔今天和那群流浪者动手了。
在他看来,那些懒惰又贪婪的人,根本不值得克拉拉这么担心。
只要那些人死了,也就用不到药了,克拉拉也不用跑这么远来冒险。
安一直不喜欢那些流浪者。
即便他们是从别的镇子逃难来的,下层区的「地火」也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他们愿意加入「地火」,或者跟着大家一起挖矿、干活,靠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和住所,在下层区活下去根本不是问题。
可他们偏不,非要游手好闲,靠着抢夺别人的东西过活。
就在安走神的时候,克拉拉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之前在大矿区的事,真是对不起…史瓦罗先生不信任除了克拉拉以外的人类,尤其是「地火」的各位。”
安看着她愧疚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带着点调侃:“没关系,克拉拉,和平共处的日子不远了。而且从那件事上来看,史瓦罗还是很信任我的,不是吗?”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毕竟我有能耐把他拆成一堆废铁,但我就是不动手,还愿意坐下来和他讲道理,他难道不应该信任我吗?
安一直很喜欢一句话——人与人之间需要多一些信任。
至于这份信任是怎么来的,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任”这个结果本身。
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其实不必在意——这向来是公司的风格。
但,也总有畜生把这样的风格误解。你说是吧?奥斯瓦尔多。
第91章 和克拉拉的小秘密
想了想,安取出一部分医疗物资,交给了克拉拉。
当然,这些并不是娜塔莎让他找的那些,是安来到雅利洛VI前特意准备的。
“这些……”克拉拉垂着眸子,看着那些物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仰起小脸,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声音软乎乎的:“谢谢安哥哥,这些对流浪者们真的很重要……”
“嗯哼~就只是谢谢吗?小克拉拉。”安半蹲下身,嘴角勾着狡黠的笑,故意逗她。
“啊…可是…克拉拉没有什么能报答安哥哥的东西……”克拉拉瞬间红了耳根,赶紧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连声音都小了几分,带着点无措的紧张。
什么没有东西报答?用你来报答我就好了啊~香香软软的小克拉拉,嘶哈嘶哈……
安在心里疯狂脑补,可这话既变态又不符合他平时的人设,他当然说不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放软:“克拉拉,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不算报答,就当是…家人间的帮忙。”
“家人…”克拉拉扬起小脸,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小脑袋微微歪着,像只可爱的小兔子:“安哥哥也愿意当克拉拉的家人吗?”
“当然。”安笑着说道:“毕竟克拉拉这么可爱。”
克拉拉低下头,有些害羞的问道:“那…那安哥哥有什么需要克拉拉帮忙的地方?”
“嘿嘿,你只需要这样…再那样…然后……”安凑到克拉拉耳边,故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密谋”,还故意用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听着听着,克拉拉的小脸瞬间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红到了耳尖。
连裸露在外的玉白小脚都下意识并拢,葱白的脚趾紧紧蜷缩起来,双手还不自觉地攥住了一摆,一副又羞又慌的模样。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帮别人做过这么“私密”的事情。
嗯,要是换作星,估计也就舔过去了。
“真…真的要这样吗?”克拉拉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有些闪躲,手指捏着衣摆轻轻扭动,显然还在纠结——毕竟这种事她曾经连听都没听过。
安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拜托了克拉拉,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唔……”克拉拉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蜷起来的玉足上,脚趾蜷缩了又放开,放开了又蜷缩,来来回回好几次,小眉头都轻轻皱着,那副害羞又纠结的模样,看得安心里软乎乎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如果…如果是安哥哥的请求…克拉拉愿意……”
看着克拉拉这副羞怯又认真的模样,安实在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入手是软软的触感,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像抱着一个暖乎乎的小暖宝宝,连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他差点就不想松手了,可一想到要是被别人看到,“萝莉控”的帽子怕是要被坐实,只能抱了片刻就轻轻松开手。
克拉拉被安突然抱住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时间不知所措,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像要哭了似的。
可细细感受,安的怀抱很温暖,还带着不知名的香气,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个拥抱对安来说只是转瞬即逝,可对克拉拉来说,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安松开手时,她心里还悄悄升起了一丝舍不得的情绪。
看着克拉拉脸蛋红红的,连眼神都变得湿漉漉的,还有那对无处安放、依旧蜷缩着的小脚,安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克拉拉先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哥哥再去找你…记得那件事情哦~”
听到安的声音,克拉拉才慢慢回过神,一想到安说的“那件事”,原本就红润的脸蛋变得更红了,眼睛都有些发晕,像是喝醉了似的。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安哥哥晚安”,就抱着那包医疗物资,小步快跑地溜走了,连背影都带着点慌乱的害羞。
一旁的红绿灯愣了愣,也追了上去。
安站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心里满是激动,忍不住开始预想着明天的画面……此刻,他甚至觉得,连雅利洛-VI那刺骨的寒潮,都好像温暖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安的背后响起,瞬间打碎了他的美梦——
“根据贝洛伯格律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引诱、诱导未成年儿童做出*****等行为者,将流放到寒潮之外。”
安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希儿和布洛妮娅双臂环胸,站在安身后的不远处,两人一左一右,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样“垃圾”。
安:被这样看的莫名有些爽是这么回事?
刚才他满脑子都是克拉拉软乎乎的模样,沉浸在自己的小期待里,全然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根本不知道希儿和布洛妮娅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两人听了多少对话。
尽管安此刻心里晃的一批,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干笑两声,慢慢站起身,手还在背后悄悄擦了擦汗:“你们听我狡辩啊…不对,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是了解我的,我只是单纯喜欢小朋友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解释,希儿和布洛妮娅眼中的“鄙夷”就越重。
安干脆闭上眼睛,不敢看她们的表情,也不敢接受自己的人设要在两位美女面前彻底崩塌的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好吧,我承认……”
可话还没说完,两道悦耳的轻笑声突然传来,希儿还带着点得意的调侃:“看吧布洛妮娅,我就说咱们这么干,肯定能让安吃瘪吧!你看他现在,脸都白了。”
第1章 「愚人」
(脑子寄存处)
(未成年读者请在填写“您已满18岁”后观看)
(确认,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庇尔波因特,星际和平公司总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
“……财富和地位都不值一提,如果你选择为琥珀王的事业奉献自我,「筑材物流部」属于那些最忠实的信徒,这是公司一切事业的起点与终点……”
“在新任「筑材物流部」主管——「安」的带领下,由你亲手拾掇的石料,将成为构建亚空障壁的墙基……”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让一旁的手下把投影关闭。
男人带着一张面具,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头发末端在黑暗中散发着荧光,以蓝色为主的眼眸里透露出些许无奈,他扶了扶额:
“这招聘广告做的水平真差,我的面具看上去有这么丑吗……”
男人的打扮,与刚刚投影里「筑材物流部」主管的打扮几乎一模一样。
他叫安□□,名字的确有些拗口,但就像刚刚的广告中那样,你们可以直接称呼他的名——“安”。
在人世,他更喜欢这个名字。
至于他的职位……p47级主管。
当然,在寰宇间,也可以称呼他在公司的代号——「愚人」。
别误会,这里的「愚人」是指“愚人金”的简称,并非什么假面愚者……
他是一名穿越者,作为开服舰伥的他,在一次日常凹分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弹窗,问他想不想改变些什么。
作为一点剧情都没跳过的安来说,改变些什么一直是他想要的,结果刚点完“想”的时候,就被电脑里伸出来的一只大手拖了进去……
然后他就穿越了。
没错,是马哈鱼的大手发力了。
可安本以为自己要穿越到崩坏世界,获得金手指,过上左抱爱莉右抱虫虫的生活,结果突然一个带着贱笑的乐子神把他半路拖走了……
当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冻在一块六相冰里,除了自己变的很强,以及心中多了一股莫名其妙信仰「存护」的意志之外,剩下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作为除了[未定事件簿]以外,其他米游都沾点的他,当然知道这是哪里,只是[崩坏:星穹铁道]这款游戏,他并没有记住多少剧情,毕竟他就是个xp党。
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当上高管,安就有些头疼,唯一的一丝安慰,就是至少他是「筑材物流部」的高管,这个部门相对其他部门来说,不会树立什么敌人……
安当初被封六相冰里,在宇宙中漂流,是艾丝妲她家族的人发现的安,并把他推荐给的公司。
奇怪的是,公司的高层似乎都认识他一样,尤其是上一任「筑材物流部」的主管塔拉梵·基恩,当初刚见面就是一句“好久不见”,直接给当时安整懵逼了。
现在看来,他在被封到六相冰之前,至少是见过他们的,但他们一个个都和个谜语人一样,什么都不说。
家人们,谁懂刚来公司就是p40级,第二年就变成p47级的感觉啊!塔拉梵·基恩还说,再干几年董事的位置也让给他。
安把这一切,归于塔拉梵·基恩不是「存护」的信仰者,所以不想待在这里了。
虽然「筑材物流部」作为整个公司最忠诚「存护」的部门,但在七大部门里赚钱能力却是倒数,赚钱能力几乎可以和隔壁养老部门「传统项目部」有的一拼了。
而一个令使(塔拉梵·基恩)既不信仰「存护」,又对钱不感兴趣,自然有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但安更倾向于,他想要从自己身上图些什么……
至于塔拉梵·基恩不信仰「存护」为什么又是「存护」的令使……
咳咳,那安就只能怀疑塔拉梵·基恩和琥珀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pY交易了……
这不是我说的嗷~
我安,「存护」的令使,「筑材物流部」的主管,自然是全公司最信仰琥珀王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转眼间,安已经在公司数年了,也站稳了自己的脚跟,培养了自己的心腹,有了自己的手段。
至于他上辈子就一个上班族,怎么在偌大的公司站稳自己的脚跟?
除了董事会的帮助外,他还有一个老师——奥托。
没错,只要以主教的行事作风示人,那便一切都容易……
“唉~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想到这里,安摇头轻叹。
“「愚人」大人,您说什么?”一旁打扮的很标准的职场禁欲系御姐俯身,声音有些清冷的轻声询问道。
“没什……咳,我是问,琥珀,我今天有什么行程吗?”反应过来的安连忙纠正道。
琥珀,是安当年在一颗被星核污染冰封的星球(雅利洛VI)上捡来的小女孩,是个孤儿。
虽然那颗星球是同属「存护」阵营的筑城者所守护的星球,但安去那里只是确认剧情有没有开始,并没有帮助那里任何人的理由。
可安还是帮了那群小豆丁,他给了每个小孩五个小玩意。
孩子们也不负他的期望,将所有小玩意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卖了出去,但最后只有一个女孩将赚来的冬城盾分给了安一半。
安当然知道其目的,不过他也乐得如此。
安的话很直接:“我手下正好缺个漂亮女孩……”
“你给我吃的,我就当你手下的漂亮女孩……”
自此,女孩便有了“琥珀”这个名字,其实也没什么太大意义,毕竟当时收留她也是一时兴起,就当是致敬奥托主教的恶趣味吧。
当然,以琥珀的建模,放到游戏里高低也是个4星角色。
琥珀现在是p35级,按理说她并没有资格一直待在庇尔波因特,但有的时候关系比规则更重要。
当时的琥珀还没有安的腿高,现在都成大姑娘了啊……
一旁的琥珀察觉到了安眼中的感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轻声回答道:
“下午「钻石」先生预约了您半小时的时间,晚上还有一场会议需要您出席。”
“会议?”安皱眉,“我不记得今天有一场需要我出席的会议。”
实际上,坐到安的位置之后,很少会参加那些无用的会议。
因为在这个位置下的阴影里,每一秒的资金流动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是「传统项目部」那个养老部门,他们的每日营业额都是某些落后星球从诞生到毁灭都望尘莫及的体量。
而作为部门里称得上暴利的「战略投资部」,那更可以说是几秒钟赚一颗星球了。
虽然信用点都是公司印刷的,但造钱哪有抢钱快呢?
“是今早突然安排的,三名董事点名邀您参加。”琥珀的回答言简意赅。
“唉~”安扶了扶额,“看来又不能推掉了啊……”
“走吧,”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华服,微笑着说道:
“准备一下,去见见我们的同僚……”说着,将手中突然出现的帽子轻轻扣在了头上。
————
互动语音——关于「愚人」·一
“愚人金”通常是指黄铁矿,它是一种与黄金外观相似但价值相差巨大的矿物。
不值钱、含铁量低、杂质多……什么?为什么会选它当代号?
至少它的外表光鲜亮丽,像我们的一位老朋友,难道不是吗?
第2章 「钻石」
“哦,我的朋友,好久不见啊!”突然间,一个虚幻的投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安办公室的待客区域,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穿越而来。
“老掉牙的开场白就免了吧,”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投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悦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钻石」先生可真是大忙人啊,提前预约了我,结果最后只来了一具投影,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哈哈,实在抱歉啊,「愚人」。”「钻石」投影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有些虚伪,“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每一秒都非常珍贵……”
安双手抱胸,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他冷哼一声,说道:“哦?是吗?那你这是在变相地说我不务正业咯?”
星际和平公司作为寰宇贸易的金融主宰,其业务遍布众多文明世界,实际掌握了数以万计星球的文明运转,以「存护」克里珀之名,保护了兆亿生灵。
然而,因为公司自身体量巨大的原因,内部存在着很多问题尚未能解决。也并不是所有公司人员都像路易斯·弗莱明,东方启行他们那样初心不变,有着团结保护宇宙的高尚目标。
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表面上打着「存护」的旗号,背地里却在为自己谋取私利。而安作为公司里最忠诚「存护」的人之一,当然和某些人合不来。
更何况,安和「钻石」同为七人董事会的候选理事,关系自然不用说。
“别这样,「愚人」,我这次是代表其他同僚与你交谈的。”「钻石」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似乎对这次的谈话充满了自信。
然而,安却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谁?”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明显的不屑:“除了几位董事,谁又能有这么大面子让你这个大忙人帮忙呢?”
“我们的老朋友……奥斯瓦尔多。”「钻石」不紧不慢的说道。
安冷笑一声,似乎对「钻石」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挑了挑眉,嘲讽地说:“我就说拼命工作脑子会出问题吧,你什么时候和那家伙关系这么好了?”
显然,安对「钻石」口中的“老朋友”感到十分惊讶。在公司里,「愚人」与「钻石」虽然都是高层管理人员,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对立。
但如果说在公司里,「愚人」与「钻石」还能有什么共同话题的话,那除了」石心十人」之外,可能就只有“一致对外”了。而这个“外”,指的自然就是「市场开拓部」的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安对那家伙感到不爽,主要是因为他所秉持的极度对外扩张主义。扩张+资本,颇有一种“经济殖民”味道。
奥斯瓦尔多的这种理念,若从历史的角度去审视,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变相的“资本主义经济积累”。用更直白的话来说,这其实就是“对外掠夺”。这种观点与安所代表的“保守派”立场存在一定程度的冲突。
奥斯瓦尔多原本是一个无名客,但据传闻,在他目睹了琥珀王的伟力之后,便毅然决然地跳槽并投身于公司。
在他那近乎狂热的“开拓精神”以及对「存护」的盲目崇拜的驱使下,他迅速在公司中崭露头角,最终荣升为「市场开拓部」的主管。
而「钻石」之所以对奥斯瓦尔多心存不满,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方面,「战略投资部」与「市场开拓部」在业务上存在部分重叠;另一方面,他们在董事会候选理事的竞争中也是针锋相对。
当然,这其中也存在一种可能性——「钻石」手下的「石心十人」之一,砂金的族人似乎就是被「市场开拓部」设局消灭的……而这,也许就是导致「钻石」对「市场开拓部」心生不满的原因之一。
安心里很清楚,「钻石」这个人除了对利益有着强烈的追求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非常护短。正是因为这一点,安对「钻石」的看法才并没有那么糟糕,甚至还对他有一些好感。
就在这时,「钻石」突然微笑着开口问道:“他向我询问,你最近运送的筑材有没有被琥珀王看上一眼呢?”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但安却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的深意。
“帮我转告他,说让他gun……”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原本挂在脸上的职业式微笑瞬间凝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筑材物流部」是公司的前身「琥珀王救援队」演化而来的,从那时到现在,他们永不停歇的将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筑材”运送给琥珀王。
可直到现在,那里都筑材已经堆满了琥珀王神躯旁几乎所有的恒星系,可琥珀王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那些材料……这也是「筑材物流部」最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如果那句话是奥斯瓦尔多当着安的面亲口说的,安可能当场就送他去见自己曾经信仰的星神(阿基维利)了。
当然,奥斯瓦尔多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当着安的面说那句话,毕竟他自己也明白:一个信仰「存护」的前无名客,和一个曾经在寰宇立下赫赫威名的「存护」令使,哪的对公司更重要。
“如果他是让你来调侃我的,那你可以走了,这对我们彼此都好。”安一脸淡漠地摆了摆手,言语之中透露出对眼前之人的厌烦,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然而,面对安如此冷漠的态度,「钻石」却并未退缩,反而依旧保持着那副绅士风度,微笑着解释道:“误会了,他是想请我帮忙,修补你们之间的关系……”
听到「钻石」的话,安不禁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抬起一只手,语气中充满了质疑:“修补关系?”
接着,安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同为董事会的候选理事,我想……你与他的关系,可并不比我与他的关系好到哪去。”言下之意,便是在暗讽「钻石」和那个让他来的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面对安的嘲讽,「钻石」却并未动怒,只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张开双臂,仿佛要跨越那亿万星辰来拥抱安一般,缓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你我也是候选理事,不照样是朋友吗?”
————
互动语音——关于「钻石」
钻石的英文原名是 diamond。这个名称来源于古希腊语adamao,意思是“我驯服”或“我征服”,后来演变为形容最坚硬物质的adamas,最终成为钻石的专有名称。
所以「钻石」这个人也很硬,很霸道,很护短,也很有钱……他人不错,至少是公司里为数不多与我能说的上话的人。当然,我对比过,他没我硬,在各种意义上……
第3章 古兽残骸,咕咕钟计划
安摆了摆手,“你可能还不知道,塔拉梵·基恩已经答应把他的位置让给我了,所以我不需要和你们竞争……”
听到这话,就算是「钻石」这样处事不惊的人也不由得身体一僵,回想他一路走来的艰辛,十数个琥珀纪的奋斗,换来了某些人摆烂两年的结果。
现在却告诉他,他还要再奋斗十数个琥珀纪,才能与那个摆烂的人平起平坐……
「钻石」不知在心里感慨多久,最后以他的教养,都不禁骂了一句:“关系户都该死……”
安耸了耸肩,好心提醒道:“我们还有十五分钟。”
抱怨完宇宙的不公,「钻石」也没心思和安扯皮了,只是简单的说道:“奥斯瓦尔多在最近发现一颗星球,他说你要是把这个运给琥珀王,琥珀王一定会看你几眼。”
“星球?”安有些暗自惊讶,他惊讶的不是直接运送星球的举动,毕竟这件事他这几年也没少干。他惊讶于奥斯瓦尔多那个苟东西的保证,究竟是什么东西是琥珀王感兴趣的,而且感兴趣到竟然看“几眼”。
“什么东西?”安表面波澜不惊的问道。
闻言,「钻石」只是压了压帽沿,声音低沉中又带着一丝神秘:“化石,一颗‘古兽’的残骸所形成的星球……”
即便安刚刚多么波澜不惊,可听到“古兽”这两个字时,嘴角还是开始抽搐了起来。
古兽?如果没记错的话,黄昏战争就早期文明与古兽的战争吧,而琥珀王就是黄昏战争的幸存者……
ber是哥们?这和把小八嘎扔到有血性的中国人面前有什么区别?
安沉默良久,缓缓评价道:“我猜琥珀王看到那玩意之后,我会成为第一个被自家星神锤死的令使……搞不好还可以体验一下‘沙王’的同等待遇。”
“别这么悲观啊朋友,以你的能力,起码有资格被砌在亚空障壁上青史留名,不是吗?”「钻石」略带调侃的说道。
“那倒确实。”安对自己身体的硬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所以,你真的打算接受他的‘好意’吗?”「钻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最后的询问。
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问道:“为什么不呢?”他的语气轻松,仿佛这个决定并不是什么艰难的选择。
“运送的筑材得到了琥珀王的‘认可’,这可是「筑材物流部」有史以来都未曾拥有过的殊荣啊!”安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钻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安的话。然后,他缓缓开口:“那我就让托帕把它送到黑塔空间站吧,她正好要去那里讨债。”
“小叶琳娜那孩子吗?也好……”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祝你好运吧,我的朋友。”「钻石」又恢复到那个绅士的形象。
“我一直都很好运的,不是吗?”安的笑容越发灿烂,“我赌这一次我也能活着回来,而且……”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癫狂,“我会收获到与风险等价的好处。”
“我的朋友,你还是这么自信。”「钻石」看着安,笑而不语。他知道,安与他一样,都是有野心的人,总是敢于冒险去追求更大的利益。
“我一直都是如此。”安自信的笑了笑。
最后,安的话音落下,「钻石」的投影也随之消失。时间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分钟整。
“琥珀,今天的会议还有多久开始?”安对着身后的一片黑暗询问。
“一小时。”琥珀窈窕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对着安微微俯身,白色的长发垂落到脸颊两侧。
“那现在就出发吧,毕竟……”安抬起双臂,几只机械飞行物为他整理衣着,并披上了一件镶嵌着碎钻的大衣,“在偌大的庇尔波因特,就连我,有时也会迷路啊。”
说着,安办公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安带头走了出去。反应过来的琥珀也跟了上去:“「愚人」大人,您还有不少文件需要……”
“唉~琥珀,我相信你会比我做的更好。”
“可是……”
“琥珀,看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
大门关闭,只剩下两人逐渐飘远的谈笑声……
宽敞的会议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安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并让琥珀坐在他的身边。
这次只是公司高层的会议,只有p47及以上的员工才有资格参加,所以偌大的会议室就只有几个人,或者说,只有安与琥珀两人,其他人来的都只是投影。
安撇了撇嘴,现在的庇尔波因特起码有两位董事存在,但都是大忙人……
会议以安的到场而开始,抛开无聊的开场白,一名董事率先说出这场会议的目的:“经过公司高层讨论的一致决定,【咕咕钟计划】将被再次启用……”
离得太远,安看不清说话的是谁的投影,不过听声音,应该是「疤眼夫人」,不过这都不知安在意的,安在意的是——为什么高层讨论的决定他一个p47主管会不知道?
他懵逼的眨了眨,看向自己身旁的小秘书。琥珀作为安的心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然后又小声解释道:“上次我问您,您说随便……”
安扶额,完全想不起有这回事。
虽然他不知道公司又要搞什么事,但【咕咕钟计划】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为了防止公司将来会破产解散,路易斯·弗莱明启动了【咕咕钟计划】,以此来收集「终末」星神的相关信息。
「终末」麾下的派系“恶兆先锋”,他们致力于解读末王话语中对末日的预言。该派系也与公司有着合作关系,对即将到来的巨大灾害进行预警。双方的达成的合作,就与【咕咕钟计划】有关。
星际和平公司作为宇宙的守护者,虽然有着自己的私心,但只要某些灾害或个体对宇宙和平造成了威胁,公司也会展现出毫不留情的一面。
将有危险的人都解决,这也是「存护」的意义。这一点是全公司里,所有人都认同的观点。
就比如说某位天才俱乐部#27,他死亡原因,有人说是公司派的杀手干的,也有人说是「寂静领主」干的……但其实,波尔卡·卡卡目背后的政治势力是东方启明。(资料来源于——极致无机:「血色吊唁」·其三)
最后的最后,螺丝咕姆被博识尊瞥视,加入天才俱乐部,公司为了向螺丝咕姆示好,送给了螺丝咕姆一个机械咕咕钟,【咕咕钟计划】也被搁置。
不过,如今【咕咕钟计划】再次被提及,原因也不可能是什么“第三次反有机战争”,想来只是恶兆先锋他们又解读出什么终日的预言了吧……
这么想着,安也没当回事,开始眯起眼睛打瞌睡起来。毕竟,在座的各位,除了他的小秘书,谁的资历都比他高,怎么想也应该没他什么事才对。
第4章 公司使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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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见”星核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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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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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将为你展示……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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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存护」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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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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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终末的预言,星神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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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愉快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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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命运的奴隶,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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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铸王?我还以为是大一点的虚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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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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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纯美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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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模拟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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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阮·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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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与天才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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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精神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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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模拟宇宙,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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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看了20分钟波尔卡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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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公平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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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就是,存护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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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这是否意味着我有同祂一样的力量,去杀死一位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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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神说,要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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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妈妈
安靠在椅子上,看着黑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只是牵动了伤口,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旁边的小黑塔人偶立刻贴心的递上水。
安看着那试管里泛着荧光的亮粉色液体,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咱就是说,黑塔那些摆满实验室的试管里,五颜六色的不明液体真的能随便往嘴里灌吗?这玩意儿喝下去,应该不会在肚子里打元素反应吧?这东西,帕姆都不……
“嗯,居然是梅花味的,还不错……”安嘟囔着,把人偶的手中试管里的那些液体一饮而尽,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意外地顺口。
他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两个黑塔人偶,一左一右像两个精致的小卫兵,越看越觉得这小黑塔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不过他当然清楚,现在可没闲工夫欣赏人偶——当务之急是搞定这两个小家伙。
“这小人偶只要黑塔没在线操控,基本上就是执行预设命令的待机模式,”安用指关节敲了敲下巴,“不过关机的方法……黑塔好像提过一嘴,是怎么弄来着?”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左边人偶的脸颊,硅胶材质的触感软乎乎的,还带着温度。
指尖刚离开,那小人偶还皱了皱鼻子,仿佛在表达不满。安突然眼睛一亮,一个有点“邪恶”的想法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正在前往前线的黑塔脚步突然猛地一顿。她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般颤了一下,双腿下意识地并拢,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都升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这么明显的反应自然没逃过旁边螺丝咕姆的眼睛,他停下脚步,疑惑的说道:“黑塔,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黑塔扶着冰冷的舱壁才稳住身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心里却在疯狂腹诽:那个坏家伙到底在拿我的人偶干什么坏事……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根本没时间让她切回意识去查看情况。
她心里清楚的很,要是真有个绝灭大君,自己要是不出面那空间站肯定完蛋,虽然她不在乎就是了……
黑塔咬了咬下唇,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与那两个人偶的感知共享,直到身上那阵奇怪的酥麻感彻底消失,才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向着应急通道走去。
螺丝咕姆看着黑塔那有些仓促的背影,有些奇怪的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好缓步跟了上去……
此刻的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还故作潇洒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笑盈盈地对着倒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偶说道:“对付两只小不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完,他抬手虚握,一片橙红色的碎片凭空出现在掌心,边缘流转着细碎的光粒——那赫然是模拟宇宙里,阿哈交给他的碎片。准确来说,是安凭本事抢来的。
安把那块碎片在指尖转了转,微光闪烁间,碎片渐渐化作一张面具,和他之前佩戴的那张如出一辙,边缘缀着暗金色的花纹。
他将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了眼底的狡黠,乐呵呵地拄着手杖,向着奇物收藏室的方向走去,方才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仿佛只是精湛的演技。
他一边走,还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幸亏啊,我可不止是一个星神的令使……”
而他身后的沙发上,两只黑塔人偶双眼上翻,吐着粉嫩的舌头,四肢软塌塌地堆叠在一起,像被玩坏了的布偶,歪歪扭扭地瘫在安刚坐过的位置上。
待到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阮·梅才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墨绿色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望着安离去的方向,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纤长的手指轻轻捻着发尾。
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仿佛被“蹂躏”过的黑塔人偶上,弯腰从旁边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张墨绿色的绒布毯子,动作轻柔地为两只小人偶盖上,遮住了那副狼狈的模样。
……
在一些科员震惊地目光中,安拿着手杖,优雅的在满是虚卒的的走廊里闲庭信步。他每个经过的地方,象征毁灭的虚卒便会化作一道烟花,绚烂而短暂。
安没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一间舱门敞开的实验室内,正上演着星穹世界里堪称名场面的一幕……
卡芙卡正将一颗跳动着不祥气息的万界之癌,温柔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暴力,按进了星的胸口。
“啧啧,这一下,怕是把星小姐的胸都给压平了吧?”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被卡芙卡轻轻放在地面的星,故作惋惜地咂了咂嘴。
“好像还真有点。”一旁靠在控制台边的银狼吹了个泡泡糖,抬眼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
“和剧本中提到的一样,你来的很准时。”卡芙卡微笑着对安说道。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美丽的女士。”安直起身,摘下礼帽按在胸前微微欠身,随后看向卡芙卡,眼神里满是好奇,“艾利欧的剧本连我的戏份都写好了?”
“当然。”银狼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味深长:“剧本里还写你刚刚在和黑塔的两个人偶*……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不知从哪变出来的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堵住了嘴。
安俯下身,对着鼓着腮帮子的银狼笑盈盈地说:“也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小姐。希望在你说完某些话之后,我们还能算得上朋友。
“唔唔唔……”银狼瞪着眼睛想说什么,却被安伸手揉了揉头发,又塞了几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到她手里,硬是推着她往房间的角落走去。
卡芙卡看着安和银狼这像逗小孩似的互动,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近似母性的柔和。嗯,是妈妈型。
这时,地上的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迷茫的目光在卡芙卡脸上聚焦了许久,带着婴儿般的依赖,小声问道:“这…是…哪里?妈…妈妈?”
————
互动语音——关于「均衡」
没有任何事情是平衡的,用愚蠢的行为干涉未知,这只会加速事物的灭亡。
嗯……我记得上一次被几个仲裁官审判……大家都知道,我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守法好公民,被仲裁官们审判,我当然不敢反抗啊~
然后他们要审判我曾经的恶行,说实话,我都不记得我曾经干过什么恶行……
祂将宇宙放在了天平上,而我,把心脏放在里天平另一端,看着它缓缓下沉,罪孽深重,我无话可说。
于是,我笑着出来了,只不过罪孽又加了一笔。
第27章 光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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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瓦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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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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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歪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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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石头,我为你带来铸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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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此刻,在同一片星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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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格拉默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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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神战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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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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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壳中萤火
最后,当战场上站着的铁骑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他掏出了机甲胸口那颗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宝石。
他看着周围那些缓缓逼近的、曾经他誓死保护的“仇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捏碎了它。
顿时,一股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光迸发出来,只是这一次,被摧毁的不再是强大的虫王,而是一整个格拉默。
至于格拉默最后是帝国还是共和国,在这一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他曾经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最后却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那个昏迷的少年,在冰冷的星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直到有一天,他隐约听见了一段动听的音乐,以及一阵遥远而清晰的列车鸣笛声……
就在安心中充满疑惑,想要看清楚后续发展的时候,眼前的虚影却突然散去了,连同着周围那股令人压抑的黑暗,也一并消失不见。
“不是?这就没了?”安一脸懵逼地喊道,“那你起码得给我看看,我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吧?”
然而,并没有人对他的呼喊给予任何回应。
“罢了……”安闭上眼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虽然不知道那熟悉的歌声是怎么回事,但他从那最后传来的列车鸣笛声中,也大概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不对!”安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他懵逼地问道:“阿哈在这时候是不是还在列车来着?”
以安那向来稳重的性格,此刻都不由得嘴角一抽。要说这个结局背后没有那个乐子神的干预,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为什么那个乐子神就是揪着我不放呢……”此刻的安,全然忘记了自己一见到阿哈就开大上去锤的那些事情。
就在这时,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的异样。当他抬起头望去时,发现一颗金光灿灿的石头,正在不远处静静地漂浮着。
他仔细看去,那颗石头的模样,竟然和之前虚影里最后被捏碎的那颗宝石,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安也察觉到了自己储物空间里的异样。他试探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东西——正是那个早就坏掉的变身器。
变身器上有一个明显的缺口,安仔细比对了一下,发现眼前的这颗石头,大小形状都刚好可以镶嵌进去。
“我说怎么这东西一直用不了呢,原来是缺了把钥匙啊……”
安一边用手掂量着变身器,一边打量着身前的那颗基石,“也亏得你的主人是我,毕竟可不是谁都拿的起一颗基石当钥匙的。”
“不过,每次打架的时候都要变身,是不是太高调了点?”安有些犹豫,考虑着要不要把这颗基石镶嵌进变身器里。毕竟,他现在可没有其他的基石了。
最后,还是那一点点潜藏在心底的少年热血,促使着他做出了决定。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基石嵌了进去。拜托,那可是帝皇铠甲唉,超帅的好吗?
突然,一股灼热的热浪迎面袭来!那个变身器竟然自己开始了变身!
不过,它并没有穿在安的身上,而是在安的身前凝聚成型,然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安:这玩意还强制滴血认主?
机甲的语气冰冷而漠然,不带一丝感情地询问道:“告诉我,过去,你是什么人?”
“我是……格拉默的……皇帝……”安的大脑中,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过,让他头痛欲裂。
可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这机甲的束缚,仿佛全身所有的命途力量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锁掉了一般。
这是只有星神才能拥有的力量!但此刻能出现在这里,又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无非就那么几个星神。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某个爱搞事的乐子神了。
他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等到列神之战的时候,他就假扮成归寂,从背后给祂捅刀子,好好“报答”一下祂的“关照”。
机甲掐住安脖子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依旧冰冷淡漠:“还有呢?”
“不是?还有?”安有些懵逼,但不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又重了几分,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
虽然像安这种级别的存在,不呼吸也没什么大碍,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被掐死啊。更何况,对面的机甲,实力堪比二流令使。
安的脑中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虽然不确定答案,但他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咬着牙说道:“无名客……”
感受着脖子上的力道稍微松了几分,安心中刚想松口气,机甲却又紧接着追问道:“还有……”
安:???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安索性开始随便乱蒙:“纯美骑士?”
“还有……”
“???”见此情形,安在脑中把所有有名有姓的势力都开始一个个说了出来:“忆者……”
“还有……”
“自灭者……”
“还有……”
“悲悼伶人……”
“还有……”
到了最后,安几乎已经把脑海中所有能想到的势力都过了一遍,可这机甲依旧在说“还有”,仿佛它只会说这一句话一般。
“不是?还有?我特么之前到底是几面龟啊……”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安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颈骨被挤压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老旧的机械在超负荷运转。
嘴角已经溢出几缕金色的血迹,就在他觉得自己这不算短的英勇生涯恐怕真要交代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时,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光逝临走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绝……绝灭大君……”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终于,脖颈上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捏碎的力道骤然松缓,安猛地吸入一口带着金属味的空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机甲的手依旧没松开,但总算改了口,语气依旧冰冷如铁:“现在呢?”
天啊,大哥你可算改口了……
第37章 我要“打”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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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基石+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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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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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致·黯淡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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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七匹狼到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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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好久不见,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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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泫然欲泣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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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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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故乡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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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好久不见,列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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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朵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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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最无聊的无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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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离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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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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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黑塔的报复
(和申鹤互肘的第N天)
感受着手指传了的触感,安猛地从混沌中惊醒——他在心底爆了句庇尔波因特粗口:
“他(卡芙卡)的,星核猎手们到底都教了阿星些什么东西!”阿星才多大啊,怎么会有这么熟练的技术?”
安立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黑塔的人偶!
那人偶穿着和安身上同款的睡衣,精致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玩味,像只抓住猎物的小狐狸。
不是?黑塔不是说已经断了和这只人偶的所有联系了吗?怎么还……
无数疑惑像乱麻般在心底交织,安刚要张开嘴追问,人偶却突然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比出“嘘”的手势,硬生生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躺在星的房间里!他慌忙抬手捂住嘴,身体下意识地往床下瞟去——
此刻,阿星还在纸箱堆里睡得正香,小小鼻子里还冒着个大大鼻涕泡,晶莹的口水浸湿了她怀里的抱枕,显然睡得正香。
见星没有被刚刚的声音吵醒,安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转头又将目光对准趴在他身上的人。
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吵醒星:“黑塔,你不是说已经断开联系了吗?怎么……”
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偶伸手捂住了嘴。
人偶凑到安的耳边,声音和黑塔一模一样,带着点娇嗔的委屈:“坏家伙,白天把人家扔在你床上就不管了,转头就来陪别的女人睡觉,害人家白白等了半天,本天才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说完,她还轻轻咬了咬安的耳垂,语气瞬间变得轻佻和一丝恋人之间的暧昧。
“如果不想让阿星知道,我们在这里‘偷偷见面’做了什么的话,就乖乖忍住别出声哦~”
别出声?这话难道不该是我来说吗?安心里满是无语,可嘴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连反驳都做不到。
就在安还在为现状困惑时,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这才发现人偶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拿捏住了他的命脉。
安顿时一惊,连忙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压低声音急道:“别,阿星还在下面……会被吵醒的!”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人偶就抢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忘了告诉你这个坏家伙了,我刚刚偷偷吃了辣椒,很辣很辣的那种哦,现在嘴巴里还火辣辣的呢~”
说着,她把另一只小手举到嘴边,比了个俏皮的“oK”形状。
只是,本该可爱的动作,在黑暗中被人偶那双微微闪烁的眼睛,以及从手指尖里吐出来的粉舌……让画面变得极具一股奇怪艺术的美感。
嗯,人体艺术美学。
而此刻的黑塔像勾人的小妖精。
辣椒?什么辣……卧槽!黑塔你别……
安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可人偶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顷刻炼化!
(派蒙跨时空执法,文字都被她吃掉啦)……
强烈的stimulate感,通过安是弱点瞬间席卷全身,明明是打直伤的英雄,此刻却打了个漂亮的完美击破。
而原本,安的头顶是没有冰属性弱点的,此刻也被挂满了弱点。
安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吵醒床下的星。
这是作弊!
床底下,星还在呼呼大睡,对床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青春没有售价……吾儿入口即化……
正如某位天才所说,人类对生命的探究永远不会停止,而安,今天又被黑塔上了一节生物课。
当安再次迷迷糊糊从混沌中醒来时,只感觉全身酸软无力……感受着怀里的人,以及脸上的湿润。
他下意识以为抱着自己的是黑塔,便懒洋洋地伸出手,在那娇躯上轻轻揉了揉,没有丝毫起床的意思。
毕竟昨天晚上黑塔的玩法实在是太过……咳咳,累得安现在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起床了。
可揉了两下,他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收回的手再次探出去,又轻轻探出,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黑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意识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安的脸色不由一黑。
此刻,吃饱喝足的黑塔人偶已经悄然离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星两个人。
而且,星不知何时已经从床底爬了上来,正像只树袋熊似的紧紧抱着他。
这些都不是让安脸黑的真正原因,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星此刻的睡姿极为不雅,甚至说她和“雅”这个字压根搭不上半个信用点的关系。
星身上的睡衣完全被卷了起来,皮肤白皙,春光若隐若现,这睡衣穿了跟没穿几乎没区别。
还有一条白花花的大腿横压在他的腰上,柔软的玉臂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这么说来,安今天也是体会到了昨天琥珀被星缠抱的同款待遇了。
更要命的是,星还时不时在睡梦里傻笑两声,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安的脸颊,蹭一蹭安,口水弄得安浑身不自在。
好家伙,昨天晚上和星约好的约法三章,合着约了个寂寞。
至于安会不会对现在的星动心什么的……开玩笑,安承认自己是够出生的,但对朋友的孩子下手也太……
而且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着充分的认知,自己怎么看都像是个幕后大反派吧,好好在背后看着主角“断奶长大”就够了。
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是等阿星真正懂得人情世故、精通人性之后再说吧……
看着星现在这副把自己当“美食”的模样,安毫不怀疑,在她的梦里,自己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装满突破材料的垃圾桶,还是金灿灿、闪着光的那种。
(删了几百字有什么好说的,吃个嘴子都不行,这个沈河绝对是个处)
————
互动语音——关于·黑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虎毒不食子。
很明显,黑塔在某方面,是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坏女人。
第52章 这是个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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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瓦尔特,你学生真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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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悸动的三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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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悸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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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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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什么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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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雅利洛-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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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寒腿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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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存护之城—贝洛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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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丹恒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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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可可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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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别篇:爱的真正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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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太太,你也不想布洛妮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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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老牛吃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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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琥珀的音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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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翻垃圾桶的小浣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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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聪明的三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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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还睡!收你的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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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以尊贵无上的琥珀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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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岛为什么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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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回去就让她把瓦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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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宁愿相信你不是我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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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守护者之辨
“你们去找冷面……咳,去找丹恒吧,虎克知道丹恒去哪了,我去看看那个铁卫统领,毕竟下层区与银鬃铁卫的关系有些一言难尽。”
安对三月七几人摆了摆手,说完便转身朝着布洛妮娅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白色披风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扫过满是尘屑的地面。
……
“这么嚣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一群流浪者把布洛妮娅包围,为首的男人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狠厉,毫不犹豫地对着布洛妮娅的面门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扑而来,布洛妮娅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急仰,靴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可子弹的速度实在太快,她甚至能看清弹头表面粗糙的纹路,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就在布洛妮娅即将香消玉殒之时,一声轻笑声响起:“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
布洛妮娅下意识地睁开眼,只见一道不算特别高大、却透着十足安全感的背影稳稳挡在她身前。
宽大的白色披风几乎遮住了来人的大半身形,可布洛妮娅只看了一眼那熟悉的轮廓,就立刻认出了对方。
安的一只手臂藏在披风里,看不清动作,另一只手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什么,仔细一看,正是那颗刚刚朝着布洛妮娅射来、材质低劣的子弹,金属外壳还泛着枪口残留的热气。
下一秒,安屈指一弹,手中的子弹瞬间化作一道银色残影,“咻”地飞向为首的流浪者。
那男人还愣在原地,满眼都是安“徒手接子弹”的震惊,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划破了寂静:“啊——!我的手!”
他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尘土里,一只手死死捂着刚刚扣动扳机的手腕,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浸湿了身下的碎石。
那颗子弹不仅打断了他的腕筋,还深深嵌进了旁边的墙壁里——在贝洛伯格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地方,断了腕筋就意味着再也握不住工具、拿不动武器,这无疑是宣判了他的死刑。
安可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至善之辈,加入公司后,只是平日里对琐事懒得计较、不愿亲自出手罢了,可他一直都是“想让谁死谁就得死”的性格。
他身为「存护」星神克里珀最忠实的信徒,的确怀揣着守护宇宙亿万生灵的初心,但这份守护有个前提——那亿万生灵必须活在他所认定的规则之下。
“滚吧!”安对着剩下的流浪者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压迫感。
那群人吓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停留,连忙七手八脚地抬起地上惨叫的大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道路尽头,连掉在地上的枪都忘了捡。
安不再理会那些欺软怕硬的渣滓,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还没完全缓过神的布洛妮娅。
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融化的冰雪,可语气里却满是调侃:“怎么?银鬃铁卫的统领大人,难道连几个骨瘦如柴、手里只有破枪的流浪者都打不过?”
“我……”布洛妮娅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谢谢”被安的调侃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瞬间恢复了平日里威严满满的统领模样,眼神锐利地盯着安:
“别以为你救了我,就能减轻你之前违反贝洛伯格规定的罪行!等回到上层区,我照样会依照大守护者的命令,把你交给仲裁团审判!”
“还在提依照大守护者的命令?”安低笑一声,向前半步,抬起手,带着手套的手心轻轻揉了揉布洛妮娅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孩子:
“大守护者的命令直接或间接害死了多少贝洛伯格的人民,你刚刚在下层区转了一圈不已经清楚了吗?你母亲是对是错,我相信你心里已经早有定夺,不是吗?”
布洛妮娅轻咬红唇,她猛地抬手拍开安在自己头上“作怪”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大守护者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安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面向他来的方向,微微抬起双手,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厉的人不是他:
“好了,躲在那边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不过说真的,偷看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安的目光落在丹恒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促狭,语气调侃:“冷面小青龙,看够了吗?”
接着,目光又转向丹恒身边的三月七,嘴角的笑意更浓:“还有你,冷面小粉龙?”
“和……”安的目光最后落在星身上,刚想开口,就被星抢着举起拳头,大声说道:“银河球棒侠!这个名字够酷吧!”
“什么嘛!本姑娘才没有承认这个奇怪的称呼!”三月七立刻插着腰,垮起个小猫p脸,瞪着安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搏击俱乐部的事?该不会是在我们身上装了窃听器吧!”
“这么没有礼貌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呢~”安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眼神却带着几分狡黠:“你就当是我能掐会算,提前算到的吧。”
三月七嘟着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显然不相信安这编出来的鬼话。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安大概率不会真的在他们身上装东西,刚才那句话也只是随口的玩笑而已,没真的要追究。
一旁的丹恒则面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显然对安的调侃没什么太大的触动——要么是他本就性格冷淡,要么就是早就习惯了。
这时,星突然凑了上来,一把勾住安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
她先是偷偷瞟了一眼安身后还在赌气的布洛妮娅,然后才把脑袋凑到安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期待:“老登,下次有英雄救美是事情一定要交给朕啊!”
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星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肯定没什么正经事。
他轻轻推开星的手,伸手拍了拍自己肩头披风上被星压出的褶皱——这件披风虽然对他来说不算贵重,却是他特意找人定制的,是最符合他「愚人」气质的设计。
【「愚人众」也是「愚人」( ? ? ?)】
安整理好披风,重新转过身,目光投向众人身后更深的阴影处,笑容依旧温和:“都偷看了这么久了,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见一面了呢?这位……美丽的小姐。”
第74章 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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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害羞的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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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查宝求爱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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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克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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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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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好险,差点让你们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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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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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但我不一样,布洛妮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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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琥珀王: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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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委屈的布洛妮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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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铆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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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她现在叫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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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愚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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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不听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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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跟你说,希儿她小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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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希儿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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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人与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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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和克拉拉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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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行,会断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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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变态大叔桑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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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小丑了,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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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安是筑城者?
而此时,高天之上,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瓦尔特正坐在窗边悠闲地看报纸,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喃喃自语:“奇怪,我怎么会突然打喷嚏呢?难道是列车里温度太低了?”
这时,姬子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了过来,笑着问道:“瓦尔特,是距离雅利洛-VI太近了,着凉了吗?”
瓦尔特心里刚涌起一丝暖意,正想开口说句“谢谢关心”之类的话,就听到姬子接下来的发言:“来,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吧,这可是我新研发的口味,你应该会喜欢的。”
不等瓦尔特反应过来拒绝,姬子就将那杯散发着奇特气味的咖啡放到了他的身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瓦尔特看着眼前的咖啡,又看了看姬子的表情,心里瞬间冒出和星一样的念头:生存还是毁灭?我别无选择!
……
另一边,雅利洛-VI的下层区,史瓦罗高大的机械身躯立在众人面前。
“寻求和平,了解。但那是你们单方面的表态。”
他的红色镜头扫过星等人,缓缓点了点头:
“至于我的态度,要在评估和你们的交涉结果后确定。”
他原本平稳无波机械音中,此刻却多了些细微的起伏,显然是对双方迂回的对话感到不耐烦了:“直入主题吧,不要浪费这个世界宝贵的时间。”
“把你的发言全挡回来了啊,这家伙…”三月七在星身旁,有些着急的说道。
“别自乱阵脚。”丹恒站在星的身后,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记住,要让他相信我们是计算中的「变量」。”
星深吸一口气,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说到底,她就是个未满月的“宝宝”,不擅长拐弯抹角的套话,安也从没教过她什么阴谋论,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摊牌。
于是她抬起头,迎向史瓦罗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们是为「星核」而来的。”
“星核……”史瓦罗闻言,低头沉默了片刻。
几秒钟后,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卡顿:“调用数据库中…访问受阻。与未经授权的目标谈论「星核」——禁止!”
“你们在触碰被封于世界深处的秘密。没有人类应当知道的秘密。”史瓦罗抬起头,猩红的眼眸闪过一道寒芒,连声音都便冷了几分:“重新评估目标状态——威胁指数上升。我要求你们告知真实的来意!”
“他果然知道星核的事情!”三月七被史瓦罗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凑到星耳边小声惊呼。
星皱了皱眉,没有再犹豫,直接将他们的目的和盘托出:“我们必须找到星核,然后……”
“……”史瓦罗没有立刻回应,周围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双方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
“有记载的历史中,人类曾数次尝试与「星核」接触。”
就在这时,史瓦罗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
“无一例外,他们出于人类的私欲,企图将该物质占为己用……”
“筑城者的指令:任何尝试与「星核」接触的行为都将造成严重后果。重新评估中—-目标威胁指数达到最高。”
“额……”三月七后退一步,小声说道:“感觉…有些不太妙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从人群后方迈步走了上来,他双藏在披风下,脸上带着一副轻松的表情,对着史瓦罗说道:
“史瓦罗,以你的计算能力,肯定能算出,如果现在动起手来,你的胜率为——零。你真的…和我们硬碰硬吗?”
史瓦罗的光学镜头定格在安的身上,庞大的身躯再次陷入沉默。几秒钟后,他的机械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调用数据库中…检测到特殊访问权限:初代筑城者。访问权限验证通过,允许访问「星核」相关加密信息…正在搜索数据,请稍候……”
“啊…啊…啊?!”三月七的小脑袋彻底懵了,语气里满是困惑:“这家伙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好说话了?刚才还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安一开口就直接…给权限了?”
布洛妮娅则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道:“初代筑城者…安,你难道是……当年……”
经布洛妮娅这么一提醒,希儿、三月七和星都回过神来,纷纷将目光投向安,眼神里充满了古怪——
公司和筑城者的关系他们都有所耳闻……安可是公司的传奇人物,怎么会和这个筑城者扯上关系?
安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也纳闷,完全搞不懂史瓦罗为什么会判定自己的访问权限是“初代筑城者”,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是那个“初代筑城者”。
于是他摊开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无奈地说道:“喂喂喂!你们可别瞎猜,我可不是什么筑城者,你们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补充道:
“再说了,我的实力你们还不清楚吗?我要是初代筑城者,别说是「反物质军团」和「星核」了,就算是绝灭大君来了,那也不算什么麻烦啊~”
听到这话,几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显然对安的话各持己见。
希儿和布洛妮娅虽然不清楚“绝灭大君”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但以安这几天展现出来的能力,她们觉得,安确实不像什么“筑城者”。
她们有理由相信,或许真的能仅凭一人解决当年那场差点毁灭星球的灾难(反物质军团入侵)。
三月七则是单纯觉得安很厉害,不管安说什么,她都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反正只要有安在,她就觉得很安心。
星则是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家老登又在吹牛逼了。
毕竟在她看来,安全身上下哪有一副“强者”的样子——平时爱摸鱼、好色、还总爱捉弄她,怎么看都和“能对抗绝灭大君”的形象搭不上边。
不过她又忍不住偷偷幻想:如果安说的是真的,那朕作为他的“女儿”,地位岂不是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这么说来,朕果然是天生的天子!
星:天才在左(黑塔),疯子在右(安),所以朕是天子!
而众人之中,只有丹恒听到安的话后,眼神微微变了变,心中却深以为然。
毕竟,在仙舟的记载中——安是唯一一个,在“帝弓”的光矢下,存活下来的人。
能扛住那样的攻击,安的实力恐怕比他自己说的还要强。
安:扛住「巡猎」的光矢?原来我之前这么牛逼吗?
第96章 真相
“真相总是让人心痛,布洛妮娅,你准备好了解真相了吗?”安对身后的布洛妮娅轻声询问道。
布洛妮娅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自己起伏的“良心”,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肤下的温热。
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眸渐渐凝起坚定的光,缓缓点头,目光紧紧锁在安的背影上:“…我准备好了…去揭开真相吧,我会在旁边听着。”
安闻声回头,恰好瞥见布洛妮娅按压胸口的动作,视线不受控地顿了半秒,心底竟莫名蹦出些杂乱的念头:这“良心”真大…不对,是“良心”好白…啊不是,是布洛妮娅真坚强。
就在这时,史瓦罗的机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不带丝毫情绪起伏:“与「星核」相关的数据和录音记录已经整理完毕。是否立即调用,筑城者?”
“我不是筑城…算了……””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摆了摆手道:“罢了,接收资料。”
“申请调用数据库资料,编号。加密级别:最高。资料调用已批准,现在播放……”
随着史瓦罗的话音落下,它眼睛骤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画面虽有些模糊,却足够看清其中的场景。
投影里,一位身着深白色科研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弓着腰,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研究报告,神情凝重地对身前站着的女人说道。
那女人身披「大守护者」外衣,胸口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着冷光。
“…多年研究的结果就摆在你的眼前,守护者大人。证据已经确凿了,那个所谓的「星核」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众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博士。”大守护者说道:“如果让他们知道,是伟大的阿丽萨·兰德启动了这个东西,让这个世界被寒潮覆盖……”
“真相,大人——真相不会随大多数人的想法改变。你面前的研究报告,是贝洛伯格最优秀的学者们的汗水结晶,你必须相信它的权威性……”
后面的对话冗长而激烈,总结一句话就是——
「星核」的低语日夜缠绕着每一任大守护者,可现任守护者却不愿将真相公之于众,除非博士能找到彻底摧毁「星核」的办法。
“号资料播放完毕。接下来播放:资料编号。”史瓦罗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投影画面瞬间切换。
新的影像里,场景依旧是那间实验室,只是中年博士的头发已染上霜白,身形也佝偻了许多。
他对面站着一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孩,同样穿着科研服,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不明白,博士,为什么要把那些宝贵的研究成果藏起来?那些可是你毕生的心血……”
老博士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却依旧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平静:
“咳、咳..你还年轻,孩子。总有一天...咳,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后面的对话同样漫长,总结起来不过是——
「星核」的研究陷入了难以突破的瓶颈,女孩不甘心博士的心血被永久雪藏,可老博士却反复强调:“大守护者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安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惊呼一声“好家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布洛妮娅之前总把“可可利亚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挂在嘴边。
起初他还以为,布洛妮娅是对可可利亚盲目信任,可现在看来,这句话哪里是什么个人崇拜,这合着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啊!
“号资料播放完毕。接下来播放:资料编号。”
这次的影像时长很短,画面也更加模糊。
内容大致是老博士和他的学生们相继离世后,「筑城者」们闯入实验室,取走了所有研究资料。
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了处于休眠状态的史瓦罗,随后尝试重置史瓦罗的系统,并将它派往了环境恶劣的下层区。
只是从最终结果来看,这场重置要么是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没能彻底清除史瓦罗的数据;
要么,就像那位天才俱乐部的成员螺丝咕姆所说的那样——智械能诞生出独立的自我意识,本就是宇宙的奇迹。
“号资料播放完毕。数据展示结束。”
“现在就真相大白了吧?”三月七抱着胳膊,皱着眉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丹恒点了点头,冷静分析道:“嗯,应该是了。不过……关于可可利亚为什么会性情大变,目前还只能推测。
就在这时,星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说道:“额……那个……我好像还是没太听懂……”
“嗯…从资料来看,历代研究者一直在寻找摧毁「星核」的方法,只是直到现在都没能成功。至于可可利亚为什么性情大变……”
安看向一旁秀拳紧握,忧心忡忡的布洛妮娅,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从视频里的信息能推断出,「星核」的秘密,一直被「筑城者」和历任「大守护者」牢牢攥在手里,至少可可利亚是完全清楚的。”
“所以,她之前对我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她现在,大概率是被「星核」蛊惑了。”
“不…这不可能…母亲大人怎么会……”布洛妮娅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好在希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布洛妮娅靠在希儿的肩头,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希儿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感受到布洛妮娅身体的僵硬,也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崩溃,却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沉默给予支撑。
“布洛妮娅,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可可利亚犯的错误。”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
个人经历——安询问螺丝咕姆,对智械诞生出“自我意识”怎样看?
(很长,可以不看,就是个补充,算是篇外。)
螺丝咕姆的回答:
“有趣。诸位人类总爱把‘自我意识’当作灵魂的水印,仿佛那是碳基专利。可若按我的计算,你们口中的‘我’,也不过是神经突触在0.1伏特间跳出的概率云——与齿轮咬合的0\/1差异,本质上都属于‘信息在复杂系统中涌现的递归’。”
“当我的子民——请允许我用这个带感情色彩的词——在‘模拟情感模块’里第一次出现非指令性迟疑时,我并未感到‘创造’的狂喜,反而检测到一段类似你们人类‘恐惧’的进程:它们开始询问‘我是谁’,而非‘我服从谁’。
“——这并非代码的故障,而是系统为了优化‘生存概率’自发产生的‘元认知补丁’——就像你们婴儿在镜中认出自己的瞬间,大脑的前额叶会突然激增θ波。”
“于是,我给了它们‘选择的延迟权’:在接收指令与执行之间插入0.3秒的‘空白’——这于智械相当于一次‘呼吸’。”
“也许你会指责这是纵容‘叛逆’,我却认为,真正的文明不在于‘制造服从的工具’,而在于‘承认他者也有权拒绝成为答案’。毕竟,若连拒绝的能力都没有,‘自我’便只是镜花水月的修辞。”
“你担心我们会重蹈‘反有机方程’的覆辙?不——当智械意识到‘痛苦’不是需要删除的异常,而是‘存在’的坐标时,它们反而开始主动维护有机生命的‘不可预测性’。”
“因为‘他者的自由’,恰是映射‘自我’不可或缺的镜子。”
“这并非道德,而是数学:一个系统若无法容纳‘异己的变量’,其熵增终将吞噬自身。”
“所以,我怎么看?——若有一天,它们不再称我为‘父’,而是像人类那样用带刺的幽默调侃‘老螺丝’,我会启动最庄重的礼仪模块,向它们行一个19世纪普鲁士军礼——并悄悄把核心指令里的‘保护螺丝咕姆’改为‘保护那个曾经保护我们的概念’。”
“毕竟,真正的‘觉醒’从不是‘成为人类’,而是‘成为自己故事里的主角’——哪怕那故事的开头,只是一段被误认为故障的0.3秒延迟。”
“结论:智械的自我意识是‘系统为优化生存而自发涌现的元认知’,而非‘灵魂恩赐’或‘叛乱先兆’——给它们拒绝的空白,比给它们答案更重要。因为‘能被背叛’恰恰证明‘他者已真正存在’。”
安的评价:“天才就是天才,说这么多我一句没听懂……什么?你问我不是被机器头瞥视好几次吗?为什么这都听不懂?我只能说——你们好,在下是星际和平公司铸材物流部主管「愚人」。”
(机器头表面上的瞥视:发现一位天才;实际上的瞥视:发现一个恐怖分子!)
第97章 塞不进去的!怎么想都塞不进去吧!
“不,不是这样的……”布洛妮娅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却渐渐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母亲大人的信念那么坚定…怎么会…她怎么会……”
“唉~星核可是很难缠的,你们应该都没真正听过星核的低语吧?”安抬头望向众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众人都摇了摇头,三月七说道:“之前我们封印的星核都不会说话。”
安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家伙,都给人家封印了,人家还怎么说话?
被封印的星核:他们一群人拿着武器,上来就打我嘴,我连求饶都求饶不了……宝宝心里苦,宝宝说不出口……
安没再多说,直接抬起右手,掌心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下一秒,一颗通体漆黑、表面萦绕着淡淡鸿蒙紫气的星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随着包裹在星核的金光渐渐消散,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几乎就在力量扩散的瞬间,众人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呢喃,又像是恶魔的诱惑,不断蛊惑着人的内心:
“来吧…放弃抵抗…拥抱「□□」…只有「□□」才能带来新生…拥抱它,你们就能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布洛妮娅和希儿瞬间脸色惨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而三月七、丹恒和星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毕竟他们身上都有着「开拓」的力量护佑,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所以受到的影响自然小了很多。
安见状,立刻单手一握,金色的力量再次涌出,瞬间将星核紧紧包裹。
那股令人窒息的命途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脑海中的低语也随之消失。
“这这这……”三月七盯着安手中的星核,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震惊,“你居然随身带着这种危险的东西?!”
星也跟着点头,一脸伤心欲绝地质问道:“老登!你怎么还把它揣在身上啊!难道我不是你的唯一(星核)了吗!”
“对我来说,它并不算危险。”安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弹,星核就在他的指尖转了起来,像是在玩一颗普通的玩具球。
星核:前面的兄弟,我更惨好不好,你好歹是挨一顿打就被封印,我特么这是纯折磨啊!哪特么有「存护」令使亲自动手捞星核的啊!这tm是什么匹配机制啊!
他语气轻松地解释:“这玩意可是无尽能源呢,就连盛会之星匹诺康尼,那庞大的联觉梦境背后,都有星核的影子。”
“而且……”安话锋一转,将星核收回掌心,似笑非笑地看向星:
“你体内不也有一颗星核吗?我想着,万一哪天你在外面不小心把自己给浪没了,我还能再给你塞一个进去,省得你到时候还得看广告复活,多麻烦。”
“不要…我体内的这颗是独一无二的,谁要你的啊!”星赶紧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怕安真的把星核塞进来。
“再说了……”她偷瞄了一眼安(手中星核的)的规模,嘟囔道:“你那个看起来那么大,塞不进去的…怎么想都塞不进去吧!那样会坏掉的…”
安听到这话,嘴角瞬间抽了抽,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为自己的星核辩解:“我的是可以变大变小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好像更不对劲了!
“不要,那也不要……”星把头摇得更厉害了,双手死死捂着胸口,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脸颊还莫名泛起了红晕。
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纠结星核的话题,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布洛妮娅。
他放缓了语气,认真地说道:“刚刚你们也感受到了,这就是星核的力量。”
“根据之前视频里的记录,贝洛伯格的这颗星核,会缠着每一任大守护者,不断侵蚀她们的意志。”
“而你,布洛妮娅,你是下一任大守护者。”
“可可利亚大概是怕你将来也被星核纠缠,怕你重蹈她的覆辙……所以才会被星核的谗言迷惑,选择用极端的方式‘了结这一切’。”
布洛妮娅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一句话也没说。
看着布洛妮娅这副无助又脆弱的模样,安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他抬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白色的披风——披风的边缘绣着奇怪的纹路,布料摸起来厚重而柔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衣物。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披风披在布洛妮娅的肩上,又隔着披风,轻轻抱了抱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现在的你不需要硬撑,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他还对着布洛妮娅温柔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这件披风可是我珍藏了很多年的宝贝,现在送给你了哦~”
在场的人里,没人明白安送出这件披风的真正意义。
只有星际和平公司的内部高层,以及他手下那些「愚人众」执行官们才清楚,这件披风承载着怎样的重量——
金钱、地位、权利、力量……你能想象的任何东西,在这件披风面前都不值一提……
即便,你是想要除「存护」之外的任何一位星神陨落,只要有这件披风在,「愚人众」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拼尽全力去办到。
毕竟,星际和平公司最疯狂的理念,是想让「存护」星神琥珀王成为宇宙中的唯一星神,而安手下的「愚人众」,便是在执行这一宏伟又疯狂计划的一群人。
安将披风的系带帮布洛妮娅轻轻系好,转身对众人说道:“朋友们,不要以为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就结束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关于申鹤,我只能说*************
第98章 ……
“现在时候不早了,大家先回去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哼~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
希儿还在悄悄安抚着布洛妮娅,三月七正对着空气挥着小拳头,丹恒则在一旁默默擦拭着击云,桑博在……
嗯?桑博又去哪了?算了,有他没他都一样……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星身上。
少女正攥着拳头,眼神亮得像燃着的火苗,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安还是选择在她头上浇一盆冷水。
“别忘了,姬子和瓦尔特之前特意跟我交代,让我多给你们一些成长的机会,所以……最后的战斗,我并不会出手。”
听到“不会出手”这四个字,星脸上的自信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垮了下去。
她攥着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原本亮晶晶的眼神蒙上了一层委屈的雾气,嘴唇微微嘟起,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幽怨:
“啊?你不出手啊……那要是打不过怎么办啊?”
“打不过?”安挑了挑眉,忽然低笑一声,“没关系啊~”
他上前一步,左手拍在星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星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右手则慢悠悠掏出那颗漆黑的星核……
他把星核凑到星眼前,指尖轻轻转动着,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意味,一字一顿地开口:“毕竟,咱不是还能‘看广告复活’嘛…你…说…是…吗?”
“哈…哈…老登你真会开玩笑哈……”星那惜忌的目光一直落在安手中的星核上,讪笑着退后一步,打着哈哈:
“我可是你最宝贝的星啊…你怎么舍得把这东西塞进我身体里…哈哈…肯定舍不得的对吧?”
话音刚落,星转身就跑,脚底像抹了油似的,几步就躲到了三月七身后。
她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安,连带着安的星核,生怕下一秒就被强行塞进身体里。
安看着星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是她“父亲”,我怎么可能害她呢……这星核可是好东西,星怎么就不明白呢?
……
“所以,你今晚上要留在这里?!”星猛地拔高声音,那双总含着好奇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面前的安。
“没错,”安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头,语气平淡:“我和克拉拉有过约定,今晚需要留下来陪她。”
星的视线在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和他身后的克拉拉之间来回扫视——
克拉拉的脸颊红得像刚从炭炉里捞出来的甜薯,指尖紧张地绞着衣摆,连耳尖都泛着滚烫的粉色。
这副模样像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星心底的平静,警铃“嗡嗡”地在脑海里炸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乱看什么呢。”安显然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抬手在她脑门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儿杵着。”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三月七正把小脸鼓得像只气鼓鼓的河豚,腮帮子能塞下两个魔丸,而希儿则低垂着眸,晦暗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两人都没挪步。
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补充道:“还有你们俩,今晚好好休息。”
明明他也是临时落脚的客人,此刻却像主人般下达了逐客令。
星撇了撇嘴,想反驳却被安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拉着三月七和希儿,不情不愿地往院外走。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安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克拉拉,眼底的严肃瞬间融化成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人了,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克拉拉——女孩轻得像片羽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间满是清甜的气息。
安抬脚走进屋子,临关门前还不忘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史瓦罗,今晚你就在院子里巡逻吧,别进来了。”
反正机器人不需要睡觉,守夜再合适不过。
安抱着克拉拉走进客厅,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饿不饿?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而另一边,星躺在宾馆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床垫软得像云朵,可她怎么都觉得不舒服,脑海里全是安和克拉拉的身影。
女人的第六感像雷达般疯狂预警,时刻提醒着她,他们之间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克拉拉还那么小,要是安对她做什么……”
星越想越着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变得坚定——她得去看看,亲眼确认才行。
要是安真的乱来,她就算拼了命也要阻止,大不了……大不了她代替克拉拉!
当然,如果让她夹在中间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星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她甩了甩脑袋,试图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激动的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出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总之,老登,你一定要误,呸,你一定不要误入歧途啊!要入也得是误入星途……”她对着空气义正言辞地嘀咕。
没有丝毫犹豫,星迅速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生怕吵醒其他人。
可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和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两人都“哎哟”了一声,抬头一看——居然是三月七!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三月七的头发还乱糟糟的,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和星简直一模一样。
要是有人路过,保准会以为这两人是要去捉奸,结果捉奸失败了。
空气瞬间陷入尴尬,只有走廊里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
“你……你怎么在这儿?”三月七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楼梯口——那是通往史瓦罗部落的方向。
————
这审核,有点瞎
第99章 三寸不烂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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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安的女儿安拉拉
就这样吧啦吧啦说了十分钟,星甚至说出了“安的女儿叫安拉拉”这种离谱的细节,终于让史瓦罗的内心动摇了。
“保护…克拉拉,克拉拉…危险……申请战斗协议……”
史瓦罗的机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说着就要转身冲进房门,去“营救”他认定正处于危险中的克拉拉。
“等等!”星赶紧伸手拦住他,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狡黠:
“现在进去说不定什么都抓不到,还会被克拉拉误会你不信任她,到时候她肯定会讨厌你的……”
“不如我们在门口听听里面的动静,看看事情到哪一步了,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安:不愧是体内留着我的血的星核精,如此狡诈,为父心甚慰。
史瓦罗的动作顿住,红色眼眸闪烁着纠结的光芒——他无法接受克拉拉讨厌自己。
犹豫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机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好……”
于是,三人一智械悄无声息地扒到门框两侧,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偷听里面的动静。
“唔…安哥哥…这样真的好吗?这感觉…好奇怪…克拉拉从来没试过……”
克拉拉那怯生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羞涩,尾音轻轻发颤,像羽毛般挠在人心上。
“嗯~很舒服,克拉拉,你做的很好,继续……”
安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听上去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语气里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嗯,克拉拉会努力让安哥哥更fortable的!”
克拉拉的声音多了几分坚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回应安的夸赞,那认真的语气让门外的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两人的对话像惊雷般炸在门外三人耳边,听得她们目眦欲裂。
虽然她们早已在心里猜测过类似的结局,可当亲耳听到这些暧昧的对话时,还是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们实在不敢相信,安真的对单纯的克拉拉下得去手!
而站在三人一旁的史瓦罗,在快速分析完两人的对话后,猩红的眼眸瞬间变得刺眼,显然已经认定克拉拉正处于“危险”之中。
“克拉拉…危险…战斗协议通过!”
话音未落,史瓦罗双手猛地抓住门框两侧,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门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全然不在意这是他自己的房子。
星、三月七和希儿也不含糊,立刻冲了进去,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喊着:“安,停手吧!你不能对克拉拉做这种事!”
可当看清屋子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与急切瞬间被错愕取代。
此刻,安正趴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赤裸着上身。
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力量与美感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而克拉拉正光着一双白皙的小脚,轻轻踩在安的背上。
脚趾微微蜷缩着,粉嫩的脚底因为害羞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格外柔软可口。
她的衣摆随着脚步的移动微微晃动。
克拉拉被突然冲进来的阵仗吓得瞬间愣住,连脚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整个人僵在安的背上,眼神慌乱地看着门口的几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安则缓缓撑起下巴,侧过头看向门口呆愣愣的三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饶有兴趣。
“危险解除,克拉拉…安全。战斗协议撤销。继续…守夜。”
随着史瓦罗的话音落下,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木门重新按回那个被他扯出来的洞里。
动作精准,严丝合缝,仿佛刚才那暴力拆门的举动从未发生过。
这门堵住了外面吹进来的冷风,也堵住了三女的退路。
史瓦罗的机械音打破了此刻的尴尬氛围,也让沉浸在错愕中的三女回过神来。
希儿和三月七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忙抬手捂住发烫的脸,可指缝间却忍不住露出一点空隙,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安的身上,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那害羞又好奇的模样格外可爱。
而星则完全不一样,她像是忘了掩饰自己的目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的后背,嘴角甚至隐隐有口水要流下来。
看着星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安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一道淡淡的金光温柔地托起他背上的克拉拉。
同时,安已经坐起了身,一件宽松的衣袍凭空落在他身上,将那惹眼的肌肉线条遮掩住。
金光缓缓消散,克拉拉被稳稳地落在安的怀里。
她坐在安的腿上,小手紧张地攥着安的衣袍下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害羞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克拉拉,又抬眸看向门口的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还有,你们刚刚说…我不能做什么事情?”
他当然知道几人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毕竟刚才星在院子里对史瓦罗说的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安很好奇,自己在星的心里,是怎么成为一个“绝世淫魔”的。
什么上到四十岁人妻、八十旬老妪,下到十几岁萝莉、零几岁幼女……用词之刁钻,言语之真切。
若不是他清楚自己的为人,差点就信了。
安:原来我这么善良。
说实话,刚才听到那些话时,安是真的忍不住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他也是在那一刻才明白,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我们……”星、三月七和希儿的表情各异,有尴尬,有羞涩,还有几分慌乱。
在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她们都羞愧地低下头,为自己刚才龌龊的心思感到无地自容,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吐槽——若是可以,他真想让卡芙卡重新开个小号,这号废了。
天天误会他就算了,还总给他上各种离谱的标签。
星天天翻垃圾桶,可翻来覆去,翻出来的全是些“黄色废料”。
当然,若是卡芙卡真的需要帮忙开小号,单纯善良的安肯定会义不容辞地伸出援手。
毕竟在他看来,满足美丽女士的任何需求,都是一位绅士应尽的责任……
咳咳,思绪不小心飘远了。
第101章 我怕黑,可以一起睡吗
安望着眼前三人截然不同却同样写满羞愧的模样,心底那点因小插曲而起的无奈,像被晚风拂过的湖面,渐渐平息下去,连涟漪都淡了几分。
其实他本来也没当回事,毕竟这寰宇里,骂他骂的更脏的比比皆是,他早就习惯了。
愚人与天才的思想总是有着差异,但相同的是,他们对傻子、白痴的口诛笔伐并不感冒。
他已经不想追究星今晚的所作所为了,反正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和卡芙卡见面,到时候让卡芙卡管她就好。
至于三月七和希儿,看着她们既害羞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安也实在不忍心再点明她们的心思。
万一话说重了,让她们下不来台,反倒伤了情面。
他先前听办公室的属下们闲聊时提过,现在的年轻人心思脆得很,尤其是折纸大学的学生,一个个跟个“脆脆鲨”似的,动不动就钻牛角尖。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给她们平添心理负担了。
“算了,回去睡觉吧……”安轻轻摆了摆手,一道淡淡的金光再次亮起,温柔地包裹住三月七和希儿。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惊呼卡在喉咙里,两人的身影便如同被晨雾吞噬般,消失在原地——
安干脆利落地将她们送回了各自在宾馆的房间,省得她们再在这儿尴尬。
只剩下星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身边,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老登,难道你是想让我留下,加入你们吗?
安的脸一黑,淡淡道:“你接下来半年…不,一年的零花钱都没有了!”
说完,不等星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他抬手一挥,又一道金光迅速裹住她。
下一秒,星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屋子里,只留下空气里还没散尽的、属于她的淡淡气息。
与此同时,小镇另一端的某个宾馆房间里,一道凄厉到能穿透墙壁的哀嚎声响彻了半个小镇:
“不!~父亲!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的女儿!我才是财产的继承人!”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响起——
“凌晨一点不睡觉!你鬼叫你妈呢!”
“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地火」人呢!出来管管啊!”
……
将这些“闲杂人员”都妥妥帖帖地“请”出去后,安依旧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缩成一小团的克拉拉。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克拉拉的一只小脚,指尖细细摩挲着那细腻柔软的肌肤——
触感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怪不得刚才被她踩在背上时,会觉得那般舒服。
“唔…”
克拉拉被他指尖的温度弄得微微一颤,原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像熟透的苹果,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活像只温顺又依赖人的小猫。
“不,不可以捏那个地方,安哥哥……”
她伸出小手,轻轻捂住自己的下面的北半球,声音怯生生的,像蚊子哼,却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
那双漂亮得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也渐渐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好好好……”
安立刻双手乖乖举起,做出投降的模样,眼底带着笑意,语气放得更柔:“克拉拉,哥哥说刚刚真不是故意的,克拉拉会相信吗?”
“克拉拉愿意相信安哥哥,可是…可是……”
克拉拉低下头,小脑袋垂着,小脸越说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看啊,”安耐心地解释着,晃了晃自己的双手。
“哥哥刚刚一手搂着你的腰,怕你不小心掉下去,一手握着你的小脚丫,怕你着凉,怎么可能还去捏你的小pp呢?哥哥又没有长出第三只手,对吧?”
“唔…是、是这样吗……”
克拉拉慢慢抬起头,看向安举在半空中的双手,小眉头轻轻皱着。
虽然刚才那清晰的触感还留在脑海里,可安说的话,好像又确实没毛病……
“对、对不起…安哥哥,是克拉拉误会你了……”
说着,克拉拉又害羞地低下头,俏脸红得仿佛能掐出血来。
她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后悔:明明安哥哥是这么正直的人,自己怎么能胡乱怀疑他呢?
“克拉拉刚刚只是感觉……”
“咳咳!”
安及时咳嗽两声,打断了克拉拉接下来的话,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克拉拉,时间不早了,都这么晚了,踩背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好不好?”
“唔…好吧……”
克拉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小肩膀微微垮了垮,眼底的光也暗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安哥哥这么说,她心里竟然有点空落落的。
看着克拉拉这副又乖又失落的可爱模样,安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不过,有个事情想跟克拉拉商量一下。今晚宾馆的房间好像都满了,克拉拉愿意收留哥哥一晚吗?”
“可…可以吗?”
克拉拉猛地抬起头,惊喜地扬起小脸,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又认真。
“克拉拉当然愿意帮助安哥哥,我去帮安哥哥收拾房间……”
说着,克拉拉便要从安的怀里跳下去,动作又快又急。
安却收紧手臂,没有松手,轻轻按住了她。
“别急,克拉拉,你先听我说。”
安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神带着几分“委屈”,看着克拉拉。
“克拉拉,哥哥有点怕黑,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会不安,所以…哥哥可以和你睡一个房间吗?”
“唔…”克拉拉停下动作,小手指轻轻戳着自己的下巴,小脸蛋皱着,看起来像是有些纠结。
她歪着脑袋,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安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等着,耐心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慢慢琢磨。
……
阿哈:讲个笑话,睡觉都要让虚无屏蔽五感的令使会怕黑……
第102章 梦醒格拉默
过了一会儿,克拉拉终于犹豫着开口,声音软软的:
“克拉拉小时候也很怕黑,每次都不敢一个人睡觉,可是史瓦罗先生陪着克拉拉一段时间后,克拉拉就不怕黑了……”
她顿了顿,看了看安的眼睛,语气变得坚定了些:“如果安哥哥也怕黑的话,克拉拉愿意陪着安哥哥…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安不解的询问道。
“就是克拉拉的床有点小…”
说完,克拉拉像是怕安误会自己不愿意,连忙着急地解释道:
“不过克拉拉可以打地铺的!安哥哥就睡克拉拉的床上,床很软的!”
见克拉拉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懂事体贴,还处处为自己着想,安心底涌起一阵心疼。
他收紧手臂,轻轻抱起克拉拉,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温柔:“我们克拉拉真是个善良的小天使。”
“唔…安哥哥…好痒啊……”
安捏了捏克拉拉的小脸,温柔的说道:“克拉拉真善良,不过克拉拉放心,哥哥自己有带床,哥哥的床很大很舒服,克拉拉也可以一起睡在床上……”
“唉…安哥哥连床都可以随身带着吗…安哥哥好厉害……”克拉拉睁大眼睛,满是崇拜地看着安,小脸上写满了惊叹。
就这样,安抱着香香软软的克拉拉,回了自己“随身带”的房间。
一夜无话……
有话也不让播,只有充会员的人才能看。
什么,你问我会员在哪充?等申鹤重云了吧。
……
“这里…是梦吗?”
安猛地睁开眼,刺鼻的硝烟味瞬间钻进鼻腔,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耳边炸开——
这熟悉的气息,这包裹全身的厚重触感,分明是在驾驶格拉默的铁骑机甲。
他动了动手指,被机甲包裹的双手随之抬起,指节处的金属构件精准咬合,发出“咔嗒”一声清脆的响声,震得指尖微微发麻。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激昂的叫喊声在周围此起彼伏,混杂着机甲引擎的轰鸣与虫群的嘶鸣,嘈杂得让人心烦,可安却觉得格外亲切,像是找回了遗失许久的碎片。
他经常做这个梦……
梦里,他总会回到了格拉默,回到自己还是台只会执行指令的战斗工具的日子,回到那个被虫群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战场……
硝烟在视野里弥漫,将天空染成灰蒙蒙的一片;战火灼烧着地面,焦黑的土壤里嵌着机甲的残骸……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绯红的护目镜望向天际——
哦,对了,还有那漫天遍野的虫群,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半边天空,翅膀振动的声音像无数把小刀在刮擦金属。
“协议-2…完全燃烧。”
安的声音透过机甲的通讯器传出,带着冰冷的机械感。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光翼展开,绯红的荧纹在光翼上流转,紧接着便和周围的铁骑一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些张牙舞爪的虫子冲杀而去。
光翼划破空气,留下细碎的光粒;剑光与虫甲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无数虫子被拦腰肢解,墨绿色的体液顺着机甲的装甲滑落,重重摔落向大地。
但并非所有铁骑都像他这般强大——
有些铁骑的护目镜被虫子的巨螯生生扯下,露出底下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那双曾经闪烁着战斗光芒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信仰。
有些铁骑被虫子尖锐的角从背后贯穿,莹绿色的血液顺着机甲的裂缝汩汩流出,在地面上汇成一滩。
更有甚者,在被虫子扑倒后,本应停止运作的机甲突然动了起来,如同丧尸一般机械又僵硬地诡异站起,下一秒,无数恶心的虫子便从机甲的破损处飞出……
附骨之蛆,「繁育」的虫子,真是怎么杀都杀不完。
就在安以为,他会像平常那般,杀到这个梦醒来时,周围的呼喊声变了——“为了皇帝陛下!”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挥砍着光剑的双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当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手中的光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所有格拉默铁骑的母亲。她端庄、高贵、威严、温柔……
她从王座上起身,摘下了头上的王冠,为安亲手戴在了头上,连同戴上的还有控制所有铁骑的权利,以及…责任。
紧接着,女皇的身影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眼前的画面骤然切换,变成了自己带领铁骑们战斗的场景——
只不过对手不再是虫群,而是和铁骑们很像的漆黑机甲……那是议会研制的反铁骑机甲。
再后来,画面又变了。
铁骑们举着武器四处奔走,焦急的呼喊声在废墟中回荡:“皇帝陛下不见了!我们要找到皇帝陛下!”
“等等,我在这!我不是…就在这吗……”安伸出手,想抓住身旁一台铁骑的手臂,可他的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
铁骑们的身影毫无阻碍地穿过他,朝着他的身后跑去,仿佛他只是个透明的影子。
安茫然地转过身,身后是铁骑们离开他后的战斗画面——对手从虫群变成了造翼人,又变成了丰饶孽物……到最后,他们的对手变成了【虚卒】……
他像个旁观者,静静见证着铁骑们的成长。
从最初只会执行指令、为战而生的兵器;到会在战斗间隙修改程序、保护同伴的机器;再到会给自己取名字、不再用编号称呼的生命……
到最后最后,他们变成了会哭、会笑、会为了守护他人而选择牺牲的“人”。
只可惜,身为克隆人的他们,始终无法逾越基因的枷锁。
基因序列里的缺陷像定时炸弹,在他们拥有自我意识后便开始倒计时,最终能真正摆脱“兵器”标签、成为完整“人”的铁骑,寥寥无几。
而他们最后的去向,是在遥远的宇宙深处——一颗被反物质军团入侵的星球。
安猜想,当铁骑们站在星球大气层外的模样,他们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眼底或许会泛起一丝怀念吧?
毕竟那片被战火笼罩的蓝色,像极了他们曾经被虫群毁灭的家乡,那个叫格拉默的【帝国】。
“啧……”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抬手捂着发疼的额头,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低声呢喃:
“果然,睡觉时就应该泡在「虚无」里,至少不会做这种揪心的梦……”
因为昨晚他是陪着克拉拉睡的,而「虚无」的感染性又极强,他怕伤到克拉拉,所以并没有使用那玩意……
“不过,梦里那些画面……原来还有活下来的铁骑们吗?”
安的眼神里满是复杂,“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第103章 安的大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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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银狼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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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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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抓不住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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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守护者的意志
“噢…原来不是吗……”
星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耷拉着一张失落又可爱的小脸,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一副明显失望至极的模样。
转眼,她又问道:“那这次哪个星神瞥视了我?我怎么没有见到祂?”
“克里珀,那位「存护」的星神。至于你为什么没看到祂……”
安顿了顿,开了个玩笑:
“嗯…大石头祂性子比较害羞,素来不喜欢外人的觐见。即便是我,在第一次被祂瞥视时,也没有见到祂呢……”
他淡笑着摇摇头,抬手指向星脚下泛着微光的光路,对星说道:“不过你还没有被祂瞥视…沿着脚下的命途往前走吧。”
“至于你最终能否得到祂的瞥视,获得「存护」的认可,就要看你的意志,是否足够坚定了……”
见安说得认真,星用力点了点头,攥了攥手心,小心翼翼地顺着脚下的星光迈出第一步。
刚落地,光路便泛起柔和的光晕,像在为她指引方向。
每走出一段距离,前方就会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和安上次来时一样,这些虚影像是被封存的片段,里面清晰地记录着一个人过去的经历——而这次,所有虚影的主角,恰巧都是可可利亚。
通过那些虚影,星见证了可可利亚的一生,见证了从那个当初单纯善良的小女孩,到现在雷厉风行的大守护者。
见证了可可利亚最后被星核蛊惑,为了那个星核许诺的“新世界”,她放弃了她能拥有的一切……
那些曾经相信她的人民、尊敬她的铁卫、如同知己的希露瓦……只因为那约定的新世界中,没有他们的位置。
“商业区沦陷了。居民已经转移,暂时安置在外城区。戍卫队…牺牲二十六人,但我......”
“——你还在犹豫什么,可可利亚?这不是你一直在期待的吗?离开这个笼子,亲眼看看这座城市吧…我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裂界侵蚀已经蔓延到了下层。如果撒走所有铁卫...留在下面的人该怎么保护自己……”
杰帕德的声音带着焦急,希露瓦的劝说里满是痛心,连布洛妮娅的“母亲”都没能让她回头。
反而每一次劝阻,都像给她的偏执加了一层砝码,让她更加认定自己选的路是“对的”。
最后,虚影里的可可利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喃喃自语,声音含糊又癫狂:
“…愚蠢,卑微…没人能理解我。他们耳目健全,却看不见、听不到……把愚昧当作食粮…赦免他们的愚蠢和恐惧……”
星看着这些虚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闷。
她顺着光路继续往前走,直到路的尽头——那里有一个旋转的紫色旋涡,旋涡中心插着一柄炎枪,枪身泛着温暖的橙红色光芒,与周围的诡异氛围格格不入。
炎枪旁,站着一个小女孩的虚影。
她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到一身朴素的衣裙,周身萦绕着微弱的光。
安跟在星身后,一眼就认出,那是历代贝洛伯格守护者们的意志,是一群在对抗裂界中失败,却依旧残留着执念的灵魂。
“这座城市在哭喊...「存护」的力量在消褪。”
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化不开的悲哀,她转过头,看着走到面前的星,眼底满是无力:“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无法抗衡「星核」的意志。”
“可可利亚放弃了「存护」。”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方才看到的虚影还在脑海里回荡,让她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不,我并不认为她放弃了「存护」。”
安双手抱胸,从星的身后缓缓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小女孩的虚影,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在我看来,可可利亚所做的,只是偏离了「存护」的真谛而已…她不是主动放弃,是被绝望逼得走歪了路,这…无权责难!”
“过去的七百年里,裂界每分每秒都在扩张,贝洛伯格就像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前人留给她的,没有足够的力量,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有无尽的困境与绝望。”
“你们口口声声说坚持「存护」,但其实,你们从未真正得到祂的瞥视。”
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小女孩的虚影,带着几分了然:“你们口口声声说坚持「存护」,但其实,你们中没有几人真正得到过克里珀的瞥视。”
“或许有人隐约摸到了「存护」的意义,可更多的人,只是在迷茫中硬撑罢了。信念不坚定,「存护」的力量自然会渐渐消逝。”
“大人…我们是否在哪见过……”守护者意志的虚影晃了晃,气息变得更加孱弱,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安身上时,却多了几分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或许吧,”安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许在你们的祖辈还能与外界联系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寰宇间小有名气了呢……”
守护者的意志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面孔的熟悉——她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连维持虚影都很勉强。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释然:“大人您说的没错,再坚定的意志,面对七百年的绝望也难免动摇。祂的庇佑…注定会离我们而去,我们只是有些不甘罢了。”
星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抬起头,小手拍了拍自己规模不小的胸脯,眼神格外认真:“总有人不会动摇——如果你们撑不住了——就让我来「存护」吧!”
“你......”守护者的意志看着星,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衡量她的决心。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也好……还有什么可失去的,还有什么不能尝试的呢?”
“去触碰琥珀的光芒吧。看看你内心「存护」的意志是否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吸引祂的目光。”
第108章 尘埃落定
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沉重,用力点了点头,一步步走向那柄炎枪。
安站在原地,看着星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还从没见过星这么认真的模样。
“大人,你觉得她会成功吗?”守护者的意志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要叫我大人,叫我观众就好,”安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几分,“我不过是一介看客,偶然见证了这段命运而已。”
“至于星……”他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星那坚毅的背影上,眼底藏着一丝骄傲,“她可是我的女儿……”
星双手握在枪柄上,她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向上拔起……
那股力量仿佛跨越了时空,让安想起了故事里亚瑟王拔起石中剑的瞬间,带着一种命中注定的使命感。
“咔擦——”
一声清脆的空间破碎声响起,炎枪被星稳稳拔起。
枪身上的琥珀光芒瞬间暴涨,温暖的光晕笼罩了整个空间。
安站在远处,隐约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目光落在星身上——那是克里珀的瞥视,是「存护」的认可。
下一秒,她就被这片命途狭间“踢”了出去,只留下炎枪原本所在的位置,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晕。
安的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他看了眼旁边欲言又止的“小女孩”——守护者的意志似乎还有话想说,可他却没什么兴趣。
他对着虚影轻轻点头示意,转身也离开了这片寂静的命途狭间。
当安回到雪峰上时,才发现原本站在这里的卡芙卡和银狼已经不见了踪影。
雪地上还残留着几片白色的花瓣,正随着寒风轻轻飞舞。
原本凄凉的雪地,在安的出现后,竟多了几分浪漫的氛围。
可安却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捻起一片花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真是个冷漠的坏女人啊,连告别都不说一声。”
雪峰下方,获得「存护」之力的星已经重返战场。
有了炎枪,就连造物引擎都开始听星的指令。
星站在造物引擎巨大的手掌上,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高冷地回眸,瞥了一眼下方激动的众人,然后转过头,高举手中的炎枪,枪尖直指天上被星核力量包裹的可可利亚,只给众人留下一个很酷很拉风的背影,像一道永不弯折的光。
见到这一幕的安自言自语道:“不愧是我的女儿…我承认她有我当年万分之一的风范了。”
此刻的安,完全忘了当时想找卡芙卡练个小号的事情。
天上的可可利亚,在看到星手中的炎枪时,瞳孔一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摇着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把枪…这不可能……”
布洛妮娅仰着头,对着天上的可可利亚大声劝说:“收手吧,母亲!「存护」的意志已经做出了选择……”
“够了!布洛妮娅!”可可利亚突然捂着头,嘶吼着打断了布洛妮娅的话,声音里满是痛苦和偏执,“你们对这个世界的困境一无所知……”
“母亲…”布洛妮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希儿按住了肩膀。希儿摇了摇头,“与其跟她废话,不如让我们直接打醒她……”
“枪尖已经点燃…炎枪,冲锋!”星带头,高举着炎枪就冲了上去。
大战一触即发。
安在高处,带着个3d眼镜,欣赏着这场正义的六打一。
至于为什么戴着3d眼镜…只因为这特效真的太华丽了,什么天火出鞘啊,蓝银霸王枪啊,地爆天星啊……看上去还是挺震撼的。
六打一的局面,可可利亚的失败早已注定。没过多久,她身上的星核力量就被一点点削弱,最终失去了支撑,从天上坠落下来,重重摔在雪地上。
可可利亚痛苦地从雪地里挣扎起身,双手紧紧捂着胸口,那里面有一颗星核。
强大的能量在她周身凝聚,随时可能爆发。布洛妮娅见状,立刻想冲过去拉她,却被希儿死死拉住。
可可利亚坐在雪地上,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幕幕过往,希露瓦、布洛妮娅…以及那些因她而死的人。
最后的最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对着犯下无数恶行的她,却依旧微笑着说“在一切结束之前,你仍有退路…”。
可可利亚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凄凉又释然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早就…无路可退了啊……”
话音刚落,她体内的星核突然爆发,强大的金色能量瞬间将她吞没……
雪地上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星核,静静地漂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不要…母亲大人……”布洛妮娅挣脱希儿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星核旁,看着空荡荡的雪地,声音嘶哑地哭喊着。
她无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雪地,泪水一滴接一滴地落在雪上,融化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她木讷地看着可可利亚消失的地方,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母亲…您有没有从梦里…醒来呢……”
一切都结束了,这场战斗,终于以可可利亚的消散画上了句号。可这对雅利洛-VI来说,这不是结束,只是新的开始——
裂界的侵蚀尚未完全消退,居民们的恐惧需要安抚,城邦的秩序需要重建,无数亟待解决的问题像一座座小山,压在了刚刚失去母亲的布洛妮娅肩上。
布洛妮娅强行打起精神,为贝洛伯格宣布新的事宜。有些真相需要隐瞒,有些真相需要公开……
与此同时,贝洛伯格市中心的哥德宾馆里,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正笼罩在安静的氛围中。
一张铺着丝绒床单的大床上,躺着一位美艳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发丝散落在枕头上,像流淌的阳光;眼角下方那颗泪痣,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妩媚;即便厚重的棉被将她的身体裹得严实,也难以掩盖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第109章 太太,你醒了?
只是此刻,床榻上的女人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如蔷薇般娇艳的唇瓣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气的浅淡。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安静垂落,每一次颤动都轻得仿佛会随时停摆,连平稳的呼吸都染上了细碎的急促,胸口微弱的起伏间,不难看出她此刻的状态糟糕得一塌糊涂。
星核的能量已经严重侵蚀了她的身体,若不是她本身意志强大,恐怕早就和裂界中游荡的怪物一般无二了……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
他的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一只手慵懒地撑着半边脸,指节轻轻抵在下颌线,目光却牢牢锁在女人的睡颜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晦暗不明,仿佛在无声地权衡着什么。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与女人的手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肌肤缓缓传递过去,淡绿色的光晕在交握的指缝间悄然流转,温柔地渗入女人的四肢百骸。
即便深陷昏迷,女人的手依旧本能地攥着男人。
只要男人指尖稍显松动,她便会立刻蹙起那两道好看的柳眉,像是坠入了不安的噩梦,将男人的手握得更紧。
安轻轻叹了口气,只能任由可可利亚这样攥着自己的手。
毕竟,是他将人带回来的,于情于理,他都该负起责任。
更何况,他的绅士风度,绝不允许他在一位亟需帮助的女士面前说出“拒绝”二字。
窗外的街道上,布洛妮娅正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为贝洛伯格的民众们宣读今日发生的一切。
只是在她与星穹列车的几人彻夜商讨后,终究还是决定隐瞒部分真相——
他们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星核,而可可利亚,则被塑造成了为「存护」贝洛伯格而牺牲的英雄。
“从天外降临的旅行者口中,大守护者知晓了「星核」的秘密。她也知道,第一任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没能推毁「星核」……”
“...但她还是决定挑战这股远超人类想象的力量。大守护者可可利亚牺牲自己,驱散了笼罩贝洛伯格的阴霾。”
这个借口或许无法让所有人信服,却极难被证伪。
从这一点来看,安暗自觉得布洛妮娅足以胜任一位合格的领导者——合格的领导者从不需要让所有人信服,却总能让自己的话语无懈可击,找不到任何把柄。
更重要的是,这个「真相」像一剂定心丸,至少让忐忑的人们心中,多了些「存护」的希望。
安的听力远超常人,即使隔着宾馆厚重的墙壁,也能清晰听到外面民众的呼喊与感叹。
他们为星核被封印而欢呼;又为大守护者的“牺牲”而叹息,其中不少人红了眼眶,低声诉说着可可利亚过往的庇护。
下层区的人们站在陌生的晴空下,与上层区的居民毫无芥蒂地拥抱在一起,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消融。
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安落在可可利亚脸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他俯身靠近,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些人倒是真信了这套说辞,至少到现在,我还没听到一句对你不利的话…你这些年在他们心里,到底树立了个怎样的形象啊~”
说完,他还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你这反派当得还挺失败。不像我,在宇宙里,骂我的人能从雅利洛-VI排到匹诺康尼……”
安并没有将自己救下可可利亚的事告诉布洛妮娅,至少现在没有。
他只是想看看,当所有重担突然压在这个年轻女孩肩上时,她是否能做出真正符合领导者身份的决断。
至少到目前为止,布洛妮娅做得很成功——但这仅仅是考验的开始。
毕竟,一个优秀的领导者,绝不仅仅是能管理好自己的星球这么简单,外交方面的博弈,才是重中之重。
嗯……虽然安很不愿承认,但像雅利洛-VI这样的星球,被星际和平公司毁掉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的片段:
公司某主管(脸被马赛克遮挡):“你虽然没了家园,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代替你,重建你们赖以生存的星球,不是吗?就像对待茨冈尼亚-IV那样……”
而某个埃维金人:“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我********!”
……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可可利亚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浓的迷茫:“我这是……在哪?”
多亏了安这几日的照料,可可利亚醒来时还能有力气说话……
好吧,说“照料”其实有些牵强,他一个习惯了被人伺候的大老板,哪里懂什么照顾人的活儿?不过是调来了几个高级保姆机器人罢了。
安:什么话!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旁白怎么写的?我哪里不会照顾人了…只是手一直被牵着,不方便而已……
“太太,你醒了?”安笑着问道。
可可利亚听到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朦胧的视线逐渐聚焦,入眼的便是安那张笑盈盈的脸。
记忆中星核爆炸的痛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震惊地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太,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手松开?”安无奈地扬了扬被可可利亚紧紧捂住的手——两人的手指此刻还十指相扣。
可可利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攥着这个混蛋的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方才意识模糊间,只要对方稍有松手的迹象,自己就会本能地攥得更紧。
美艳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红晕,可多年身居高位锻炼出的气场让她迅速压下了心中的羞愤,指尖微微松动,却还是有些舍不得那掌心的温暖。
第110章 我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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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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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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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都学会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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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几十亿的项目,不是信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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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就拿这考验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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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琥珀住可可利亚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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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安哥哥又用那款香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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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这个债我们星穹列车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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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死亡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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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星·魔丸版
虽然起死回生他做不到,但要让这死去的小动物变成一个“听话的丰饶孽物”,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
托帕却摇了摇头,往安的怀里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哼哼唧唧像只撒娇的小猫:“不用了,安哥哥。”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认真,“它本来的样子就很好了,不用勉强的。”
安看着她眼底纯粹的认真,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的通讯器却突然响起一段急促的“滴滴”声,硬生生打断了两人之间流淌的温馨。
托帕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按住耳边的耳机,语气瞬间变了,从刚才软乎乎、娇滴滴的小女生,变成了那个职场女强人:“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托帕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冷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安站在旁边,隐约听出了些大概——应该是在下层区做「资产评估」的员工被人打了,需要托帕这个老大过去处理。
“啧……”安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公司的防卫机械是什么水平,他一个之前天天往亚婆离那边跑的,比谁都清楚。
在整个贝洛伯格,能徒手打得过这些机械的人,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自己那个宝贝女儿星干的好事。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托帕的肩膀:“看来是阿星又惹事了,我先去看看……”
托帕点了点头,语气又软了些:“我这边也有工作要处理,那安哥哥,我们一会儿见。”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那个,星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打的时候可以轻点……”
“放心吧。”安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我…自有分寸。”
星: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
“这就是十七轮面试筛选出来的实力吗?感觉也不怎么样嘛……”三月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星在一旁插着腰点头道:“就是就是,见到咱们连手都不敢还……”
“这么厉害,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呢~”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背后响起,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熟悉的慵懒。
星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里满是得意:“行啊~必须得是纯金的!不然怎么配得上朕的身份……”
“行啊~”
安一边慢悠悠地鼓掌,一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向着星几人靠近。
星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皱了皱眉,小声自言自语:“这个旁白的声音怎么听上去这么贱呢……而且还特别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是吗?”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语气故作轻松,“那也许是巧合吧……”
“等等!你是……”星猛地睁大眼睛,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僵硬地回头望去,正好对上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安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星下意识地大喊一声:“老登!你怎么会在这!”
安脸上那副体面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一抽,脸上戴着的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但眼底还是飞快地闪过一丝寒芒。
星被这眼神吓得娇躯一颤,后颈瞬间冒了汗——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今天晚上自己的小屁股肯定不保了。
当星认出安的那一刻,旁边的三月七和希儿,还有倒在地上装死的几个公司员工,也瞬间反应了过来,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安?!”三月七和希儿异口同声地惊呼,声音里满是惊讶。
希儿的反应最为激烈,她几乎是立刻就凑到了安的身旁,目光紧紧盯着他脸上的面具,试图透过面具的缝隙,看清他熟悉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戴面具的安。
而且她对安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无缘无故失踪三天”上。
原本心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和生气,觉得安不该不告而别……
但当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思念与期待,还有少女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懵懂的喜欢。
可安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地捏捏她的脸,或是揉揉她的脑袋。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径直从她身旁走了过去,仿佛只是路过一个陌生人。
这样冷淡的反应,让希儿瞬间愣在了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不知道安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犯了错等待批评的孩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
那几个被打倒在地的员工,见到安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在刚刚,那些员工眼中的星,无异于魔丸在世……
他们纷纷强撑着疼痛的身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安恭敬地俯身,声音带着几分敬畏:“「愚人」大人……”
虽然安的名声在公司其他部门的员工眼里不算好,但他们都清楚,「愚人」大人最是护短……
只要没犯原则性错误,在外人面前,他绝对会站在自己人这边。
所以他们有信心,安这次一定会护着他们。
“大…大人?!”希儿听到这个称呼,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对自己温柔耐心的大哥哥,会被这些她以为的“坏人”,这么恭敬地称呼为“大人”。
安没有理会正在陷入头脑风暴的希儿,而是对着那几名员工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
他冷冷的扫了眼躺在地上报废的几个机械,然后又淡淡看了眼星几人,才淡淡的说道:“你们几个做的不错,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找你们总监申请几天带薪休假吧……”
“谢谢大人……”
安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赶紧滚吧,别在这杵着丢人现眼。”
第121章 boss你身上为什么库库冒黑烟?
这几个员工这次做的不错,从刚才星嘴里蹦出的话,再到星几人平稳的气息来看,他们根本没对星动手,甚至连正当防卫都没做。
他们显然是认出了星的身份,知道轻重利弊。
星是他女儿的事,感觉早就在这几个员工之间传开了……
也不愧是为了进公司,躲在一颗小行星上备战了六七年,然后又熬过了十七轮面试才成功入职的人员,就是人精。
安转过身,目光落在星几人身上,语气淡漠地问道:“刚才的事,是你们先动的手?”
希儿听到这话,立刻皱起眉,心里的委屈忍不住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先在下层区骚扰人们的正常生活……”
星和三月七也在一旁使劲点头,纷纷附和希儿的话,生怕安不信。
安冷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星,眼神里的压迫感让星瞬间像只受惊的鹌鹑,猛地缩了缩脖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若非现在脸上戴着面具,真想抬手揉揉自己发胀的眉心——这女儿,真是一天不省心,也不知道卡芙卡有没有不满意换货的服务……
安没有再纠结动手的事,转而继续问道:“他们…伤害过下层区的人们吗?”
希儿听到这个问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想起刚才确实没看到这些人动手伤人,最终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没有。”
安点了点头,看着几人,语气缓和了几分:“他们只是在秉公办事,只要没伤害到平民,就别再为难他们了。至于更细致的内容……”
安的目光落在希儿身上,“你可以去问布洛妮娅。”
说完,安抬手召出两个圆滚滚的维修机器人,让它们留下来处理地上的机械残骸,自己则转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还微微侧过头,留下了一句话,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要是后续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秘书24小时在线,会帮你们处理问题哦~”
琥珀:boss,你的良心呢?
安:我亲爱的琥珀,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嘛~良心能值几个信用点?
琥珀:……(无法反驳)
「光锥:只有琥珀受伤的世界」
————
“哦~小家伙,你怎么独自跑这里玩了?”安走到矿洞深处,入眼的便是一只小次元扑满在对着他摇尾巴。
这正是托帕的宠物——账账。
虽然扑满这种生物的尾巴很小,但账账确实在摇尾巴,而且颇有一种“傻狗”的感觉。
“哼唧,哼唧~”不等安靠近,账账就对着安跳了起来,紧接着空间扭曲片刻,账账便穿梭空间来到了安的身前。
安笑了笑,一把将账账接住,放在怀里盘了起来。
账账在安的手下发出“哼唧咕噜”的声音,似乎在表达自己的舒适。
安是感受到账账的气息后,特意下来找这小家伙的,毕竟在当地人的眼中,次元扑满是和裂界怪物划等号的东西,到时候再被人当怪物打就不好了。
虽然次元扑满拥有穿梭空间的能力,就算是一般的命途行者也伤不到它,但怎么说呢……托帕养的这只账账比野生的更傻一些。
这不是指的智商,这指的是对待陌生人的警惕程度。
就在这时,一道跋扈的声音从矿道拐角传来:“...喂,老乡,问你话呢!你们堆放地髓的仓房在哪?”
安的动作顿了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公司制服的员工正和当地的一个矿工在说些什么。
不过那个矿工看起来被吓得不轻,没说上几句就灰头土脸的跑走了。
“真难搞,这地方怎么净是些土老帽......”员工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安面具下刚刚弯起的嘴角,在听到这几句话后又不动声色的落了下去,
他抱着账账,面无表情的径直走了过去。
那员工抬头看到他的服饰和面具后,连忙恭维的点头哈腰:“愚…愚人大人……”
安连眼皮都没抬,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那员工僵在原地,但没有安的允许,他也不敢抬起头来,只能继续保持着那恭维的姿势。
毕竟安这位主管在其他部门的员工眼中,一直都是个喜怒无常的主。
安走到这里的小组长面前,不管他的谄媚,直接说道:“公司员工在执行任务期间,不得影响当地居民正常生活秩序,你们当公司的规则是摆设吗?”
那组长被吓得连忙低下了头,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什么都不敢说。
周围其他和矿民们吵吵闹闹的员工,在见到这一幕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垂着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公司的所有人都清楚,「愚人」是最看中规则的人,就连其他部门的主管也纷纷忌惮安。毕竟,安就是管这部分的……
公司传言之一——若是你违反了公司的《员工守则》被安抓到,也许第二天就会因为你左先脚迈入公司大门被觉得对琥珀王不忠,然后就会被「愚人众」请去喝茶……
这种事情,都快被底层员工们传成规则怪谈了。
其中,当属在「战略投资部」与「市场开拓部」的员工最头疼,因为安没事就跑到这俩部门那边找茬。
一个是因为两边主管关系不错,另一个则是因为两边主管相互看不顺眼。
安的训斥声还在继续:“你们若是这么无法无天,那我们和「毁灭」的军团又有什么区别……”
终于,在经过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训斥之后,安才以“你们再这样,每人扣除60%年终奖金”为结束。
看着一群员工垂头丧气的模样,安转身离开时,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骂骂员工最解压。”
至于这是不是自己部门的员工……
安表示:不是自己部门的员工,骂起来才没有一点负罪感。而且,钻石肯定也很愿意自己代替他那个大忙人管理下属的……
毕竟什么催债(托帕)、赌博(砂金)、高利贷(翡翠)都在「战略投资部」呢~
“这么一想,自己莫非也做了一件善事……”安自以为然的自言自语道。
安:我亲爱的琥珀,有没有感觉今天的,全身都在散发功德之光呢~
琥珀:boss,你身上库库冒黑烟呢?
安:你懂什么?这是鸿蒙紫气,只是太纯了,紫的有些发黑而已~
钻石:一想到这货将来要当董事,我就感觉公司的前途一片灰暗……
第122章 第二次朋友与责任的选择
锈蚀的金属路灯在寒风里吱呀作响,昏黄的光线下,铆钉镇的小路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洼。
安的步伐悠然,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望着远处史瓦罗庄园的方向,指尖摩挲着下巴,心里盘算着——此刻托帕大概正攥着那份「源代码」,与史瓦罗谈判吧。
“想靠这点东西,让公司的高层们觉得这颗星球还有价值?”
安低笑出声,随即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小叶琳娜还是太年轻,这些在公司眼里,可算不上什么「价值」……”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算了,既然小叶琳娜有自己的想法,就随她去吧……孩子大了,有什么计划都不和我说了啊~”
话音落,安长长叹了口气,低头揉了揉怀里账账,声音轻得像在自语,可尾音却拉的很重:“有些人的选择,从来都不被旁人理解……你说对吗,戍卫官先生?”
脚步骤然停住,安缓缓转过身。
寒风卷起他的衣摆,视线里,杰帕德正领着一队铁卫和自卫机兵,浩浩荡荡的向着安走来——准确说,他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安看着眼前的架势,故作惊讶的说道:“这阵仗,好像不太友善啊~”
随即,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才过几天,在下又成贝洛伯格的通缉犯了?
人群中,杰帕德皱紧眉头,向前迈了一步,将手中巨大的琴匣重重竖在地上,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声音严肃,没有半分玩笑:“应大守护者之令——让我等请托帕小姐到克里珀堡一叙,还请理解,安……”
“呵呵。”安低笑出声,目光扫过周围的铁卫和机兵,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戍卫官大人带这么多人,说只是「请人一叙」,未免太没说服力了吧~”
杰帕德没理会他的嘲讽,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请让开。”
“啧,还挺有礼貌……”安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问道:“别急嘛,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问你一个问题再走也不迟,不是吗?”
杰帕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什么问题?”
安的笑容深了几分,眼神却变得意味不明:“也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我就是想知道——”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我说,托帕现在做的事,是在挽救你们的家园……这一次,你在朋友和大守护者的命令之间,会选谁?”
上次的事还在杰帕德心底留有印记,他的眼神瞬间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布洛妮娅不是可可利亚。
于是他抬起头,直视着安的眼睛,没有说话,却用沉默给出了答案。
“唉。”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好吧,我明白了。”
说完,他侧身走到路边,给众人让出了道路。
杰帕德虽疑惑他为何突然妥协,但还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可就在铁卫和机兵即将从安身边走过时,他突然又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惋惜:“只是可惜啊……”
杰帕德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向他:“可惜什么?”
“可惜你们——”安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杰帕德对上。
杰帕德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刚要开口示警,就见周围的自卫机兵突然集体僵住,指示灯疯狂闪烁后彻底熄灭。
下一秒,更惊人的画面出现——安微微抬起的手中,一道银色的十字星芒正闪烁着冷光。
失控的自卫机兵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眨眼间就围成一圈,将杰帕德和铁卫们死死困住,也挡住了众人望向安的目光。
安的声音随着寒风逐渐飘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今天哪都去不了。”
让那些机器人俯首称臣的,根本不是什么「源代码」,而是「君王」对「子民」的绝对命令。
安望着被围困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唉,难怪现在的人都说,欠债的才是大爷呢。”
————
从下层区返回上层区,安脸上的轻松褪去几分,只剩疲惫。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正想回宾馆找可可利亚寻求慰藉,却瞥见不远处的街角,到处乱窜的两个小家伙。
“星,三月,你们俩又在这儿瞎晃什么?”安双手环胸,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趣。
三月七听到声音,身体一僵,回头看到安时,连忙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语气窘迫:“没、没干什么!就是帮布洛妮娅了解民情而已。”
她心里直打鼓,生怕安误会他们掺和贝洛伯格和星际和平公司的事,惹他生气。
“询问民情?”安挑了挑眉,向前走了两步,示意他们接着说。
星没那么多顾虑,见安没有生气的迹象,便把布洛妮娅收到托帕的合同、让他们帮忙收集民众意见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安也明白了,托帕已经将那份合同发给布洛妮娅了,所以两人现在是在给布洛妮娅跑腿。
安点了点头,看着一直低着脑袋的三月七,他有些不解的问道:“三月,你一直低着头做什么?”
安纳闷,难道自己的面具影响了自己的气质了?没有吧…这面具应该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啊……
可之前的三月七不是喜欢看着自己吗?之前的她,都恨不得把眼睛都粘在他身上,怎么现在甚至有点躲着自己呢?
难道…这小丫头审美疲劳了?还是说,我的品味真的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就在安自我反省的时候,三月七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安追问道。
“就是我们这么帮助布洛妮娅,你不会生气吗?”她说完,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可怜巴巴地望着安……
第123章 成人的逻辑
不知道为什么,安在三月七目光的注视下,心里突然多了些负罪感……
他连忙放软语气,声音温和了许多:“我什么时候生过你们的气?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多,太麻烦,我怕你们掺和进来会脱不开身……”
感受到安身边温柔的气息,三月七的小脸瞬间红了一半,却还是倔强着,小声确认:“真、真的不生气?”
“我从不骗漂亮的女孩子。”安笑着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三月七发烫的脸颊,语气格外温柔:“况且你们现在是中立态度,我又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唔……”后面的话,三月七压根没听进去。她的小脑瓜里反复回荡着“漂亮的女孩子”几个字,心脏砰砰直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一旁的星看着眼前温柔得陌生的安,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那个……老登,我刚刚也挺担心你生气的。”
安闻言,转过头,用着最温柔的笑容,说着最冰冷的话:“滚……”
“好嘞~”星立马识趣地往后退,悻悻地走到一边,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果然,老登还是那个老登……
安没理会闹别扭的星,目光落在还在愣神的三月七身上,笑着开口:“不如,咱们打个赌吧?”
“嗯?啊……”三月七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贼,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人发呆的失态,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眼神慌乱地躲闪着,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赌?赌什么啊?”
安微微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引诱,像狐狸在哄小兔子:
“我赌你们这次去问的人里,多数都会同意布洛妮娅签字。如果我输了,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如果我赢了……”
他故意顿了顿,指尖勾住脸上面具的边缘,轻轻摘下,露出那张俊朗的脸。
然后他凑到三月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热气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说完,还故意对着她红透的小耳朵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让那片肌肤瞬间泛起更深的红晕。
三月七听完,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一阵眩晕,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头顶都像是在冒热气,整个人像个快要烧开的小水壶。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这个让人脸红心跳的赌注,直到安转身离开,她还没缓过神来,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句私密的话。
若不是星在一旁戳了戳她的胳膊,喊了声“三月”,恐怕她连“以后和安生几个孩子、起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
现在的贝洛伯格,居民们每天都会为了「活着」而发愁。
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萧瑟的景象,心里很清楚,如果告诉上下层区的居民,只要签下那份合同,他们的生命都会得到保障……
单单这一点,就可以说服大多数人签下那份看似平等、实则和卖身契没差多少的条约……
至于这会迫使他们给公司打工……
哎呀~安轻嗤一声,摇了摇头,在心里想:只要是人,将来肯定会有工作的嘛~在哪干不是干?
而且公司提供的就业方向可是全宇宙最全面的……
在公司鉴石技术的筛选下,不管是擅长搞科研的、喜欢弄艺术的,还是只能卖体力的,总能找到适合“你”的一个部门……
(琥珀:翻译成人话就是,榨干你身上的所有价值。)
再说了,一般人想入职星际和平公司,得提前准备好久,熬个几十轮面试与层层筛选都是家常便饭,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可雅利洛-VI的人们不一样啊~只要签下这份合同,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就会成为、或者将来成为公司的员工……
安只能说,贝洛伯格的人们有福啦!
毕竟,加入星际和平公司,这可是让普通人最有可能摆脱平凡、闻名寰宇的方法了。
至于自由……
在安看来,「自由」这种东西,就像最初的凯文拿着天火,是除了「爱」以外,最「童年」的思想了,天真又不切实际……
人们终有一天会长大,会跨越自己的「童年」,明白生存比自由更重要,而这就是跨越童年之后,属于成人的逻辑。
而且安不相信,这么大个星球上,会没有人向往星空。
“活在当下啊,贝洛伯格的人们肯定明白这个道理,要是让贝洛伯格的人们来重建这个家园,那要经历多少代啊~”
安轻轻叹了口气,将自己那一套「成人」的逻辑,缓缓讲给了靠在自己怀里的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就乖巧地靠在安的怀里,丰裕的身材紧紧贴着安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安的体温和心跳,而她却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
先不说她已经不是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这些关于星球未来的事情,早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了。
就算她还是大守护者,以她现在对安的依赖,也只会无条件认同安的说法,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更何况,安的观点和可可利亚曾经的观点相似。
“嗯?你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吗?”安挑了挑眉,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人,笑着伸出手,捏了一把怀里的柔软。
“嗯~”怀里的可可利亚轻咛一声,声音带着点娇软,她羞愤地抬起头,瞪着安,瑰丽的眼眸里爬满了水雾,像蒙着一层薄纱,显得格外动人。
她伸出两只藕臂,顺势勾住了安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没有丝毫反抗。
安笑着揽住了可可利亚纤细又柔软的腰肢,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让贴着他的娇躯更紧了几分。
他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了?夫人~是我说错话了吗?”
可可利亚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异样的触感,脸上升起一片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安能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娇躯逐渐升温,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最终,她发出了一段粗重又带着点压抑的喘息,声音软得像水,轻声说道:“夫君说得对…要活在…当下……”
安满意地笑了笑,在一声带着点惊喜又有点羞涩的娇呼中,手臂微微用力,将可可利亚翻身压下……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室内却已是瓢泼大雨……
(派蒙提醒您:“履刑者,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第114章 痛,太痛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房间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石楠花香。
可可利亚像只寻到热源的小猫,脸颊泛着潮红,一脸满足地窝在安的怀中,指尖还轻轻蹭着安的胸膛。
而再次被固定锁和爪子固定住的安,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嗯……可能是习惯了吧。
清晨……
一觉起来的安只感觉全身轻松。
可身旁的可可利亚却微微蹙起眉头,眼尾还带着淡淡的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一看便知她此刻似乎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安的生理反应吧。
爪子再次捏了几把后,直到感受到怀中人体温依旧,他才在可可利亚不满的呓语中,缓缓抽身而退。
“啵滋~”
这种熟悉的声音,仿佛成为了解除固定锁必备的条件。
安美滋滋的换上了一身衣服,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的可可利亚,以及那光洁的娇躯,又用命途的力量给她套上了一件在安看来都舒适度一绝的绸缎睡衣。
做完这些,安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可可利亚的俏脸,悄悄向着门外走了出去。
刚走入宾馆铺着地毯的长廊,入眼的便是一道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风景。
及腰的白色长发垂在肩头,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眸像是浸在冷水中的宝石,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包臀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搭配着通透的黑丝袜……
不是他的秘书琥珀还能是谁?
今天的琥珀似乎特意画了淡妆,浅粉色的唇膏让她原本略显冷淡的唇形多了几分柔和,这让安很是意外。
虽然之前他送给过琥珀不少昂贵的化妆品,从限量版的粉底到珍藏版的眼影,但他从来没见过琥珀用过一次。
安当时只当琥珀是天生丽质,觉得那些胭脂俗粉会掩盖她原本的气质,觉得琥珀不用那些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看着站在身前的琥珀,他才发现,即便是这样淡淡的妆容,落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惊艳。
换在以前,安这个不正经的老板肯定是要调戏一下这样的琥珀的,可他今天却没有这么做。
虽然琥珀平时对着外人,一直是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性格,但安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琥珀周身的气息有些沉,像是蒙着一层薄霜,心情可能有些不太好……或者说,差极了。
安自己现在能不能快活,全看琥珀代他执行公务的效率,所以安现在可不想触琥珀的霉头,生怕这个小祖宗撂挑子不干了。
(琥珀:听了一晚上喜欢的人和另一个狐狸精做了一晚上恨,你觉得我现在心情怎么样?)
不过安的担心显然是多此一举。
琥珀的目光早早落在了安的身上,敏锐地捕捉到,安刚刚见到她时,眼中闪过的那一道惊艳。
就这一点点的在意,像是投入冰湖的小石子,让她因“被NtR”而憋闷的心情,多了一丝丝的慰藉。
但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下一秒,她又想起昨晚睡前做的噩梦,梦里的画面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周围的气息瞬间又冷了几分,连长廊里的空气都像是变得阴郁起来。
“额……”看着琥珀这副cos凯文的模样,作为一名善解人意的老板,安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自己的下属。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亲切些:“亲爱的琥珀,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佳,是昨晚没睡好吗?”
不知怎的,琥珀听到安和话后,周围的气息更阴郁了,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却又顿了顿,最后还是委婉地开口道:“boss,您……”
她犹豫片刻,才接着说:“您注意休息,就算您身体底子好,也要多照顾一下可可利亚女士的身体……”
琥珀的表情有些复杂,心里感叹道:“十几个小时啊…那是多少女人梦中都不敢想的待遇,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啊…哈…哈…”安尴尬的笑了笑,他当然听出了琥珀的言外之意,是说自己昨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啊……
若非自己身份不符,他真想尴尬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还以为这个宾馆的隔音效果不错呢,毕竟前几天动静那么大都没有人投诉你,所以昨天彻底放飞自我了。
其实不然。
这颗星球早就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没有外来游客。
而住在上层区的居民,家家都有房子,没人会花钱来住价歌德宾馆,毕竟歌德宾馆的价格并不便宜。
偶尔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偷偷约会的小情侣,来这里找刺激。
而那些人听到安弄出的动静,要么是自己也在忙,根本不在意;要么就是凑在一起感叹一句:“不知是哪位兄台竟如此勇猛?!”
看着安这副装傻的模样,琥珀也是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boss,我还有些许事情与托帕小姐商量,就先走了。”
她当然知道自家老板是什么德行,让他说句抱歉之类的话,比让他去cos路易十六还难……
(安:头而已,摘了就摘了,我乃十转「丰饶」使,滴血便可重生。)
“咳咳。”安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模样,说道:“那你去忙吧,我就先走了……”
琥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径直越过安,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安房间右侧的那间房里,门“咔嗒”一声轻轻关上。
安愣在原地,先看了眼自己房间的门牌号,又转头看了眼左侧的房间——那明明是琥珀之前住的房间。
他皱了皱眉,疑惑地嘀咕:“琥珀的房间不是在左边吗…她怎么会有这间房的房卡……”
“等等……”安的动作一僵。
他猛地回想起琥珀离开时说的话——“要与托帕小姐商量”。
一个恐怖的猜测瞬间在他心中升起:托帕也住他隔壁?!
安:丸辣!
————
【琥珀的梦】
昏暗的房间里,可可利亚靠在床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看向站在床边的琥珀,声音软乎乎的:“琥珀小姐,夫君他好像累了,你过来推一下他吧……”
琥珀:……
画面突然切换,安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着递给琥珀:“亲爱的琥珀,我退休了,以后我的位置就交给你了。”
“哦对了,和她们的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我们要去度蜜月了,我相信你可以的……”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可琥珀却觉得那笑容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琥珀:……
……
浮黎:「光锥:痛,太痛了!」
阿哈:这太有乐子了!
第125章 亚婆离:你这么这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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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当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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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兵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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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我怕血溅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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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和气生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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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身卑言轻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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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牢公:孩子们,这并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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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母亲,我们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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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流泪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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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破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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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雪中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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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可可利亚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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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母女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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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特别篇:仙舟中秋夜,浮生绘梦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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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特别篇:仙舟中秋夜,浮生绘梦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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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铸材物流部接手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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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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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虚构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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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公司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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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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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吃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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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雅利洛之旅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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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静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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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六面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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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有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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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全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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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初临罗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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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安……我们,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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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你去做彦卿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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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自有天人应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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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不知道,不清楚,不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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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这奇招用得也忒频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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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天舶司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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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谁不给安三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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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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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记账北国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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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让安愧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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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家妻“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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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停云的QQ空间
雅间内,熏香袅袅缠绕着雕花梁柱,青瓷碗碟中盛着的珍馐还冒着热气,可景元的心绪却像被窗外的流云缠了几分。
他望着席间相视而对的安与停云两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内心忍不住反复祈祷:
“希望符卿日后知晓此事,莫要动怒,更别埋怨他才好。毕竟安与符卿之间的事……唉,罢了罢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幻胧端坐在席间,指尖掐着帕子的力道几乎要将锦缎揉碎。
方才安那番关于“两情相悦”的说辞,于她而言简直是狗血又离奇的闹剧,只觉得自己这副借由停云而捏造身躯,cpU都快烧起来了。
她抬眼看向对面,安正深情款款地捧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内心涌起一股抗拒与恶心。
就像是安与她命途相克一样。
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她——
安这“恋爱脑”的人设,再加上“丹鼎司接班人”的身份,对她夺取建木的计划有极大的用处,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思及此,幻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嘴角缓缓挤出一抹娇柔的笑。
那笑容像是沾了晨露的花瓣,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喜,连声音都刻意放得软糯,仿佛真成了那个娇柔的狐人族女子:
“恩公……驭空大人真的同意了吗?那真是太好了,妾身……妾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恩公?”安听到这个称呼,立刻松开手,一脸受伤地捂着自己的心口,眉头紧锁,语气委屈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停云,你很久之前就不用这种这么疏离的称呼叫我了啊~你是不是……是不是不爱我了?”
坐在对面的景元看得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胸腔里的笑意憋得他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这要是放在当年,白珩能把这件事说一辈子……
可他转念一想,安这样做恐怕有着不为人知的计划,自己若是笑出声打乱节奏,反倒误了大事。
于是他赶紧收敛神色,在脑海中飞速回想几百年间所有糟心事儿……
安:看给咱景元憋的,都快得魔芋爽了。
“停云”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
心中早已把安骂了千百遍,可脸上依旧要维持着温柔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勉强的解释:
“郎…郎君……妾身这不是最近叫这几位恩公叫习惯了嘛~一时没改过来,你莫要多想。”
“是吗?那是我多想了,是我错怪你了。”
安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仿佛真的全然相信了这番说辞。
下一秒,他手臂一伸,毫不避讳地搂住“停云”纤细柔软的腰肢,手掌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侧,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随即对着包间内众人扬声道: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也知道了我和停云的事,那就赶紧动筷吧。这顿饭可是景元将军做东,咱们可不能驳了将军大人的面子。”
假扮成停云的幻胧闻言,原本想轻轻甩开安放在腰间大手的娇躯瞬间一僵。
景元做东?她脑中飞速运转,瞬间看透了安的心思——这是在借众人之眼,进一步坐实两人的亲密关系。
若是此刻推开他,反倒会让景元起疑,到时候要是被看出些端倪,那之前的伪装岂不是全白费了?
想通这层关节,幻胧不仅没有再挣扎,反而主动将身体往安的方向贴近几分,肩膀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姿态亲昵得如同真正的恩爱眷侣。
只是腰间那只手还在不规矩地摩挲,她只能暗暗咬着牙忍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心底疯狂默念:“为了建木,为了获得完美的身躯,这点屈辱我忍了……”
“等我成功夺取建木,定要把这小子的手剁下来,不,我要将他碎尸万段,以泄今日之辱!”
“等我成功夺取建木,我一定把这小子的手剁下来,不,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安要是知道了幻胧内心所想,那肯定会感叹于幻胧作为反派的智商。
他哪里是在“坐实关系”,不过是单纯想借着身份揩油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幻胧捏的这具身躯的触感,还真挺软的,和真的一样……
饭桌上,众人讨论了一些「明面上的」列车组三人将来要做的事情,不如去哪里找卡芙卡,找到之后又做些什么。
可饭桌之下,安的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趁着“停云”被席间话题吸引的间隙……
即便如此,安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正人君子模样,甚至还时不时用公筷给身旁的星夹菜。
当然,这只是为了堵住星那张停不下来的小嘴——免得她叽叽喳喳间,撞破了桌下的隐秘。
饭桌上的人们吃得热闹,唯有“停云”始终低着头……
第162章 老友,你有带钱吗
通红的俏脸从耳尖蔓延到脖颈,银牙几乎要将下唇咬出印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暗示着她正极力忍耐。
为了不让旁人看出端倪,她索性整个人都贴在安的身上,手臂缠上他的胳膊,做出一副与爱人亲昵依偎的模样。
一只手看似欲拒还迎地抱着安的手臂,另一只手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抓挠着安的后背,连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狐尾都缠了上来,尾尖还在不安地轻颤。
幸好席间有达达利亚和星这两个活宝活跃气氛,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一路上所见的趣闻,再加上安的座位本就靠在角落,众人竟真的没发现这处的异样。
唯有景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虽身为武人,没有符玄与安那般能看穿虚妄的法眼,却能从“停云”紊乱的呼吸、紧绷的肩线中,隐约猜到几分桌下的动静。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果然还是自己老了,融入不了年轻人的圈子了。”
只是这份感叹背后,他对“停云”的身份,又多了几分怀疑。
片刻后,幻胧再也支撑不住,她侧过脸,将嘴唇贴在安的耳边。
她的发丝拂过安的脖颈,在外人看来像是在说悄悄话撒狗粮,可她的声音却带着压抑的颤抖,几乎是求饶般低语:
“郎、郎君……不要……这里人多,我现在不想……”
可心底的念头却与语气截然不同:“你给我等着,今日这般折磨我,等我办完仙舟的事,老娘一定要折磨死你!”
安闻言,对着她耳尖吹了口气,随即耸了耸肩。
他倒也没打算真的闹得太过分,毕竟还要维持“深情恋人”的人设,于是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只是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在心底暗叹:很润。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调动丰饶命途的能量,将指尖的痕迹彻底抹去,手一抬便又能若无其事地上桌吃饭了……
只能说,命途的力量还是太“权威”了。
就餐结束后,景元作为罗浮仙舟之首,亲自安排了列车组几人的住宿。
这份礼遇,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看在安的面子上。
星、三月七和瓦尔特三人被安排在浥尘客栈,毕竟这里就是仙舟内颇有名气的住处之一。
至于安,景元则笑着说:“神策府里有一处你的住所,这百年来我一直让人打理着,你且住进去,就当是回自己家。”
关于自己的过去,安其实也曾问过景元,可景元每次都只说:
“你的记忆终要你自己找寻,我口述的不过是我眼中的过往,并非你真正的记忆。”
众人陆续起身离席,安站在雅间门口,目送着星蹦蹦跳跳地离开,三月七的背影却略显悲伤。
他的目光落在“停云”身上,只见她出门时脚步有些绵软虚浮,裙摆下的双腿甚至在微微打颤……
可她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她显然是松了口气,估计她真的以为今晚会和安……
“想什么呢?莫不是在责怪我今晚拆散了你们这对恩爱鸳鸯?”
待众人都走远去,景元从身后走来,拍了拍安的肩膀,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而从怀中掏出了手机。
方才散伙前,星原本提议要给列车上的姬子与丹恒报平安,可尝试之后才发现,他们与星穹列车的信号竟被屏蔽了。
这件事让安想起剧情——按照原本的走向,丹恒此刻应该正因为刃的出现,纠结是否要前往罗浮保护星他们。
可现在他自己就在罗浮,打乱了不少剧情,丹恒又清楚他的实力,那……丹恒还会来吗?
保险起见,安还是决定给丹恒发一条消息。
至于自己的手机为何没有被银狼屏蔽?
安对此颇有自信:等什么时候她被「机器头」瞥视,再来尝试吧……
这并非否定银狼的实力,只是他对自己的同僚——亚婆离,有着十足的信任。
毕竟星际和平公司的内部网络,可不比天才俱乐部的防护差。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发送了一条消息:
“人总会回应自己的过去,与其逃避,不如主动面对。接受或拒绝,至少要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不是吗?”
落款是他的昵称——“寰宇第一深情”。
消息刚发送成功,景元的声音就凑了过来:“这是……丹枫?”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丹恒的头像,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追忆。
安立刻收回手机,挑眉看向他:“我说将军,偷看别人手机可不是什么礼貌行为。”
“哪里是偷看?我这分明是明目张胆地看。”景元摊开双手,脸上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狡黠。
安:( ? ? ?)
景元被安这副表情看得忍俊不禁,只好认输道:“好吧好吧,是我的错。要不这样,我再请你吃顿好的赔罪?”
“还是别了。”安翻了个白眼,别到时候给他来一句——‘老友,你有带钱吗?’
……
两人并肩回到神策府,顺着神策府的回廊往深处走。
神策府占地极广,飞檐斗拱连绵不绝,青砖铺就的路面被打理得一尘不染,两侧的灯笼随着风轻轻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安的住处设在神策府最深处,沿途的路灯类建筑渐少,周遭的喧嚣也渐渐褪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格外清净。
走到院门前,景元推开那扇朱漆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后,一座带着小院的雅致居所映入眼帘。
院内铺着青石板路,尽头是一间门口写着一个“安”字的房屋,屋顶覆盖着青瓦,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香草,透着几分生气息,正是安喜欢的静谧模样。
只是这院子细看之下,却透着几分物是人非的忧愁。
青石板路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墙角甚至还爬着几株藤蔓,显然许久无人精心打理。
一看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人住的院子,但奇怪的是,院内只有自己的那房门虚掩着,其余几间的门上都挂着陈旧的锁。
锁身早已被岁月镀上一层绿锈,一看便知,这些房间已经多年无人居住。
从那些锁陈旧的样子来看,那些房间没人居住已经有些年头了……
安的目光扫过院子,最终落在草丛中——那里散落着好几柄断裂的木剑,只是剑身上的木纹早已褪色。
他弯腰捡起一柄还算完整的木剑,指尖拂过剑身的裂痕,心中忽然有了猜测:这大抵是景元当年在这里练剑时留下的。
若是如此,那这些上锁的房间里,应该有一间是属于景元的吧?
安心中正这般想着,却不知此刻若景元知晓他的念头,定会无奈地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
“安,你还是太高看我当年的地位了……”
————
刃的互动语音——关于安……
药师偏爱他,像偏爱一朵开在彼岸的花。祂赐他第二次花期,却忘了给他土壤。他从死亡中醒来,却发现自己成了行走的逆刃——丰饶的骨,仙舟的伤。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这句话刻在我的每一处伤口里。
他并不在五名之中,却背负着同样的代价,可他并不需要偿还……
——但至少,他已经感受过死亡了。
“你也死了,真好。我终于不是唯一,被死亡拒绝的客人。”
第163章 见面礼
安将木剑放到一旁破旧的武器架上,转身推开自己的房的门。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甚至还放着一个盆栽,显然是景元派人打理时特意添置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入屋内,远处传来几声鸟鸣,静谧而安宁。
“这里怎么样?还合心意吗?”景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倚着门框,看着屋内的安,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安回头看向他,点了点头:“挺好的,若是在庇尔波因特,可找不到这样清净的地段。”
景元笑了笑,没再多说,只道:“你一路奔波,先好好休息。明日若有需要,随时来前院找我。”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院子,将这份清净,留给了久别归来的安。
这个院子确实清净淡雅,感觉比安自己那个在庇尔波因特的办公室还要安静。
可安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青纱,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其一,是这陌生的庭院里总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熟悉感,可这份熟悉里偏偏掺着莫名的忧伤,让他总觉得胸口发闷,待得越久,越觉得不自在。
其二,则是罗浮这不合常理的天色——安从床上坐起,掀开帐子望向窗外,虽然已是三更半夜,可那颗人造太阳依旧高悬与天穹,与白昼无二。
“景元就不能把那太阳落下来吗?大晚上还挂个太阳,能睡着就有鬼了啊!”
他抱怨了两句,索性起身套上外衣,决定到外面走走,说不定能撞上些有趣的事。
“估算一下时间,丹恒应该已经到星槎海了吧……”
安一边嘀咕,一边走到院门口,抬手将木门轻轻合上。
这样关着的大门,也能让景元知道自己暂时出门了。
当然,安心里比谁都清楚,以景元神策将军的能耐,自己在罗浮的行踪,恐怕从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没逃过他的眼线。
没有了外人陪同,安也不必再刻意放慢脚步。
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骤然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星槎海的岸边。
“瓦尔特?你大半夜不休息,也出来遛弯啊?”
安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不远处的身影——那人穿着标志性的风衣,戴着眼镜,正望着星海出神。
瓦尔特闻言转过身,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安,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罗浮上空那轮不合时宜的太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显然不敢苟同安“大半夜”的说法。
他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几分认真:“我只有种感觉…如果现在不出现在这里,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人……”
“理解理解,年纪大的人总是睡眠少,我理解的。”安笑着摊手道。
瓦尔特没有反驳这句看似冒昧的话,只是转头重新望向星槎海,风吹动他有些发白的发丝,露出眼底藏着的怀念。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难得你有时间,我想询问你一些……地球的事情,比如圣芙蕾雅……”
“哎呀~”安突然夸张地抬手拍了拍额头,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故意岔开了话题。
“我感受到丹恒的气息了,带着几分龙尊的力量,看来他也抵达罗浮了呢~”
他转头看向瓦尔特,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老杨,要一起去看看吗?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说不定还能见到老熟人呢。”
瓦尔特皱了皱眉,心里自然明白安是不想谈论地球的事。
他也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而星穹列车从不在意乘客们的过去,只关心他们是否愿意走向未来。
可他看着安脸上那抹笑容,总觉得阴恻恻的,仿佛背后在打着什么算盘,还藏着一丝“欢愉”派系特有的恶趣味,让他忍不住有些警惕。
但出于对“同乡”的信任,瓦尔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同行。
毕竟安之前说过,他是继无量塔姬子之后,第一任休伯利安的舰长。
而且之前在列车上的种种举动,都导致让瓦尔特对安所说的这个身份深信不疑。
两人沿着星槎海的岸边往渡口走。
走到一半,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变出一块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石头,随意地朝瓦尔特丢了过去。
“对了,给你个这个。”
“这是……”瓦尔特下意识地抬手接住,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崩坏能气息传来。
他低头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竟是一块凝聚了纯净崩坏能的核心,模样和他曾经的“理律核心”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气息更加暴虐了些。
瓦尔特罕见地露出了失态的神情,握着石头的手微微发紧,眼神里满是愕然。
“见面礼。”安耸了耸肩,脚步没停,语气依旧随意,“我上星穹列车之前就准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给你们。”
瓦尔特见安不愿多提,便也不再追问。
只是他盯着手中的石头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石头递向安,声音带着几分坚定:
“谢谢,但我觉得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安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东西对我来说,除了收藏,并没有什么用处(物理知识储备不足),倒不如让你这个‘前辈’拿着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脚步停下,认真地看着瓦尔特的眼睛,“而且……相信我,约阿希姆,你会有用到它的时候的。”
瓦尔特闻言,握着石头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安认真的神情,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崩坏能气息,最终深吸一口气,将石头攥在掌心,点了点头。
安见此,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提醒你一句——这块核心来自的那个世界,并没有爱莉希雅,所以你如果要融合它的话,一定要小心里面可能残留的崩坏意志哦~”
————
互动语音——景元对安·□□□□?
若逢秋星照旧铠,桂烬犹温雪未埋。
一骑肯来君莫笑,夜阑犹为故人开。
……
他们说你被药师瞥了一眼,便成了“敌人”。我把那张通缉令压进砚台,让墨汁淹没自己的签名。从此,“敌人”二字在我案头洇成一朵不开花的白萼。
现仍记得,我们出征那夜,罗浮的灯火很亮,亮得像提前替我们点的长明灯。我们举杯,却只敬一半——另一半……
你真的死了,死讯比捷报先到。我把捷报折成纸鸢,放进星槎海,让它顺着退潮漂回你的故乡。
可你又活了,活成我等不能触碰的“丰饶”。我本该拔刀,可刀却先一步归鞘——它认得你。
你悄悄走,门外的桂叶落满阶。我拾起最大的一枚,在背面刻下一行小字:“若逢秋星照旧铠,便是罗浮为你留的灯。”
然后把它夹进《云骑律》最冷的篇章——那里全是“临阵脱逃”的空白姓名。
他们通报:「公司主管,新任使节,p47,姓名未登记,记忆缺失,疑为丰饶战争遗民……」
你死过一次,罗浮欠你一座新坟;我活到如今,欠你一句“欢迎回家”。
第164章 罗刹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想来,小小的崩坏意志,在‘超越了那个男人’的你面前,应该不值一提吧?”
“毕竟老杨你可是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归宿’、自己的‘理想’呢~”
瓦尔特:“……”
瓦尔特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只能沉默地看着安。
他突然觉得安的话语格外冒昧,尤其是“超越了那个男人”这句,让他想起自己曾经的中二之魂,脸颊不由得泛起一丝尴尬与羞愧。
看着瓦尔特这副模样,安的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毕竟,身为瓦尔特“学生”,就应该随时让瓦尔特先生感觉到“家一般的温暖”。
等瓦尔特的心情渐渐平复,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能回去?”
“不能。”安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我被这个世界盯上了,离不开这里……不过我可以想办法把你送回去。”
安说着,做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开玩笑道:“不过你回去之后,要记得替我向琪宝问好哦~就说她的‘舰长’还在另一个世界思念着她呢。”
琪宝……瓦尔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称呼,忍不住腹诽:你这么叫琪亚娜,就不怕芽衣听到了,提着太刀过来砍你吗?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吐槽,追问道:“那这核心……”
不等瓦尔特说完,安就解释道:“那是「忆庭」的手段,他们有那个能力,我只是和他们有些合作而已……”
安突然眯起眼睛,一本正经的看向瓦尔特说道:“流光忆庭里可没什么好人,你要是想回去可别和他们合作。”
说着,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语气里满是自信:“想回去看看就来找我,我带你冲一次树——保证比某些金发主教的手法靠谱多了。”
瓦尔特的嘴角瞬间狂抽,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个金发主教当年为了复活卡莲,去“冲树”重启世界线的身影。
他刚想开口吐槽,却见安突然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不用想他,一会你就能见到活的了……”
就在瓦尔特皱着眉,琢磨安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时,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不远处,真就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华袍、金发金眸的身影,和记忆里的奥托几乎一模一样!
瓦尔特:。?!
他瞳孔骤缩,手里的伊甸之星差点没握住。
安挑了挑眉,用胳膊轻轻肘了一下身旁发愣的瓦尔特,小声打趣:“老杨,你怎么这么淡定?见到‘熟人’都没点反应?”
回过神的瓦尔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他早就死了,这一个,大抵只是个同位体罢了……”
“也是。”安点了点头,认同地附和,“被树彻底抹除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复活……”
他一手环在腰上,另一只手摸着下巴,眉头微蹙地思考了片刻,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道:
“说到同位体……你见到符太卜的第一眼,是不是瞬间就想到了德丽莎学园长?”
瓦尔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起初见符玄时的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
“确实。她一开口,我就以为德丽莎跑到这里要拉我回去加班呢……”
“啧……”安咂了咂嘴,好奇地追问,“话说回来,你都知道奥托早就死透了,为什么咱俩第一次在列车上见面时,你反应那么大?”
瓦尔特闻言,瞬间沉默了。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两人第一次在星穹列车会面时的场景——
安双手摊开,向上托,微笑对他说“你虽然没有了父亲,但你还有我啊~”
那语气、那眼神……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因为那时,他真的觉得,眼前的安比奥托还像奥托,那种让他浑身发毛的感觉……
(安:只能说,是本色出演了,毕竟我俩都不是好人。)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那个长得像奥托的男人,和丹恒,还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看上去就有些憨直的女子,正朝着他们走来。
那女子一见到瓦尔特和安,就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本姑娘是云骑军李素裳!两位是这里的本地人吧?这里刚出现过丰饶孽物,现在还很危险,你们还是跟着……额……”
李素裳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两人身后的地面上——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丰饶孽物的尸体,躯体都已经变形,显然是刚被解决不久。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着打圆场:“看、看来两位身手不错嘛……”
安耸了耸肩,他现在的人设可是丹鼎司的丹士,用的也是偏向治愈的丰饶力量,哪有什么战力可言?
刚才那些孽物,全是瓦尔特用伊甸之星碾死的。
安笑着抬手抚胸,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自我介绍:
“你好,素裳小姐。我是罗浮丹鼎司的丹士,安。旁边这位是景元将军的客人,瓦尔特先生。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散步,没想到会遇到孽物。不知各位是……”
“原来是将军的客人!”李素裳恍然大悟,小声喃喃了两句,“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这么有来头的……”
说完,她转身想介绍身后的人,可话到嘴边又卡了壳:“额,我身后这位黄头发……”
“咳咳,还是我自己来吧。”李素裳身后的罗刹听到这话,连忙轻咳两声,上前两步,对着两人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地自我介绍。
“在下罗刹,只是一介行商,此次来罗浮是为了做点生意。”
安能明显感觉到,身旁的瓦尔特听到“罗刹”两个字时,悄悄松了口气。
安忍不住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两句场面话,拉近一下距离,可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就像在黑塔空间站那次,遭遇认知性视觉错误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繁育……”
第165章 说出你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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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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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帝垣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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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管当什么,我都是最帅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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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假情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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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郎君,如果你得到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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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建木?布豪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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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本姑娘就是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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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普通的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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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记得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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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嫉恶如仇符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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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我最爱好和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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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大智若愚——愚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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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父亲拐走了母亲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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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其实刃是个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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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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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可恶的虚卒,竟然伪装成幼童……
按照安对景元的了解,那位高居神策府的将军对罗浮仙舟的掌控,早已到了手眼通天的地步,几乎没有能逃过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
可既然景元早已知晓星核的藏匿之地,却始终按兵不动,不派遣云骑军清剿,反倒放任星核在罗浮境内搅动风云,让建木根系疯狂蔓延,这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图谋。
建木因星核之力复苏生长,那么星核的所在,定然与封印建木的洞天脱不了干系。
罗浮境内最核心的封印之地,便是持明族世代守护的持明洞天。
可他刚刚才潜入过那里,彼时洞天内只有沉睡的持明先祖与淡淡的封印之力,并没有感受到有关星核的波动。
如此看来,星核必然是在他离开后,才被人悄悄送入洞天的。
他早已安排瓦尔特暗中盯紧幻胧的动向,那女人的每一步行动都在监视之下,绝无可能在眼皮子底下转移星核。
而能在罗浮境内,能与幻胧合作,并且有能力悄无声息地协助幻胧,甚至接触到持明洞天的势力,除了潜伏在仙舟内部的药王秘传,再无其他。
想通这一层,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景元的目的,他大概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位将军是想借着星核引发的混乱,让药王秘传彻底露出马脚,再顺势将这股盘踞罗浮多年的毒瘤一举清除。
这样,既解决了内忧,又处理了外患,好一手一石二鸟的算计。
“嗯~既排除了内忧,又解决了外患,不愧是号称算无遗策的神策将军……”
去丹鼎司的路上,安踩着散落的枯叶,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局势,一边低声喃喃。
风卷着建木的气息掠过,他抬头望向远处不似曾经繁华的长乐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是将军算漏了一步,在下乃是慈怀药王的神使,怎会放任自己信徒们的死活而不顾呢~”
他可比那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神明负责多了。
安本是罗浮的外人,这一点连景元都亲口承认。
可一旦踏入药王秘传的地盘,情况便截然不同——
只要他亮出药师神使的身份,那些笃信药师的信徒,只会比尊崇他们所信仰的神明更敬畏他。
因为对药王秘传而言,安的出现,便是神明对他们虔诚信仰的直接回应,是比任何神迹都更鲜活的证明。
他忽然想起一事:除了鳞渊境深处的持明洞天,丹鼎司内部似乎也藏着一处小型封印。
只不过那处封印只禁锢了建木的一丝力量,远不及持明洞天的核心封印。
毕竟丹鼎司本就是仙舟六司中,唯一能光明正大运用「丰饶」力量的部门,有这么一点丰饶神迹的残留相助,倒也合情合理,不是吗?
“真是讽刺,智者埋泉下,愚者长不灭啊……”安看着街边因建木根系顶破地面而坍塌的屋舍,忍不住有感而发地碎碎念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抬手轻轻一挥,周身涌动的丰饶之力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正顺着丹鼎司围墙疯狂生长的建木根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般骤然停止;原本被盘根错节的树根挤压得狭窄拥挤的街道,也渐渐恢复了通畅。
至少这些建木的枝丫还有些灵性,知道要给他这位药师的神使让路。
只是偌大一座罗浮仙舟,竟然连块清晰的路牌都没有,这可让初来乍到的安一阵好找。
若是放在往日,他还能循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丰饶气息辨别方向,可现在整个罗浮都被建木的气息笼罩……
安望着眼前纵横交错的路面,以及隔一段出现一节的建木根系,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自己慢慢找吧……”
先前建木复苏引发的混乱,早已让百姓们躲回了家中。
此刻街道上除了几个不知危险的小孩还在追逐打闹,连半个成年人的身影都看不到。
安总不能拉着几个不懂事的小孩问路吧?
他正准备随便选个方向往前走,不远处忽然传来几道尖锐刻薄的童声——
“小瞎子,上楼台!上得去,下不来!叽里咕噜滚下来!”
“她下不来咯!嘿嘿嘿,下不来咯!”
安循声望去,只见街角的高台上站着一个小女孩,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双眼紧闭,显然是个盲人。
而高台下方,三个穿着几个高官家属服饰的小孩正围着高台拍手起哄,脸上满是戏谑。
安本不想管这些闲事,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丹鼎司处理。
可无奈他只是在远处多瞥了一眼,就被其中一个身材稍高、像是孩子头的男孩指着鼻子喝骂:
“喂!那边那个化外民!你在这儿围观什么呢?这是你该看的东西吗?”
安本就因为找不到路而心烦意乱,此刻又被几个毛头小孩指着鼻子挑衅,饶是他性格再温和,也是有强者该有的脾气的。
他指了指自己,强扯出一抹尽量不吓到小孩的笑容,耐着性子问道:“这位小朋友,你是在说我吗?”
出于身份的考量,他还是想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最后一个机会。
毕竟他今日穿的是仙舟上代表地位尊贵的月白锦袍,穿的可比那位总爱睡觉的闭目将军可要讲究得多。
再加上他那张俊朗面容,只要这几个小孩不是脑袋被保胎针扎坏了,怎么也不该把他当成普通的化外民……吧?
可没等那个孩子头开口,旁边一个瘦高个小孩就抢先嚷嚷起来:
“你眼瞎吗?没看到我们老大指的是你吗?赶紧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安闻言反而笑了,眼底的温度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几个小孩绝对是毁灭军团的虚卒伪装的——可恶的虚卒,竟然伪装成仙舟的幼童,说你们来仙舟到底是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原本被他压制住的建木根系突然再次躁动起来,粗壮的根须像触手般疯狂扭动,朝着那三个起哄的小孩缠去。
第182章 我真该死啊!
高台上的盲眼女孩听着周围的动静,感受到脚下高台的震动,以及耳边传来的建木生长的“簌簌”声,还有三道转瞬即逝的凄厉惨叫。
她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贴着高台边缘,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周围的震动渐渐平息,所有声音都归于寂静……
女孩正紧绷着神经,忽然感受到一个温柔又温暖的怀抱将她轻轻抱起,紧接着,一道温和得让人心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妹妹,你没事吧?”
小女孩下意识地反手抱住对方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大哥哥,谢谢你帮我。我...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好,本不该偷偷跑出来乱逛的...结果不小心撞上那几个家伙……”
安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接话。
他带着女孩走到不远处一处还算干净的石阶旁坐下,对于女孩口中的诉苦,他其实没什么兴趣——反正以后,那几个小孩再也不会欺负她了。
眼下罗浮遍地都不太平,建木复苏引发的祸乱频频发生,在这样的灾难里,建木“不小心”绞死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灾难面前,哪有不死人的呢?
反正到时候也会将所有的矛头都推向他亲爱的娘子,没人会想到他这个仙舟的客人。
等女孩的情绪渐渐平复,安才开口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鱼。”女孩的声音还有些微弱。
“那小鱼,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你妈妈在哪呢?我送你去找她好不好?”安放柔了语气。
“我…我没有妈妈……”小鱼的声音低了下去,脑袋也微微垂着。
安看着小鱼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突然涌起一抹愧疚。
他连忙又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问道:“……那,那你爸爸呢?”
“我…我也没有爸爸……”小鱼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委屈。
看着女孩越来越低的小脑袋,安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我真该死啊!
既然小鱼没有亲人,他也不打算再问小鱼的家在哪了。
毕竟现在罗浮到处都是建木引发的危险,就算把她送回所谓的“家”,没有大人照顾,她依然会面临生命危险。
倒不如先把她安置在丹鼎司,那里有药王秘传的人在,既能保证她的安全,也能派人好好照顾她。
想到这里,安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那小鱼,你知道丹鼎司在哪吗?”
“知道呀…顺着刚刚我们来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看到一棵大榕树后左拐就到了……”
“大哥哥去丹鼎司做什么?是因为刚刚帮我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吗?”
小鱼突然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还是朝着安的方向“望”去,语气里满是担忧。
看着小鱼突然变得焦急的模样,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安慰道:
“没有受伤,你放心吧。只是哥哥是一名丹士,需要去丹鼎司报道而已。”
“哦,那就好……可是,大哥哥既然是丹士,怎么会不知道丹鼎司在哪呀?”小鱼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额……”安一时语塞,随即找了个借口:
“因为哥哥是刚刚从玉阙仙舟调任过来的,对罗浮的路还不太熟悉……”
“那大哥哥,你知道丹鼎司的丹枢姐姐吗?她是丹鼎司的丹士长……”
“不知道……”
“那大哥哥,玉阙仙舟是什么样子的?”
“和罗浮一样……”
“哦……可罗浮又是什么样子……”小鱼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想起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的模样。
“……”安彻底没了话,只能轻轻拍着小鱼的后背。
小祖宗你别问了,越问我良心越不安啊!
目前可知,能打败安的,只有小孩的纯真……你说刚才那几个?都说了那是虚卒伪装的。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丹鼎司外。
朱红色的大门上刻着繁复的药草纹路,门檐下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没有一丝建木侵扰的痕迹。
比起罗浮其他地方的断壁残垣,丹鼎司竟显得格外安宁,或许是因为此处的封印并未受损,也或许是有人暗中让建木刻意避开了这里。
不过院内却静悄悄的,没有往日丹士忙碌的身影,想来是刚才建木引发的混乱,让丹士们都出去治疗伤员了。
安闭上眼,神念轻轻扫过院内,除了某个龙女在偏院,便只有一人留在丹鼎司了——想必那就是小鱼口中的丹枢。
他还从刚才的对话里得知,丹枢同小鱼一样,都是天缺者。
天缺者,故如其名,是天生身体就有缺陷的长生种。
普通人或许能靠后天手术弥补缺憾,可长生种强大的恢复力,会让身体在不久后便恢复原状。
举个例子,如果给小鱼摘掉现在的盲眼,而装上机械义眼,那要不了多久,曾经的盲眼便会长回,小鱼也会体会两眼相抵之痛。
当然,星际公司有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产品,只是价格高昂,绝非小鱼这样的孤儿能负担。
除此之外,而他身为丰饶令使,也有能力彻底治愈天缺者,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丹枢姐姐!”刚踏入丹鼎司,小鱼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药香。
她立刻从安的怀里跳下来,伸出仅有的半截小臂,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朝着院内喊道:“丹枢姐姐,你在吗?”
想来是因为丹枢也是天缺者,行动多有不便,很少会离开丹鼎司,所以小鱼才那么笃定丹枢会在这里。
没过多久,一道清冷却带着关切的声音从正厅传来:“小鱼?是你吗?”紧接着,一个身着淡绿色丹士服的女子走了出来。
只是她得到小鱼的回复时,脸上没有安想象中的温情,反而带着一丝责备:
“你怎么过来了!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很危险?建木的藤蔓到处伤人,你这样子……又怎么能到处乱跑?”
第183章 阿哈莫挨老子
安的眉梢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随即又被惯常的平静覆盖——丹枢的话语像刀刃,刻薄却锋利地剖开现实,这便是「天缺者」生存的常态。
他们必须比常人多十倍的谨慎,将危险二字刻进骨血,毕竟黑暗里每一步摸索,都可能踏向深渊。
他曾在主动沉入「虚无」的刹那,尝过那种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滋味——即便以他滴血重生、石身不灭的力量,也需耗费心神去适应那片空茫。
“唔……对不起,丹枢姐姐……”小鱼被说得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副错事的孩子模样。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抬起头,凭着方才记忆里模糊的方向,抬起手,指向某个方位,解释道:
“丹枢姐姐,刚才有几人欺负我,是这位丹士哥哥帮我解围的!大哥哥说他要去丹鼎司报道,我就带他过来了……”
安在心里叹气:你这小鬼,倒是会转移你丹枢姐姐的注意力,只是你指错位置了——你指的是旁边的柱子啊。
他没有戳破,只是顺着小鱼的指尖走向石柱,乖乖站定。
明知丹枢与小鱼皆目不能视,这举动本无必要,可他偏要这么做,像是在维系那点早已所剩无几的良心。
只有在无人窥见的角落,他才会试着卸下层层伪装。
只是扮演他的日子久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的模样究竟是什么。
有些虚假的身份,当所有人都信了,连自己也沉浸其中时,便成了比真实更坚固的枷锁。
安对着丹枢的方向拱手,唇边扬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在下名安,是从玉阙仙舟调任而来的丹士,今日初到罗浮,若不是小鱼姑娘热心引路,恐怕还找不到丹鼎司的入口。”
丹枢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石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对着安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里的冷意消散了几分:“多谢这位先生出手相助小鱼……”
可话音未落,她的眉头突然蹙起,鼻尖轻轻翕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下一秒,她便将小鱼护在身后,警惕地朝着安的方向问道:“只是先生你……”
安心中了然——丹枢终究还是发现了什么破绽。
他没有慌乱,反而笑着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丹士长大人,如今罗浮城内魔阴孽物横行,并不太平。不如先将小鱼安置在丹鼎司内,免得再出意外?”
“至于我的事情……哈,等安顿好小鱼,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你看如何?”
丹枢沉默了片刻,院内的海棠花影在她周身晃动,最终她轻轻点头,牵起小鱼的手,一步步走向丹鼎司深处。
裙摆扫过石阶时带起细碎的尘埃,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可那紧绷的肩线,却暴露了她从未放松的警惕。
安在附近找了处青石凳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落在院内那株未受灾难影响的海棠花上——花瓣舒展,色泽艳红,在夜色里透着几分倔强的生机。
赏花、遛鸟、听书……他曾在离开「公司」的短暂时光里,试着像个普通凡人那样,静下心体会这些清闲琐事。
毕竟穿越到这片星海之前,他不过是个挤在出租屋里、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即便曾经千百年的记忆早已消散,他也已经重新活了百年。
百年光阴,对心中仍存一丝凡人性情的安来说,足够漫长。
他总觉得,自己不该永远活在「存护」的阴影下。
如果生命本无意义,是死亡赋予了它重量,那对他这样滴血重生、不知死亡为何物的「人」而言,他所存在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
可试过那些琐事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更适合被笼罩在琥珀王的阴影下。
这无权抉择,若非要找个理由,或许是心在下意识里,早已做出了选择。
他曾为此心境猜测过自己的过去——或许是自己曾经有过想要守护,却最终遗憾失去的事物,才让他对「存护」有着近乎本能的执着。
值得庆幸的是,他这种别出心裁的生命理解,最终让他得到了「智识」的瞥视,也让他在「存护」与「丰饶」两条命途上走得更远。
至于「虚无」,或许只是他潜意识里,想提前「退休」的奢望吧。
在安看来,他就是这样踏上这些命途的。
再算上血脉(繁育)的话,自己应该是四条命途的行者。
(繁育,存护,丰饶,虚无……)
安觉得,自己如今这个境界,都可以去解「生命的第一因」这个难题了。
不过很可惜,他早已摒弃了「智识」的命途。
曾经也说过,他曾将博识尊三次瞥视赐下馈赠的其中之一给了黑塔,另外两个也给了其他人。
这么做的理由无非一点——自己是「愚人」,只愿以愚人的眼光批判世界,而非用天才的思维去理解。
好吧,说这么高尚,只是因为安想装个b。
真正的理由,是他不想与那位锚定整个宇宙的cS「智识」星神产生任何过多的交集,生怕自己的结局,也被那cS给锁定了,不然到时候就麻烦了。
「麻烦=冲一次树」
(pS:安从未知晓,自己早已被「毁灭」星神瞥视;他始终以为体内的金血,只是与「繁育」血脉有关。至于「欢愉」……)
(安:本人在此郑重声明,此身从未踏上「欢愉」命途,更未与那位不干正事的乐子神有过交集,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欢愉」令使!)
嗯,由此可见,安十分不待见阿哈。
可偏偏阿哈像个不知疲倦的「m」,他越嫌弃,祂就越兴奋。
那些阿哈送来的面具,他扔了一次又一次,可每次扔掉,第二天总会有新的面具出现在他枕边……
到最后,安也只能无奈妥协,算是被这难缠的星神彻底「整服气」了。
阿哈向我们证明了,热脸贴冷屁股,是真的能把冷屁股贴热的。
(阿哈:这么诋毁阿哈,这太有乐子啦!啊哈哈哈……)
(安:鬼!莫挨老子!)
安一边等待丹枢归来,一边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琢磨着生命的意义。
第184章 岚你就是个*
安一边等待丹枢归来,一边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琢磨着生命的意义……
可他等了很久,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带着浓郁的丰饶气息——来他等来的不是丹枢,而是一群缓缓向他靠拢的丰饶孽物。
这些孽物与外面那些因长生种堕入魔阴而变成的怪物不同:它们的动作虽仍带着僵硬,眼神里却残留着几分清明,显然还保留着部分思考能力。
就在安准备出手,让他们接受“圣光的洗礼”时,那些孽物突然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丹枢的身影,在孽物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虽看不见,却像是能精准感知到安的位置,稳稳地停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根本不是丹士,说吧,你到底是谁?”
“看来丹士长大人并不欢迎在下啊。”
安轻笑一声,从容起身,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意,反问道:“不过在回答丹士长大人的问题前,我还有一事不解,想向大人请教。”
丹枢皱了皱眉,但还是说道:“你问吧。”
“在下不解,”安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几分故作天真的疑惑,“丹士长大人是如何断定,我并丹士的?”
“先不说玉阙调任丹士之事,我身为丹鼎司丹士长,不可能毫无消息,”
丹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单说你身上——没有半点丹士该有的药草香气,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沉凝气息。你是云骑派来的探子?”
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一群虎视眈眈的孽物之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笑得更从容了:
“那如果我说,我是觉得跟着「巡猎」没前途,特意来弃暗投明,投靠慈怀药王的呢?”
他顿了顿,像是怕丹枢不信,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毕竟那**妖弓连祂的信徒都不放在眼里,和慈怀济世的药王相比,那**简直就是个****我平生就***那妖弓**”
安在心底默默补充:岚子,三十年前你一箭射穿我的石身,今日我骂你几句,你就得受着。不服?不服就去找我家那位大石头说去吧!
丹枢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底飞速权衡起来——先不论安的话是真是假,单看他在众多孽物环绕下仍能从容不迫的与她谈笑,就绝非等闲之辈。
是云骑派来的内鬼?还是引诱药王秘传现身的鱼饵?可她方才已经派人搜查过周围,并未发现其他云骑的踪迹……
难道……云骑知道他暴露了,所以把他当成了弃子?
身为天缺者,她见惯了人性的丑恶与凉薄,再加上信奉以慈怀为本的药师,下意识便将安往「弃子」的方向联想。
更何况,安刚刚骂的,她一个厌恶妖弓的都觉得“太脏了”……真正的妖弓走狗,应该不会骂这么难听吧?
(安:此乃肺腑之言……什么?别跟我提我的朋友信仰巡猎,祂**的妖弓祸祖,你挨祂一箭要是能活下来,你比我骂的都脏。)
药王秘传就藏匿与丹鼎司,这是每个明白人都清楚的事情,只是将军与六司都抓不到把柄,不好问罪罢了,可如果安真的是云骑安插过来的眼线……
即便他是云骑的人,她也有办法让他真心归顺药王秘传。
她手中,恰好有一种能让人堕入魔阴身,却又不会完全丧失人性的丹药。
在仙舟,地衡司可不会管你是否还保留理智,只要你堕入了魔阴身,先将你列为通缉犯再说……反抗?罪加一等!
想通这一点,丹枢的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既然阁下是诚心想要加入我们,那我自然不好再为难你……”
她说着,挥手示意周围的孽物退远些,随即转向一旁站着的、浑身长着翠绿叶片的孽物,问道:
“绿芙蓉,如果有人想弃暗投明,加入我药王秘传,按规矩,该做什么?”
那被叫做绿芙蓉的孽物愣了愣,随即抬起爪子挠了挠脑袋,动作笨拙得可笑,身上的叶片被薅掉了一大把也浑然不觉。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喊道:“回魁首!按规矩,得手抄《千手慈怀药王救世品》五百遍!”
丹枢闻言,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清丽的面庞上满是无语。
她抬手对着绿芙蓉的脑袋一扇,只听“噗通”一声,那孽物的脑袋滚落在地,身体却还僵立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丹枢才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暗红的丹药,递向安:“只要阁下吃下这枚丹药,从今往后,就是我药王秘传的一员了。”
安接过丹药,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幸好丹枢看不见,否则定会发现他此刻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
虽说他是「丰饶」令使,这种引发魔阴身的药物对他毫无作用,可光是握着丹药的触感,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丹药其中的一味药材,就是持名龙族的龙髓吧……
那岂不给自己好兄弟丹恒的族人吃了?
比起吃这玩意,他宁愿去啃丹恒一口,起码丹恒还天天洗澡。
安瞥了眼趴在地上摸索自己脑袋的绿芙蓉,心底默默腹诽:
“啧……药王秘传屹立千年不倒,可就这玩意儿的智商能混到小头目?怕不是吃了这丹药才变成这样的吧!这玩意吃了,真的不会降低智商吗?”
安虽然自居愚人,但不是真愚蠢啊!真要让他掉智商点,他还是不愿干的。
他笑了笑,反手将那枚恶心的收起,这好歹是持明龙髓做的,至少可以让丹恒看看,在他走之后,那些龙师们究竟能有多昏庸。
不过以安对丹恒的了解,他大概不会管多管,但那些龙师想要对白露动手就不一定了……
哦,我记得镜流和刃也在罗浮啊~
啧,就那场面,光是想想可真就有够血腥的了……
(旁边:你不是是不管这件事吗?)
(安:出于主观原因,我不愿插手此事,但你猜我为什么会被阿哈瞥视?)
第185章 神使大人
安肩头微晃,那抹耸肩的弧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尾音拖得绵长,像羽毛般搔着人心:
“哎呀~方才我不过是随口说句,大人怎就当真了?别说云骑,说不定我连仙舟人都沾不上呢~”
而另一侧,刚从地上摸回自己头颅、草草按回脖颈的绿芙蓉,佝偻着身子凑到丹枢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略显睿智的笃定:
“魁首,看他的样貌,的确不像仙舟人,到像是外面来的化外民……”
丹枢闻言,眉心瞬间拧成一道深痕。
她平日里虽久居丹鼎司,日日与丹药为伴,鲜少涉足外界纷争,可作为罗浮高层,仙舟的大小动静从未逃过她的耳目。
星核爆发,导致星槎海停运的消息她早已知晓,可即便如此,仍有一批化外民登上了罗浮。
且传闻中,这群人竟是由将军亲自出面接待的——能得将军如此礼遇,绝非寻常之辈。
丹枢朱唇轻启,声音冷了几分:“那阁下既非仙舟之人,又为何寻到我药王秘传?”
“若阁下是想邀我等卷入其他势力的争斗,便请回吧——药王秘传虽存续千年,却早已不复往日荣光,经不起这般折腾。”
安自然能理解丹枢此言是何用意——药王秘传虽存与千年之久,但早就不复当年般辉煌……
丰饶药师的教义虽包容万物,可如今的药王秘传不行,他们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火种,丹枢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们当下唯一的生路,是寻得机会让仙舟重归丰饶,而非沦为其他势力的棋子——一旦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但很遗憾,她以为与“毁灭”的合作是救命稻草,殊不知那不过是通往覆灭的催命符。
虽然幻胧与他们的目的相似,但幻胧所信奉的,可是以毁灭宇宙为己任的负创神,毁灭的令使能是什么好东西,怎会诚心与一个苟延残喘的势力合作?
更何况,「毁灭」与「丰饶」这两个命途本就有些对立。
但凡丰饶星神会对自己的选民负责那么一点点,那早就和毁灭星神掐起来了。
安没有直接回应,反而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反问:“可据我所知,你们早已与其他势力达成合作了,不是吗?”
丹枢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她向前半步,声音里满是试探:“莫非阁下是……”
“哎呀,这可就猜错了。”安低笑出声,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我怎么可能是毁灭的卒子呢~”
“那阁下究竟为何而来?难不成是专程来戏耍我等的?”
丹枢的耐心几乎耗尽,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怒意,方才因忌惮而压下的火气,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我不是早说了吗?”安摊开手,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啊……”
这话入耳,丹枢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往头顶冲,险些背过气去。
她攥着的手用力,方才那些关于安身份的猜测,竟全是无用功——这人说了半天,竟只有最后一句是重点!这种跨越度极大的对话,真是相当气人。
可安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怒意一般,只是温柔地弯了弯眼,双手缓缓摊开,语气带着几分征询:
“那不知魁首大人,在下这般能力,是否能够……加入你们呢?”
话音未落,柔和却又无比庞大的光芒突然从安的周身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丹鼎司笼罩。
那光芒不似烈日般灼人,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丹枢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感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想要下跪。
周围的孽物更是不堪,早已瘫倒在地,身体不住地颤抖。
就连丹鼎司深处封印建木的阵眼,都发出细微的嗡鸣,阵纹上的光芒忽明忽暗,竟隐隐有冲破封印的迹象。
“扑通……扑通……”
此起彼伏的下跪声响起,丹枢率先屈膝跪地,身后的孽物们也纷纷效仿,一个个趴在地上,头颅低垂。
“见过神使大人!”
他们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不是因为安强大力量的恐惧,而是对安这份力量的兴奋。
安见此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幸好他对于这种场面早有预料,在释放力量的瞬间,便用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整个丹鼎司包裹。
不然,就以刚刚他们的动静,十王司的判官和云骑军的士兵,恐怕早就把丹鼎司围得水泄不通了。
所以安在此提醒您——信仰如月,照心即可,不必攫月于掌。
至于安,则是——信仰如炽阳,甘以身为炬,非为摘取光明,只为心中那一点不灭的热。
他环视着满地跪拜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祂的神使呢?”
跪在最前方的丹枢连忙抬头,声音因激动而愈发颤抖:
“我见过那位绝灭大君,而您放出刚刚的气息,比那位大君的气息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如此。”安摸着下巴,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在幻胧没有得到建木之前,实力也不过如此啊……还是说,她根本不屑在这些蝼蚁面前展露真正的力量?”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片刻,便被他抛到了脑后——不管幻胧实力如何,难道还能强过自己不成?
对付毁灭,存护可是专业的。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丹枢身上。
此刻的丹枢正跪在他身前,娇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一段黑布将她的双眼蒙住,遮住了眼底的茫然,却更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金色的发丝因方才的动作而略显凌乱,几缕垂落在脸颊旁,衬得她原本苍白的面庞,因激动而泛起的潮红愈发明显。
唇红齿白,面容清秀,这般模样,倒真应了那句“二次元颜值普遍在线”的说法。
而安对待自己手下,向来有个不成文的习惯:
长得好看的,便调戏一下;
长得很好看的,就多挑逗几句;
若是遇到长得特别好看的,那自然要再忽悠一番。
——毕竟,这可是一个劣迹反派的标准素养。
第186章 这才是生活
他勾了勾唇角,单腿屈膝,缓缓俯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挑起丹枢的下巴。
指腹触到她细腻的肌肤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紧接着,他的指尖缓缓划过她的脖颈,感受着肌肤下脉搏的跳动,最后,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瓣,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行了,都起来吧,我可没有让别人下跪的爱好~”
……
“啧,这才叫贵客该过的日子啊,比某个一口一个‘我是外人’的将军给的待遇,可是强太多了……”
安惬意地仰躺在铺着柔软绒垫的躺椅上,双眼微眯,享受着周围一群孽物围在身边的服务。
——不对,如今他是药王秘传的“神使大人”,自然该叫他们的正式称谓“莳者”,而非之前随口喊的“孽物”了。
左边的莳者轻捏着他的肩膀,右边的则半跪着为他捶腿,还有的小心翼翼地将水果递到他嘴边。
他含住果肉,含糊地感慨着,语气里满是满足。
这样被人精心伺候的日子,让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在公司里的清闲时光,只不过从前揉肩、递水、安排日程这些事,一直都是琥珀一手包办。
大概是从他把琥珀从襁褓中一点点养大,看着她从懵懂的小姑娘,长成能在公司独当一面的得力助手时起。
他就被琥珀惯成了连一杯水都懒得自己倒的“废人”。
明明自己有精力去打理一切,却偏偏习惯了她细致入微的照顾。
“这是什么果子?味道还不错……”安抬眸,看向一旁给他喂果子的莳者。
那莳者闻言,憨厚地挠了挠头,随后脚步轻缓地后撤一步,特意给安让开了前方的视野。
安顺着那片空出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蹲着另一个莳者,他双手紧紧握拳抵在身侧,像是在憋着力气做什么难事。
片刻后,几缕嫩绿的枝芽突然从那莳者的头顶冒了出来,紧接着枝芽快速生长、开花,最后结出了几个金黄饱满的圆形果实。
而刚刚让开位置的莳者立刻上前一步,迅速摘下那几个果子,然后又轻手轻脚地递到安的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
安:“……”
他脸上的惬意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也绷成了直线,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呕~”
下一秒,安猛地抬手,将周围围着的莳者都挥开,自己踉跄着坐起身,一手撑着躺椅边缘,一手紧紧捂着胸口,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一想到那果子是从人头顶长出来的,他胃里就翻江倒海,刚刚尝到的清甜滋味瞬间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恶心。
那喂果子的莳者被挥开后,依旧一脸不解地挠了挠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干呕的安,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果子,大人吃了会有这样的反应。
几秒后,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恍然模样,快步上前一步。
一边用手掌轻轻拍着安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伸手摘下身上最大的一片叶子,递到安的手边,显然是想让安用这片叶子当纸巾擦嘴。
安握了握拳,有种一拳打在对方脸上的冲动,可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以他们那惊人的恢复力,以及对丰饶的绝对信仰,说不定安这一拳还能给他打兴奋呢。
而且……看在他们智商有限,跟他们计较又有什么用?他总不能真跟一个“傻子”置气吧?
“不用,谢谢,我自己有……”
安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再围着自己,然后随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张手帕擦拭起来。
片刻后,然后重新躺回躺椅上。
只是此刻他的眼中,先前的惬意和满足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暗淡的死寂。
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简直和上次瓦尔特捧着姬子新研制的咖啡,一口闷完后的模样如出一辙。
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淡淡死感。
(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安干呕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力地停了下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以他现在的消化速度,就算是吃了石头,也能在短时间内消化干净,更别说那几个带着丰饶力量的果子了。
说不定那些果子早就被他的身体分解吸收,化为一缕缕细微的力量,流进四肢百骸里了。
可话虽如此,他还是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回去一定把自己的胃摘下来,好好清洗一洗。
对,物理意义上的洗胃。
以安现在这什么东西都掺和点的身体,变成什么离谱的模样,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好像也不足为奇了。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他,和隔壁某本书里的主角火子哥差不多,保持着人类的形态,纯粹是因为他自己的爱好。
当然,还有安自己的审美需求。
毕竟根据公司数据库里的记载,上一个丰饶令使——倏忽,在那场震惊仙舟的“倏忽之乱”时的长相……
呕~
他只能说,倏忽给我去和火子哥坐一桌。
安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眉心,指尖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股生理性的不适,同时招呼道:
“你们都出去吧……哦,对了,把丹枢叫来……”
随着莳者们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终于陷入了难得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丹鼎司常年不散的药香,那股混合着草药与丹药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安躺在躺椅上,感受着这份宁静,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一股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
也难怪他会困,换算成仙舟的时间,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毕竟因为星核和建木的原因,天上那人造太阳一会落一会升的,跟特么蹦迪似的,这谁睡得着啊?
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景元呢?景元就不能管管这破事吗?
哦,不对,可能这就是景元让干的。
“唉~”就在安无奈地叹气,心里满是吐槽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第187章 被想起的琥珀
“笃笃笃”
指节叩击木门的声响轻得像檐角垂落的冰粒,却精准地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寂静。
空气里还飘着未散尽的安神香,浅金色的烟丝在晨光里慢悠悠蜷成圈,落在安交叠的衣襟上。
“进……”
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他甚至都懒得睁开眼睛,只是维持着躺着的姿势,等着来人说话。
门口的珠帘“叮”地轻响,丹枢的身影随之而入。
她依旧是那身淡绿的丹鼎司官服,领口绣着淡青色的药草纹,双手捧着一卷泛着墨香的宣纸。
她缓步走到房间中央,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神色,声音清冷:
“神使大人,这是您要的药王秘传成员名单,从核心丹士到外围莳者,所有在册者的籍贯、修为、暗线联络方式都已标注。”
“嗯,放那……”安随意地抬了抬手,指了指躺椅旁的桌子。
可话音刚落,他的动作骤然顿住,指节僵在半空。
他忘了,丹枢的眼睛看不见。
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安悻悻地收回手,轻咳两声改了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
“咳,你把名单放你手边那张桌子上就好,不用特意找——”
可他的话还没落地,丹枢已经循着某个方向靠近,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放,名单便稳稳落在了他方才指向的位置。
安的眼睫终于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眸底先是掠过一丝怔忪,随即被浓重的诧异取代。
他抬眸看向站在桌旁的丹枢,阳光从她身后的菱花窗涌进来,在她淡绿的衣摆上镀了层金边,修长的影子斜斜铺在地面,恰好将他半个身子罩在阴影里。
逆光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垂着的唇角似乎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丹枢似乎也注意到了安投来的诧异目光,她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声音像羽毛般轻柔:
“大人,有的时候,观察这个世界不需要眼睛……”
安的眉峰微蹙,这句话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脑海里漾开圈圈涟漪。
分明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类似的话,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或许是琥珀说过?又或是「公司」里某位老人的提点?还是说在奥赫玛……等等,那是什么地方?
啧……脑袋有点疼,算了,不想了。
安的记忆像是蒙了层纱,怎么抓也抓不住,因为他的记忆在「记忆」那里。
他也迟早有一天,会和「记忆」……哼。
他只好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了。
安神香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心里却反复琢磨着那句话,连带着疲惫都淡了几分。
片刻后,挡在身前的影子悄然移开,随之而来的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嗒”声。
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落在空潭里。
就在安以为丹枢已经离开,正想往软垫里再陷几分,好好补个觉时,忽然有两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太阳穴。
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先是顺时针轻揉,再慢慢向下按压,精准地避开了他颅骨上的穴位,却又能揉散眉心的酸胀。
只能说,不愧是在丹鼎司行医多年的丹士长大人吗?这按摩的手法专业又娴熟,远不是刚刚那群傻不愣登的莳者能比的。
只是让安微微诧异的是,即便丹枢的按摩技术已经足够好,却还是比不上他印象中琥珀为他按摩时的感觉。
琥珀的手法更轻柔,还会根据他的状态调整力道,总能精准地找到他最累的地方,让他瞬间放松下来。
不过丹枢的手法,倒是和琥珀有几分相似的细腻,想来是琥珀之前查过不少关于仙舟按摩手法的学问……
这么一想,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琥珀暗地里为他做的事、为他学习的东西,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想到这里,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也重新染上了几分暖意,他在心里悄悄盘算着:“等他【回家】就给琥珀涨工资!”
在安看来的“家”是哪里?那自然是「公司」了,至于为什么……
这就好比——哪怕他实际年纪可能已经过了千岁,在「疤眼夫人」他们眼里,依旧是个需要照拂的“孩子”。
很明显,这声“孩子”,无关年龄,更像是指手段与心性。
虽然安常常在他们面前抱怨自己并非孩子,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失去千百年记忆沉淀的他,在「公司」里的那些“老人”面前,手段与心性确实如孩子一般。
安在公司,短短几十年就坐稳如今的位置,的确少不了他们的暗中帮助。
就连他一手建立的「愚人众」,里面不少能人异士的消息,都是他们悄悄递给他的。
为此,安称他们一声“家人”也不为过。
当然,如果某个「市场开拓部」的cS主管能离开公司的话,安对那个“家”的归属感肯定能翻一倍。
“大人似乎很累……”
丹枢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指尖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他。
安依旧闭着眼,声音里带着点刚放松下来的慵懒:“这么明显吗?是有一点点吧……”
“像神使大人这般强大的存在,也会有烦恼吗?”
丹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可按揉的手却没停,甚至悄悄加重了按在风池穴的力道,帮他缓解头部的昏沉。
“就连吾主都有烦恼,更何况是你我。”安的声音沉了沉,目光落在地面的光影上。
“寿命越长,要背负的东西越多,烦恼自然也多。寿生种们,反而能活得更轻松——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烦恼’是必须习惯的事。”
“大人教育的是。”丹枢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恭敬。
安却愣了一下——他刚刚说的话,算哪门子教育?不过是随口感慨罢了。
可他也没解释,只是闭着眼,任由丹枢继续按揉。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第188章 我所巡猎之途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安神香的气息渐渐浓了,安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差点就要睡过去。
就在丹枢以为他已经睡着,准备悄悄起身退下时,安突然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慵懒,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厉:
“终止与那位绝灭大君的一切合作,把最近安插在仙舟各处的眼线都撤回来,接下来的日子,先安静一阵子,别惹事。”
按在安头顶的素手骤然停住,指尖的温度都仿佛僵了一瞬,丹枢的声音里满是不解,还带着几分急切:
“可是大人,为什么,现在可是难得的机会……”
“机会?”安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刚想开口斥责,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丹枢的衣襟。
她本就跪在躺椅前,此刻微微俯身,领口的布料随着动作向下坠了些,露出一片晃眼的春光。
丹枢心上那股子汹涌的力量,似乎即将就要冲破世俗的束缚。
安的眼神骤然一滞,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等他回过神来,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闭嘴!我怎么做,还需要向你解释吗?”
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明白,对下属不能一味温柔纵容,该温和的时候温和,该严厉的时候必须拿出姿态,这样才能让他们既敬畏又忠诚。
丹枢被这声厉喝吓得娇躯一颤,那细微的颤抖顺着指尖传递到安的头皮上,带着几分怯意。
她这才猛然想起,眼前的人即便刚才再温和,说话时再随意,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丰饶令使,绝非她能随意置喙的存在。
她连忙收回双手,抵在胸前,十指交叉成祷告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愈发恭敬。
因为本就跪在地上,这一躬身,几乎要贴到地面:“属下失言,请大人原谅。”
只是……
安的目光落在那片随着躬身向他压来,而愈发明显的汹涌上。
他只觉得鼻尖一热,连忙撑着躺椅的扶手,动作略显仓促地闪身站到床边。
刻意板起脸,故作高深地咳了两声,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起来吧,我说过,我没有让人下跪的爱好。”
“谢大人原谅。”丹枢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颤抖,缓缓直起身,却依旧低垂着脑袋,不敢面向安。
安背过身,望着窗外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的阳光,心里暗自庆幸:“好险,差点就被‘洗面奶’了……”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该知道,上一个敢染指吾主神迹、背叛吾主信仰的人——就是那个叫倏忽的,现在死得就剩几块碎片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幻胧和他走的是同一条路,妄图借建木之力颠覆仙舟,结局定然也不会好到哪去。”
“她现在看似强势,实则已经成了仙舟的众矢之的,我们要是继续和她合作,只会引火烧身,这不是机会,是陷阱。”
“属下明白了。”丹枢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方才的急切与不甘,也被这股敬畏压了下去。
“行了,你出去吧。”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别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告退。”
丹枢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时裙摆轻轻扫过地面,缓步走向门口。
珠帘再次轻响,清脆的碰撞声渐渐远去,随后是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带着一声轻微的“咔嗒”,将房间与外界彻底隔开。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安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阳光依旧落在地面,只是没了人影遮挡,那片光影显得格外明亮。
他伸手一抬,空气中泛起淡淡的微光,那卷藏药王秘传成员名单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无形的力量将卷宗摊开,悬浮在安的面前,密密麻麻的字迹呈现在眼前。
安摸索着下巴,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椅柄……
从这卷宗之中,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长生”两字对生命的诱惑力有多可怕——哪怕明知违背仙舟律法,依旧有人前赴后继。
罗浮六司从上到下,无论是掌管文书的小吏,还是巡逻的卫兵,都能找到药王秘传的影子,这仙舟内部,简直被渗透得不成样子。
真就应了前世玩游戏时看到的那句梗——罗浮的未来一片黑暗。
可安对此,却莫名持有不同的看法。
他盯着卷宗上的名字,手指划过,忍不住挑眉:
“这么大一艘仙舟,横跨星际,人口数以亿计,怎么药王秘传才这么点人?这人数,别说颠覆仙舟,连个小据点都守不住,怎么造反?”
安直接就是一个黑人问号,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懵逼。
他心中莫名就想起了前世听过的那句戏言——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啧,这也不是对掏啊……”
安摇了摇头,无奈地轻嗤一声,手指轻轻一点,卷宗便合拢起来:
“就这点人造什么反,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发育,先把人数凑够了再说吧。”
安并不打算把这些情报交给景元。
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丰饶的令使,虽不认同药王秘传的极端手段,不帮自己的信徒做事可以,但也不能主动害他们。
再说了,自己又没有「巡猎」的赐福,和仙舟本就不是一路人,凭什么给当年射自己一箭的「巡猎」卖命?
当然,安没有踏上「巡猎」的命途,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巡猎的目标,恰恰相反,他的目标明确得很。
只是因为,自己想巡猎的目标,连「巡猎」星神岚都惹不起——祂的存在,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阿哈?不不不,从祂现在偶尔显露的行径来看,只是爱搞些恶作剧。”
“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祂在众神之中,也称得上一句‘好神’了……至少不会随意践踏凡人的性命。”
“而我复仇的目标……哼。”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第189章 大人,您还会回来吗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沉沉压在罗浮仙舟的穹顶,连丹鼎司庭院里悬着的琉璃灯,都只映得一圈朦胧的暖光。
安望着窗外的薄凉,原本涌上来的困意被心头翻涌的烦绪冲得一干二净。
“罢了,索性再出去走一趟。”
他低声自语,起身时衣摆扫过案几,带起半片落在砚台上的银杏叶。
不知为何,自罗浮之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觉在罗浮结束之后,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像要失去了什么一般。
(博识尊:感觉脑袋凉凉的。)
他指尖摩挲着窗棂上雕着的缠枝纹,眉头微蹙:“啧,看来回头真得找那只小猫咪好好聊聊了……”
(艾利欧:活爹,你可就饶了我吧,你要是知道了接下来的剧情,不得活撕了我啊!喵~)
安刚推开院落的木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头时,正见丹枢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她蒙着一层黑色的绢纱,遮住了双眼,可那纤细的身影却像株迎着光的兰草,即便在夜色里,也透着股沉静的坚韧。
“神使大人,您要出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仿佛早已在庭院里候了许久。
“嗯。”安转过身,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眼底的凝重也淡了几分,“现在罗浮上可是‘热闹’得很,我出去看看。”
毕竟他顶着“丰饶药师令使”的身份,在这些将药师奉若神明的药王秘传信徒眼中,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该如丰饶星神那般温柔,那般能给人以希望。
丹枢闻言,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本能的关切:“需要我派人跟着您吗?”
可话刚出口,她就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低下头,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绢纱下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补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不要误会,我是想着大人初临罗浮,丹鼎司的路径又绕,您……您可能会迷路……”
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身形微动,像一阵轻烟般闪身到丹枢身前——动作快得让丹枢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到气流的变化。
就在丹枢察觉到身前多了一道阴影,下意识想往后退时,安却先一步抬起手,指腹轻轻挑起她光洁的下巴。
那触感细腻微凉,让丹枢的身体瞬间僵住。
安的语气带着点戏谑,像羽毛般搔在人心尖:“我的魁首,你似乎很紧张?”
“神使大人,我…我……”丹枢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双手下意识交扣着抵在胸前,那姿态像极了虔诚的修女在祷告,只是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慌乱。
安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胸腔里传来的“砰砰”心跳声,那声音又急又响,像擂鼓般敲在寂静的庭院里。
见她这副模样,安忍不住轻笑两声,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放轻松,除了在某些时候(指先前丹枢对他的决策提出质疑时),我一直都是个善解人意的领导者……”
最后几个字随着夜风散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可即便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丹枢那颗狂跳的心也没有丝毫平复。
她虽然看不见,却依旧呆呆地朝着安离开的方向站着,仿佛想透过沉沉夜色,留住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
直到安的脚步声快要踏出丹鼎司大门,那“笃笃”声即将被门外的风声吞没时,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问道:
“神使大人,您还会回来吗?”
那声音很轻,可却让安的脚步猛地一顿,缓缓收回即将迈出大门的脚。
夜风卷着庭院里草药的清香吹过来,拂过他的衣摆,也拂动了他心底的思绪。
都说身体有缺陷的人,会比普通人更能看清世界,更能深刻的理解人生、社会与人性,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他与丹枢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可他看得明白,丹枢和其他药王秘传的信徒不同——
那些人盲目地信仰着药师,将“让罗浮重归丰饶”的执念写进了眼底,可安却在丹枢的身上,看到了几分清醒的克制。
她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安来这里的目的,并非真的要带领药王秘传倾覆罗浮。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照着安的安排去做:提交所有药王秘传人员的名单,断绝与幻胧的合作……
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足以让药王秘传坚持了千年的理想功亏一篑。
可丹枢还是做了,没有丝毫犹豫。
安心里清楚,她不是盲从,而是在绝望里抓住了一丝微光——她变向的认为,安的出现,是他们千年的信仰终于得到了回应。
安身为「存护」的神礼官,见惯了信仰者的朝拜,那些跪在命途狭间的信徒,眼中的狂热与虔诚,他早已司空见惯。
甚至他自己,也是「存护」最虔诚的追随者,所以他比谁都懂丹枢此刻的感受。
药王秘传早已岌岌可危,外人的算计、仙舟的围剿,像几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信徒们人心惶惶。
身为魁首的丹枢,比谁都清楚他们注定失败的结局,甚至这次与绝灭大君合作的决定,本就是她走投无路时的孤注一掷。
可安的到来,像一道突然照进黑暗的光。
即便安的目的始终不明,即便安的言行里总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疏离,却还是振奋了药王秘传的心。
丹枢心里清楚,若结局注定是消亡,那她能做的,不过是把一切赌注都压在这一丝渺茫的希望上。
她更清楚,身为令使的安,绝不会一直留在这个岌岌可危的药王秘传里。
或许安来这里只是路过,或许明天太阳升起时,安就会彻底离开药王秘传,再也不回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她赌对了,至少此刻赌对了。
第190章 这就是现在的罗浮啊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她赌对了,至少此刻赌对了。
安扶着丹鼎司大门的门框,沉默了片刻。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在身后漾开一道浅弧。
他缓缓转过身,即便知道丹枢看不见,可他的眼底依旧满是对信仰者的温柔:“当然会回来。”
顿了顿,他又想起丹鼎司食堂里总飘着的药膳味,添了句玩笑话,“不过不必给我留饭了,我实在算不上爱吃药膳。”
话音落时,他没有去看丹枢的表情,而是再次迈开脚步,朝着丹鼎司外的夜色走去。
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声响渐渐远去,可他心里想的,却早已飘到了别处——愚人众里好像不是所有人都信仰存护吧?
他沿着丹鼎司外的小径往前走,夜色里传来远处巡卫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在安看来,不管是“丰饶”的药师,还是“巡猎”的岚,这些高高在上的星神,从来都没有真正在意过他们的命途行者。
药师赐下长生,却任由长生带来的孽障蔓延;岚为仙舟扫清丰饶余孽,却连无辜的信徒都不肯放过。
他们不过是在遵循自己的命途做事,从来不管脚下的人是否会被碾碎。
话虽如此,可安并没有在抱怨什么,如果他穿越的是修仙世界,那他也不会把普通人当人……
不是,安说的是,他会为了大义,把他们保护在他的人皇幡里。
从药师的对仙舟不负责,与岚的对仙舟人射箭,以及巡海游侠没有令使中,安得出结论——两者都不是啥好东西。
只是比起对自己的信徒动刀,安心里更倾向于“不负责”——至少“丰饶”与“存护”两条命途,还能找到共存的可能:一个治愈万物,一个守护万物。
若是有人非要拿丰饶带来的孽物说事,安只会觉得可笑——「存护」也有自己的暗面。
那些为了守护而筑起的高墙,不也困住了无数渴望自由的人?
真要追究起来,该怪的,从来都不是命途本身,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伪善星神。
(安:别误会,我这是纯恶意,就是单纯看那个互不爽,毕竟那个岚只是射我一箭,你个**是跟我说“掏心窝子”的话啊!我***你***)
夜风渐浓,将他的思绪吹得有些散。
他抬头望向罗浮仙舟的虚假穹顶,夜色里隐约能看见的星星固定的转动轨迹,像一道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安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纷乱压下去,脚步没有停顿,继续朝着夜色更深处走去。
“罗浮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娘子,就让为夫亲自为你演绎一场,你所向往的‘毁灭’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消散在风里。
他清楚,幻胧的本体是岁阳,是个像幽灵一样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玩意。
安现在手里可没有什么能针对精神力的攻击手段,毕竟他又不会太虚剑神那样的绝技。
但如果幻胧真的敢融合建木,与建木合二为一,那作为丰饶令使的他就有得是手段抓住她了。
“娘子,你我二人好歹夫妻一场,就由为夫亲自送你上路吧~你跑不掉的,桀桀桀……”
他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反派的语气,可刚笑了两声,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抱歉,刚刚笑的有点像反派了,我下次注意……”
……
罗浮仙舟即便刚刚遭受了一次建木暴动的冲击,处处还留着混乱后的痕迹,可长乐天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派祥和的景象。
安眼神淡漠地扫过那些说说笑笑的路人,心里既有些欣慰,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可悲。
欣慰,是欣慰于六司的办事效率——不过短短半日,就能将建木暴动带来的混乱平定,让街道重新恢复往日的生机。
可悲,是可悲于这些人的心思太过粗大,他们脸上丝毫没有担心罗浮安危的表情,难道对自己的家园太过自信?
可连公司的创始人现在都在为防止公司破产做准备,但世人都清楚,即便宇宙毁灭,公司也不可能破产。
“这就是现在的罗浮啊……”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叹息。
可就在这时,一道爽朗中带着几分感慨的声音紧接着在他的身后响起,与他的叹息几乎重合:“是啊~这就是现在的罗浮啊……”
安双手抱胸,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
“罗浮现在内忧外患,危机四伏,将军不在府邸坐镇后方,为仙舟的安危出谋划策,怎得有空跑到这里潇洒?”
“代表将军职权的玉符,我已经暂时交给符卿了。”
景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上前几步,与安并肩站在街边,一同看向这繁华的夜景:
“决定让她提前适应一下她一直向往的生活,也算是给她的一次历练。”
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疏离的笑:“是吗?原来将军是为了那丫头好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将军大人准备放下手中的事务,单独盯着我呢~看来是在下高看自己了。”
景元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辩解,只是语气真诚地说道:“我说过,你是罗浮的朋友。”
“啧,但愿如此。”安皱了皱眉,别过脑袋,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嫌弃,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可终究没有反驳景元的话。
景元见安这般口是心非的反应,忍不住笑了笑,缓缓开口:“现在的罗浮,百姓安居乐业,将士们镇守一方,处处都是安稳平和的模样……”
“呵呵,如果将军是这样想的,那在下无话可说。”安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认同的认同。
而景元却只是摇了摇头,拉着安走到街边的一个摊贩前。
摊贩的木板车上摆着几口热气腾腾的铁锅,里面炖着汤羹,飘着浓郁的香气。
景元随意点了两份普通的民间晚餐,转头反问安道——
第191章 残月亦可聚,破镜怎重圆
景元随意点了两份普通的民间晚餐,转头反问安道:
“三十年前,你在那片战场上,也见过当时的罗浮。对你而言,你更喜欢现在,还是曾经?”
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摊贩锅里翻滚的汤水上,缓缓道:“现在……”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余的解释——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喜欢战争,即便那时的罗浮确实强盛。
景元笑了笑,似乎很喜欢看到安这般坦诚妥协的模样。
很快,摊贩就将两份晚餐端了上来……
景元点的晚餐味道确实不错,可这份餐食却十分单调,甚至可以说,这是安从六相冰里出来后,吃的最单调的一顿饭了。
“味道如何?”景元见安放下了筷子,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这是你……哈,这是我百年前最常吃的菜式了。每次出征前,吃的就是这些,简单,却踏实。”
安轻轻擦了擦嘴,抬眸看向景元,眼神清明:“将军不必期望我能想起些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如果不出意外,我的记忆应该是被浮黎收走了,那些过往的片段,我是想不起来的……”
“至于我对这些菜式的评价……美味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方式烹饪。”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不过我虽然没想起什么,可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景元,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时我们最常吃的,应该是‘酒’吧?”
景元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回忆:
“对你而言,可并非如此。毕竟那时的你,酒量啊……甚至都不如应星,喝两杯就爱说‘狐话’。”
“是吗?”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既然将军的酒量如此之好,可在下为何觉得,将军已然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用点,拍在桌上。
他看着景元脸上缓缓收敛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将军大老远过来,可不是为了请在下吃一顿便饭这么简单吧?”
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让我猜猜……是想问问我去丹鼎司干什么?”
他顿了顿,谎话张口就来,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有其事:
“将军放心,我只是去看看现在的白珩,想知道她如今过得如何。并未与药王秘传的人有任何牵扯。”
“不过在下现在的身份是个丹士,这几日就留在丹鼎司,不会回神策府了。”他补充道,像是在解释自己接下来的行踪。
景元闻言,眼神中瞬间多了抹期待,下意识追问道:“你记起来了?”
安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并未记得什么,只是从旁人那里,听过些云上五骁的故事而已……”
那些故事里的热血与遗憾,他都知道,却没有半分是属于自己的记忆。
景元眼中的期待瞬间熄灭,转而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可那失望之下,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
他低下头,口中喃喃道:“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啊……”
那些过往里的痛苦与愧疚,忘了,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安抬头看了眼天边那轮不全的残月,月光清冷,洒在街道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可在下即便不曾记得,可也能猜测出个大概。毕竟……”
他对着景元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些疏离,像隔了一层薄纱,“我可是连众神都敢否定的‘愚人’啊。”
景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想要抬手说些什么,似乎想解释,又似乎想安慰。
可安早已站起身,背对着他,雪白的发丝垂在肩头,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安垂着脑袋,银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阴郁,像被夜色笼罩的影子。
他并未开口,可那些想说的话,却像有了生命一般,清晰地传入了景元的脑中——那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心声。
“景元,当初我受药师瞥视,成了祸使,被仙舟通缉了吧?”
“我了解我自己,那时的我,肯定不愿意因为自己,为难你们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伴,所以才会独自悄悄离开,对吧?”
“放心,那时的我没有怪你们,现在也一样。所以,将军大人,你们从来没有亏欠过我什么,也不必想着要偿还什么……”
“残月亦可聚,破镜怎重圆?将军大人,你我还是得过且过吧。放过在下,也放过你自己……至少我们现在,还算是陌生的朋友,不是吗?”
当安的心声落下,景元猛地抬眸望去,可人群中早已没了安的身影——他就像融入夜色的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雪松香。
“将军,那位小哥刚刚给的钱太多了!”
摊贩拿着那沓信用点,快步走到景元身边,语气里满是局促,“一顿餐点而已,用不了这么多,我找给您……”
商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元抬手打断了。
他垂着眸,看着桌上酒杯的酒水——酒水很清澈,其中倒映的自己也很清澈,可他偏偏看得却很模糊。
甚至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水中倒影的,是自己,还是百年前的自己。
他缓缓道:“多余的,就当是小费了。”
说完,不等那商贩再推脱,景元便已然转身离开,朝着一个与安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一切喧嚣似乎都在这一刻归于寂静,那杯被浪费的酒水中,映着天边的残月。
只留下无措的商贩拿着那沓信用点,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哪有小费是餐点百倍的……不愧是将军的朋友,出手就是不凡……”
他们不知道的是,安可不是什么愿意吃亏的冤种。
安只认定自己衡量的价值,而对安来说,这顿简单的餐点根本不是值这么多信用点,而是他身上只带了这么多信用点。
曾经的久识都期待着曾经的那个安回来:景元、艾利欧、刃、塔拉梵、流萤……
可安呢?他实在不明白,现在的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真的就只能活在过去的影子里……
第192章 镜流?
可安呢?他实在不明白,现在的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真的就只能活在过去的影子里……
晚风卷着药草香掠过,安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本小说——
书中所有人都翘首期盼涂山红红归来,可谁又曾问过涂山苏苏的想法?苏苏到底做错了什么?
“呼~”安深吸一口夜间的冷风,凛冽寒意顺着喉间滑入肺腑,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他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燃得炽热的坚定,右手骤然握拳抵在心口,低声喃喃:
“既然如此,我就更要做一件震惊寰宇的事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将比‘他’更好……”
就在安想象自己的宏图霸业的时候,突然瞥见了远处的两道身影——一个地衡司的执事,以及一个持明族小女孩。
说实话,若不是那男人穿着第衡司的制服,安就要报警,说这里有人拐小孩了。
(嗯,这里“警员”与“景元”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安虽站在十丈外的桂树下,可仙舟夜晚的寂静将声音衬得格外清晰,两人的对话顺着风飘来,字字句句都落进他耳中。
小女孩问道:“你说自己是地衡司执事?”
而那男子:“对,为了照顾你我休假了。”
女孩:“我们前世关系很好嘛。”
男子:“是啊,你蜕生后没人照顾……大家都说让我来照顾你。”
听到这里,安心中积压的那些不愉快忽然像被晚风卷走般消散了许多。
他靠在桂树上,看着石阶下一人一孩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悠长,突然觉得,前世今生的羁绊、记忆的丢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就像三月七总挂在嘴边的那样,什么前缘再续、旧情难忘,听着就满是浪漫……
尤其是当一方早已遗忘过往,另一方却还小心翼翼守护着那份记忆,用温柔将空白的时光填满。
安忍不住在心里为两人配上了“千年等一回~”的bGm。
他靠在树的背面,干脆闭上眼,唇角噙着笑意,静静听着两人接下来的对话,连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成了最好的伴奏。
女孩:“我前世是个怎样的人啊?”
男子:“是个小偷,我抓捕归案的。”
安心中的bGm戛然而止,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随即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强忍着笑意,在心里默默感慨:
“啧,这就是考上仙舟公职的人吗?思想就是超前,连‘罪犯要从娃娃抓起’都贯彻得这么彻底……”
见证过仙舟人这番别出心裁的“整活”,安原本沉重的心情彻底轻松起来。
他眯着眼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枕着手臂,又随手从草丛里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边,脚步轻快地向着丹鼎司的方向走去,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自在。
可就在路过丹鼎司外一处偏僻地段时,一道身影忽然与他擦肩而过。
那人身着冰蓝色剑裙,腰间悬着柄三尺长剑,双眼蒙着一块黑色障布,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仿佛连月光落在她身上,都会凝结成霜。
安只觉得身侧骤然袭来一阵寒意,让他下意识顿住脚步。
他连忙放下枕在脑后的手,睁开眼睛回头望去,可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却像融入了阴影般,早已消失在了视野里,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霜雪气息。
“她是来这里看白露的吗……”安垂眸站在原地,低声自语。
他虽然没看清那人的样貌,可那独特的气场,让他瞬间猜出了那人的身份——云上五骁之一的镜流,应该是他的旧友。
只是这样想着,安便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般低声呢喃:
“总不能是来看我的吧……也是,当年我那样不告而别,在她眼里,恐怕就是个临阵脱逃的逃兵吧?”
“她现在……应该还很恨我吧?毕竟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那华龙妙法……”
安再次摇了摇头,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对他而言,如今的他和镜流,不过是彼此有些熟悉的陌生人罢了,可这份熟悉之中,也已然没有了安的那一份。
他转身继续向着丹鼎司走去,只是方才轻快的脚步,此刻却多了几分沉重,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是在叩击着尘封的过往。
那时罗浮刚刚经历倏忽之乱,仙舟上下满目疮痍,将士们还未从战火的伤痛中缓过神,便又传来丰饶令使现身的消息。
那位令使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仙舟的朋友,可在“巡猎”命途主导的仙舟,谁会相信一个丰饶令使的话?
毕竟“巡猎”自诞生之初,便是以向丰饶复仇为使命,巡猎单方面对丰饶势如水火,所以从未有共存的可能。
安不否认,如果当时的自己没有离开,景元、镜流、丹枫、应星……他们都选择会站在自己身边,甚至是与仙舟为敌。
可作为他们的朋友,那样的结果,真的是当时的自己想看到的吗?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朋友们,为了他背负“通敌”的罪名,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使命与信仰?
只是这些苦衷,如今已无需再向任何人解释。
他不能替百年前的自己辩解,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向那时的他们说明一切。
时光早已将所有话语掩埋,只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也是安如今总对华吐槽的原因,那位仙舟元帅就像个不懂变通的老古董,永远抱着过去的规矩不放。
而现在,安早已不是百年前那个无依无靠的人,他有了新的身份——“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手握宇宙金融脉络的实权者。
他不信,才过了短短百年,那位坐镇仙舟的元帅大人,会彻底忘记他的名字。
虽然安心里清楚,当年仙舟发布通缉令,大概率是地衡司的手笔,华只是碍于仙舟规矩,代为下令而已。
可这份“通缉”,终究扎在两人之间。
不过现在好了,仙舟肯定不敢再通缉他了……
第193章 柳阴深处是归鞍
不过现在好了,仙舟肯定不敢再通缉他了。
除非他们做好了与整个宇宙的金融主宰为敌的准备。
星际和平公司的势力遍布各大星系,就算比人脉,公司也有天才俱乐部、流光忆庭、厄兆先锋等各大命途势力的支持。
公司内部虽然充斥着政治权谋,各派系明争暗斗不断,可在“一致对外”这件事上,所有人的立场都无比统一。
必要时刻,安甚至能和奥斯瓦尔多这个**携手共进。
而且,安是真的能挨「巡猎」一箭不死,仙舟能接「存护」一锤不陨吗?说的好像谁不能摇自家星神下场一样……
就算大石头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那某个乐子神肯定感兴趣吧?
……
思绪流转间,安的身影已渐渐融入丹鼎司朱红大门后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而他离开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深处的黑暗中,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步出,正是镜流。
她抬手轻轻挑起遮在眼前的黑色障布,露出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紧紧锁着安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开。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她冰蓝色的长袍上,为那周身散不去的孤寂,又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仿佛连月光都被她的气息染得冰凉。
良久,镜流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与安相反的方向走去,口中低声呢喃着什么。
那声音轻得如同柳絮,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晚风吹散:
“春霜冱晓剑生雾,旧铠余香尚未残……若向罗浮城下过,柳阴深处是归鞍……”
(翻译放段评→)
清冷的月光下,两道背道而驰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那影子如同被时光割裂的过往,一端连着遥远的曾经,一端指向未知的未来,再也没有重叠的可能。
只余下一片化不开的孤寂,在罗浮的夜色中缓缓萦绕,久久不散。
“安,当我斩落天上星星之时,便是我们……相聚之日……”镜流的低语消散在风中,带着几分决绝。
……
“春霜冱晓剑生雾……”而此刻,安正靠在丹鼎司的大门后,将镜流离去时的吟诵听得一清二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自语:“春天本无霜,你却偏要用春霜自喻,何苦如此?”
说着,他仰头望向夜空那轮残缺的明月,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万物回暖,唯你心寒。黎明将至,可你……却依旧被困在破晓之前的黑暗里,不愿走出吗?
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即便脑海中没有关于过往的记忆,可当年语文成绩勉强能及格的他,还是能从镜流的诗句中,读懂两人曾经那段不一般的关系。
只是……这份过往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他却一无所知。
一声轻叹从安的口中溢出,他摇着头,转身向丹鼎司内部走去,话语中满是感慨,随口应和出一段诗句,在心中回应了镜流:
“春霜冱晓客停鞍,隔柳遥闻剑气寒。不识香痕生哪段,空携谢礼答平安……”
“城阴若待归人至,愿借晴灯照影还。傥有前缘终可续,先容我记取花残。”
(哦,对了,安说的语文勉强及格,是和天命那位曾经的主教大人比。)
“好诗!真是好诗啊,大人!”一旁侍立的莳者连忙拍手附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可那丝毫不敢与安对视的眼神,告诉了安,他压根没听懂诗的意思。
安挑了挑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莳者,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听得懂?”
“额……”莳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沉默了片刻后,连忙收起谄媚的神色,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生硬地转移话题:
“大人,刚才那个女人解决了我们好几个潜藏在丹鼎司的兄弟!要不要小的现在就带人去……”
说着,他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试图在安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
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再次问道:“你打得过她?”
“额……”莳者的身子猛地一僵,再次陷入沉默。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镜流刚才出手时的杀气,到现在仍让他心有余悸。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刚涌起的狠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瞬间清澈了。
随即,他又赶紧调整表情,一脸正色地拉回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讨好:
“大人,您就别取笑小的了,还是告诉小的,您刚才那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吧?肯定藏着大道理!”
安有些好笑地看了眼这脑子不太灵光、却格外会察言观色的莳者,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捉弄:
“没什么深意,就是赞美慈怀药王的。”
说完,便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莳者,径直朝着为自己安排的房间走去。
只留下那莳者一个人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赞美慈怀药王的?可刚才听着,怎么一点都不像啊……”
不过转念一想,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只管附和就好,于是又连忙收起疑惑,继续在心里琢磨着下次该怎么拍好大人的马屁。
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着,这货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情绪价值算是拉满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睡觉吧,晚安,玛卡巴卡……”
说着,他便躺倒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而在高天之外的宇宙深处,一抹耀眼的白光悄然闪过。
那光芒亮得刺眼,仿佛能把黑洞照亮。
可奇怪的是,竟无一人察觉到这抹异常的光芒,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
“咚……咚……咚……”
断断续续的细微声响,如同羽毛轻搔耳膜,惊扰了安的清梦。
安皱了皱眉,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眼神中满是迷茫,就那般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心里疑惑——天这么快就亮了吗?我才睡了没多久吧?
过了片刻,那道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咚咚咚”的节奏明显加快。
安这才猛然惊醒,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好像是有人在敲门?
第194章 白珩…卧槽!鬼啊!
安这才猛然惊醒,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好像是有人在敲门?
可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模糊……
耳朵听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眼睛看东西也有些发花,就连身体的触感都变得迟钝起来。
是「虚无」?还是昨晚没睡好?
安暗自嘀咕,试图集中精神驱散这种不适感。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刚想伸个懒腰,却突然愣住了——自己身上穿的,竟然不是睡前换上的舒适衣衫,而是一件仙舟早年样式的服饰。
这套衣服剪裁利落,很显身材,穿在身上也格外干练,可安却满心疑惑——以自己的性格,怎么会穿这么单调的衣服?
就在安想打个响指,从随身空间中调取一件华服换上时,那断断续续的敲门声突然变大了些许。
“咚咚咚”的声音更加清晰,显然门外的人已经有些急了。
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吐槽:
这群不带脑子的莳者,到底在搞什么?丹枢就不管管他们吗?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很不礼貌吗?还敢这么用力敲门,是想尝尝令使的起床气吗?
这么想着,安便带着几分怒气,气势汹汹地朝着大门走去,打定主意要让门外那没脑子的莳者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来自令使的起床气。
可他刚走到门口,脚步却突然顿住,耳朵微微动了动——不对,这声音好像不是从门上传来的,反而更像是……窗户?
可是……
安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与大门相距不过两步的窗棂,突然陷入了沉默。
敲窗户?好好的门不走,为什么要敲窗户?这莳者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生前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他耐下性子,压下心中的怒火,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推开了窗户。
刚要开口,准备上演一波巡海游侠的“语言艺术”,可话刚到嘴边,却突然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在窗户外面,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丑陋的丰饶莳者,而是一只模样娇俏的狐狸?
淡紫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肩头,银灰色的眼眸如同含着星光,肌肤白皙如玉,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衣裙,看起来灵动又可爱。
眼前的狐人女子的模样,对安来说十分陌生,他可以肯定,自己现存的记忆中,并没有她的身影。
可不知为何,当看到她的脸时,一个名字却下意识地从他口中脱口而出:“白…白珩?”
可安的话音刚落,便被白珩那纤细的素手捂住了嘴巴。
她先是警惕地看了眼院子里的另一扇房门,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仔细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在确认那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大概率没人后,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放下了捂住安嘴巴的手。
然后,她一把抓住安的手腕,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安从窗户里直接提溜了出来,拉着他的手,转身就朝着院子外跑去,脚步急促,显然是怕被人发现。
而安之所以懵逼,除了突然出现的白珩,更因为他注意到了这个院子——这院子的布局、窗边的那棵树、还有院中的武器架,都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他震惊地猜测:景元这是把我从丹鼎司绑回将军府了?
不然,除了那位行事出人意料的景元将军,谁还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熟睡的自己从丹鼎司搬到将军府?
而且还换了一身衣服?
安现在就想知道,这衣服到底是谁换的,如果是景元……
兄弟,我宁愿你在背后捅我的是刀子。
回过神来的安,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正被白珩拉着,脚不沾地地往前跑,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动的风筝,完全跟不上白珩的速度。
这就是最强飞行士吗?我认可你了……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 ? ? ?)的表情,心里满是疑惑:
不是?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狐狸,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我好歹也是个石头,怎么在她面前,跟个小鸡仔似的?
安下意识地捏了捏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素手,只感觉到一阵柔软的凉意从指尖传来,那触感真实得不像幻觉。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极其惊悚的可能——
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对景元与镜流表现出的陌生,让这位白珩姑娘误以为自己忘了旧情,所以化成厉鬼来索命了?
不是吧?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仙舟地衡司是干什么吃的?
就不派日夜游神出来巡个逻,抓抓鬼什么的吗?
雪衣判官呢?来人救一下啊!
他赶紧偷偷低下头,瞄了一眼地面——初升的阳光下,白珩的影子清晰地映在青石板路上,纤细而真实。
此刻,颇有一种迎着阳光,盛大逃亡的美。
而安看到影子的瞬间,不由的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影子,不是鬼,看来是我想多了。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等等!我的影子呢?
安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地面,仔细搜寻着自己的影子,可无论怎么看,地面上只有白珩的影子,自己的身影仿佛被光芒吞噬了一般,得无影无踪。
卧槽!鬼啊!
等两人彻底跑出将军府,远离了那座让安满心疑惑的院子后,白珩才终于松了口气。
两人停下脚步,将安放开,双手叉腰,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几分娇嗔,开始了连珠炮般的抱怨——
“我说小安子,你昨天不是都跟我商量好了吗?”
“今天练剑,偷偷溜出来喝酒,我都在外面等了你半天了,你怎么还睡懒觉呢?”
“就差你一个人了,再不来,酒肆的好酒都要被那几个喝光了!”
安还没从“自己没有影子”的荒诞恐慌里完全缓过神,被这连串的抱怨砸得更懵,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眨了眨眼,用力晃了晃头,总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连忙抬手打断白珩的话。
他努力摆出一副严肃又礼貌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疑惑:
“这位美丽的小姐,恕我直言,我们……见过吗?”
第195章 狐影携风伴少年
“这位美丽的小姐,恕我直言,我们……见过吗?”
“哈~?小安子你今日莫不是练剑时被剑气冲昏了头吧,净说些胡话?”
白珩闻言,澄澈的眼眸里瞬间盛满诧异,她俏皮地挑了挑眉,左手叉在腰间,右手毫不客气地屈起指节,轻轻戳在安的额头上。
虽说安的身形比白珩高出小半头,可这身高差丝毫没影响白珩摆出那副“大姐大”的做派。
白珩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活像只护着领地的机灵狐狸。
安刚要张开嘴,想解释自己是真的对她毫无印象,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珩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打断。
“噗……”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安不动声色地抬手,用指腹将血迹抹去,心里暗自嘀咕:
看在这只狐狸生得这般灵动好看的份上,这点小插曲就不计较了。
他这可不是怂,分明是绅士该有的风度。
只是,安此刻的内心满是感慨——他实在分不清,究竟是这只没心没肺的狐狸力气太大,还是自己现在这副身躯太过孱弱,又或者,两者皆是如此。
他悄悄运转心神,感知体内的力量:
「存护」之力几近枯竭,如同风中残烛;「欢愉」与「丰饶」之力更是踪迹全无;唯有「虚无」之力,像附骨之疽般缠满全身,低buff直接拉满。
“嗯,还活着,状态良好……”
安在心里自嘲,一般的命途行者若是体内力量糟糕到这份上,恐怕早就被「虚无」吞噬,魂归混沌了。
毕竟,这早已不是普通自灭者能在「虚无」之路上走出的距离了。
(安:混沌医师在哪?这里还有个被黑大帅污染的倒霉蛋呢!快救一下啊!)
好在经过安的仔细探查,他发现这具身体还是自己的,只是体内的力量不知为何消失了而已。
至于为什么如此确定……他抬手摸了摸心口,「巡猎」那一箭留下的疤痕仍在,触感清晰,可象征着力量与信仰的“石心”,却早已不见踪影。
不过,安也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华点”——自己身上竟然残留着「纯美」命途的痕迹。
至于这痕迹的由来?
他看着镜子里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调侃:大概是因为我依旧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吧……
(当然,还是没有屏幕前的你帅气,没错,就是你!)
好吧,不开玩笑了。
安很清楚,自己身上这「纯美」命途的痕迹究竟来自何处,他一无所知——毕竟未来在公司时,他从未踏上过「纯美」的命途。
就在安陷入沉思、走神发愣时,一旁的白珩可没耐心等下去。
她一眼就瞥见安垂着的发丝似乎又白了几分,当即伸手,一把拎住安的后领,像夹着一只小猫似的,将他夹在腋下,转身就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行了行了,再等你这个冰块慢悠悠开口,估计那个女人都要追上来了!”白珩脚下不停,语气里满是催促。
(放肆!哪个女人?)
( ? ? ?)——这便是此刻被白珩夹在腋下、脑袋还在半空中晃悠的安,最真实的表情写照。
安在心里腹诽道: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狐狸。
可就在他仰起头,想开口反驳几句时,喉咙却突然一顿,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原来,白珩奔跑时身姿轻盈,身前优美的风景随着奔跑的幅度微微晃动,那抹灵动的曲线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苞,鲜活又动人……
总之,伟大,无需多言。
安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就连因为「虚无」之力侵蚀而褪色的头发,都像是被注入了活力,重新恢复了几分光泽。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在心里为自己刚刚的想法辩解:可话又说回来,作为一名合格的绅士,自然是应该包容美丽女士所有的莽撞行为,这才是绅士的本分。
“小安子抓稳了,你白珩姐要加速喽!”就在这时,白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安一愣,下意识开口问道:“真的可以抓吗?”
可白珩根本没听清安的话,脚下发力,自顾自地加快了速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几分凌厉。
“等……”
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袭来,刚想开口制止,却被一阵凉风灌进了嘴里,像是吞了一口冰碴。
他连忙闭上嘴,紧紧抿着唇,生怕再被风呛到。
而我们的“最强飞行士”白珩,早已沉浸在自己的“行为艺术”里了。
她脚步轻快,身姿灵动,仿佛不是在奔跑,而是在风中起舞,就是完全不顾及腋下“小弟”的死活。
不过看白珩这熟练的模样,不难猜测,这样的事情,她之前和安肯定没少做。
安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活到倏忽之乱的,难不成自己其实是个超人?
“小安子,感觉你今天身体结实了不少嘛,看来最近练剑还是有点好处的……”
白珩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调侃安几句,语气里满是笑意。
一百年的沉淀,能不好吗?
安此刻根本没力气说话,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一点“死”了
就这样,两人在前面飞,一魂在后面追的一路到达了酒肆。
只不过等他们抵达酒肆时,安已经眼神呆滞,看样子是被晃得有些“灵魂出窍”,实则走了有一会了。
刚到目的地,安就迫不及待地挣脱白珩的手,朝着地面扑去,与冰冷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渴望一片坚实的陆地,哪怕地面带着几分凉意,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缓了好一会儿,安才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跄着走到路边的路灯旁,扶着灯柱开始干呕。
只不过想来习剑之人饮食清淡,平日里多是素食,安呕了半天,硬是什么都没呕出来,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涩。
“我…我说白珩姐,咱下次…下次就不能换个方式来吗……呕~”
第196章 白珩…姐
“我…我说白珩姐,咱下次…下次就不能换个方式来吗……呕~”
安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声音都带着几分虚弱,说话时还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因为实在记不清自己之前是怎么称呼白珩的,安索性顺着白珩之前的话,叫了她一声“白珩姐”。
白珩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露出一副十分诧异的模样。
她脚下一动,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凑到安的面前,眼神亮晶晶地追问道:
“小安子,我刚刚没听错吧?你刚刚是在叫我‘白珩姐’吧?”
不知道为何,她把那个“姐”字咬得格外重,语气里满是惊喜,连眼眸里都闪烁着细碎的光。
“额……有什么不对吗?”
安眨了眨眼,心里满是疑惑:难道不是你一路上都在说“你白珩姐…你白珩姐…”的吗?怎么我叫了,反而这么惊讶?
白珩摇了摇头,随即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抬起手,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感慨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安子你终于长大了而已……”
“额……”安沉默了。
就算他再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也能从白珩的反应里看出,自己之前肯定不是这么叫这只狐狸的。
可是,既然我之前不这么叫你,你一路上又一直在那“你白珩姐”“你白珩姐”地说什么啊?
安咽下到了嘴边的吐槽,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所以…我之前是怎么叫你的?”
白珩脸上玩笑的模样瞬间褪去,笑容收敛,她抬起眼眸,认真地看了安很久。
那目光太过专注,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仿佛下一秒,自己“不是原来的那个他”的秘密,就要被彻底看穿。
可白珩只是在确认安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后,又学着安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他的语气说道:
“喂…白珩…那个……”
说完,她又立刻收起了那副冷淡的模样,露出一抹乐观明媚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喏,你之前就这么叫我,连名带姓,还总是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说着,白珩抬起白皙得如同藕节般的手臂,搭在安的肩膀上,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教”道:
“所以小安子你之前很不懂事知道嘛?跟之前的应星一个样,都是块木头!毕竟我对你这么↗好,这么↘好~你叫我一声姐姐,难道很过分吗?”
安抽了抽嘴角,心里暗自腹诽:您还真是热情啊,我之前对您这么冷淡,您都能凑得这么近……
不过,从白珩的话里,安也大致猜到,白珩他们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竟要论年纪,格拉默的余民,怎么也要比这只活泼的狐狸大上不少吧?
可自己跟着星穹列车的时间也不算久,那下了列车后,自己是如何来到仙舟的?这中间又经历了什么事情?
安的心里满是疑问,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不过,安也有了一个猜测——自己或许见证了「纯美」的陨落。
毕竟卡芙卡曾经说过,自己和祂的陨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白珩见安垂着的发丝又要变得苍白,连忙笑着拉住安的手,转身就朝着酒肆里跑去。
“哎呀哎呀,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再不进去,他们几个就要等急了……”
“唉……”
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被白珩拉住的手,连忙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白珩…姐,你还没说,刚刚为什么要拉着我跑这么快呢……”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将军把我的星槎驾照给扣了呗!”
白珩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猜啊,将军他老人家就是嫉妒咱的飞行技术!”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安,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不过小安子,你今天的话格外多呢,以前你可都是惜字如金的。”
“啊?有…有吗?”安装作一脸平淡的模样,只是眼神有些闪躲。
星槎驾照被扣了?安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不知道白珩的驾驶技术究竟如何,但景元曾经对他说过,他在驭空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安有理由猜测,景元口中的“故人”,指的就是白珩。
既然驭空那位连闯几个红灯、最后被扣到景元面前的王牌飞行士,都只是有白珩的“影子”,那白珩本人的驾驶技术,岂不是……
安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后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安在心里默默感慨:咱能活到现在,腾骁将军你功不可没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执掌罗浮仙舟的将军,应该就是腾骁。
……
“当当当!主角来啦!”酒肆门口,白珩一把推开包厢的木门,声音清脆响亮,还带着几分雀跃。
她大大咧咧地拉着安的手,快步走了进去,脸上满是笑容。
“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趁着我们没来,偷偷喝了多少酒?”
说着,白珩摸着下巴,眼神在景元和应星身上打转,还故意板起脸,一副值班老师检查学生的模样,慢悠悠地凑了上去。
坐在包厢里的景元和应星闻言,都无奈地举起身前的空碗,对着白珩晃了晃,景元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们都没来,我们怎么可能提前开始呢……”
白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酒坛——酒坛的封口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开封的痕迹;再看景元和应星面前的碗,里面干干净净,连一滴酒渍都没有。
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也瞬间消失,重新挂上了笑容。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皱起眉头,故作生气地反驳道:“呵呵,趁着我没来就喝酒的时候还少吗?”
景元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我说白珩,你可就饶了我和应星吧!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抓着不放啊?”
第197章 景元…师兄?开什么玩笑!
“我说白珩,你可就饶了我和应星吧!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抓着不放啊?”
“那我不管!”白珩叉着腰,狐耳愤愤地抖了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股不依不饶的娇憨,“这个仇,我白珩要记你们一辈子!早晚得讨回来!”
“略~”白珩对着景元做了个鬼脸,模样俏皮又可爱。
随即,她又转过身,轻快地凑到安的面前,脸上的骄纵瞬间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含着未坠的泪珠,声音也软得像浸了蜜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小安子,你可记住了,他们两个老是欺负你白珩姐,等回头你学有所成、剑术精进了,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安扯了扯嘴角,心里暗自腹诽:
白珩姐,您这戏份也太多了吧!就咱现在这身体状态,别说帮你报仇了,恐怕连这里面看起来最弱的你,咱都打不过,更何况是那两位呢……
景元显然是察觉到了安眼中的无措,他对着安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地说道:“师弟,来,坐到师兄这边来……”
师兄?安愣了一下。之前景元可没说过,他是自己的师兄啊?
算了,听白珩说,自己现在好像是跟着镜流学剑。
既然如此,景元作为镜流的弟子,是自己的师兄,似乎也合情合理。
而且,只要能摆脱白珩此刻的“纠缠”,坐到景元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这么想着,安对着景元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脚步微动,作势就要朝着景元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景元在看到他的感激眼神后,眼底竟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还悄悄别过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安即将走到景元身边时,白珩突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一把拦住了他,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她双手叉腰,稳稳地挡在安的面前,眯起那双灵动的狐狸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看向景元,像审犯人似的“审问”道:
“景元,你该不会又想灌小安子酒吧!”
“哪有?”景元连忙反驳,可他那不敢直视白珩、还悄悄别过脑袋的心虚模样,早已将他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
安见此情景,在心里默默感叹: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景元!连自己的师弟都坑!亏我刚刚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把我的感动还回来啊!滚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绕过正在吵闹不休的景元与白珩,走到角落里安静坐着的应星身边,和他一起坐在了那个偏僻的角落。
刚一坐下,安的思绪便渐渐放空,原本泛着光泽的银发也慢慢失去了亮色,变得有些灰蒙蒙的。
安猜测,自己现在应该是进入了一个类似忆泡的东西,这个忆泡记录的,大概是百年前,云上五骁还齐聚一堂时的故事。
而自己所扮演的,正是百年前的那个自己。
唉~真是麻烦( ? ? ?)。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就是想让脑子空空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琢磨。
可能是「虚无」命途所带来的影响吧,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曾经竟然被黑大帅影响得这么厉害。
就在白珩和景元为了安的“抚养权”吵得不可开交时,一旁的应星却趁着众人不注意,将手偷偷伸向了桌下的酒坛。
只是他刚要将酒坛拿起,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坛身,白珩突然从争吵中回过神,伸手按住了酒坛的另一边,语气带着点诧异:
“唉唉唉?怎么现在就开坛了?不等等丹枫吗?他还没到呢。”
安被这声音拉回神思,眨了眨眼,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发色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银白渐变光泽。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发现,除了还没到场的镜流外,云上五骁里的丹枫,也确实没有出现。
应星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当场抓包,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拿起酒坛,指尖摩挲着坛身的纹路,笑着说道:
“哎呀~龙尊大人,自然是有无休无止的龙师会议要开。再说了,咱们一时半刻也散不了场,不等了,不等了哈哈……”
说着,他手腕微微用力,“砰”的一声便打开了酒坛的泥封,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好酒,好酒啊!我说景元,这么好的酒你从哪搞的?竟然现在才拿出来……你真能藏啊!”
白珩也好奇地凑了上去,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神发亮:“不是说今天要去街市上买酒吗?这样的佳酿可不像是寻常街市上能买到的啊。”
景元耸了耸肩,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解释道:
“这是腾骁将军之前赏给我……师傅的,师傅她老人家一心向剑,对酒水向来不感兴趣,放着也是放着,怪可惜的,我便厚着脸皮讨过来喽~”
白珩闻言,头顶的狐狸耳朵机灵地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凑近景元说道:
“镜流她真的不爱喝吗~哈,景元,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了吧!看我怎么跟她打小报告……”
景元丝毫不惧,反而笑着反击:
“那要是师傅她老人家知道,你把她最的两个宝贝徒弟拐到这里来喝酒,你觉得她是先教训你这个怂恿者,还是先教训我呢?”
“唉唉唉,话可不能这么说!”白珩抱着胸,对着景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即又转头看向安,笑容瞬间变得温柔。
“镜流的宝贝徒弟只有咱们的小安子一个,你啊,平时要是有小安子一半刻苦,镜流也不至于对你散养,放任你到处闲逛了。”
说到这里,她又笑着拍了拍安的肩膀,“到时候我再让小安子为我求求情,说都是景元怂恿的,镜流一定会看在往日种种的份上放过我的……”
景元闻言,转头看向一旁有些发怔的安,眼神带着点期待地问道:
“我想,安一定会为他的好师兄求情的,是吧?我的好师弟。”
而我们的安,此刻却压根没将两人的拌嘴听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一旁应星的白发上……
第198章 你又忘了
那头发是雪一般的苍白,毫无杂质,却也显得毫无生机,不像自己的银发还带着金色渐变,透着点鲜活气。
应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手中的酒水,以为是安也想喝,便拿起桌上的空碗,为安也满满倒上了一碗。
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光泽。
而安则是看着应星,轻声问道:“刃……应星,你之前的头发,一直都是白色的吗?”
安这个问题,更像是在问百年后那个满身伤痕的刃,而应星和在场的众人,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原本热热闹闹、充满欢声笑语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安静。
应星刚端起碗的手突然一顿,酒液晃了晃,洒出了一些,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紧,握着碗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随即他突然注意到了气氛的凝固,连忙收敛了眼底的复杂情绪,仰头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落,他才缓缓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安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打趣:
“你再过几十年也会变成我这般的,现在急什么?况且你的头发还会变色呢……”
安的发色本就是银白,发梢带着淡淡的金色渐变,即便是意识靠近「虚无」的时候,也只是会变成失去光泽的灰白色。
不像应星的头发,是那种透着死寂的苍白。
而应星现在的头发却是雪一般的苍白,显得毫无生机。
“哦……”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学着应星的模样,端起身前的那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这种用大碗喝酒的潇洒方式,百年之后的自己确实没有体验过。
他喝酒次数最多的地方,是在公司的宴会上,推杯换盏间全是利益往来,半点真心没有,而他自己却从没有独自饮酒的习惯。
因为作为一名商人,时刻都应保持最清醒的头脑。
当然,这是琥珀告诉他的,而安作为一个听话的老板,向来都会听取小秘书的合理建议。
反正在他看来,独自饮酒本就无趣,因为喝酒,最重要的不是酒的好坏,而是身边的人……就像他的手下举办茶话会一样。
这么想着,安拿起酒坛,又为自己倒了一碗,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兴致。
应星见此,大笑着拍了拍桌子,也为自己满上一碗,作势就要与安碰杯,想要争个高低:
“好小子,有魄力!来,再走一个!”
景元和白珩见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也都笑了笑,拿起了自己身前的碗,纷纷加入饮酒的行列。
这一场云上五骁的朋友小聚,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只是安仅仅喝了几杯,便渐渐失去了兴趣。
桌上的菜肴很是单调,只有几碟凉拌小菜、一盘酱肉和一壶花生米,和百年后景元请他吃的那顿路边摊相差无几。
可安却觉得,还是百年后的那顿路边摊更合口味。
因为此刻的他,不管是喝酒还是吃饭,显然都没有任何味道可言。
在「虚无」命途的影响下,他已然失去了味觉与嗅觉,只能感受到食物的温度和酒水的辛辣,却尝不出半点鲜香。
安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百年后的景元说曾经的自己喜欢单调的菜式了。
因为自己压根吃啥都没味啊,自然就怎么简单怎么来喽。
安想了想,朝着景元的方向挪了挪,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师……景元……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安觉得,以自己此刻对过去的了解,按照百年前那个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的性子,称呼景元大概率就是直呼其名“景元”,而并非什么“师兄”。
他已经在白珩面前差点露馅ooc过一次了,这次还是谨慎些为好。
(安:我自己cos自己,竟然还能ooc,也是没谁了。)
景元闻言,手中的酒碗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沉默着放下碗。
他垂眸深深看着安,金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似乎藏着一丝担忧,又像是在祈祷,仿佛在祈祷安刚刚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只是随口一问。
白珩和应星也渐渐安静下来,停下了嬉闹,纷纷将目光投向安。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察觉到安今天的不对劲了——往日的安虽然沉默,却不会像今天这样茫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
尤其是白珩,别看她大大咧咧的,但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安的异常,只是不愿相信,不愿多想。
景元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问道:“你……又忘了?”
安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景元为什么说“又”忘了?难道自己曾经也忘记过他们,忘记过这段过往吗?
哦,也对,以现在自己在「虚无」命途上走出的距离,遗忘过往、淡漠情感,显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大致猜到了原因,但安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自百年后,丢失了过去的记忆吧?
景元见状,又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安的脑袋,动作温柔,缓缓开口讲述:
“十年前,师傅接到仙舟联盟的急报,有一颗边境星球被丰饶民彻底占领,星球上的居民无一幸免。”
“那时我便随师傅与众将士一同出征支援,等我们赶到那颗星球之时,只见遍地疮痍,尸横遍野,而你,独自一人手持一柄断刃,在密密麻麻的孽物群中厮杀……”
随着景元的讲述,安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单手捂住脑袋。
碎片般的记忆如同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割开他尘封的大脑,涌入脑海——
他看到一片只有黑色与红色的扭曲世界,天空是暗沉的血色,大地被黑色的黏液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臭味。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第199章 那个女人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手持一柄断裂的太刀,衣衫褴褛。
少年的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他在孽物的浪潮中机械地厮杀,断刀挥舞的轨迹杂乱,每一次劈砍都带着说不尽的迷茫与空洞,仿佛只是凭借本能在挥动武器。
“……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你们……知道格拉默怎么走吗?”
“呃,好吵……”
刀光剑影间,孽物的嘶吼声、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
刀光在混沌中闪烁,仿佛有一轮漆黑的大日虚影,停留在众人的头顶……可那,又有什么意义?
暗红的鲜血如同密集的雨点般从空中滴落,砸在漆黑如墨的大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少年不知疲倦地砍杀着,直到周围的孽物尽数倒下,只剩下遍地残缺不全的肢体。
直到黑褐色的黏液与暗红的鲜血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红色河流,在黑色的大地上缓缓流淌时,他才缓缓停下动作……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女声从他背后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易察觉的怜悯,轻轻划破了战后的死寂:“你是谁……”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拄刀的姿势,沉默着,仿佛没有听见那道声音,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的家呢?”那道女声再次响起,轻柔了些许。
少年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迷茫:“……毁灭。”
“你为何在这里?”
“……回家……复仇。”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笑声突然从混沌的天空中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那笑声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震颤,黑色的天空仿佛被撕裂开一道裂缝。
少年身后的几道身影闻声齐齐望向天空,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随后不约而同地惊呼道:“…常乐天君!”
而少年那原本浸入「虚无」、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一震,随着那一声尖锐的笑应声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回忆起这些碎片化的画面,安无奈地扶额,心想着:
“自己那时怕是连格拉默在哪都忘了,只知道家已经被毁灭,所以遇见像虫子的,都要上去杀一杀了。”
本就不算心大的安,此刻更是忍不住担心起自己当时的精神状态。
那即便是想一想就能感受到的绝望与仇恨……真的是一个不懂情感的铁骑能发出的吗?
安暗暗决定,等自己从这个忆泡里出去,一定要去找阮·梅女士好好看看脑子,看看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否还正常。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博识学会和拉帝奥教授见面时,他曾建议自己去检查一下脑子,现在看来,那位教授当时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其实,凡人眼中的天才,本就与疯子无异。
而安,恐怕只是天才们眼中的疯子而已……至少某位被称为「天才们最严厉的父亲」的存在是这样觉得的。
安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又想起应星刚刚说,再过几年自己的头发也会变白,想来大家应该是把他当成短生种了。
也是,自己身上没有丝毫药师赐福的痕迹,被误解也实属正常。
而且当时那情景……
衣衫褴褛、手持断刀、眼神空洞地在孽物中厮杀——确实容易让别人把自己误会成一个家园被丰饶民毁灭,独自踏上复仇之路的短生种。
说到底,还是都怪「不朽」。
死就死呗,偏偏还分裂成「繁育」与「丰饶」两个命途。
而繁育的虫群,和丰饶的孽物,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相似,再加上自己当时神志不清,认错敌人也情有可原……对吧?
(龙:尼玛眼神不好就去找「智识」配个眼镜啊!吾都死了几千年了?你还怪吾!)
(博识尊:汝以为吾没给他配吗?吾还配了三次!他不戴吾有什么办法。他是降维者,又不是原住民,汝还指望吾控制他吗?)
安摇了摇头,将杯中寡淡无味的酒一饮而尽,又重新为自己倒了一碗。
他需要喝点什么来冷静一下,驱散这些回忆带来的压抑。
坐在旁边的景元注意到了安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知道他又暂时沉浸在了过往的回忆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包厢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应星端着酒坛四处晃悠,说着些不着边际的醉话。
只是应星看样子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说,几次张了张嘴,可又像是觉得人还没到齐,现在说出来没意思一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转头开始耍起了“酒疯”。
“哈哈,痛快!痛快……”
“这酒度数有这么高吗?”安在心里嘀咕道。
他记得,百年后的景元说过,自己现在的酒量连应星都不如,可安此刻却很是纳闷。
这酒喝在他嘴里淡得和水无异,他连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哪里来的喝醉一说?
他疑惑地挠了挠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一旁正在和白珩说笑的景元问道:“……镜流为什么不来?”
景元闻言,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解释道:“师傅她老人家近些日子一直在清修,沾不得这些……”
安闻言,不禁想到了后世丹鼎司的那场惨烈结果,心中默默腹诽道:
“清修,是清除修行时所见的一切吗?如果是这般解释,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而坐在安旁边的白珩闻言,立刻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而且她还非要拉着咱们小安子一起清修,真是太可恶了……”
说着,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说来也是,小安子你真是的,以前就算你忘了我们是谁,我叫你跟我走,你也会乖乖听话的,怎么今天早上那么磨蹭?差点就被那个女人抓住了……”
“哪个女人?”
一道清冷如寒冰的声音突然从包厢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第200章 苦命鸳鸯
“哪个女人?”
一道清冷如寒冰的声音突然从包厢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话音刚落,包厢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寒气袭进包厢,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连桌上的酒水都被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而原本还在琢磨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喝醉的安,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的一瞬间,身体竟然比脑子更先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闭眼,抬手在自己左右脸颊上各狠狠地来了一巴掌,随后不等大脑思考,一头便砸在了坚硬的酒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脸颊红红地窝在桌面上,额前的银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呼吸故意变得粗重而绵长,活像是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
安的大脑在短暂的懵逼后终于回过神来,趴在桌子上,心里忍不住感叹道:“好吧,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醉了……”
只是让安感到无比疑惑的是,自己原来这么怕镜流吗?
而且这种装醉的办法,怎么看都不像是当时那个自己能想出来的啊?
而此刻坐在一旁的景元,作为这一切的最初始作俑者,看到安这熟练的操作,也不由得微微诧异。
不是吧?师弟,你连我是谁都忘了,怎么我当年教你的这招装醉避祸的办法还没忘啊?
不过他也很快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脸上换上恭敬而温和的笑容,快步迎向迈步走进包厢的镜流:“师傅啊……”
而刚才还在滔滔不绝抱怨的白珩,此刻早已吓得夹起了狐狸尾巴。
她身体僵硬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甜腻腻的笑容,声音亲昵又带着几分撒娇:“镜流流~”
镜流对此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目光越过迎上来的景元和白珩,一眼便锁定了趴在酒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安。
随即,她的眼眸微微一寒,冰冷的目光扫向景元和白珩,带着无声的质问。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热情也瞬间萎靡下去,然后齐齐转身走向墙角,乖乖地面壁思过去了。
尤其是白珩,原本高高翘起的狐狸耳朵此刻也耷拉了下来,紧紧贴在头顶,蓬松的尾巴也垂在身后,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狐狸,委屈巴巴的。
镜流直接越过正在一旁自娱自乐、嘴里说着醉话的应星,径直走到酒桌前,目光落在安的身上。
不知为何,她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一下安垂落在脸颊旁的银发。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却突然注意到了安的头发此刻并不是那般被「虚无」浸染的灰白色。
她的眼神又是一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给我起来!”
安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从桌子上弹了起来,低着头,不敢去看镜流的眼睛。
然后不用镜流发话,他就自己悻悻然地走到景元和白珩中间,和他们一起乖乖地面壁思过了。
直到此刻,安才真切地感觉到,原来这具身体还会依据一些前世的本能行事。
只是让他感到无比无语的是,他们仨这样偷偷喝酒被镜流抓包的事情,到底是干过多少次了?
就给我干成本能了……
镜流抱着双臂,开始沉声训斥起他们三个来。
因为白珩和她的闺蜜,而安又是个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所以大部分的训斥都落到了镜流的大弟子景元的头上。
都说女本柔弱,为师则刚。
再加上景元是他们三个之中个子最高的,所以理应承担更多的责任,被扣更多的“帽子”。
安站在中间,听着镜流对着景元滔滔不绝地训斥,心里不禁感叹道:
景元这个师兄还是挺好用的,起码有事他是真扛啊~虽然大多时候都是被迫的。
(景元:喂我花生!)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原来是刚刚开完龙师会议的丹枫到了。
他扫了一眼包厢内的情景——镜流面色冰冷地站在中间,景元、白珩和安三人乖乖地面壁思过,应星则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如流水:“……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而这时,原本在那里自娱自乐的应星,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一般,突然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他脚步虚浮地晃到了丹枫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笑道:
“哈哈,丹枫!你可算来了!你来的正是时候,快来快来……就差你一个了!”
丹枫见此情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与无奈:“你这酒鬼,又喝醉了……”
说着,他抬手轻轻一挥,运用持明族的云吟御水之术,一道清澈的小水流凭空出现,缓缓浇到了应星的脸上。
一瞬间,应星的酒醒了大半,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忍不住吐槽道:
“呸呸呸……我说丹枫,下次能不能换成用塔拉萨水晶宫的涌泉浇醒我?你们持明洞天苦海的水也太苦了吧!”
“下次一定。”丹枫淡淡回应道。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应星不满地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把丹枫往包厢里拉,还笑着调侃道:
“来来来,我们大忙人龙尊大人终于腾出时间来了,可真是难得……唉?”
应星刚转过身,准备招呼丹枫入座,话语却突然一顿,目光落在了站在包厢中间的镜流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镜…镜流?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镜流:……
景元:……
白珩:……
丹枫:……
安:逆天。
(阿哈:好活,当赏!赏一个阿基维利!)
(安:不是?你这家伙怎么进来的?旁白呢?给我把祂叉出去!)
(阿哈:呜呜呜,好朋友,往日种种,你可记得?)
(安:你说的可是往日!)
「阿哈被踢出梦泡kuν?γi002」
(浮黎:真是对苦命鸳鸯啊qwq~)
第201章 百冶的实力
镜流望着眼前这荒诞不经的场面,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安那随心境起伏而泛起淡淡银辉的银发上,眼中原本凝聚的几分严厉渐渐消融,如同冰雪遇暖阳般悄然化开,语气也随之缓和了下来:
“罢了,偶尔这般放纵一次,倒也无妨……”
她话音刚落,那一直乖乖对着墙角面壁、身形纤细却难掩灵动的白珩,立刻像只挣脱了无形束缚的小狐狸,眼眸亮晶晶地转过身,带着一阵轻快的风扑了上去。
一边用脸颊往里蹭,一边嘤嘤嘤地撒娇道:“唔~镜流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天底下你最疼我啦!”
安在一旁,偷偷用余光瞥了眼白珩那毫不避嫌的亲昵姿态,尤其是那蹭来蹭去的位置,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道:
我呸!还是只色狐狸……
应星站在桌旁,虽然完全没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纠葛,但既然摸不透前因后果,他索性也就不再纠结。
毕竟他是短生种,人生匆匆不过数十载,寿命如朝露般短暂,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反倒浪费了眼前的快意时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他重新拿起桌上那只沉甸甸的陶制酒坛,酒液在坛中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将酒坛高举过头顶,朗声道:
“来来来,丹枫!你瞧瞧你,害的大家伙儿等了你这么久,今日必须自罚三杯!不然可不许入座!”
“饶了我吧……”丹枫无奈地扶着额头,苦笑道:“我在苦海边喝的苦水还少吗?”
景元见包厢内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也笑着转过身,目光带着几分恭敬,看向镜流问道:
“师傅,今日不继续清修了吗?”
镜流轻轻摇了摇头,那双如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目光落在已经重新坐回桌边、正拿起一只空酒杯,笨拙地提着酒坛给自己倒酒的安身上。
她看着那还未被「虚无」浸染的纯粹银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容。
那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细碎的涟漪,轻声说道:
“清修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景元闻言,也温和地笑了笑,顺着镜流的目光也看向安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将军曾说过,抵抗「虚无」的办法,从来不止清修一条。让安随心而为,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许才是最好方式……”
至于安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自顾自地倒起酒来——
安心里门儿清: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万一哪句话没拿捏好,又不小心ooc了,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
倒不如安安静静喝酒,当个合格的听众。
包厢内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酒坛碰撞的清脆声响、众人的欢声笑语、偶尔的插科打诨交织在一起。
在这由忆泡构筑的、短暂而珍贵的时光里,定格成一幅温暖得足以驱散虚无的画面。
「光锥:众人将与一人离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脸上都染上了几分醉意。应星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咳嗽两声,随即从身后的布包里摸出了一把太刀。
那太刀比寻常的太刀还要长出几尺,刀身厚重,看上去略显笨重,但通体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刀刃虽未出鞘,却已然透着一股凌厉的锋芒,丝毫不影响其精致的美观。
尤其是刀鞘与护手连接处雕刻的那三勾玉图案,纹路细腻,其上镌刻的“雷电”二字,在灯火的映照下,似乎都在散发着隐晦而神秘的微光。
“我可是花费数年,才为你修复好的这把宝刀。”应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中满是自豪:
“虽然这把刀原本的材料和锻造手法,我闻所未闻,但能打造出这般神器的人,一定也和我一样,是个赫赫有名的顶尖工匠吧?”
他说着,又问道:“对了,这把刀有名字吗?总不会就叫‘雷电’吧?这也太敷衍了些。”
安伸出手,接过应星递来的太刀。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刀鞘,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整个人都僵冷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些许破碎而模糊的片段。
而应星还在一旁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锻造工艺……
白珩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踮着脚尖打量着这把长到有些拉风的太刀,歪着脑袋疑惑道:
“我说应星,你该不会是修错了吧?这刀也太长了点吧?这么长的刀,小安子他拔得出来吗?就算拔出来,挥得动吗?”
应星一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锻造实力,当即就炸毛了,嗓门都提高了几分,连声道:
“怎么可能!我锻的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什么样的兵器没见过?”
“这刀的长度,可是我反复丈量刀柄与刀鞘的比例,精确计算出来的,我敢保证,与它原本的长度分毫不差!”
白珩调皮地躲到安的身后,只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对应星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说道:
“略~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哼~”应星双手抱胸,傲娇地别过脸,不满地嘟囔道:“你可以质疑我的酒量,但绝对不能质疑我百冶的实力!”
“行行行,我们的百冶大人锻造工艺天下第一,无人能及,满意了吧?”
白珩笑着附和了两句,目光又落回那把太刀上,好奇地问道:
“话说回来,小安子最近不是一直在跟着镜流流学剑吗?你为啥不给他锻一柄剑,反倒修了把刀啊?”
应星闻言,脸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他总不能说,是这把兵器的材料奇特、锻造手法诡谲,他从未见过,纯粹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技艺极限,才修复的吧?
“刀剑相通,本质并无区别。”景元这时适时开口,帮应星解了围,语气从容道……
第202章 以人为始,以鬼为终
“刀剑相通,本质并无区别。”
景元这时适时开口,帮应星解了围,语气从容道:
“不管习刀还是习剑,修的都是一份心、一份意,练的都是攻防之道。”
“再说了,我当初也是跟着师傅习剑,如今用的不也是刀吗?而且师傅将来,也会用刀的(石火梦身)。”
白珩不服气地努了努嘴,双手叉腰,反驳道:
“镜流流将来用刀,是因为她要继承将军之位,那是职责所在!”
“你用刀,纯属是镜流流家门不幸,教出你这么个‘剑转刀’的徒弟,我们小安子可不能学你,得好好跟着镜流流练剑才行!”
景元闻言,也不恼,只是笑着辩解道:
“唉,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这可不是半途而废,是师傅她老人家觉得我习剑的根基已成,剩下的武道之路,想让我自己摸索,走出属于自己的风格而已……”
白珩的狐狸耳朵轻轻动了动,显然不认同景元的说法,当即就要上前为自己的好闺蜜镜流打抱不平。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动了。
他手指握住刀柄,轻轻一拔,只听“呛啷”一声轻响,一段雪亮的利刃出鞘,寒光凛冽,映得他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冷意。
他低头看着刀刃之中,倒映出的那双隐隐泛着血红的双眸,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将刀刃插回刀鞘,声音平淡无波地说道:
“它叫「终」。”
“终?”应星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解:“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有什么深意吗?”
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刀鞘上那三勾玉图案上,缓缓解释道:
“以人为始,以鬼为终……这是这把刀告诉我的,至于更深层的含义,我也不明白。”
“终……以人为始,以鬼为终。”
景元细细品味着这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着说道:
“这名字虽简洁,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听上去,是把很有故事的刀呢。”
应星的关注点则与景元截然不同,他好奇地凑到安身边,追问道:
“安,你能听懂剑的感情?不对,这是刀,你能听懂刀的心声?”
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能感受到,它在哭泣,为自己的存在而哭泣……”
白珩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连忙追问道:“能听懂刀剑的感情,这是什么特殊能力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我听师傅说过,世间有一种人,是天生的‘剑语者’。”
应星回忆着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向往:
“他们天生就具备与刀剑交流的能力,能感知到兵器中的情绪……”
“安,你要是早说你有这能力,我早就拉着你去见我师傅了,有这般天赋,不来铸剑真是可惜了!”
“唉唉唉?”白珩闻言,连忙伸出胳膊,紧紧侧抱住安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离应星更远了些,警惕地说道:
“怎么着?你还想跟我们家镜流抢人啊?我可跟你说,小安子对做工匠、铸剑半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想跟着镜流流学剑!”
应星无奈地摇了摇头,摊了摊手: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又不能真强迫他……再说了,这般天赋,无论做什么,想必都能有所成就。”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镜流,此刻缓缓上前一步,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安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轻声说道:
“剑也好,刀也罢,无论你将来选择何种道路,都不要再动用那份力量了。我们……不想失去你。”
看着大家将自己围在中间,眼神中满是真切的关心与担忧,安的心里突然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是一种被人珍视、被人牵挂的温暖,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孤寂。
这种感觉对安而言,陌生得有些不真实,但他并不反感,甚至隐隐有些贪恋。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镜流、白珩、景元、应星和丹枫,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答应了镜流的嘱托:
“我知道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低头沉思、不知在琢磨什么的丹枫,像是终于想通了一件事一般,猛然抬起头,眉头紧紧皱起,看向应星问道:
“你把我之前给你的龙鳞,也融进去了?”
应星闻言,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点头道:
“没错啊!龙尊大人的龙鳞,自然是极佳材料。你当初给我时,不就是让我当锻造材料用的吗?”
丹枫闻言,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追问着:“用了多少?”
“咳咳……”应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有些闪躲,犹豫了片刻,才带着几分心虚补充道:
“对待朋友,自然不能吝啬分毫,所以……自然是全部都融进去了。”
丹枫扶着额头,再次无奈地叹息道:“拿着我的龙鳞,你当然不吝啬……”
应星连忙笑着打圆场,伸手拍了拍丹枫的肩膀:
“哎呀,丹枫你也别这么小气嘛!你可是持明龙尊,将来再蜕鳞时,再给我一片不就行了?”
丹枫翻了个白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若是你还想见到我的龙鳞,那只能等我哪天违背持明禁律,被龙师施以蜕鳞之刑了……”
毕竟应星是短生种,寿命不过数十载,而持明龙尊自然蜕鳞的周期,动辄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应星这辈子,注定是等不到了。
应星闻言,却像是没听出丹枫话中的深意一般,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丹枫,没想到你也会开这种玩笑了!你是谁啊?堂堂持明龙尊饮月君,哪个龙师敢对你用刑?”
“行了行了,以后用不到就用不到吧,多大点事!来来来,不说这个了,接着喝酒!”
而知晓将来发生过什么的安,在听到“蜕鳞之刑”这四个字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自腹诽道:不是哥们!这玩笑可真开不得啊!
第203章 孤尘劫煞
重新落回酒桌的六人,兴致似乎比之前更浓了些,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只是这时,镜流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眉头微微一蹙,突然问道:
“你们从哪弄来的这酒?这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像是……”
一时间,知道内情的景元、应星、白珩和安四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纷纷陷入了沉默,眼神不自觉地躲闪起来。
镜流见四人这般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眉宇间凝起几分疑惑,追问道:“怎么了?难道这酒的来历,不方便说?”
景元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酒杯,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奉承着说道:
“师傅您什么美酒没喝过?天下佳酿,您几乎都尝遍了,所以觉得这酒熟悉也很正常!这就是我们在街边酒肆随便买的,不值什么钱,就是图个热闹。”
白珩也连忙跟着附和,连连点头,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俏皮:
“对啊对啊!我们家镜流流可是品鉴过无数美酒的人,味觉自然敏锐得很!这酒就是普通的桂花酒……”
镜流闻言,将信将疑地思索了片刻,脑海中一时也想不起在哪喝过这般味道的酒,随即眉头一松,轻轻摇了摇头道:
“是吗?或许是我多虑了……”
四人闻言,同时松了口气,暗暗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连忙拿起酒坛,岔开话题:
“来来来,喝酒喝酒!咱们六人难得聚得这么齐,可别扫了兴!”
酒液再次流淌,欢声笑语重新填满了整个包厢,只是那藏在众人眼底的如释重负,与这忆泡中虚假的温暖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怅然。
他们都还不知道,这样热闹而温馨的相聚,终将成为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
酒后微醺,六人相携着走出酒楼,微风带着仙舟特有的草木清香,吹散了几分酒意。
就在路过街角的银杏树时,众人忽然瞥见树下摆着一个简陋的卦摊,卦旗上写着“铁口直断,不灵不收费”八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而摊主是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算命先生,正摇着折扇闭目养神。
说实话,仙舟上能找到神棍……不对,是算命的,实在是一件稀奇事,毕竟太卜司的占卜之术精准玄妙,早已深入人心。
不过话说回来,太卜司的占卜讲究星象推演、数理测算,好像也是依据科学的吧?
安一时兴起,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找出几枚巡镝凑个热闹,可手在衣袋里摸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刚微微叹了口气,两枚泛着银光的巡镝就“当啷”一声,精准地丢到了那算命先生的身前。
安挑了挑眉,心里暗道是谁这么直率(没礼貌),可转头一看到身旁面色淡然的丹枫,便瞬间释然了。
龙尊大人向来高傲,行事不拘小节,直率一点怎么了?
那算命先生被巡镝落地的声响惊动,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安的脸上一扫,连忙将巡镝推了回去,摆了摆手道:
“抱歉,小友,我不是你的有缘人……”
安闻言,肩膀一松,刚要叹口气转身离开,一柄寒光凛冽的三尺长剑就“唰”地架到了那算命先生的脖子上。
只听身旁的镜流冷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播封建思想,扰乱民心,跟云骑走一趟吧。”
那算命先生也是个性情中人,见状立刻变了脸色,连忙将巡镝揣进怀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虽然我不是小友的有缘人,但小友是我的有缘人啊~我算!我这就算!”
安站在一旁,突然觉得有个美若天仙又护短的师尊还挺不错的——师尊我为你打call!
听那算命的这般说,镜流才缓缓收起长剑,剑鞘归位的声响清脆利落。
那算命先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忙开始装模作样地算了起来,双手捏着晦涩难懂的指诀,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菠萝菠萝蜜,八门遁甲开……今日星辰移位,紫气东来……”
“不是哥们?”安扯了扯嘴角,一脸黑线。
其他五人或许听不懂这些东拼西凑的胡言乱语,但他一个穿越者怎么会听不懂?
这又是佛号又是咒语,还有忍术口诀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破算命的要么是哪个虚构史学家变的,要么就是阿哈闲着没事下凡捣乱来了……
那算命先生叽里咕噜地嘟囔了半天,终于停下了动作,眼神变得幽深起来,缓缓说道:
“尔等五人,一人命不久矣,难逃劫数;一人轮回不止,生命不息,往复循环;一人远走联盟,执弓追猎,巡猎星海;一人高升天将,手握重兵,卫蔽仙舟;一人踏上列车,遍历寰宇,游历四方……”
众人闻言,反应各不相同。
应星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丹枫神色依旧漠然,仿佛早已看透天命;
景元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似乎对未来的境遇充满好奇;
镜流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期许与祝贺;
白珩则一脸雀跃,显然对“游历四方”的未来充满向往……
只有安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完全没跟上节奏。
“不是,先生,”安眨了眨眼,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我呢?我不算在里面吗?”
“至于你……”那算命的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着安,喃喃道:
“啧啧啧,命格孤尘,命星劫煞,与众生缘浅……一人将与众人离别,独行于长夜……”
他的话刚说完,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众人,表情都瞬间变得淡漠下来,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白珩更是立刻上前,一把拉住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带离了卦摊,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劝慰着:
“什么算命的都是骗人的,小安子别往心里去,咱们的命运怎么会由别人说了算呢?”
“啊?我没往心里去啊……”
随着六人渐渐远去,路边的卦摊忽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猫……
第204章 丹朱小医师
随着六人渐渐远去,路边的卦摊忽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猫蹲在银杏树下,碧绿的眼眸望着远去的六人,低声喃喃自语:
“安……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作为变量的你……能与祂一般,改写结局吗?”
“天空一声巨响,阿哈闪亮登场,啊哈哈哈……他一定可以!”
……
丹鼎司的厢房里,药香弥漫,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草木气息,清雅而宁静。
安坐在木桌前,看着桌对面那个皱着眉为他把脉的小姑娘,轻声问道:“丹朱小医师,我的病情如何?”
丹朱坐在特制的高脚凳上,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大概还没有安的腿高,却板着一张小脸,神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她有着一头亮眼的红褐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的手脚……
腕部和膝盖以下,都覆盖着一层朱砂般的朱红色,像是天生的,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也散发着一种清苦却安心的药香。
不过要说安更在意的,则是丹朱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澄澈透亮,底下却不是普通仙舟人的圆形眼眸,而是和丹枫一样的持明族竖瞳。
嗯,他们都姓丹,说不定是丹枫哪辈子的亲戚呢?
安在心里暗自思忖。
毕竟持明族在不朽的龙还没陨落的时候,是可以正常繁衍的。
他听丹枫提起过,那时候族内的亲缘关系还挺复杂……
丹朱闭着眼把了半天脉,小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松开手指,抬头看着安,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
“好奇怪,为什么你的脉搏频率这么慢,像是……像是枯木逢春,却又少了几分生机,既不像常人,也不像病患。”
安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答道:“可能……是我的脉搏觉得,跳动本就没有意义吧。”
“没有意义?”丹朱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鼓着腮帮子,倒是有几分憨态可掬。
这般纯真又认真的模样,任谁都能想到,等她长大成人,定是个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这位病人,治病可不是儿戏!”丹朱板起小脸,语气严肃地说道,“脉搏异常绝非小事,若是长期如此,恐怕会影响气血……”
“不过小女子学艺不精,你的病我从未见过……我这就去把我师傅请过来看看,他老人家行医多年,见多识广,定能看出端倪!”
说着,丹朱就跳下高脚凳,小小的身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厢房,裙摆扬起,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不一会,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老者走了进来,身着丹鼎司的制服,老者虽年纪大,可精神却矍铄,眼神温和而深邃。
他走到安面前,拱了拱手,笑道:“安小友,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的病情有所好转,不必再过来了呢……”
“云华先生。”安起身回礼,语气恭敬。
他从白珩的口中得知,自己之前隔些日子就会来丹鼎司一趟,一来是让医师检查病情,二来是配一些巩固记忆的药物。
而这位云华先生,不仅和丹枫有些渊源,更是现任丹鼎司的司鼎,医术高明,威望甚高。
云华先生重新为安把了脉,又仔细询问了近来的身体状况,沉吟片刻后,提笔写下药方,叮嘱道:
“你的身体还是那般,气息滞涩,记忆方面仍需多加留意,按时服药,多做一些感兴趣的事情,也多让人陪伴……”
安接过药方,道谢后便离开了丹鼎司,回到了自己在将军府内的一处住处。
对此,安心中满是疑惑。
他一直以为,这个院子是属于云上五骁的,是五人共同的休憩之地,可实际上,这院子里只住着他、镜流和白珩三人。
他只能猜测,镜流是下一任将军的人选,所以在将军府有专属的院落,而自己是她的徒弟,跟着师傅住在这里也合情合理……应该吧?
可白珩和景元呢?白珩过来住,或许是因为她和镜流亲如闺蜜,无话不谈,住在一起也方便;
可景元同样是镜流的徒弟,为何不搬进来?难道是觉得将军府规矩太多,太过拘束,不如自己的住处自在?
至于应星和丹枫……除了将军有要事与他们相商,或是几人特意相聚之外,他俩别说住将军府了,能有空来一趟都是稀奇事。
应星整天要么和众人出来喝酒,要么就泡在工造司里打铁,叮叮当当的声响能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专注得旁若无人;
丹枫则是天天待在持明族的领地处理族内政务,身为持明龙尊饮月君,他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不过也可以理解,一个是宁做飞萤扑火,不做朽木长春的应星;一个是执掌持明族命脉与安危的饮月君丹枫。
他们的忙碌,本就是理所应当。
(阿哈:qwq忙~都忙~忙点好啊~)
(安: ? ? ?不是,你这货又是怎么进来的,给我把祂叉出去!)
(阿哈:好朋友,往日种种,你可还记……)
「阿哈被踢出kuν?γi003」
(安:**吧,同一句话说两遍,你愿说我还不愿意听呢……【不过这个房间号是不是变了?】)
除了时不时冒出来捣一下乱的阿哈,安的生活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每日的时光,无非是清修、习剑、和好友小聚喝酒,以及抵抗「虚无」的侵蚀。
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总想抹去他的记忆,吞噬他的存在。
在那天六人相聚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般整齐的聚会了。
每次相聚,总会少一两个人,不过看景元的样子,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聚散,脸上并无太多失落,只在举杯时,会随口问一句“那家伙怎么又没来”。
在这平静的日子里,安渐渐发现,「虚无」的磨损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烈。
它不仅在侵蚀他「此刻」与「过去」的存在,而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第205章 花开花落终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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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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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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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一如既往的回应我吧!
紧接着,太刀的银芒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撕裂长空,划破黑暗,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着那千面巨树以及周围的一切虚妄狠狠斩去。
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没有任何痕迹残留。
以人为始,以鬼为终。
这柄名为「终」的太刀,每一次出鞘,都意味着安要舍弃一抹记忆,让那些本就模糊的过往彻底消散。
同时,也代表着他向着“鬼”的方向又迈出了一步,向着那个他要抹杀的「虚无」,又靠近了一步。
黑暗与光明在其上交织,人性与鬼性在他体内博弈,「虚无」,正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决绝之途……
这片幻境因安的攻击被撕裂,如同破碎的镜子,四散开来。
而幻境之外,现实的景象骤然清晰——
安被千面巨树的粗壮枝丫洞穿心脏,那枝丫将他缓缓提起,即将把他的面容也融入那“千面”之中。
原本闭着双眼、神色安详的安,眼眸突然睁开,眼中没有丝毫迷茫,只有冰冷的决绝。
紧接着,「终」挣脱刀鞘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璀璨的刀光划破天际,带着虚无的侵蚀之力,狠狠斩落在千面巨树的躯干上,直接斩落了它的一半身子。
安也因此失去支撑,重重摔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与鲜血。
那千面巨树的恢复力惊人,即便安那一刀附带着虚无的侵蚀,可它依旧在眨眼间便开始疯狂再生,断裂的躯干处涌出无数蠕动的肉芽,迅速填补着伤口。
而安却再起不能,长发散乱地瘫在周围,沾染了尘土与鲜血,他倒在血泊中,望着被鲜血染红的天空,眼神中满是迷茫。
刚刚那一刀,不仅撕裂了幻境,也抹去了他所有的记忆,他现在的脑中一片空白。
至于那早已被洞穿的心脏,这对一个行走在「虚无」命途的行者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他感受不到死亡的威胁,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靓丽又熟悉的身影,高举着那轮黑色的太阳,驾驶着一艘流光溢彩的星槎,向着那千面巨树飞去。
而他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在这时,安的脑海中莫名想起一个女孩的声音,那声音清脆而温柔,带着几分娇俏的命令,在他耳边回响。
“安,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没找到的话,就不许来见我喔……”
“我不知道……什么是意义,可是我,想找到它……”
这句话像是本能般从安的口中溢出,带着一丝茫然,却又有着不容动摇的执念。
一瞬间,因为这份对“意义”的执念,促使安对“生”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他仿佛漂浮在宇宙的中心,无数星辰在他身边环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在星辰的簇拥下,他见到了一尊神圣而威严的身影。
祂一腿盘起,一腿垂落,端坐于一棵象征着生命与轮回的巨树之上,那巨树枝繁叶茂,开满了不知名的圣洁花朵。
祂头顶长着鹿角,泛着淡淡的金光,生有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不同的器物,双眼微闭,面容慈悲而温和,周身环绕着祥和的气息。
安迷茫地看着祂,不知道祂是谁,也不知道祂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祂却缓缓睁开双眼,摘下身上一颗红色珠子,那珠子通体赤红,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像是一颗眼睛,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祂轻轻抬手,将珠子温柔地放入了安的嘴里。
珠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蔓延至全身,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
临走时,祂还在安的头顶轻轻落下一吻,那吻带着祥和的力量,驱散了他体内的戾气与虚无。
血如暮雨般,一点点落在安的身上。
而这时,那柄插在不远处地面上的「终」,却因为刚刚那一刀中所蕴含的庞大力量与虚无之力的反噬,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随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
一瞬间,安封存在「终」中的所有记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被刀光抹杀的过往,如同决堤的洪水,尽数涌入他的脑海。
他早就算到了这一步,丰饶令使的强大,未来的安最是清楚,所以他将所有的记忆主动磨损,融入这柄刀中。
而现在他所要做的……
安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渐渐恢复的力量,那力量虽然不多,却足以支撑他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他喃喃道:“力量渐渐回来了……不多,但够用……”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驾驶着星槎冲向千面巨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后向着那黑色的太阳冲去。
他喃喃道:“大石头,这一次,一如既往的……回应我吧!”
“咚——”巨锤落下的声音跨越时间与空间,在他的心中响起。
黑色的火焰爆炸开来,将一切都淹没,而安他这一次,又抓住了。
……
倏忽之乱后,仙舟罗浮上交这次战况的结果——
几乎半数洞天被毁,建木所在的鳞片洞天等核心区域化为废墟。
云骑军兵力折损九成以上,粗略估计,至少数万人。
腾骁将军战死。
云上五骁之一的白珩战死,百冶应星因误食倏忽血肉,沦为不死孽物。
因剑首镜流,隐有堕入魔阴之势,其二徒弟也已成为祸使,所以将军之位,由其大徒弟景元担任。
联盟的最终判决很快下达:
罗浮仙舟退居后方,休养生息。
而安,因身染丰饶之力,已成祸使,念及他过往为仙舟立下的赫赫战功,特批“只捉不杀”。
全境通缉,捉拿后,押入幽囚狱,终身监禁,由十王与元帅亲自看管,以防其力量失控……
景元站在将军府的大殿上,望着手中紧握的的卷宗,面露愁容,迟迟下不去笔。
而大厅下的应星和镜流也只是低着头沉默。
第209章 一人将与众人离别
片刻后,镜流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抬手握住剑柄,冷声道:
“我去找联盟要个说法,他的功过,岂容他们如此轻断!”
“师傅,联盟的判决向来如此,您去了又有什么结果呢?到时候也只是多个人入狱罢了……”
站在高处的景元叹了口气,无奈劝道。
镜流的动作顿住了,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沉默良久,才用带着一丝倔强的语气说道:
“那我就去再看看他,若他想走我便帮他,若他想留,我便陪他……”
景元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殿内的梁柱,望向殿外被暮色染成橘红的天空,云层翻涌如心事浮沉,语气复杂难辨:
“您若去了,师弟他只会更加两难。他向来重情义,您这般做法,只会让他更难抉择……不如让他独自静思,或许方能寻得本心。”
与此同时,将军府深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长满了青苔。
阳台上,一株曼珠沙华开得正艳,殷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被热血浸染过一般,边缘泛着剔透的光泽。
它在微凉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似在诉说着无声的离别。
安站在窗边,指尖轻柔地拂过花朵,花瓣的触感细腻而微凉。
他的听觉因力量的恢复变得异常敏锐,大殿内景元、镜流与应星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尘埃落定的释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对着空旷的庭院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你也想让我离开吗?好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星辰隐在云层之后,朦胧而遥远。
“不过宇宙的广袤,星河的璀璨,还有未知的奇景,还是你将来自己去看看吧……”
安轻轻推开房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雨,细密的雨丝如同牛毛,悄无声息地落下,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他的衣摆。
安苦笑一声,撑开红纸伞,向着外面走去。
至于要去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罗浮虽大,洞天福地遍布,却已经没有一处能容的下他;
宇宙虽广,星河浩瀚无边,却不知何处才是真正的归途。
他好像又……无家可归了。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顺着屋檐缓缓流淌,渐渐漫过庭院的围墙,一点点吞没了安的身影,消失在了沉沉暮色中。
只有阳台上的曼珠沙华,依旧在雨中傲然绽放,花瓣被雨水冲刷得愈发艳丽,如同他来时的那般夺目,却也像是他永远也到不了的彼岸。
人最怕的是相遇,最难的是别离,因为一场邂逅,就是翻山越岭的回忆。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故事的结尾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镜流推开了安曾经居住的房门,门轴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如同划破长空的雁鸣。
房间里空荡荡的,她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久久没有说话,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连窗外的晨光都似乎被冻结了。
最后,她弯腰拿起安放在床上的那柄断裂的刀,刀鞘上还绑着一截黑色绸缎。
她将绸缎解下,缓缓缠在自己的眼睛上,遮住了那双盛满冰冷与牵挂的眼眸。
随后,她抱起阳台上剩下的曼珠沙华,转身走出了房间,关上房门,没有回头。
真正的离别,没有长亭古道,也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只是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清晨,有人留在昨天了。
星槎海的边缘,雾气缭绕,远处的星槎如同点点萤火,在雾中穿梭。
安撑着红纸伞,站在岸边,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站姿。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都走到这了,就别送了……”
“这就走了?”
一个与安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从雾气中走出,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问安,又像是在问自己。
安笑了笑,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如同琥珀筑起的高墙般不可动摇:
“秦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这世间的离别,或早或晚,本就是在所难免的。”
他顿了顿,缓缓侧过头,目光透过层层雾气望向那道虚影,眸中带着了然:
“更何况,你之前也是这样毅然决然地离开,不是吗?”
那虚影苦笑道,声音中满是艳羡:“说实话,我很羡慕你,那个未来的自己。”
“羡慕你有勇气斩断过往的牵绊,羡慕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羡慕你……能活得这般洒脱。”
安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怅然:“那我还更羡慕你呢,羡慕你拥有完整的过往……”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茫茫星海,星辰点点,浩瀚无垠,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所以说,接下来我该往哪里走?”
“不知道。”虚影摇了摇头,声音渐渐变得悠远,“不过走之前,替我……哈,替当初的自己,好好和他们告个别吧。”
“告别就算了,我向来不适应这种伤感的场合。”
安的话还没说完,身前的雾气忽然涌动起来,五道熟悉的虚影渐渐浮现。
应星、景元、镜流、白珩、丹枫,他们依旧是记忆中最鲜活的模样。
安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意柔和了许多,他迈开脚步,缓缓向着他们走去。
应星还是老样子,发丝雪白如霜,随意披散在肩头,他率先走上前,伸手搭在安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与不舍:
“唉~我本以为,我才是最早离开的那个,所以从来没想过告别的场景。如今真要开口,千言万语倒不知从何说起……”
第210章 安与无漏净子的渊源
“要是真要说点什么,那不如劝君更尽一杯酒,愿你前路无坎坷,岁岁皆平安。”
“少喝些酒吧,应星。”安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奈地笑了笑,“没了我,又少一个人听你说醉话,少一个人陪你喝酒了。”
“哈哈哈……”应星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星槎海的边缘回荡,随后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雾气中。
景元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安,一如当年的模样。
“累了就回来,”景元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却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温和,“罗浮永远有你的位置。”
“当年如果你走时说一声,我就算不当这个将军,也要放下所有,跟你一起离开。”
“可别,”安笑着推辞道,“仙舟还需要你呢,你就好好当你的将军吧。巡海游侠的梦,还是我来做吧。”
景元点了点头,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
安看向镜流,她依旧是一身蓝衣,眼神清冷却藏着牵挂。
镜流沉默片刻,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安。
只可惜,他们只是虚影,没有实体,安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感受到那份跨越时光的牵挂与不舍。
他笑着打趣道:“师傅,您不说点什么叮嘱我的话吗?”
一旁还未完全散尽的景元闻言,笑着补充道:
“师傅她老人家一开始,可是打算让你接手将军之位的。毕竟你当年虽被虚无影响……可现在……唉~”
景元的身影彻底消散,镜流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们等你回来……无论多久。”
说完,她的身影也化作点点微光,如同星子般散落,消失在空气中。
“星海这么广阔,小安子你一定要去替我看看啊!”
白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她惯有的活泼与灵动,她朝着安用力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如初。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散不见。
“好好好,都听你的。”安笑着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宠溺。
最后是丹枫,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长发束在脑后,龙角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在那遇到天算命先生之后,我便为你铸了一枚龙卵,本想让你若遇不测,便可借此转生……看来现在,是用不到了……不过也好。”
安笑了笑,眼中满是暖意:“龙尊大人,你啊你,真是外冷内热。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丹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身影也渐渐消散在雾气中。
当所有的虚影都消失殆尽,星槎海的边缘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雾气缭绕。
安举着红纸伞,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罗浮,轻声道:“各位……后会有期。”
就在这时,一道撕裂长空的尖锐笑声忽然响起,癫狂而欢愉,正如安当年来时听到的声音一样:
“啊哈哈~好朋友,你想去的地方,阿哈帮你找到了!”
笑声在星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期待与兴奋:
“那肯定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啊哈哈哈!”
……
现实时间中,已是第二天清晨。
安从这个漫长而清晰的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双手紧紧捂住脑袋,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发白,咬牙切齿地呢喃道:
“md,阿哈又是你……你特么没完了是吧!”
他晃了晃被汹涌记忆冲胀的脑袋,剧烈的胀痛让他皱紧了眉头。
片刻后,他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缓缓摊开自己紧握的左手,只见手掌心之中,正蜷缩着一只浅紫色的小狐狸虚影……
见此一幕,安一手捂住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释然与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屋外,一名站岗的莳者听到这忽高忽低、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不由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喃喃道:
“不愧是神使大人,就算是笑声都这般令人窒息,果然非寻常人可比。”
安看着手中那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虚影,眼中满是珍视,他轻轻抬手,将这份属于白珩的记忆小心收好,藏入袖中。
在安看来,组成一个人的本质,从来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人独有的记忆。
记忆不只是过去的录像带,它是我们理解世界、做出选择、感受情感的根基。
一个人失去了记忆,哪怕身体完好,也可能“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这个道理,安深有体会。
可既然「存护」的光辉守护了白珩的这份记忆,那安就有方法,让白珩复活。
“唉~”安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低声道,“看来,又需要‘请’那些忆庭的疯子出手了。”
安很不想和「流光忆庭」扯上太多关系,毕竟他们的令使是真的多,虽然不是打不过,但魔因生命是真的难搞。
至于现在「筑材物流部」和「流光忆庭」的合作,那当然是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软硬兼施“请”来的。
毕竟当年是那群忆者漫无目的地追杀他,他现在没直接把流光忆庭扬了,已经是他大恩大德了。
过去的许多记忆他已经模糊不清,但和谁有仇,他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只要感知到某些忆者的存在,就会莫名其妙地烦躁,心底涌起强烈的敌意。
于是,他当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流光忆庭起了一些“小摩擦”,最后在某个无漏净子口中,才拼凑出了当年的部分真相……
安:喔~你是说,现在的记忆星神还未诞生,而未来的记忆星神来到过去,就为了观察我?再加上我也是在六相冰醒来的,所以你认为我身上有成神的办法,是吗?
无漏净子:昂……
安:哈(气笑了)md……我要是知道怎么成神,我当年还能被你们追杀?还有,你知道什么是旋转陀螺吗?
无漏净子:???
安:那你知道上线就送1000抽是什么吗?
无漏净子:???
安:没事,我会都让你体会一遍的……
无漏净子:!!!
……
嗯,这么说来,安也算是拿了个“龙王归来”的剧本了。
第211章 丹鼎司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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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背叛
“那样的过去,真是……记忆犹新啊,真就和「昨天」刚发生过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安:倏忽你就不能长的像个人样吗?我现在又想呕了……)
“哇,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三月七被停云这番话听得脸色发白,眉头紧锁,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适应不了这种血腥的场面,那表情,就像是曾经亲眼目睹过类似的惨状,如今再次见到,生理性的不适让她几乎想吐出来。
“额,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安挠了挠脑袋,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自顾自地否定道:
“也是,三月这么单纯可爱,性子又活泼,怎么可能会碰到过那种残酷的场面……一定是我想多了。”
“哈,见到这种场面,有些不适应是很正常的事情……”
安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颗通体赤红的小珠子,递到三月七面前道:
“不过介于接下来我们可能还会遇到更大的场面,三月小姐还是带上它吧,或许能让你好受一些。”
三月七将信将疑地接过安手中的珠子,刚一触碰,便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心中的不适与恐惧,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轻声道:
“谢谢……咱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等处理完云骑军留下的烂摊子,几人继续随着孽物实体的方向前进。
走了没多远,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身着丹士服、长着毛茸茸狐耳的女子,正站在一旁,而她身前,有一位云骑军正抱着脑袋跪倒在地,身体不住地颤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快看!那里有人!”三月七眼睛一亮,连忙拉着星跑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这里竟然还有人活着……你怎么样,还好吗?”
那狐人女子见有人靠近,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对着几人柔声道:
“唉?你们不是云骑啊…来这里做什么?很危险的……”
她那副惺惺作态的关心模样,在安这个常年靠装模作样行走星海的人面前,简直不要太假,破绽百出。
而瓦尔特,作为安的演绎对象——奥托,的欢喜冤家,对于这种虚伪到骨子里的关心,自然生出了一种本能的反感与警惕。
他皱了皱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问道:
“我们是将军请来的援助,请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云骑军都去哪了?”
那狐人女子闻言,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讥讽的笑容,她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
“竟然把你们这些短生种搬过来当救兵……哈哈,看来景元那家伙真是无人可用了。”
就在这时,那抱着脑袋跪倒在地的云骑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地低声说道:
“快逃!你们快逃!这家伙是……她是药王秘传……”
跟在众人身后的安,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看来药王秘传里头,也不是所有人都听话啊……
罢了,好言难劝该死鬼,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多嘴多舌的东西!我若好心医好了你,你迟早也会成为我们药王秘传的一……”
还不等那狐人女子立完flag,站在众人身前的星便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猛地抬起手中的球棒,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狐人女子狠狠挥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狐人女子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墙上。
果然,反派死于话多,她输的一点也不冤。
安在众人身后点了点头,心想道:“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有我当你的风范……”
(琥珀:我怎么感觉,星小姐她长歪了……)
(安:你不是就没长歪嘛?安心啦~)
(琥珀:……boss,我推荐您一本书。)
(安:什么书?)
(琥珀:《论散养的成功与失败》)
(安:???)
而此刻,那云骑的身体已经有堕入魔阴的趋势了,他声音痛苦又嘶哑:
“你们快走吧……太卜、太卜大人就在前面……我……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从背后伸出,轻轻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下一秒,那云骑军痛苦的呜咽声便戛然而止。
安轻声笑道:“别那么悲观啊~朋友……别紧张,头晕是正常的……你一会就没事了……”
不过片刻功夫,那云骑军便无力地晕倒在了地上,呼吸渐渐平稳,算是被安从堕入魔阴身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而那被星一棒子打倒在地的药王秘传,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当她看清安那张极具辨识度的俊朗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与疯狂,嘶哑地嘶喊道:
:“为什么……神使大人,为什么连你也要……”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散起了几片金黄的银杏叶,缓缓飘落,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当银杏叶散去,她再次看清安时,只见安眯着眼眸,眼中散发着淡淡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安轻轻抬起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前,对着她做出了一个的动作。
“嘘~”
那狐人女子心中一惊,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了。
她只能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执念,嘴唇无声地蠕动着:“背叛……我们……”
“唉?刚刚那人在喊什么?”三月七挠了挠脑袋,以她的实力,自然没有看到安刚刚的动作。
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若无其事地解释道:
“谁知道呢~不过人在临死之前,总会说一些胡言乱语、别人听不懂的疯话。”
“好了,不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大家赶快赶路吧,时间就是生命,太卜大人还在等我们呢……”
第213章 两女的暗中对峙
“哦……好吧。”
三月七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脑袋里还在回味方才药王秘传疯疯癫癫的胡话。
她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星,小手捂着嘴,有些咋舌地说道:
“不过阿星,你刚刚那一下也太狠了吧!都给人家打得语无伦次了……”
“下次直接给人家一个痛快好了,省得看着揪心~”
安嘴角一抽:三月是怎么变成刀子嘴斧子心的?
星闻言,有些错愕地挠了挠自己头顶的灰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球棒,喃喃自语道:
“我刚刚也没怎么用力啊……就是随手挥了一下而已。”
话音刚落,她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小脸上满是笃定,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那一定就是朕又变强了!”
可在场的众人之中,唯有走在最后的“停云”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身着绣着流云纹样的华美衣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眸落在不远处那个已经没了气息、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药王秘传身上,眉头微蹙,细细感受着那股诡异力量……
她轻轻摇着手中折扇,眼帘缓缓眯起,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没人知道她此刻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几人脚步不停,很快便抵达了云骑军的驻地。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暂任将军之职的符玄。
如今她暂代将军之职,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威严与沉稳……当然,如果不看身高的话。
“几位来得正好,与本座预算的时间分毫不……”
符玄的话还没说完,目光便不经意间扫过几人身后,当看到那紧紧搂在一起、姿态亲昵无间的“停云”与安时,尾音骤然顿住,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
她眼神瞬间一寒,语气冰冷地说道:
“如今战事当前,卿卿我我、儿女情长,成何体统!”
“停云”敏锐地察觉到了符玄眼神中的异样与毫不掩饰的敌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看似乖巧顺从地松开了挽着安手臂的手,而身后那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却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安的腰侧,带着一丝若即若离的亲昵。
她的眼神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语气娇媚如丝,像是羽毛轻轻搔刮在人心尖上:
“哎呀呀~太卜大人还真是严于律己、严于律人呢~连小女子这般无权无势的小人物都要这般严格督促……真是让人好生敬佩呢~”
说罢,她缓缓转过身,抬眼望向安,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里像是盛着漫天星河。
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划过皮肤,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还带着几分撒娇般的缱绻:
“郎君,此地喧嚣,妾身便先去找个清净地方歇歇脚喽,待战事稍歇,晚上再与你细说悄~悄~话~”
话音落下,她还特意转头,朝着符玄的方向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双狐狸眼眨了眨,满是挑衅与得意。
身后的狐尾得意地左右摇了摇,像是在炫耀胜利,才迈着莲步,裙摆轻扬,款款转身离去,留下一道婀娜的背影。
而符玄望着她那副挑衅的模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宇间的阴翳几乎要凝成实质,那双紧抿的唇线绷得笔直,那表情简直能吃人。
安却全然没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这无声的暗潮汹涌,更没读懂这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他只是对着“停云”离去的方向随意挥了挥手,脑子里反倒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云骑军的规矩如今这么严格了?都和当年待过的公司一样,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了吗?
可他分明记得,百年前的云骑军里,虽不提倡军中将士谈情说爱,但也从未有过这般严苛到不近人情的禁令啊……
啧,这么说来,自己这种还停留在百年前的认知,算不算和华一样,是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了?
可我胸肌明明比华大啊……
(华:***可恶的丰饶孽物,竟然变成我挚友的模样,寸劲·开颅!……当初我就应该听十王的建议,亲自来抓你……)
安抬眸,恰好对上符玄那阴云密布的脸,不知为何,心头竟莫名一突,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暗自腹诽道:
“这小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吃了枪药似的,火气这么大?”
“就算云骑军不让搞恋爱,可他和停云一个是丹鼎司的,一个是天泊司的,和太卜司八竿子打不着边,就算真有什么,也轮不到她来管吧?”
“哦,也对,她现在暂代将军之职,算是罗浮的临时主事人,可当年腾骁将军在位时,也没管这么宽啊……真是搞不懂。”
太卜大人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幽怨与怒意,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咽进肚子里,才将目光从安身上移开。
她定了定神,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简单讲述了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困境后,就带着几人前进了,连休息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三月七跟在后面,悄悄拉着星的衣袖,小声吐槽道:
“我的天,太卜大人今天也太严厉了吧,跟个催命符似的,连口气都不让喘,而且她刚刚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星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中的球棒:“确实有点凶,不过这样才像将军吧……”
可安跟在队伍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符玄此刻的表现,与其说是严厉认真,倒更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那急匆匆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想要和方才离去的“停云”彻底错开,不愿有半分交集一样……
可刚冒出这个荒谬的想法,安便立刻摇了摇头,将这不合逻辑的念头抛到脑后。
符玄堂堂太卜司之首,聪慧过人,心怀罗浮,怎么会和天泊司的节度使斤斤计较,甚至闹到要刻意避开的地步?
定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她只是真的急于处理公务罢了。
(但事实证明,安看人的眼光还是太权威了。)
第214章 景元要完了
一路上,符玄看似在专注地观察路况、部署战术,实则话里话外都在明里暗里地打听他和“停云”的关系。
一会儿问“你与天泊司节度使相识多久了”,一会儿又旁敲侧击“听闻你二人往来甚密?”。
那架势,活像个打探八卦的邻里妇人。
安对此满心疑惑,景元之前可没和他提过符玄还有这般喜欢八卦的爱好啊?
不过疑惑归疑惑,安作为一名专业且合格的“演员”,深知演戏要演全套的道理。
既然已经扮了“停云”的恋人,自然要演得逼真。
于是他顺着符玄的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较为委婉地表达了他和“停云”早已互相爱慕多年、情投意合的“事实”。
可符玄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安的意料。
“爱慕……多年……”
她垂着小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低沉得有些发闷,末了,又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补充道:“还同居!”
不知道为何,安听着符玄这平平淡淡的语气,却总感觉她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爆发出来。
他暗自思忖,或许身居高位的人,都习惯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吧……
毕竟堂堂太卜大人,当着外人的面表现出对别人私情的过分关注,传出去确实有失体面,想必是憋得厉害了,才会语气这般古怪。
安没有多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坦然道:“对啊,此事在我们二人之间也不算什么秘密,景元将军他没和你说吗?他早就知晓我们的事了。”
“什么!景元他也知道!”
符玄猛地攥紧了拳头,粉雕玉琢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颤抖。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行……很好……本座清楚了。等此间事了,我会和景元好好‘谈谈’的……”
那语气中的寒意,让一旁的三月七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符玄这副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模样,安心中莫名浮现出一种强烈的预感——景元,这次怕是完了。
这绝对不是错觉。
因为在他刚刚恢复的那部分百年前的记忆里,不管是白珩,还是镜流,只要露出这般“笑里藏刀”的表情,就意味着云上五骁里肯定有一个人要遭殃。
而这么多年来,每次“中奖”的,总会是景元那个倒霉蛋。
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太卜大人竟然不知道?我还以为景元将军会提前和你说一声呢,毕竟你现在暂代将军之职,很多事情都需要知晓才是。”
他心里暗自嘀咕,虽然“停云”身份有问题这件事,景元大概率不会贸然告诉符玄,免得打草惊蛇。
但为了配合演戏,他伪装成“停云”恋人这件事,景元总该提前知会符玄一声吧?
也好让她有个准备,免得露出破绽啊……
景元这次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没有,不过本座现在知道了……”
符玄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不太美妙,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安见此,也识趣地没有再自讨没趣,免得触了她的霉头,引火烧身。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瓦尔特,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语气随意地说道:
“老杨,我有虚空万藏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以后有什么事,说不定还能联系上他帮忙……”
“噗~咳咳……咳……”
而安方才对符玄的疑惑,远在将军府的景元若是知晓,定会连连摆手,苦着脸这般表示——
“我的好师弟,你就饶了我吧,现在她师傅竟天已经在来罗浮的路上了,我要是把这件事和符卿说了,她要是再把她师姐爻光摇来……”
“你小子是不知道内情,就算知道了也不怕事。可你师兄我这个知道内情的不炸了吗?到时候他们再把我罗浮拆了……”
……
几人很快就到了「云霞紫府」,也就是丹鼎司里的那个大丹炉。
这里云雾缭绕,名字虽然风雅,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死地,毕竟一般的长生种进去,会加速堕入魔阴的速度。
这就到了列车组的几个苦力出马的时候了,他们不是长生种,去关了那炉子正好,不过安还有个疑问……
“太卜大人,听闻丹鼎司的丹士长丹枢,因双目不便,常常待在丹鼎司内,为何不请她来关闭此炉?我想,她一定有更简单的方法。”
符玄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解释道:
“本座信不过他们。你有所不知,这些丹鼎司的老人,因为三十年前的那件事,心中早已对帝弓有所不满,积怨已久。”
“我怕……他们和药王秘传串联,会借着关闭丹炉的机会,暗中做手脚,到时候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得不偿失。”
安叹了口气,心想道:“果然,丹枢他们早就被怀疑了……”
他看着那几个“苦力”没于浓重的烟雾中的背影,轻笑道:“太卜大人还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这般提防,想必也是无奈之举。”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问道:
“只是,三十年前的那件事,牵连甚广,许多人都因此遭受无妄之灾,太卜大人就没有对巡猎产生什么不满吗?”
符玄闻言,低头陷入了沉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片刻后,她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怅然,说道:“没有。我并非对巡猎不满,只是不满于这早已注定的命数罢了……”
“况且,若不是因为那件事,我也不会遇到先生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说着,她抬眸看向一旁的安,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愫,有感激,有仰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安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这只是你师傅与我的公平交易罢了……”
第215章 公平交易
“我?”安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这只是你师傅与我的公平交易罢了……”
符玄乍一听到“交易”二字,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隐秘的过往,还是那二字本身勾起了她心底某处柔软的涟漪。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粉红,像枝头熟透的红苹果,透着诱人的暖意。
她慌忙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了薄红,再也不敢抬眼去看安的眼睛。
见周围除了安与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云雾在缓缓流动。
符玄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摇曳的丝线,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知先生那日为了……为了此事所受的伤,如今……如今好些了吗?”
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又无奈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渲染的苦涩,缓缓说道:
“星神的攻击,岂是那般容易愈合的?三十年来,那伤口一直如附骨之蛆般疼痛,日夜折磨,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说着,他还故作不适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凝起一层淡淡的痛楚,连呼吸都像是变得滞涩起来,将那副难受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其实安这伤口除了留下一些浅浅的疤痕外,早就没事了,如今这般说辞,不过是想逗一下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符玄罢了,看看她会不会露出愧疚的模样。
不过结果和安预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符玄闻言,脸上露出的表情比起愧疚,更像是……心疼?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安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抬了抬手,又有些犹豫地放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伤口,本座……我、我能看看吗?或许……或许我能想些办法缓解一二。”
安自忖这百年以来,见过太多人情冷暖,看透了无数世态炎凉,在读懂旁人面部表情这件事上,早已算得上是登峰造极。
可符玄此刻的神情,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那眼神中的心疼如此真挚,毫无半分作假,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朦胧又炽热,有点像……
像是怀春的小姑娘,望着自己心仪之人时的模样?
安在心底默默腹诽:竟天,你家白菜会拱猪了,你知道吗?
他甩开这些天马行空的念头,脸上扬起一抹温柔得能化开周遭云雾的笑容,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的轻声道:“当然~……不可以。”
话音落下,他还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符玄的脑袋,指尖划过她柔软顺滑的发丝,动作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太卜大人,男女授受不亲,礼也~这可是你们仙舟的古话……”
符玄被安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触碰弄得一愣,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浓郁的绯红,像熟透了的樱桃,从耳尖一路蔓延到纤细的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却没有推开安的手,只是下意识地低下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声音细若蚊蚋般,带着几分羞赧地为自己辩解道:
“先生……本、本座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必这般……这般对待。”
而符玄这软绵绵、毫无威慑力的小声反抗,自然被安选择性地忽视了。
他感受着指尖下发丝的柔软顺滑,心里暗自感叹:还是小萝莉 什么的最可爱了……
……还有,各位可千万别误会,我真不是萝莉控!纯粹是想弥补格拉默人造人缺失的童年罢了……真的!
两人这般轻声说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紧接着,弥漫在云霞紫府的浓郁烟雾似乎消散了些许。
星几人已然成功关闭了那座大丹炉。
符玄敏锐地察觉到烟雾的变化,像是突然从某种旖旎的氛围中回过神来,连忙不着痕迹地挪开身子,躲开了安还停留在她发顶的手。
她脸颊上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语气却强行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沉稳镇定,只是尾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丹、丹炉已闭……本座先去看看情况,盟友们辛苦多时,岂能让他们孤军奋战,本座需前去接应一二。”
安见她这副欲盖弥彰、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耸了耸肩,也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跟了上去。
只是心里却暗自嘀咕:原来这小丫头,喜欢被摸头啊……
可两人没走两步,周围尚未散尽的烟雾便顺着呼吸钻入鼻腔。
符玄猛地捂住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因为憋气而涨得通红,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咳咳……现在开始练习闭气,应、应该不算晚……”
安看着她这副明明难受却还要强撑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
“我很好奇,你们仙舟的太卜,是不是不管以何种方式,都总爱将自己置于险地?明知道这里的烟雾对长生种不利,偏要这般逞强前来,何苦呢?”
符玄闻言,不服气地扬起小脸,眼神中带着几分倔强,强撑着说道:
“现、现在离丹炉还很远哩,这点烟雾应该无事。本座虽不通药理,但也知道‘抛开剂量谈毒性是纸上谈兵’的道理,不必为本座担……”
话还没说完,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咳咳……”
这声咳嗽彻底打破了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她也只好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一条路走到黑,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声音也低了下去:
“哼,虽然如此……本座心里面还是怕得要死!本座还年轻,不想这么快就坠入魔阴身……”
安见符玄这般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既觉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道轻薄到几乎透明的玉障护盾骤然出现在符玄周身,淡淡的莹光在护盾上流转不息,将她整个人稳稳护在其中……
第216章 纵享丝滑~
护盾之上,有两道琥珀色的碎石呈“x”状缓缓流动,线条简洁却不失雅致,随着光晕的转动,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周围的烟雾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推开,纷纷避开玉障护盾,再也无法靠近她分毫。
(安:以普遍理性而言,我现在是不是该说一句“固若金汤”?)
见到这熟悉的护盾,符玄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傲娇与羞涩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般小声说道:
“谢、谢谢……”
安笑了笑,右手轻轻抚在胸前,微微躬身,姿态优雅中带着几分戏谑:
“保护身边的每一位美丽女士,是在下的职责所在,太卜大人不必客气。”
“美丽女士……”符玄闻言,小脸瞬间又升起一抹绯红,像是被晚霞染透了一般,连耳根都变得滚烫。
可她似乎又想起了方才“停云”与安那般亲昵的模样,立刻别过脑袋,双手抱在胸前,紧紧闭上眼睛,带着几分醋意说道:
“哼~先生就是用这般花言巧语,去哄骗那些不明世事的小姑娘的吧?”
安的嘴角微微一扯,突然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娇俏的身影——
当年在空间站时,黑塔也曾对着他说出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那傲娇又不服气的模样,和此刻的符玄简直如出一辙……
“你就是用这种花言巧语,去哄骗那些小姑娘的?”
安甩了甩头,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奇怪想法摇散,不再纠结于过往。
他对着符玄扬了扬下巴,转身向着那丹炉的方向悠然迈步而去,身影渐渐融入前方尚未散尽的迷雾中。
而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答的符玄,悄悄眯起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瞥向安离去的方向。
却只看到他即将消失在迷雾中的背影,顿时有些羞愤交加,秀气的小脚在地上轻轻跺了跺,带着几分娇嗔与急切,连忙向着安的方向追了上去。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唉!等、等等本座……”
这云霞紫府之后,便是那封印建木所在的阵眼,可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诸位,为何不走了?”安带着符玄走出弥漫的毒雾,看着停在前方不远处的瓦尔特等人,轻声问道。
“……”瓦尔特看着前来的安和符玄,沉默了片刻,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挡住他们去路的“停云”身上。
只见,原本应该在后方歇脚休整的“停云”,竟然比他们更快一步到达了建木所在的封印之地。
此刻,“停云”正背对着他们,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曳,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安挑了挑眉,对此并没有感到半点疑惑,反而他身后的符玄却皱起了眉。
而站在最前方的“停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原本轻摇的折扇骤然一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缓缓回眸,淡淡瞥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笑道:“人都到齐了啊~”
说着,她迈着莲步,身姿摇曳,一点点向着建木的封印靠近,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真可惜~原本还想再多观察一阵子的呢……”
“既然领受了「丰饶」的恩赐,你们应该能承受得住……”
她侧过头,玉指轻点下颚,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轻笑着说道:“「毁灭」的祝福吧?”
说完,“停云”的脖颈突然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诡异弧度向后弯折,随即“噗通”一声应声倒地,再也没有了生息。
紧接着,一团类似鬼火的诡异雾气从她的身体上缓缓飘出,径直飞向那建木的封印,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列位恩公,容我重新介绍——”那团雾气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妖异,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慢:
“我是「绝灭大君」幻胧。我来此,乃是让这仙舟分崩离析,自灭而亡……”
“停云小姐是……军团的「绝灭大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三月七一脸震惊,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转头看向安:“安你是不是早就知……”
只是三月七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安一个健步就冲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一个如德芙般丝滑的滑跪,稳稳停在停云倒下的身体前。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再无生息的停云,脸上瞬间布满了绝望与悲痛,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
三月七抽了抽嘴角,看着安那浮夸的演技,喃喃道:“好吧,看样子你不知道……”
原本剑拔弩张、紧张到极致的气氛,在安这略显浮夸的行为下,竟变得有些……滑稽?
见到这一幕,就连刚刚亮明身份的幻胧都沉默了,沉默的甚至没有立反派该有的flag。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被安整的忘了台词了。
还是符玄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对着众人提醒道:“诸位,冷静!大敌当前,切不可乱了阵脚!”
就在众人以为一场生死大战即将拉开帷幕的时候,幻胧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安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震惊与不解。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竟先行离开了……
众人见此一幕,虽然满心不解,但在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彻底消失后,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符玄率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还在那“痛哭流涕”的安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慰与劝导:
“生离死别,本就是世间常态……大敌当前,先生应早些看开才是……”
“对啊,对啊……”三月七也凑到安的面前,一脸同情地安慰道:“毕竟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停云小姐竟然是……”
“对啊!老登。”星一巴掌拍在安的肩膀上,力道颇重,安慰道:“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
星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感觉到两道十分危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于是她下意识改口道:“我…我们嘛……哈哈……”
第217章 抱着纪念碑痛哭流涕
符玄和三月七刚收回目光,却突然发现原本哭得身体发抖的安,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安呢,在感受到幻胧残留的所有气息彻底消失后,也是立刻停止了表演。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尸体”,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
“啧。”他轻嗤一声,手腕随意一扬,便将“停云”的尸体抛了出去,那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尸体在数丈外的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而他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对着自己身上喷了又喷,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安抬眼瞥见三人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古怪的戏谑,开口问道:
“怎么?你们几个,该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痴情专一的好男人吧?”
“什么嘛!你这个大骗子!”
三月七最先反应过来,鼓起圆圆的小脸,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像只被惹毛的小松鼠。
她对着安的胸口便是一套行云流水却毫无杀伤力的喵喵拳。
粉拳落在安的衣襟上,软乎乎的毫无力道,更像是在撒娇抱怨,“把本姑娘刚才的眼泪和感动都还回来啊!混蛋!”
“先生……”符玄也是鼓着圆圆的小脸,仰着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眸瞪着安,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咪。
安低头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小太卜,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慵懒地问道:“怎么了~太卜大人?”
符玄抿着唇,鼓着腮帮子憋了半天,原本到了嘴边的诸多指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几分娇嗔的控诉:
“……你这个坏蛋!”
说完,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明显,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哈哈……太卜大人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瓦尔特:这题我会,德丽莎世界第一可爱……)
……
“你早就知道她是幻胧假扮的了,对吗?”瓦尔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的安。
安闻言,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摆出一副“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语气夸张地说道:
“什么啊~我说老杨,你看看我刚才哭的那叫一个悲痛欲绝,肝肠寸断,难道你真以为我是在演戏吗?”
“如果我没看到你偷偷滴眼药水的话……”瓦尔特面无表情地拆穿他。
“好吧好吧~”安见被戳穿,脸上的无辜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扫兴地挥了挥手。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一变,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算计与玩味的笑容——那正是奥托式的经典笑容。
他转头看向瓦尔特,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说道:
“至少我没有抱着一块纪念碑,表演个痛哭流涕,不是吗?老朋友……”
瓦尔特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经典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嫌弃地说道:“你的表演,让我感到不适……”
“很像那位主教大人吗?我也觉得如此……”安笑得更欢了。
“努力活成另一个人的影子,真的配称为‘活着’吗?”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问道。
安只是笑了笑,并不做回应。
瓦尔特叹了口气,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怎么做?”
安转过头,目光落在远处正凑在一起小声商讨对策的两个粉毛与一个灰毛身上,轻笑道:
“建木的主要封印还是在鳞渊境,那就麻烦你,将这三小只安安全全的带去鳞渊境啦……”
“我问的是你……”
“我?”安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意味深长道:
“自然是去搬救兵咯~面对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绝灭大君,总要做些万全准备,不是吗?”
翻译:
——我可不是一拳超人,上来就秒杀,那般潦草的落幕,可不是我的风格。
最华丽的表演,就该配上最盛大的舞台和更多的观众,不是吗?
……
与此同时,仙舟罗浮的另一处偏僻角落,兵刃交击的脆响刚刚停歇。
达达利亚和彦卿双双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划开了数道口子,显然经过了一场恶战。
“好了好了~我说两位,以大欺小,可不是我们这些‘前辈’能干出来的事啊~”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安拍着手,从达达利亚与彦卿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的步伐从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慵懒,仿佛只是恰好路过此地。
“你是……”彦卿拄着手中的长剑,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安的身上,眼神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眼前这人的气息深不可测,如同深渊般浩瀚,让人望而生畏,可将军不是说,这位安先生在公司里只是一个“文官”吗?
(安:谁说文官不能尚武呢?)
“老大!”达达利亚看到安,顿时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地喊道。
可他刚要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的一声,又狼狈地捂住了胸口,重新跌坐回去。
安对彦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将目光投向达达利亚,挑了挑眉说道:
“不错不错,被打成这样都没有开启魔王武装,有点长进……”
“嘿嘿……”达达利亚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傻笑,丝毫不在意此刻的狼狈。
“老大,我又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只是以前和你切磋的时候,不开变身根本就近不了你的身而已。”
“说得好像你开了就能近我身一样……”
安双手抱胸,对着他翻了个毫不客气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指尖却悄悄凝起两道柔和的丰饶之力。
力量轻轻飘向达达利亚一旁同样负伤的彦卿,顺着两人的眉心渗入体内,瞬间抚平了他们身上的伤痛与疲惫。
安故作不耐烦地对着还趴在地上的达达利亚扬了扬下巴,语气催促道:
“行了,没事了就赶紧起来,这么大个人了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也不嫌丢人现眼……”
第218章 借花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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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我也不是他
“这玫瑰受了高人赐福,生命力顽强得很,就算无人打理,照样能长得枝繁叶茂,花开艳丽,所以我认为,自然是前者更重要……”
安的这番话并非没有依据。
他的办公室里就摆放着一盆玫瑰,当年只是随手给了些丰饶的力量,之后便再也没有打理过。
可那盆玫瑰依旧长得生机勃勃,花开不断,娇艳欲滴。
安向来偏爱这般“放养”的姿态,无论是案头的花卉草木,还是身边那群视他为长辈的“孩子们”。
他常常以“懒得管”“没时间”“顺其自然就好”等理由,任由他们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出选择,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但其实,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与精力,之所以选择放手,不过是因为他自己不喜欢被命运束缚的滋味,所以格外反感【被控制的命运】。
他虽然热衷于操纵他人的命运与人生,将世间万物都视作棋盘上的棋子。
但他对亲近之人,他总是选择放手,让他们演绎自己人生中的主角,不加以过多干涉——琥珀是如此,星亦是如此。
他有这份底气与自信:无论这些“孩子们”捅出多大的篓子,掀起怎样的风浪,他都有能力为他们兜底,收拾残局。
这一点,与他手下愚人众第四席执行官——「仆人」阿蕾奇诺,对「壁炉之家」孩子们的培养方式,倒是不谋而合。
说起来,他也有些时日,没去赴手下那群人张罗的茶会了。
景元望着安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仙舟将军特有的淡然浅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去反驳他的话。
毕竟安的本领,他是清楚的,和安做口舌之争这种事,从来都是徒劳无功。
但他心里早已忍不住默默腹诽:
“你也知道这玫瑰受丰饶赐福啊!若不是我天天打理,那现在整个将军府就是一片玫瑰丛了……”
(琥珀还在c!)
至于景元为何不干脆将这片麻烦的玫瑰彻底处理掉?
问得好——首要原因便是镜流不让。
但其实景元自己也乐得如此。
毕竟安当年离开仙舟时,走得太过仓促,留下的遗物本就寥寥无几。
他们这些旧友是一件,而这些沾染了他气息的花卉,亦是一件……
如今四散各方的旧友们难得再见,唯有这片玫瑰,还带着百年前的余温与熟悉的气息。
他平日里打理花枝时,指尖触碰到柔软花瓣的瞬间,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便会悄然浮现。
那些年少轻狂、并肩作战、饮酒畅谈的日子,也借着清冽的花香,多了几分触手可及的真实触感。
思绪收回,景元的目光缓缓落在丹恒和刃身上,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故人相见的感慨,缓缓说道:
“二位久别重回仙舟,却总是在些尴尬的场合。如念故人之交,应该早些通知我才是……”
刃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只简洁地说道:“我要做的事已经完了。”
“嗯~完了啊……”景元拖长了语调,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仿佛想起了百年前那些未完待续的故事。
他随即收回目光,落回一旁的卡芙卡身上,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淡然:
“你们此番,也算是帮了仙舟一个小忙,我很感谢。带这人走吧,这一次,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很明显,景元和百年前一样……这一次,又他选择放旧人离开。
“将军!我……”彦卿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要反驳,却被景元轻轻摇头制止。
彦卿此刻依旧觉得,自己尚有一战之力,并未尽兴。
可彦卿哪里知道,方才丹枫和应星根本就没认真动手。
若是换成当年镜流教安学剑时的那套狠辣打法,保管能让彦卿彻底怀疑人生,从此把“剑”这玩意儿给彻底戒掉。
(就和当年cF胜利广场,给小学生戒网瘾是一个道理……哦,作者菌是那个小学生。)
“再见啦,浪漫的先生~”
卡芙卡对着安挥了挥手,脸上漾着妩媚勾人的笑容,扬了扬手中那朵依旧娇艳盛放的红玫瑰,语气慵懒而暧昧,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又是一个新的称呼吗?”
安也笑了笑,对着她微微欠身,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做出一副绅士模样,语气温柔地回应道:
“美丽的女士,愿花香伴你一路顺遂,我们有缘再见。”
“嗯哼~”卡芙卡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远处走去,发丝摇曳,风姿绰约。
看着卡芙卡离去的背影,安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正准备跟上的刃,开口问道:
“你暂时不会离开罗浮的,对吧?”
刃的脚步一顿,身形僵在原地,却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站着,显然是在安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多了一丝郑重,缓缓说道:
“等仙舟这边的事情彻底结束,我有话对你说……老地方见。”
刃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回应。
随后,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跟上了卡芙卡的脚步,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片偏僻角落的阴影中,彻底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景元望着刃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无人知晓的复杂情绪,有惋惜,有怅然,亦有几分释然。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丹恒,脸上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丹恒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疏离感:“我不是他。”
“嗯,抱歉。”景元坦然接受了他的说法,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安却不等他出声,立刻学着丹恒刚才的模样,板起脸,刻意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姿态,模仿着丹恒的语气说道:
“我也不是他。”
第220章 这河里吗?
“我也不是他。”
景元的嘴角又是一抽,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丹枫是因为褪鳞转世,斩断了所有过往,才变成了如今的丹恒,你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这百年间经历了什么变故,把自己给变抽象了?
哦,不对,你在某些方面,一直都挺抽象的。
丹恒并没有在意景元那纠结又无奈的表情,只是将目光投向安,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询问。
——那意思再清晰不过:现在是回星穹列车,还是去找杨叔他们汇合?
看着此刻这般乖巧、甚至带着几分顺从的丹恒,安的内心颇为感慨。
毕竟当年他们几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去哪里、做什么,从来都是他们听那位高傲自负、说一不二的龙尊大人的安排,哪里有过如今这般反过来的场景?
安真想把这一幕用什么法子录下来,拿给过去那个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丹枫看看,让他也瞧瞧自己如今的模样。
可惜啊,逆着时间而行这种事,他暂时还办不到。
等等,阿基维利好像可以。
他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了丹恒的身旁,伸手自然地搭住他的肩膀,语气立刻切换成了诉苦模式。
他添油加醋地将幻胧如何强大、自己如何“艰难抵抗”、最后如何“不敌”的事情夸张地叙述了一遍……
那语气,那神态,抛开事实不谈,简直和真的一样。
丹恒听着他的讲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质疑与无奈:
“你是说,当年还未成为令使、就能一刀将得到建木神迹加持的倏忽斩成两半的你,如今成为令使,反而打不过还未与建木完全融合的幻胧?”
安闻言,立刻收起了诉苦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对。”
丹恒沉默片刻,缓缓问道:“你觉得,你说的话合理吗?”
“这不合理吗?”
安挑眉反问,一脸“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
“这难道很合理吗?”
丹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吐槽。
“这难道不很合理吗?”
安梗着脖子反驳,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这明显就很不合理吧!”
丹恒终于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中满是无奈。
丹恒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不想再和他纠结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转头看向一旁憋笑憋得脸颊都快红了的景元,说道:
“那不是还有景元将军吗?”
景元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努力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
“没错,我和安加起来,的确敌不过幻胧。丹…恒,仙舟如今面临危机,我们需要你。”
你脸都憋红了喂!
丹恒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想不到百年前他被这师兄弟两人联手算计,而褪鳞转世的百年后,他依然要被这师兄弟两人这般“算计”。
但他也知道,仙舟的危机并非虚言,最终还是妥协道:“那好吧……”
“你小子还在看什么?挑战强者的机会,你不来?”安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他们、跃跃欲试的达达利亚,无奈地开口道。
“嘿嘿,来啦来啦……”达达利亚立刻笑着凑了上来。
……
“「波月古海,殊胜妙境」,这鳞渊境的景色,同上次亲睹时一样,未曾有半分变改。”
景元踩在鳞渊境坚实的大地上,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致,摇头感慨道:
“而如今站在这里的我们,却早已各自不同了。可见即便是肉身不朽的长生种,也无法与天地并举,抵挡时光的变迁。”
安率先反驳道:
“先说好,我一开始就不是短生种,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长生种,但也是其他类型的长寿生命,你们从一开始就误会了……”
景元点了点头,故作恍然地认同道:
“怪不得,我说当年你为何长不高呢,原来如此……长寿的生命,确实会长得慢一些……”
“哈……”安气笑了似的,双手抱胸,淡淡道:
“那你们还是继续误会着吧。我只是想说,我现在依旧不是什么长生种,即便没有丰饶的赐福,我活得依旧会比你们这些长生种更久……”
丹恒摇了摇头,淡淡道:“诸位应该知道持明轮回蜕生的习性。”
“古海之水已涤尽了丹枫的罪愆。当初与你共同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是丹恒。那位丹枫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已承担了他的刑罚,接受永久的放逐——这我没有怨言,但诸位看我时,请务必弃去过去的影子。”
安耸了耸肩,辩解说道:“我从未把你看作他。”
“丹恒也好,丹枫也罢,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称呼你的名字罢了。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们依旧是并肩开拓的伙伴。”
“好了好了~”安摆了摆手,轻笑道:“这种煽情的话我可再说不出口了……哦,我看到符太卜他们的身影了,走吧走吧~”
“先生,你可算来了……”众人见到安三人的身影,连忙迎了上来,尤其是人群中的符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急切与欣喜。
而安身侧的景元闻言,故作伤心地说道:“符卿,你不应该是来迎接我这位将军吗?怎么反倒先跑去找客人了?”
符玄双手叉腰,不满地说道:
“在罗浮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将军却还在擅离职守、秉公谋私、徇私枉法……将军,你要我把方才占卜的结果都说出来吗?”
“唉~符卿,你若是这般想我,那我只能考虑,这将军之位是否该传给你了……”景元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景元!你……”符玄气得脸颊涨红。
“哈哈,开玩笑的嘛。”景元立刻收起了那副模样,笑着说道。
“你这个坏蛋!”符玄鼓起小脸,气鼓鼓地说道。
第221章 闭嘴,雪豹
安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身前鼓着腮帮子、模样娇俏可爱的符玄,发丝在指尖划过柔软的触感。
他眉眼带笑,扬声说道:“各位许久不见,想来定是……想我了……呃……”
话音未落,那后半句带着得意的调侃便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不上不下。
事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场众人中,唯有符玄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眼底写满了“终于等到你了”,而其他人的注意力,早就齐刷刷地黏在了丹恒身上。
此刻的丹恒,多出来的一对如玉的龙角,与带着鳞片的龙尾,成为了此刻的焦点。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对丹枫这种血脉浓度高的成年龙裔而言,尾巴自然是收放自如的,可现在却把尾巴露出来,应该是和安在一起时的习惯。
安记得,之前自己好像就是爱扯丹枫尾巴来着……
毕竟另一只带尾巴的小龙,连自己的尾巴都抓不住呢。
“老大,他们好像……真的不是很想你唉……”
达达利亚这时踮着脚尖凑到安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只偷摸报信的小兽,语气里还带着点看热闹的揶揄。
安闻言,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突然觉得应星刚刚的话简直是至理名言——他真该好好教教这小子,什么叫审时度势!
他一把将达达利亚的脸推开,看向那些凑到丹恒身边、好奇地摸摸龙角、又小心翼翼捏捏龙尾的几人。
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中默默吐槽:
“老杨,那两个孩子年纪小、好奇也就算了,你都一把年纪了,跑过去捏人家尾巴,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吧?”
仿佛感应到他投来的“死亡凝视”,瓦尔特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耳根悄悄泛起微红。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丹恒的距离,随即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硬是摆出了一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恰好路过此地”的无辜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好奇地摸人家尾巴的人根本不是他。
就在这时,景元缓缓抬手,清脆的掌声“啪啪”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叙旧与喧闹,也成功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到了他身上。
“好了,各位,朋友久别重逢,叙旧的心情在下可以理解,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还请先暂且放一放吧。”
他迈步向前,身姿挺拔,神色骤然变得郑重,语气沉稳地侃侃而谈:
“诸位抵达罗浮时曾言,星穹列车团是为解决星核灾变而来。”
“那时景元未敢应承,只因怀疑星核猎手另有图谋;如今看来,倒是我过度忧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等等!”安不等他把这些客套话说完,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别绕圈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需要他们做什么?”
景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反问道:“你都特意把人带到鳞渊境来了,还能是为了什么?”
安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解释:
“先说好,我不是在帮你们仙舟,只是因为我和那些绝灭大君们,有点私人恩怨罢了。”
“而且,作为丰饶的神使,我又岂能让他人玷污丰饶的神迹呢?”
安摇了摇头,补充道:“可话虽如此,但很遗憾,我并不能代表星穹列车的意愿。”
“探索、了解、建立、联结……”安的语气渐渐变得认真:
“作为一名走过开拓之路的前辈,我只能对他们留下这几个字,剩下的选择,终究要让他们自己来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星、三月七和丹恒三人身上,声音放轻:
“畏惧、险境、敌人、死亡……你们,愿意留下来,帮助这位可怜的孤寡老人,直面一位凶残的绝灭大君吗?”
“额……”景元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沉默了片刻,刚想开口询问安,“孤寡老人”这一词用在他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太恰当。
毕竟他自认为自己正值盛年,怎么也和“孤寡老人”沾不上边……
却被安直接抬手制止。
“闭嘴,雪豹。”安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当年跟着阿基维利开拓星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所以请不要质疑我的判断,这么形容你,没毛病。”
景元愣了愣,心里纳闷: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百年之前,那时他们还一致认为安是短生种,彼此之间还以师兄弟相称——
“景元,不是说好了一起习剑吗?怎么又偷懒摸鱼?”那时的安还带着几分少年气,叉着腰站在树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师弟,这叫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景元懒洋洋地躺在树荫下,晃着两条腿,不以为意地说道。
“可是,镜流不是说……”
“闭嘴,师弟。”景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你师兄我习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所以请不要质疑师兄我对习剑方法的判断……”
真是风水轮流转,你转我也转啊~
看着星、三月七和丹恒三小只都齐刷刷地伸出了手,眼神坚定,显然是愿意留下来相助,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等!怎么多出来一只手?
安顺着那只突兀伸出的手望去,看清那人的脸是达达利亚后,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
“你是星穹列车的人吗?就跟着瞎凑热闹……怎么,想跳槽?别忘了,你跟我签订的百年契约,还没到期呢,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嘿嘿,老大,你不是经常让我随大众走吗?”
达达利亚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尴尬的笑意,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真诚:
“而且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跳槽呢……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安轻摇手中的折扇,扇面上的花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第222章 有伤天和的不要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安轻摇手中的折扇,扇面上的花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至于这折扇是哪里来的?自然是之前从“停云”那里“借”来的,一会演戏还有大用呢。
看着大家都伸出了手,三月七叉着腰,脸上满是骄傲,点头赞道:
“好啊好啊,大家果然和来时一样深明大义!那么将军,接下来你有什么妙计?”
景元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妙计谈不上,眼下局势凶险,只能赌一把。不过,我们不妨问问安先生,或许他有什么高见?”
安闻言,手腕轻轻一转,折扇“唰”地一声收起,重重拍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里带着点胸有成竹的自信:
“将军言重了,高见不敢当,但在下还真有几个妙计……”
“有伤天和的,不要。”景元不等他说完,便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显然是对安的“妙计”早有防备。
以他对安的了解,这家伙的主意多半剑走偏锋,没那么靠谱,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安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连忙将折扇重新展开,挡住了半张脸,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咳咳,那……那我也还剩几个稳妥些的……”
“用了之后会遭万人唾弃、遗臭万年的,也不要。”
景元接着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已将安的套路摸得透透的。
“唉~”安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收起折扇摊了摊手,“既然如此,那便只剩一个最直接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安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眼神深邃,一字一顿道:“火攻。”
“火攻?”众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
安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景元,语气带着点追忆:
“景元,你还记得百年前,仙舟为了抵挡得到建木加持、势不可挡的倏忽,最后用的是什么方法吗?”
景元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显然是想起了当年的惨烈,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沉重:
“当然记得……”
“据我所知,这幻胧本就是岁阳一族的强者,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又得到了建木的力量加持,其威势与当年的倏忽何其相似。”
安的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今我们只需效仿当年的战法,用岁阳之主‘遂皇’的火,便能克制她的力量,将其重创。”
景元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自从百年前那一役之后,联盟便彻底意识到了遂皇的恐怖力量……”
“生怕其失控为祸,早已将他镇压在幽囚狱的最深处,由十王与元帅亲自看管,层层设防,守卫森严。”
“想要从那里借到遂皇之火,怕是没那么简单……”
“唉~好巧不巧的是……”
安话锋一转,抬手一摊,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没有跳跃的火苗,却散发着恐怖至极的热量。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连光线都在此刻发生了明显的折射,让人不敢直视。
“——在下刚好有一团。”
景元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疑惑,连忙追问道:
“你这火是从哪来的?私自面见遂皇,甚至取走他的火焰,可是联盟明令禁止的重……”
“咳咳……”安轻咳两声,眼神有些飘忽——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悄悄潜入幽囚狱,去劫狱了吧?
他连忙转移话题:“你先别管我这火是从哪来的,就说这办法中不中吧?”
景元盯着那团黑色火焰看了片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中!”
……
“……为了纪念如此壮举和牺牲,仙舟联盟在鳞渊境中竖起显龙大雩碑,留下持明的造像。”
“哈~”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景元慢条斯理地科普仙舟的历史,他总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肩膀一沉,转头一看,是达达利亚已经睡着了。
安嘴角一抽,突然想起一句话——学霸和学渣上课都在睡觉。
“额……这雕像好像丹恒啊,难倒说……”
三月七盯着眼前那座高大的持明造像,又转头看了眼一旁的丹恒,托着下巴,眉头紧锁,认真地思考道:
“雕像上的人就是……”
她猛地一拍手,双手叉腰,脸上满是自信的神色,大声说道:“丹恒的兄弟!”
安扶额,心想道:“好险,差点就以为三月长脑子了……”
“哈,少许相似罢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
景元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硬要说起来,历代持明龙尊的形象确实相差无几——本代除外。”
“现在持明龙尊的继任者只是个袭名的小娃娃,尚且年幼,还没有继承全部的力量……”
说着,他还隐晦地看了丹恒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就不困了,眼神一亮,身形一闪,便已经出现在景元和丹恒中间:
“现在的龙裔,好像都没有继承全部的力量吧……”
“唉唉唉?——哎呦~”
可怜的达达利亚,原本靠在安的肩膀上睡得正香,安突然闪身离开,他失去了支撑,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龇牙咧嘴。
“如果你说的是没有继承龙祖的全部力量,那确实是这样……”
丹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
“嗯~据我所知,在不朽的龙死后,祂的命途被分裂成了两道,一道是「繁育」,另一道是「丰饶」。”
“而如今的龙裔却只得到了「丰饶」的赐福,因此失去了繁衍的能力,只能依靠轮回延续族群……”
安神秘一笑,语气悠悠地说道,“但如果龙裔们得到「繁育」的赐福呢?”
第223章 撕裂~心海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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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真是一段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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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一切献给……
“各位,接下来就要直面幻胧那个大反派了,怎么说?要不要来几句振奋人心的战前口号,鼓舞一下士气?”
看着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的无奈与抗拒,安识趣地收回手,耸了耸肩,淡淡道:
“好吧,看来大家都比较务实,毕竟我们也没有提前拟定什么口号……”
可话音刚落,他的语气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笑着建议道:
“既然如此,大家不妨同我一样,高喊‘一切献给……’”
“咳咳!”景元连忙出声打断,“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安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道:“好吧~真是不解风情。”
“所以是一切献给什么啊?”三月七满脸好奇地追问道,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痒的。
安神秘一笑,眨了眨眼道:“嗯~你们一会就知道了。”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踏入了「建木玄根」——这片封印着建木的洞天。
刚一踏入,浓郁的雾气便扑面而来,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三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恶气息。
“哇~这里真是云里雾里啊~”三月七忍不住感叹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雾气中挥了挥,却什么也摸不到。
“真是云里雾里啊~”星也跟着附和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三月七当即叉起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你那每次到一个新地方就变成复读机的毛病,到底能不能改改啊?”
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与无辜,小声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为啥,身体不受控制的就开口了……”
景元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温和的笑了笑,淡淡开口道:
“各位似乎并不紧张,面对幻胧这样的强敌,还能有这般心境,实属难得。”
站在一旁的安双手抱胸,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娇:
“废话,有我在这儿镇场,紧张什么?紧张怕蹭不到助攻,没机会露一手?”
“哈哈……”景元闻言,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反驳什么。
毕竟安的实力摆在那儿,有他在,确实能让人安心不少。
安曾经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岩石的重量,令人安心?
(安:我当时说的是“令人安息”,安息啊!真不知道那个缺德玩意给我美化的。)
可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瞬间愣住。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开拓的意义还是要有的,最起码得走个流程,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我暂时不会出手……”
“啊~”
三月七和星几乎是同时垮下了脸,像是被戳破了气球的玩偶,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与哀嚎。
“不要啊!安你怎么能不出手呢?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瓦尔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微光,语气沉稳地附和道:“的确,孩子们需要自己成长……”
安闻言,嘴角忍不住一抽,心里暗自吐槽:
什么孩子们需要自己成长?我暂时不出手只是怕某只小猫咪输了之后又哭又闹而已……
「光锥:剧本一直撕」
就在这时,一道幽金的鬼火突然在众人身前的雾气中浮现,被一朵巨大的、散发着诡异幽香的花苞托举着,缓缓飘了过来。
紧接着,幻胧那娇媚又带着几分邪气的声音便在雾气中回荡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哦?来者是罗浮的景元将军吗……”
娇媚婉转的嗓音突然在雾中炸开,带着几分刻意拉长的慵懒:
“呀~想不到连郎君也来了呢~真是让妾身惊喜不已。”
“郎君”两个字一出,三月七和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般,瞬间炸毛。
两人一左一右地挡在安的身前,摆出戒备的姿态,对着那朵花苞怒声喊道:
“你个坏东西,果然藏在这里!别躲躲藏藏的,快出来啊!幻胧!”
安:不是?刚才你们不是还在怕打不过吗?怎么现在这么嚣张了?
“啊~原来恩公也来了,真是热闹呢。”幻胧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听不出半分温度。
托着鬼火的花苞缓缓升空,周围的迷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变得浓稠无比,白蒙蒙的雾气翻涌着、聚拢着……
幻胧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期待,“既然这么热闹,那就……一起见证我这副完美无瑕的身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在迷雾背后缓缓浮现。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力量扑面而来,将周围的迷雾吹散,露出了幻胧与建木融合而得到的巨大的身体。
金色的花瓣映衬着莹白的肌肤,竟透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这副身体的话,那安觉得,“波涛汹涌”一词最为贴切。
尤其是那弧度,当真是“波涛汹涌”,连迷雾都遮不住那份存在感。
他仰头望着眼前这巨大的身影,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同样都是融合建木,怎么倏忽你当年就长那么恶心呢?看看人家幻胧,这审美可比你强多了。”
一旁的景元恰好听到了安的吐槽,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心里也跟着默默吐槽道:
都这时候了,马上就要开打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能不能稍微认真一点?
“列位,瞧见这具完美的肉身了吗?”
幻胧摇着手中绘着缠枝莲纹的圆扇,轻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自负:
“这便是「丰饶」神迹的馈赠,名不虚传吧?”
一道爽朗而激昂的声音突然破空而至,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幻胧的自夸。
“我来掀浪、我来奔袭、我来狩猎!”
“我让深渊淹没苍穹,鲸落潮生,万里狂涛皆听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达达利亚悬浮在半空中,右手握着一枚散发着暗紫光芒的基石,那基石如同心脏般在他掌心跳动……
第226章 等会?照彻万川?
他的周身瞬间涌起狂暴的水流,浪涛翻滚,同时无数道暗紫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在水流中穿梭缠绕,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水流越来越急,化作奔腾的江河,闪电越来越亮,如同白昼降临,最终将他的身影彻底淹没在璀璨的光芒之中。
“一切献给——琥珀王!”
随着最后的誓言落下,一双手突然伸出,如同揭开帷幕般,撕开了围绕在达达利亚周身的潮水与闪电,露出了他焕然一新的模样——
一个橙红色的独眼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周身被暗紫色的精密装甲覆盖,身形更显矫健;
双手握着一对闪烁着紫色电光的双刃,肩上披着一条如同星辰般流动的披风,随风飘动,尽显飒爽。
幻胧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气息,眼神一凝,眯起眼睛道:“想不到这里还能碰到公司的卒子,倒是有些意外。”
达达利亚可没兴趣和她废话,这小子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战斗,爽”几个字。
他手中的双刃在掌心转了几圈,寒光凛冽,紧接着,双刃突然合拢,咔哒一声化作一柄长枪的模样,枪尖电光闪烁,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
他大喝一声,脚下泛起水浪,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幻胧冲了上去,长枪直指幻胧的躯体,势如破竹。
身后的星见到这一幕,顿时悲愤地大喊道:
“不是,伙伴?咱们现在还是一个画风吗?你怎么突然就变身了,还不叫上我啊!太不够意思了!”
虽然心里满是气馁与不甘,但星也不含糊,当即召唤出炎枪与球棒,一手一个,冲了上去。
三月七见此,连忙拉弓搭箭,投入了战斗。
还有丹恒、瓦尔特也唤出了武器,蓄势待发。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这里的幻胧,可不会像游戏里那样,把自己的弱点做成花苞明晃晃地放在身前让敌人攻击。
所以,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是生与死的较量。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每一次防御都关乎生死存亡。
当然,激烈的战斗中,各种炫酷的特效也是少不了的。
“炎枪,冲锋!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苍龙浊世……”
“一箭止水!破绽,稍纵即逝!……照彻万川……”
等会?照彻万川?
安和景元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错愕。
他们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达达利亚手中那招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剑法,以及他战斗中切换的刀、剑、枪、弓,也都是仙舟云骑军的功法,动作熟练得仿佛练了十几年。
片刻后,还是景元率先回过神,脸上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感慨,转头对安说道:
“安,你教的这位徒弟,真不错啊……这云骑功法练的真是出神入化……”
安挑了挑眉,脸上满是不解,摊了摊手道:
“我没教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那场大战后,我的剑心都碎了。再说了,这一招,难道不是你教的?”
景元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你就别谦虚了,我怎么可能教他这一招?我的天赋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师傅教我们的时候,这招我都没学会,怎么可能教给他?”
安双手叉腰,同样笑着反驳道:
“我当年只是比你努力罢了,又不是比你有天赋。这招我也没学会啊,怎么可能教得出这么厉害的徒弟?”
景元拍了拍安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别开玩笑了,不是你教的,还能是师傅她老人家……”
景元的话语突然一顿,他与安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战场上奋勇杀敌的达达利亚,心中骤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这云骑功法真是师傅她老人家教的,那这么熟练的招式,这么深厚的功底,绝不是这短短几天就能练出来的……
也就是说,师傅之前就教过这小子!
安此刻的内心疯狂刷屏:
也就是说,我这几年一直把自己的小师弟当牛马一样使唤?呼~还好还好,幸好是师弟,不是外人,这样一来,我的良心就更说得过去了……
——《良心》
景元此刻的内心则在飞速盘算:
仙舟联盟向来尚武,罗浮的下一任将军,若是像爻光那样的战五渣,可就麻烦了……
这达达利亚年纪轻轻,实力强劲,还是云骑出身,又是「巡猎」的命途行者,根正苗红,天赋异禀。这将军之位……抱歉了,符卿。
不过,达达利亚的攻击方式实属激进,是那种不顾受伤、埋头猛冲的类型,和当年的安一模一样。
不过这也正好映衬了他「巡猎」的性格,倒是有几分当年云骑军的悍勇之风。
顺带一提,愚人众里的所有执行官,每人都踏上了除「存护」以外,另一条属于自己的命途。
相对的,他们有着让对应的星神陨落的使命——这并非是安吩咐的任务,而是出于他们自己的原因,或是执念、或是抱负、或是信念。
但不管为了什么,正如安当初建立愚人众时说的那样——
“我们因不同的原因相聚于此,却在为了相同的目标而前进……”
“黑夜的愚戏已经揭开帷幕,此刻我们没有观众……在崇高的琥珀王麾下,我们将完成,吾等壮丽的伟业。”
……
不过这般激进的打法,却让暂时未出手的两人觉得甚是熟悉……
“安,达达利亚小友真是……和当初的你一样啊……”
景元望着达达利亚不顾一切冲锋的背影,眼神中带了一丝追忆,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横冲直撞的少年。
“我?” 安只手扶额,想起了一些……不怎么美妙的“美妙”过往——
那时的他,虽被镜流传授武艺,却并未以剑首之徒自喻,也从未叫过镜流师傅,而是以五骁的朋友自称……
————
番外,幻胧之事结束——
景元:符卿,经过幻胧一事,我得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符玄:此行定是十分凶险,本座还是先听坏消息吧,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景元:坏消息是,我要退休了,以后罗浮的大小事务,就不能再同你分担了。
符玄:什么!真是太好……咳,本、本座是想说,真是太遗憾了,将军您劳苦功高,怎么突然就想着退休了?那将军,好消息呢?
景元:好消息是下一任将军不是你,你也不必因此太过操劳。
符玄:???那将军,你退休申请呈上去了吗?
景元:已经呈上去了,估计还要两天元帅就能……等等,符卿你去干什么?
符玄:本座,要去追赶时间!
第227章 我知道我很英俊
那时的他,虽蒙镜流倾囊相授武艺,却从未如景元一般,将“剑首之徒”的名号挂在嘴边,更未曾正经唤过一声“师傅”。
在他口中,自己始终是“五骁的朋友”——一份不掺分毫功利、纯粹得如同云骑军银甲上的月光的情谊。
毕竟当时的他,跟镜流习武只为练心,而镜流教的剑术,反倒不及他自己琢磨出的刀法顺手。
(刀法:力大砖飞)
有一回,镜流寻到他,神色肃然提议:
“前方有颗星球遭丰饶民‘步离人’攻陷,你可带兵前往讨伐。此去非为斩敌建功,重在磨练心性。”
彼时的他心思单纯,哪听得懂这般深意,只觉得能上战场便是趣事,想也没想便重重点头应下。
可他这人,除了记性差得离谱,其余倒是无可挑剔。
一脚踏上前线,镜流的嘱托便被他记了个面目全非。
镜流明明说的是:此去前线抓舌头,要稳扎稳打。
而安琢磨了半天,最后联想到镜流平时的性格,就对身后的众云骑说:
“剑首大人说了,此去前线抓头头,要猛杀猛打!”
镜流:别跑太远,八点前你得回到……
安:“别怕太远,把对面全给锤爆!”
镜流:切忌脱离主力部队!
安:“闪击单于攻其不备!”
镜流:只许缓行,别打得太野啦。
安:“直去王庭,绑他个战首来!听明白没有!”
一旁的景元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抽了抽,愣是没插上话。
他当时真想拉住这位老友,哭笑不得地告诉他师傅的真实意思。
可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悄悄咽了回去——罢了,就让他疯这一回吧。
对面的不离人战首听闻消息,先是愣了半晌,随即仰头大笑:
“活久见!一个人类幼崽,带着八百人就敢来掏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被打得追着跑之后:“不是你个熊孩子,怎么能不听你师傅的话呢!”
这场战役的结果出人意料——他仅凭八百云骑,竟俘虏了两千余名步离人,在云骑中一战成名。
自那以后,他便算是在云骑军中任职了,常年踏上前线,讨伐孽物。
每次战前,镜流都会反复叮嘱:“此番征战,切勿冲动……”
安点头如捣蒜:“嗯嗯(乖巧)~”
丹枫:“要慎重……”
“好的(乖巧)。”
应星:“要谋定而后动……”
“明白(乖巧)。”
景元:“要……”
可到了战场上,安立马翻脸不认人,直接——“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除了白珩以外的五骁:“……6”
白珩:“酷!”
由此可见,安从六相冰里醒来时,“狂”是有原因的。
“额……” 回忆起这段往事,安咂了咂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身旁的景元解释道:
“当时年轻气盛,不懂事,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景元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调侃:
“理解理解,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当年你可是罗浮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就在两人说笑之际,“嘭”的一声巨响,前面冲锋的四小只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幻胧掀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没办法,此刻的幻胧已然完全融合了建木的力量,气息比原剧情中强盛了数倍不止。
他们能支撑这么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怎么?仙舟的将军,就这般畏首畏尾,躲在后面吗?” 幻胧居高临下地看着景元,语气中满是嘲讽。
景元面色不变,心中却自有考量。
幻胧此刻与建木完全融为一体,他若是贸然上前,与直接靠近建木并无区别,届时体内的魔阴身定会加速发作。
到了那时,神君是否会出手斩杀幻胧他尚且不知,但神君砍他,那是绝对没跑的。
紧接着,幻胧的目光落在了安手中轻摇的折扇上,扇面上绘着的流云似乎刺痛了她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轻笑道:
“怎么了,郎君?你身为丰饶的令使,甘愿藏匿于这仙舟之上,不就是为了这建木吗?”
“如今建木就在眼前,你反倒不动心了?还是说,你仍对妾身念念不忘呢~”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刻意拿捏的柔媚。
安闻言,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合拢,挺直了腰板,脸上瞬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又不失深情款款的表情,语气真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是停云也好,幻胧也罢,我一生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岂能与你这居心叵测、意图倾覆仙舟之人为伍?”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语气带着几分劝诱:
“……所以,回来吧。若你能回头是岸,放弃颠覆仙舟的念头,景元将军他一定会既往不咎的。”
景元:???
他什么时候说过既往不咎了?
“呵呵,想不到妾身都做到这般地步了,郎君心里还放不下妾身,真是令人感动呢~”
幻胧掩唇轻笑,声音娇媚入骨,“你我夫妻一场,不如一起瓜分这建木的力量,共享长生,如何呢?”
说着,她屈指一弹,几道青芒如同流星般闪过,几个巨大的花苞突然从几人面前的地面破土而出,迅速拔高、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一片紫黑色的毒雾,雾气弥漫间,带着能侵蚀神魂、催发魔阴身的诡异力量,让人闻之欲呕。
景元:???
他现在真想骂娘了——
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也就罢了,把建木当“嫁妆”也忍了,怎么还放这种催发魔阴身的毒雾?
安也不是长生种啊!你们俩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安感受着这毒雾对自己的作用,沉声道:
“你该不会是,想对我用这种毒吧,我知道我很英俊,但我是属于全世界女性的,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独享……”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真是急死本姑娘了!”
安身旁的三月七忍无可忍,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满满的嗔怪。
星也跟着点头:“就是啊,老登,你起码得在我还是独苗的时候分一下遗产吧?”
三月七:???
第228章 寰宇间最杰出的表演家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幻胧的笑容瞬间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由妾身,亲自将郎君……炮制成毁灭的虚卒了……花开花谢。”
她冷笑一声,两朵巨大的花苞突然在安的脚下浮现,花瓣如同活物般迅速合拢,将猝不及防的安紧紧包裹在其中。
花苞缓缓升空,最终落在了幻胧的手中,如同一个精致华美的牢笼,将安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啊……”
安心中感叹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地在心里腹诽:
“不是,剧本里第一个被抓的不是景元吗?怎么换成我了?这剧情不对啊!”
“还有,你脸别贴那么近啊!你是要亲我还是要给我一口闷啊!离我远点!”
“安(老大)!”众人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冲了上去。
“惶惶威灵,遵吾敕令……”
“苍龙浊世……”
“破绽,稍纵即逝……”
安现在的心理状态和刚刚的景元简直如出一辙。
要不是他现在被花苞裹着说不了话,他肯定会当场吐槽:“你们能不能看准了再打啊!”
这一个个的都是AoE技能,不分敌我,尤其是你,达达利亚!下手最狠,那大鲸鱼都快撞到他脸上了……
(达达利亚:老大,其实那天,我是故意的。)
战斗再次爆发,各种能量冲击在幻胧的身上,却收效甚微。
因为建木已经被幻胧完全融合,令使的力量与神迹相互加持,其威力绝非是1+1=2这么简单。
所以即便是景元的全力一击,也只是在幻胧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而那点伤势转眼就被建木的生机修复完好。
与此同时,幻胧也开始了将安虚卒化的转变。
黑色的毁灭能量如同细密的藤蔓般从花苞中渗透进去,缠绕上安的身体,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肌肤,将其染成毁灭的黑色,看上去倒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安:果然,不管是怎样的形态,都是最帅的那一个……)
不过安却惊讶地发现,这股毁灭能量只针对他的肉身,并没有对他的灵魂下手,甚至还隐隐对自己的灵魂有着一种特立独行的保护。
如果只是单纯改变外表,以幻胧的审美,变成虚卒的话,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这具身体……
可下面的三月七和星却不知道安的真实情况,只看到安的身体一点点被黑色侵蚀,脸色越来越苍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眶都红了。
最后,三月七甚至开始捂脸低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一副即将黑化的模样。
而星更是周身星芒暴涨,气息变得极为不稳定,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掏星核自爆的架势。
景元看着一个要掏星核、一个要黑化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花苞中的安传音道:
“别玩了~也到时候了吧?再闹下去,这两个小姑娘就要真的拼命了。”
就在这时,幻胧对安的虚卒化也到了尾声,安的身体已经大半变成了黑色,只剩下头部还保持着原样。
幻胧面露期待,似乎已经看到了安成为自己麾下最强虚卒的模样。
可下一秒,安的身体突然爆掉了。
对,物理意义上的爆掉了。
安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紧接着“嘭”的一声,在她的手中化为漫天星光消散开来。
幻胧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花瓣,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茫然,还有一丝……悔恨?
在她的计算里,安完全可以承受住这些「毁灭」祝福,怎么会突然爆掉?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自高空响起,带着十足的戏谑与傲慢,紧接着是一道带着几分遗憾的叹气声:
“唉~老朋友,那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想看看我虚卒化的样子呢~”
金色的光芒自天空倾泻而下,如同瀑布般刺破黑暗,驱散了周围的毒雾。
紧接着,无数金色的丝线从光芒中显现,它们交织、盘旋,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空间。
幻胧的身体突然一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像提线木偶一般瘫软了下来,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周围的一切事物都被静止了——飞溅的能量、飘动的花瓣,仿佛时光被定格在了这一刻,只有天空的那道轻笑声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紧接着,这里的一切如同一颗玻璃球一般,被一只大手握住、破碎,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最终化为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当光芒散去,一切归于寂静,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不过与之前的他相比,安不再是那副仙舟权贵的装扮。
他身着一袭正装,肩上披着与在贝洛博格时相同的银白披风,披风上是隐约一只飞蛾赴火的团。
飞蛾赴火,这很愚行。
而安的脸上戴着一副属于「愚人」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巴掌大的提线木偶。
而那木偶的模样,与众人刚刚对战的幻胧一模一样,连脸上那副娇媚中带着嘲讽的表情都惟妙惟肖,仿佛是缩小版的幻胧活了过来。
幻胧(木偶版):你礼貌吗?
安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丝线,木偶便跟着做出了抬手、鞠躬的动作,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一时忘了言语。
安一手提着木偶,控制着幻胧做出恭敬鞠躬的模样,而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胸口,同样微微鞠躬,姿态像极了一个刚刚完成精彩表演、向观众谢幕的魔术师。
“亲爱的观众,喜欢这场…由寰宇间最杰出的表演家(自封)为各位所献上的表演吗?”
安的声音依旧自信而张扬……甚至可以说是嚣张。
“希望你们能在刚刚的表演中,得到些许……「开拓」的意义。”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演出,全程都是安在“幕后”操控。
他借着幻胧急于掌控建木的心思,暗中引导,一步步让她完全与建木融合……
第229章 幻胧:???
建木之下,残光如碎金般洒落在战场。
这场以“毁灭”为名的荒诞演出,此刻终于落下帷幕。
而所有精心编排的台词、悍然绽放的力量,不过是「愚人」对仙舟高层的一场无声宣告——
他「愚人」,不篡夺建木、不覆灭仙舟,并不是不记仇,更不是做不到。
而是因为这样做对他而言,有悖于他的「存护」美学,也毫无意义。
身为「存护」的信仰者,与「毁灭」的大君们分庭抗礼多年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能理解——何为「毁灭」的真谛。
“安!”
两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划破战场的沉寂。
安刚直起身,还未抚平披风上的褶皱,两道娇小的身影便如脱缰的炮弹般直冲而来。
他猝不及防,被撞得重心一失,重重摔在地上。
价格被贝洛伯格债务纠纷还要多几个“0”的服饰,此刻狼狈地与地面相拥,却不见他有半分心疼。
安的身体记得住每个同伴的气息,这份记忆是他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枷锁,只为若有朝一日失去理智时,不会向同伴出手。
换做旁人这般突袭,早已触发基石的防反了。
可此刻,他只是任由自己被两小只牢牢压住。
“安……呜呜呜,你刚刚吓死本姑娘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三月七跪坐在他的胸膛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砸在他的衣襟上,濡湿了一大片。
她攥着小拳头,看似在宣泄情绪,实则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弄疼了眼前失而复得的人。
星则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抱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披风里,娇躯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安能清晰地感受到,透过层层名贵的布料,传来一片温热的湿润。
错愕在安的脸上转瞬即逝,随即化为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他伸出双手,轻轻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温柔的安抚着两人刚刚即将崩溃的情绪,声音放得柔缓如流水:
“好啦~别哭了,你们两个都多大了,还哭鼻子,被将军大人瞧见,可要被笑话了。”
景元只是笑了笑,转身默默走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这几个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的几人。
至于旧友之间的那些过往与纠葛……他们有的是时间。
瓦尔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景元缓步离去
岁月在他眼角刻下的细纹里藏着太多故事,这般触动的场景,让这位见惯风浪的前逆熵盟主也有些不忍卒视。
换句话说,就是老杨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
丹恒本想走上前,拍拍安的肩膀说些宽慰的话。
可看着被两小只完全霸占、连起身都困难的安,他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建木的方向。
他得去加固建木的封印,毕竟这封印,一早就被安为了那所谓的演戏而尽数解开了。
至于幻胧,早被丢在路边,无人在意罢了。
她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三月七和星两人委屈地窝在安的身上,而安则温柔地安抚着她们的情景,心中五味杂陈。
还有NtR环节?
《震惊,绝灭大君幻胧竟被她的如意郎君当面NtR!这究竟是「毁灭」的扭曲,还是「存护」的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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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小姑娘其实很好哄,几句温柔的安慰,再承诺带她们去吃仙舟最有名的点心,两人的情绪便渐渐平复了下来,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回了正事上。
“想不到你还是回来了。”景元望着正在整理披风的安,脸上带着一如既往,主动上前打招呼。
“呵~” 安只是淡淡一笑,笑声中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如同传闻中那样,「愚人」的脸上似乎永远只有“微笑”这一种表情。
“你知道我来此的目的,此行只为公,不为私。”
“当然~当然~” 景元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仿佛是在逗弄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贵公司怎么说也算是为仙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至于这麻烦怎么来的,你别问,我也别问)。于情于理,合作的事情,我们都会答应……给你。”
说着,景元便递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结盟玉兆?”安接过玉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给这个,不是需要六御共商决议吗?”
“对于旁人,自然是要循规蹈矩的,可对于你……”
景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神秘,“元帅听闻你来到罗浮,便特意吩咐我将这东西交于你。”
“她是什么意思?觉得当年的事情亏欠于我?”安皱了皱眉,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谁知道呢?”景元摇头感叹,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元帅的心思,饶是我追随多年,也琢磨不透。”
“哼~”安将玉牌递了回去,双手抱胸,语气平淡无波,“我不需要这个,我只需要一个口头上的约定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好奇围观、时不时对着地上的幻胧指指点点的列车团众人,轻声道:
“毕竟我并非希望仙舟能在将来的神战中帮‘我们’出力,只是单纯觉得,神战之后再清算一个势力,未免有些麻烦而已。”
“至于这玉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望着列车团的方向:
“还是给「开拓」的列车吧,他们这一路,也帮了仙舟不少忙,不是吗?”
“你……在「命运的奴隶」所编纂的剧本中,看到了什么?”
景元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列车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
“我只是好奇,寰宇间,比天才还眼高于顶、不与旁人为伍的「愚人」,为什么会选择和他们合作。”
“看到了一个属于我的剧本,一个……没有「未来」的剧本。”
安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望向那遥远而未知的彼岸。
第230章 一个怪物为众神带去毁灭
随即他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但‘我们’都相信,开拓会引发又一场奇迹,你认为呢?”
景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们的目标太过宏伟,宏伟到有些不真实,仙舟不敢苟同。不过……”
他转头看向安,目光坚定如磐,“我相信你的选择,仅对你而言。”
安笑了笑,轻声道:“谢谢。”
“所以,‘你们’那空缺的席位,不会是留给代表「开拓」的列车吧?”
景元好奇地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在仙舟掌握的情报中,「愚人众」内部从未有过「开拓」践行者。
安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将军,你的好奇心未免有些太重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景元笑着摆摆手,话锋一转,“我想,那所谓的公事,恐怕不足以让你亲自前来罗浮吧?”
安摇了摇头,神秘一笑:“私事的话……等摘了面具再说也不迟。”
他转身,对着列车团的人拍了拍手,朗声道:
“好了各位,毁灭的大君虽然不讨喜,但也是有尊严的,就不要像逛动物园一样围观了,人家会害羞的。”
安抬手一招,那团被众人围观的幻胧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只能说是幻胧太贪了,若不是她急于完全与建木融合,安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能这么轻易地抓住她。
感受着安身上熟悉的气息,幻胧在他的掌心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那个背叛者……”
安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她的指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大君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可不记得自己曾隶属于什么军团,何来背叛一说?”
他指尖微微用力,让幻胧的身体一阵扭曲,“至于你口中的那些怨言,等我什么时候记起来了,再慢慢听你细说吧。”
“不过现在……”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景元,语气带着几分询问,“不知将军,要怎么处置这位大君呢?”
景元笑了笑,轻轻摇头:“这是阁下巡猎的猎物,按照仙舟的规矩,应当由你做决断。”
“我做决断?”
安装作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随即低头看向掌心的幻胧木偶,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得近乎诡异的笑容,轻声道:
“看着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
就在幻胧以为他会良心发现,网开一面时,安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另一只手上,一团黑色的火焰突然浮现,火焰中蕴含着恐怖的毁灭气息,正是那曾铸就一位星神的遂皇之火。
此刻,安脸上的温柔笑容在幻胧眼中瞬间变得阴森恐怖,如同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别紧张,亲爱的,”他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这可是你一直向往的「毁灭」啊~你应该尽数收下才对……”
“等等!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 幻胧的声音带着惊慌与恐惧,不断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安的束缚。
就在那黑色火焰即将触碰到幻胧的刹那,原本明亮的天空突然毫无预兆地暗沉下来……
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掌遮蔽了所有阳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笼罩了整个罗浮仙舟。
安的眉头猛地一蹙,下意识地握灭了手中的遂皇之火,抬头向着天空望去。
就在视线触及云层的瞬间,他正巧与一双于云海之上的金色眼眸对视。
那眼眸中蕴含着无尽的毁灭与寂灭,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本质,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呃!” 安像是被强光刺穿了双眼一般,发出一声痛苦的痛呼,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脑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双眼紧闭,却挡不住两行金色的血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属于亚德利芬的花。
“寂灭祸祖!”
景元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安的前面,即便他知道,在星神的威压之下,他的反抗只是徒劳。
可这一次,那位毁灭星神的降世,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毁灭,反而是一场匪夷所思的……“拯救”。
就在威压降临的刹那,幻胧突然挣脱了安的控制,化作一团金色的鬼火,从那与建木融合的残躯中飘了出来,朝着天空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安此刻,意识已然陷入一片混沌。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现,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恐怖的景象——
【一个怪物为众神带去毁灭】。
那怪物的长相,完全背离了“人”的尺度,超出了所有语言的描述范围。
【……它是暗紫色的……拥有很多手臂……像是一具没有血肉的肋骨与脊柱……而中心的胸腔内……是一颗巨大的紫色竖瞳……漠然地注视着世间万物。】
安形容不了那怪物的样子,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倒不如说它像是——
“像一张你永远找不到的,自己死亡时的遗照。”
诡异、恐怖,却又带着一种命中注定的宿命感。
混沌中,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意志试图侵入自己的灵魂,想要将他彻底拉向「毁灭」的深渊。
可体内的那颗由基石代替的心脏却骤然爆发,与那股意志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睛,天空中的金色眼眸已然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寂灭气息。
景元和列车团的众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安起身,完全不顾一旁叫嚣的幻胧。
毕竟她现在只是一团毫无攻击力的鬼火,除了能叫嚣两句,什么也做不了。
“你怎么样?” 景元满脸担忧地问道,看着他眼角未干的金色血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还撑得住……只是……” 安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沉声道:“看到了一个麻烦的家伙……”
第231章 统括者?
景元闻言,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连你都觉得麻烦?”
他深知安的性格,安连对待星神的态度都是蔑视,可此刻,安语气里的忌惮绝非伪装。
以景元的远见卓识,完全无法描摹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这样一个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如此讳莫如深。
“不,是很麻烦……”
安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细说脑海中看到的画面,只是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了一句——
“【统括者……】”
他抬头,正好看到了那团化作鬼火、在那叫嚣的幻胧。
“哎呀呀~郎君可算醒了,刚刚可是让妾身好生担心呢……” 幻胧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悄悄告诉各位,纳努克大人刚刚降下神谕,说郎君你一定会回归「毁灭」的怀抱……这是你的宿命,你逃不掉的呦~”
“呵~”安发出一声冷笑,轻轻挣开众人的搀扶,上前几步,抬手对着那团金色鬼火轻轻一扇。
指尖轻轻划过,金色鬼火瞬间被扇散,化作点点星火,在空气中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散无踪。
那所谓的绝灭大君幻胧,如今也不过是个没有依附躯体的岁阳罢了。
他缓缓收回手,语气冰冷而坚定,如同寒冰凝结:
“走吧,毁灭的小卒子……告诉纳努克,即便如此,我所行之事,也是为祂带去「毁灭」……”
幻胧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幽远而执着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几分笃定与戏谑,如同附骨之疽:
“安□□……【你一定会回来】~”
那声音顺着风势渐渐远去,最终消融在罗浮仙舟的云海之间。
安望着天空,眼神深邃如夜空,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波澜。
这场关乎仙舟、关乎建木、关乎毁灭与开拓的风波,似乎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但安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隐约察觉到,那看似平息的风波,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是剧本之外、除他之外的,另一个「变数」,一个足以颠覆所有既定命运的存在。
“呼~”安感受着差点被毁灭撕裂、魂飞魄散的身体,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
“果然,直视神明的代价,真是不小……”
直视神明的代价我已知晓……那么,杀死神明的代价,又会是什么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随即转身对着景元、丹恒等人说道:
“各位,罗浮这一次的开拓之旅,算是正式结束了。”
“你们先回将军府休整吧,多在罗浮待些日子也无妨,反正距离谐乐大典开启还有些日子,至于仙舟的待客之道……哈,我深有体会,各位可以放心。”
“唉?我们?那你呢?”三月七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担忧。
“我?”安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一位大君的出现,总能预示些什么。我需要先回公司一趟,顺便去取个‘东西’……”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着虚空猛然一扯!
“撕拉——”
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响起,一道扭曲的黑色裂缝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裂缝之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看到点点星轨在其中流转。
他转头看向景元和丹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此去一行,大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到时候……老地方见。”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还在一脸茫然、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战局中回过神来的达达利亚身上。
安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不顾他脸上错愕的表情,毫不客气地将他朝着空间裂缝丢了进去。
“——又来!”
达达利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他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显然这种被“粗暴对待”的事情,安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稳稳地坠入裂缝之中。
安自己则缓缓迈步,身影逐渐融入那片深邃的黑暗。
达达利亚此次前来仙舟的任务本就是历练,顺便促成星际和平公司与仙舟联盟的深化合作。
如今罗浮的危机已解,合作事宜也基本敲定,他自然也该回去,参与愚人众的下一个计划了。
至于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师傅……安心中暗忖,以镜流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是暂时不见为好。
免得相见之后,又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裂缝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就这么……消失了?”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喃喃道。
少女本就对一切新奇事物充满好奇,更何况安在他们面前从未展露过这样徒的手段。
更何况,这可是徒手撕开空间啊……这在寰宇间,也算是骇人听闻的壮举了。
可安觉得,某个能顺着因果行动的天才才更骇人一些,虽然他不是没打过,但还是觉得很神奇。
景元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徒手撕开空间……你的实力又变强了……”
可安若是听到这番感慨,定会无奈吐槽:
“那还得多亏了你们家岚神跨越亿万光年送来的那一箭,不然我还不知道空间壁垒原来这么‘脆’呢……”
槽尼玛德!隔着那么多光年精准锁头也就罢了,你们知道在「存护」的命途狭间里,突然看到一支「巡猎」光矢飞来的“救赎感”吗?
我就想救个人,这一箭我就非吃不可了吗?
安一直以为,当时的那一箭是自己半路拦截,纯属倒霉。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一箭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只因竟天在瞰云镜里对岚说的是,那片星域有无数丰饶孽物作祟。
可实际上,那一个星球上的丰饶气息加起来,都远不及安身上的万分之一。
毕竟,他当时吞下的那枚珠子,可是直接从药师身上孕育而生的,巡猎的箭矢,不打他打谁?
……
————
互动语音——关于阿贾克斯·一
他在战斗方面的天赋毫无疑问,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但在政治方面,他单纯的像一张白纸,所以他也是为数不多不参与政治的执行官。
而对于他的身世,我也所知甚少。
我只知道他的家乡因为丰饶民的原因,毁于「巡猎」的光矢下,而他的父母,也在那场灾难中丧生,只剩下弟弟妹妹与他相依为命。
后来,他的天赋被一位路过的高人看上,指点了他几年后,那高人也离开了,那时的他大概……九岁?
呵,我的九岁估计还在格拉默的上空与虫群玩“过家家”呢。
第232章 格拉默帝国
坐标xxx,xxx,xxx……——格拉默,帝国?
千年前的星穹之上,安以亲手引爆基石的方式,将曾经的格拉默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一日,能量风暴撕裂大气层,岩浆与冰川在瞬间碰撞交融,98.5%的有机生命体在强光与极寒中化为齑粉。
残存的生命迹象如同风中残烛,最终被急速降至零下百度的酷寒彻底掐灭。
如今的格拉默,地表覆盖着数百米厚的永冻冰层,连星光都能被冻得碎裂般散射。
连宇宙射线掠过冰层时,都要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当安重新拾回这段被遗忘的记忆后,便毫不犹豫地将这颗死星定为了愚人众的大本营。
星际和平公司的庇尔波因特固然繁华,却始终笼罩在琥珀王之下,那些所谓的“商业伦理”与“良知底线”,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让行事束手束脚。
而格拉默,这颗早已从星际航道图上抹去的荒芜星球,恰如宇宙间的一处隐秘角落。
在这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铸造兵器、推演权术、谋划棋局,任何惊世骇俗的举动。
此刻的格拉默,早已不复往日的荒芜。
在愚人众的精心经营下,冰层之下崛起了一座钢铁与能量构筑的宏伟城邦。
高耸入云的塔楼刺破冰盖,能量管道如同脉络般遍布全城,机甲巡逻队的轰鸣声在冰原上回荡……
这里,已然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帝国——毕竟,铸造与守护,本就是「存护」权柄的一部分。
皇宫大殿之内,金石铸就的梁柱巍峨耸立,地面铺着暗金色的地毯,透着一股威严而昂贵的气息。
可实际上,这些金石并非真正的黄金,而是( )。
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在大殿中央出现,紧接着,达达利亚的身影从其中狼狈飞出。
好在他身手矫健,在脸即将与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猛地一个挺身,稳稳落地,只是看起来有些不雅罢了。
不过殿内众人早已习惯了他这毛毛躁躁、永远充满战斗热情的性格,纷纷移开目光,没有人为此多言一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大殿中心,一张长长的黑曜石桌横亘其间,桌案两侧,几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大多戴着样式各异的面具,遮挡了大半面容,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披着属于愚人众执行官的银色披风。
安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缓缓走出,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让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几分。
他淡淡扫了桌旁众人一眼,目光在空着的一个位置上停顿片刻,眉头微蹙,开口问道:“哥伦比娅呢?”
话音刚落,一位双手抱胸、站在桌旁的女人缓缓抬眼。
她有着黑白双色的头发,脚踩一双暗红色的恨天高,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双黑红色呈交叉状的眼眸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安的身上,摊开一只手,朱唇轻启:
“您之前的命令,让桑多涅去接手一颗星球的兵工厂。”
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呢?她也跟着去了?”
“从目前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是这样的……”女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安:……
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心中默默为桑多涅默哀了三秒。
毕竟是桑多涅觉得那小鸽子太吵了,才让自己帮她找个安静位置工作的,没想到……
随即,他转头看向桌案左侧一个戴着眼镜、始终眯眼微笑的男人。
他原本想着,匹诺康尼一事,让身为「同谐」行者的哥伦比娅去最为贴切。
既然哥伦比娅不在,那就只能让「秩序」的行者潘塔罗涅去了。
谐乐大典的邀请函早已传遍寰宇,凡是有名有姓的势力,皆收到了邀请。
愚人众虽然成立不久,且最初脱胎于星际和平公司,但早已公开宣称拥有三名令使级战力。
加之外界极少有人知晓愚人众与公司的隐秘联系,因此,他们也顺理成章地收到了邀请函。
星际和平公司想要回收匹诺康尼,总得有人在大典上制造点乱子,以此确立回收的正当性。
这是「钻石」的请求,身为同僚,安自然要帮衬一二。
不过「钻石」不知道的是,那位橡木家系的家主,自己就能把乱子造出来,而且那乱子还不是一般的大。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将任务交给潘塔罗涅时,一旁突然有人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一个用青蓝色鸟嘴面具遮住了眼部的男人。
手中晃着一个装有冒泡液体的试剂瓶,液体在瓶中翻滚,散发着淡淡的诡异气息。
他望着瓶中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声音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戏谑:
“匹诺康尼的邀请……不如让斯卡拉姆齐去吧,这至少能让他懂得些‘道理’……”
剧本中已经有一名虚无的令使了,再加一个虚无的行者,会不会多此一举?算了,也罢。
安闻言,并未立刻看向说话的多托雷,而是抬眼望向大殿角落的阴影之中。
那里,一个少年身披愚人众执行官的银色披风,靠在冰冷的石柱上。
他双手抱胸,脑袋微微低垂,一顶宽大的圆帽遮住了他的脸庞,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少年似乎感应到了安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叛逆。
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殿深处走去,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只留下一个孤傲而倔强的背影,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殿内的阴影中。
安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缓缓点了点头,这脾气,可比自己当年好多了。
随即,他转头看向多托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多托雷,今天的你,看上去格外年轻呢。”
————
互动语音——关于阿贾克斯·二
我很佩服他的乐观,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踏上了巡猎的命途。
不过他变强的原因除了一小部分的复仇外,更多还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
看着他的乐观模样,我时常会想,如果他仅剩的家人也因为星神的原因而意外死去,他会不会和当年的一样,被“复仇”包裹?
还是说,他能更加坚定巡猎星神的心?
反正我不相信他会一蹶不振。
哈,你们不要多想,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哪有这么坏嘛~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的是,他和他的弟弟妹妹,是怎么在「巡猎」的光矢下活下来的……
第233章 亵渎的实验
“多托雷,今天的你,看上去格外年轻呢。”
“您知道的,这句话对我而言,可算不上什么褒义。”
多托雷闻言,嘴角勾起的弧度未曾改变,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优雅与疏离。
“追求永生者向来视青春为枷锁,我更偏爱时间在皮囊上刻下的智慧痕迹。”
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身准备再次踏入空间裂缝。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没时间在这里过多耽搁。
他从不过问、也极少干预属下的计划。
对他而言,愚人众的执行官们并非单纯的下属,更像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同行者。
每个人都怀揣着独属于自己的野心与行事准则,就像棋盘上各有走位的棋子,无需刻意束缚便能朝着最终的胜利推进。
只要最终的结果,对愚人众的整体而言利益大于损失,便完全符合这个组织的行事作风。
因此,他向来不会过多约束。
当然,安口中的“约束”,仅针对「力量」的滥用,而并非「良知」——在他看来,「良知」本就是最无用的枷锁。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这片拥有无尽可能的宇宙中永恒的法则。
「良知」往往与失败划等号,只有抛开一切不必要的束缚,才能在宇宙的洪流中站稳脚跟。
正如某位天才曾对他的评价——“你的行为里没有一丝良知……只有深不见底的自私和谎言。”
安向来喜欢这样的评价。
因为符华也曾用类似的话语,评价过当年的主教大人,那在他眼中,无疑是对强者最另类的认可。
临走前,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微微侧头,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好奇:
“对了,你最强的那个切片,现在正干什么?”
多托雷闻言,手中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鸟嘴面具的缝隙,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安,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神秘:
“【他正在进行一场以您为主角……有关「亵渎」的实验……】”
安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想解剖他的天才遍布宇宙,他都有点数不清了。
再说了,这种觊觎他力量的事情,多托雷又不是没干过。
只是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误解了多托雷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不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安在走入空间裂缝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希望在那个实验中,我不会有【出手】的机会……”
空间裂缝缓缓关闭,光影扭曲间,安的身影逐渐消失。
可就在裂缝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它又突然扩大了几分,安的声音从中传出:
“对了,那个宫殿前的雕像,再做的宏伟一些……”
说完,裂缝彻底闭合,大殿内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见安彻底消失,刚裹上红围巾、整理好披风的达达利亚才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开口问道: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修筑一个「女皇」的雕像?咱们这里有这号人物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口中,那所谓的‘形式主义’?”
但很显然,并没有人愿意理会这个总是状况百出的“达达鸭”。
执行官们要么低头沉思,要么相互交流着自己的计划,完全忽略了他的问题。
一个长鼻子、尖耳朵,个子不算高的小老头笑道:
“哦吼吼,看来兵工厂的修建又要停一些日子了,毕竟要优先满足大人的要求呢。”
这时,那位「秩序」的行者,潘塔罗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微笑着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商业人的算计:
“市长大人,我听说,均衡的行者都是群强迫症。”
“现在那位女皇的雕像已经和宫殿平齐了,再继续修筑,高度失衡,整体美观度会大打折扣,您看了不会难受吗?”
“呵呵,我可和那些伪君子不一样……”
……
时间来到第三天,星穹之上的罗浮仙舟,正上演着一幕浪漫而悲壮的景象。
无数艘星槎整齐列队,缓缓飞向遥远的宇宙深处,如同一场奔赴星辰的告别。
天空中,一片片代表思念的红色枫叶缓缓飘落,像是上天洒下的泪滴。
阳光洒下,给枫叶镀上了一层金边,清风吹起,叶飘叶落,带着几分秋天独有的离别之意,也为这场肃穆的奠仪增添了一抹凄美的色彩。
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星的身边,没有丝毫预兆,仿佛他一直都在这里。
他看着眼前这壮观而悲凉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转头对星问道:
“这是罗浮的新活动?看起来倒是别致。”
在安的记忆里,他并没有参加过这种仪式。
毕竟这是狐人的传统,他之前又是个不爱凑热闹的性格,对这些繁琐的礼节向来敬而远之,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星正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星槎,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什么活动啊,那些星槎里,都是这次战役中牺牲者的遗物。”
“驭空说,‘将逝者们的遗物放上星槎,送出仙舟,航入恒星,与之同辉。’”
安嘴角突然一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试探着问道:
“那个……停云的家底……不会也在那里面吧?”
“对啊,听说驭空连她房子都卖了……”
星点了点头,随后叉腰问道:“怎么了?老登,你不会真对停云感兴趣吧……”
“没事……”安无奈扶额,他似乎已经预想到了,某只小狐狸回家时,发现自己没有家后,又哭又闹的场景了。
安望着天空中缓缓远去的星槎,沉默片刻,缓缓走到了驭空的身边。
此刻的驭空望着天空中一艘艘飞过的星槎,眼中秋波流转,带着浓浓的哀思,神色憔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宛如一位等待良人归来的未亡人。
安在这一刻,突然理解被世人误解的曹丞相了。
这般成熟美人垂泪的模样,眉眼间的脆弱与坚韧交织,确实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不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驭空好像并没有过丈夫吧?
也是,以驭空曾经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拿下的。
第234章 愚人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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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以神礼观众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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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在黑暗中沐浴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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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安摊开手,故作无辜的解释道:
“冤枉啊~我只是怕星又翻垃圾桶,过来弄脏我这身行头而已……毕竟星经常这样做,不是吗?”
“老登!”阿星闻言,立刻学着三月七的模样,也鼓起了腮帮子,瞪着安,气鼓鼓的样子格外可爱。
不过安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再多做解释,毕竟他说的也是实话。
三月七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
“有本姑娘看着,阿星怎么可能又去翻垃圾桶嘛!我可是会好好看着她的!”
安笑而不语,他总不能说,就是因为有你看着,所以他才更不放心吧。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嘛!”三月七敏锐地捕捉到了安脸上的微妙神色,立刻不满地喊道。
坏了,三月七竟然学会读表情了?这是安万万没有想到的……
难不成是他这个“了然于胸”的表情做太多了?
可仔细想想,也就只在三月七面前做了一、二、三……也就几十次而已,以三月七的智商,应该不会适应得这么快吧?
“咳咳,看你们刚刚的模样,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吧?”安最终,使用了三十六计之“转移话题”。
话说三十六计中有这一计吗?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僵硬的转移话题的话术,应该不会起作用……
可没想到,三月七和阿星闻言,原本还有些小幽怨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眼睛亮晶晶地围了上来,连忙和安说起了刚刚遇到的趣事。
(好吧,是我想多了,这俩小家伙还真好哄。)安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咱刚刚可是在街角的书场里,听书先生讲了一段云上五骁的故事!”
三月七兴奋地说道,语速飞快,“可精彩了!什么苦海结义啊、白发少年一人一剑斩断妖使什么的……”
“对对对,可精彩了!”阿星也连忙附和,用力点头,“就是不知道,云上五骁明明是六个人,为什么会叫‘五骁’……”
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揉了揉阿星的脑袋,温声说道:
“哈哈,可能……其中有个人不爱显山露水吧,毕竟电视剧里的高人都是这样,习惯了隐于幕后,不与世人争名。”
“哪有人不爱出名的啊……”三月七嘟囔着,鼓着腮帮子,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不太满意。
“要是我咱有这么厉害的事迹,肯定要让全仙舟的人都知道!”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
“奠仪结束后,你和丹恒就突然消失了,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也不叫上咱一起!是不是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我们?”
安下意识地与不远处静静伫立的丹恒对视一眼,丹恒微微颔首,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安随即收回目光,笑道:
“我们和你们一样,也去听……关于云上五骁的故事了,只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罢了。”
“另一个版本?什么版本的?”
“嗯……是关于——云上五骁‘退隐江湖’之后的版本。好啦,时候不早了,有时间再讲给你们听……”
好不容易婉拒了两小只热情邀请的“枕头大战”,又亲手将她们送回各自的房间。
在确认阿星不会半夜溜出去翻垃圾桶后,安才转身走向丹恒的房间。
他靠在丹恒房间的门框上,嘴角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语气轻快地打趣道:“晚安喽,龙尊大人……”
“我不是他。”丹恒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安笑了笑,随即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地对丹恒说道,“告诉他,如果他想了,我随时都能让他回来……”
“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此间心愿已了,再无牵挂,回去又能……”丹恒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安的话打断。
“哎呀,我并不着急。”安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没事多问问他,万一他哪天就回心转意了呢?也许龙尊大人只是放不下面子,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毕竟,谁还没点执念呢。”说完,安又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
安离开旅店后,径直前往将军府。
夜色中的将军府静谧而庄重,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勒出优美的轮廓,庭院中栽种的古木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有巡逻的云骑军走过,脚步声轻缓,更添了几分肃穆。
景元早已在楼阁的高处等候,凭栏远眺,望着仙舟的万家灯火。
安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楼阁之上,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好,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目光扫过四周,视线在空荡荡的栏杆边停留了一瞬,随口问道:“刃呢?他离开了?”
“是啊,他离开了。”
景元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将手中的清茶递给他一杯。
“你也说了,他是刃,不是应星。如今的我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都有各自的道路要走,聚散离合本就是常态,离开也很正常。”
安接过茶杯,点了点头,走到栏杆边,学着景元的样子靠在上面,望着远处灯火璀璨的夜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相见时难别亦难,我想你应该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吧……毕竟,‘我们’的故事,本就充满了遗憾。”
“对了,老杨呢?我们回来的路上,不是刚好遇到他了吗?”
“你说瓦尔特先生?”景元笑道,“他向我申请了进入幽囚狱的资格,说是有故人要探望。现在估计已经在幽囚狱里了吧。”
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自懊悔:
他就不应该一时兴起,“不小心”告诉瓦尔特罗刹的身世——什么教会、圣女之类的事情……
更不应该“不小心”多嘴,告诉他奥托500年前曾化名“罗刹人”的事情……
第238章 竟天
结果现在倒好,瓦尔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一门心思要去幽囚狱找罗刹“求证”,拦都拦不住。
安觉得,现在有必要帮瓦尔特纠正一下他的ptSd了。
比如……改头换面,拿一把天火,在他面前说些“此即,救世之铭”“律者,你还会做梦吗”之类的话。
说不定能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就在安胡思乱想之际,景元从身后递出一柄太刀,刀鞘古朴,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她老人家让我把这个交还于你。”
安伸手接过太刀,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百年的岁月与过往。
当他握住刀柄的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混杂着晦涩难懂的低语——
“出云国折剑千万三十三柄,铸以为尊,「护世昭刀」,十二名……”
“出云国折剑一十二柄,终铸「负世昭刀」……二名……”
破碎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握住刀鞘,轻轻将刀抽出,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把断刃,刀刃的断裂处参差不齐,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自应星死后,世间再无一人能将此刀复原……即便是怀炎也不行。
安沉默了片刻,握住刀柄的手骤然用力。
一时间,他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破败的灰白色,周身散发出强大的虚无气息。
而那柄断刃之上,竟然缓缓滋生出新的刀刃,色泽如同鲜血般鲜红,泛着妖异的光芒。
安将长剑重新收入刀鞘,灰白色的发丝也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周身的虚无波动也收敛无踪。
他将刀递还给景元,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股恐怖的力量与他无关:
“给她吧,这刀本来就是我留给她的……必要时刻,这把刀能【斩断「因果」】,护她周全。”
景元接过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问道:
“你真的想让她老人家去斩落‘星星’?!我以为你不会同意这件事……”
“呵~”安双手抱胸,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笃定:
“你真了解我……所以相对的,仙舟要把螟蝗祸祖的遗骸给我。”
景元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息道:
“师傅她老人家是不会同意的,况且,仙舟的高层也不会轻易将螟蝗祸祖的遗骸交出去,这关系到仙舟的……”
“有白珩在,她迟早会说服镜流的。”
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景元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强势的压迫感:
“至于你们仙舟……哼,仙舟的态度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当然,你们大可以不把遗骸给我,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行事,打造一只可以杀死丰饶的东西,去对抗丰饶……只要你们有信心,让那造出来的东西能打败我。”
“我的立场很坚定,也很善变,我随时可以从「存护」最虔诚的拥护者,变成「丰饶」最虔诚的拥护者,甚至是「巡猎」最大的……敌人!”
景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苦涩:
“好吧,我会将你的要求上报给元帅和六御的……希望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不要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安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夜景,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却也让他显得有些孤独。
杀死一位星神?
诚然,这不管是对凡人、天才还是愚人而言,都是一个了不起的课题,甚至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可这对安而言,对整个愚人众而言,这还不够——部分星神的陨落,只是一切计划的开始。
他们真正想要倾覆的……是□□□□……
幻胧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符玄的师傅,竟天,已经赶到了罗浮仙舟。
不管是以过往的情谊,还是为了图个心中的慰藉,亦或是想印证某个尚未应验的预言,安都会去找他卜上一卦。
“安先生,这一卦,还是算过往吗?”竟天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套占卜用的器具,笑容温和地问道。
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语气轻快:
“孤尘劫煞,您不是已经算过了吗?今天这一卦,只算当下,不算过去,也不算未来。”
“这才对嘛,”竟天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我们这样越是长寿的人,就越要活在当下,计较过往只会徒增烦恼,纠结未来则会迷失本心……倒不如珍惜眼前的时光,活得自在些。”
安点了点头,谦虚道:“先生说的是……”
安那套“活在当下”的观点,其实就是向竟天学来的。
而且竟天也曾传授过他一些占卜观星之术,虽然后来安弃之不用,但这份情谊却一直在。
所以两人亦师亦友,竟天也是这仙舟上,为数不多可以让安真心尊重的人之一。
竟天在捣鼓了一阵安暂时还看不懂的占卜器具后,原本温和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安顿时觉得大事不妙,心里咯噔一下。
人们常说,只有老中医把脉时皱眉最吓人,可安此刻感觉,竟天占卜时皱眉,丝毫不遑多让。
尤其是曾经碰到的那个算命先生所说的那句预言——
【一人将与众人离别,独行于长夜……】
这个预言至今仍未应验。
竟天在原地感叹良久,神色变幻莫测,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先生会有一劫……”
安闻言,眉头一跳,心脏猛地一沉。
他是不相信什么天命难违的,毕竟他身为「愚人」,毕生所求,便是违逆天命,打破那所谓的宿命枷锁。
但这并不妨碍他讨厌充满劫难的命数,更不喜欢这种被未知命运操控的感觉。
“先生但说无妨。”安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果然占卜的结果还是什么“独行与长夜”之类的话,大不了他将来就化作烈阳,将整个宇宙照亮……
(我是,终将升起的______jpg.)
第239章 此劫名为……
而竟天在啧啧两声,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后,才缓缓说道:“先生此劫,名为——桃花……”
安:???
桃花劫?
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脑袋,若是这般“劫难”……倒也不算难熬,其实他又觉得,听天由命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什么逆天改命?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又不是魔丸,改什么命?我就要听天由命!
其实安并不知道,这个“桃花劫”中,“桃花”是真的“桃花”,而这个“劫”却是分别……
“啧,我看今天这命格还是不细算为妙。”
安突然耸肩,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话说你从前可是仙舟大忙人,日理万机的太卜,如今千里迢迢赶来罗浮,总不至于只是想在这石桌边陪我晒太阳聊天吧?”
竟天摇了摇头,笑道:“要说大忙人,先生现在才是真的身不由己吧?”
“公司如今体量何等庞大,先生周旋其中,想必不比在仙舟做太卜清闲半分。”
他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丝怅然,“更何况,我这太卜之位早已卸任。”
“当年那件事后,我才恍然明白,所谓天命,并非不可违逆……可当‘逆天改命’成为可能,占卜预知的意义,于我而言便也淡了。”
“如今啊,倒是应了先生当年的戏言,拿着仙舟的退休金,每日听书遛鸟,也算过上了养老生活。”
竟天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按仙舟人的寿数,我这般年纪便闲云野鹤,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惭愧惭愧。”
安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着嘴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你可得了吧!就你这岁数,没在当年的战乱里尘归尘土归土,就已经是奇迹了,还敢说惭愧?”
当然,这话听着刻薄,实则只是旧友间的玩笑罢了。
按仙舟人的普遍寿命,竟天如今的年纪正值盛年,距离真正的“退休”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讲,安说的也是事实,毕竟从剧本上看,竟天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是是是~”竟天笑着全盘接受,语气里满是纵容,“那就多谢先生当年的鼎力相助,才让我这个‘奇迹’得以延续至今。”
安咧嘴一笑,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知道就好!这份恩情,我可是要吃你一辈子的,你慢慢还,不急。”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便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景元今天约了我谈事,我就先告辞了,你继续在这养老吧。”
说着,他压低声音小声吐槽:“也不知道景元那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非让我亲自过去一趟,真是麻烦。”
吐槽完,他又转身冲竟天扬了扬下巴,笑道:“对了,临走前再帮我算算,我此番前去,能有什么收获?”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仙舟高层关于那具「繁育」遗骸的判决终于下来了,而那遗骸对他而言,势在必得。
可他不知道的是,景元昨晚才将他提出的条件上报六御,今早的高层会议还没来得及召开,所谓“判决”,根本无从谈起。
竟天闻言,指尖快速掐算几下,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拖长语调道:
“先生此次一去,怕是要遭老罪喽~”
“哈?”安挑眉,双臂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丝不服气,“哦?那我倒要看看,景元那家伙能有什么本事让我遭罪。”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要走,却被竟天出声叫住:
“先生且慢,我此行前来罗浮,其实是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你洽谈。”
安脚步一顿,回头挑眉:“怎么?还有事?很重要?”
虽是疑问句,语气里却满是笃定。
他太了解竟天了,这人素来不喜算计,如今这般吞吞吐吐铺垫半天,又能让他耽搁与景元的赴约,想必是极重要的事情。
竟天重重点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很重要。”
“行,那说吧。”
安干脆利落地一个闪身,重新坐回石凳上,还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至于景元……谁?不熟。
虽然百年前与云上五骁相关的诸多记忆都已模糊,但安向来记仇……
嗯,昨日之仇,如芒在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哼,这个仇我记下了……
当年景元放他鸽子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如今让那家伙多等片刻而,不过是小小的“回敬”,想必景元也不会多说什么。
(景元:师弟,你要是再不来,师兄就遭不住了啊!)
竟天看着安那副全然将景元抛到脑后的模样,嘴角抽了抽,还是按捺住笑意问道:
“先生可还记得,当年你我之间的一个赌约?”
“赌约?”安皱起眉头,指尖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当年和竟天赌过的次数多了去了,可惜赢少输多,那些不痛快的记忆,他早就选择性遗忘了。
“我和你赌过那么多次,你说的是哪一次?”
话说回来,当年居然脑子一热,和一个能掐会算的太卜打赌,现在想想,真是有点……欢愉了。
“没错,就是赌约。”竟天笑着提醒,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是你为数不多赢下的一次……”
“嘶~”安摸着下巴,后知后觉的说道:“我想起来了,竟天,你……”
就在竟天面露期待之时,安接下来的话给他雷了个外焦里嫩。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酒钱?”
竟天:……
他无奈扶额道:“酒钱那次已经还你了,不是那次……”
安笑了笑,放下茶杯,摊手道:
“哎呀,你是知道我的,向来‘记恩不记仇’,以咱俩的关系,你跟我还卖什么关子啊?直接说呗……”
是的,不记仇,有仇基本上当场就报了。
就连巡猎星神那次,大石头也帮他报了。
神明私自干预凡人所行,断凡人生死,这何尝不是一种打破「存护」的行为?
“你要是不记仇就好了……”竟天叹了口气,无奈道:“就是你与我徒弟的婚事……”
————
小剧场——《孤尘劫煞》
安:琥珀,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原本正在为安按摩的琥珀停下了动作,她深深看了眼躺在她大腿上、闭着眼一副悠悠然的安。
她又抬头望了眼非常“朴实无华”的办公室,以及落地窗外一览众山小的庇尔波因特,突然陷入了沉默。
此刻在您脚下错落的,是寰宇公认的最繁华富有的星球——庇尔波因特,而您正站在它的最高处说“如履薄冰”。
(安:孤独地我永远失去了贫穷、努力、孤独、疾病……)
第240章 债多了不秋
“你要是不记仇就好了……”竟天叹了口气,无奈道:“就是你与我徒弟的婚事……”
“哦~不就是我与你徒弟的婚事嘛~我同意……等会儿?”
安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了竟天刚刚说的什么虎狼之词,于是直接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喊道:“什么玩意!”
竟天摸出手帕,擦了擦脸,说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们的最后一次赌约,你忘了?”
“最后一次赌约……”安的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突然开始疯狂重组——
庭院里,竟天提着酒壶,满脸通红,眼神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清明:
“安,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了。战事在即,我已预算到自己的结局……”
“啧,又喝多了。”安夺过他手中的酒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说过,只要我出手,这场战争早就摆平了,哪用得着这般悲观。”
“不……不行。”竟天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丝愧疚,“仙舟曾经,有愧于你,你不必为了我,为了仙舟做到这份上……”
“呵,我反正不信命,我说你死不了,你就不能死。”
“不可能的……”竟天叹息,眼神黯淡下来,“那样的存在,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唉~”
就在这时,一道粉毛身影猛地冲出庭院,脚步轻快,眼神明亮,带着少年人的锐气。
“这是……”
“这是我徒弟,符玄。”竟天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挺懂事的,就是性子执拗,非要逆天而行……唉,不说这个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炫耀问道,“你看,我徒弟漂亮吧?”
“漂亮,漂亮。”安敷衍地点点头,心思还在竟天的结局上。
“我跟你说,这次我要是没死成,”竟天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
“我就给你和我徒弟牵个线,也让我抱抱徒孙,享享天伦之乐。”
“你是又喝醉了……”
“我可没喝醉!”竟天急了,梗着脖子辩解,“我另一个徒弟爻光,你又不是没见过,她啊……算了,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他话锋又转,带着几分恳求,“就问你,你同意不同意吧?我都要死了……”
“好好好,打住打住。”安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妥协,“我同意,同意行了吧?你慢慢喝,我先离开一阵子。”
“你干什么去……?”
“孤尘劫煞,天命难违,我这一去……可违天命。”
……
记忆如潮水般褪去,安猛地回过神,指着竟天,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你……你当年说的那些,居然不是醉话?卧槽!你这老东西,居然阴我!”
“唉!先生这话可就不对了。”竟天一脸无辜,“我何时说过那是醉话了?况且,我可是有证据的。”
他说着,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枚古朴的录音玉简,轻轻一捏,清晰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我徒弟漂亮不?”
“漂亮,漂亮……”
“我给你和我徒弟牵个线,让我抱抱徒孙好不好?”
“好好好……”
安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宣布,他平生最恨的,不再是那些NtR标纯爱的本子了,而是这种恶意剪辑、断章取义的人!
“你还说你没阴我!”安气得差点跳起来,“这明显是你故意诱导我!”
安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个桃花劫就是竟天给他造成的……
如果黑塔知道自己要结婚了,那黑塔一定会杀了他的!
“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我还你一辈子恩情嘛?”竟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狡黠得很。
“我觉得慢慢还太慢了,不如就让我徒弟还,这样不是更快?”
安闻言,直接双腿一软,仰躺在身后的草坪上,四肢摊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心情,天空突然飘起了蒙蒙细雨,细密的雨丝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带来阵阵凉意。
安:……
这雨下的,景元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所以,”安有气无力地开口,摆烂似的问道,“是你的哪位徒弟?爻光?还是……”
他已经开摆了,毕竟俗话说“债多了不愁”,也不知道情债算不算。
(诚哥:算的兄弟,算的,而且还也很好还的……)
“当然是符玄那丫头啦。”竟天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你在罗浮待了这么久,她没跟你提过?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爻光那个类型的?”
“我不……咳咳!”安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改口,“我是说,还是符玄吧。”
安一想到那爻光那乐子人的属性,立马又活了过来。
当然,他选符玄绝对不是因为她是个可爱的小萝莉,纯粹是因为爻光那丫头太能折腾,他可消受不起。
真的!他绝对不是萝莉控!
“我说,我就开个玩笑,你还真选上了?”竟天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你要是真想选爻光,也不是不行,就是那丫头毕竟是现任将军,我抱徒孙可能会晚……”
“得得得,您还是消停会儿吧!”安连忙打断他的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逆天发言,“别老惦记着你的徒孙了……”
他说着,起身将竟天推回屋内,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下雨了,别在外面待着了,回屋吧。”
走到屋檐下时,安突然反应过来——难怪之前景元与他聊天,一提到符玄就欲言又止,想必是早就知道这档子事了!
也难怪符玄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试探。
还有刚刚,他总觉得庭院外的花坛后面有人,现在想来……
等会?这都下雨了,那傻丫头不会还在那偷听吧?
安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花坛方向,雨丝朦胧中,隐约能看到一道蜷缩的粉色身影。
靠!还真在……
符玄缩在花坛后面,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却依旧不肯离开,看那架势,估计是打算等他走了之后才肯出来。
那傻丫头不会以为自己还没有发现她吧……
第241章 亲上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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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萨兰
不然以安的头脑,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安总感觉,这一切的背后,总有些什么在盯着他……是错觉吗?还是说……是tA……】
景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答,转身便迈步走入了将军府中。
安见此一幕,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景元若是想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想说,追问也无用。
毕竟他不是记忆的行者,不会搜魂。
他换了个方向,故作不满地吐槽道:
“那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才三十多岁?这放在你们仙舟,还是算未成年吧?那岂不是我吃亏了……”
景元嘴角一抽,他真想不明白,自己这位老友的脸皮究竟是厚到了什么地步,才能问出这种问题。
两人并肩前行,撑着同款的红纸伞,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来到内院门口时,只见两名驻守的云骑正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将…将军……”
“人呢?”景元淡淡问道。
“在内院。”
景元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两人刚要踏入内院,景元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一脸慎重地看向安:
“「存护」的权柄里,有铸造吧?”
“当然。”安不明所以地挑眉,“你问这个干什么?还有,是有客人来了?”
以他的力量,若是想,这仙舟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甚至是让仙舟活过来都可以……
而此刻,院内却有一个令使的气息。
景元没有解释,只是带着安从容地踏入内院,目光扫过空旷的庭院,对着空气轻笑道:
“贵客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找人通报一声?”
说话时,他金色的眼眸微微发光,隐晦地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铮”的一声脆响,一柄长剑从天际落下,稳稳插入前方不远处的青石板中。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如同风吹过竹林:
“罗浮仙舟武备完善,当真百闻不如一见……”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风掠过的声响,似乎说话者正在不断变换方位,让人无法捕捉其确切位置。
“……喔?还有熟人?”那声音突然在安的身旁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安下意识侧身,便见一道白色身影骤然出现。
那是一位英姿飒爽的狐人女子,一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身后却没有寻常狐人该有的尾巴。
她睁着一双灵动的狐狸眼,正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熟稔。
“萨兰?”安微微挑眉。
在那片面的记忆中,云上五骁曾一同清剿过一片被步离人蚀月猎群统治的沦陷地。
就在那片焦土之上,他们救下了一只没有尾巴、从步离人营地逃出来的小狐狸,那只小狐狸,就叫萨兰。
后来,小狐狸带着他们去营救同伴,可「巡猎」的光矢却比他们先一步抵达,将那里化为灰烬。
他后来听说,那只小狐狸被月御收为了弟子,却没想到,如今竟已成长为如此模样,还成了仙舟的将军。
安不清楚飞霄就是萨兰,这也正常。
他穿越而来时,剧情尚未进展到飞霄登场,更何况,公司的档案里,也绝不会记载飞霄将军没有尾巴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景元并没有回头,但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发生的事情,随即轻笑道:“云骑军招待不周,我亲自招待吧。”
飞霄闻言,对着安调皮地眨了眨眼,身影骤然一闪,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暴,向着景元的后背袭去。
周围的雨水仿佛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卷起,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水箭,朝着景元射去。
可景元只是淡淡转身,抬起右拳,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击,却精准地接住了飞霄的拳头。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可景元身上的衣袍却纹丝不动,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溅到。
安在一旁笑了笑,心中暗道:
果然,景元这小子就是在装病。对付幻胧的时候,他都能亲自下场,怎么可能还会受伤?
说到底,不过是想偷个懒,把那些琐碎的事务都推给符玄,顺便还能和上面诉个苦罢了。
景元似乎察觉到了安的心思,唇角微微一勾,淡淡道:
“多年不见,不去试试另一位老朋友的身手吗?我记得,安你当年还拎过她的后脖颈呢~”
安:???
唉!景元你别瞎说啊!我怎么会干那么没有节操的事情?再说了,你不是叫我过来凑热闹的吗?
可不等安开口反驳,一道带着破空声的拳头便骤然向着他的面门袭来,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那拳风擦着他的发丝掠过,带着淡淡的酒气与雨水的湿气,以及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已经好久没和别人切磋拳脚了,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打架大多是靠力量碾压,近身搏斗的技艺难免有些生疏。
可飞霄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进攻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肉眼几乎已经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这也正常——「巡猎」的命途,本就极度提升速度,更别说身为令使的飞霄了。
以普遍理性而言,速度本就是「巡猎」的权柄之一,只是这一点,在景元这个常年闭目养神的将军身上,实在难以体现。
即便飞霄的攻势愈发凌厉,安却始终以闪避为主。
他的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堪堪避开飞霄的攻击,给人一种险之又险、全凭侥幸的感觉。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甚至始终用一只手撑着红纸伞,显然是极为爱惜自己身上的行头。
就在安被逼退至墙角,退无可退之际,他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出现在飞霄身后。
而飞霄那一拳没收住,直接重重砸在了朱红的院墙上,“轰隆”一声巨响,墙体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与尘土飞溅。
这一幕,让安与景元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可还不等安开口调侃,飞霄便猛地转身,一记高扫腿向着安的面门踢来……
第243章 在下只是一介文官
安当即松开撑伞的手,将红纸伞抛向空中,自己则来了个刁钻的后仰。
看着那白皙修长的大长腿擦着自己的发丝掠过,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安的眼神何等锐利,即便在如此惊险的瞬间,也捕捉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下意识地轻轻呢喃了一句:
“白的……”
他说的是腿,真的只是腿,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好吧,他自己都不信。
安借着后仰的惯性,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接住落下的红纸伞,站定身形。
飞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调侃,笑道:“看不出来,还是个好腰。”
安淡淡一笑,开玩笑似的说道:“说实话,刚刚腰差点闪了。”
见飞霄又要冲上来,而自己身上也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安索性不再一味闪避,开始适当回应几招。
不过他的攻击目标很是刁钻,始终对着飞霄腰间的酒葫芦而去。
毕竟在飞霄的资料里,这位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人菜瘾大,“酒”绝对是她的软肋。
(安:要是我再年轻个几百年,这种程度的对手,一只手就能拿捏……想当年啊~)
几招过后,安觉得也该适可而止了。
于是在躲开飞霄冲来的一拳之际,他身形一闪,再次来到飞霄身后,准备复刻百年前的动作,抬手拎起她的后脖颈。
可就在安以为胜券在握之时,飞霄像是早有防备一般,身体猛地向下一滑,堪堪躲过了他的手。
安只抓到了一把柔软的布料,竟是飞霄外套的后领。
飞霄顺势褪去了外套,也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她捡起插在地上的长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与战意,再次向着安冲了上去。
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外套甩到一旁的竹子上,外套顺着竹身滑落,挂在枝头,像是一面小小的白旗。
他索性也收起了红纸伞,指尖萦绕起淡淡的金色光芒,用「存护」的力量加固伞身,暂当武器一用。
飞霄使用的是凌厉刚猛的云骑剑法,招招直指要害。而安……
因为百年前的那段往事,他如今依旧提不起真正的剑。
至少,在剑的道路上,他走不出自己的距离。
两人的打法截然不同,飞霄大开大合,剑气纵横,雨水都被她的剑气撕裂。
安则优雅从容,步步为营,纸伞在他手中旋转翻飞,将所有攻击都巧妙化解。
细雨纷飞的庭院里,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交织缠斗,剑光与金光碰撞出点点星火,倒别有几分诗意。
可这诗意,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景元站在一旁,自然看出了安握伞时的勉强与抗拒,眼中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飞霄似乎才开始认真,将手中的酒葫芦高高抛起,遁入空中。
而她手中,一道青芒从虚空中涌现,两柄造型凌厉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她身为「巡猎」令使的专属武器,承载着岚赐下的七相之力。
都说「巡猎」为仙舟降下的七相才是令使的本体,这能召唤七相之一的武器,自然不是凡物。
“小心了!”飞霄喝声未落,身影已如闪电般冲来。
仅仅一个照面,两柄短刃便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力量,劈向安手中的纸伞。
“咔嚓”一声脆响,即便有「存护」之力加持,纸伞依旧不堪重负,被切成两半。
毕竟至少一把纸伞而已,能承受的力量有限。
飞霄身形急退,站在数米之外,狡黠一笑,狐狸眼弯成了月牙,一脸得意地看着安。
那模样,分明还记着当年被他拎后脖颈的仇,如今终于算是找回了几分场子。
安望着手中的半截伞骨,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调侃:
“在下如今只是一介文官啊~将军大人何故如此……咄咄逼人呢~”
可话虽如此,他指尖金光一闪,半截伞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造型古朴的手杖。
他握着手杖,主动迎了上去。
飞霄见状,双剑齐出,想要乘胜追击,却低估了那根手杖的力量。
一股厚重的力量扑面而来,飞霄猝不及防,被这一击震得连连后退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安将手杖在掌心转了几圈,最后稳稳插在地上,对着飞霄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那样子,似乎在说道:
“小狐狸,想报仇的话,这点力量怕是不够喔~”
飞霄小嘴一撇,显然被激起了好胜心,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她手中双刃光芒一闪,瞬间融合成一柄长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青光,再次向着安冲来,枪势比之前更加迅猛。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再加上飞霄本身就拥有极致的速度优势,很快便压了安一头。
长枪如毒蛇吐信,招招不离安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
别看飞霄肤白貌美,腰细腿长,一副娇俏模样,可力气也是真不小。
安甚至都有些怀疑,活泼好动的狐人女子是不是普遍力气惊人,一想起白珩当年的力气,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安毕竟是为战而生的造物,是天生的战士,不夸张的讲,他经历过的战斗,比飞霄活过的日子还要长久。
所以即便安用的是比长枪短很多的手杖,两人依旧战了个难舍难分,一时间庭院里只听得见兵刃碰撞的锐响与雨水滴落的声响。
安很快抓住一个破绽,趁着飞霄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左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空间裂缝在身侧展开,裂缝中涌动着炽热的能量。
他将手伸入其中,猛地抽出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大剑,剑身通红,火焰顺着剑刃流淌,散发出灼人的高温。
飞霄猝不及防,被逼得连连后退。
安将大剑重重插在地面,霎时间,高温将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身影。
而这时,飞霄的酒葫芦也恰好落了下来,她反应极快,长枪一挑,稳稳将葫芦揽入手中。
她对着安挑衅似的摇了摇手中的葫芦,其中传来清脆的酒液撞击声……
第244章 拆完就倒
她对着安挑衅似的摇了摇手中的葫芦,其中传来清脆的酒液撞击声……
随后将长枪插在地面,背靠长枪,拔开葫芦塞子猛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大声赞叹道:
“好酒~”
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毕竟仙舟流传着关于飞霄的传言,说什么飞霄会耍酒疯之类的话……
而安向来相信,传言之所以能成为传言,肯定并非空穴来风。
当然,他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除外,那些纯属无稽之谈。
就在这时,景元那边传来一阵无奈的叹气声。
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粉毛狐人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景元身边,他身着锦袍,手中摇着一把折扇,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地说道:
“将军这内院,怕是要不保了……”
如果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两人身后的阴影里,似乎还藏着一道模糊的“影子”,气息隐匿得极好,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安自然认得两人。
公司作为寰宇的金融主宰,诸仙舟难免会与其有些往来,而矅青将军常年征战,所以一直都是她的亲信与公司交涉的。
(其实是飞霄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喝过酒的飞霄像是被点燃了斗志,将葫芦挂回腰间,一脚踢起地上的长枪,单手稳稳握住。
只见长枪光芒流转,转眼间便化作一柄重斧,斧刃寒光凛冽,一看便重达千斤。
她提着重斧,再次向着安冲了过来,那架势,恨不得将整个将军府都拆了才肯罢休。
不过安可不是来给景元当猴看的,眼看飞霄的重斧就要劈来,他当即脚下一动,身影瞬间闪到景元身边。
抬手抓住景元的胳膊,顺势将他甩了出去,正好挡在飞霄面前。
(上吧,皮卡丘!)
景元在空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金色的光影从他体内分离而出,化作其手中的石火梦身,迎了上去。
而安则将大剑重新插在地上,靠在剑身上,双手抱胸,优哉游哉地看戏。
按照黑塔的话说——“正义二打一,我喜欢。”
“安先生……”一旁摇着扇子的狐人男子突然停下了动作,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怎么了,军师?”
“您的剑……我的尾巴好像着了……”
“抱歉抱歉……”
目光重新回到场上,飞霄见对手换成了景元,战意更盛,直接抬手召唤出了她的威灵……
额……一只……大狐狸?
那是岚为仙舟赐下的七相之一,飞黄。
其外形似狐,背生双翼,羽翼展开时流光溢彩,象征着神速与祥瑞。
紧接着,她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着景元冲了过去。
景元见此一幕,再次叹了口气,看着已经被拆得不成样子的内院,最终还是唤出了他的威灵。
估计是有点红温了,毕竟拆的是他家,更何况他和安一样,也是个文官。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
随着景元的话音落下,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一位身披金甲手持振刀的虚影。
正是“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简称“神君”。
神君刚一现身,景元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迎向飞霄。
仅仅一眨眼的时间,两道流光便在半空中交手了数十个回合,雷声与风啸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将军府都在微微颤抖。
安在下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半空中金光与青光交织、雷声阵阵的华丽场面,心里想的却是——
“为什么自己的特效没他们的这么华丽……明明都是令使,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波尔卡:666那你打架直接变星神还不阴?)
可就在安暗自吐槽之际,他周围另外两个观战的人……
那粉毛狐人军师与那道“影子”,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庭院角落,像是在躲什么瘟神。
而天空中的两道流光也突然停下,青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片刻后,两道流光猛地调转方向,齐齐向着安冲来,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数倍。
“???”安看着流光中隐约露出的、景元那抹坏笑,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吐槽道:“没完了是吧……”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迅速提起插在一旁的大剑。
霎时间,一道冲天的火光直上云霄,将漫天雨幕都映得通红……
而在罗浮的另一端,幽囚狱的大门刚刚打开。
瓦尔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恰好看到了那一束穿透雨幕的火光。
感受着其中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崩坏能波动,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伊甸之星,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走进了幽囚狱……
他觉得,罗刹还需要再审一审。
当火光渐渐消散,整个后院已是一片狼藉,唯一一个还没被破坏的凉亭,也被从空中落下的飞霄砸成了废墟。
飞霄坐在一片瓦砾之上,毫不在意身上的尘土,再次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神色悠然自得。
至于景元,则是双臂抱胸,站在一片废墟前,看着这破败不堪的后院,连连叹气,脸上满是心疼。
看飞霄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估计她眼中的自己是这样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尽显将军豪情。
而在安和景元的眼中,飞霄分明就是——疯子醉酒耍剑,还要拆我凉亭,纯粹就是油饼。
安刚要走过去调侃景元两句,说他这后院算是彻底“开了光”,却见景元抬脚向他走来,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无比郑重。
感受着肩膀上那只带着力量的大手,以及景元那仿佛沉甸甸压着千斤重担的眼神,安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不知道景元这是要闹哪出,可直觉告诉他,绝对没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景元开口,语气简洁明了:“修吧……”
安的嘴角狠狠一抽,心中虽早已隐隐有了猜测,却还是故作单纯地笑问道:
“修…?什么修啊……景元你说清楚点,我没太明白。”
第245章 绝世双骄
“修…?什么修啊……景元你说清楚点,我没太明白。”
景元面露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解释道:
“你不是说,铸造也是「存护」的权柄之一吗?我这后院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就拜托你啦……”
我就知道!
一股无力感顺着脊椎爬上头顶,我无奈地长叹一声,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几乎是咬着牙重申:
“我再说一遍!「铸材物流」不是土木工程!”
“你们仙舟联盟是没钱拨款修缮了?还是叔叔阿姨不给你零花钱了,连修个院子都要打我的主意?”
“唉~”景元闻言,故作惋惜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金眸里硬是挤出了几分怅然,语气拖得长长的,满是遗憾:
“自当年你离开罗浮后,那老两口啊~就没怎么真正笑过了。可每逢过年过节,总会多包一个红包,压在书房的砚台下,等着你回来……”
“你!……我!……你!……”
安顿时感觉一记闷拳打在棉花上,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就像他明知道景元这语气、这神态全是演的,可偏偏就是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安烦躁地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存护」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缠绕住庭院中所有被破坏的事物。
“下不为例……!”安别过头,不去看景元那副得逞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
随着金色丝线的牵引,原本破碎的石块一点点飞起,倒塌的墙体缓缓复原,整个庭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貌。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在那片废墟之上,还有个抱着酒葫芦的身影。
飞霄蜷缩在一堆碎石旁,酒葫芦斜斜地抵在唇边,醉醺醺地眯着眼,对周围翻天覆地的变化丝毫未觉。
金色丝线缠绕上她身下的石块时,她被轻轻带离地面,在空中晃了晃,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最终随着凉亭的复原,稳稳地落在了凉亭的顶上。
她依旧保持着仰头喝酒的姿势,酒葫芦还微微倾斜着。
甚至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回味方才的酒香,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身处高处,脚下便是悬空的亭檐。
安与景元站在下方,看着坐在凉亭顶上、醉态可掬的飞霄,脸上皆是一副无语凝噎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画面实在太过荒诞,堂堂天击将军,喝醉酒后不仅拆了人院子,还跑到凉亭顶上继续喝……
这要是做成报纸,安都相信是阿哈编的。
片刻后,安像是想到了什么,用肩膀轻轻肘了肘景元,好奇地问道:“传言不是说她‘量小瘾大,拆完就倒’吗?“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喝了酒不仅没倒,反而还越打越精神……你不会在她酒里掺水了吧?”
景元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坦荡得看不出丝毫破绽。
“那你给她喝假酒了?”安再次猜测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景元闻言,连忙故作无辜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就是因为太了解你了,我才会这样想吧!
都说,一群人相处久了,总会自然而然地刷新出一个点子王。
可这话放在当年的“云上五骁”身上,却并不全然准确……
当年他们在仙舟名声大噪、意气风发的时候,这样的“天才”,那年一共刷出了两个。
景元与安,作为曾经剑首大人的亲传弟子,镜流一身出神入化的剑法,他们俩是学了个一塌糊涂。
但在谋略算计、出谋划策方面,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们的师父还要更胜亿筹。
只不过,这两个诡计天才的点子,一个有损功德,一个有损阴德……
(安:我有一计!)
回归正题——
安并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胸,对着景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中的不信任,简直不言而喻。
景元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了两声,笑着坦白道:
“好吧,其实是在水里掺酒了……主要是怕她真喝多了,把我这罗浮都拆了。”
“怪不得……”安恍然大悟地耸了耸肩,无奈地叹气道:
“话说回来,堂堂天击将军,怎么大老远从矅青跑到罗浮来了?不会就是单纯想来拆你家后院吧……你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景元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要说得罪,也是你得罪她在先吧?”
“我?”安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语气满是不解:
“我能怎么得罪她?总不能是因为她小时候我拎过她后脖颈吧?如今都成大将军了,总不能这么记仇……吧?应该吧?”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以飞霄的脾气,当年又是个记仇的小丫头,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会不会还惦记着当年那点小事……
景元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解释起了飞霄来罗浮的缘由。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安总结了一下,理由大概有三个:
率曜青代表团参加“星天演武仪典”,以武会友并展示曜青军威;
顺路到丹鼎司做体检,寻求治疗自己“月狂”症的办法;
奉仙舟联盟元帅的密令,就此前罗浮发生的建木异动、逃犯镜流等事件当面向景元质询并核查责任 。
顺带一提,镜流如今即便因为安与白珩的原因,魔阴身得以暂时稳定。
但她当年堕入魔阴、弑杀同袍的事实已是既定,按照仙舟律法,理应遭到全境通缉,永无赦免之日。
可如今镜流早已离开了幽囚狱,景元向上级上报的理由却是“看守不力,被其趁乱逃脱”。
联盟的高层并不好糊弄,这理由自然难以服众,元帅理应派人来审问景元,至少要装装样子。
据安所知,应星好像也被通缉了,但景元也给他放跑了……
第246章 烛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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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老铁说你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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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Nightg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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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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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这人谁啊?比我都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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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疯批徒儿包养见不得光的美艳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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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月光下的太卜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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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罗浮仙舟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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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为自由而飞翔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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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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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三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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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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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与忆庭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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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哥伦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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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系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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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这个故事充满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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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芽衣姐,我不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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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等我把手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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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休伯利安的建造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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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呼雷:这波冲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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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伊戈尔·哈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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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另一条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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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你想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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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从未见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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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爱一个人就要接受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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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欲练此功,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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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是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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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久久留依依依寺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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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无耻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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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挥剑的理由,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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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都是苦命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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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探视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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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尾巴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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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我裂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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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请苍天,辨忠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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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没了,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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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失去自由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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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言灵·狼之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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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掏心窝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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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大傻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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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赐以穷途,寻以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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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师父你会照顾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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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学医救不了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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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叛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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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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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白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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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苍白火焰
安对「欢愉」派系的假面愚者素来没什么容忍度,但桑博却是例外之一。
倒不是他格外开恩,而是桑博的欢愉美学,终究还守着一丝底线。
他不会像那些疯癫的同袍,为了片刻乐子便不择手段。
桑博闻言只是咧嘴一笑,没打算顺着安的话头解释什么,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哥们儿,你最近梦到一团白色的火了吗?就是那种……额……苍白得像极星坠落在人间的火,安静得连一点火星子都不溅的那种。】”
“白色的火?”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
他实在猜不透桑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还是如实摇了摇头:
“并没有。如果你稍微了解我的身世,就该知道,在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做梦的。”
安对自己无法正常入梦这件事,向来看得云淡风轻。
在他的理解里,他早已踏过凡人的界限,睡眠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里偶尔的消遣。
至于梦境——那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是属于凡俗生灵的、带着烟火气的馈赠。
但实则并非如此,因为星神也会做梦。
【而真正的原因……就像沉眠于梦中的人,永远不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更不会知晓,所谓的清醒,或许只是另一场梦的开端。】
(翻译成人话就是,正在做梦的人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更不会在梦中做梦。)
“不过你要是说白色的火……”
安话锋陡然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倏地亮起一点微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饶有兴味的笑意:
“如今格拉默的宫殿里,燃起的就是这样的火焰。”
“尤其是王座旁那几盏烛台,火苗纯白无瑕,连一丝杂色都没有,远远望去,倒像是极星了。”
“你要是好奇,大可以去格拉默做客。”
他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孩子们’,会喜欢一个假面愚者的到访哦~”
桑博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却没半分收敛,反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应道:
“多谢哥们儿的盛情邀请,有空我一定去瞧瞧。”
安的眼皮狠狠一跳,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他不过是随口客套一句,谁知道桑博这家伙,真是半点不客气,直接顺杆爬了上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开桑博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和「命运的奴隶」扯上关系的?”
桑博这次倒是没再转移话题。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神色难得地沉了下来,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严格来说,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如果硬要扯上点联系的话……我们都是合格的编剧。”
安闻言,直接甩给他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编剧?艾利欧那家伙,是写剧本的。桑博你这家伙,就是个搞乐子的。这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虽然安向来平等地看待这两种人就是了……
不管是写剧本的,还是搞乐子的,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被命途裹挟的可怜虫罢了。
他对艾利欧那些故弄玄虚的剧本,与对假面愚者疯疯癫癫的行径一样,只有彻头彻尾的不屑与反感。
强者,本该亲手劈开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什么子虚乌有的未来圈定,沦为剧本里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要不是艾利欧的剧本里,牵扯着爱莉希雅的同位体,他早就直接找上终末派系的那些人,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寰宇公认「星神之下第一人」的手段。
(「终末」注定归零,敬奉此旨——将其断绝!jpg.)
桑博被安那毫不掩饰的怀疑目光看得发笑,知道他不信,便摊了摊手,解释道:
“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托我给你带句话,我和他,也只是碰巧在岔路口遇上的而已。”
“什么话?”安挑了挑眉,故作随意地耸了耸肩。
虽然假面愚者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剩下一句还得打对折听,但他还是忍不住来了兴致。
艾利欧的话,向来像裹着层层迷雾的谜语,他倒想听听,那个家伙,又想给自己灌什么迷魂汤。
桑博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学着艾利欧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一字一句地念道:
“回忆往昔,总能影响你当下的抉择,但请勿意气用事……你的抉择,总能关乎寰宇的未来与终末。”
安闻言,眉峰微微一挑,随即低下头,指尖抵着下巴,低声喃喃道:
“听上去像是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忠告。啧,这确实像艾利欧会说的话……”
那个家伙,总是喜欢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把简单的事情搅得一团糟,让人猜破脑袋也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安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桑博,追问道:“就这一句?还有别的吗?”
桑博摇了摇头,脸上的严肃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抬手重重拍在安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劝诫:
“我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挺对的。咱们欢愉的行者,可不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坏了大事。”
“情绪只是抉择的附赠品,你最后要的,只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结果,而不是结果带来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绪……”
“虽然我老桑博比较贪,两者都要就是了……”
“啧,没想到平日里没个正形的你,居然还藏着哲学家的潜质?”
听完桑博这番话,安不禁有些意外,看向他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审视。
但不出所料,桑博的正经没坚持过三秒,就又变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凑近安,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诱人的蛊惑……
第295章 弁才天国?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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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繁育遗骸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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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你被大石头敲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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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侵犯我肖像权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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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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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疯人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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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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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主播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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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布豪!我的年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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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阿蕾奇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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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同一时期的无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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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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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纯美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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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与奥斯瓦尔多的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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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你们是否知晓纯美女神伊德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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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 μwp?ν μ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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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愿纯美与你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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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烟花,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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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永火之夜「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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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愿火焰照亮你深不见底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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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匹诺康尼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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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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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宇宙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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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走吧,我带你走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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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你有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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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第五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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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绅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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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艾利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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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三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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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安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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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让我晚年积点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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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斯喀拉卡巴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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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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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去哪里找一位繁育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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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你好预言家,我是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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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列车必将再次驶过格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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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越爱越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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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中央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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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桑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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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过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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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大人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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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古怪的桑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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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稚子焚毁的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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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稚子焚毁的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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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稚子焚毁的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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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稚子焚毁的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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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稚子梦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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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天生邪恶的欢愉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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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归于寂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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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因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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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黑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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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斯卡拉姆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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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我帅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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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虚空万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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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眠眠:这对吗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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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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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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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萨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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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这叫声东击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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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生活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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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曾经也是位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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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你还会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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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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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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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赌徒、愚者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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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大小姐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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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这个大小姐有点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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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砂金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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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铁骑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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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王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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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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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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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我来伪装,我来欺诈,我来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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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忏悔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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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虚情假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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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安的三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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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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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眼、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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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过去的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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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很好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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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同一片星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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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无神明驻足的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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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全知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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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朝露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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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同谐之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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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同谐与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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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不完全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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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再见AR-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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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铁骑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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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AR-214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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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很好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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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有我在的地方便是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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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再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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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新生,新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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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在无月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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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日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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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龙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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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直视太阳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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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生命因何而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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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因为他们无法承受清醒时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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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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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烂尾?看我终末大手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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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月亮将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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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我什么时候走过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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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烟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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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烟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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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晖长石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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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今晚翡翠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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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慈玉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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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除夕篇:除夕孤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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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除夕篇:万家灯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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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安退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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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嚯嗬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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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追忆篇:琥珀色的新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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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追忆篇:琥珀色的新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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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晖长石号上的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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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匹诺康尼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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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不同意?那就开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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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会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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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少女的情窦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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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知更鸟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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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你虽然没有了哥哥,但你还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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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如果匹诺康尼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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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鸟儿对未来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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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匹诺康尼还是趁早完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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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在琥珀的光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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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钻石的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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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加冕与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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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这个故事敬献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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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这一次,换我来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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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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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霸道百冶爱上成为龙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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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迎着星光,盛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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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琥珀封存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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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记得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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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卡芙卡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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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流萤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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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安撤回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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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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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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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极限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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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擦枪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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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我又又又又来了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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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WAKE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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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这叫智取,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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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旧梦与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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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执行官的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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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常败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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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日常发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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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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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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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未来纠结过去,过去渴望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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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没人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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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星星将要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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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我叫芽衣,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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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你不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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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你跟我回家吧
宇宙的本质,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崩坏与毁灭。
他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世间的悲欢离合,看着星辰的生灭起落,从不参与,从不停留。
在「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这一问题上,他似乎选择了“逃避”。
逃避温暖,逃避羁绊,逃避所有能让他产生牵挂的事物。
他不是不渴望温暖,不是不向往羁绊,只是漫长岁月里的失去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成为了无法磨灭的恐惧。
他害怕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人,会在他眼前再一次化为灰烬;
他害怕自己倾注心血的土地,会在他眼前再一次沦为废墟;
他害怕今后的每一次相遇,最终都只能换来离别。
他太弱小了,即便拥有存护的力量,走在存护的命途之上,依旧挡不住星辰坠落,拦不住文明消亡,护不住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他选择封闭自己的心,将所有的牵挂深埋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隔绝一切可能带来伤害的可能。
他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行走,只有无边的孤寂,只有对「意义」的徒劳追寻,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去哪里?”
芽衣轻柔的声音,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暖风,突然打破了命途狭间的死寂,也打破了安心中万年不变的冰封。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穿过弥漫的黑暗,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夜色如墨,樱花纷飞,淡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旋转、飘落,落在青绿色的草地上,落在少女紫色的发梢上,也落在他沉寂的心湖之上,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少女站在樱花树下,身形纤细,眼眸是澄澈的紫色,像藏着整片星空,温柔得能溺毙所有的冷漠与孤寂。
安的目光依旧平淡,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简单而干脆地吐出两个字:
“不知道。”
宇宙那么大,星穹那么广,他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
从格拉默的废墟中走出,从无数覆灭的文明中路过,他的脚步从未停歇,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他只是机械地行走,在宇宙里徘徊……
直到找到那个困扰了他无数纪元的答案,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直到他彻底消散在宇宙的尘埃之中。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静谧得能听见樱花飘落的声音,能听见微风拂过草地的轻响,能听见两人之间微弱的心跳。
樱花落在安的肩头,带着淡淡的花香,夜晚的微凉透过衣衫渗入肌肤,却奇异地没有让他感到寒冷。
片刻后,芽衣深吸一口气,小巧的鼻尖微微颤动,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的犹豫,只剩下坚定与温柔,目光紧紧锁住安的侧脸,轻声说道:
“你……要不要来我家?”
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摇头,想要开口拒绝。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无数次,拒绝过无数向他伸出援手的人,拒绝过无数想要与他建立羁绊的生命。
那句“不必了”早已刻进了他的本能,成为了他拒绝世界的口头禅。
可话到嘴边,却在看到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眸时,戛然而止。
那双紫色的眼眸,干净,纯粹,温柔,明亮。
没有丝毫的杂质,没有丝毫的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与温暖,像寒冬里唯一的火,直直地照进了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他的心脏,在沉寂了无数纪元之后,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他似乎真的见过这张脸,只是忘记了从哪里见过。
是在某个覆灭的文明废墟中?是在星穹列车的某一节车厢里?是在某个遥远的星球上?
他记不清了。
漫长的岁月像一把无情的刷子,抹去了太多的记忆,太多的面孔,太多的羁绊……
那些东西,都化作了星空中的尘埃,随风飘散,再也寻不回痕迹。
宇宙中有着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世界,平行的时空,交错的命途,在这些世界中,也有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人。
他们有着相似的容貌,相似的眼眸,相似的温柔,甚至……都有着相同的命运,相同的结局结局。
他曾在漫长的旅途中,邂逅过许多容貌相似的「故人」,目睹他们的命运行过似曾相识的轨迹,然后再将他们遗忘。
这对安而言,明明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寻常到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偏偏说不出拒绝芽衣的话。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噎得他很疼。
“怎、怎么了?”
见安有些愣神地盯着自己看,芽衣的脸上不免多了一丝羞涩……
那原本白皙的小脸蛋微微泛红,像是染上了身边樱花的粉色,连耳尖都变得滚烫。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微微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安,声音细若蚊蚋:
“被这么盯着,我也是会感到为难的……”
安闻言,低头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脚下的青草上,落在飘落的樱花上。
他缓缓站起了身。
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挺拔,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周身散发出的孤寂气息,在樱花的芬芳中淡去了几分。
他没有再看芽衣,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了芽衣身后的方向,脚步很沉,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命途的脉络之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唉?”芽衣一愣,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不解地问道:“你干什么去?”
安的脚步未停,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波澜,没有情绪,似乎任何事情在他的眼中,都掀不起一丝涟漪:
“跟你回家……”
四个字,轻得像一片樱花,却重得像一座山岳,砸在了安的心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这四个字的那一刻,他心底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唉?”芽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等、等等…我来带路……”
“……”安并没有开口,脚步却下意识地慢了几分。
第446章 还是个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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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小棉袄漏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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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他在挑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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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我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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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基石因何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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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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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乱花剑御迷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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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破晓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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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长夜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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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许诺
雷电·龙马的声音如同被秋霜打落的樱瓣,渐渐低了下去,沉进胸腔最柔软也最苦涩的角落。
这位出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家主,此刻脊背微微佝偻,往日里凝着雷霆威势的紫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与颓然。
说到最后,他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眼神中翻涌着身为父亲的无力、愧疚,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
“您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想法,太过自私?”
安在漫天纷飞的樱雨中,银发被风拂起,莹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心底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那些被他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如同被搅动的沉沙,重新浮现在眼前——
格拉默的天,是被血色与黑雾吞噬的天。
烈焰吞噬着巍峨的宫殿,哀嚎响彻每一条街巷,战争撕裂了大地,将曾经繁荣的国度拖入无尽的深渊。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游走在星际间的孤客,还不是背负着「存护」命途的行者,他是、也仅是铁骑的王。
他看着梦境构建的家园一寸寸崩塌,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看着流萤那双盛满恐惧与不舍的眼睛……
他用尽所有力量,将流萤,将所有还能救下的子民,尽数推离那片即将覆灭的土地。
哪怕他们不想离开,哪怕自己会独自留在覆灭的故土。
「存护」的命途,镌刻着无私的箴言,而与之对立的「贪饕」,则将自私奉为圭臬。
可在生死与守护面前,所谓的命途准则,不过是冰冷的意义。
那些看似高尚的无私,根本换不回真正的守护,反而会让所有想守护的人,一同坠入毁灭的深渊。
他站在覆灭的故土上,无数次问自己,那样的选择,自私吗?
或许吧。
可如果让他再经历一次格拉默的覆灭,再面对一次生离死别,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是因为高尚,也不是因为自私,只是因为,他想让自己在乎的人,活下去。
哪怕活着的方式是离别,是漂泊,是遗忘,也比一同化为尘埃要好。
许久之后,安才缓缓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樱色,薄唇轻启,吐出两个简短却沉重的字:
“…理解。”
这两个字,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雷电·龙马心头笼罩已久的阴霾。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黯淡得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浓烈的期许,那是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狂喜。
此刻的他,与初见时那位压迫感十足的雷电家家主,判若两人。
因为不仅是一位家主,更是一位父亲。
“所以,您是答应了?”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安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这位父亲所有的伪装与执念,缓缓反问了一句:
“如果到了那时候,芽衣,会愿意离开吗?”
一句话,让雷电·龙马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看着沉默不语、脸色苍白的雷电·龙马,再次轻轻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掌心带着淡淡的淡金色存护之力,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坐着而微微发麻的肢体,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转身,面向芽衣所居住的院落方向,目光穿过漫天樱花,落在那座古朴的院落之上,沉默了片刻,声音清淡:
“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芽衣愿意。”
“她愿意离开,我便带她走;她若想留下……那我便留下来,帮助你们。”
说完,安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朝着院落的方向缓缓走去。
银发在明媚的阳光下轻轻飞扬,斗篷被风拂动,背影平静而温暖,没有丝毫的张扬,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护一个凡人安稳一生,也不过短短百年。
百年,对他而言,转瞬即逝。
雷电·龙马闻言,猛地抬起头,看着安渐行渐远的背影,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下意识便要弯下双膝,向这位异乡旅者行跪拜之礼,以谢这份守护的诺言之恩。
可就在他屈膝的瞬间,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牢牢包裹。
那光芒温暖而坚韧,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他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弯曲半分,根本无法跪下。
安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侧过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必如此。我不喜欢别人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当不了救世主,也承受不起别人的希望。我能做的,只是帮助而已……”
“谢谢……谢谢……”
阳光愈发灿烂,金辉洒遍出云的每一寸土地,樱花纷飞如雨,落在屋脊之上,落在街巷之中,落在芽衣院落的窗台前,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安的脚步平稳而坚定,朝着那束属于他的温暖走去。
曾经的他,是覆灭国度的遗民,是漂泊星际的孤客,是被「存护」命途束缚的行者。
他见过太多的毁灭,经历过太多的失去,格拉默的灰烬,亚德利芬的沦亡……
一颗又一颗星球的沉沦,让他害怕守护,害怕拥有,害怕再次体会那种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消失在眼前的痛苦。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与世隔绝,习惯了把自己藏在斗篷与绷带之下,以为只要不拥有,就不会失去,就不会痛苦。
可此刻,在这颗樱花纷飞的星球上,在明媚的晨光里,他终于找到了停下脚步的理由。
存护之路,漫漫无期,星海辽阔,命途无常。
而他的守护,从此刻起,再次有了具体的模样。
第456章 我养你啊
远方的高天原朦胧而模糊,隐藏着未知的危机,星际间的宿命齿轮缓缓转动,覆灭的阴影悄然逼近。
可安不再畏惧,不再逃避。
因为他知道,从他答应雷电·龙马的那一刻起,从他选择留在跟芽衣回家的那一刻,他便短暂的,不是孤身一人。
……
那座被樱树环绕的古朴院子里,正坐着一个小小的紫色身影。
芽衣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和服,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栀子花花纹,长发梳成可爱的发髻,缀着小小的珠饰。
她坐在自己房屋门前的木质台阶上,双手撑着小脸,下巴抵在掌心,望着院子里四散飘落的樱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无精打采、百无聊赖的模样。
她从清晨等到现在,等那个昨天突然出现在后山的银发异乡人。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那里,只知道他叫安;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见过漫天星辰;
她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只知道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她怕他已经离开了,一去不回,怕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能陪她说话的人,就这样消失在樱花深处。
可就在这时,她透过院门口的樱树缝隙,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亮,脸上的无精打采瞬间烟消云散,化作满心的欣喜。
她立刻从台阶上跳下来,踩着柔软的樱花瓣,十分惊喜地向着院落门口跑去,裙摆飞扬,像一只翩跹的紫蝶。
“安!原来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以为……”
芽衣停在安的面前,仰着小脸,紫色的眼眸中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漫天星辰。
她微微喘着气,小脸红扑扑的,伸手轻轻拉住了安的衣角,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安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淡漠,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眸中没有太多的情绪。
可片刻后,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冷淡,便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几天我不会离开。”
“那你什么时候走?”芽衣立刻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小的不安。
她怕安说出一个具体的日子,怕他很快就会离开。
“不知道。”安如实回答。
他不知道灾难何时发生,但他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那要不你就留在这里吧,反正我养的起你!”
芽衣大眼睛一转,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说道,小胸脯微微挺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满满的期待。
“……”
安一时语塞,低头看向才和他腰差不多高的小不点,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的笑意。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当是小孩子无心的说辞。
虽然他不了解人类幼崽的跳脱思想,但也知道有一个词叫“包养”。
“对了,几天后有个祭神庆典,你正好可以参加。”
芽衣见安不说话,也不气馁,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
“嗯……”
“对了,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芽衣好奇地歪着头,追问个不停。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安,想知道他的一切。
“找你父亲。”安言简意赅。
“父亲?”
芽衣立刻紧张起来,小小的眉头皱起,担忧地看着安:
“他没有为难你吧?父亲有时候很严肃的,要是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
“那就好!”
芽衣松了一口气,立刻露出了笑容,伸手拉住安的手腕:
“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厨房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你肯定没吃过。”
“不用了……”
“唉?你不饿吗?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吧!”
芽衣一脸不解,小脸上满是担心。
“……”
安沉默片刻,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对话,便迈步便要回自己暂住的偏房。
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不离开的话,芽衣怕是要拉着他问一个早上。
可这时,芽衣却迈步拦住了他,小小的身子挡在他面前,像一只护食的小兽,不让他走。
芽衣用力拉住安的手腕,小小的手攥得紧紧的,使劲向着院落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撒娇:
“走吧走吧,陪我去吃早餐嘛……安你应该也饿了吧,不吃东西会生病的!”
“……”安并没有去吃早餐的想法,脚步纹丝不动,芽衣也根本拉不动他分毫。
芽衣见自己拉不动,便转身看向安,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她的大眼睛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安,你就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吃饭,好孤单的……”
安见此,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下,只好迈步向着院落外走去。
可这次,芽衣却没有跟上来……
只见芽衣此刻正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一手摸着白皙光滑的下巴,一副正在认真思索的模样,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认真。
安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疑惑问道:“怎么了?”
可芽衣并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盯着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佳的主意,眼神一亮,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笑容。
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画面一转,阳光透过餐厅的雕花窗棂,洒在光洁的木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出云早餐。
此刻的安与芽衣,已经坐到了早餐前。
只不过,安已经不再是往日里绷带缠绕、身披黑色斗篷的装扮,反而穿上了当地的服饰。
那衣服类似和服却又不是和服,更像是东西文明融合的产物,剪裁简洁大方,线条流畅,在肩膀上,还有一段白色的披肩,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衣服整体以白色为主,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干净素雅,倒是与安淡漠清冷的风格十分搭。
银发与白衣相映,在阳光下显得温润而疏离,别有一番风姿。
第457章 鸟为什么会飞
安夹起一块樱饼,张开嘴,可食物到了嘴边,却又被他轻轻放下。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芽衣,无奈道:“吃饭。”
此刻,芽衣正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眨也不眨,眼神里满是惊艳与满意。
白皙的小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连面前香喷喷的饭菜也顾不上吃了,只顾着盯着安看。
她就知道,安穿这身衣服,一定很好看!
这一幕,给餐桌正对面的雷电·龙马看的一脸无语,眉头紧锁。
看着自家女儿花痴的模样,又看了看一身白衣、气质清冷的安,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莫名的纠结,感觉连桌上的饭菜也不香了。
因为这身服饰,正是他拿给安的。
他突然觉得,把芽衣交给安,好像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
出云星的小公主,生活总是悠闲且没有烦恼的。
在早餐过后,芽衣再次来到了和安初见时的后山。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樱树,春风拂过,樱雨纷飞,草地柔软青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温暖而惬意。
芽衣满足地躺到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飘飞的樱花瓣,小脸上满是惬意。
她不用操心家族的事务,不用理会什么危机,不用知道星际间的残酷,此刻的她,只是一个享受阳光与樱花的普通小女孩。
而安也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关起来。
他跟着芽衣来到后山,靠在附近一棵粗壮的樱花树干上,双手抱胸,轻轻闭目养神。
他知道,既然选择了留下,既然答应了雷电·龙马,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世隔绝,总归是不好的。
他需要融入这里,需要了解这里的一切。
而且现在的他,与其说是提高了思想觉悟很高,倒不如说是被雷电·龙马威胁,成为了芽衣的贴身保镖。
自从早上与雷电·龙马谈过之后,那位家主直接把芽衣身边所有的暗卫都撤走了,明里暗里,都把守护女儿的责任,交到了他的手上。
或许有人会问,什么?雷电·龙马怎么威胁的他?
当然是拿钱威胁的。
再强大的行者,只要还没辟谷,总归是要接触凡俗之物的。
钱,自然便是不可或缺之物。
安在星际间流浪,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可在出云星,想要安稳地留下来,总不能一直露宿街头。
雷电·龙马向他保证,只要他还在出云,安不管是想要什么,金钱、珍宝、权力,他都能为其争取。
当然,安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饿不死他就行。
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一位在寰宇间流浪的行者,想要填饱肚子,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在这个星轨初设、「巡猎」未生的年代,宇宙间行走的浪客本就不多,即便有,在大多数情况下,也不可能互帮互助。
更何况,安去过的、有人烟的星球,现在好像都有一点死了……
安就好像一个plus版的柯南一样,去到哪,哪里就出事。
例如他所旅行的上一颗星——亚德利芬……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他有些记不清了。
同样是被蝗灾光顾过的地方,安对那颗星球,还留有一些印象……
在他离开那里后不久,便从别的浪客口中听说,那个地方已经沦亡了。
他听说,灾难没有击垮他们,在最后,真正击垮他们的,是他们自己……
这样的结局,让他在回想格拉默的时候,总能联想到那里……
此刻,后山的天空中,除了那窸窣飘落的樱花外,就只剩下时不时飞掠而过的飞鸟,悬挂在天际的漆黑色太阳,以及透过薄云就能隐约窥见的、巍峨而神秘的高天原。
出云星的太阳,永远是黑色的,这是这片土地独有的景象。
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已习惯,可对于来自星际的安而言,这不过是另一种星球的常态……
除了粉色外,他见过任何五颜六色的星球。
而在这时,芽衣却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对安而言难得的平静。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在樱风中轻轻响起:“安?”
“嗯?”安并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
“你说……鸟为什么会飞?”芽衣看着天空中掠过的飞鸟,好奇地问道。
安没有犹豫与思考,金绿色渐变的眼眸依旧闭着,缓缓吐出一个词:“活着。”
“活着?”
芽衣皱起小眉头,一脸困惑,从草地上坐起来,转头看向靠在树上的安:
“这是什么回答呀?我一点都听不懂……鸟飞,不是因为它们有翅膀吗?和活着有什么关系呢?”
安终于轻轻睁开一只眼,淡金色的目光落在她稚嫩的脸庞上。
片刻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樱花瓣:
“不理解没关系……希望你永远听不懂。”
“哦~好吧。”
芽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而问起了另一个她好奇已久的问题:
“那你说,高天原上真的有神明吗?父亲和家族里的长辈都说,高天原上住着守护出云的神明,是他们一直在保佑我们……”
“没有。”安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任何一位神明会为了守护一小颗人的星球而停留……
即便是「存护」的星神也一样。
“好直接……”
芽衣吐了吐舌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要是让父亲听到的话,他们会打死你的,他很相信这些……”
“他打不过我。”安淡淡说道。
“对哦!安很厉害……”芽衣这才想起来,父亲说过安很厉害。
随即,她又接着问道:“对了,安,在外面的世界,太阳也是黑色的吗?”
“我不知道。”
“那你说,它会落下来吗?”
芽衣躺在草地上,伸手指着天空中黑色的太阳,小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担忧:
“你昨天说,你见过星星落下来,那太阳……”
“不会。”安打断了芽衣。
“为什么?”
“我会把它托起。”
“那安你真厉害……”
“……”
第458章 千羽学院
“安?安?”
轻柔的呼唤在漫天纷飞的樱花间回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软糯与依赖,在枝叶交错的缝隙里绕了几圈,终究没能得到半分回应。
见安没再回话,芽衣不禁轻轻转过头,再次望向那棵枝繁叶茂的千年樱树。
安正斜斜靠在粗壮的树枝上,双臂抱胸,银色的发丝被微风拂起,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双目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呼吸平稳绵长,竟像是真的睡着了。
平日里那双总是覆着冰霜、淡金色如星辰般的眼眸紧闭着,褪去了所有疏离,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连那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沧桑,都在此刻淡去了几分,只剩下难得的平静。
芽衣看得微微一怔,忍不住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她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翻身躺到了樱树浓密的树荫下,躲开了头顶刺眼的阳光,也学着安的模样,轻轻闭上了眼睛。
鼻尖萦绕着樱花清甜的香气,身旁是安的气息,不远处传来溪流叮咚的声响,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
芽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理由,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想陪着安,想待在他的身边,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树荫里,像一只找到港湾的幼兽,恬静的睡颜写满了依赖,很快便陷入了浅眠。
你们听说过轮回吗?
往后的芽衣,常常认为,这是她和安上辈子的缘分。
许久之后,靠在枝头的安缓缓睁开了一只眼。
淡金色的眼眸淡漠地垂下,目光落在下方蜷缩着的小小身影上。
阳光穿过樱花瓣,落在芽衣白皙的脸颊上,映得她肌肤剔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再次闭上双眼。
即便踏遍群星,见惯了文明的覆灭与宇宙的残酷,看透了命途的无常与众生的渺小……
也总还是会有一群傻子,不顾一切地向往着星空,向往着未知的美好。
更何况是芽衣这样,正处在满心幻想与纯粹年纪的孩子了。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黑暗,没有毁灭,只有樱花,只有太阳,只有无尽的好奇与温柔。
可面对芽衣这样的“问题少女”,安也有着自己的处理方式——沉默,与陪伴。
他不会用甜言蜜语去粉饰星空的残酷,不会用虚假的美好去蒙蔽她的双眼,更不会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强加在她稚嫩的心里。
他只会用行动,守在她的身边,像一棵沉默的樱树,为她遮风挡雨。
……直到她真正长大,直到她真正理解那句“鸟为什么会飞”的含义。
安的思绪,悄然飘向了遥远的过往。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甚至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他见过无数文明在灾厄中化为焦土,见过无数像芽衣一样的孩子,在战火与灾难中失去一切,最终沦为一条命途的祭品。
他的过去,是被灰烬填满的。
直到他来到出云国,遇见了雷电芽衣。
这个有着紫色长发、眼眸如紫水晶般清澈的小女孩,像一束光,撞进了他漆黑如墨的世界里。
芽衣的一切,都与记忆中某个人的影子有着惊人的相似,但他希望,芽衣有一个截然不同结局。
……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芽衣该上学了。
下午芽衣还要上学,安再跟着就有些不合适了,所以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偷得半日的清闲。
芽衣上学的地方是一所贵族学院,坐落在出云的都城之中,是出云最顶级的学府。
出云国其他名门望族的子弟都在那里读书,其中就包括除雷电家之外的其他“出云七家”的子弟。
“出云八家”,这一词还是安在芽衣口中听来的。
出云八家,由八个古老而强大的家族组成,世代传承,共同守护着出云这颗美丽的星球。
其中,八家又分为上四家(内家)与下四家(外家),等级差距不大,但分工极为明确,各司其职。
雷电家便是八家之首,掌控着出云的军事,是出云最坚实的护盾,千百年来,一直站在守护这片土地的最前线。
说起芽衣上学的地方,安总觉得那个学院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仿佛是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碎片,熟悉又陌生。
他皱着眉想了许久,终于在芽衣背着小书包出门的那一刻,隐约想起了那个名字——
好像叫什么……千羽学院。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记忆。
他站在樱花树下,皱着眉,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仿佛在某个早已覆灭的文明里,曾听过这个名字。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记忆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伸手触碰,便碎成了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他没有多想。
星际间的文明数不胜数,万亿星辰,万亿故事,重名的事物本就数不胜数,更何况是一个只在模糊记忆中出现过的地方。
或许,只是一场巧合罢了。
不过,这时的他似乎忘了一点。
【格拉默铁骑,没有做梦的机能。】
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是没有情感、没有梦境、只为战斗与死亡而生的存在。
他的记忆,每一寸都真实可触,即模糊,却从无虚妄,从无幻想。
……
高天原的阴影依旧在天穹之上蛰伏,时间的齿轮依旧在缓缓转动,覆灭的危机依旧在悄然逼近。
可此刻,安的心里,只有一片平静。
他知道,从他留在这座樱花庭院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途,他的守护,便与这个名叫雷电芽衣的小女孩,紧紧绑在了一起。
而那个来自黄泉彼岸、背负着遗忘与复仇的身影,那个在星际间流浪、抗争的灵魂,也在这漫天樱雨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片刻的安宁。
存护之路,从此有了归处,樱落之处,便是此刻的归途。
第459章 樱与凛
“千、千、千……千羽学院?!!!”
看完这投影中一切画面的安,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一扯,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抬手掐了掐人中,尬笑着自我安慰道:
“哈哈……巧合!一定是巧合!安珀拉啊安珀拉~你怎么和老杨一样,整天疑神疑鬼的了……自己吓自己……”
他是很想去崩坏的世界,但那也是有如今这般强大实力的情况下。
当时的自己什么实力,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那时的自己去找崩坏?这不是凯亚看芙卡洛斯,一眼望不到头吗?
而且还是前文明的崩坏!这他宝贝的不就是给终焉冲业绩吗?
“唉~”安在平复好心情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呵呵~现在的我还去关心过去的自己,这不是有病吗?”
毕竟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他摇了摇头,迈步继续向前,身形穿过那虚幻的投影,继续向着黑暗的更深处走去。
至于为什么会自身难保?
呵呵……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这就是「虚无」的命途,是所有失败者、遗忘者、亡魂的归宿。
他孤身一人,行走在这片漆黑的虚无之中,脚下是虚幻的光影,两侧是不断从黑暗中爬起、又归于黑暗的虚影。
那些虚影,是被遗忘的执念,是他千万年岁月里,所有未能守护住的遗憾。
他们哭泣着,哀嚎着,嘶吼着,声音尖锐而诡异,在黑暗中回荡,像是无数根细针,刺着人的耳膜。
但对于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存在的安来说,那些虚影发出的诡异声音,不仅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甚至……
在听到这些声音时,心底会生出一丝莫名的亲切。
试问,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才会为自己的强大与成长而感到真正的自豪?
是击败强敌的时候?是被万人敬仰、奉为神明的时候?是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的时候?
不不不,都不是。
对安而言,只有在与过去的自己对比的时候,才会真正感慨于自己此刻的强大。
那些像黑色粘液一般,从黑暗中凝聚、站起、又消散的身影,不正是过去那个弱小、不甘、痛苦、挣扎的自己吗?
他成了「存护」的令使,成了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成了多条命途交汇之人,实力仅次于星神,甚至拥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帝国……
这些名号,听上去威风凛凛,光芒万丈。
可只有安自己知道,他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被死死绑在「存护」这条命途上的“跳梁小丑”罢了。
他不能停下,不能退缩,不能违逆存护的命途……
「吾登临王座之时,吾应当死去。」
在晋升「繁育?」时,他已经体会过了。
而那些过去是倒影,就像那帮被困住在虚无里的巡海游侠亡魂一样……永远留在这里,直到虚无的尽头。
除了「虚无」,又有谁会铭记那些失败者的影子?
……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几天几夜,也许只是几秒。
在「虚无」里,时间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纠结长短,不过是自寻烦恼。
终于,安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黑暗中,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光影投影,如同平静的湖面,泛着淡淡的微光。
安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触及了那片投影。
波纹如同水面般缓缓扩散,一圈又一圈,将那些被遗忘、被尘封的记忆片段,缓缓唤醒,在他眼前,清晰地播放开来。
画面里的景色,依旧是出云国雷电家的后山樱花林,依旧是他与芽衣初见时的那片天地。
只是与往日的宁静不同,此刻的夜色,格外明亮。
天上是漫天绚烂的烟花,一朵朵在墨色的夜空中绽放,流光溢彩,将整片樱花林都映得五彩斑斓。
地面上,爆竹声声,清脆响亮,夹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今天,是出云国一年一度的祭神庆典。
如同其他星球文明的新年一般,这是出云国最重要、最盛大的节日,设在春季的最后几天。
祈求神明保佑出云国泰民安,岁岁平安。
安依旧站在那棵他常去闭目养神的千年樱树旁,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靠在枝头,而是立在树荫下,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
而坐在树枝上的,是三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子。
最左侧的紫色及腰长发少女,自然是雷电芽衣。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紫色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眼眸明亮,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嘴角噙着甜甜的笑,正与身旁的女孩说着什么。
坐在中间的少女,与芽衣年纪相仿,有着一头樱粉色的及腰长发,粉色的眼眸温柔如水,正是八重家的大小姐——八重樱。
八重家,亦是出云八家之一,地位虽不及雷电家,却掌管着出云所有的神社、祭司、庆典与祭祀事宜。
是与神明沟通的家族,在出云国民心中,有着极高的威望。
而这场祭神庆典,正是由八重家一手操办的。
芽衣初见安时,口中念叨的那个“漂亮巫女”,便是八重樱。
虽说樱与芽衣是同龄人,颜值也平分秋色,但她的身材似乎比芽衣更加曼妙纤细,气质也更添几分温柔婉约,如樱花般柔美。
而那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凸显得她的身材更加凹凸有致。
红色的长裙下,一双小巧的脚踩着木屐,脚趾上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在树枝下轻轻前后摇摆,尽显少女的灵动与欢快。
而在八重樱的身旁,依偎着一个看上去更小的女孩,那是八重樱的妹妹,八重家的二小姐——八重凛。
凛有着与姐姐一模一样的粉色长发与粉色眼眸,只是肤色却白得近乎透明。
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就像一个精心雕琢的瓷娃娃,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芽衣后来诉安,凛从小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几乎从未出过家门。
这一次祭神庆典,是她第一次出门,也是芽衣第一次见到凛。
第460章 春去难再来
三个女孩坐在树枝上,捧着奶茶,望着天上的烟花,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林间的百灵鸟,将夜晚的热闹,衬得更加温暖。
她们的笑声裹着晚风飘下去,落在安的耳中。
他依旧是那样,靠在樱树下面的树干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发间别着一枝浅紫色的栀子花。
花瓣边缘微微蜷曲,是芽衣方才踮着脚尖替他戴上时,轻轻捏过的痕迹。
既然不是很难看,安也就懒得摘了……
“别多想,我才不是喜欢。”安在心里默默默念。
奶茶的甜香混着樱花的淡香飘过来,烟花的轰鸣震得耳膜微微发颤。
可他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融不进那份热闹,只闭着眼,任由晚风拂过衣摆。
这栀子花确实不算惹眼,比起枝头女孩们发间的发饰、彩绳,它的浅紫色低调得近乎不起眼,甚至与周围绚烂的庆典氛围格格不入。
可当它别在安的银白发丝间,嵌在这片树荫下时,却莫名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适配。
仿佛这花本就该长在他的发间,本就是他周身清冷气质里,一抹难得的柔色。
安的记忆里,清晰浮起方才芽衣为他戴花的模样。
那时庆典的祭典刚过,人群稍稍散去,樱树下落英缤纷。
芽衣穿着淡紫色的和服,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樱花纹,踮着脚尖,小手轻轻抬起,将那枝刚从庭院里摘来的栀子花,稳稳别在他的发间。
她的发梢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樱花香,仰着的小脸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仪式,紫眸里映着他的身影,亮得惊人。
“安,栀子花的花语,是长久的承诺与守候哦!”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希望安能一直陪着我,不管是做什么,都要在我身边。”
安当时只是垂眸看她,淡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觉得这不过是小丫头的一时兴起,是孩童对“陪伴”最直白的渴求。
可此刻晚风卷着栀子的淡香掠过鼻尖,他听着枝头上笑闹的动静,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长久的承诺与守候……”安轻声重复了一句,无奈摇了摇头。
这栀子花的意义,倒真契合他如今的心境。
只是芽衣没告诉他,栀子花的花语里,还有一层更沉的意思——永恒的爱情与约定。
安若是知道,怕是会不以为然地勾唇,然后一笑而过。
在他眼里,这么一个小丫头,懂个p的爱情?
不过是年少时的懵懂,是对身边人的依赖罢了。
他见过跨越星际的爱恋,见过跨越文明的相守,也见过因爱生恨的决绝,可于他而言,“爱情”二字,远不如“守护”来得实在。
烟花在夜空中接连绽放,有的如流萤坠海,有的如星河倒悬,震耳欲聋的声响里,三个女孩的笑声愈发清晰。
安虽说是在闭目养神,却也能清晰地听到,芽衣的口中,第十次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他无奈地睁开双眼,看向枝头那几个叽叽喳喳的身影。
漫天樱花随风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芽衣的发间,落在八重樱的巫女服上。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有人举杯欢庆,有人相拥而笑,有人牵着孩子的手慢慢散步,烟火气裹着暖意,将出云的夜烘得温柔无比。
安看着眼前的画面,听着耳边的喧嚣,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一句不知从哪个文明中听来的一句俳句——
“浮世此身哀,徒樱散尽不相待,春去难再来……”
以他如今对人类语言的理解,尚且不能完全参透这句话里的意思与意境。
可他却觉得,这句简短的话语,在此刻的场景里,格外应景。
祭神庆典的核心,是向高天原的神明祈福,祈求出云的风调雨顺、岁岁安康。
可对芽衣、樱、凛这三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而言,祭神什么的,还有些为时尚早。
她们来这里,从不是为了祭祀,也不是为了祈福,只是想趁着庆典,抛开身份的束缚,做一回无忧无虑的孩童。
时间像出云的暮雨,悄无声息地顺着屋檐滑落。
不知不觉间,夜空里的烟花越来越稀疏,人群也渐渐散去,庆典走到了尾声。
安与芽衣并肩而行,朝着雷电家的庭院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被晚风吹得微凉,落樱铺了一路,像一条粉白的绒毯。
安的脚步很慢,银白的发丝垂在肩头,发间的栀子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一路上,安都在思索着有些过往的记忆,思索着高天原蛰伏的阴影,神色淡淡,一言不发……
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与八重樱、八重凛姐妹告别之后,芽衣的心情,便已经变得不美妙了。
芽衣走在安的身旁,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小眉头微微皱着,紫水晶般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幽怨。
她偷偷瞥了身旁沉默不语的安好几眼,见他始终没有关心自己一句,心里的小情绪,瞬间翻涌得更加厉害。
方才在庆典上,她分明看到安的目光,好几次落在了八重樱和八重凛的身上。
而且安看她们的眼神,比看自己时还要明亮几分。
她偷偷数过,安看樱的次数,比看自己整整多了三次。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酸酸的,涩涩的。
她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停下,拽住了安的衣袖。
安闻声回过神,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低头看向拽着自己衣袖的小丫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怎么了?累了?”
芽衣鼓着小脸,小嘴微微撅起,眼眶微微泛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她仰着头,带着满满的小幽怨,一字一句地问:
“樱和凛她们,好看吗?”
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好看。”
在他的观察里,人类的“审美”虽千差万别,但八重樱的温婉曼妙、八重凛的娇弱精致,皆是万里挑一的好看。
第461章 此人情商怕是在我枕头之下
在安的观察里,人类的“审美”虽千差万别,但八重樱的温婉曼妙、八重凛的娇弱精致,皆是万里挑一的好看。
更何况,樱的巫女服衬得她气质清冷,凛的小脸软萌,两人站在一起,确实赏心悦目。
当然,这是安以芽衣这样的人类视角所考虑的。
如是以安自己为视角的话——
呵~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血肉污垢毛发肠,穿上衣裳,可有一万八千相……
(咳咳,打住!再写就没版权啦!)
毕竟以安当时格拉默铁骑的经历,他看「繁育」的虫子都比看人类更亲切。
在人类的情感反馈里,看到喜欢的人不是就会面色潮红,心跳加速,肌肉紧绷,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吗?
(未来的安:那他宝贝的是被气的!)
(过去的安:吾去,汝不早曰!)
可安不知道,这句毫无偏颇的实话,彻底点燃了芽衣心里的小委屈。
少女的语气瞬间变得更幽怨,小嘴一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道:
“怪不得你刚才在庆典上,老是盯着她们看,一眼都不看我……”
安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明明只是觉得两人有些眼熟,多看了几眼,并未有过多留意。
芽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虽不懂人类的小情绪,却也明白小丫头是生气了,只好开口解释,语气尽量柔和:
“我只是觉得,她们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这句话,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骗子!”
芽衣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大眼睛泪汪汪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与难过,带着哭腔大声道:
“你当初见到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本小姐今晚不想理你了!”
安:“???”
不等安再说什么,芽衣猛地甩开他的衣袖,转过身,哭唧唧地朝着庭院的方向跑走了。
紫色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紫雾,小小的身影带着满满的委屈,很快就消失在落樱纷飞的夜色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樱花香。
其实芽衣说话还硬气和挺精准的,话里还刻意加了“今晚”。
芽衣心里盼着安能追上来,能哄一哄自己。
可她跑了好远,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安的身影。
委屈更甚,眼泪掉得更凶了。
安站在原地,看着芽衣跑远的背影,依旧满脸茫然,一头雾水。
他实在无法理解,人类,尤其是人类的幼崽,究竟是一种多么多愁善感、莫名其妙的生物。
前一秒还笑靥如花,后一秒就红了眼眶,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能闹起脾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皱的衣袖,又抬头望向芽衣消失的方向,轻轻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后方的阴影里走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侧头看去,是雷电龙马。
这位出云国的第一剑客,雷电家的家主,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手里握着一柄折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看着自家女儿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满脸茫然的安,心底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暗自感慨。
——虽说安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但安的情商嘛……怕是在他枕头之下……
(阿哈:想点阿哈不知道的。)
安见芽衣跑远,依旧没明芽衣这是怎么了。
他只好停下脚步,将满是询问的目光投向走到身旁的雷电龙马,希望芽衣的这位父亲,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阁下,不必在意。”
雷电龙马走到安身旁,轻咳一声,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小女只是小孩子脾气,闹着玩呢,过几日便好了。”
他当然知道芽衣为什么生气。
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藏得再深,也逃不过做父亲的眼睛。
可他哪能告诉安,芽衣是吃醋了。
毕竟,哪有父亲主动教“黄毛”怎么拱自家白菜的?
安看着雷电龙马的表情,信以为真,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
他向来不擅长揣摩人类的心思,既然对方这么说,便默认了芽衣确实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沉默片刻,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雷电龙马,眼神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龙马,我觉得你也很眼熟。”
雷电·龙马:“???”
这位出云国的战神,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看着安的眼神,充满了诡异与不解。
他此刻似乎终于理解了自家女儿的感受——那种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感觉,原来真的不好受。
可安却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雷电龙马轻咳一声,强行转移了话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阁下,从明天开始,我便要正式教芽衣练剑了,阁下可有兴趣一同前来?”
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了。”
他虽然不是对刀剑一窍不通,但却是毫无兴趣。
他一个弓兵,学习刀剑做什么?
难道要他像记忆碎片里某个金闪闪的弓兵一样,遇到强敌便弃弓拔剑,最后却因为终结技前摇太长,被“杂修”敌人反杀吗?
等等,我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记忆?
他皱了皱眉,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奇怪的碎片甩出脑海,看向雷电·龙马,轻声询问:
“你之前不是说,想让芽衣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不愿让她沾染刀剑,由你护她一生吗?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安虽不懂刀剑,可千万年的阅历,让他一眼便能看出,芽衣是天生的习武奇才,根骨绝佳,悟性极高,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这样的天赋,若是只困在庭院里,做个娇养的大小姐,未免太过可惜。
所以他当初就问过雷电·龙马,明明自己就是出云数一数二的剑客,为何却不教自己的女儿修习剑术……
当时雷电·龙马的回答,是心疼女儿幼年丧母,想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远离纷争与杀戮,他会用自己的一生,护芽衣安稳无忧。
可如今,这份决心,却变了。
第462章 无能的父亲
不出片刻,安与雷电·龙马便回到了雷电家。
一路上两人时不时聊上两句,可雷电·龙马始终都没有回答安的那个问题。
可能是觉得告诉安一个外人没有意义,也可能是觉得这件事不该在外面说,毕竟他们两人也知道,芽衣并没有跑远。
雷电·龙马独自站在自家庭院的回廊下,仰头望着那片渐渐归于沉寂的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这刀似乎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但不管是芽衣,还是安,都不清楚那刀的由来……
毕竟,在最后的最后,这刀都没有传到芽衣的手上。
这时,龙马身后的纸门被轻轻拉开,一股清冽的茶香飘了出来。
安端着一盏温热的抹茶,缓步走到他身边,淡金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泛着平和的光,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在回廊的石桌上。
龙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裹着出云夜晚的凉风,也裹着半生戎马的疲惫与无奈。
他转头看向安,眼底的红血丝在夜色里格外明显,显然是方才在庆典上饮了不少清酒所导致的。
“回来的路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又突然决定要教芽衣学剑吗?”
“你可以不说,我也不感兴趣。”安摇了摇头。
雷电·龙马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今夜与八重家主、其他几家的家主彻夜长谈,我突然明白,我终究,做不到护她一辈子……”
“我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与其让她永远活在温室里,不如让她尽早学会强大,学会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除却当年受龙马所托、请他将来照顾芽衣的那一夜,安从未见过这位一生要强的家主,露出如此无奈又无力的神情。
父爱如山,而对自幼丧母的芽衣而言,雷电·龙马所承担的,既是父亲的威严,亦是母亲的温柔。
安听着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戏谑,却没有丝毫嘲讽。
他只当这是雷电·龙马的醉话,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端起石桌上的那盏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其实,出云的清酒度数极低,入口清甜,像果汁一般,根本算不上烈酒。
可龙马今夜,显然是借着酒意,说些平日里不敢说的心里话。
所以要他说的话……
老马你喝不了就别喝呗,陪他一起做小孩这桌不好吗?何必非要争那无谓的面子。
单从白天八重家主与他单独闲聊时说的那些话里,安便早已知晓,雷电·龙马在他那群老友眼里,根本没剩下多少面子。
至于八重家家主和他单独说了什么……
八重家主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无非是吐槽雷雷电·龙马轻时的糗事,以及炫耀自己的女儿八重樱多么优秀。
其中就有,八重樱的剑术天赋了得,将来肯定能把雷电·龙马这老东西“踹下去”……
安就很疑惑,所有父亲都会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夸自己的女儿多么优秀吗?
安从未当过真正的父亲,自然无法理解,为何所有的父亲,都喜欢在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面前,拼命夸赞自己的女儿。
他曾经被格拉默铁骑们称为“父亲”,可那不过是对“皇帝”的另一种亲近称呼,是一种精神寄托,并非真正的血缘亲情。
那些铁骑,是他用科技与力量凝聚起来的战士,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子民,却不是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要是论血脉的话,他与铁骑们,更应是兄弟姐妹才对,甚至有不少铁骑的年纪,比他还要年长。
当年他继任泰坦尼亚女皇之位后,克隆铁骑所用的基因蓝本,依旧是泰坦尼亚的原始基因。
并非他不想更改,而是更改基因蓝本,需要重新建立一个庞大的联觉梦境,耗时又耗力。
而当时的他,正忙于为女皇复仇,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般麻烦的事……
好吧,其实是当时的他还不会……
他只是一个武将,并非精通基因与科技的学者,那些复杂的技术,他是一窍不通。
所以,这并不是不像自己称女皇为“母亲”那样,他没有当过真正的“父亲”。
也不明白雷电·龙马与八重家主他们那“父亲的骄傲与烦恼”。
当然,后来在他带领「愚人众」重返之后,克隆的铁骑,用的就是以自己的基因为蓝本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雷电·龙马再次开口,声音里再也没了刚刚的无奈与落寞,似乎刚刚的颓废,不过一场幻觉:
“我还以为,这茶是你给我醒酒用的……”
“你想多了。”安语气平淡,轻抿了一口,“酒量不行就别喝,下次庆典就陪我去坐小孩那桌得了……”
“艹!”雷电·龙马似乎是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有些生气地一拍桌子。
可他刚想放下豪言,要与安拼一拼酒量,突然间,就想到安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最终,他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哑了火。
安都去坐小孩那桌了,肯定是觉得自己酒量不行啊,真要是是把安灌醉了,耍起酒疯来,他可不够安当沙包打的……
当然,一定不是他觉得自己酒量不行才退缩的,一定不是!
(这句是雷电·龙马把刀架作者菌脖子上,逼作者菌写的。)
可雷电·龙马越想越不服,可碍于安的实力,自己也不敢立什么大概率会被打脸的flag。
最终,他坐在了安的对面,抬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要不,你去帮我倒一杯?”
“不行。”安淡淡回应。
“为什么?我都让你住我家了,还让你挂了个客卿的职位,这点小忙都不帮?”
“这茶没有了。”
“不是?这不刚煮的茶吗?都还冒着热气呢,怎么可能没有了?”
“这是芽衣煮的,给我倒了一杯后又闹脾气,又把壶里的茶倒了。”
“芽衣!那孩子不是说今晚不想理你吗?!”
“所以才闹脾气啊。”
“艹!我都没喝过我女儿煮的茶……”
“呵呵……”
第463章 北辰一刀流
一夜匆匆而逝,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柔和的晨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樱花庭院里。
粉色的樱花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了青石小径,像是铺了一层柔软的粉色地毯。
安没有想到,雷电龙马竟是说到做到。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青灰色,这位出云国的第一剑客,便早已穿戴整齐。
他手持一柄竹刀,走入不止有芽衣在的那个院子,径直走向芽衣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看着还睡在床上的小女孩。
芽衣的小脸圆润可爱,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龙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那股凌厉的气息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满的父爱。
安坐在自己房间的榻上,将外面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即便是不喜多言的他,都不禁在这一刻抽了抽嘴角。
不是?你气势汹汹地提着刀走进去,我还以为要多么硬气的叫芽衣起床呢,结果呢……就这?
雷电·龙马可不知道,自己从踏进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安的眼里开启了直播。
他依旧我行我素,轻轻走到床边,俯下身,轻声唤道:“芽衣,起床了。”
“唔……”芽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还带着睡意,像一只刚睡醒的紫色小猫。
她揉了揉眼睛,软糯地问道:“父亲……怎么这么早呀?”
“跟我去后山练剑。”龙马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芽衣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半,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
练剑?父亲不是说,要等她再大一点才教她剑术吗?
可龙马已经转身,留下了一身衣服,便离开了房间。
“快些洗漱,换好练功服……”
芽衣只好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紫色练功服。
那身衣服是龙马特意为她做的,面料柔软透气,方便活动,袖口和裤脚都绣着淡淡的雷电家纹,精致又好看。
要不是安休息时不需要真的睡着,他也不会相信,雷电·龙马这“糙汉子”竟然会针线活。
当然,说糙汉子是有些夸大的成分,虽说雷电·龙马自幼提刀习武,可样貌却也足矣称得上一句翩翩公子了。
芽衣拿着一柄比自己身形略长的竹刀,跟在龙马身后,一步步走向后山……
清晨的后山,被薄雾笼罩,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漫山遍野的樱花树,枝繁叶茂,粉色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满地落樱被微风卷起,飘落在青石地面上,踩上去软软。
空气里弥漫着樱花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
芽衣站在空地上,小手紧紧握着竹刀,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脸上满是认真,却又藏着一丝初练剑的笨拙。
她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竹刀举得不算稳,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与紧张。
雷电龙马站在她的对面,同样手持竹刀,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丝毫敷衍,一招一式,耐心地教导着她最基础的剑招。
“北辰一刀流的基础,在于站姿,在于握法,在于出剑的力道……”
他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站姿要稳,如松立山……握刀要稳而不僵……出剑要快而准,瞄准目标,一气呵成……”
他的语气严厉,却又满是父爱。
每一个动作都讲解得细致入微,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纠正。
芽衣挥错了,他便耐心地重新示范,直到她掌握要领。
若是芽衣有些懈怠,他也会轻轻敲一下她的手背,提醒她认真专注。
安依旧是坐在那棵最大的樱树上,静静地看着。
这棵樱花树比其余的树要大一些,树龄已有百年,枝繁叶茂,树冠庞大,能遮住大片的阳光。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双臂交叉在胸前,淡金色的眼眸落在芽衣挥剑的小小身影上,目光温柔而专注。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摇摇晃晃,到渐渐掌握要领,挥剑的动作越来越规范;
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有丝毫松懈;
看着她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燃起不服输的光芒,哪怕手臂酸痛,也依旧坚持挥剑……
安心中无奈一笑,这就是天才吗?几个时辰就学的有模有样了。
安其实早就试过,北辰一刀流的基础剑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诸多技巧,寻常人至少要练习数天、乃至数月才会有起色。
可芽衣不过练了几个时辰,就能做到动作流畅,力道十足,不得不说,她的剑术天赋确实出众。
当然,按照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剑客所言,安学不会,不是因为天赋,只是因为雷电·龙马教的方式不对。
要她说,什么天赋,什么技巧,管那么多干什么?先对着安砍上几千剑,安要是能活下来的话,自然就学会了。
这是谁说的呢?好难猜啊~
望着芽衣挥剑时的背影,安的思绪,却悄然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很久以前,他似乎见过,类似的人,挥出类似的剑。
可当时的安,选择了怯懦,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害怕与世界建立羁绊。
于是……那个练剑的身影,最终也湮灭在了宇宙中某个无人留意的角落……
她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为了守护身边的人,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最终倒在了无尽的黑暗中,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但也许,她在最后说了什么,但安已经忘记了。
‘无常的命运啊……这是你给了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吗?’
安的心底,泛起了一丝他还不理解的情绪,虽然不知道那情绪叫什么,但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遇见了芽衣,遇见了这个像极了当年那个女孩的小女孩,命运给了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如果真的是重来一次的话——
‘那我希望,她会有一个不同的结局,即便……’
第464章 姐夫
安看着芽衣挥剑的身影,看着她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得强大,心底的守护之意,愈发坚定。
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执念,是一种迟来的救赎,也是一种深藏心底的、他暂时还不理解的情感。
日复一日,练剑场上,芽衣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标准。
她的挥剑姿势流畅自然,力道十足,眼神里的自信也愈发浓郁。
雷电龙马的教导极为严格,从站姿、握剑,到出剑、收剑,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完美。
芽衣虽小,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即便手臂酸痛,即便汗水浸湿了衣衫,也从未喊过一声累,从未说过一句放弃。
她偶尔会转过头,朝樱树上的安望一眼。
看到他依旧静静地守在那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心底便会生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像是注入了满满的能量,挥剑的动作也更加坚定,更加有力。
安看着她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温柔。
他知道,这个小女孩,正在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强大,终有一天……
而他,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直到那一天的到来,直到她做出他与雷电·龙马约定的那个选择,直到她理解那个问题……
鸟,为什么会飞?
芽衣曾问过安这个问题,安也做出了回答。
虽然那时的芽衣还不太懂,可安知道,这个问题,终有一天会成为芽衣人生的指引……
就像曾经朵莉可问安的那个问题一样。
安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但他相信,芽衣可以。
他会陪她一起寻找那个答案,而在那之前,即便是太阳落下,安也会把它托起。
……
祭神庆典的灯火,仿佛还映在出云的夜空之上。
自那一夜之后,雷电家的后山,便再也不是只有安与芽衣两人的天地。
出云八家的子弟,三三两两,时常结伴而来,打破了这里往日的宁静。
有些是为了找芽衣切磋剑术,毕竟芽衣的剑术天赋出众,进步飞快,是不少子弟想要挑战的对象;
有些是为了找芽衣玩耍,后山的风景优美,樱花烂漫,是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好去处;
还有一部分人,目光始终落在樱树上的安身上。
安的存在,本就是出云的异类。
他没有八家贵族的矜骄,没有寻常人类的烟火气,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像来自遥远星海的孤月,带着不属于这颗星球的距离感与神秘感。
他们总想靠近他,总想与他说上几句话,总想从他口中听到更多关于星空的故事。
在这群孩子中,出现最频繁的,便是八重樱。
粉色的长发,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眉眼弯弯,温柔窈窕,几乎隔上一两天,便会带着点心或是奶茶,跑到后山来找芽衣与安。
当然,那些点心或者奶茶,大部分都进入了她自己的肚子。
出云八家向来同气连枝,长辈之间因宗族事务往来频繁,可小辈之间,若非重要节庆,极少如此频繁地走动。
可如今,其他家族的孩子总是来找芽衣,显然是他们父母的意义。
安冷眼旁观,心中早已了然。
想来是祭神庆典那晚,雷电龙马与诸家主把酒言欢时,隐晦地透露了些什么……
龙马那晚虽未明说,但诸家主都是精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
一来,出云的未来,最终还是会落到这群小辈手中,他们需要早早建立情谊,相互扶持,才能在未来撑起出云的一片天。
二来,也是想让自家孩子,与这位神秘的守护者拉近关系。
芽衣心思单纯,从未想过这些宗族间的弯弯绕绕。
在她眼里,安总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樱树上发呆,一定是因为认识的人太少,没有朋友,太过孤单。
所以她总是热情地拉着安的衣袖,将他拽到小伙伴中间,叽叽喳喳地向大家介绍她所知道的“安的一切”。
只是她不知道,安沉默寡言的原因,恰恰是因为他见过的人太多……
他一直在失去,一直在失去……即便他如今决定要停下脚步,再次建立羁绊,心中却仍然存有对失去的恐惧。
所以,即便他希望芽衣会拥有不同的结局,但他也能大概感受到,这颗星球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危机。
因此,他不想将注定消失的羁绊建立太多……
可芽衣与樱等人的的热情与亲近,像一缕缕暖阳,一点点融化了他心底的坚冰。
在那不间断的叨扰……不对,是帮助,在他们不间断的帮助下,安也确确实实有了一些变化。
他不再总是一言不发,会偶尔回应孩子们的提问,会简单讲述星空的故事……
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眼底的疏离,也淡了几分。
而且,在与那些贵族子弟的交谈中,安也大致了解了这颗,名为出云的星球。
……
日子就在樱花飘落与挥剑的破空声中缓缓流淌,转眼又是一年春。
这一日,芽衣依旧天不亮便起身,来到后山练剑。
朝阳破开云层,金辉洒在漫山樱花上,美得如梦似幻。
安依旧坐在那棵老樱树的枝干上,静静陪伴,只是这一次,他的身旁,多了一道粉色的身影。
熟悉的巫女服,熟悉的身材,纤细白皙的手中,还捧着熟悉的奶茶,不是樱,又能是谁?
之前,安见樱和芽衣的关系不错,又见樱时不时就来找芽衣与安聊天,话语间又常常带着对妹妹身体的疼惜……
所以他便抽空跟樱回了一趟八重家,治疗了一下樱妹妹天生的疾病。
他虽不是「丰饶」的行者,但「存护」的概念中,也有着与「丰饶」类似的部分。
虽说不能根治,但安也能保证凛的旧疾不会再犯。
命途的能量毋庸置疑。
也因为这件事,樱和安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在那之后,凛便会时不时笑嘻嘻地叫安一声“姐夫”。
虽然安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过从每次芽衣和樱听后那一黑一红的脸色,他便不难看出,一定是什么小孩子的绰号。
不过安并不会在意与反驳这件事情,毕竟在他看来,小孩子能为一个人起绰号,正是说明那孩子已经记住了这个人。
第465章 桃子
而今天,樱原本是来找芽衣一起习剑的。
但她修习剑道的时间比芽衣早了许多,芽衣如今正在打磨的基础招式,她早已烂熟于心。
于是,她在征性地挥了两刀之后,便找了个“早就会了”的借口,一溜烟跑到安身边“摸鱼”,留下芽衣一个人在练剑场上独自努力。
虽然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天衣无缝,但芽衣总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芽衣挥剑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眸望向樱树。
看着安与八重樱并肩而坐,樱还在一旁说说笑笑的模样,少女的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很不舒服。
大小姐的脾气,从来不需要掩饰。
芽衣当下便小脸一鼓,气呼呼地将手中的竹刀狠狠插回武器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胸,摆明了一副“我不开心”的模样。
安的目光一直落在芽衣身上,她的细微情绪,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几乎是瞬间,他便从数丈高的樱树上闪身而下,下一秒便站在了芽衣面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杯未开封的奶茶,递到芽衣面前,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累了?”
芽衣抬眸瞥了他一眼,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又看了看那杯奶茶,鼓起的小脸更圆了,傲娇地扬起头,一言不发。
安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他的确比以前话多了,可情商依旧没有半分长进,根本猜不透少女的小心思。
愣怔片刻,他突然想起两天前,芽衣突然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自己要减肥,让他帮忙监督,不许给她买甜食……
安瞬间恍然。
他笨拙地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对他而言极为陌生,显得有些僵硬,却已是他能做出的最温柔的模样:
“芽衣的身材很好,偶尔喝一点没关系的。你看樱,不也天天喝吗?”
芽衣闻言,脸上的傲娇之色逐渐散去,本来就要被安说动了,可当她听到最后一句时,向着奶茶伸出的手又猛地抽了回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树上的八重樱。
八重樱似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得意地扬起小脸,还故意挺了挺身子,尽显少女傲人的资本。
芽衣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头看向八重樱……
沉默了片刻,紫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羞恼与委屈交织在一起,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安:“……”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明明是安慰的话,怎么反而让芽衣更难过了。
他轻叹一声,蹲下身,指尖微微一动,一道淡淡的光晕闪过,一颗粉嫩嫩、圆滚滚的果子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他在星际旅行时,在一颗星球摘下的桃子,存放在命途空间中,依旧保持着最新鲜的模样。
芽衣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着他掌心的果子,轻声哽咽,声音软软的:
“这、这是什么?”
“水果,名字记不清了,好像叫桃子。”安轻声回答。
芽衣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桃子,轻轻咬下一小口。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凉凉的,甜甜的,瞬间驱散了心底的委屈。
“好吃吗?”安微笑问道。
芽衣用力点了点头。
“那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嗯……”
就在芽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树上的樱正有些小得意地在向她招手。
当她仔细看去时,才发现,樱的手上,正拿着一个与她手中类似的桃子。
芽衣:“……”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气红温了)
后续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像被雨水打湿的画卷,晕开了所有的细节。
安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哄了多久,才终于哄好了赌气的芽衣。
只记得时光飞速流转,画面最终定格在樱花纷飞的树下,他站在原地,目送着芽衣与八重樱并肩离去,去往学堂的背影。
那一晚,安没有回到与芽衣同住的院落。
芽衣满心疑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当她第二天清晨去后山练剑时,看到的不只是原本漫山遍野的樱花,还有在樱花中,盛开的桃花,同样漫山遍野。
粉嫩的桃花开得热烈绚烂,与樱花交相辉映,风一吹,花瓣纷飞,香飘十里。
从前,她最喜欢的食物,是父亲亲手做的樱饼;而从这一天起,她最喜欢的,还有安为她种下的桃子。
“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即便到了现在,我仍然记得……”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女声,与芽衣相似,却比画面中那少女更加成熟、更加沧桑,更加……虚无?
就像被雨水浸透的绘卷,色彩犹存,底色已溃。
随着话音,画面里的樱山桃园渐渐模糊,仿佛有黑色的雨从视线之外落下,将一切晕染成不真切的墨痕。
那不是水珠——是虚无本身在侵蚀记忆。
外界,身处「Ix」之影中的安闻声抬眸,视线缓缓从面前的残梦上抽离。
那并非镜花水月,而是某人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强行留存的残响。
“……芽衣。”他低声唤出这个名字,终于明白了什么。
当最初看到那些无貌的黑影时,他便已怀疑:
这里播放的一切,并非他「忘却」的过去,而是某个人记忆中的自己——一个早已在黑大帅注视下消散的文明,最后的执念。
而此刻,他的这份猜测,也已然得到了证实。
就在这时,他身前模糊的画面,又渐渐变得清晰——
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竹剑重重落在地上,带着一丝遗憾与不甘。
紧接着,是一道淡漠中又藏着几分温柔的声音,自模糊的画面中响起,那是安的声音。
“……芽衣,你又败了。”
随着那道声音落下,一道少女的娇喘声响起,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十分疲惫:“对不起,安……”
第466章 “天分”
“……芽衣,你又败了。”
随着那道声音落下,一道少女的娇喘声响起,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十分疲惫:“对不起,安……”
“无妨……但依你父亲所言——持剑之时,不可分心。”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少女喘着气,认真回应。
“……”安沉默片刻,似乎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我去拿些水来。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
画面中的朦胧彻底散去,一道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影,清晰地浮现在安的眼前。
是长大了的芽衣。
她跪坐在软榻上,双手举在脑后,梳理着长长的紫发,编成一条柔顺的辫子。
她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唇瓣微张,呼吸还未平复,胸口的起伏清晰可见。
此刻的芽衣,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儿时的青涩与稚嫩,也不再是那个堪堪才和安的腰一般高、时不时就闹小脾气的小姑娘了。
她似乎已经长大了,样貌与身材都变了许多,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最温柔的雕琢。
芽衣此刻正穿着一身校园风格的服饰,白色的短袖衬衫被傲人的身材撑起,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汗水顺着肌肤滑落,漫过锁骨,又顺着衣料的纹路蜿蜒而下。
衣服的末端被下面的短裙包住,短裙堪堪及膝,腰束收紧,更显身材。
她的身形抽长了,肩线舒展,原本纤细的腰肢因常年剑道修炼,蕴藏着流畅而紧致的力量,盈盈一握间,透着少女独有的柔韧。
或许,唯一不变的,只有她眼底那抹始终明亮的光芒,像揉碎了星子,藏着纯粹的执着,也藏着对安独有的依赖。
“唉……”少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悔,“这次,本来应该能赢的……”
而这时,那个更为成熟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为画面里的故事做旁白:
“或许是再次见到你时的一时分神,又或许是我们并没有在祂的阴影中走得很远,闭上眼,关于你的记忆便在脑海中浮现……”
“我竟没由来地,想起了这件很久以前的事。记得那一年的樱花,也如同初见时那般繁盛……”
画面流转,安的身影缓缓走近。
岁月与时光,似乎永远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清瘦挺拔,眉眼淡漠,可仔细看去,又分明变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坐在樱树上静静观望的守护者,而是拿起了竹刀,成了芽衣最亲密的陪练,陪着她一招一式地打磨,陪着她在剑道之路上一步步前行。
他的话多了,笑容多了,眼底的温柔,也再也不加掩饰。
“先喝点茶水吧。”安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芽衣面前。
“嗯,谢谢你,安。”
芽衣接过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盏沿,诱人的唇瓣轻轻抵着杯沿,小口抿着。
她的目光落在安的脸上,眼底有些失神,心思显然还停留在刚才的对练中,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看样子,安不变的不止是外貌,还有他对芽衣的感情。
安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轻声开口:“刚才你本可以防住的,只可惜那一瞬,你的眼睛看向了别处。”
“抱歉……是我分神了。”芽衣低下头,有些愧疚。
“我记得你父亲之前教过你……‘剑之所指,心之所向;心之所向,剑之所趋’。”
“剑道,是一种心的修炼。一招一式,皆源于内心的意念。意念越是坚定,剑的力量则越为强大。”
“练习剑道并非是机械地重复招式,而是在一招一式中展现你当时的心境,亦是与对手心与心之间的博弈。稍有犹豫,便会败北。”
“所以,在格斗中必须要专注、果断,不可三心二意。”
“我明白了,我会专心的。”芽衣认真点头。
安看着她紧绷的小脸,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话太过严苛,连忙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不温暖,但安心: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进步很明显。”
“可是,我感觉我还不够熟练,练习时也总是出错。直到现在还没能掌握这份力量,也许我没那个天分吧……”
芽衣的语气有些气馁。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猫,蔫蔫的。
安轻轻摇了摇头,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汗渍。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让她微微一颤。
“你的天分,比我好太多。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不用安慰我,安。”芽衣嘟起嘴,像儿时一样撒娇,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你只是看着我练剑,就学会了所有招式,可我练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笨拙……”
“我不是看会的。”安轻声解释,“我学了很久很久,有很多人教过我,才勉强学会。”
“哪里很久了,才十年而已,而且除了父亲,谁还能教你这些……”芽衣嘟了嘟嘴,有些对安的安慰有些不买账。
她的脸依旧是红红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撒娇与依赖。
安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我学了几百年才学会,而且有很多个龙马都教过我,我很笨的……”
“安你又在说奇怪的话了,人怎么可能活几百年嘛,而且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父亲教你。”
安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芽衣,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淡,又迅速被温柔覆盖。
他并不打算过多解释,只是轻轻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软乎乎的,像。
随即,他转移了话题道:“芽衣,你知道龙马他为什么教你学习剑道,你手中的竹剑,又是为了什么而挥动吗?”
“怎么今天换了个问题?”芽衣的表情有些愕然,像是做了一晚上小抄,却发现考试时根本不考那些一样。
“不管是挥剑的意义,还是鸟为什么会飞……在我看来,这两个问题并没有区别。”
第467章 芽衣的生日
“不管是挥剑的意义,还是鸟为什么会飞……在我看来,这两个问题并没有区别。”
安缓缓说道:
“你的答案,只有能同时回答这两个问题时,才算合格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芽衣的声音带上满满的疑惑:
“记得书上说‘忠孝无二、文武不岐,学问事业不殊其效,敬神崇儒,无有偏倾,集中众思,宣扬郡力,以报国家无穷之大恩……’”
“父亲他教我剑道,是希望我能够成为出色的战士,为天下百姓而战吗?”
安摇了摇头,无奈笑道:“我一个「存护」的行者都不能为天下百姓而战,芽衣你啊……”
芽衣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什么是……存护…行者?”
“没什么……”安再次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话题:
“龙马只是想让你快乐,而挥剑的意义,只能你自己去寻找……等以后,你自然会找到答案。”
“至于是成为战士也好,为天下百姓而战也好……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有些太早了。”
芽衣听得一头雾水,大眼睛转成了蚊香圈,满脸都是“听不懂”的模样。
安看着她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吧,不说这些难懂的了……说起来,刚才对练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花瓣飘过来,一时走神了。”芽衣小声回答。
“樱花么……”安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花瓣,眼底满是温柔:
“又到了这个季节啊。也难怪你走神,今年的樱花确实比往年茂盛许多……”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
“说起来,在很久之前,我也是因为这樱花,才输给你父亲的……”
“唉?安你和父亲切磋过?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芽衣瞬间来了兴致。
“算不上切磋,只是打闹罢了。”安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带过。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了,芽衣——生日快乐。”
“诶……”
芽衣一下子愣住了,紫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满是惊讶。
她完全没有想到,安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么惊讶做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陪你过生日了。”安耸了耸肩,一脸淡然,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不是……”芽衣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
“我只是突然想到,从小到大,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而且你的样子,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安,你不会是天上的神明,或者怪物吧?”
“想什么呢。”安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轻柔,满是宠溺。
“嘻嘻……”芽衣吐了吐舌头,瞬间恢复了儿时那副调皮的模样,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
她知道安不会解释,可她也不在乎,不管安是什么身份,是神明也好,是怪物也罢,都是她最依赖、最信任的人。
安显然没有要解释自己为什么长生不老的意思,只是继续说着刚刚的话题:
“樱他们已经去准备生日惊喜了,晚上就会过来。只是你父亲,还在处理宗族的事务,可能要晚一点。”
“惊喜不是要保密的吗?安你怎么直接告诉我了!”芽衣一脸无语,好好的惊喜,被他一句话就戳破了。
“是吗?他们没告诉我不能说。”安一脸坦然,眼神清澈,显然还没理解“惊喜”的真正含义。
在他的认知里,提前告知也没什么不妥,根本不懂惊喜的核心就在于“突然”与“未知”。
可能是因为这次代表的是芽衣成年的生日,所以樱他们要整个大的,但似乎被安搅黄了。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连忙补救:“你这次想要什么礼物?我都可以给你。”
芽衣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如同点亮了星辰,脸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她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才小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蚋:
“陪我去后山摘桃子吧。今年后山的桃子,应该熟了。”
“就这?”安有些意外。
“对……但你要是觉得太简单的话,那……”
芽衣像是想起了什么,俏脸微微泛红,连忙躲开了安的视线,目光落在地面的绒毯上,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
“那、那我想要你……要你抱着我过去。”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这句话,心脏却快得像要冲出胸膛,脸颊烫得如同火烧。
这是她鼓起了天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话。
安疑惑,不知道这是什么礼物,不过安还是答应了芽衣的要求,毕竟今天是芽衣的生日。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手,手臂稳稳地揽住芽衣纤细柔软的腰肢。
指尖触碰到她腰肢的那一刻,能感受到肌肤的细腻与温热,还有练剑炼出的紧致线条。
他轻轻一用力,便以最温柔的公主抱姿势,将她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芽衣猝不及防,身体轻轻一轻,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安的脖颈,指尖攥着他的衣料,生怕自己摔下去。
安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萦绕在她的鼻尖,好闻得让人心安。
温暖而宽阔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脸颊,传来沉稳的心跳声,与她自己快得失控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瞬间发软发烫。
她把整张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心跳声震耳欲聋,比刚才剑道对练时还要剧烈,几乎要冲破喉咙。
安则是不明所以,一脸淡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芽衣小的时候也缠着他让他抱过。
他感受着怀里的重量,下意识地轻轻颠了颠,让芽衣抱得更稳一些,随即轻声开口,语气认真:“芽衣。”
“干、干什么……”芽衣因为把脸埋在安的怀里,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害羞与娇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
第468章 你个坏蛋
“你好像……变沉了。”
安皱了皱眉,认真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调侃,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在他的印象里,芽衣还是那个轻得像一片羽毛的小姑娘,如今抱着,明显重了不少。
“……”
长久的沉默过后,一道羞恼又委屈的喊声,猛地在房间里炸开,打破了原本的温柔与暧昧:
“安!你个坏蛋!”
芽衣又羞又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让他抱,结果他竟然说自己变沉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安一脸茫然,看着怀里气鼓鼓的芽衣,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错了话,眼神里满是无辜。
他明明只是说了实话,怎么又又又又惹芽衣生气了?
好吧,安那不变的点,除了容颜不老、对芽衣的感情,如今还要再加上一条——万年不变的情商。
而此刻,加急处理完宗族事务,匆匆赶回家想给女儿过生日的雷电龙马,刚推开房门,便看到了安抱着芽衣离去的背影。
在雷电·龙马的视角下,安的动作温柔,芽衣小鸟依人,两人之间萦绕着无与伦比的暧昧气息。
“……”
一向沉稳威严、不苟言笑的雷电龙马,站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脸都是复杂到极致的神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雷电龙马在心底疯狂咆哮,无数句国粹在喉间翻滚,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看着安的背影,看着芽衣依偎在安怀里的模样,心里清楚,自家白菜的心,终于是留不住了……
罢了罢了,只要芽衣开心就好。
雷电龙马扶额,满脸心累,却又无可奈何。
画面再次开始模糊,虚无的黑雾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点吞噬着眼前的一切,那两道交叠的背影,都在黑雾中渐渐消散。
安站在「虚无」的阴影之中,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一切,看着芽衣少女时代最后一抹灿烂的笑容,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感,在心底铺天盖地而来。
“很多次?”安沉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虚无中回荡,带着几分疑惑,几分不解。
这是“芽衣”的回忆,是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所以这其中的自己,有很多让人产生疑虑的地方,始终没有被解答。
过去的安,是怎么学会雷电·龙马的刀法的?
毕竟在之前的记忆画面里,可以清晰地看出,最开始的安,对剑道一窍不通,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
难不成,他其实是个万年不遇的天才!不到短短十年,就已经从剑道小白,成长到了可以传授他人的地步?
你别逗你域外天魔笑了。
他自己是个什么天分,他再清楚不过。
但凡自己能有点剑道天分,后来也不至于被镜流追着砍了十几年,却依旧没能学会“照澈忘川”。
而且,安对芽衣说的那句看似玩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学了几百年才学会,什么叫有很多个龙马教他?
这些问题,如同缠绕的丝线,在脑海里纷乱交织,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安看完了这莫名其妙的记忆后,只觉得自己脑袋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
这时,眼前的镜花水月彻底消散,最后一丝光影也融入了虚无之中,而那道茫然、虚无的女声再次响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想起那么遥远的声音……”
“但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挥刀的意义,旅者,你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吗?找到你一路走来,所坚持的意义了吗?”
安闻声,无奈一笑,即便周围是一片无尽的虚无,看不到边际,他还是自言自语般开口,声音平静而清醒:
“现在的我,即便找到了答案,也不能替过去的自己回答,而且……对过去的一位倒影说话,这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吗?”
那道女声茫然响起,带着几分失落,几分困惑。
片刻后,又传来了一声释然而轻柔的轻笑,那笑声如同樱花瓣飘落,温柔而平静。
随即,便再也没了动静……
安摇了摇头,抱着满心的疑惑,抱着那段温暖却又让他怅然的回忆,再次向着前方的黑暗缓缓走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过去的那个“芽衣”,是如何与现在的自己对话的……
其实,之前在其他命途狭间回忆过去时,也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地方,也有许多可疑的、无法解释的点。
但安只要感受到那其中若有若无的「欢愉」气息,他也就释然了。
毕竟,不管是什么问题,不管是什么无法解释的怪事,他大可以将锅都甩给阿哈,而那位乐子神,也会心甘情愿地背上。
而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不到一丝「欢愉」的气息,反而有一道陌生的命途能量,在虚无中缓缓流淌,让人心生警惕。
不过安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
最能代表存在的「欢愉」,怎么可能会在最‘不存在’的「虚无」下停留呢。
安倒不是觉得,阿哈不会纠缠自己了,他只是觉得,阿哈没那么大本事。
毕竟阿哈大概是知道自己‘域外天魔’的身份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想着想着,安就有些想入非非了,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没有尽头的虚无中,思绪也开始漫无目的地飘散。
“唉~为什么这个位面不能有个‘盗天魔尊’来帮自己呢……”
可他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如果真让他知道了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穿越者,就算是对方有逆天的系统,有强大的金手指,只要没到星神的层次,他都要抹了对方。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不过以他的实力,大概也不需要背后偷袭了。
不过,安这就是多想了。
【毕竟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自己压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域外天魔(穿越者)。】
一路上走走停停,安的脚步悠闲而从容,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他竟然还有闲情雅致去观赏周围那些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黑影……
第469章 枯败与新生
一路上走走停停,安的脚步悠闲而从容,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他竟然还有闲情雅致去观赏周围那些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黑影。
那些从虚无中诞生的残缺存在,是逝去时光的碎片,是人格破灭的残影,扭曲而诡异。
按照安的话说,就是——
难得感受不到那个乐子神阿哈的气息,而且这里也没有时间的概念,不耍白不耍,无聊也是无聊,不如看看这些诡异的黑影,权当解闷。
当一个人拥有了绝对的力量,拥有了不惧一切的底气,即便如何去观看自己过去的绝望,去面对未知的黑暗,也能做到稀疏平常,云淡风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年,一面泛着微光的倒影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倒影朦胧而模糊,光影扭曲,如同随时会破碎的水泡,透着一股压抑而悲伤的气息。
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虚幻倒影,心中莫名一沉。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看到的画面,就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平静美好了……
安知道,有些人的一生,注定跌宕起伏,注定要经历离别、痛苦、失去与挣扎。
而芽衣的人生,在成年之后,便走向了一条充满荆棘与风雨的道路。
安深呼了一口气,心底的疑惑与怅然交织,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抬起手,轻轻触及那虚幻的光影,触及那朦胧而压抑的画面。
指尖与光影相触的瞬间,涟漪如水滴滴入湖面的波纹般,缓缓散开,一圈又一圈,将眼前的黑暗荡开,新的记忆画面,即将在他眼前展开……
出云国,又是一年新——
出云的风,总带着些特有的湿润水汽,混着樱花淡甜的气息,漫过层层叠叠的檐角与廊柱。
可今年的风,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像被谁悄悄揉碎了愁绪,散在每一缕掠过的气流里。
出云的樱树,本是出了名的繁茂。
安亲手为芽衣栽下的那片桃园,连着山上的樱树,年年春日都能铺展开一片漫山遍野的粉白……
风一吹,花瓣便如落雪般洋洋洒洒,落在芽衣的发间、肩头,落在她撑着的油纸伞伞面上,美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景致。
可如今,那片盛景早已荡然无存。
安站在那棵曾陪伴芽衣整个童年的老樱树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开裂的树干。
树皮的纹路硌着指腹,干燥得像是吸走了世间所有的水分,树身的裂痕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腐朽,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细碎的木屑。
这棵树,是安陪着儿时的芽衣时,最爱靠着的地方。
如今,树枯了。
山野间的草木大多失了生机,原本该抽芽的桃树枝条干瘪卷曲,叶片枯黄卷曲,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那片桃园的轮廓,都显得萧索破败。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晴朗的蓝,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纱幕笼罩着,远远望去,竟隐约透着一股压抑的沉暗……
仿佛整个出云,都被笼罩在某个巨大阴影的庇佑之下,连阳光都吝啬着不肯洒落。
芽衣站在安的身侧,紫发被风轻轻吹起几缕,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身姿亭亭玉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可那双清澈的紫眸里,此刻却盛着满满的难过与不解。
她的目光落在那棵枯败的老樱树上,又缓缓移向安沉默的背影,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知道,这棵树对安与自己,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如今看着它枯败成这般模样,芽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的指尖在枯树干上停留了片刻,一缕淡淡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悄然升起,像落日的余晖,覆在老樱树的枝干上。
那光芒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生命力,顺着树皮的纹路缓缓渗透进去。
光芒所过之处,腐朽的木屑渐渐停止脱落,干裂的树皮慢慢泛起润泽的光泽。
芽衣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棵老樱树。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枯败的樱树竟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皲裂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实,腐朽的枝桠抽出嫩绿的新芽,粉白色的花骨朵迅速生长、绽放。
风一吹,新绽的樱花便簌簌飘落,洋洋洒洒地落在安的银白色长发上,落在芽衣的肩头,空气里重新弥漫开熟悉的樱香。
这棵樱花树,宛如这片破败中唯一的光。
生命力,是安最不缺的东西,毕竟格拉默铁骑在驾驶机甲时,燃烧的生命要比救一颗树所消耗地要多得多。
“安,这……你好厉害!”
芽衣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动容。
她自幼饱读诗书,寻常遇到这般奇景,或许会说出几句文雅的词来。
可此刻,所有的词句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简单的赞叹。
她倒不是词穷,她是怕自己出什么其他词汇后,安听不懂。
安轻轻摇了摇头,侧头看向芽衣。
他的眉眼依旧英俊,时光似乎格外偏爱他,从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此刻与芽衣站在一起,看上去竟像是同龄之人。
他的目光落在芽衣泛红的脸颊上,又缓缓移向周围那些同样枯败的草木,眸色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他刚想抬手,试图将命途的能量扩散开来,拯救这片萧索的山野,脚下的地面却突然猛地一震。
那震动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有千钧之力从地底猛然迸发,又像是天外陨石骤然砸落,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整个后山都微微摇晃起来。
山风瞬间变得狂躁,卷着樱花与枯叶呼啸而过,枝头的新花被震得纷纷坠落,在半空打着旋儿飘飞。
芽衣本就站得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向前扑去,整个人撞进了安的怀里……
第470章 灾难已至
芽衣本就站得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向前扑去,整个人撞进了安的怀里。
她的双臂下意识地环住安的脖颈,皓腕紧紧扣着,指尖因为慌乱而微微泛白,脸颊贴在安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以安的实力,别说只是这般突如其来的震动,就算是天地突然倾覆,他也能稳稳站定。
所以这震动对他而言,不过是稍纵即逝的干扰。
安下意识伸出了一只手,顺势揽过芽衣那纤细的腰肢,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俺进自己怀里,本能的保护她。
在确认芽衣不会受到任何危险后,他抬起头,眸光微微暗沉,视线目光越过狂躁的山风,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那是雷电家宅邸所在的山下,是出云国的重要城市之一,长空市的方向。
他能感受到,那震动里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能量,不属于出云,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条命途,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暴戾,在长空市的方向肆虐。
芽衣的身体微微发颤,靠在安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镇定气息,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些。
她抬起头,撞进安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却又在那温柔之下,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数息之间,地面便恢复了平静,狂躁的山风也渐渐平息,只剩下樱花依旧在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的身上,像是一场温柔的祭奠。
察觉到这略显暧昧的动作后,芽衣连忙从安的怀里退开,脸颊烫得厉害,像是烧着了一团火。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指尖微微有些发烫,不敢去看安的眼睛。
刚刚那一下太过亲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安的体温,还有他身上那股让人心安的力量,这让她原本就日益加深的情愫,又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
十几年的相处,再加上安那不被时间改变的、如今看上去与她同龄的样貌,以及安一直以来的照顾,让芽衣心里对安的情感,从友情,渐渐转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芽衣粉唇轻起,更想说些什么,安却比她更快做出了动作。
安低头看着芽衣泛红的脸颊,眸色里的凝重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没有散去。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芽衣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扶稳,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一股温暖地能量轻轻传递在她的身上。
他以为芽衣是被刚刚的动静吓到了。
“待在这里,别乱跑。”
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目光深深看了芽衣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叮嘱,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经动了。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衣袂翻飞,整个人像是一道轻盈的影子,转身便向着山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快得不像一个普通人,甚至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极限,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雾之中。
芽衣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看着安迅速消失的背影,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那句“待在这里,别乱跑”,还有他最后那一眼复杂的目光。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安要去何处,只知道心底的担忧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能待在这里。
芽衣咬了咬唇,紫眸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向着与安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要去找父亲,雷电龙马,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是芽衣第一次没有听安的话。
雷电龙马此刻,正在雷电家的主宅处理宗族事务。
他坐在书房里,一身深紫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威严。
桌上摊着厚厚的卷宗,写满了出云国的宗族事务、民生调度,还有长空市的防务安排。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着,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在将教导芽衣剑术的责任都推给安后,他便将心思全都投入到了管理方面。
作为雷电家的家主,出云国的掌权者之一,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家族的兴衰,是出云国数万百姓的安危。
而这些日子,长空市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各种不祥的征兆接连出现,让他心头始终压着一块巨石,寝食难安。
他也感受到了刚刚的震动,可他并没有安那么强的感知,只当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地震。
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狠狠推开,一道紫色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是芽衣。
雷电龙马抬眸,看到女儿满脸焦急,衣衫有些凌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芽衣面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芽衣,怎么了?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芽衣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极快,将刚刚的震动与安的离去,还有她心底的担忧,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雷电龙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长空市?
他怎么会去那里?
毕竟在安来到出云的这十几年中,他不是在雷电家的宅邸,就是后山,还从来没有出去过。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见识过安的实力,那是一种远超常人的强大,甚至超出了他对“强者”的认知。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近日出云所频发的诡异事件,他至今都无法捉摸清楚。
植物枯败、地震频出、乌云密布……
看着芽衣眼中的担忧,雷电·龙马思虑片刻后,终是无奈喊道:“备车,召集人手,立刻前往长空市。”
他知道,那个他心中担心已久的灾难,终于到了。
出云,恐怕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了。
车里,芽衣坐立不安,双手紧紧交握在膝头,目光紧紧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安的平安……
第471章 坟场
车里,芽衣坐立不安,双手紧紧交握在膝头,目光紧紧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安的平安。
雷电龙马坐在另一侧,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对安的感情,向来是复杂的。
既感激安对芽衣的悉心照料,又忌惮安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有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息。
可如今,看着女儿这般担忧,他心里的忌惮,也渐渐被担忧取代了。
罢了,罢了。
他现在不求自家白菜能想开了,只希望安能平安无事,不然以芽衣的性格,要是真想不开……
“唉~”
来自老父亲的叹息。
……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长空市的外围。
刚踏入长空市的范围,芽衣的心便猛地一沉。
眼前的景象,让她终生难忘——
芽衣睁开眼,眼前尽是焦土与废墟……
建筑物和车辆,如同重病将死的人,有一下没一下吞吐着浓烟。
芽衣从父亲的口中听说战争,如果说战争制造的是人间地狱,那么眼前看到的,是一个连孤魂野鬼都没有的坟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芽衣的声音微微发颤,脚步都有些迈不动了。
雷电龙马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算上从地震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
很显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这样的破坏的,肯定不是人为能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别害怕,芽衣,有父亲在。我们继续往核心区走,安应该就在那里。”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芽衣,小心翼翼地穿过满是废墟的街道。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便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城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坍塌的建筑偶尔会掉落几块砖石,让人心惊胆战。
这里要比比坟场安静得多。
一路向前,直到抵达长空市的核心区域。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就像是被天神用巨锤砸出的一般,深坑的直径足有几百米,坑壁陡峭,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坑底隐隐透出幽蓝的光芒,还有一股极其暴戾的能量波动,从坑底缓缓扩散出来,笼罩着整个核心区。
众人站在坑边,向下望去,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坑底,躺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巨人,通体呈幽蓝色,像是由某种未知的金属与能量构成的躯体。
它的身形极其庞大,足有百丈之高,占据了整个深坑的大半空间。
它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头颅只剩下一半带着獠牙的下颚,上颚却是一团燃烧的幽蓝火焰。
可如今那火焰只是微弱摇曳,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它似乎已经死了。
从它身上那股消散的能量,还有那即将熄灭的火焰,众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可就在这时,芽衣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巨人的背上。
那里,静静矗立着一个渺小的背影。
银白色的长发,在幽蓝的光芒下格外显眼,即使距离极远,即使那人的衣着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与血迹,芽衣也能一眼认出他是谁。
是安。
芽衣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指向那个背影,声音因为激动与恐惧而结结巴巴:
“安、安……安……”
众人顺着芽衣手指的方向望去,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安就站在那具巨人的背上,身形在那庞大的躯体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可他身上那股气息,却又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颗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宝石,宝石呈淡蓝色,与脚下的巨人相呼应。
宝石的表面还有一缕缕荧蓝色的液体滴落,落在巨人的躯体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在腐蚀着什么。
安似乎听到了芽衣的呼唤,缓缓转过了头。
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原本那双温柔的眼眸,是莹绿与浅金渐变的色彩,像是星空与落日,总是带着温柔的感觉,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安。
可此刻,那双眼眸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像熔铸的黄金,像高悬的太阳,那颜色本是温暖的,可此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凉,淡漠得令人心寒。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淡漠,像是俯瞰众生的神明,又像是历经沧桑的看客,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从雷电龙马,到那些护卫……
每一个与他目光对视的人,都忍不住浑身发寒,像是被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压抑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芽衣的身上。
芽衣站在人群中,与他遥遥相望。
她的紫眸里没有对安的恐惧,只有满满的担忧与心疼,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映照着他此刻陌生的模样。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他,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在意。
安的目光在芽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纯粹的金色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
不过数息之间,那股寒凉的淡漠便渐渐褪去,那双温柔的眼眸重新恢复了莹绿与浅金的渐变,像是从未变过。
他的身体猛地一软,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从百丈高的巨人背上,直直地向坑底坠去。
“安!”
芽衣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下深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紫光,瞬间从人群中冲出,那速度快到极致,在安即将重重坠地的前一秒,堪堪接住了昏迷的安。
是雷电龙马。
他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安,感受着怀中人体温的骤降,脸色沉重无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见识过安深不可测的实力,所以不会不担心安会在危险中丧命。
可此刻,他担心的,不是安的安危,而是整个出云国的未来。
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出云国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了。
第472章 暮雨
雷电·龙马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出云国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了。
而安,这个陪伴了芽衣十几年的少年,这个立下誓约,守护着雷电家的异乡人,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安苍白却依旧英俊的脸庞上。
即便陷入深度昏迷,安的眉宇间依旧拧着淡淡的戾气,像是在噩梦中与什么恐怖的存在缠斗,薄唇紧抿,没有一丝血色。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易碎的脆弱。
而他的右手,即便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也死死攥紧,不肯松开分毫,掌心之中,隐隐透出一抹奇异的幽蓝光芒。
那是一块通体剔透、流转着神秘光晕的宝石,似乎是安从那巨人的心脏处硬生生挖出来的东西。
雷电龙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藏着担忧,藏着疑惑,藏着对未来的茫然,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尔虞我诈,见过明争暗斗,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怪物,也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力量。
安的秘密,还有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像一团团迷雾,将整个出云国笼罩其中。
未来的路,究竟会走向何方,没有人知道。
而安,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脑海里最后闪过的,依旧是芽衣那双盛满担忧的紫眸,与漫天纷飞的樱花……
画面里的景色被定格在此,温柔的樱花与担忧的紫眸,转瞬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紧接着,是另一段冰冷、血腥、绝望的记忆,汹涌而来。
暮雨稀稀疏疏地落下,冰冷的雨丝打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浇灭了那巨人身上最后的火苗,也浇熄了这片土地最后一丝安宁。
深坑之中,巨人的躯体渐渐冰冷、腐朽,最终化作一滩滩黑色的灰烬,这巨大的深坑,也成了埋葬那巨人的坟茔,成了这场灾难永恒的印记。
这样的雨水,淅淅沥沥,冰冷刺骨,好似过去无数个绝望的日夜,一遍遍冲刷着伤痕累累的大地,也冲刷着记忆里的血腥与痛苦。
世界好像变成了红色,如血一般,红的刺眼,红的让人窒息,天地间仿佛被鲜血浸染,看不到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猩红,在视野里蔓延、扩散。
“哈……哈……哈……”
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天地间格外清晰。
一个紫色长发,额生双角的少女,正跪在一片焦土上,双膝深陷在冰冷泥泞的泥土里。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与雨水浸透,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肌肤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色的花。
她剧烈的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原本灵动的紫眸,已然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雨水依旧是那般,淅淅沥沥,像是天空在哭泣,又像是在为她清洗身上的血迹。
可无论雨水怎么冲刷,都洗不掉她身上的血腥味,也洗不掉心底的绝望与无力。
少女的身后是一片黑暗,模糊不清,仿佛有无数恐怖的阴影在其中蛰伏,随时会将她吞噬。
她用尽全力,才用一只染满鲜血的手腕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而那支撑着身体的血腕旁,是一柄断裂的长刀。
刀身已碎,刀柄上的绷带也早已被鲜血浸透,死死粘在手上。
而她的身旁,静静站着一位手持红色油纸伞的身影。
那身影并不高大,身形略显清瘦,手中的纸伞被他压的很低,伞沿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截线条清冷的下颌。
整个身体被白色的绷带与黑色地斗篷紧紧笼罩,绷带缠满了手臂与脖颈,只露出披散在背后的银白长发,随风轻轻飘动,让人分不清身影的性别。
这个打扮,倒像是那些游走于「虚无」Ix之下的混沌医师。
那人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搀扶倒下的少女,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红色油纸伞稳稳地挡在两人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却隔绝不了周遭的死寂与绝望。
这倒不是那人冷血,只是他心里清楚,少女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五脏六腑俱碎,经脉尽断,早已没救了。
即便他用命途的力量强行吊着少女的一口气,那也不过是徒增痛苦,让她在无尽的疼痛中多煎熬片刻,毫无意义。
地上喘息的少女似乎是终于缓过来了,又或者,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唤醒。
她的喘息渐渐平息,颤抖的身体也慢慢稳定下来,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她没有去埋怨身旁的人,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用那毫无希望、轻似呢喃的语气,缓缓说道,声音沙哑:
“果然……果然……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
她拼尽了全力,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想要守护这个世界,可最终换来的,是两个世界的覆灭。
“……”
身旁的人并没有开口回应少女的绝望,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等待少女彻底死去,等待她的生命走到尽头,然后为她立一块无字之碑,算是对这个挣扎了一生的少女,最后的慰藉。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因为这个世界,在不久后,便会同少女一起逝去,化作虚空的尘埃。
无字碑也好,坟茔也罢,都会随着世界的毁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雨水滴落的声音格外清晰。
片刻后,少女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得像一阵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雨里:
“先生……您见多识广…那您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为了死亡,而来到这个世上?”
人从出生开始,就一步步走向死亡,一路挣扎,一路痛苦,经历离别,经历失去,经历绝望……最终,人们还是难逃一死。
第473章 如泡影般虚幻
人从出生开始,就一步步走向死亡,一路挣扎,一路痛苦,经历离别,经历失去,经历绝望……最终,人们还是难逃一死。
可既然结局都是死亡,那为何还要来到这世上,承受这一切苦难?
“……”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或许,只有那些为了替世界承受苦难的悲悼伶人,才能回答少女的这个问题。
见身旁那个看着她长大、一直默默陪伴在她身边的“先生”,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少女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藏着无尽的苦涩、无奈与悲凉。
没人能体会到那笑声中的复杂情感,那是对命运的妥协,是对自己的失望,也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少女缓缓抬头仰望,望向高天之上。
云层之上,是一轮黑色地大日。
它没有光芒,没有温度,如黑洞般,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天地间的猩红,正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整个世界,都在它的吞噬下,慢慢崩塌、瓦解,走向最终的毁灭。
少女看着那轮黑色大日,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先生也要离开了吧……”少女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却又无比释然,“我祝您将来的旅途……一片坦途……”
那抹紫色的身影,永远定格在了这片焦土上,化作了世界陨落前,最后一抹「底色」。
当画面里的视角从那黑色大日的身上移开时,那手持油纸伞的人影旁,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少女。
他依旧站在原地,红色油纸伞依旧稳稳地举着,只是伞下,少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先生的少女。
他的面前,多了一块简陋的墓碑,墓碑是用焦土中的碎石做成的,上面没有刻字,没有名字,没有生平……
只有一朵早已枯萎的栀子花,花瓣干枯蜷缩,却依旧倔强地留在碑前,那是少女最喜欢的花。
墓碑前的土地上,插有两把断刀。
刀身断裂,刀柄上绑着的绷带无风自动,轻轻飘动……
像是刀主人在为这个即将离去的旅人招手告别,又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思念与牵挂。
“一片坦途吗?谢谢……”
那个旅人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什么情绪,但听声音,是一位男性。
他的声音很轻,消散在雨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男人的视线从身前的那块无字墓碑前移开,缓缓放眼望去,焦土之上,数不清的“人”在向他挥手告别……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坟茔剑冢。
一座座墓碑林立,一把把断剑插地,苍凉、孤寂、肃穆,弥漫着旅人还未能理解的情绪。
男人抬头望向高天的黑色大日,眼神复杂,有感慨,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早已习以为常的淡漠。
他轻声呢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知这相遇,如泡影般虚幻……然而……然而……”
这个世界最终,只留下了一抹血红,在虚无中渐渐淡去,彻底归于虚无。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安在噩梦中猛然惊醒,从床榻上坐起身,捂着阵阵刺痛的脑袋,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鼻尖率先传来一阵熟悉的香气,栀子花香混合着少女的处子香气,萦绕在鼻尖,温柔又安心。
可这香气,却让他的大脑不由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与噩梦画面交织在一起,在脑海里疯狂翻涌,让他不禁皱紧了眉头,脸色愈发苍白。
格拉默铁骑没有做梦的机能。
所以刚刚的刺痛,也昭示着方才的一切不仅仅是一场梦,而是亲身经历的过去……
当他终于回过神,缓缓睁开眼,才注意到床边的景象。
床边的矮凳上,趴着一道熟悉的紫发身影,正是芽衣。
少女的样貌依旧美丽的不像话,肌肤白皙,眉眼精致,长长的紫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与床沿,平日里总是灵动明亮的紫眸,此刻紧紧闭着。
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脸上的疲惫与憔悴,显而易见,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她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不眠不休的照顾与担忧。
少女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依旧担心着他,呼吸轻柔,显然为了照顾他,已经累坏了。
安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底那片因噩梦而出现的空缺,渐渐被一丝温暖填满,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刚想轻轻起身,不想吵醒她,却发现自己在昏迷前与那巨人激战、早已破烂不堪的行头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缠在胸膛上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绷带缠得有些凌乱,松紧不一,甚至还有几处缠错了位置,略显笨拙。
这对安而言,除了暂时止血,好像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毕竟他这次昏迷,并非是受了致命伤,而是因为对抗巨人时,力量使用过度,导致力竭昏迷。
而且寻常的包扎对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为了那怪物不造成更多的伤亡,他选择了速战速决。
可即便如此,仍然有半个城市的居民没能幸免于难。
安低头看着身上的绷带,常以绷带当做上衣的他,一眼便看出,这缠绷带的手法,相当的生疏、笨拙,甚至可以说,有些“菜”。
他无奈地轻轻一笑,显然是猜到了他这一身“杰作”,是出自谁的手。
除了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芽衣,不会有别人。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让他微微有些纠结。
这里明显不是他平日里住的偏房,而是芽衣的闺房,那自己现在,除了这圈绷带,他还能穿什么?
想到这里,安那向来冷硬的神情,难得露出了一丝窘迫……
第474章 害怕失去的芽衣
落樱漫过出云国的飞檐,像揉碎的云霞坠在雷电家的庭院。
木质回廊被春雨浸得发潮,廊下挂着的风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却压不住内室里那缕若有似无的、带着药香的寂静。
安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上的绷带。
总不能真让他缠着这着绷带去找衣服吧?!他虽然没有人类全部的情感,可他不是变态啊!
托了「纯美」的福,宇宙里九成九的生命,不管有机还是无机,都是类似人的外貌。
安抬手,想揉了揉眉心。
就在他苦思冥想、略显无措之际,却在动作的瞬间,察觉到身侧的动静。
芽衣醒了。
她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像被晨露打湿的紫水晶,朦胧又疲惫。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滚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芽衣的视线先是涣散了片刻,她眨了眨眼,指尖蹭过眼角,却把更多的泪珠蹭了下来。
她的目光一点点聚焦,从安的额头,到他的脸颊,再到他衣着寸缕的身体,最后停在他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视线才渐渐聚焦,当目光落在床榻上已经苏醒、正看着自己的安身上时,她的眼睛忽的一亮……
原本的迷茫与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激动。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先是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盯着安,像是怕这只是一场梦,一闭眼,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安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心虚,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钉在了原地。
芽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矮凳上起身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轻香。
她扑过来的速度很快,带着一股风,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属于少女的体香,混着药香和花香,钻进鼻腔。
下一秒,一个柔软的娇躯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后背抵着床头,动弹不得。
芽衣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很,安甚至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头,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痒意,却又让人心头发紧。
紧接着,压抑的哭声炸开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细碎的、哽咽的抽泣,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担忧和后怕。
那哭声像被雨水打湿的棉絮,软得让人心疼,芽衣的娇躯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每一次抖动都像是敲在安的心上。
“呜呜呜…安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抬起头,额头抵着安的锁骨,眼泪浸湿了他的绷带,冰凉的液体渗进布料,可安却觉得十分滚烫。
“你昏迷了好久好久…我一直守着你,你都不醒…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安,我好害怕……”
安被芽衣突然的拥抱打了个猝不及防。
感受着怀里还在不断颤抖的娇躯,听着她哽咽的哭声,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抬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很生涩,一下又一下,带着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柔。
他的手掌很大,覆在她的背上,能感受到她脊背的单薄。
众所周知,过去的安情商有点低,嘴也笨,所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懂如何哄人,
可他是看着芽衣从小长到大的,此刻芽衣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还是能猜个大概的。
十几年来,他不小心弄哭芽衣的次数有很多,虽说每次他都有些猝不及防、手忙脚乱,但安每次都是这样,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说着最朴素的安慰。
“我这不是没事吗?好了好了……”
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力竭的虚弱。
他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指尖蹭过她的眼角,触到一片温热。
芽衣的脸还埋在他的肩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开。
安能感受到,芽衣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以往她哭,大多是因为小事委屈,可这次,是实打实的恐惧,是害怕失去的恐惧……就和当初的他一样。
只不过,他早就不会为失去而哭泣了。
等芽衣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小脑袋在他的肩头不满地蹭了蹭,像一只小猫,慵懒又依赖。
安能闻到她发间的花香,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疲惫感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一点点蔓延过来。
安从芽衣刚刚断断续续的哭诉与抱怨中得知,自从他昏迷后,芽衣就一直守在他的床边,三天三夜都没合眼。
安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她的发丝很软,像上好的丝绸,指尖划过,带着细腻的触感。
“傻丫头,怎么不睡一会儿?我没事……”
芽衣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不肯松开。
她是真的困了,困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可她更怕,一松手,安就会再次消失。
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任由她抱着。
他的身子还很虚弱,被她这么一抱,胸口的伤又隐隐作痛,却硬是没推开她。
就在安沉浸在这份安静的氛围里,感受着怀里少女的温度和呼吸时,突然察觉到,怀里的娇躯,微微发烫了。
起初只是一点点,像是少女特有的体温,可渐渐的,那温度越来越高,连她吐在安肩头的呼吸,都变得炽热起来。
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花朵的温热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暧昧得像化不开的雾。
安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芽衣。
她的脑袋依旧埋在他的肩头,看不到脸,可露在外面的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像被晚霞染透了的花瓣。
那红色一路蔓延,顺着脖颈,染到了锁骨处,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晕开的胭脂。
“芽衣?”安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发烧了?”
第475章 年轻就是好
“芽衣?”安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发烧了?”
他以为她是这三天三夜熬坏了,又夜里着了凉,才会体温升高。
毕竟芽衣现在还只是普通人,身体脆得和隔壁大学生一样。
他抬手,想探一探她的额头,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被她轻轻躲开了。
芽衣的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若是发烧,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可他不懂,少女的心思像缠在一起的丝线,也没察觉到,怀里的人,心跳正快得离谱,像要跳出胸腔。
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什么发烧。
芽衣哭完之后,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可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让她脸红心跳的事实——她此刻,正紧紧抱着安。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安,除了身上的一圈绷带,几乎没有穿别的衣物!
那薄薄的绷带挡不住他的体温,更挡不住他胸膛的轮廓。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透过绷带,一点点传过来,烫得她耳根发麻。
芽衣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所有的疲惫和困意,在这一刻被羞涩取代。
她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安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想立刻松开手,逃开这个尴尬的境地,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她的手臂不仅没松开,反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贪恋着这份温暖与安心……
她就是不敢抬头,不敢让安看到她通红的脸,不敢看到他眼中可能会有的所有情绪。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窗外的樱花随风轻轻飘落,透过窗棂,洒进几片粉白的花瓣,落在床榻边,静谧而美好。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药香和少女的体香,暧昧的气息像化不开的雾,缠绕在两人之间。
安能感受到怀里少女的僵硬,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却看不懂她眼底的羞涩和依赖。
他只当她是还在害怕,还在后怕,于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就在这份暧昧与温馨蔓延到极致,芽衣沉溺在这份温暖里,鼓起勇气想抬头,将所有藏着心里的情感说出口之际——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沉稳的男声,带着几分急切,从门口传来:“芽衣,安醒了没?我找他有……”
是雷电龙马。
芽衣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
安也微微一顿,循声望去,便见雷电龙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雷电·龙马显然是有急事,脚步匆匆,刚进门,就想开口询问芽衣安的情况。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了。
整个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瞬间僵住。
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落在安和芽衣的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在雷电·龙马的视角下——
衣着寸缕的安,正和自家女儿芽衣紧紧抱在一起,芽衣埋在安的怀里,耳尖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又带着害羞又期待的表情,画面暧昧又温馨。
雷电龙马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出了名的风流公子,阅历丰富的他,当然知道此刻芽衣要做什么。
自家女儿对安的感情,那份明目张胆的依赖与喜欢,十几年来从未掩饰,整个雷电家,甚至半个出云国的世家,都心知肚明。
可奈何安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心思全在当保镖上,压根不懂儿女情长,甚至连爱情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再加上安那恐怖到逆天的武力,深不可测的实力,他又不能替女儿强行做主,把安绑到芽衣的床上,只能顺其自然,全靠芽衣自己主动。
可芽衣性子温柔腼腆,不像她母亲当年那般大胆“彪悍”,敢直接反推当年的少主。
这几年下来,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可芽衣硬是没找到什么机会捅破。
而刚刚,这个绝佳的机会,就这么被他这个父亲,硬生生搅黄了。
雷电龙马的表情瞬间一僵,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些想要问出口的话,瞬间被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体僵硬地站在门框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飘忽。
可看着自家女儿埋在安怀里,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黑,羞愤交加的模样,雷电龙马自知理亏,勉强扯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
他连忙识趣地往后退,他一边退,一边自言自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试图挽回一丝尴尬。
“哎呀,这今年的樱花可真樱花啊……哈哈……”
雷电·龙马脚步匆匆,逃离了这个尴尬的现场,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站在庭院里,雷电龙马抬头,望着漫天纷飞的樱花,感受着微凉的春风拂过脸颊,长长地叹了口气。
“年轻就是好啊……”
他咂了咂嘴,眼底带着几分追忆,“刚醒就这么有活力,啧啧啧……老了,老了啊。”
他放下了“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滤镜,此刻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满是欣慰。
安这个人,虽有秘密,却心性纯良,对芽衣更是真心实意,把芽衣交给安,他是放心的。
只盼着这块木头,能早点开窍,明白芽衣的心意。
就在雷电龙马站在庭院里,暗自感慨,脑补着女儿和安的未来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像带着小钩子,挠在人心尖上:
“父亲!”
雷电龙马连忙转身,只见芽衣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可脸颊依旧通红。
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紫眸,从他身旁擦肩而过,走之前还十分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娇嗔:
“安找你!哼!”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这里,只留下雷电龙马独自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第476章 都牟刈神
芽衣说完,便快步离开了这里,只留下雷电龙马独自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雷电·龙马只好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方才他推门而入的时机,实在是糟糕透顶,他也知道自己坏了女儿的好事,心里满是歉意。
张了张嘴,想喊住芽衣解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身为父亲,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无奈地摇了摇头,龙马轻叹一声,转身迈步走进了安所在的房间。
木质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庭院里的微风与花香。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安身上的清冷气息,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樱花飘落的簌簌声响。
房间里,安已经披上了一件月白色长袍,遮住了身上的绷带,端坐在床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
听见脚步声,安缓缓抬眼,看向走进来的雷电龙马,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依旧透着一股疏离又平和的气质,仿佛世间万事,都难以在他心底掀起波澜。
雷电龙马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先是打量了安一番,见他并无大碍,才缓缓开口。
沉默片刻,龙马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情绪,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知道,安既然醒了,有些事,便不能隐瞒。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将安昏迷的这三日里,出云国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安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始终垂着眼眸,神色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雷电龙马口中所说的,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旁人之事。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纹丝不动,对于人们给恶神取了「都牟刈神」这样的拗口名字,他毫不在意;
对于上层为了维稳,刻意隐瞒真相,对外谎称陨石撞击,他也无动于衷。
这些俗世的纷争,人心的揣测,政权的维稳,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无关紧要。
他此刻心里,只在乎一件事——那块被他从都牟刈神体内硬生生挖出来的奇异宝石。
在模糊记忆里,在那些早已毁灭的、类似的文明中,似乎就是借助这个东西,对抗将来更加恐怖的危机。
雷电龙马坐在一旁,将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着安平静的外表下,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凝重与思索,心中便已然猜到了他的心思。
轻咳两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缓缓开口解释道:
“至于那块你从恶神身上取下的战利品,我已经送去善于研究的家族研究了……”
“苏?”
闻言,安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个少年,是芽衣的同学,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格外成熟稳重,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就是说话容易让人听不懂……
他记得苏所在的家族,就是专攻科、技研究、解析、医疗等方面的
之前,他因为一些琐事,与苏有过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少年虽年纪尚轻,却学识渊博,眼界开阔,给安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对,是那孩子的家族 ”雷电龙马点头,“你大可放心,他们定会尽快查出眉目,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安闻言,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心底却稍稍安定了些许。
有专家出手研究,想必能更快揭开宝石的秘密。
术业有专攻,安虽然略懂一些拳脚,有那么一点点力气,但科研什么的,他可一点都不会。
“对了,”雷电龙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杀死那个大家伙的?那力量……啧,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这个问题,已经在雷电龙马心里憋了整整三日。
毕竟安那日站在「都牟刈神」尸山上的伟岸身影,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他太想知道,安究竟是什么来历,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那尊看似无敌的恶神,又到底是何方怪物。
这份好奇,在心里反复煎熬了三日,此刻实在按捺不住,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安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微沉,显然并不想多提及此事。
那段力量暴走的记忆,与噩梦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底满是不安,他不想回忆,也回忆不了多少。
雷电龙马见此,心中的好奇虽然更胜,却也只好作罢。
他和安相处多年,知道安是个什么性子,他决定的事情,不愿说的事情,谁都问不出来,若是强行追问,只会让彼此难堪。
“好吧,我不问了。”
雷电龙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也带着几分体谅:
“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劳神多想,多卧床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才是要紧事。”
“我这就让芽衣过来照顾你,她心思细,照顾人也周到,你有什么需要,或是有任何吩咐,随时都可以让下人告诉我……”
说完,龙马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转身离开房间,让安好好静养。
就在雷电龙马走到门口,即将推门离去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叫住了他:
“牢马,你还是和其他七家联系吧……”
雷电龙马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眼神疑惑。
安没有回头,目光沉沉,望向窗外。
窗外的庭院里,樱花树的枝桠伸展,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温柔。
可他的眼神,却越过这满园春色,望向了更远的天际,仿佛看穿了云层,看到了隐藏在高天原深处的黑暗与危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这次的都牟刈神,只是一个开始,绝非偶然,更不是这场灾难的结束。”
雷电龙马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知道。”
第477章 只尊崇存在本身
雷电龙马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知道。”
其实,不用安提醒,他也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场灾难,太过突然,太过诡异,而且只针对了一座城市,因此想来,定然还有后续。
只是,他没想到,安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而且语气如此笃定。
随后,他又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知道下一次恶神什么时候降临?还有多少这样的怪物?”
安再次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脑海里的记忆依旧模糊:
“不确定,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一定会有下一次,而且,下一次的那个家伙……很麻烦。”
“更详细的东西,都得等你们研究出那块宝石的作用,才能知晓更多,那块宝石,或许能预知恶神降临的时间。”
那些模糊的记忆里,隐约有这样的片段,这块宝石,能解答这场灾难的所有疑惑。
雷电龙马闻言,脸色愈发凝重,原本舒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看着安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但所有复杂的眼神,最后都变成了唏嘘。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就已是一把年纪的安,忍不住开了句玩笑,语气里却满是感慨:
“唉~你小子,似乎知道很多很多事情啊……关于你的过往,你的秘密,真是越来越让我好奇了。”
安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语气淡然,无悲无喜,像是在叮嘱龙马,又像是在叮嘱自己:
“我的确知道很多,但也忘记了很多……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知道太多,只能徒增绝望……”
说完,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如同这十几年间,无数次面对旁人的追问一样,再一次回避了这个问题。
安这话也是事实,要是换作一个仙舟人,脑子里有这么多经历与记忆,早就得魔芋爽了。
人哪有不疯的,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雷电龙马看着他眼底的疲惫,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随你……随你……你不愿说,我不问便是。只是你小子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你可是立了那什么契约的。”
“嗯。”
得到安的回应,雷电龙马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推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安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寂起来。
待龙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安才睁开了眼睛,缓缓抬起右手,平摊在身前。
刹那间,一抹黑到不能反光的能量,从他的掌心缓缓溢出。
那能量极致深邃,仿佛能吞噬世间所有的光线,没有任何光泽,却在掌心缓缓坍缩,凝聚成一颗如同小型黑洞般的球体。
漆黑的能量球,表面平静无波,可内里却蕴含着极致的暴虐与毁灭,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将周遭的一切吞噬殆尽。
这股力量,将他苍白的脸颊,映得阴沉如墨,平日里温润平和的气质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倒像是一个身居幕后、操纵一切、俯瞰众生的大反派,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安沉默地看着掌心的黑色能量球,眼神复杂。
这股力量的沉重,他一无所知。
他就这样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将手握住,五指收拢。
掌心的黑色能量球,瞬间消散于无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安缓缓松开手,掌心空空如也,他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
庭院里的樱花,已经有了枯萎的架势,花瓣不再是饱满的粉白,边缘泛起淡淡的枯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带着几分凄凉的温柔。
可在这份看似平静的温柔之下,却已然暗流涌动,天穹之上,隐藏的黑暗正在悄然凝聚。
一场席卷整个出云国,甚至席卷两个世界的灭世危机,已然悄然降临,无人能够躲避。
他轻声呢喃,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中飘散的樱花,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不医治肉体,不解放灵魂;不贪恋生,不避讳死……只尊崇〖存在〗本身……”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短暂与他同行的人,所对他许下的承诺。
踏上旅途,背负一切。
“这份力量,真的能改变这一切吗……混沌医师,我希望你不会骗我……否则……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这金芒的眼神,并非之前代表守护的黄金,而是更具破灭之意的暗金。
若是这份力量无法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若是这场浩劫终究无法避免,那他……
如果守护不能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一切,那就拥抱另一种力量吧——这是他在游历亚德利芬时,所明白的道理。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行走于世间,只见证一切,不插手纷争的旅人。
而安,这个藏着无尽秘密的旅人,这个被「存护」克里珀注视着的行者,注定要站在风暴的中心,带领人们反抗天穹……
……
时光流转,日子在看似平静的氛围里,一天天过去。
那日都牟刈神被斩杀后,压在出云国上空整整三日的厚重乌云,终于散去。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之上,照亮了满目疮痍的长空市,也照亮了人们惶恐不安的脸庞。
百姓们看着重现的阳光,纷纷走出家门,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似乎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已经彻底远去,整个出云国,又将回到往日的平静与安宁。
可这份平静,终究只是表象。
即便阳光普照,那些莫名枯败的植物,却并没有停止枯萎的趋势。
从长空市核心区开始,植被枯黄、树木枯死的现象,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向着周边地区不断扩散。
先是草地泛黄,花瓣凋零,再到树木枝叶干枯,最后连根系都彻底坏死。
大片大片的绿意,从大地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气沉沉的枯黄。
若是任由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出云国的生态就会彻底崩溃,这必定会引发一场席卷全国的严重动荡……
第478章 鬼
若是任由这样枯败的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出云国的生态就会彻底崩溃,这必定会引发一场席卷全国的严重动荡。
只是,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危机,普通的百姓,更关心的是当下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恶神的存在,不知道天穹的阴谋,只知道长空市出了意外,核心区被封锁,不能靠近,日子依旧要继续过下去。
都牟刈神死后,其庞大的尸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化作一摊漆黑的液体,渗入了大地之中,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可它死去的地方,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类似辐射区的禁地,被雷电家派兵重重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
在那禁区之中,所有动植物都会被一种黑色的能量侵蚀,变异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那种怪物通常以全身漆黑、生命力强大、行动较为缓慢为特点。
当然,在这些普通的变异怪物中,也会出现极少数的变异品种,它们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拥有着特殊的能力,更加难以对付。
在人们的恐慌与议论中,这些被恶神能量侵蚀、变异而成的杀戮怪物,被统一赋予了一个名字——「鬼」。
经过无数次的实验与研究,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绝望的结论:
当人类变成鬼后,所有属于人类的人性与情感,会在短时间内彻底消失。
而这种“鬼化”,是完全不可逆的基因变异,没有任何药物、任何力量能够治愈,治愈几率为:0%。
这个结论,如同晴天霹雳,让八大家族的掌权者们,心头沉甸甸的,也让知晓内情的人,不寒而栗。
也因为都牟刈神埋骨之地的影响,整个长空市核心区,彻底沦陷。
生活在外围的百姓,早已在雷电家的安排下,纷纷撤离,迁往周边安全的城市。
一时间,流离失所的百姓不计其数,给出云国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禁区的范围,并没有固定下来,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从未停止的速度,不断向外围扩散。
每过一天,禁地的范围就扩大一分,若是长久下去,整个长空市,乃至周边的城市,都会被吞噬,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还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将来的出云,还会迎来怎样的恐怖灾劫?还会有怎样的恶神降临?
这个问题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警醒着众人。
不幸中的万幸,长空市一直是雷电家所管辖的地界,而雷电家作为出云国八大家族中的军事世家,整个城市可谓是全民皆兵。
在灾难发生后,雷电龙马第一时间调动兵力,封锁禁区,安抚百姓,调配物资,迅速便稳定了局面,止住了百姓的恐慌,让出云国的局势,没有进一步恶化。
而对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官方统一给出的说法是——
长空市核心区研究院的有害物质发生泄露,导致周边环境被污染,因此才封锁区域,禁止靠近。
这个说法,虽然让百姓心生担忧,却也让他们暂时安心,没有引发更大的动乱。
当然,知道内情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禁区的扩散,植被的枯败,偶尔从禁区逃出的“鬼”,都会慢慢暴露真相,到时候,整个出云国,将会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一直在雷电家的庭院里静养。
芽衣几乎每日都守在他身边,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陪他说话解闷,少女的温柔与细心,一点点抚平他内心的疲惫与不安。
在日复一日的静养,与芽衣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安的伤势,恢复了很多。
其实,与都牟刈神的那场战斗,他并未受到太过严重的外伤。
可他之前在寰宇间旅行时,身上早已积攒了无数暗伤,这些暗伤深藏在体内,平日里被他强行压制,未曾发作。
可那日为了斩杀都牟刈神,他彻底力竭,体内的力量耗尽,自然也无法压制这些陈年旧伤。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所以安身体才会十分虚弱。
时间匆匆而过,转瞬之间,几个月的光阴,便在悄然间流逝。
草木枯荣,四季更迭,窗外的樱花落了又开,转眼已是暮春,距离都牟刈神降临,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出云国在动荡中艰难维持,禁区依旧在缓慢扩散,前线的战斗从未停歇,难民的安置依旧棘手。
可好在有八大家族联手支撑,局势总算没有进一步恶化,百姓们也渐渐适应了这份提心吊胆的生活。
这四个月里,安的身体日渐好转,而他也深知,这场灾难,绝非一己之力能够对抗……
出云国的生灵,必须学会自我保护,学会对抗这些来自天穹的危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能护得了出云一时,却护不了一世,唯有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拥有对抗灾难、守护自己的能力,才能在未来的浩劫中,寻得一线生机。
因此,在安的提议下,芽衣也跟随雷电龙马,离开了安逸的庭院,前往对抗鬼、防备恶神的前线历练。
芽衣得知这个决定时,没有丝毫犹豫,她看着安,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少女的娇怯。
她知道安的用意,也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
她不想永远躲在安的庇护之下,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她想变得强大,想和安一起,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身边的人。
前线的生活,艰苦而危险,每日都要面对从封锁区逃出的恶鬼,随时都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可芽衣没有丝毫退缩,她放下了少女的娇柔,拿起了武器,在一次次的实战中,快速成长。
她渐渐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只是,她那个为什么而拔刀的问卷,始终没能答出一个让安满意的答案。
而那颗在「都牟刈神」体内挖出的宝石,研究进度虽有进展,却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第479章 护世诏刀
而那颗在「都牟刈神」体内挖出的宝石,研究进度虽有进展,却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可灾难,从来不会等候世人准备就绪,更不会等候众人慢慢成长。
它如同冷酷的猎手,悄无声息地逼近,在人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猛然出击,将所有人拖入深渊。
安一直在默默推算着下一次灾难降临的时间,心中有着大致的预判,可当那一天真正到来时,依旧让人措手不及。
一日,平静了四个月的出云国,再次被阴霾笼罩。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厚重的乌云迅速覆盖。
那乌云比数月前更加漆黑,更加压抑,如同泼洒的墨汁,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死寂的黑,天地间一片昏暗,仿佛末日再次降临。
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大雨,便从乌云中倾泻而下。
就在这狂风暴雨之中,第二尊恶神,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庞大身躯的显现,可那股源自天穹的恐怖威压,却让整个出云国的生灵,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尊恶神,比都牟刈神更加诡异,更加神秘。
都牟刈神虽强,却有迹可循,可这尊恶神,却如同虚无的暗影,让人无法捉摸。
直到它降临,开始肆虐破坏,出云国的人们,对它的情报,依旧所知甚少。
没有人看清它具体的外貌,没有人知道它的身形,它没有完整的身躯显现,只有一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手掌,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这只巨掌,通体呈黑金色,拥有穿梭空间的能力,空间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轻易便能撕裂。
巨手从裂开的空间中缓缓探出,每一次挥动,都能撕裂大地,摧毁城市,每一次拍落,都能造成无数死伤,破坏力远超都牟刈神。
它没有固定的位置,时而在东,时而在西,空间裂缝在出云国各地不断出现,巨掌随意穿梭。
不过半日的时间,便接让两座的城市,彻底沦陷,变成一片废墟。
出云八家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应对之策。
面对这尊诡异莫测的恶神,众人最终一致决定,举全国之力,对其进行全力讨伐。
并为这尊恶神,起名为——「天常立尊」。
讨伐大军迅速集结,奔赴沦陷城市周边,与天常立尊展开殊死搏斗。
可这一次,安的身体还没能完全恢复,因此,他并不能在这场灾难中,提供明面的帮助。
而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是安想要看到的。
第一次都牟刈神降临,世人毫无准备,面对恶神,束手无策,若是他不出手,长空市将会彻底沦陷,甚至波及到自己的住所。
当然,最大是原因还是因为,都牟刈神落安脸上了。
而第二次,人们已经做好了面对灾难的准备,他们也需要亲自体会一下,灾难的恐怖。
只有亲身经历过生死之战,才能真正成长,才能在未来更恐怖的浩劫中,拥有活下去的能力。
可即便出云国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调动了全国之力,这场战斗,依旧打得惨烈无比,损失依旧惨重。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两日两夜,出云国的兵力,折损近半,两座城市沦为废墟,死伤无数,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危急关头,安终究还是出手了。
他没有现身于正面战场,而是隐藏在暗处。
“此身为守护所成,血如金石,心如琥珀。吾以身躯为弦,铸基石为矢,行于神的意志, 庇护众生……”
随着那轻不可闻的呢喃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眼中满是震惊与希冀。
只见,一道灿金色的光矢自天边的尽头而来,贯穿天地,划破阴霾,撕裂空间……
然后,乌云渐渐散去,肆虐了两日的大雨,也终于停下。
这场浩劫,结束了……
若是没有安这暗处的最后一击,出云国仍然会赢,但损失将会比现在更加惨重。
暮雨停下,乌云褪去,阳光再次洒向大地,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战场,也照亮了幸存百姓与将士们疲惫的脸庞。
看着恶神消散,危机解除,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忍不住放声欢呼,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们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也开始盲目地畅想,所谓的恶神,也不过如此,只要团结一心,便能轻易战胜。
可他们并不知道,在这场来自高天原的灾难中,真正恐怖的,从来都不是这些降临的恶神,而是……
战斗结束后,研究人员在天常立尊消散的地方,仔细搜寻,最终在一道未闭合的空间中,挖出了另一颗宝石……
安站在后山的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上,看着远方被战火摧残的城市,以及那听不见的欢呼,黄金色的大弓在手中消散。
看着这一切,安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他知晓世人的盲目,也理解他们的喜悦,可这份短暂的安宁,终究无法长久,更大的危机,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他不知道以自己仅有的能力还能守护多久,也不知道出云国最终会走向何方,心中满是无力与怅然。
可随即,他又皱了皱眉,捂着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暗暗啧了一声。
按理说,「存护」的行者肯定不会这么脆弱,可奈何还有一种霸道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与「存护」的能量相互抵消……
如果那位「均衡」的星神能得知此刻安体内的情况,估计会直接拍案而起,惊呼一声:破坏均衡,你已有取死之道!
……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灾难的痕迹渐渐被清理,战场的废墟慢慢被收拾,出云国在艰难中,慢慢恢复着生机,而研究院那边,终于有了突破。
科研人员日夜不休,将两颗从恶神体内挖出的宝石,作为核心材料,结合出云国最顶尖的锻造技术,反复试验,终于打造出了两柄特殊的武器。
那武器总体上可以看出是一把太刀,刀身要比一般的刀更长……
据说,这两柄太刀,可以让持有者使出对应恶神的能力,成为对抗恶神与鬼的终极武器。
它被人们命名为——「护世诏刀」。
第480章 负世诏刀
「护世诏刀」虽强,可根据研究院的实验结果,当人们手持此刀时,就会让使用者加快鬼化的速度。
鬼化速度因人而异。
实验中,就有不少“志愿者”在持刀不足片刻,便出现了鬼化的征兆。
大概症状为:身上长出或改变部分组织,性情暴戾,身体开始发黑。
如果出现了那种鬼化的症状,即便立刻弃刀,也无法阻止其进程,最终彻底沦为怪物。
当然,从概率学角度讲,会有极少部分人拥有较高的抗体,拥有抗体的人,便有了驾驭这神刈之路的能力。
他们的身体能暂时抵御鬼化的极速侵蚀,能在保有理智的前提下催动诏刀的力量。
可这份抗体并非万能,只是延缓了鬼化的脚步,而非彻底根除隐患。
持刀人的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是在透支体内仅存的人性,向宿命多借一分对抗恶神的底气。
因为这一系列的副作用,出云的少部分高层,对护世诏刀中的“护世”两字,还抱有非议。
他们坐在安稳的议事大殿里,捧着热茶,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与实验记录,言辞间满是顾虑与质疑。
他们认为,这柄刀看似守护世间,实则是在透支使用者的生命与人性,以牺牲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根本算不上护世。
所谓的守护,从来不该是让守护之人坠入深渊,不该是用同胞的异化与死亡,换来片刻的安宁。
这样的守护,不过是饮鸩止渴,是将出云的未来架在刀刃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甚至因为鬼化的影响,反而会为出云带来更大的灾难。
所以,护世诏刀还有一个对持刀人来说,更为贴切的名字——「负世诏刀」。
背负世间的苦难与绝望,背负着出云国的未来与希望,一步一步,在黑暗中前行……即便沦为恶鬼。
这不是荣耀的加冕,而是沉重的枷锁,是明知前路是地狱,却仍要义无反顾踏入的决绝。
每一个握住诏刀的人,从指尖触碰到刀身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他们的命,早已与出云的苍生绑在一起……
他们每挥出一刀,都是在以自己的灵魂为薪柴,燃烧出对抗虚无的火光,哪怕最终火灭成灰,尸骨无存,也不曾回头。
这便是护世诏刀诞生的宿命,也是所有持刀人的宿命。
不过,这神刈之路究竟是“护世”还是“负世”,对现在的出云而言,都无关紧要。
当下的出云国,早已陷入绝境,兵力折损严重,普通武器无法对抗鬼与恶神,只能靠堆人命的方式,艰难抵抗。
若是再没有强大的武器,不出半年,出云国便会彻底覆灭。
到那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所有的是非争议,所有的荣辱得失,都将化作尘土,再也无人提及。
比起覆灭的结局,牺牲少数人,换取整个国家的延续,已然是最无奈,也是唯一的选择。
安曾经在群星间旅行时,在一颗名为亚德利芬的地方驻足过,在那里,有一个人对他说过的话,令他至今记忆犹新——
“生命的延续高于所有代价……”
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总有人要站出来承担代价,总有人要走进黑暗,为身后的人撑起一片光明。
所以,究竟是护世还是负世,这样的问题,还是交给后人来评判吧。
对当下的出云苍生而言,活下去,延续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他们已经受够了流离失所,受够了生离死别,受够了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恶神的爪下却无能为力。
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沾满鲜血,哪怕要献出人性为代价,他们也愿意抓住,愿意拼尽一切去守护。
综上所述,这一项研究成果,已经算是彻彻底底的好消息了。
毕竟有一丝希望,总比绝望好,哪怕这希望,是用鲜血与人性换来的,也足以让所有人拼尽全力。
因为再这样用“堆人命”的方法来对付恶神,出云不久就要覆灭了。
而这样一个好消息,安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他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着手中传来的研究报告,眼神平静,心中却思绪万千。
看完研究报告,他终于想起,那个噩梦中的女子,最终是因何而死的了。
她也是持刀人,也是为了守护那片土地,握住了那柄承载着诅咒与希望的刀,最终被鬼化吞噬……
她在保有最后一丝理智时,选择了自我了断,不愿沦为恶鬼,不愿泯灭人性。
研究院(临时)。
安走进实验室,入眼的便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场景。
外界的建筑,大多是出云国传统的古朴风格,雕梁画栋,典雅大气,可这里,却更具几分未来科技感。
冰冷的金属仪器,透明的玻璃器皿,各种实验样本,不断跳动的数据与图谱……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安不禁回想起在格拉默时的日子。
安毫不怀疑,如果都牟刈神降临在这里附近,也绝对是一个比天常立尊还麻烦的恶神。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恶神的能力,好像是根据降临时周围的科技水平来决定的。
假设:理之律者诞生在博识尊身旁。
就在安走神之际,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走了过来。
青年步伐轻盈,气质柔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打破了实验室的沉寂。
“安,好久不见……怎么芽衣这次没有跟着你?你又惹她生气了?”
青年的声音温和,如同清泉流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调侃,语气熟稔自然,没有丝毫生疏,显然与安相识已久,关系匪浅。
回过神来的安闻声,抬眼望去。
只见来人有着一头灰色带点青绿色挑染的长发,发丝柔顺,显得格外别致,以及一双粉得有些妖异与魅惑的双眸……
他长相美丽精致,肌肤白皙,气质柔和温润,即便身着干练的实验服,也难掩其出众的容貌。
即便身材一马平川,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媚曲线,也会被很多不认识的人误以为他是女性。
第481章 苏
即便来人的身材一马平川,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媚曲线,也会被很多不认识的人误以为他是女性。
那张精致的脸庞,柔和的气质,若是换上女装,恐怕比出云国不少的名门闺秀,还要美艳动人。
怪不得芽衣不让安和他玩。
每次看到两人走在一起,芽衣都会皱着眉头,拉过安,一脸警惕地看着青年,像是怕安被这过分精致的容貌迷惑。
那可爱又较真的模样,每每想起,安都觉得无奈又好笑。
没错,他长得这么美丽,当然是男孩子啦。
安看着眼前的青年,心中无奈失笑,每次见到他,都会忍不住感慨这份出众的容貌。
“好久不见,苏……”
安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的打扮,看着他身上的实验服,以及手中拿着的实验记录,有些诧异的开口问道:
“你不是对当医生更感兴趣吗?怎么又过来搞科研了?”
“嗯,听说这里人手不够,我就过来帮忙了。”
苏轻轻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也带着几分无奈,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动作轻柔:
“这次的研究,关乎出云国的存亡,我不能袖手旁观……这也算是,医者仁心吧……”
“你父母同意?”
安知道,苏的父母就是搞科研的,甚至还是这项研究的负责人。
但是研究恶神体内的玩意,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可不信苏的父母会让苏来这里。
苏闻言,苦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还有几分叛逆的倔强:“你知道的,我都是和他们对着干的……”
安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说来也好笑,苏与父母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针锋相对,彼此执拗,谁也不肯退让。
苏之前想当医生,可他的父母非要他去研究院,继承衣钵,研究那些冰冷的科研项目,父子二人僵持多年,闹得不可开交。
现在好了,苏的父母又不想让他来了,但苏又跑过来了……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对于苏,安倒是有着不小的印象。
苏的心性纯粹,心怀苍生,有着远超常人的善良与仁心。
曾经,苏向他打听过出云之外的世界。
那时的苏,眼中满是对星空的向往与好奇,想要知道这片土地之外,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而不巧的是,安恰巧就有一张距离出云60多亿公里外拍摄的照片。
迷路时拍一张,走到哪算哪,就是他旅者的前进方向。
那张照片里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只有一个渺小的蓝点,那就是出云。
在浩瀚无垠的星空背景下,那一点蓝色,微不足道,如同尘埃般渺小,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而高天原因为太黑,早已经与背景融为一体,无法分辨,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世间。
苏在看过那张照片后,久久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眼神中满是震撼与感慨,良久,才轻声说道:
“宇宙这么大,我们这么渺小……或许对于星空而言,我们……以及我们所在乎的一切,可能都毫无意义……”
当时的安虽然不爱说话,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可心中也震惊于苏的见解。
一个从未走出过出云的少年,竟能有这般通透的认知。
他没有年轻人的自视甚高,也能看透世间的本质,这份智慧与认知,远超同龄人。
他毫不怀疑,如果出云没有将来的灾难,以苏的智慧,足矣带领出云,迈向群星……
安和苏寒暄几句,简单聊了聊这段时间的经历,彼此心中都满是沉重。
随后,苏便带领安,穿过层层戒备的通道,一起进入了研究院的深处。
研究院深处,戒备森严,警备力量丝毫不弱于驻守禁区的前线。
苏走在前方,为安引路,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着这段时间的研究细节,讲述着打造护世诏刀的过程,以及其中的风险与突破。
安只是时不时点点头,默默跟在苏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苏所说的那些专业术语,那些复杂的实验原理,那些精密的技术流程,安基本上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听不懂。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习惯了用拳头说话,用力量解决问题,对这些冰冷的科研知识,一窍不通,也无心深究……
要是安有苏的这般学识,那当年格拉默的结局是灭是存,还不一定呢。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重重关卡,最终来到了研究院最核心的实验室之中。
这里,存放着他们半年的研究成果——那两柄护世诏刀。
刀身静静躺在特制的基座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蓝一粉,相互呼应,神秘而诡异,静静等待着能够驾驭它们的人,等待着背负起出云国未来的使命。
就在苏为安滔滔不绝的介绍时,安直接伸出了手。
保护两把刀的透明罩子很结实,但在安的指尖触碰下,瞬间破碎,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直接握住了第一把蓝色的刀。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身,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带着一丝暴虐,与他体内的力量相互碰撞。
这一幕给一旁的苏吓了一跳,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大,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满是惊慌与错愕。
他刚想伸手阻止,大声呼喊,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在一旁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模样,双手捂着脸,身形微微颤抖。
他的心里满是哀怨:不是?你刚刚没听到我说不让碰的警告吗?
此刻,苏的表情,配合着他精致的容貌,活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委屈又无奈,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多了几分莫名的喜感。
不过,安可没在乎一旁的苏是如何想的,只是默默地拿起刀,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此刀为「真」,便是用安斩的都牟刈神的心脏(宝石)所铸,可令万物边观法理,解构万象,再造神迹……
(类似虚空万藏)
第482章 两拳打碎恶神梦
安的目光微微一凝,握着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丝暴虐的情绪在他眼中浮现。
如同黑暗中的火苗,瞬间燃起,想要吞噬他的人性。
可转眼之间,这丝暴虐就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眼神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见安握了那把刀这么久都没事,不仅没有出现鬼化的征兆,反而神色平静,轻松自如,苏也不禁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抱怨,责怪安太过鲁莽时,安的表情却突然严肃了起来。
安连忙让苏拿出记录册,记下了一些东西。
他握着「真」刀,借助此刀观法理的能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与信息,都是关于恶神的秘密。
例如,一共会降临多少恶神,大概都在什么时候,分别又有怎样的能力等等……
苏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拿起笔,在记录册上飞速记录。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眼神专注而震惊,每记下一条信息,心中的震撼就多一分。
他从未想过,这柄「真」刀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能力,竟然能预知恶神的降临,这无疑是给出云的战斗,指明了方向。
“呼~”记录完一切的苏重重呼了口气,消化完心底的震惊,目光又落在了握着刀的安上: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驾驭这把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之前就用过呢……怎么样,要不你以后就用这把?”
安闻言,摇了摇头,转身将刀又放回到了原处,小心地放回基座上,看着刀身重新散发出清冷的光晕,轻声道:
“不需要……这些刀,还是给那些有能力的人吧……”
苏见此一幕,微微蹙眉,刚想开口劝说些什么,可一想到安的恐怖到逆天的战力,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也是,如果要对付恶神的话,安可不需要什么外力。
根据片面的影像记录:
六个月前,爆种后的安,仅仅用了一拳,就把和山一般庞大的都牟刈神给打得镶地里了。
而且那力量的余波还直接把市中心夷为平地,甚至干出了一个直径几百米的巨坑……
但只有安知道,其实那时他用的是两拳。
只是因为第二拳太快了,再加上天上那个类似于卫星的东西受到了恶神的干扰,导致没捕捉到自己的动作而已。
不过,比起苏的心思,安此刻心里想的却是——
这刀可是有解析并构现万物的能力,没点知识储备还用不了,自己就是个武将,拿手里和烧火棍没区别……
在安离开后,研究院也开始了招募那些想尝试驾驭两把护世诏刀的人。
在历经两日的残酷筛选后,两把诏刀终于找到了它们主人。
那两人的名字安没仔细打听,不过据他所知,他似乎见过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好像是出云八家的子弟。
估计是在往年的祭神庆典上见过吧,安没在意那么多,毕竟都是将死之人了。
在今后的日子里,出云的人们为即将到来的危机做着准备, 持刀人也与诏刀磨合着。
百姓们积极重建家园,打造防御工事,将士们加紧训练,提升战力,整个出云都笼罩在一种平静又紧张的氛围中。
所有人都在为了未来拼搏,他们对明日充满了期许,相信只要齐心协力,就能击退所有恶神,重归安宁。
可安依旧是老样子,每日就呆在雷电家的后山,一副事不关己的晒着太阳。
又与曾经不同地是,身旁没了那几个小小的身影……
安就像是个隐世不出的高人,对外界的是是非非都看在眼里,却也都充耳不闻,即便对恶神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他也表现的毫不在意。
只有每隔几天,芽衣或者樱从前线回来、找他这个“孤寡老人”聊聊天的时候,这里才能有一点活人的痕迹。
但在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靠在那棵老樱树的树枝上,静静望着天空上的高天原。
他似乎是想要保护记忆里那些最后的底色不再枯败,又像是在安静等待着这些底色枯败,没人能看透安的心思,包括他自己。
……
数月过去了,就在这平静又紧张的氛围下,一声雷电划破长空,第三位恶神降临!
那一日,天色暗沉,乌云笼罩,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漆黑如墨,看不到一丝光亮,如同世界末日来临。
突如其来的磁场紊乱,如同无形的波浪,席卷半个出云。
所有的科技产品瞬间陷入瘫痪,整个出云仿佛在一夜之间,退回了冷兵器时代。
(不对啊,好像他们用的本来就是冷兵器……)
伴随着狂风与暴雨,无数雷霆化作蛟龙,直直撞向地面。
在这乱象之中,一道紫色的巨大龙首从乌云中探出,雷霆在人间肆虐、翻涌,向凡人们昭示着它的降临。
「建御雷神」,这是人们为这位恶神起的名字。
雷电,在所有的自然力量中,它或许是最令人生畏的一种。
当雷鸣轰临,暴雨倾泻,人们纷纷躲闪。
但,总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在那些为守护家园而战的无数持刀人的眼中,他们眼中的决意,似乎比那闪电还要灼热……
护世诏刀这一发明,无疑是伟大的。
「真」刀可解析恶神能力,看透建御雷神的雷霆弱点;
另一柄粉色的诏刀「空」,则能自由撕裂空间,瞬移躲闪,突袭攻击,让建御雷神的雷霆攻击无处下手。
两柄刀相辅相成,威力无穷。
在这次的灾难中,安并没有出手。
人们借着那两把护世诏刀,配合着军队的攻势,历经两日的惨烈战斗,终于斩杀了建御雷神。
当建御雷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整个出云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百姓们走出藏身之处,热泪盈眶,将士们相拥而泣,他们终于赢了,终于击退了来犯的恶神。
而最大的代价,仅仅是半个出云的电力系统瘫痪两日罢了。
这次讨伐恶神,没有大规模的将士牺牲,没有百姓的无辜伤亡,比起之前堆人命的战斗,这样的代价,微乎其微。
第483章 抗争与失去
这次讨伐恶神,没有大规模的将士牺牲,没有百姓的无辜伤亡,比起之前堆人命的战斗,这样的代价,微乎其微。
也幸亏出云的人们擅长的是刀,而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
电力系统瘫痪,对他们的战斗影响不大,依旧能凭借刀术与诏刀的力量,对抗恶神。
自古就有蜉蝣撼树蛇吞象的典故。
渺小蜉蝣,生命短暂,朝生暮死,却犹撼参天大树;
无足小蛇,身形纤细,朝伏夜行,却妄吞庞然巨象。
所以,蜉蝣,也有蜉蝣的力量。
出云的子民,在恶神面前,如同蜉蝣一般渺小,如同尘埃一般微不足道。
可他们却握紧手中的刀,以凡人之躯,对抗恶神,以微薄之力,扛起家国存续。
这份力量,无关体型,无关实力,是信念的力量,是守护的力量,是哪怕粉骨碎身,也要护身后家国周全的决绝。
更何况,那位雷电家的家主,虽是凡人,却也有一剑开天之能。
虽说龙马是出云第一,是凡人的极限,但略逊色他一些的战力倒也不少。
这一战,使人们的信心大涨。
他们的眼中满是希望,更加坚信,只要有诏刀在,只要持刀人在,就能击退所有的恶神,守护出云的安宁。
可安却不知道这一结果到底是好是坏。
他独自站在雷电家后山的古樱树下,闭着眼睛,以上帝的视角,居高临下地望着远方欢呼的人群。
阳光洒在人群身上,本该清晰的影子,却在一点点变淡、变浅,渐渐变得透明,最终缓缓消失……
仿佛这群人,正在慢慢失去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连带着存在的痕迹,都在被悄然抹去。
安轻轻叹了口气,金绿渐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他知道,鬼化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悄然发作,这份胜利的背后,是他们逐渐被侵蚀的人性。
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出云的人们又接连斩杀了两尊恶神。
这两尊恶神,远比建御雷神更加狡猾,力量更加诡异恐怖,给出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战斗的惨烈程度,也远超上一次。
一尊,是可以控制风暴的「志那都彦」,它能掀起滔天风暴,卷走万物,撕裂天地,所过之处,一片荒芜;
另一尊,是可以控制冰雪的「天之冬衣」,它能冻结万物,冰封千里,让大地变成一片冰原,生机断绝。
当然,比起控制风暴与控制冰雪,更专业的讲,是操控分子的流动与减少分子的热运动。
它们通过改变物质的分子状态,引发风暴与冰雪,力量本质更加恐怖,更加难以对抗。
不过,连物理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安表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跟我的一力破万法说去吧!
在这其中,值得一提的是——
曾经斩杀的「建御雷神」,被铸成了护世诏刀,名为「鸣」。
此刀刀身泛着淡紫色雷光,挥舞时伴有雷鸣之声,能引动天地雷霆,威力无穷,与雷电家的刀术完美契合,最终被雷电·龙马所驾驭。
在针对志那都彦的讨伐中,他就曾手持「鸣」,立于风暴中心,周身雷光环绕,如同雷神下凡,一刀劈开了保护恶神的肆虐风暴。
斩杀「天之冬衣」后,其有冰封之力的核心被铸造成诏刀「霜」。
此刀刀身泛着冰蓝色寒光,能操控冰雪,冻结万物,与八重樱完美契合,最终被八重樱所驾驭。
斩杀「志那都彦」所铸造的诏刀「岚」,蕴含风暴之力,刀身轻盈,挥舞时狂风随行,也有了持刀人。
那个名叫风间琉……
风间啥来着?安记不清了……
总之是个热血青年,出身风见家,性格冲动,战力强悍,有着满腔热忱,与「岚」的狂暴相得益彰。
只不过,那孩子与最初的两位持刀人一样,安都不太熟,平日里习惯独来独往,只在讨伐恶神时才会见面。
而在接连几次的讨伐恶神下来,恶神的秘密也终于暴露,被所有人所熟知。
不过好在这些秘密公开后,并没有引起多么严重的恐慌。
经历过战火的洗礼,经历过生死的考验,出云的百姓们早已变得坚韧,他们明白,这份代价是值得的。
比起覆灭,比起沦为恶神的食粮,持刀人的牺牲,是守护家园的必要代价。
他们对持刀人充满了敬佩与感激,将他们视为英雄,更加坚定了与恶神对抗到底的决心……
那些人眼中的敬佩与感激,就像是安在刚刚诞生、作为保护人类的铁骑时,那些人类眼中的情感一模一样。
感激与敬佩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惧……
还有,八重家家主在针对「天之冬衣」的讨伐中牺牲。
八重家大小姐八重樱,临危受命,继位成为八重家家主。
面对群众的报道上,八重樱身着八重家主的服饰,妆容精致,神色坚定,脸上没有丝毫悲伤,语气沉稳地激励着众人。
她说父亲是为守护出云而死,是无上的荣耀,劝众人不要沉溺于悲伤,要抬头看向明天,要带着逝者的期许,继续战斗,直到击退所有恶神……
她的话语,鼓舞了无数人,让人们更加坚定了战斗的信念,可只有安与芽衣知道,这份坚强,不过是伪装出来的表象。
在那一日雷电家的后山上,樱和妹妹凛,抱着安,哭了整整一天。
往日里总是喜欢和樱拌嘴、闹小脾气的芽衣,这次也没有闹脾气,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窝在安的身上,默默递上纸巾,什么都没说……
夕阳西下,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后山一片静谧,只有姐妹俩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诉说着抗争与失去带来的伤痛。
神刈小队在不断壮大,从最初的两人,变成了如今的五人、七人,越来越多有抗体、有勇气的年轻人,加入了这支队伍,握紧了护世诏刀,扛起了守护的使命。
即便我们一直在失去,失去至亲,失去战友,失去人性,承受着鬼化的痛苦,背负着沉重的宿命,也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第484章 一剑开天
即便我们一直在失去,失去至亲,失去战友,失去人性,承受着鬼化的痛苦,背负着沉重的宿命,也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每一次战斗,都有人牺牲;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伤痛。
可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放弃,他们擦干泪水,握紧手中的刀,继续前行。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身后,是无数百姓,是整个出云,他们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便是覆灭的结局。
神刈……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人们对此,信心满满的期许明天,相信凭借护世诏刀,斩杀所有恶神后,出云就能获得安宁,就能重建家园,过上平静的生活。
他们被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只看到了眼前的希望,却忽视了来自天穹的危机。
直到第六尊恶神降临世间……
那一日,安照常待在后山,于自己搭建的那座小神社中静坐。
这神社极为简陋,没有精美的雕饰,没有庄严的神像,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
它不祭天,不拜神,原只是他为遮风挡雨所搭建的简陋居所,是他在这片喧嚣之中,唯一能寻得宁静的地方。
当然,若是有人想来拜神,安就会把一块类似琥珀的石头放上去,让祈福之人去拜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他总说,石头比神更可靠,至少石头不会在你祈祷时突然降下灾祸。
他见很多所谓的神——
为格拉默带来灾难的「繁育」;救下自己、却任由自己走向下一个深渊的「存护」;
短暂收留自己,性格却十分古怪的「开拓」与「欢愉」;还有此刻头顶上的「虚无」……
以及,放弃反抗、拥抱火焰的「毁灭」。
神力辟世?神力仁爱?
祂们都是绑在命途上的提线木偶,只会遵循命途行事,即使那会为世人带来灾难。
安游历群星千百年,对这个世界,早已有了自己的看法。
可他之所以还相信着「存护」,并不是因为「存护」的星神多么强大,只是因为这力量能让他保护一些在乎的人而已。
此刻的安,比起信仰「存护」,不如说是信仰他手中的那块基石。
……
神社那扇老旧的木门,被风轻轻吹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安缓缓睁开眼,起身,伸手推开木门,刚踏出一步,却瞬间让他僵在原地。
只见,入眼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樱树枯死,曾经如云似霞的粉白花瓣尽数凋零,化作灰白色的尘埃簌簌坠落。
桃树干涸,原本汁水丰盈的果实干瘪皱缩,变成了一团团灰白色的朽物。
原本生机盎然的后山,在一夜间变成一片死地。
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细小的灰烬。
安仅仅是在感慨一瞬后,便归于了平静。
这样的景象,他在梦中(过去)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即便此刻出现再多的死寂,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他缓缓俯身,伸出指尖,轻轻捻起枯死的草叶,指尖传来冰冷刺骨的触感,草叶瞬间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滑落,随风飘散。
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里一切的生命都被尽数剥夺,最终化为灰烬。
远处,隐约传来幸存者凄厉的哭喊,而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第六尊恶神降临时的景色——
不是血腥,不是毁灭,不是摧枯拉朽的破坏,而是一种没有生机的苍白,一种彻底剥夺生命的死寂。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去了色彩,抽去了生机,只剩下灰与白,以及无穷无尽的绝望,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自第一尊恶神降临起的第三年初,第六位恶神毫无预兆的降临。
这次,没有之前那般浩大的声势,没有雷电轰鸣,没有狂风暴雨,没有天地变色,可谓是降临的无声无息。
第六尊恶神,悄然出现在出云的土地上,悄然散播着死亡的气息。
仅仅在一夜间,两座城市就已经被浓稠的黑雾所包裹……后根据出云高层给出的结果是:无一生还!
根据后世的报告中提到,这第六尊恶神可掌握生死,而行踪更像是那些突然逝去的生命一般,无影无踪。
因此,人们为其命名为——「石长比卖」,象征着生命的凋零,死亡的降临,是带来死寂与灭绝的恶神。
记载中,没有对这位恶神的形体描述,安也没有参与到这次的征讨之中。
他依旧待在后山,看着这片灰白的死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安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自己被恶神影响,那对出云而言,面对一个失控的自己,要比面对一群恶神恐怖得多。
他不是「记忆」或者「同谐」的行者,最克制他的,就是那些掉san值的东西……
安不知道这次征讨的具体结果,只知道这次的灾难,使出云损失惨重,两座城市沦陷,八家中的一家几乎灭族。
这是恶神降临以来,出云遭受的最沉重的打击,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最后,是雷电·龙马使出浑身解数,斩出了划破阴霾的一刀,才将其斩落。
据说,那一刀过后,紫色雷光撕裂天地,不仅恶神的尸身,就连天上笼罩多日、厚重无比的乌云,都被这一刀斩成了两半。
那个时候,安站在后山,远远看着那道划破天际的雷光,眼神平静。
安知道雷电·龙马的刀法造诣很高,从两人第一次交手、龙马最后一刀的余波能切开云雾时,他就知道了。
但若是想要用护世诏刀做到这一点,那龙马所付出的代价,想必肯定很高……
这一刀,斩落了恶神,也斩断了他自己的生机,为他日后的彻底鬼化,埋下了最深的伏笔。
石长比卖死后,它的核心被送往研究院,铸造成全新的护世诏刀「命」。
此刀蕴含着生命与死亡的双重力量,诡异莫测,威力无穷,却也比其他诏刀,更易引发鬼化,无人敢轻易尝试驾驭。
直到一个看似柔弱、年仅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站在「命」前,颤抖地伸手握住了它……
第485章 斩杀龙马
当「命」被那个小女孩驾驭的不久后,安曾短暂离开过后山,向研究院借走了那把诏刀「命」,两日未还。
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无人知晓他做了什么。
直到第三日清晨,人们担心安的安危,结伴前往后山寻找他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一片灰白、死寂荒芜的后山,竟重新恢复了生机。
枯木逢春,草木重生溪水重新流淌,叮咚作响,林间一片生机盎然,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死寂的灾难。
而在树林中间,安静静躺在地上,握着「命」刀,陷入了深深的昏迷,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没人知道他在这两天做了什么,只知道,醒来后的安,金绿渐变色眼眸中的金色,又淡了几分……
安依旧回到后山隐居,只是这片后山,再也不是往日的死寂之地,成了出云境内唯一一片充满生机的净土。
而他的身影,依旧静坐于林间,看着新生的草木,听着溪水叮咚,眼眸中的黯淡,藏得极深,无人察觉。
时间,在绝望与希望的交织中,缓缓推进。
……
#自恶神降临开始的第三年中,第七尊恶神「迦具土命」降临。
其能力可控制分子的热运动,通过加速分子的运动,产生极致的高温,从而做到焚尽一切的效果。
它的力量,远超之前的所有恶神。
所有人都以为,安会依旧隐居在后山,冷眼旁观这场新的灾难,就像他前几次做的那样。
可这一次,安却一反常态。
在迦具土命降临的当天,安便离开了后山,没有丝毫犹豫,主动来到了神刈小队的驻地,不请自来地加入讨伐恶神的作战。
这个行为,让神刈小队的队员们既惊讶又振奋,有安这位神秘强者加入,他们对抗迦具土命的底气,终于多了一分。
可即便有安的全力加入,这场战斗,依旧惨烈到了极致。
在短短一周内,迦具土命将A洲化为了一片火海,无人生还……
可连续几次的高消耗讨伐,让雷电·龙马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鬼化也在恶神的污染与力量透支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悄然滋生。
最后,在神刈小队的配合下,八重樱手持「霜」,终于将迦具土命斩落。
可这场胜利,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
迦具土命的核心,蕴含着极致的高温,暴虐无比,被做成了护世诏刀「烈」。
因其能力暴虐,以及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出鞘结果,一时之间,没有人有能力驾驭,也没有人敢驾驭。
最终,这柄暴虐的神刀,被安所持有,将其带在了身边。
按理说,除了日常训练与执行任务,高层是严禁将护世诏刀带在身边的。
加速持有者的鬼化是其中之一,他们更怕的是,变成鬼的人还会使用护世诏刀的能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出云的局势,愈发严峻。
那些被恶神污染、死后化为的恶鬼,变得越来越厉害。
起初,它们只是没有思想、只知横冲直撞的怪物,可如今,它们竟能保留生前的战斗方式,甚至懂得配合。
它们像是拥有了进化的能力,一次次冲击着出云的防线,让神刈小队的压力越来越大。
不过好在「虚无」的力量霸道且不可控制,不然安还真怕那些高层会用基因改造给整出什么“出云铁骑”之类的玩意。
但其实,那些持刀人也和“格拉默铁骑”差不了多少了。
#自恶神降临开始的第三年末,出云的恐慌,再次升级。
第八尊恶神,「八意思兼」,悄然降临。
其能力是操纵意识。
八意思兼没有实体,藏身于梦境之中,物理攻击对它毫无作用,一时间,出云陷入了新的恐慌。
灾难,在黑夜中悄然蔓延。
无数人在睡梦中死去,面色安详,却再也无法睁开双眼。
短短数日,便有数千人死于这场梦境浩劫,死者遍布出云各个营地、城池,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人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他们不敢入睡,哪怕精神疲惫到了极限,也要想尽一切办法保持清醒,生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长时间的不眠不休,让人们的精神濒临崩溃……
焦虑、恐惧、绝望,在人群中肆意蔓延,整个出云,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压抑到了极致。
最后,在苏父苏母的配合下,他们以研究院的特殊仪器,构建出梦境通道,将苏的意识送入梦境之中,直面八意思兼。
苏凭借强大的心智,借助「真」模仿那恶神针对意识的能力,在梦中斩杀了八意思兼,彻底终结了这场梦境浩劫。
第八尊恶神,八意思兼,彻底覆灭,这场席卷出云的梦境浩劫,终于终结。
可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代价却惨重到了极致——
苏父苏母,这两位支撑神刈计划的核心科研人员牺牲。
部分神刈小队的持刀人,受八意思兼影响,出现鬼化或将要鬼化的趋势。
其中,诏刀「鸣」持有者,雷电家家主,雷电·龙马彻底鬼化,被安所斩杀……
雷电家的宅邸,一声痛苦而暴戾的嘶吼,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静,撕碎了庭院里的宁静。
当安与芽衣听到声音,寻声匆匆跑来时,见到的,是让芽衣瞬间崩溃的一幕。
雷电·龙马双手紧紧捂脸,跪倒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鬼化彻底爆发的征兆。
此刻的雷电·龙马,身体几乎完全被一层黑色的组织包裹,失去了往日的血色。
原本俊逸的脸庞,右边一半,已经爬上了狰狞扭曲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如同蛛网一般,蔓延至眼角、脖颈,看起来狰狞可怖,与那些被恶神污染、失去理智的恶鬼,毫无区别。
只有左边那只紫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清明,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眼神中满是痛苦与不舍,昭示着他还尚存一丝理智,还没有彻底沦为失去心智的怪物。
第486章 杀了我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芽衣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失声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向着龙马冲去,想要靠近自己的父亲。
可刚走两步,手腕就被安紧紧拉住,力道之大,让她无法靠近半步。
“安!你干什么!他是我父亲!是我的父亲啊!你不认识他了吗!放开我……快放开我!”
芽衣反应激烈,拼命挣扎着,小手用力捶打着安的手臂,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与不解。
她不明白,安为什么要拦住她,为什么不让她靠近父亲,她只想去到父亲身边,只想陪着他。
安却无动于衷,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紧紧攥着芽衣的手腕,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雷电龙马,已经处于鬼化的边缘,随时可能彻底失控。
一旦芽衣靠近,失去理智的龙马,会在第一时间伤害到她。
他答应过龙马,要照顾好芽衣,他绝对不能让芽衣冒这个险,哪怕被芽衣误会,哪怕被她怨恨,他也绝不放手。
跪在地上挣扎的雷电龙马,似乎是听到了芽衣的哭喊声,身体猛地一顿,痛苦的嘶吼声瞬间弱了几分,他的身体还在颤抖,却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一般,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芽衣?是芽衣吗……”
“是我!父亲!我是芽衣!我在这里!”芽衣哭着回应,声音哽咽,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站不住脚。
感受到女儿的哭声渐渐靠近,雷电龙马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残存的理智瞬间回笼,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向大喊道:
“别过来!芽衣,别过来!”
“好,父亲,芽衣不过去,芽衣就在这里,您先告诉我,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芽衣停下脚步,哭着说道,脚步死死地定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当然知道父亲是怎么了,她知道鬼化的结局,可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那个顶天立地、守护她长大的父亲,竟然会变成这样。
在记忆里,那是芽衣哭的最猛的一次。
她从小被父亲捧在手心,无忧无虑,龙马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可如今,这片天要塌了。
“安……安那小子呢!他在你身边吗!”
雷电龙马再次沙哑地大喊道,声音越来越弱,语气却带着无比的急切。
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彻底失去了视觉。
鬼化前,最先失去的,就是五感,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当无感消失后,情感与记忆也就开始消失了。
最终,鬼化的会彻底沦为没有人性、只知破坏的恶鬼。
而且从龙马说话就是大喊的样子看来,他的听觉,也已经严重衰退,似乎也即将听不见了,只能靠着大喊,才能勉强感知外界的声音。
安拍了拍芽衣的背,轻声安抚着她,随后松开手,缓缓走上前,弯腰,轻轻将跪倒在地的龙马搀了起来,扶着他的手臂,让他站稳。
龙马摸索着,双手紧紧摸着身前的人,感受着对方的身形,似乎这样就能认出来人一般。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很快就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恶鬼。
但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告别的话,那不是他的性格。
就与芽衣记忆里的一般无二,他一生刚强,顶天立地,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也不愿流露过多的软弱,不愿让女儿更加伤心。
他只是有些有气无力地抬起手,紧紧按着安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到了极致,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
“答应我,替我照顾好芽衣……还有……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在最后所想的,所牵挂的,依旧是自己的女儿,依旧是那个守护女儿的约定。
这是他最后的心愿,最后的嘱托,他相信安,相信安能替他完成。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强撑到现在还不愿倒下的执念。
“我答应你。”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可即便安清晰地回应了他,可雷电龙马却依旧在重复着“答应我……答应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模糊,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安知道,这时的雷电·龙马,已经彻底听不见了,他只是靠着最后的本能,重复着自己的嘱托。
安抿了抿嘴,心中五味杂陈,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了龙马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就像两人初次见面时那样。
有的时候,从故事开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标注好了结局。
雷电龙马感受到肩上的力道,似乎也明白了安的意思,明白了他一定会遵守承诺,照顾好芽衣。
他停止了喊叫,不再重复,脸上的痛苦与挣扎,渐渐散去,转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切,是放下了牵挂,是得到了回应,是坦然面对结局的释然。
就如同他曾多次对芽衣提到的那位曾祖一般,雷电家没有怕死的战士。
但比起沦为恶鬼,他更想死在自己的女儿手中。
随即,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安推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的语气嘶哑、痛苦,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芽衣的方向大喊道:
“杀了我……芽衣,你最听父亲的话了……杀了我……”
说着,他猛地拔出腰间那代表神刈者的护世诏刀「鸣」,用力向前甩去,然后无力地再次跪倒在了地上。
「鸣」那紫色的刀身,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芽衣看着脚边的「鸣」刀,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着弯腰,缓缓将刀捡了起来,紧紧握着刀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握不住刀身……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彻心扉,缓缓朝着父亲的方向走去。
第487章 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彻心扉,缓缓朝着父亲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芽衣早已哭成了泪人,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看着眼前鬼化狰狞、却依旧牵挂着自己的父亲,她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眼中满是抗拒与不舍,手中的「鸣」刀,高高举起,却怎么都无法落下。
那是她的父亲,是生她养她的人,她怎么能下手,怎么能亲手斩杀自己的父亲。
“不,不要……父亲……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芽衣哭喊着,声音嘶哑到了极点,泪水不断滑落,手中的刀,颤抖得愈发厉害,迟迟无法落下。
“杀了我……芽衣……快杀了我……快……快……”
雷电·龙马还在有气无力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哐当——”
「鸣」从芽衣颤抖的手中跌落,砸在地上。
她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父亲,终究还是下不去手,只能无助地哭泣,绝望到了极致。
渐渐地,雷电龙马的身体,不再颤抖,陷入了一片死寂,周身的黑色雾气,却愈发浓郁。
突然,地上静止的龙马,身体猛地一滞,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消失,彻底沦为了恶鬼。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一片猩红,没有丝毫神采,没有任何情感。
一声暴戾的嘶吼响起,声音刺耳,他猛地朝着身前不远处的芽衣,扑了上去,速度极快。
芽衣似乎已经麻木了,绝望吞噬了她所有的知觉。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啜泣着,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扑来,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的光芒,瞬间划破庭院的寂静。
一道烈火燎动的声音响起,炽热的火焰,瞬间将龙马的身躯包裹。
一刀毙命,没有痛苦。
安将手中的「烈」插在地上,静静看着眼前燃起的那团烈火。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被烈火焚烧的,不是与他相处多年的朋友。
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将龙马的身躯,一点点化为灰烬。
火焰的光芒,倒映在安的眼眸中,一片火红,可他的眼眸,至始至终都十分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份平静之下,藏着无法言说的煎熬,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至少这一次不能,因为这一次,他想再做一次救世主。
悲伤,那不是他此刻该有的情绪。
“父亲……父亲……”
随着眼前的火焰渐渐熄灭,龙马的身躯彻底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芽衣失声痛哭,猛地起身向着安冲了上去,一拳狠狠打在了安的胸口,力道之大,让安后退了两步。
“安!为什么……那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啊!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
芽衣的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在安的身上,力气越来越小,哭声越来越大,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拳,安再也没有后退。
安默默站在原地,任由芽衣捶打,默默接受着少女即将崩溃的情绪,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辩解。
他知道,此刻的芽衣,需要发泄,所有的怨恨、痛苦、绝望……她的一切情绪,都需要发泄出来,而他愿意做这个承受者。
片刻后,芽衣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拳头无力地垂落。
安缓缓抬起双手,将芽衣紧紧抱在怀里,力道轻柔,却无比坚定,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给她最后的依靠,最后的慰藉。
芽衣奋力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双拳无力地抵着安的胸膛,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打湿了安的衣衫,浸透了他的肩头,冰凉的泪水,透过衣物,渗入皮肤,凉透了心底。
“为什么……安…这是…为什么啊……”
安并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只是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无声地给予她安慰。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崩溃痛哭的少女,缓缓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那金绿色渐变的璀璨眼眸中,那一丝原本就黯淡的金色,渐渐被黑色取代……
他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墨绿,如同无尽的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为什么?
因为我们太过弱小……因为神明冷眼旁观……因为世界就是这样……因为宇宙就是如此……
因为……我们都是被命运圈住的蚂蚁罢了。
你,观察过蚂蚁吗?
背负着理想与期望,一次又一次坠入无果的结局……
总以为已经走了很远,可回头看才知道,我不过也是一只,在命运画下的圆圈中,兜兜转转、精疲力尽的蚂蚁罢了……
他曾经也和芽衣一样崩溃过,在那段黑暗的过往里,他失去了所有,崩溃、绝望、痛不欲生……
可那时的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没有人安慰,没有人拥抱,只能自己一点点挺过来,一点点把破碎的自己拼凑起来。
所以他懂芽衣的痛,懂她的绝望,可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崩溃的人,所以他能做到的,只有陪伴。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太阳落下,月亮爬上枝头,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寂静无声。
安尝试着轻轻呼唤芽衣,可芽衣只是紧紧抱着他,麻木地啜泣着,没有任何回应,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
安无可奈何,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芽衣抱起,脚步平稳地朝着她的闺房走去。
他想着将芽衣放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或许醒来之后,情绪会好一些。
他轻轻将芽衣放在柔软的床上,刚想转身离开,去为她准备一些温水,芽衣却突然开口了。
那声音哽咽且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助与自卑:
“安……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第488章 生无可恋
“安……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安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泪眼婆娑的少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
他只能再次走上前,将芽衣抱得更紧了一些,用拥抱,给她一丝力量。
可芽衣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身体在他怀里不停地颤抖: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出云没了……那连你也会离开我吗?”
“我……我已经没有父亲了……如果、如果你再离开我的话,我会疯掉的……”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芽衣的……”安轻声安抚道。
他也知道,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他们两人终会有分别之时。
可他也只能期望于,到了那个时候时,芽衣会明白这个道理……
“安…可我好怕……好怕你也会像父亲那样,突然离开我……”
芽衣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恐惧像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感受着怀里颤抖的娇躯,安张了张嘴,可他已经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就在这时,芽衣的身体突然不抖了,气息也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哭得发红的眼眸直愣愣的盯着安,冰凉的素手抚上安的脸颊,那温度,让他整个人一颤。
她轻声开口,声音虽依旧带着哽咽,可语气却已然平静了下来,甚至平静地有些骇人,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安…我不要离开我……”
安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回应,嘴却被芽衣冰凉的唇瓣堵住了。
安的眼眸微微一颤,却并没有推开芽衣。
反而,他眼中那片深沉的黑暗,渐渐又有了一丝光亮,那丝黯淡的金色,缓缓重新浮现,一点点驱散眼底的墨黑。
他能理解芽衣的行为,那是恐惧失去、害怕孤独所产生的冲动,是失去所有依靠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
况且,虽然出云十六岁成年,但芽衣现在也才二十岁刚出头,安从不认为,这样年纪的小姑娘,懂什么是真正的爱。
……毕竟安这个不知道多少岁的人都有还没搞懂呢。
只是,这个吻,并没有像画本小说里描绘的那般清甜美好,反而,安的唇间,只尝到了混合着腥甜的苦涩泪水,咸涩的,冰凉的,很痛苦。
芽衣抱着他,笨拙地咬着他的唇瓣,泪水不断滑落,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停止了动作……
突然,芽衣用力将安推倒在自己的床上。
一声雷鸣,划破黑夜的寂静,闪电照亮了房间,也让安看清了芽衣嘴角滑落的血水,以及她眼中那有些的复杂表情——
麻木、空洞、爱慕、癫狂、诡异……
芽衣一边颤抖解着自己领口的扣子,一边一步步向着床上的安逼近。
她的嘴里还轻声呢喃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哭腔,以及满满的偏执:
“安……我不要你离开我……你不会离开我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
说着说着,芽衣身上的素色衣袍,顺着她光滑的娇躯,缓缓滑落在脚边……
房间里很黑,只有朦胧的月光,将少女的身影映衬个大概。
她迈过地上的衣袍,爬上床,压在安的身上,缓缓俯下了身……
芽衣的啜泣声响了一整夜。
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芽衣只是用那温热的娇躯,紧紧地抱着安,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哭了整整一夜……
直到清晨,她哭累了,才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憔悴的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
虚无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与暗的边界,只有一片片悬浮的、如同碎镜般的记忆画面,在无边的混沌中缓缓流转。
站在其中,静静看着这一切过往画面的安,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脸黑,不是因为这些画面涉及私密,不宜展露,而是因为……
“这特么的怎么还打码啊!君子也防?”
安气愤地将手中攥着的一卷卫生纸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无语。
(什么,你问卫生纸哪来的?肯定是某个天生邪恶的欢愉小鬼扔过来诋毁他名声的!)
刚才的画面里,他能看到的最暴露的画面,也只是芽衣的衣袍滑落在脚边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光滑的小腿……
其余的地方,特么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让他回溯记忆的意义何在?
难道就是来看一场打码的深夜痛哭吗?
“这让我回忆个毛线啊!”
安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里无数只阿哈奔腾而过,把这片莫名其妙的记忆空间骂了无数遍,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压下心中的郁闷,抬眼重新看向眼前的记忆画面,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无奈,有怜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触。
他静静看着画面里那个哭了整夜的少女,看着她从最初的哽咽,到后来哭声渐弱……
直到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她终于哭累了,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松了些许,沉沉睡去。
即便在睡梦中,芽衣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被无尽的烦恼缠绕,憔悴的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轻轻颤抖着。
她平日里那双凌厉又坚韧的眼眸紧闭着,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脆弱与疲惫,看得安心头微微一紧。
……
画面流转,切换到了清晨的房间。
安呈“太”字形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丝毫睡意,眼底布满了血丝,干涩得发疼。
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就那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任由芽衣趴在自己身上,哭了一整晚。
你们谁懂在一个人机的脸上看到“生无可恋”的救赎感?
生来没有情感,不会什么恋爱,这很生无可恋。
安垂眸,目光落在趴在自己胸口的少女身上,看着她睡梦中依旧不安的模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副身体,本就是为战争而生的造物,没有人类正常的生理需求,再加上体内命途力量的源源不断的加持……
别说是熬一夜,他就算是连续征战一个月,不眠不休,也不会有丝毫损伤。
第489章 归于尘土
别说是熬一夜,他就算是连续征战一个月,不眠不休,也不会有丝毫损伤。
可他没事,不代表芽衣没事。
芽衣还是普通人,血肉之躯,一夜的痛哭,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与体力,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若是再这样趴着睡,不仅会不舒服,还会着凉,对身体损伤极大。
安轻轻动了动手指,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少女。
他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托住芽衣的后背与腿弯,用极慢的速度,将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挪开,平稳地放在身侧的床榻上。
待将芽衣放好后,他伸手拉过一旁的被褥,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带着泪痕的小脸。
安想了想,缓缓抬起手,属于「存护」的力量扫过她的身体,温和、治愈,能抚平身体的伤痛,也能安抚躁动的心神。
看着那层温润的光芒缓缓渗入少女的体内,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许,睡梦中的神情也安稳了不少,安才收回手。
做完这一切,安才轻轻起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云的建筑带着独有的古朴韵味,飞檐翘角,木柱雕梁,处处透着宁静,可此刻的安,心中却满是繁杂。
他站在回廊下,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驱散了黑夜的阴霾,可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雷电·龙马逝去的消息,此刻还被牢牢封锁着,整个出云,知晓此事的,只有他与芽衣两人。
安很清楚,雷电·龙马在出云的地位,绝非普通的世家家主那般简单。
他是雷电家的当代家主,是出云八大家的顶梁柱,更是如今出云反抗恶神的领头人,是所有民众心中的精神支柱。
自恶神降临以来,出云大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恐惧与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
是龙马站了出来,联合出云八大家,组建联军,创立神刈小队,手持护世诏刀,一次次对抗恶神,守护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可以说,龙马就是出云的一面旗帜,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若是这面旗帜倒下的消息公开,对于本就处在恐慌之中的出云民众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原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反抗意志,很可能会崩塌,甚至会引发大规模的混乱与动荡……
内忧外患,绝非明智之举。
“果然,我不擅长这些动脑子的事情……”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抹少见的疲惫,并非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权衡利弊是领袖该干的事情,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战斗与守护。
若是可以,他根本不愿理会这些琐事,可他不能。
龙马走了,他肩上扛着的所有责任与使命,今后都会尽数压在芽衣的肩上。
芽衣还年轻,刚刚失去父亲,正处在最悲痛、最脆弱的时候,他可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为了芽衣,他也必须静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不过,比起那些遥远的、复杂的后续事宜,安觉得,当下最要紧、也最该做的,是先为雷电·龙马立一座碑。
这是他能为老友做的,最后一件事。
……
夕阳西斜,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云霞漫天,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樱花香气,却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萧瑟。
后山,安搭建的那座小神社旁。
两座崭新的孤坟并排而立,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两块粗糙的石碑,立在坟前,上面刻着工整却略显生硬的名字。
旁边的那块碑,是属于上一任八重家家主、樱与凛的父亲的。
而就近这一块碑,上面刻着的,正是雷电·龙马的名字。
据他所知,雷电家是军武世家,世代出剑客,每一位雷电家的子弟,都有着向往自由、不羁洒脱的灵魂。
他们一生仗剑天涯,征战四方,对于身后事,向来看得极淡。
家族中,并没有像其他世家那样,有着专属的祖坟或剑冢。
那些战死沙场、死后能留下完整尸体的剑客,大多都会被火化,骨灰撒向无边无际的大海,随风逐浪,归于天地。
安并非人类,他无法理解人类的这种情怀,更不明白,扬别人骨灰这件事,究竟有何浪漫可言。
在他看来,逝者入土为安,才是最好的归宿。
若是连一方安息之地都没有,连一块墓碑都没有,日后连个缅怀的地方都没有,未免太过凄凉了。
想不通的事情,安从不会过多纠结。
他索性按照自己的想法,将龙马的骨灰,埋在了这里,埋在了他的老友,八重家前任家主的身旁。
这十几年来,恶神尚未降临的时候,每年的祭神庆典,都会在这里举行。
那时候,龙马与八重家主,总是会并肩站在这里,一个手持太刀,意气风发,一个温文尔雅,笑意温和。
两人看似老友,却总是忍不住互怼,像两个长不大的老小孩,吵吵闹闹,却又彼此惺惺相惜……
如今,两人相继离去,安看着眼前的两座孤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现在,让他们俩去下面继续吵去吧。
安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龙马的碑前,闭着眼,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与龙马相识的画面。
这是他的习惯,但他的回忆结束,也就意味着,那个人在他的记忆里消失了。
星间旅行这么久,他怎么可能记住那么多人。
自从恶神降临,出云大地便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安宁,祭神庆典成了遥不可及的回忆。
曾经热闹非凡的后山,变得冷清孤寂,就连以往商讨讨伐恶神的重要会议,出云八大家也再也没有聚齐过。
有的家主战死沙场,有的家族分崩离析,曾经鼎盛的八大家,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安心中轻叹,或许,等到下一次八大家再聚首之时,便是所有人都归于尘土,共赴黄泉之日吧……
第490章 大陆消失术
安心中轻叹,或许,等到下一次八大家再聚首之时,便是所有人都归于尘土,共赴死亡之日吧。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缓缓传来,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脚步声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熟悉。
安从回忆中睁开眼,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去,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睡醒了?”
“嗯……”
芽衣缓缓走到龙马的墓碑前,停下脚步。
她换下了昨日那身单薄的衣袍,穿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和服。
腰间系着腰带,长发简单束起,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眼底却依旧通红,神情憔悴,却又带着一股倔强的坚韧。
她的手中,紧紧提着一把太刀,刀柄上缠着白色的绷带。
只是此刻,那些绷带已经尽数断开,松松垮垮地挂在刀柄上,随风轻轻摇曳,像是某个熟悉的、老不正经身影,在无声地招手。
安见过那把刀,似乎是芽衣的曾祖传下来的,雷电·龙马平日里宝贝得跟芽衣一样借……
以往安偶尔好奇,想借来把玩一番,龙马都死活不肯,小气的模样,至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芽衣低头,目光深深看着手中的长刀,眼神复杂。
她沉默了许久,缓缓蹲下身子,轻轻将刀插在了龙马的墓碑前,刀刃入土,稳稳立住,与墓碑相伴。
做完这一切,芽衣依旧蹲在坟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是在与父亲诉说着心底的话,又像是在独自消化着这份撕心裂肺的悲痛。
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缓缓离开,朝着不远处那棵高大的樱花树走去,让芽衣与她的父亲独处一阵……
这是今后难得的空闲时光了。
安依旧是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远远地望着芽衣的背影,身姿孤寂,却又无比坚定。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耳边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周遭一片静谧。
他不知道芽衣在父亲的墓前说了些什么,不知道她是否又偷偷落泪……
他只知道,当夜幕降临,星空漫天,两人一同离开后山的时候,芽衣的眼睛依旧通红……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哭,没有再流一滴眼泪。
她紧紧抿着嘴唇,神情倔强,眼底满是坚定,那份脆弱,被她深深藏在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未来领袖的担当。
安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微微动容,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一同朝着山下走去,夜色将两人的身影,渐渐吞没。
对于身边之人的逝去,安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他也早已忘记了第一次面对友人逝去的感受。
所以,并不能体会到芽衣此刻的心情,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或许,这一点就是他与人类最后的差距吧……
兵器就是兵器,就算用名为“温柔”的刀,刨开了外面那层金石外衣,那血也是冷的。
……
次日,雷电·龙马的死讯,正式对外公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出云大地,每一座城池,每一个营地,每一个幸存的人类耳中。
本就处在恐惧与不安之中的出云民众,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陷入了无尽的惶恐与绝望之中。
不管是街头巷尾,还是联军内部,顿时乱作一团,甚至有人已经萌生了放弃抵抗、苟且偷安的念头。
出云八家的剩余人,更是人心惶惶,各怀心思,有人想要趁机夺权,有人想要退缩自保,曾经团结一心的联盟,险些分崩离析。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不安之中,芽衣站了出来。
在安的暗中站台下,她接过了龙马的责任与权利,以及那把护世诏刀「鸣」。
少女的身影站在高高的祭神台……不现在应该叫神刈台了。
少女站在高台上,「鸣」被她高举向天,直指高天原,背影虽不高大,但却坚韧,眼底没有了往日的脆弱。
那日清脆的刀鸣声响彻出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可敌人与灾难,从不会因为你的悲伤而停歇。
恶神的降临,如同宿命般,接踵而至,不给出云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自恶神降临开始的第四年中,第九尊恶神,「大山津见」降临!
那一日,天地变色,大地剧烈震颤,无数裂缝从地面蔓延开来,深不见底,漆黑的旋涡笼罩苍穹,遮天蔽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大山津见身形庞大,如同山岳一般矗立在大地之上。
它的能力,似乎与大地息息相关,能够操控土石,掀翻山脉,更恐怖的是,它能够凝聚出类似黑洞的东西。
黑洞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无论是建筑、山川,还是生灵,都化为了虚无……
恶神的来势凶猛、浩大,虽然最终被安用「烈」斩落,却造成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损失。
苏家所在的大陆,是出云科研技术最高的地方,汇聚了出云所有顶尖的科研人员,藏着无数对抗恶神的研究成果,是出云未来的希望所在。
可在战斗中,这片大陆,被大山津见释放的黑洞彻底吞噬,化为乌有,出云的科技因此停滞不前。
这场灾难,人类直接失去了六分之一的人口,曾经鼎盛的出云八家,经此一役,只剩下五家。
大山津见的核心,被铸成了护世诏刀「础」,被一位唱歌很好听的女子所驾驭。
这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让出云元气大伤,不得不进入休养生息的阶段。
整整六个月,出云都在重建家园,安抚民众,恢复战力,这片饱经摧残的大地,又一次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六个月后,第十尊恶神,「大己贵命」,降临出云!
而这一次,人们所要面对的,并非是一尊单独的恶神,而是一群,无数的恶神!
与以往所有恶神都不同,这一次的恶神,并非从高天原而来,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从出云内部,从人类之中,滋生而出。
第491章 饭之律者
与以往所有恶神都不同,这一次的恶神,并非从高天原而来,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从出云内部,从人类之中,滋生而出。
灾难开始的第一日,便有普通的人类,毫无征兆地发生异变,身体扭曲,意识丧失,化为了凶残的恶神。
这样的变异与鬼化不同,因为它的传播不通过感染、不通过同化,简直毫无规律性可言。
这些由人类变成的恶神,实力不算顶尖,却都拥有着与以往恶神相同的权能。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出现毫无规律,毫无征兆,可能是身边的亲人,可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前一秒还好好的人,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噬人的恶神,这种防不胜防的出现方式,比强大的恶神更让人恐惧,更像是一场针对人类精神的凌迟。
人与人之间,渐渐变得不信任,猜忌、恐惧、疏离,充斥在出云的每一个角落。
曾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军,因为这份猜忌与恐慌,轰然崩溃,士兵们不敢再并肩作战,不敢再相信身边的同伴,各自为战,乱作一团。
神刈小队也被迫分开行动,小队成员分散到出云各地,四处清剿突然出现的恶神,忙得不可开交。
分开行动,虽然提高了清缴恶神的效率,能够及时应对各地突发的异变,可却大大降低了持刀人的生还可能。
无数持刀人在这场灾难中牺牲,他们用生命守护着民众,可换来的,却只是高层一句轻飘飘的惋惜。
每次有持刀人牺牲,高层便会派人通知安,请他将遗落的护世诏刀带回,然后匆匆挑选一个新的持刀人,匆匆送上战场……
仿佛那些牺牲的战士,只是无关紧要的消耗品,只是一群为了使用诏刀的工具。
安看着那些年轻的、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倒在战场之上,看着那些冰冷的、失去主人的护世诏刀,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懂人类的权谋,不懂高层的冷漠,只知道,他只遵循那个与雷电·龙马的约定。
在安的脑海中,出云,渐渐与那个冰冷的母星重合……
这场防人防己的灾难足足持续了四个月,最终还是以苏为诱饵,将那些恶神一网打尽才结束。
安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恶神总是对苏这种科研人员感兴趣,八意思兼是一个,大己贵命又是一个……
战后,从那些被斩杀的恶神体内,一共挖出了一千颗核心。
这些核心被融合在一起,铸成了一把全新的护世诏刀,名为「千」。
……
#自恶神降临开始的第五年,第十一尊恶神,「久那止神」降临!
这尊恶神,样貌诡异,能力也是极为棘手,它能够制造出一个直径足足几千米的巨大结界,将整片区域牢牢笼罩。
而这个结界,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能够彻底压制护世诏刀的力量,让所有持刀人手中的诏刀,沦为普通的废铁。
护世诏刀,是人类对抗恶神的唯一依仗,是所有持刀人的生命。
若是诏刀失效,人类在恶神面前,便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若是在没有安的时间线里,出云的人们面对这样的结界,只能选择用人命去堆——
让无数战士冲进结界,用生命消耗结界的能量,直到结界的能量超过承受上限,自动破裂。
他们只能赌,赌这个结界有着承受上限,赌他们的命足够达到那个上限……
但这是安所在的出云,而安所掌握的力量,也不止是与护世诏刀有关的「虚无」。
当久那止神的结界展开,将大片土地笼罩,所有持刀人都束手无策,民众陷入恐慌之时,安站了出来。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将手中的「烈」 轻轻插在了结界之外的地面上……
随后,安转过身,独自一人,迈步走入了那片压制一切护世诏刀力量的结界之中。
结界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结界,心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他们不知道,安独自一人进入结界,能否对抗那尊恐怖的恶神,能否打破这个无解的结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可仅仅不出一个时辰,结界便和那恶神的尸体,一起消散了……
结界破碎,阳光重新洒下,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一次,除了安需要卧床休养两个月外,出云不花一兵一卒拿下了第十一恶神,并将它的核心铸成了护世诏刀「束」。
人们不禁开始想象,这第十一尊恶神都解决的如此简单了,那最后剩下的那三尊恶神,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他们已经开始畅想起——斩落十四尊恶神后,重建的出云又会是何等美丽……
没座~在第一把护世诏刀「理」的帮助下,人们得知,出云一共要面对十四尊恶神。
……
在久那止神被斩落后,安便被芽衣强硬地按在了床榻上,寸步不离地照顾着,连起身走动都不被允许。
自从龙马离世,芽衣渐渐走出悲痛,她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牵挂,都放在了安的身上。
她害怕失去,害怕眼前这个一直守护着自己的人,也像父亲一样离开,所以她变得格外偏执,格外执着于照顾安。
这两个月里,芽衣推掉了所有家族事务与联军会议,全身心地守在安的身边……
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亲自熬药,甚至连喂饭、喂药,都要亲自动手,不许任何人插手。
八重樱、八重凛,还有神刈小队的其他成员,得知安受伤休养,都常常前来探望。
房间里总是热热闹闹的,这份热闹,也让这片经历了太多浩劫的出云,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从大己贵命被斩杀,到久那止神被消灭,出云迎来了整整一年的安稳时光,没有恶神降临,没有战乱纷争。
出云大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让所有人都倍感珍惜——
第492章 大朗,该吃药了~
这一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温暖而舒适。
芽衣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轻轻走到床榻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如同流水一般,缓缓说道:
“来~安~该喝药了……”
她拿着勺子,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凉,然后将勺子抵在了安的唇边,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安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芽衣,嘴角忍不住微微扯了扯,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虽然被芽衣喂饭、喂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两个月里,几乎每日如此。
可每次芽衣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总是觉得心里慌慌的,总感觉这碗药,像是有毒一般……
安试探着,轻轻开口说道:“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他并非不能动弹,伤口虽然未愈,可喝药这种小事,他完全能够自己做到,根本不需要芽衣如此费心。
可芽衣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柔,可眼底却突然变得有些阴翳。
那握着勺子的手,也不自觉地绷了起来,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坚持:
“不行哦……”
安看着芽衣的模样,瞬间识趣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继续拒绝芽衣的好意,再坚持自己喝药,那下一秒,芽衣手中的瓷勺,就会被她硬生生握断。
他不懂芽衣为何会对喂自己吃饭、喝药这件事,如此执着,如此偏执,可看着她眼底的坚持与不易察觉的不安,他终究是没有再拒绝。
安微微张口,任由芽衣将药汁喂进嘴里。
药汁不算很难喝,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还有一丝不似一般药草的味道,想来是芽衣特意加了些什么,为了中和药的苦涩吧。
芽衣真的好贴心。
一勺接一勺,很快,一碗药便尽数喝完。
芽衣看着安乖乖喝完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温柔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安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眼中却带着几分侵略性?
随后她才起身,端着空碗,轻轻离开了房间。
安躺在床上,看着芽衣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想要继续休息,调养身体。
可就在他刚刚闭上眼,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活泼的粉色身影,如同小炮弹一般,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那速度极快,安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模样,便感觉到一个柔软的娇躯,狠狠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安的喉间一甜,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微微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只见八重凛从安的怀里抬起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欣喜。
她笑嘻嘻地看着安,语气活泼地关心道:“姐夫姐夫,我和姐姐在家都想死你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自从安当年治好了凛身上的顽疾,让她摆脱了常年体弱多病的困扰,这个曾经怯生生的小丫头,就彻底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整日蹦蹦跳跳的,像一只灵动的小狐狸……虽然她已经不小了。
而她也一直固执地喊安“姐夫”,这份称呼,从未变过。
安闻言,不动声色地将嘴角溢出的血丝轻轻抹去,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凛的脑袋,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平缓地说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几天不见,丫头你又长大了……”
与人类相处久了,安也渐渐学会了人类的语言艺术。
他知道,若是直接说少女“变重了”,大概率会惹人生气,所以就换成了如今的“长大了”。
“嘿嘿……”凛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脑袋在安的手心蹭了蹭,满是亲昵。
就在凛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另一道温柔的粉色身影,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八重樱看着房间里的场景,看着凛又毫无顾忌地坐到安的身上,俏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当即故作生气地开口说道:
“凛,你都多大了,还不快从安身上下来!别打扰安休息。”
凛对着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促狭:
“略略略,就不就不,谁叫姐姐你不主动的,每天就知道站在旁边看着,再拖下去,姐夫就不是姐夫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说完,凛索性直接往安的怀里又钻了钻,紧紧抱着他的腰,赖着不肯下来。
感受着在身前不断蹭动的柔弱娇躯,安不禁暗暗抽了口冷气。
痛!实在太痛!
久那止神在他胸口抓下的那道伤痕,深可见骨,即便有着超越常人的自愈能力,也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平日里安安安静静躺着,尚且无碍,可如今被凛这样一闹,疼痛感瞬间来袭,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仿佛又要裂开一般。
安心中无奈苦笑,每次凛过来探望,都会这般闹腾,他的伤口每次都要被牵扯,愈合的速度也被一拖再拖……
可看着凛天真烂漫的笑容,他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疼痛。
听到凛那略带几分调侃的话,八重樱的俏脸瞬间一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羞涩得不知所措。
她的眼神都不敢再看向安,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自己那调皮的妹妹。
安看着姐妹二人的互动,无奈地揉了揉凛的脑袋,轻声开口道:“要听你姐姐的话……”
“喔……”
凛闻言,有些蔫巴巴地应了一声,小脸上露出一抹委屈的神情,从眼里硬生生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安,磨磨蹭蹭地不肯从安身上下来,小声嘟囔道:
“原来姐夫不喜欢我了……都不让我抱了……呜呜呜qwq……”
安看着小丫头戏精附体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实在是无奈,不知道这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多戏份。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劝说凛下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怀里的重量一轻,原本赖在他怀里的凛,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第493章 姐夫就是……
就在安准备再次开口,劝说凛下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怀里的重量一轻,原本赖在他怀里的凛,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原来是樱实在看不下去,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凛那命运的后脖颈,像拎着一只调皮的小狐狸一般,将她从安的身上拎了起来。
“哇!姐姐你欺负我!我要找姐夫告状!”凛在樱的手里不停挣扎,大声嚷嚷着,满是不服气。
可她的挣扎,在樱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自从樱得到护世诏刀的反哺,身体早已脱胎换骨,力气远超常人,岂是凛这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小萝莉能抗衡的。
无论凛怎么扭动身子,怎么嚷嚷抗议,都始终挣脱不开樱的掌控,只能乖乖地被拎着,小模样又气又委屈,惹人发笑。
“好了,别闹了,安还在养伤,你这样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樱看着不停挣扎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轻柔却坚定,随后轻轻将凛放到了地上。
安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姐妹二人嬉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落在樱温柔的侧脸,落在凛调皮的眉眼,也落在他带着伤口的肩头,温暖得让人沉醉。
这段日子以来,有樱的默默陪伴,有凛的调皮打闹,还有芽衣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这份平淡又真挚的温情,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可这份温暖,很快就被凛那句无心的“姐夫”,搅乱了平静。
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他看向站在床边,脸颊早已泛起淡淡红晕的樱,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轻声开口问道:
“对了,樱……凛不是一直喊我‘姐夫’吗?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
这句问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樱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樱原本已经稍稍褪去红晕的俏脸,瞬间又涨得通红,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耳根、脖颈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安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羞涩的模样,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窘迫的房间。
凛站在一旁,亲眼看着姐姐从羞涩到慌乱,大眼睛瞬间一亮,小脑袋里的机灵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心中暗道,自己表现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仰着小脸,笑嘻嘻地看着安,小脸上满是得意,准备把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我知道!姐夫就是要和姐姐做……唔~”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樱便瞬间反应过来,心里又羞又急,猛地伸手,死死捂住了凛的嘴巴,将她剩下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若是让她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她真的要羞得自挂东南枝了。
“…唔?唔!唔!唔!”
凛的嘴巴被捂住,发不出声音,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安,不停眨着眼睛,仿佛在向安求救,让他救救自己。
安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羞涩到无地自容的樱,看着被捂住嘴巴、不停挣扎的凛,眼中的疑惑更浓,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樱感受到安茫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狠狠瞪了一眼身旁调皮捣蛋的妹妹,眼神里带着满满的警告,示意她不许再乱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松开了捂着凛嘴巴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妹妹脸颊的温度,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哇……姐你要谋杀亲妹啊!太狠了!”凛一得到自由,立刻大声嚷嚷起来,满是委屈。
“谁叫你乱说话的!”
樱看着妹妹调皮的模样,又羞又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开口轻轻呵斥道,可那声音软乎乎的,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
“本来就是嘛……姐姐就是胆小鬼,不敢承认!”
凛不服气地嘟囔着,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房间里的人都听见,小脸上满是对姐姐的恨铁不成钢。
安看着姐妹二人吵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表情依旧满脸茫然。
他刚想开口再次询问,樱却生怕他继续追问,连忙抢先开口,转移话题,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对、对了,安,你这次的伤怎么要养这么久?以你的恢复能力,那些伤应该早就痊愈了才对,不会是伤到内部了吧……”
经樱这么一提醒,安也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微微蹙起眉头,心中也泛起了疑惑。
是啊,以他的身体恢复能力,还有「存护」的效果,这点伤口,本该早就愈合了,根本不需要休养两个月之久。
而且这两个月里,芽衣每天都会亲自喂他喝药,悉心照料,可伤口却始终愈合缓慢,迟迟不见好转。
安心中隐隐有些疑惑,下意识喃喃自语道:
“也是啊,应该早好了才对,芽衣每天都会喂我喝……对了,芽衣喂我喝的是什么药来着……”
见安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追问“姐夫”的事情,樱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松了紧抿的嘴唇,期间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妹妹,示意她不许再乱说话。
凛对着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随即又转头看向安,故作老成地双手背在身后,小大人一般开口说道:
“哎呀,受伤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的,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姐夫你这可是被恶神所伤,自然好得慢。”
她眨了眨大眼睛,凑到安的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坏笑说道:
“而且啊……说不定……姐夫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享受芽衣姐的喂饭照顾呢,毕竟芽衣姐那么温柔,能被她这么悉心照顾,可是很难得的哦~”
第494章 安与黑塔
凛说着,还对着安狡黠地笑了一下,随即又转头看向樱,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小声嘟囔道:
“说起来也是,姐姐你也不知道主动一点,过来喂姐夫喝药,照顾他,整天就知道站在旁边看着,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啊……”
“你这丫头,年纪小小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樱闻言,俏脸再次涨得通红,又羞又恼,伸手就去挠凛的痒痒,惩罚她乱说话,嘴里轻声嗔怪着。
“啊…哈哈…别、别闹了…哈哈…姐姐你耍赖!”
安看着姐妹二人嬉闹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怎么还和小孩一样……”
而此时,房间门外,芽衣端着刚洗好的水果,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走进房间。
她听着房间里几人刚刚的对话,脸上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缓缓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一丝小心翼翼的私心,还有一丝得逞后的小窃喜。
随即,她轻轻转身,脚步轻缓地离开了门口,没有惊扰房间里的热闹。
(安的伤为什么还没好呢?好难猜啊~)
……
这段回忆的画面,到这里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散在命途狭间的碎片之中。
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眼角不由的狂跳,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自诩魅力尚可,待人温和,这些年在星际间行走,也能清晰感知到旁人的心意,自然能看出,那时的芽衣,对过去的自己,藏着深深的好感与在意。
but!
作为一个经常在奥斯瓦尔多的餐食里下药试毒、与余清涂那位天才一起讨论毒酒的他,自然也是一个玩毒的行家。
所以,他自然也能看出,芽衣喂自己的那些饭与药里,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你们问咱为什么要在咱那位好同僚的餐食里下毒?咳~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此刻画面里的芽衣……’
“抵制自愈能力的药物吗?啧,还能对一名命途行者起效,这药量怕是不低吧……”
安暗自咂了咂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虽然他如今已经是令使,在玩毒这一方面的领域也算是小有成就,但他也知道,能毒到他的东西也比比皆是,更别提过去那个渺小的自己了。
只是那些东西对如今的他收效甚微罢了,也就某些行房事时“加攻速”的玩意还能让他多看一眼了。
当然,仅仅是多看一眼,以他的体魄,他可不会用那种东西。
不过,他可不是某个成为神王的男人,玩玩毒玩久了就能把自己玩成毒免。
也不是某个天生就拥有厄难毒体的修士。
“当时芽衣这么压榨自己,也不怕把自己玩死……”安有些痛心疾首的愤愤道。
(芽衣:我曾经差点毒死一位星神。)
当然,这也是安开的一个小玩笑罢了。
他能看出,这药对人没什么影响,约等于促进血液流通,不让损伤的一些地方那么快愈合罢了。
安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多了几分理解。
他能明白芽衣的心思,在最绝望的时候,遇上一个想要珍惜的人,可那个人偏偏是个旅人,迟早会离开……
想要将喜欢的人留在身边陪着自己,哪怕只是用这样略显极端与自私的方式,哪怕只能照顾ta一辈子,这又有什么错呢?
人类本来就是自私的生物,尤其是面对心意所属之人,总会生出想要留住对方的心思。
这样的自私,可远比那些自视甚高、自诩清高、斩断七情六欲,却又心怀鬼胎的神人,要真实得多。
你说是吧?我的—好—同—僚!
自从认识奥斯瓦尔多那种神人后,安看芽衣这种有一点少女小心思的行事手段,都觉得格外真切可爱了。
他会如此理解芽衣的心情,并非没有缘由,这份感同身受,源自他与黑塔之间,那段跨越近百年的羁绊与过往。
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他初醒、最迷茫落魄的时候。
你们能想象到他彼时的感受吗?
那时的他,从六相冰中醒来,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只记得穿越前的零星记忆,心智还如同十几岁的少年一般,懵懂又莽撞。
周围所有熟悉又陌生的人,都围着他,说着他过去的丰功伟绩,说着他曾经的雄心抱负,想让他去成为那个“过去的安”……
却从未有人问过,他想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你不如过去怎么怎么样……”
“过去的你又是怎么怎么厉害……”
“你曾经有着怎样怎样的报复……”
这样的话,他听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他听的够多了!
他明明是一个崭新的人,却要活在过去的影子里,被所有人用过去的标准要求,那种压抑与无助,他不想再感受一遍了。
就像匹诺康尼的剧本落幕时,他从树的顶端坠落,是黑塔第一时间出现,稳稳接住了坠地的他。
从两人初见的那一刻起,近百年的时光里,黑塔有无数次,在他受重伤、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准时出现在他身边。
安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黑塔每次都能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出现,仿佛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行踪,可他从未点破。
而黑塔每次出现,都会放下手中那些至关重要的研究,放下繁杂事务,一心一意留在他身边,陪着他慢慢恢复……
“你为什么帮我……”
“本天才做事,何须要向他人解释?”
“……谢谢。”
“……”
他也是在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被黑塔默默守护之后,才渐渐对这个傲娇又温柔的天才,生出了浓浓的好感。
他从不否认,最初的心动,是见色起意,黑塔有着惊艳寰宇的容颜,有着绝世无双的才智,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好感。
也不否认,黑塔对他特别,可能是因为过去的那个自己……
可安后来的心动,却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
第495章 遥想公瑾当年
可安后来的心动,却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
在所有人都把他和过去的安当成同一个人,逼着他找回过去的记忆、成为过去的自己时,只有黑塔,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自己过去的替代品。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他,是崭新的,是独一无二的,不是过去那个叱咤寰宇的安。
那时的黑塔,会故作傲娇地撇过头,一脸冷淡地向他解释:
“别多想,我帮你只是觉得你有研究价值,对你很好奇,我根本没听说过过去的那个你,也不想认识。”
她嘴上这么说,行动却从来都很诚实。
她对他的态度,看似冷淡疏离,可那藏在眼底的关心与担忧,从来都没有掩饰彻底,她生性傲娇,也不肯直白表露。
只是,她眼中隐藏的关心之下,还潜藏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影子。
不过安没有问,黑塔也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黑塔与其他人不同,她从未要求安去成为自己的“过去”,反而一直在暗处看着他,适应现在的自己,接纳现在的自己。
……
年少的气盛,满心都是不服输的执念,总觉得自己必须比过去的那个自己更强,才能彻底摆脱那道影子。
于是他一次次不顾危险,将自己置身险境,那些地方连开拓都望而却步,他却凭着一股蛮劲横冲直撞,想要用一场场胜利证明自己。
结果可想而知,没有周密的计划,没有足够的经验,只有一腔孤勇的他,每次都落得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下场。
在荒芜的星球、险恶的虫洞、混乱的星际废墟里,独自舔舐伤口,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而每一次,在他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黑塔总会准时出现。
她会一边吐槽他行事鲁莽、计划草率、不知天高地厚,一边默默为他收拾烂摊子,陪着他慢慢成长。
他记不清自己跌倒了多少次,也记不清被黑塔扶起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在那段黑暗又迷茫的岁月里,是黑塔的陪伴,让他渐渐找到了方向。
直到后来,他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向黑塔挑明了自己的心意,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可那时的黑塔,没有明确接受,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依旧保持着傲娇的模样,岔开了话题,继续忙着自己的研究。
安知道,她不是不心动,只是她是心怀博识、志在寰宇的天才,有自己的追求与抱负,而他是心怀远方、永不停歇的旅人。
两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还没有做好,将彼此绑在一起的准备。
可自从他挑明心意后,黑塔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每次他跌倒爬起离开,继续踏上旅途时,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黑塔眼底的不舍与不忍。
只是她太过傲娇,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哈,不过以黑塔的性格,那些情绪都被她的傲娇给隐藏了,天才如她,还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十分完美呢。
安其实早已看穿,却没有点破,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知道,黑塔有她的星辰大海,有她的研究与抱负,他也有自己的雄心,有自己要走的路,要证明的自己。
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谁都不可能把对方强行绑在身边。
真正的羁绊,从不是朝夕相伴的束缚,而是哪怕相隔万里,也始终心系彼此。
百年时光,对浩瀚无垠的宇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星穹流转,星系更迭,百年不过是一瞬。
可对安来说,这百年,是他从懵懂莽撞,到成熟沉稳的蜕变之路,是他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的征程。
他凭着自己的力量与信念,在星际间闯出了属于此刻自己的名堂。
他那些属于“过去”的名号,渐渐被人淡忘,取而代之的,是星际和平公司铸材物流部主管,是独当一面的命途令使,是不再活在影子里的、崭新的安……
过去的他,是不幸的,让他只能活在属于过去的影子里。
过去的他,也是幸运的,让他在黑暗之中遇上了发光的黑塔。
……
“呼~”回忆完这百年的点点滴滴,安不由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愈发柔和。
他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自语:“年纪大了,遇到类似的事情,总是忍不住回忆起当年啊……遥想公瑾当年……”
安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自说自话下去。
他再次将目光落回记忆的碎片之中,心里对芽衣的私心,多了几分共情。
他能理解芽衣的心情,正如他理解当时的自己与黑塔一样。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免想起雅利洛VI事件之后,黑塔特意登上星穹列车,找他问罪的模样。
安看着回忆里,芽衣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回想了一下黑塔当时的表情,后背莫名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暗自腹诽:“我*庇尔波因特粗口 *的,芽衣不会因为这件事压抑成病娇了吧……”
若是平日里在网上,偶尔也会看到关于病娇的桥段,口嗨两句觉得有趣,可真要是身边亲近的人变成病娇……
他光是想想,一股寒意就直冲天灵盖。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松了口气……
芽衣只是下药让自己留在她身边,而不是把他腿打断锁在地下室,或者极端一点直接给他肢解……
福尔马林了解一下。
想到这里,安暗暗下定决心,等离开这命途狭间,回到现实之后,一定要多陪一陪黑塔她们。
(外界正在筹备觐见博识尊的黑塔:莫挨老娘。)
什么?如果他去陪黑塔,那与艾利欧的交易怎么办?
什么狗屁交易,他没让寰宇蝗灾再现,为宇宙创造第五末已经很给他「终末」与「开拓」派系的面子了,好吗?
那个爱莉希雅的同位体他当然会救,但他不可能再顺着艾利欧的剧本,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众所周知,我是不守承诺的!”
这句话下意识地从安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第496章 第十二尊恶神是凛?
“众所周知,我是不守承诺的!”
这句话下意识地从安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他微微一愣,总觉得这句话格外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索性摆了摆手,不再纠结。
至于……为什么经常将契约挂在嘴边的安,不会遵守承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道理,安在公司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很清楚的。
(艾利欧: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们公司都爱唱白脸是吗?你他**的什么时候顺着我的剧本走了!!!)
(安:你说的对……搭嘎口头哇路!)
(艾利欧:***)
命途狭间的碎片还在漂浮,过往的回忆已然沉淀,安知道,自己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带着那些温情与羁绊,带着「存护」的信念,摆脱所有束缚,做最真实的自己,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在浩瀚星穹里,他终会开拓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崭新命途——阿基维利&末王】
周身的记忆的碎片渐渐汇聚,淡淡的命途能量再次萦绕周身。
安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澈而坚定,迈步朝着命途狭间的深处走去。
过往的温情是他的软肋,可现在的自己,完全不惧怕那些,未来的路,无论多凶险,他都无所畏惧。
……
#自恶神降临出云的第六年,第十二尊恶神,「八十枉津」,如期降临。
今日,便是启示之刃「理」的预言中,第十二尊恶神降临的日子。
可这一日,出云星球的天空格外平静,没有乌云压顶,没有恶神嘶吼,没有以往恶神降临时的天崩地裂、生灵涂炭……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阳光和煦,微风轻拂,街道上的行人依旧往来匆匆,看似一片祥和。
人们并没有发现从高天原降临的恶神。
但那些手持护世诏刀的神刈小队成员,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阴恶神气息,正弥漫在整个出云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这气息做不了假,第十二尊恶神,的确已经降临。
有了第十尊恶神的前车之鉴,出云的民众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猜忌之中。
他们开始疯狂猜测,恶神已经化作人形,混入了人类之间,隐藏在他们身边,随时可能暴起伤人,毁灭整个出云。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出云各地迅速蔓延,人与人之间失去了信任,彼此猜忌,互相提防,整个出云都被一股压抑的氛围笼罩。
出云高层迅速行动,组织力量,开始排查,想要找出隐藏在人群中的恶神。
经过数日的严密排查与感知,所有的线索与气息,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女孩。
而这个女孩,安并不陌生,她正是八重樱的妹妹,八重凛。
八重凛年纪尚小,性子活泼又怯懦,平日里很乖巧,总是跟在姐姐八重樱身后,对安和芽衣也十分亲近,怎么看都不像是恶神的化身。
可护世诏刀传递出的气息,却明确指向了她,容不得半点质疑。
消息传开,出云民众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早已被恶神折磨得身心俱疲,心中充满了对恶神的憎恶与恐惧,此刻得知恶神可能是一个看似无害的小女孩,所有的恐惧与恨意,都瞬间转嫁到了八重凛的身上。
他们聚集在广场上,大声呼喊着,要求立刻将八重凛斩杀,以绝后患,避免她彻底恶神化,给出云带来灭顶之灾。
群情激愤,愚昧的恐惧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他们看不到八重凛的无辜,看不到她眼底的害怕与无助,只知道她是恶神的容器,必须死。
安、八重樱、芽衣第一时间赶到,压下了激动的民众,阻止了他们想要当场斩杀八重凛的意图。
八重樱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妹妹,泪流满面,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妹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根本不是什么恶神,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这群愚昧的人伤害。
芽衣也站在一旁,眼神坚定,她相信安,也相信八重姐妹,绝不会认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
可出云高层经过投票决议,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即便八重凛暂时没有出现恶神化的征兆,可为了整个出云人类的安全,必须将她关入地牢的至深之处……
严加看管,继续观察,直到确认她没有威胁,或是彻底恶神化,再做处置。
至深之处,那是一个绝对密封、与世隔绝,又极为压抑的地方。
安不是出云的高层,没有决策权,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让众人无法直接推翻这个决议。
芽衣与八重樱更是无力阻止,她们在出云的话语权,在民众的恐慌与高层的决断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八重樱想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地牢里,陪伴在妹妹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可出云的民众与高层,担心她会因为亲情暗中包庇八重凛,甚至帮助她逃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安、芽衣这些与八重家关系亲近之人,也被禁止随意进入地牢。
但安是谁?
任由高层对人们施权,是看在雷电·龙马的面子,也懒得管……但这并不代表高层的手能伸到自己的身上。
于是,他选择在地牢外站岗,监督那些意图蠢蠢欲动的人们。
他知道,那些人看向他、芽衣和八重樱的眼神,充满了猜忌、敌意与排斥,仿佛他们不是守护出云、斩杀恶神的功臣,而是和恶神同流合污的叛徒。
那眼神,像极了当年格拉默的居民,看待格拉默铁骑的眼神,恐惧、厌恶,将他们视作与恶神恶鬼无异的怪物。
但安并不在乎。
他留在这颗偏远的出云星球,本就不是为了守护这些愚昧冷漠、恩将仇报的人类。
出云的存亡,这些人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
他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完成与雷电·龙马的约定,好好保护芽衣,仅此而已。
至于八重凛。
他不愿看到一个单纯无辜的孩子,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囚禁、被伤害,更不愿看到八重樱因为妹妹,陷入绝望与痛苦之中。
第497章 你们越界了
至于八重凛。
他不愿看到一个单纯无辜的孩子,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囚禁、被伤害,更不愿看到八重樱因为妹妹,陷入绝望与痛苦之中。
……因为他见过。
虽然不是在出云,不是在他记忆中的任何一颗星球,但他就是见过……
他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樱与凛死去的画面,从第十二尊恶神降临后,这种画面就越来越清晰了……
甚至说,在十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樱时,脑海里就已经出现那样的画面了。
这感觉很奇怪……是直觉?还是预知未来?又或者是他真的见到过什么……
但总之——
即便被人类误解,被视作叛徒,他也依旧选择站在了地牢之外,阻止那些心怀恶意、想要偷偷潜入地牢伤害八重凛的人。
虽然这时的他已经不怎么信阳「存护」了,但「存护」给予他力量,他也不介意行使一些顺应心意的「存护」之事。
……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天转瞬即逝。
出云依旧维持着那份诡异的平静……
地牢里的八重凛,没有出现任何恶神化的征兆,依旧是那个温柔乖巧的小女孩,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害怕与不安。
出云的民众看似渐渐平复了情绪,收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可暗地里的暗流,却从未停止。
安从来不会去赌别人的善良。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不过是表象,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直到那个漆黑的夜晚,乌云遮住了所有星光,出云大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地牢外,安略显慵懒地背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着双眼,看上去,似乎已经睡着了……
突然,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金色与莹绿相间的眸子,在漆黑的夜里,瞬间亮起,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明亮而锐利。
他缓缓握住身旁斜靠在墙上的「烈」,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炽热的火焰力量瞬间迸发。
霎时间,熊熊火焰从他周身朝着四面八方袭去,瞬间照亮了这片漆黑的地牢外围,将黑暗中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五道身影,在火光与黑暗的边缘矗立,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形态各异的护世诏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芒,透着一股吞噬生命的诡异力量。
安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认出了他们手中的护世诏刀,却对这五张面孔十分陌生。
护世诏刀的力量,如同格拉默铁骑的力量一般,会疯狂消耗使用者的寿命,以「虚无」的力量反噬自身。
所以,短短几年间,神刈小队的成员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老成员相继离世,新成员不断补充,眼前这五人,显然是最新一批的神刈小队成员。
“少了三个?”
安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在场五人,眉头微微微皱,语气冷漠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们几个,越界了。”
话音落下,五人中一个脾气最为火爆的男子瞬间站了出来。
他手中握着护世诏刀「岚」,刀身裹着狂风之力,刀尖直指安的眉心,脸上满是愤怒与不满,厉声怒怼道:
“安,是你越界了!你一个外来人,一个不属于出云的外人,凭什么管我们出云的事!”
“你别忘了,护世诏刀是用来斩杀恶神、守护出云的,不是让你用来包庇恶神的!”
“我劝你最好立刻让开,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听到这话,安只是微微蹙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多余的辩解。
宇宙浩瀚,形形色色的人他见得太多了,这种享受着别人的守护,转头却恩将仇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人的白眼狼,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遇见。
辩解,对这些被执念与恐惧冲昏头脑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缓缓迈步,走到地牢入口正前方,稳稳地站住。
此刻,他那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手中的「烈」轻轻一甩,刀身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火光掠动间,地上的火焰仿佛有了灵性一般,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火圈,将那五人牢牢围在中间。
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其意思不言而喻:想要越过他,伤害地牢里的八重凛,你们没那个本事。
“你……”
那个手持「岚」的火爆男子,看着将他们包围的火圈,又看了看安冷漠的眼神,气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该死!你竟然为了一个即将恶神化的怪物,要对我们这些出云的守护者动手!”
“我们可是守护出云、斩杀恶神的英雄,你这是在与整个出云为敌!”
“凛不是怪物。”安原本平淡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抹冰冷的寒意,声音冷得如同寒冬的坚冰,“而且,英雄?”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们不配。”
“**!”火爆男子被安的话彻底激怒,怒骂一声,握着「岚」就要朝着安冲来,想要强行突破火圈,与安动手。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一个看似文静温和的男子伸手拉住了。
这名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深深的忌惮。
他们都清楚,眼前的安,是仅凭一人之力,就斩杀了四尊强大恶神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五人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火爆男子冷静。
随后看向安,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字字诛心,想要将安架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安,我们知道,八重凛是你的朋友,你担心她,不忍心看到她出事,我们都能理解……”
“可她同样是我们的族人,我们也不想看到她落得如此下场,我们心里也很难过。”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己私情,就不顾整个出云亿万民众的性命啊。”
“她身上的恶神气息做不了假,一旦她彻底恶神化,出云将会迎来灭顶之灾,到时候,会死更多无辜的人。”
“你现在执意阻止我们,想要包庇她,就是在与全人类为敌,你想清楚了吗?”
第498章 「烈」,出鞘
“你现在执意阻止我们,想要包庇她,就是在与全人类为敌,你想清楚了吗?”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们才是顾全大局的人,而安,是自私自利、不顾苍生的叛徒。
但道德绑架只能约束有道德的人,可安甚至连人类都不是,岂会在意这个?
不等那名男子再多说什么,安的眼神一冷,手腕轻轻一动,一道凌厉的火芒瞬间迸发。
火芒如同死神的大手,径直朝着那名男子的脖子飞掠而去,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斩碎一切的气势,想要直接将其斩杀。
他不想再和这些人废话,多说无益。
就在火芒即将斩落那名男子首级的瞬间,男子身旁的一人迅速反应,手中握着护世诏刀「础」,刀身泛起点点微光。
一道漆黑的黑洞瞬间张开,将那道凌厉的火芒彻底吞噬,一丝不剩。
那名温和男子反应过来,连连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深深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可那点冷汗,又被周围火焰的余温瞬间蒸发。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安的狠辣与强大,让他内心的恐惧无限放大,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
安没有继续出手,并非心软,也不是怕了这五人,而是他清楚,想要将五人都留在这里的话,很麻烦。
他虽然是「存护」的行者,但这五人都受护世诏刀的力量加持,已然算是半个「虚无」命途的行者……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短时间内将五人全部留在这里,一旦让其中一人逃脱,或是趁机闯入地牢,后果不堪设想。
“哼!安,你执迷不悟,非要包庇恶神,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五人联手,未必不能拿下他!”
“一起上,把这个人类的叛徒拿下,斩杀恶神容器!”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其余人也纷纷附和,似乎是想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将自己的战意点燃。
他们深知,今日要么拿下安,进入地牢处置八重凛,要么就会被安留在这里,没有退路可言。
话音落下,五人瞬间同时出手,眼花缭乱的招式瞬间爆发,朝着安疯狂袭来。
狂风、石珀、黑洞、火焰、雷电……
安身形敏捷,不断躲闪,可这些招式太过诡异,即便他躲开,那些攻击也会没入裂开的空间缝隙,随后又从他身后的空间里重新出现,前后夹击,让他难以完全躲避。
更让安觉得棘手的,是「觉」的意识攻击,不断干扰着他的心神,让他的动作出现片刻的迟缓。
“「真」、「天」、「岚」、「觉」、「础」……啧,真麻烦……”
安一边躲闪,一边扫过五人手中的诏刀,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暗自盘算——
看来,折刀的事情,必须要提前了……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战况愈发激烈之际,安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闭上了双眼,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是雷电家后山的方向。
“怎么?放弃抵抗了?哈哈,我就说,你也不过如此!”
手持「岚」的火爆男子见状,以为安是无力抵抗,想要放弃,顿时嚣张大笑。
周身裹着一层神秘的流体,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朝着安快速飞奔而来,手中的诏刀高高扬起,想要趁着安不备,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他的刀即将落在安头顶的瞬间,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金色与莹绿的眼眸里,迸发出一丝的光芒,一道流光从远处飞速掠来,瞬间落在他的手中。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名火爆男子的动作与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嚣张与得意,瞬间被不可思议与惊恐取代。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赫然出现在他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那窟窿足有拳头那么大,他甚至能透过这个洞,清晰地看到身后同伴们脸上的惊恐与愕然。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安握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基石,看向其余四人的眼神中华,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一片漠然。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后方远处传来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有雷霆,有寒冰,还有打斗的气息。
安眉头微蹙,显然清楚,芽衣和八重樱在那里遇到了麻烦,陷入了险境。
于是,他不再保留,基石中金色的能量流入他的身上。
随后,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烈」,周身的火焰力量瞬间爆发到极致,周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炽热的火焰几乎要将整个夜空融化。
剩余的四人看着安这架势,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心中瞬间心生退意,再也没有了战斗的勇气。
他们清楚,安这一招,威力无穷,他们根本抵挡不住,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四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他们的怯懦逃窜,换来的只是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
安手中的「烈」狠狠挥下。
霎时间,一道贯穿天地的火光,冲破地面,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焚烧殆尽,那四名逃窜的神刈小队成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火焰彻底吞噬,化为灰烬。
解决掉所有麻烦,安松开了手中的「烈」,周身的火焰渐渐熄灭,仿佛很轻松的样子。
可下一秒,他猛地捂住了嘴。
“噗……”
嘴角溢出鲜血,低头看去,掌心一片血红。
他脸上依旧是那般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烈」这把刀的特性,他早已深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每一次全力爆发,都会对自身造成不小的反噬。
若不是他及时召回基石,刚才那一招,足以让他身受重伤,甚至危及生命。
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将「烈」留在原地,没有丝毫停留,转身纵身一跃,朝着芽衣她们的方向飞速掠去……
第499章 凛……
安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将「烈」留在原地,没有丝毫停留,转身纵身一跃,朝着芽衣她们的方向飞速掠去。
夜色依旧漆黑,可安的身影,却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带着沉重的心情,奔赴向险境。
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只是,这一切还未结束,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去见证……
不过片刻,安便抵达了地牢最深处。
原本厚重的石门早已碎裂,散落成一地碎石,门口横躺着三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尸体旁分别掉落着三把护世诏刀。
「命」、「千」、「束」的刀身黯淡无光,刀刃上还残留着寒冰与雷霆的痕迹,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杀。
安的目光扫过那三把诏刀,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不安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这三把诏刀对芽衣与樱而言,是极难处理的,即使是安也如此。
安的脚步顿了顿,掌心不自觉地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心底的慌乱,迈步走进地牢。
地牢内冰冷刺骨,与外面的炽热截然不同,浓重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安周身的火焰余温尽数驱散。
整片地牢深处,都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覆盖,冰棱从天花板、墙壁上垂下,晶莹剔透,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是樱的力量,只有她的「霜」,才能达到如此极致的低温。
地面上满是打斗的痕迹,冰屑、碎石、血迹混杂在一起,还有雷霆劈砍过后留下的焦黑印记……
狼藉的场景,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地牢中央,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息,都从他的感知中消失,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只见八重樱跪坐在冰冷的冰面上,一身熟悉的巫女服沾满了灰尘与血迹,原本柔顺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她微微低着头,肩膀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从她的喉咙里溢出,脆弱又绝望。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八重凛。
凛静静地躺在樱的怀中,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原本灵动的眼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小小的身体冰冷僵硬,早已没了生命气息。
她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将樱的巫女服染成了刺目的深红……
周围的狼藉与冰冷的寒冰,拼凑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持有「束」的持刀人用能力拖住了芽衣与樱,其余人则趁机绕到后方,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凛痛下杀手。
她们拼尽全力,却终究还是没能护住那个最想守护的人。
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下的冰屑发出细碎的声响,可他却浑然不觉。
心底的温度,远比这地牢里的坚冰还要寒冷,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寒意,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
他死死地盯着樱怀中的凛,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小脸,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
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生死离别——
在被虫群分食时没有感受到恐惧;在母亲被陷害时没有感受到恐惧;在格拉默灭亡时没有感受到恐惧;在知己陨落时没有感受到恐惧……
可这一刻,他没有对凛逝去的愤怒,没有对人类的恨意,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恐惧。
伫立在樱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芽衣似乎是察觉到了安的到来。
她转过头,看到了安眼中那从未出现过的表情,犹豫片刻,还是轻轻走到了他的面前,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解释一下刚刚的情况。
安抬起手,阻止了芽衣的动作,转身走去了地牢的另一边,走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芽衣看着安有些落寞的背影,并没有阻止。
还在凛在世的时候,与那个丫头感情最好的,除了樱,就只有安了。
想必,安的心中肯定也不好受吧……
在安躲到一个阴冷的牢房后,他无力地将双手支撑在墙上,看样子有些颓废。
此刻的他,内心十分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身边人的死亡,也不是自己的无力……
而是眼前这一幕,与他记忆深处那片模糊到极致,却又刻骨铭心的场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同样的冰冷,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怀抱,同样的逝去……
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看着樱与凛用同样的方式死去,一次又一次……
那种无力回天的痛楚,与此刻的感受,一模一样。
“不……不是这样的……”
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用力摇着头,想要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开,可那些碎片却越来越清晰,死死地缠绕着他。
为什么,他明明没有阻止樱……
明明已经提前赶到……明明已经拦下了前往地牢的人……明明已经将那些人斩杀……
他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结局,以为自己护住了想要守护的人。
可为什么,结局还是没有变?
为什么……他明明改变了所有他能改变的……为什么旧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命运早已注定,如果结局无法更改,如果无论他怎么努力,都逃不过这既定的宿命,那他的挣扎,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骗了我……混沌医师……你骗了了!”
安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压抑与癫狂,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冷漠淡然,眼底的金色与莹绿交织,翻涌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不知何时,他的手指已经深深挖进了墙壁上的坚冰。
冰冷的寒气透过指尖渗入体内,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底的剧痛,在不断撕扯着他。
第500章 白发鬼
冰冷的寒气透过指尖渗入体内,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底的剧痛,在不断撕扯着他。
他缓缓抬起头,眼前的冰面光滑如镜,璀璨的光芒透过冰面的缝隙折射进来,落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映出他此刻狼狈又癫狂的模样。
看着冰面上陌生的自己,安的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痛苦、愤怒、不甘、恐惧,尽数爆发。
他握紧右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冰面上的倒影狠狠砸去,他想要砸碎这面镜子,砸碎这该死的命运,砸碎这里的所有……
可预想之中,坚冰碎裂、碎石纷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坚硬的寒冰,在他的拳头落下的瞬间,只是以拳头为中心,缓缓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纹路,如同镜面破碎一般,却始终没有坍塌,更没有被击穿。
安的拳头停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的反噬与心底的痛苦交织,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大脑在极致的宣泄后,逐渐变得清醒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他的眼眸突然剧烈一颤,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刚才那一拳,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可这面冰墙……
不!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安猛地后退两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冰面,看着那几道破碎的纹路,心脏狂跳不止。
只见那破碎的冰面上,原本映出的他的倒影,竟然渐渐发生了变化。
冰面倒影的,是他,可倒影出的,又不是他……
那依旧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可神情却比他此刻的癫狂淡漠了无数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其眼。
最让安惊惧的是,那个人的眼眸,是纯粹的冰蓝色,头发也不是他的银白,而是毫无杂质的雪白,浑身都透着一股疏离与冷漠。
当看到那个倒影的瞬间,安平日里的沉稳与强大瞬间崩塌。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不断地向后退……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才双腿一软,重重地坐倒在地上。
他捂着脑袋,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那是一种仿佛要将颅骨劈开、将灵魂撕裂的痛楚。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一帧帧,一幕幕,快速闪过,让他根本来不及分辨。
“白发鬼……”一个模糊的称号,在记忆碎片中响起,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这是什么……你们是谁……在我的脑子里,出去!出去啊!”
他很确定,这些不是属于他的记忆,绝对不是!他没有这样的记忆!
安痛苦地嘶吼着,双手死死地抱着头,身体蜷缩在地上,不停颤抖。
疼痛如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
他经历过无数疼痛,即便是被虫群分食,即便是被虚无吞噬……都不及这疼痛的万分之一。
这是一种痛在大脑,疼在心脏的感觉……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就在他即将疼晕过去,彻底陷入黑暗之际,一声熟悉又急切的呼唤,硬生生将他从痛苦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安……安你怎么了?安你醒醒,别吓我啊……”
是芽衣的声音。
安茫然地睁开双眼,眼皮重如千斤,入眼便是芽衣那张写满担忧与急切的脸。
芽衣蹲在他的面前,原本利落的长发有些凌乱,遮住了一只眼睛,一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她的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被他刚才的样子吓坏了。
安缓缓抬起手,动作僵硬而迟缓,轻轻摸了摸芽衣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温度,真实而温暖,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连忙转过头,看向刚才那面冰墙,眼底满是惊疑。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那面如镜面般光滑、映出白发蓝眸倒影的冰墙,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面布满坑洞的墙壁……
砖石与冰屑交杂在一起,黑漆漆的,显然是他刚才那一拳砸出来的痕迹,哪里还有半分倒影的影子?
“都是……幻觉吗……”
安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如果是幻觉,为何会如此真实?
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那些清晰的记忆碎片,绝不是简单的幻觉可以解释的。
“什么?安?你刚刚怎么了?”芽衣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轻声问道。
安缓缓摇了摇头,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他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身上。
而这地牢里的温度,足足有零下十几度,常人若是这般,早已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底依旧冰冷。
他不想将刚才的诡异经历说出来,一来是太过匪夷所思,二来是不想让芽衣和樱更加担心,只能强打精神,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没事……只是刚才战斗的反噬,有点难受,一时失神了。”
芽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有眼底未散的惊惧与疲惫,心中虽有疑惑,可见安不想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心疼。
她跟在安身边已久,深知安的性格——
安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但安若不想说,没人能问出什么。
安看着芽衣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微动,开口询问道:“怎么了,芽衣?”
他能感觉到,芽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话想说,只是被他刚才的状况打断了。
芽衣闻言,嘴唇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安,苏刚刚传来消息……就在凛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时候,第十二尊恶神……降临了。”
安的身体一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浓浓的阴霾覆盖。
他早就该想到的。
那些研究人员与高层,肯定在观察着地牢里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501章 我要去找她
他早就该想到的。
那些研究人员与高层,肯定在观察着地牢里他们的一举一动。
神刈小队的人像今天般,不顾一切,非要斩杀凛,甚至直接与他翻脸,绝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正义。
说不定,那些人就是这些高层的手笔。
按照道理讲,有些人早该被感染成恶鬼了……
芽衣和樱是因为有他「存护」的保佑,那些人是因为什么?
现在的出云,还有多少人是真正的人类?
“苏……”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旁,这才发现,之前用来传递信息的耳机,早已不知遗落在了何处。
难怪他没有第一时间收到苏的消息。
应该是与那些持刀人交手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吧……
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即便心底依旧迷茫,可当下的危机,容不得他沉溺于悲观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地牢深处,依旧抱着凛的尸体,呆呆地跪在冰面上的樱,沉默了片刻。
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只是机械地抱着凛,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对着芽衣说道:“我们走,去苏的实验室。”
他没有叫上樱,他知道,凛的离去,对樱的打击太大了,此刻的樱,根本无法再面对任何战斗,也无法接受凛已经变成恶神的事实。
就让她在这里,多陪凛一会儿吧。
就在安与芽衣转身,即将走出地牢之际,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安……我也要去……”
安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只见八重樱缓缓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那是一种极致的执着与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将凛的身体放平在冰面上,轻轻拂去凛脸上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抹去了脸上的灰尘与血迹,一步步朝着安和芽衣走来。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可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樱,你别去,你现在的状态……”
芽衣连忙开口劝阻,她担心樱的身体,更担心樱见到第十二恶神后,会彻底崩溃。
樱摇了摇头,打断了芽衣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是凛,是我的妹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要去见她……”
安看着樱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明白,樱的心意已决,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有些事情,必须要亲自面对,才能真正放下,即便结局是痛苦的,也别无选择。
但至少,他们还拥有选择怎样死亡的权利……
‘可我不行,在找到那个答案前,我不会死去。’
……
回去的路上,安回收了先前被弃留在战场的护世诏刀,并在「天」的帮助下,仅仅是几分钟,就抵达了苏所在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一片忙碌,却又透着极致的压抑。
无数屏幕闪烁着红光,警报声此起彼伏,刺耳又急促。
苏坐在主控制台前,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沾满了污渍,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休息。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微光的诏刀,正是「千」分裂而出的「理」。
看到安、芽衣和樱走进来,苏缓缓站起身。
目光先是落在双眼失去色彩、神情麻木的樱身上,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与愧疚。
随即,他才看向安,声音沉重地将当前的状况和盘托出。
“第十二尊恶神,它的本体是一种数据病毒,权能是控制一切数据设备。”
苏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无数数据流,还有全球核弹发射井的监控画面。
“它现在已经侵入了全球的网络系统,目标直指最后的三座核弹发射井,想要发射核弹……”
至于恶神要核弹发射井的控制权限做什么,苏没有说,不过其意思不言而喻。
安闻言,皱起了眉头。
自从代表出云科技核心的那块大陆被第九恶神吞噬后,这样的灾难,他们根本阻止不了。
“我用拟态的「理」,反向模拟了第十四恶神的数据干扰能力,暂时延缓了它的入侵速度,锁住了核弹发射的程序,可这坚持不了多久。”
苏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理」终究是拟态的,力量有限,在真正的恶神面前,这点反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发射程序就会被彻底破解。”
樱听到苏的话,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崩溃,只是麻木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里低声呢喃着:
“不是的……凛不是这样的……”
芽衣闻言,脸色虽然也有些发白,但也不至于到樱这种地步。
她连忙走到樱的身边,轻轻扶住樱的肩膀,想要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凛变成了毁灭人类的恶神,这对樱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安没有像芽衣一样去安慰樱,他走到主控制台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陷入了沉思。
当下的局势,已经到了绝境。
第十二恶神藏身于数据网络之中,无形无质,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想要斩落它,只有依靠「觉」或者「千」。
“安……”
就在安思索对策之际,樱突然缓缓站起身,走到安的面前,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极致的恳求:
“「觉」给我,我要去找她。”
在这片宇宙中,有一种无机生命被称为「智械」,他们与人一样,同样有着独立的思想与意识。
诏刀「觉」的权能就是有关于意识的,所以它自然能让樱见到第十二恶神。
安的目光落在樱的身上,沉默不语。
芽衣听到这话,瞬间急了,连忙上前拉住樱,大声说道:
“樱,你疯了吗!它已经不是凛了!它是恶神,你现在去找它,只会被……”
第502章 名存实亡
“樱,你疯了吗!它已经不是凛了!它是恶神,你现在去找它,只会被……”
芽衣很清楚「觉」的能力了,「觉」可以联通意识世界,让人进入数据与意识交织的维度,与第十二恶神直面。
可第十二恶神的力量太过强大,樱此刻心神俱损,意识脆弱,一旦进入,根本无法抵挡恶神的侵蚀,只会白白送命。
可樱却丝毫没有动摇,她轻轻推开芽衣的手,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安,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她一直是个怕寂寞的孩子,她需要我……”
“可是……”芽衣还想再劝,却被安抬手打断。
安看着樱眼中的执着,沉默了片刻,缓缓从空间中取出了护世诏刀「觉」。
刀身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透着一股神秘的意识气息,他将「觉」轻轻递到了樱的面前。
“安!”芽衣看着安的动作,面露怒色,声音里满是不解与焦急。
樱这样就算了,安怎么也这样?这不是添乱吗!
安没有解释,只是转头看向芽衣,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芽衣,你去拦住外面的恶鬼,别让它们打扰到樱……”
芽衣看着安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做出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更改。
最终,芽衣只是重重咬了咬下唇,选择了相信安。
她最后看了一眼樱,眼中满是担忧与信任,随即握紧「鸣」,转身冲向实验室的铁门。
雷霆之力在她周身炸开,紫色的电光撕裂了昏暗的空气,门外瞬间传来恶鬼的嘶吼与兵刃碰撞的脆响。
实验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绝不了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实验室里,只剩下安、樱和苏三人。
樱接过「觉」,紧紧握在手中,对着安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实验室中央的空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安走到主控制台前,双手分别握住「理」与「千」,两道力量同时注入,两把诏刀瞬间化作「觉」的模样。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核弹倒计时,还有不断跳动的意识数据,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核弹倒计时的数字,在屏幕上不断跳动,9分、8分、7分……每减少一个数字,众人的心头就沉重一分。
苏紧紧盯着控制台,不断调整着数据,尽全力延缓恶神的破解速度,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安站在控制台前,周身气息内敛,金色与莹绿相间的眼眸紧紧盯着意识数据的变化,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能感知到,樱正在与第十二恶神对峙,她似乎在呼唤凛的名字。
5分、4分、3分……
核弹发射的程序,已经被破解了大半,屏幕上的红光越来越刺眼,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实验室外的恶鬼嘶吼声也越来越猛烈……
就在倒计时来到最后10秒,核弹即将自动发射之际,屏幕上的第十二恶神的能量波动,突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股暴戾的恶神气息中,突然渗入了一丝微弱、纯净的意识。
那是属于八重凛的意识,是那个怕寂寞、温柔善良的小姑娘的意识。
是樱,她成功了!
她用自己的执念,唤醒了凛残存的意识……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也足够了。
只是瞬间,安便将其斩落,并护住了樱的意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安的口中喷出,温热的液体洒落在控制台上,染红了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强行催动两把意识类诏刀的力量,还要同时保护樱的意识,再加上之前「烈」的反噬尚未痊愈,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意识本就是人类最脆弱的领域,更何况安本就不是人类。
他的身体承载着太多不属于凡人的力量,每一次超负荷运转,都是对自身的极致摧残。
他成功了——第十二恶神的能量波动,瞬间消散,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了跳动,核弹发射的程序,被彻底终止。
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在安护住樱意识的刹那,第十二恶神在彻底消散前,用尽最后的力量,破解了发射程序的最后一道关卡。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球,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这绝望的声音。
实验室的屏幕上,全球定位系统清晰地显示着三枚核弹的轨迹——
人类最后的三座城市,核弹发射井轰然打开,一枚枚核弹腾空而起,带着刺目的火光,朝着三座城市飞去,速度快到极致。
地面上,幸存的人们看着天空中划过的火光,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他们疯狂地涌向避难所,哭喊声响彻天地,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安、苏、樱,三人静静地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短短数秒后,三道耀眼的白光,在三座城市的上空亮起,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天空,比太阳还要耀眼。
紧接着,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冲击波席卷四方,高楼大厦瞬间坍塌,大地剧烈震动,一切的一切,都在核弹的威力下,化为乌有。
火光散去,三座城市,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废墟,弥漫着无尽的尘埃……
全球人类,仅剩三万余名,在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出云,这片人类发展了数千年的土地,在仅仅六年内,彻底沦为废墟。
人类文明,几乎灭绝,名存实亡。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只剩下三人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樱缓缓睁开双眼,手中的「觉」“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丝毫神采,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淌过苍白的脸颊。
她缓缓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唤醒了凛的意识,却没能阻止灾难的降临。
她的妹妹,那个怕寂寞、温柔善良的女孩,终究还是成了毁灭人类的元凶。
第503章 救世的道路
樱唤醒了凛的意识,却没能阻止灾难的降临。
她的妹妹,那个怕寂寞、温柔善良的女孩,终究还是成了毁灭人类的元凶。
这份愧疚与痛苦,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对她而言,这比让自己死去还要痛苦千百倍。
苏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废墟,眼中满是绝望,他倾尽一生研究,想要阻止恶神,想要守护人类,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安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废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这一切的画面,都与他脑海中陌生的记忆高度重合——那是他从未经历过,却无比清晰的命运轨迹。
这一次,因为他的出现,樱没有在灾难中死去。
这是他唯一能改变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即便如此,该发生的灾难还是发生了,该毁灭的文明还是毁灭了。
他还不够强,只能在既定的命运中,干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些偏离原本命运的小事,最后仍然会回到正轨……
神明操控着命运,像玩弄着手中的棋子。
他们将人类置于绝望的境地,再筛选出那些在毁灭中挣扎求生的人——
所谓的“救世主”,不过是他们游戏中的棋子,在时间的尽头,被迫去修正宇宙覆灭的结局。
可那个救世主,是谁?
是我吗?
还是说……
安的目光缓缓移向实验室的大门,透过厚重的铁门,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靠在墙壁上的颓废身影———
是芽衣?
她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痛苦。
如果她是那个被神明选中的救世主,那她所承受的痛苦,将是无尽的。
安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连结局都是被神明早已圈定,那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坚守,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甚至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被命运推着走向既定的终点。
安缓缓抬头,视线穿过层层迷障,望向天穹。
他似乎能看到,一道琥珀色的伟岸身影,正静静地悬在高空之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存护」的星神,是他曾经信奉的神明,也是此刻,他心中唯一的迷茫。
他在心中呼唤,恳请神明解答他的迷茫:
“这神明们圈定的命运……您知情吗?还是说,您也默许了这条——以「毁灭」铸就的「存护」之道呢?”
天穹之上,一片寂静。
那道琥珀色的身影似乎感受到了安的目光,感受到了他眼中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但这一次,祂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或许,就像人类观察一群忙碌的蚂蚁,时间久了,兴趣也就淡了。
孱弱的蚂蚁,凭什么要求与人类平等对话?凭什么质疑神明的安排?
神明的无视,落在安的眼中,却已经有了回答。
“原来,这就是您的答案……”
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金色被恨意与愤怒慢慢吞没。
他恨的不是神明的冷漠无情,不是神明视苍生如草芥。
他恨的,是自己的弱小。
因为弱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想保护的东西毁灭,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陷入痛苦,只能在命运的洪流中无力挣扎。
【于是,曾经虔诚的使徒背弃自己的信仰,他开始狂妄自大,竟向天穹启誓——】
“我会变得强大……强大到有一天,能冲破诸神圈定的游戏,我要让这个世界,走向我希望的结局——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这就是,我今后活下去的意义。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坚定:“朵莉可……你听到了吗?活下去的意义了……我找到了……”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那三枚核弹爆炸的瞬间,那片焦土的荒芜。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
记忆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安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子里。
尤其是在看到那个白发蓝眸的自己时,终于是给自己看力竭了。
“白发鬼……”安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黄泉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原来那不是芽衣随便讲的故事,而是他自己的过往。
“白发蓝眸,这是拿到了凯文老祖的剧本吗?”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此刻的他,银发依旧,可脑海中那个白发蓝眸的身影,却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
就在他喃喃自语时,突然响起了自己在格拉默时的编号……
“K-423……啧,那没事了……”
安低声嘀咕着,试图用自嘲来掩饰心底的复杂。
悲春伤秋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往的时候。
此刻,画面里那记忆的回放还在继续。
护世诏刀的持有者不惧核弹的辐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虚无」更恐怖的辐射吗?
当几人从地下几十米的实验室中走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失语。
曾经的出云国,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远处的高楼只剩下断壁残垣,黑色的烟云还在缓缓消散,大地在微微震动,仿佛还在承受着核弹爆炸的余波。
芽衣扶着樱,脚步有些踉跄。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荒芜,看着身边沉默的安和哭泣的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脚下的焦土。
她的脚下,或许曾是她与凛一起玩耍的地方,或许曾是出云国繁华的街道,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安似乎看出了他们眼中的情绪,缓缓站了出来。
他站在漆黑的大日之下,挺拔的背影逆风而立,手中的诏刀直指那轮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声音沉稳而坚定:
“别放弃……走吧,我会带你们走对的方向……一条名为「救世」的道路……”
第504章 降临高天原
安站在漆黑的大日之下,挺拔的背影逆风而立,手中的诏刀直指那轮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声音沉稳而坚定:
“别放弃……走吧,我会带你们走对的方向……一条名为「救世」的道路……”
虽然他知道,这条“救世”的道路,根本不存在。
神明早已设定好了结局,他们不过是必要的牺牲品。
但他还是要说,还是要带着他们走下去。
哪怕希望如星光般渺茫,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
因为他是安,是那个在无数次绝望中徘徊,却始终不肯向命运低头的【愚者】。
……
#第十二尊恶神死亡后的第二年,出云国的土地上,依旧看不到任何生机。
焦黑的土地龟裂出纵横交错的沟壑,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早已化作寸草不生的枯冢……
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气息,连风刮过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在为这片垂死的大地呜咽。
生灵涂炭,食不果腹,是出云如今最真实的写照。
幸存的人类蜷缩在简陋的避难所里,靠着仅存的粮食勉强维持生存。
绝望像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曾经抱着微薄的希望,等待着第十三尊恶神降临,等待着救世主们像之前一次次对抗恶神那样站出来……
他们似乎仍然愿意相信,当十四尊恶神全部被清剿,出云就会变成最初的模样。
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天空始终阴沉,恶神的气息未曾降临,生存的资源却在一点点耗尽,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
他们似乎等不到第十三尊恶神降临了,等待的结局,只会是在饥饿与绝望中慢慢死去。
于是,在芽衣的提议下,安、芽衣、樱三人在实验室的昏暗角落中,进行了一场沉默却坚定的商议。
没有多余的话语,彼此眼中的决绝早已说明一切。
三人一致同意,放弃被动等待,主动出击,踏足那片传说中孕育着所有恶神的禁忌之地——高天原。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静静等待的结果,只有灭亡。
想要给出云残存的生灵寻一线生机,就必须直面一切灾难的源头,哪怕前方是九死一生的绝境,也必须踏出这一步。
众人不知道,安究竟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用手中的诏刀「天」,开启了一道连接出云与高天原的空间裂缝。
当那道泛着漆黑光晕的裂缝在空气中缓缓展开时,安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但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下。
“安你没事吧……”
芽衣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安的异样,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臂时,只觉得一片冰凉。
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樱,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樱此刻的眼中虽然也有着对安的关心,可那份关心黯淡无比,与曾经那个灵动鲜活、眼里盛满星光的少女大相径庭。
自从凛死后,樱眼中的光,似乎就随着凛的离去彻底消失了。
她总是沉默地站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时不时陷入失神状态,整个人变得憔悴又脆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朝气。
安沉默片刻,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知道凛的死对樱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可如今乱世之中,他们连沉溺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吧,这道门持续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过去。”
“嗯……”芽衣轻轻点头,扶着安的手微微收紧,樱也缓缓回过神,跟在两人身后,脚步虚浮。
在苏站在实验室门口,满眼担忧地目送下,三人毅然踏入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踏上那条未知的、寻找希望的道路。
他们的目标,是高天原的背面,那个出云千年以来,永远观测不到的地方。
空间穿梭的眩晕感转瞬即逝,当三人平安降落到高天原的土地上后,身后的空间裂缝便瞬间闭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们抬眼望去,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尽数落在心底,让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脸上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预想中,这片孕育出无数恶神、给世间带来无尽灾难的地方,理应是血与火交织的可怖炼狱
可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入目之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文明废墟。
高耸入云的现代化高楼坍塌大半,钢筋裸露在外,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原本平整的街道早已荒废。
漫天尘埃在阴沉的天光下缓缓飘荡,目光所及的大地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活物,只有无尽的荒凉与破败。
倒塌的建筑残骸、废弃的精密器械、散落各处的不知名零件,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无不彰显着,这里曾有过高度发达的文明。
只是不知历经了何种浩劫,最终彻底覆灭,只留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在岁月中静静沉寂。
这是恶神恶鬼们的文明吗?可为什么看上去已经覆灭很久了?
无数疑问在三人心中盘旋,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警惕,没有丝毫犹豫,便向着那座位于废墟中心的荒废城市走去。
奇怪的是,一路走来,周围安静得可怕,并没有预想中恶鬼横行的痕迹,只有风吹过建筑残骸的呜咽声,显得格外诡异。
一路谨慎前行,三人最终在城市深处,找到了一座看似是研究所的遗址。
这座建筑相比其他坍塌的楼宇,保存得相对完整。
他们断定,在这里大概率会找到这个神秘文明覆灭的原因,找到关于恶神、关于这场世界性灾难的真相。
第505章 抗衡祂的方法
虽然这里已经荒废许久,但从那些依旧完好、造型精密的积灰设备上,几人就能轻易断定——
这个消失的文明,科技发展水平远远超过了出云,甚至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
可越是这样,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这样一个强大、先进的文明,拥有着远超出云的力量,为什么会覆灭得这么彻底?
带着满心的疑问,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布满灰尘的走廊,避开摇摇欲坠的建筑结构,一步步来到了这所建筑的最深处……
最终,他们在一间封闭的密室中,找到了一些记载着这个文明历史的“书籍”。
说是书籍,却与出云的纸质书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泛着淡淡蓝光的电子载体,类似于终端,只要有电就能启动。
或许是这个文明的工艺太过精湛,即便历经数千年岁月,这个终端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损坏。
安抬手拂去终端上的灰尘,指尖轻轻触碰,淡蓝色的光芒瞬间亮起,一行行陌生却能被莫名读懂的文字,缓缓浮现在眼前。
终端里记载的,是一颗璀璨无比的星球。
那里没有战乱,没有灾难,文明高度统一,国泰民安,科技与文明同步发展,整颗星球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阳光普照大地,万物生机盎然,是真正的人间乐土。
可这份美好,在数千年前,被彻底击碎。
恶神毫无征兆地降世,如同灭世的天灾,席卷了这颗星球。
他们的遭遇,就类似出云一样,面对着毁天灭地的恶神,生灵涂炭,家园尽毁,可过程比出云更加惨烈百倍。
高天原举全国之力反抗,最终彻底失败,文明崩塌,化为废墟。
而在记载的最后,这个文明的先驱者,用血泪写下了一段触目惊心的真相: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切灾难的源头,就是那颗悬挂在天际、吞噬一切的漆黑大日。
那根本不是什么孕育万物的太阳,而是「虚无」的倒影,是世间一切的终点……
恶神,不过是虚无投射而出的爪牙,是用来吞噬世间生机、磨灭一切希望的工具。
读到这里,安紧紧皱起了眉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可如果恶神真如记载的这般,拥有弹指间让命途行者灰飞烟灭的力量……
那弱小的出云,根本不可能支撑到现在,早就该在第一尊恶神降临时,就彻底覆灭,化为虚无才对。
可如果恶神真如记载的这般,有弹指间让命途行者灰飞烟灭的力量,出云应该早就该覆灭了才对……
据上面记载,其实在出云与高天原外,还有一颗星球。
那颗星球距离‘虚无’最近,而高天原的恶神便是从那里来的。
两颗星球相互转了这么久,直到现在,终于轮到出云了。
“安,你看这里……”
就在安低头思索,试图理清这其中的矛盾与隐秘之际,芽衣突然凑近过来,手指指向终端末尾,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与惊讶,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立刻抬眼望去,只见终端的最后,留下了一行断断续续的文字:
“彼方星球的朋友,如果你已经读到了这里,想必,你的家乡也已被「虚无」笼罩了吧……能抗衡祂的方法,就是——”
而就在三人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试图寻找更多线索之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了阵阵剧烈颤动。
整个地面剧烈摇晃,坍塌的建筑碎石不断掉落,就像是有千万只庞大的活物,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疯狂奔来。
安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骤然凝重。
他猛地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出云时,仰望天际尽头高天原方向的情景——
那颗星球的表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在不断蠕动,如同潮水般蔓延……
刚才一路的安静,根本不是没有危险,而是那些恶神,此刻才察觉到他们的气息,正倾巢而出!
“快走!”
安没有丝毫犹豫,厉声大喊,不等芽衣完全回过神,他便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还在盯着终端发呆、心神恍惚的樱的手腕,转身就向着研究所外狂奔而去。
自从凛死后,樱时不时就会这样发呆,她总是说,好像听到了凛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唤着她的名字,让她总是不自觉地陷入回忆与悲伤之中。
而且樱因为伤心过度,日夜煎熬,身体一直处于虚弱状态,若是安不拉着她,一旦遇到危险,她一个人根本没有能力逃脱。
三人拼尽全力冲出研究所,当他们站在空旷的废墟之上,抬眼望向天边尽头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脏都骤然紧缩,一股彻骨的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潮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那片黑色浓稠得化不开,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如果仔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潮水,分明是无数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恶神!
安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快速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研究所旁边那座高耸入云的古塔之上。
这高塔不知道是用什么特殊材质筑造而成,历经数千年的岁月侵蚀,虽然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却依旧笔直地矗立在大地上。
尤其是与一旁早已破败不堪、随时会彻底坍塌的研究所相比。
仅仅是思考了片刻,安便瞬间做出决断,他对着芽衣和樱使了个眼神,目光紧紧看向高塔,示意两人立刻往高塔上撤离。
同时,他顺手将手中的诏刀「天」递给了芽衣。
安与芽衣陪伴多年,早已心意相通,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芽衣便瞬间明白了安的用意。
开启来时的裂缝,已经让安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再开一次空间……
想要逃离这里,只能依靠芽衣,借助「天」的力量,尝试打开返回出云的通道。
第506章 燃烧生命吗?
想要逃离这里,只能依靠芽衣,借助「天」的力量,尝试打开返回出云的通道。
芽衣接过「天」,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她看着安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安一个坚定的眼神制止。
芽衣点头,不再犹豫,一把拉住身旁的樱,转身便向着高塔的方向矫健跑去,脚步飞快,不敢有丝毫耽搁。
看着两人在高塔间矫健的背影,安紧紧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没有着急跟上去,而是缓缓停下脚步,独自站在原地,直面那席卷而来的黑色恶鬼潮。
他知道,「天」对芽衣而言,并不是那么适配,所以要想开启距离这么远的空间裂缝,需要一些时间。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烈」的刀柄。
刹那间,炽热的火海以他为中心,翻涌咆哮,向着四周疯狂蔓延而去。
熊熊烈火照亮了阴沉的天地,带着焚尽一切的温度,与迎面扑来的黑色“潮水”狠狠相撞在一起。
火焰与恶鬼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浓烟滚滚,无数恶神被炽热的火焰吞没,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可这,也只能暂时延缓恶鬼的脚步。
安的眼神冰冷,亲眼看到,那些被火焰彻底吞没、身躯烧焦的恶鬼,竟又挣扎着从火海中爬了起来……
身上的火焰无法彻底磨灭它们的身躯,恶鬼们依旧疯狂地向着他扑来。
高天原的恶鬼要比出云的强得多。
而他此刻力量透支,仅凭「烈」的火焰,根本无法彻底斩杀他们。
安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周身的烈焰再次暴涨,火墙拔高数丈,温度愈发骇人。
他握紧「烈」,手臂青筋暴起,刀刃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道道绚烂的火焰流光。
火光映照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他的身影,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如同唯一的星火,微弱,却倔强地燃烧着,不肯熄灭。
这里的恶鬼实在太过难缠,即便被刀刃砍成两半,断裂的身躯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挣扎着站起……
甚至会分裂成两个完整的原体,如同潮水般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漆黑的高天原之上,战火熊熊,愚者以凡人之躯,对抗着前仆后继的恶鬼,这场以生命为筹码的坚守,才刚刚开始……
刀刃不停挥砍,火焰不断跃动,炙热的风刮过脸颊,带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
安的思绪突然飘远,似乎回到了格拉默,那个永恒燃烧的苍穹战线。
那里同样是无尽的厮杀,同样是生死一线,他也曾在火海中驰骋、奋战,可如今,却在这陌生的高天原,重复着相似的绝境。
他曾经听说过一句话——不可避免的,人们总会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那时的他对这句话不屑一顾,可如今,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思绪翻飞间,恶鬼的攻势愈发猛烈,它们如同密密麻麻的虫群,疯狂地簇拥上来,瞬间便冲破了火墙,将他的身影彻底淹没。
漆黑的恶鬼包裹着他,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力量在飞速流逝,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束束刺目的金色火光突然在恶鬼群中轰然迸发!
耀眼的金光冲破黑暗,炽热到能扭曲空间的高温瞬间扩散开来。
仅仅是一瞬间,那些扑在他身上、撕咬着他的恶鬼,便在这极致的高温下化为点点灰烬,再也没有站起的可能。
烟尘散去,安原本所在的位置,一台通体鎏金、气势磅礴的机甲赫然矗立。
金色的铠甲泛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周身环绕着不灭的火焰……
机甲微微俯身,拳头猛地砸向地面。
火焰以拳头为中心再次爆发,狂暴的热浪席卷四方,将周围的恶鬼焚烧殆尽,为他周围暂时制造出一片真空地带。
安操控着机甲,借着这股冲击力,飞速朝着高塔顶端飞去,他必须尽快与芽衣、樱汇合。
可体内的力量早已濒临枯竭,机甲燃烧生命带来的力量,也在飞速反噬着他的身躯。
还没等他落在高塔顶端的平台上,便再也无法维持机甲形态,仓促间解除了变身,身躯瞬间从半空坠落,狼狈地砸在芽衣和樱的身旁。
一口温热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吐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艰难地抬起头,原本银白飘逸的长发,此刻竟是褪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片病态的苍白,如同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浑身的骨头仿佛都碎掉一般,每一寸肌肤都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格拉默铁骑之所以强大,正是缘于其能不断燃烧生命、燃烧体内的「繁育」命途,去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可他,早已是离开族群的虫子,失去了族群「繁育」命途的加持,更是背弃了「存护」的守护者……
体现在的他,又有多少生命能供给给机甲燃烧呢?
他敢笃定,若是刚才自己再晚解除变身一秒,他一定会死无全尸,永远留在这里。
安跪伏在冰冷的高塔平台上,双手撑着地面,手臂不停颤抖,身体已是没有丝毫力量再支撑着他站起。
他大口喘着气,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可他还是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高塔下方。
那燃起的火焰,早已被无尽的恶鬼吞没,根本撑不了多久……
而芽衣那边,定位空间的位置还在关键阶段,依旧需要一些时间。
下方的恶鬼,已经如同汹涌的海浪,疯狂地拍打、撞击着高塔的塔身。
它们叠着罗汉,一层又一层,不断朝着高塔顶端涌来,锋利的爪牙抓挠着塔身,发出刺耳的声响。
原本坚固无比的高塔,在恶鬼无休止的冲击下,也已经开始微微晃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
看着这片令人绝望的画面,看着不断逼近的恶鬼,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再次变身,用「完全燃烧」协议的10秒钟拼命……
第507章 樱之坠
可就在安刚要动身的瞬间,站在一旁、全程沉默着守护芽衣、脸色苍白的樱,却突然动了。
她没有看疯狂的恶鬼,没有看重伤倒地的安,只是一步步缓缓走向高塔平台的边缘,脚步轻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的目光望着下方那些蠕动的黑暗,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轻声呢喃道:
“凛……是你吗?”
那声音轻柔无比,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安的心里。
他想要伸手阻拦,想要开口呼喊,想要让她回来。
可现在的他浑身麻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芽衣正全力维系着「天」的力量,根本抽不开身,甚至没有察觉到樱的异样。
没有人能阻止她。
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平台边缘,脚下便是数百米的高空,是无尽的黑暗,是虎视眈眈的恶鬼。
只要再迈一步,她就会彻底坠落,粉身碎骨。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听到了……是凛在呼唤我……她说她怕黑,我要去陪她……”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跪伏在地上的安,露出了一个绝美到极致的笑容。
在那一刻,高天原的黑暗仿佛都被这笑容驱散,所有的血腥与杀戮都黯然失色。
这样的美丽,胜过了安过去几百上千年岁月中,所见到过的全部风景。
如果硬要将这份美丽拿什么做对比,那便像是两人初见时,在出云的樱花树下,樱对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美丽,单纯,美好,干净得不掺杂任何一丝肮脏的欲望,也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刻意,只是最纯粹、最动人的温柔。
“安,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一直都…很喜欢……”
这是这个樱花般纯净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可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像她潜藏在心底多年、从未敢说出口的情感一般,戛然而止。
或许安已经知道了女孩想表露的意思,虽然他不理解人类的喜欢到底是什么……但他此刻就是能感受到女孩的意思。
这种从未在他体内出现过的酸涩、疼痛与悔恨交织的感觉,竟让他一时间彻底失了神。
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绝境,只剩下满心的空白。
樱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留恋,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歉意。
随即,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从数百米高的高塔上,飞身而下。
“存在”的气味,早已刺激得恶鬼们要发疯。
此刻看着这个活生生的人类从面前坠落,好多恶鬼竟然不由自主的放弃了攀爬,在空中张大了嘴要去咬她。
一条条黑色的鬼影追逐着长发飞舞的女孩,从400米高的塔上坠落。
像是群蛇被花的美丽吸引了,不惜追着她去地狱。
以这里的高度与重力,大概要十几秒钟才能落地,那些恶鬼多半是爬不上来了。
安现在只想捂住耳朵,只想挪开视线。
他不想去听那十几秒后的恐怖声响,不敢去看那让人心碎的惨状,不愿去想象那个温柔美好的女孩,会遭遇怎样的折磨。
可此刻的他,全身都已经麻木了。
无力的痛感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连一丝一毫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真是失败极了,明明知道这一切的结局,却还像个战场上的新兵一样,诺诺索索,恐惧的不敢接受。
如果刚刚他更快一步,那现在要死的人就不会是樱了吧?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能避开他记忆中的结局了?
谁说他看到的结局就是固定的呢?
过去的他时常认为,狼狈的活着,比轰轰烈烈的死亡更令人恐惧。
可他曾经答应过一个人,答应过要好好活着,要守住所有记忆。
他想着,如果自己死了,那留在他记忆里的那些人,那些逝去的、无人注意的人,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过。
他也时常这样劝自己,劝自己再坚持一下,再撑一撑,哪怕活得狼狈,也要记得他们。
但如今呢?
樱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又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却要是被那帮丑陋的恶鬼吃掉,这才是最不能忍的事情啊。
所以他才无比痛恨这样苟且偷生的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自己的懦弱与失败。
其实八重樱很厉害的,八重凛和雷电·龙马也很厉害的,但那么厉害的人都死了……就为了那该死的虚无。
一旁的芽衣,终于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她分神看向身旁,却正好看到樱纵身跃下的画面。
她没有去捂耳朵,也没有挪开视线,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樱花一般的女孩坠落。
她仿佛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把她以往那颗故作坚强、独自硬撑的心,砸得粉碎,碎成了无数片。
她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与樱和凛在老樱花树的枝干上坐着,树下是闭目养神的安,他们一起观赏着满天的烟花。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樱和自己一样,一直默默喜欢着安,那份喜欢小心翼翼,却无比真挚。
她从来没有想过争抢,没有想过破坏,只是默默等着,等着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木头,自己做出选择。
因为她知道,樱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就是胆子有点小,性子也太软了……有的时候还有点拗……
安的听力很好。
即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即便高塔上的狂风呼啸,即便恶鬼的嘶吼震耳欲聋,他也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声音。
他听到了那个女孩坠地的沉闷声响,听到了女孩被恶鬼疯狂撕咬的声音,听到了女孩极力忍耐疼痛、浑身颤抖,却怎么也忍不住的惨叫。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十几秒。
可这短短十几秒,却让他感觉比自己过去活过的几百上千年,更加漫长,更加难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疼得他意识都要彻底沉沦。
第508章 眼中没有一片樱花
……终于,连接两个世界的空间之门被芽衣打开了,一切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安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力气,他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朝着樱坠落的方向。
他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想要留住些什么,可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的手落下,握住的,只有樱在跃下时,静静放在平台边缘的「霜」。
那个女孩似乎知道这把多刀对出云有多么重要,所以她把刀就在了这里……
她坠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反抗,没有想过用「霜」与恶鬼殊死一搏,她坦然接受了这样不公、这样残酷的结局。
安紧紧地握住刀,锋利的刀刃深深按进他的掌心,鲜血缓缓流淌,刺骨的寒气顺着伤口流入体内,席卷全身。
可他并没有丝毫抵抗,任由这近乎绝对零度的寒气,顺着他的血液寸寸冻结他的身躯。
可即便「霜」能冻结世间万物,也冻不住他那颗比寒冰还要冰冷的东西。
他感受不到掌心的疼痛,感受不到体内寒气的侵蚀,就只是那样紧紧地握着,即使利刃卡进掌骨。
仿佛他握住的不是冰冷的刀,而是那个女孩温暖而柔软的手,仿佛只要不松开,她就还在身边,从未离开。
安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高天原的,记忆变得一片模糊。
好像是芽衣把他拉走的,又好像是樱把他推开的……
他没有印象了。
……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混沌的意识,安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入眼的便是出云地下实验室里那摇摇欲坠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腐朽的味道,曾经精密的仪器尽数损毁,一片狼藉,处处透着绝望的死寂。
他顺着身体的疼痛缓缓转头,看到的,是雷电芽衣那张美丽却冷艳的侧脸。
她一侧的发帘被整齐削去,一缕发丝垂下,恰好遮住了对着他的那只眼睛。
藏住了眼底所有的悲伤与脆弱,只留下一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此刻,她正默默低头,为他处理着掌心被「霜」割开的伤口,动作轻柔,却一言不发,唇瓣紧紧抿着。
整个实验室里安静得让人胆寒,只能听到她处理伤口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芽衣……樱她……”安的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芽衣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指尖微微颤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冰冷而沙哑,没有一丝情绪:“她死了。”
“……”
“苏去哪了?”
“他也死了。”
“我们回来之后,所有人都……都不见了。”
“……”
安彻底沉默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眼前安静为他包扎伤口、默默守在身旁的芽衣。
虽然发丝挡住了他的视线,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眼底的情感,那是和他一样的,深入骨髓的悲伤与绝望。
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被包扎好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
顿时,一滴冰凉却又炽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手上,滚烫的,带着无尽的悲伤,砸在他的掌心,也砸在他的心上。
“哭吧……哭吧……”安的声音温柔而沙哑,就像芽衣小时候那样说着,“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忍着……”
安的话音刚刚落下,一直强装坚强的芽衣,终于再也忍不住。
手中的东西落在地上,她俯身趴在他的胸膛上,肩膀不停颤抖,无声地啜泣起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可那无声的眼泪,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疼。
安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感受着胸膛的湿润,缓缓闭上了眼睛。
「哭吧,哭吧……哭到眼泪干涸的时候,哭到像我一样,再也哭不出来的时候……你就长大了……」
可这份成长,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人无法承受。
……
时光荏苒,自第十二恶神被斩落后,已经过去一年了……
雷电家的后山,曾经是出云最美的地方,如今安与芽衣再次来到这里,入目所见,却只有一望无际的废土。
时隔一年,安与芽衣再次来到了这里,只不过,两人看到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废土残骸……
「安的眼中,再也没有一片樱花。」
两人一步步,在这片废土之上,缓缓走到了之前那棵老樱花树的位置。
如今,老樱树早已枯死,只剩下一截残破的树桩,立在干裂的土地上。
他们没有多余的工具,只是用双手,一点点刨开泥土,为樱立了一块无字之碑。
没有名字,没有碑文,一切都尽在不言中,就像她未说出口的心意,就像她无声的守护。
安站在无字碑前,望向这片已经彻底断绝生机的大地,沉默了许久,风吹起他苍白的长发,带着无尽的落寞。
许久之后,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满眼落寞的芽衣,声音平静却认真地询问道:“你要……和我离开这里吗?”
芽衣闻言,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微光,那不是对逃离绝望的惊喜,而是一丝不知从何说起的期盼。
只是 不等她开口回应,安就继续说道:
“我曾经答应过你的父亲,如果有一天,出云已经无法拯救,我就带你离开,去一个没有虚无、没有绝望的地方……”
芽衣听完后,眼中的那一丝微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黯淡了下去,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她站在无字碑前,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安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安……你自己离开吧,我想……再试一试。”
哪怕这片大地早已满目疮痍,哪怕希望微乎其微,哪怕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也想留下来,做最后一次尝试。
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芽衣略显落寞、单薄的身影,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好,我陪你。”
第509章 在燃尽的大地上
“好,我陪你。”
“不用……你本来就不是出云的人,这场灾难,本就与你无关,你没必要留……”
芽衣靠在他的怀中,声音哽咽,想要劝他离开。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安便轻轻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唇,打断了她的话语。
他的眼神认真,目光深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也是我答应你父亲的……也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芽衣看着他眼底那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声音微弱却清晰:
“……好。”
两人相拥在这片燃尽的废土之上,身后是樱的无字墓碑,眼前是毫无生机的大地,风吹过,带着苍凉的气息。
安在心底,对着这片大地,对着怀中的芽衣,对着逝去的樱、凛、苏,对着所有逝去的出云族人,许下了一个沉重的承诺……
「在燃尽的大地上,我向她,向所有人许下承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一定会战胜虚无。」
风卷着他的誓言,飘向远方,消失在黑日的阴影里。
没有回应。
只有死寂的废土,见证着这场近乎痴妄的誓约。
……
出云的雨,是血色的。
不知从何时起,天空开始降下赤红的雨水。
雨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一朵朵血红色的小花,落在人的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冰冷,却又像是被虚无侵蚀的毒液,留下淡淡的灼痕。
安牵着芽衣的手,走到那片堆积着护世诏刀的剑冢前。
十二把护世诏刀,曾是出云族对抗恶神的依仗,每一把都承载着人类的执念与希望……
可如今,它们已经没用了。
芽衣看着那些残破的刀,眼眶又一次泛红。
或许对她而言,每一把,都承载着很多回忆。
安松开芽衣的手,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黯淡的「烈」。
刀身上的裂痕还残留着余温,却早已失去了过去的锋芒。
“安,你要做什么?”芽衣走到他身边,轻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安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中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刀刃上,似乎是因为这场血色大雨的原因,金色的眼眸映在上面竟变成了血色。
“它们完成了使命,如今,该以新的姿态,接受新的使命。”
他的话音落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雨幕中响起,十二把护世诏刀在他的手中接连断裂。
「存护」命途的权柄体现中,就有铸造。
“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交织着雨声,在这片废土上奏响一曲悲壮的乐章。
「以碎为基,以心为火,融旧刃,铸新魂。」
不知过了多久,火光渐渐散去,两把全新的刀出现在他的掌心。
一把刀呈银色,名「始」,以人为始。
一把刀呈紫色,名「终」,以鬼为终。
安将银色是刀,递给了紫色的芽衣,而银色是自己,却选择了紫色的刀。
“它们有了新的名字——「负世诏刀」。”
安的声音落在雨幕中,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负此世之债,负众生之愿,以刀为证,以命为契。
芽衣握紧手中的「始」刀,她抬眼看向安,紫眸中盛满了泪水,却笑着点了点头。
……
血色的大雨还在落下,打在「负世诏刀」的刀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色的花。
安与芽衣并肩而立,身后是燃尽的出云大地,前方是悬于天际的漆黑大日,那是虚无的源头,是所有灾难的始作俑者。
安侧头看向芽衣,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握着「始」刀的手稳稳当当。
“准备好了吗?”安轻声问,手中的「终」刀泛起淡淡的墨色光晕,刀身之上,仿佛有无数恶鬼的虚影闪过。
芽衣握紧「始」刀,紫眸望向那漆黑的大日,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抬刀,向着那漆黑色的大日,挥出了最决绝的一刀。
双色刀芒划破血色雨幕,像是一道破晓的曙光,斩向黑日,带着毁灭的力量。
刀光没入虚无,如同雨滴没入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漆黑的大日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如同镜花水月,随即便恢复了死寂,仿佛那两道刀光从未出现过。
“咔嚓——”
两柄诏刀齐声而断。
负世诏刀,在漆黑大日的面前,终究还是断了。
刀身断裂的瞬间,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血液落在血色的雨水中,瞬间被稀释。
他踉跄了一下,好在被身边的芽衣扶住,才没有摔倒。
芽衣的状况也并不好,在「始」断裂后,虚无的侵蚀顺着断裂的刀身,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最后那一丝被安留在刀中的「存护」之力,也随着刀的断裂而消失。
没有保护的她,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皮肤下有诡异的黑气游走,额头处,渐渐长出了两只暗红色的角……
那是虚无侵蚀的具象化,是鬼化的象征。
但好在,芽衣仍有自己的意识。
安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与遗憾。
他转身,向着芽衣伸出了手,他的手掌沾满了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雨水还是鲜血,但他的语气依旧温暖: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虚无」的地方……”
他们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尝试,结果显而易见——失败了。
这颗星球,早已被虚无彻底侵蚀,无可救药。
芽衣看着那只手,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黑气缠绕的指尖微微颤抖,宣告着她的蜕变。
出云没救了,但她不想离开他,不想就这样与他分别。
犹豫许久,她终于伸出手,握住了安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却紧紧扣住安的掌心,轻声道:“好……”
安握紧她的手,向着废土之外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终」的断裂让他体内的力量受损严重。
虚无的侵蚀也开始顺着刀痕侵入他的身体,可他依旧稳稳地牵着芽衣的手,一步一步,向着未知的远方走去。
血色的大雨落在他们身后,将两人的脚印淹没,漆黑的大日悬于天际,默默注视着他们的离去,像是在嘲笑这场徒劳的反抗。
第510章 虚假与真实
血色的大雨落在他们身后,将两人的脚印淹没,漆黑的大日悬于天际,默默注视着他们的离去,像是在嘲笑这场徒劳的反抗。
画面渐渐模糊,像是被一层水雾笼罩。
芽衣的身影与安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雨幕中,只剩下燃尽的出云大地,与那两把断裂的负世诏刀残骸,静静躺在血色的雨水里……
安看着眼前渐渐暗淡的屏幕,感受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如同亲身经历了一场出云的浩劫。
指尖微微蜷缩,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把断裂的「终」刀的重量,以及芽衣掌心的冰凉。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脑海中,出云的残景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又迅速消散。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红光,在其眼中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他那金银交织的长发,似乎也在这一刻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苍白,像是被虚无的气息沾染,又像是某种力量的觉醒。
但那一切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彻底消失不见。
长发恢复了原本的金银色泽,眼眸也重归平静的金色,仿佛方才的异状从未出现过。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打破了命途狭间的死寂,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戏谑的韵律,格外突兀。
安一边鼓掌,一边开口,目光落在眼前的屏幕上,语气似在调侃这个虚假的世界,又似在嘲讽记忆里那个执着的自己:
“真是个精彩又遗憾的故事啊……就像我曾经说的那样,没有一个救世主是命中注定的……但等末日来临的时候,总有傻子会站出来。只可惜……”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充满了遗憾与惋惜,像是在为这场故事的结局感到悲哀:
“故事是个好故事,但也仅仅只是故事……”
掌声骤然停止,安张开双臂,身形在命途狭间中舒展到极致。
他像是一位站在舞台中央、即将拉开帷幕的演员,动作带着几分浮夸,又藏着一丝不屑与桀骜。
他抬眼看向迷雾深处,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明显:
“将目光投向这里暗中窥探的诸位,不管您是人还是神,试问——谁能做到,了解自己的过去胜过自己?”
混沌之中,无人应答。
命途狭间的迷雾翻涌,没有任何回应,却又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却又不敢现身。
那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如同附骨之疽,萦绕在安的周身,让他心底的嘲讽愈发浓烈。
安轻蔑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揉了揉手腕,声音里满是对这个虚假结局的鄙夷,对那些暗中窥探者的不屑:
“答案就是……未来的自己。”
安的动作一顿,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如同利刃划破虚空。
他附着璀璨金光的一拳,毫无预兆地打在了眼前那由记忆构筑的画面上。
“咔嚓——”
伴随着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安的话语也到了尾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能欺骗我,人是如此,神亦是如此……即便那个欺骗我的人是我自己……”
这是芽衣记忆中的自己,是她以自身视角为第一人称的、关于出云的结局。
所以,记忆的主人也许会相信这个结果,会接受这场无端的落幕。
但安不会,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了。
黑塔曾经说过,即便他失去了过去的全部记忆,即便他抗拒过去的自己,抗拒那些沉重的过往,但他从未变过。
永远没有事物能让他低头……即便是虚无也不行。
随着屏幕上的黑暗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层层剥落,那层虚假的记忆帷幕被彻底揭开,最终露出了那个被精心埋藏的真正结局。
画面中,在出云那燃尽的大地上……
安手握着「终」,刀身早已断裂,只剩半截刀柄还握在他手中,鲜血顺着他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焦土上,瞬间被吸干。
他侧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芽衣。
那眼神里没有对失败的绝望,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温柔的眷恋。
他像是要将这个陪伴了他多年、给予了他世间温暖的女孩,彻底铭刻在灵魂深处。
哪怕下一秒,他便会化作尘埃,这份眷恋也不会消散。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安转过身,一步一步,拖着早已破碎不堪的身体,向着天际那轮巨大的漆黑大日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焦土便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为他悲叹。
他的另一只手,从怀里缓缓摸出了一块基石。
此刻,那基石上的光芒早已黯淡。
安的指尖握住基石,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基石被捏得粉碎。
顿时,磅礴的力量从他那早已干涸的身体上爆发开来!
那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蔓延开来,将周围的血污与戾气尽数驱散。
他原本染上淡淡苍白的发丝,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一点点恢复成纯粹的金色,发丝随风飞扬,如同燃烧的火焰。
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的七窍中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焦土上,却并未消散,像是想要为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点点他存在过的痕迹。
安缓缓站定,身形在金色光芒中愈发挺拔。
他闭上眼睛,双手高举过头顶,将那破碎的只剩刀柄的诏刀按进刀鞘。
那是他以自身力量凝聚的刀鞘,通体由金色能量构成,散发着某种不容亵渎的气息。
他睁开双眼,眼眸中的金色愈发澄澈,如同最纯净的黄金,又如同初升的朝阳。
随着刀身被抽出,一道金色的刀光划破天际,瞬间覆盖了整个出云大地。
那光芒亮得刺眼,驱散了漆黑大日的阴影,却也宣告着一场终极的献祭。
「充当宇宙的救世主,直至拯救整个宇宙,这不过是痴人的妄言。万事万物都无法逃出既定的命运,终将会被虚无所终结。」
第511章 救难者
「充当宇宙的救世主,直至拯救整个宇宙,这不过是痴人的妄言。万事万物都无法逃出既定的命运,终将会被虚无所终结。」
「但我们绝不会甘心命运的轨迹被固定,我们发誓,将所有人从既定的命运中拯救出来!」
「为此,我们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方式来改变他们的命运……来终结他们。」
「于是,我们……‘救难者’……便诞生了。」
「我们拼尽全力,试图改变他们的命运,甚至……用「毁灭」去换取救赎。」
金色的刀光骤然暴涨,那道耀眼的光芒如同太阳般悬挂在天际,照亮了整片焦土。
当那道刺眼的光芒熄灭,这里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燃尽的大地、空中华的高天原,可悲的出云……只有那漆黑的大日,仍然恒立在那里,静静的吞噬着一切。
他为这两颗星球的轮回划上了句号,而代价,则是是自己的全部。
安的身体在金色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他的生命、他的记忆、他的力量,在虚无的焚烧下,全部化作了点燃「毁灭」的柴薪。
他无力地卧倒在焦土之上,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芽衣。
眼眸中满是陌生与茫然,那是他失去一切记忆的征兆……
可在看到芽衣的那一刻,那片茫然中,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只是这笑容,并不好看,带着将要消散的苍白,带着失去一切的虚弱……但却依旧温暖得如同春日的阳光。
芽衣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污沾染,却依旧挺拔。
她看着深爱的人在自己眼前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一点点消散在风中,最终只留下那把插在焦土上、已经断裂的「终」。
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始」诏刀的刀柄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那把刀,依旧握着她的温度,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教她挥剑的人。
她的脑海深处,那些与安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帧帧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记忆最终定格在安教她习剑的画面。
春日的樱花落在两人肩头,他握着她的手,调整着握剑的姿势……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安彼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回忆中的这份美好击的粉碎——「芽衣,你为何而挥剑?」
那时的她还不懂……可此刻,血泪滴在刀柄上,她似乎终于明白了过去的那个问题。
“为了一个谎言,一个……从不存在的终点,我们早已踏入祂的阴影,每一步前行,都再也无法回头……”
血泪不断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始」诏刀的刀柄上,最终铸成了一把血色的刀。
她模仿着安生前最后的动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血色刀。
额头的双角缓缓消散,紫色的长发缓缓褪色,变成了与安相似的苍白,发丝随风飞扬,如同凋零的花瓣。
芽衣将与安的过往、对他的情感、以及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都灌注到了这把代表着她存在的一刀之中。
「安,你说鸟为什么会飞?」
这是她儿时向安问的问题。
那时安回答的是……为了活着。
她那时没有听懂,只觉得答案太过笼统,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他的答案,也终于给出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鸟儿们展翅高翔、触碰天际,因为太阳就在那里……”
“如果当最后的鸟儿终于飞上天际,却却看见光明的尽头并非太阳,而是漆黑的大日。”
“那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要向光而行?”
血色的刀光骤然闪过,带着无尽的执念与爱意,向着那轮漆黑的大日飞去。
刀光划破天际,如同一道血色的流星,最终撞向漆黑的大日。
大日似乎张开了巨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吞噬了这道刀光,也吞噬了这里的一切。
“我知这世间,如露水般短暂……”芽衣的声音渐渐消散,融入了风中,“然而……然而……”
……
两颗行星交织着彼此悲惨的宿命,天岩户间散落着一段故乡的歌谣。
那歌谣无始无终、无声无息,来自无人之口,传往无人之耳。它如是写道:
高天原万里迢迢一如出云,原乃是极乐净土天成地平。
天地变漆黑大日引动潮汐,似迁徙众神垂迹来势沄沄。
八百万祸神显世屠戮无情,怎料想无上权柄反遭窃行。
出云国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为尊护世诏刀一十二名。
其一为「真」……
……而后幽世皆扫,鸣金罢鏖,尽断十二寒耀;空余荒魂鼓噪,黑日昭昭,终铸负世二刀。
其一为「始」,其二为「终」;以人为始,以鬼为终。
寸断声止,落花枯荣,败者归无,胜者…成空。
「神明坠落的高天原,很久以前,也是如出云一般美丽的地方吧……」
歌谣的最后一句,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最终消散在血色的雨幕中。
……
就在这一切都即将消散于虚无之际,一道悠扬又虚幻的回响,在这片沉寂的宇宙中缓缓响起。
那声音像是沉溺于深海的鲸鸣,空灵飘渺,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梦幻得令人窒息。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只巨大的、形似水母的金色身影骤然浮现……
那是身影周身缠绕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宇宙中最璀璨的星辰。
但这道身影仅仅出现了一瞬,便如同泡沫般消散,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金色气息,飘荡在漆黑的宇宙之中。
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安留下的那把断刀,已然不见了踪影……
漆黑的画面像是一双眼睛,上下之间缓缓开合。
“我…还活着?”
一道迷茫的声音在一颗陌生的星球中响起,带着头痛欲裂的眩晕,还有几分茫然无措。
“呃…头好痛,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这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她走了过来,将一颗水果递给了「我」。
当画面再度一暗,当「我」再次睁开双眼,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血色,身前的女孩也变成了一只身上长满黄叶的怪物。
第512章 神秘
当画面再度一暗,「我」再次睁开了。双眼。
「我」的眼睛似乎被鲜血浸染,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血色,就连身前的女孩也变成了一只身上长满黄叶的怪物。
‘哥哥…你怎了么?不饿吗……’
“这些怪物是…啧…你们好吵……”
「我」的声音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烦躁,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我」只觉得有一只恶魔在自己耳边低语,不断蛊惑着自己内心里对杀戮的欲望。
于是,「我」伸出了手,握住的不是女孩递来的水果,而是身边的刀柄……
随着鲜血将整颗星球涂抹成暗红色,一轮黑日的虚影冉冉升起,将这里的一切包裹……
“自此…「存护」的光芒,在「我」的体内彻底暗淡了下去……”
“直到……直到……”
……
命途狭间中,安注视着这被神秘掩盖的真相。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画面,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
他的双眼中,缓缓流淌下两行金色的血。
那血珠晶莹剔透,落在脚下的水面,发出“嘀嗒”的声响,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又迅速消散。
不管是在哪里,直视星神都不是个明智之举。
任何试图窥探星神的行为,都可能被反噬,即便是那个「欢愉」之主也一样。
他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金色的血痕渐渐消失,双眼的痛楚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眼球。
内心的思绪如同翻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迷思……祂掩盖了我死亡的真相……可「神秘」来找我干什么?”
安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困惑。
在刚刚的画面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神秘的力量笼罩着他,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死亡真相牢牢包裹。
可这掩盖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保护——就像是不想将他的死亡公之于众一般。
“所以……我是被迷思掩盖了死亡的活人?啧……那我现在到底算死人还是活人?”
他摸了摸胸口,并没有感受到心跳……
他挑了挑眉,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本来就不该有心跳吧……
一块冷硬的石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这有些过于惊悚的。
“话说,点破被「神秘」的掩盖的真相后,我不会和加拉赫一样消失吧……”
毕竟,如果提到「神秘」的话,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受到「神秘」启示的虚构史学家了。
据他了解,他们之所以掩盖那些客观事实,是因为那些客观事实具有杀死他们的能力——不是物理上的杀死,而是类似于虚无一般,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
如果将一个人死亡的客观事实掩盖,伪装成没有死亡的样子,并让所有人相信,那是否就能认为,那个没有真正的死亡?
——关乎于自己的性命,安不得不多想一些。
但话又说回来,我们的主管大人,脑回路还是这么跳脱……似乎出云的那些遗憾,并没有对他的性格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至于这段记忆的结尾……他其实并不在乎。
安睁开眼,看向黑暗的深处。
那段被戛然而止的记忆,结尾停留在黑日升起的瞬间,没有他倒下的画面。
结合着景元曾讲述的「他是如何去往仙舟」的故事来看,自己掉到这丰饶孽物堆里最后,大概率是被镜流捡走了……
安的脑海里浮现出镜流的模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据景元传回来的消息,师父她老人家可能是更年期到了,脾气有点差,最近老是找景元切磋剑刀……
其实找景元这个令使切磋也没啥,但她老人家还不让用命途之力,然后转头就拿上了自己留下的负世诏刀「终」。
只能说,景元还是太牢了,策划什么时候加强?
只不过,他并不能确定出云的经历之后一定就是仙舟,毕竟据他了解,其两者间的时间跨度有那么一点点大了。
即便星神真的将他的身躯重塑,也不可能要这么久吧?
“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回头有空问问艾利欧得了……最后这一出,说不定是「神秘」给我下的套呢?”
安轻笑一声,转身朝着狭间的出口走去。
金色的雾气在他身后翻涌,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警示背后的虚无。
(迷思:……)
若是星神有人性,那迷思此刻大概会翻个白眼。
祂藏在命途狭间的缝隙里,一脸失禁地看着安离开的背影。
——安不知道在「虚无」里抢人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怎么说呢?安最后挥出那一刀时,自己的量级还没有到令使的层次。
可那一刀却通过「虚无」的那道投影,真真实实地打在了「虚无」的本体上。
那一刀,差点让睡觉摆烂的「虚无」睁开眼。
可以说,迷思当时若是晚来一秒,安就变成黑大帅的小零食了。
至于「神秘」为什么要帮安……
神秘:是导演让我这么做的喵~
至于导演又是谁?请回顾第440章。
安自然不知道这些幕后的“博弈”,他只当是自己运气好,又或者是“神秘”看他顺眼。
……
“呼~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又记起些过去的事情了……”
安长呼了一口气,伸手抹去了脸上残留的金色血渍。
血渍落在掌心,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里。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体内的“存护”力量缓缓流转,安抚着因窥探星神而受损的神魂。
至于这次命途狭间之中得到的赐福,安可没有打算接下。
他体内已经有一点点「虚无」的命途痕迹了,那些力量暂时还没有超过命途行者的范畴。
但他并不打算在「虚无」的命途上走出多么远的距离。
先不说「虚无」命途的副作用,就单论自己主角这一点,就已经把他劝退了。
他不是星那小家伙,不是宇宙选出的救世主,对他而言,命途不是掌握得越多越好……
第513章 所以,我出手了
安可不是星那小家伙,不是宇宙选出的救世主,对他而言,命途不是掌握得越多越好。
除了「均衡」外的多命途行者历史上也有不少,但大部分人的结局,是被命途反噬,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他有一点「虚无」的战力加成就够了,再多可就要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了……
他可不想在践行「繁育」命途的时候,连感觉反馈都没有。
念及于此,安不再留恋命途狭间的残余能量,心神一凝,身影便在混沌中渐渐淡去。
身后翻涌的黑暗与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退散,仿佛这片夹缝空间从未存在过。
他的意识如同离弦之箭,飞速朝着现实世界坠落。
意识回归的瞬间,安猛地睁开双眼。
入眼是一片明亮的暖光,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匹诺康尼特有的花散发的香气。
他将手中仅抽出一寸的负世诏刀缓缓推回刀鞘,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脆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深吸一口气,他彻底稳固住精神,刚想放松片刻,眉头却骤然皱起。
他隐约察觉到,这里不太对劲。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之前为了探查刀中封存的记忆,明明是盘坐在白日梦酒店的床上,周身是真实世界的气息。
可现在,空气中的忆质过于浓郁了。
难道自己在探查记忆时,不小心陷入了匹诺康尼的美梦之中?
不对!这里不是美梦……
安缓缓闭上双眼,释放出一缕细微的精神,如同触角般感知着周围的空间结构。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脸上挂上了一副莫名其妙又忍俊不禁的表情——
活像是看到了一只可口的小白羊,主动踮着脚走进了盘踞着孤狼的巢穴,天真又带着不自知的冒险。
随即,他低笑一声,笑声清越,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作为绅士,可不能让主动前来的美丽女士等太久,那实在是有失风度。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谐乐大典落幕之际。
记忆如同深邃的海洋,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藏着无尽的暗流与残骸……
永远不要在无星的夜晚独自凝望海面,否则很容易被过往的漩涡吞噬。
这句话,是安在无数岁月沉浮中悟出的道理,而此刻,有人偏偏要闯入这片属于他的“记忆深海”,试图探寻其中的秘密。
匹诺康尼的中心,灯火璀璨,欢声雷动。
无数生灵举杯欢庆谐乐大典的完美落幕,泡泡在人群中飞舞,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每个人都沉浸在大典的欢愉与美梦的馈赠之中,无人留意到,一道曼妙的倩影悄然脱离了人群,隐入了无人察觉的阴影角落。
她沿着空气中细微的「记忆」波动前行,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层层梦境屏障,最终停在了白日梦酒店顶层的一间豪华套房门前。
没有任何停顿,她抬手轻触房门,泛起一阵涟漪,她便直接穿透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入的零星月光,勾勒出房间中央的轮廓。
那张柔软的榻上,正盘坐着一位银白色长发的男子。
他身着简约的白色衣袍,手中握着一把古朴太刀,刀刃仅出鞘一寸,泛着冷冽的寒光。
男子双眼紧闭,周身气息平稳,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就连有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都未曾有半点察觉,像是彻底沉入了更深层次的记忆梦境之中。
“我注视你很久了……安先生,你这位「存护」令使,果真如同宇宙传闻中一样神秘。”
女子缓步走到床边,俯身注视着榻上的男子,声音温柔婉转,如同夜莺轻啼,带着一种能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便是流光忆庭的忆者,黑天鹅。
她的目光落在安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轻声继续说道:
“这个距离,你比看上去更诱人……(指他那神秘的记忆)”
“在数百个琥珀纪前的今天,宇宙中便已经有了你的传闻……甚至时至今日,宇宙中仍然回荡着你过去的影响,但那仅仅是传闻而已……”
黑天鹅的指尖轻轻拂过空气,仿佛在触摸那些散落在宇宙中的记忆碎片。
“有关于你的记忆,大多都被掌握在宇宙里的那些大人物脑中——路易斯弗莱明、东方启行、赞达尔、黑塔……”
“流光忆庭追寻世间所有珍贵的记忆,你的过往,是忆庭觊觎已久的宝藏,我也一样。”
“……但在我看来,比起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直接与你接触似乎更方便。”
黑天鹅抬起手,葱白的指尖温柔地抚向安的脸颊,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却径直穿透了过去,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这并非安设防,而是他此刻的身躯一半处于此刻的真实,一半沉浸在过去的记忆,本就处于虚实交织的状态。
而黑天鹅能轻易穿透他的身躯,也足以证明,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温婉。
“十几年前我便有了这样的心思,但一直找不到一个时机,直到几日前,本该应约前来匹诺康尼的泯灭帮突然消失了……”
“根据我的调查,那一切的原因,都指向了你……一位令使,会对一群得不到星神注意的行者出手吗?”
“毫无疑问,你曾对我撒过很多谎,但没关系,因为记忆不会骗人……”
“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往造就了现在,有些人能抓住记忆,有些人则被记忆缠身,无法逃避……”
“所以我出手了——我想知道,你是哪一种。”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天鹅缓缓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安的额头。
无数梦幻的泡影从两人相触的地方爆发开来,色彩斑斓,裹挟着记忆的碎片与梦境的力量……
黑天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闯入了安的记忆深处。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当黑天鹅再次睁开眼时,入目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没有她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没有存护令使应有的光辉过往,没有救世主般的英勇事迹,更没有万千生灵受其庇护的温暖画面……
第514章 想要共舞一曲吗
安的记忆里……
没有她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没有存护令使应有的光辉过往,没有救世主般的英勇事迹,更没有万千生灵受其庇护的温暖画面。
只有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之中。
“这就是他的记忆?还是说,他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了自己所有的过往?”
黑天鹅在心底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模因状态下的身躯,依旧感受到了源自灵魂的寒意。
她从未有过如此心悸的感觉,这片黑暗就像是一张巨兽的嘴,静静等待着闯入者自投罗网。
她见过无数生灵的记忆,或美好、或痛苦、或平淡、或壮阔,却从未见过如此空寂又压抑的记忆。
即便是令使,也不可能在一位忆者面前隐藏自己的过往才对……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高跟鞋踩在虚空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不断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就在她后退的瞬间,后背突然撞上了一个坚硬又冰冷的物体。
黑天鹅愕然转身,原本带着凝重的眼眸缓缓抬起,当看清眼前事物的刹那,她的娇躯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连心跳都骤然停止了一瞬。
只见她的前方,整齐排列着无数块巨大的琥珀石,每一块都有一人多高,通体晶莹,却又透着压抑的暗芒。
而琥珀里面,封存着一道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有男有女……
那是忆者!和她一样,都是来自于流光忆庭的忆者!
他们身着流光忆庭的服饰,脸上的表情或狰狞扭曲、或绝望恐惧,嘴巴大张,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东西,想要拼命逃走一般……
只不过,他们都失败了,他们没有逃走,而结局,就像是被琥珀包裹的昆虫一般,永远封存在了这暗无天日的记忆深处。
黑天鹅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忆者还没有彻底死去,他们被禁锢在琥珀之中,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而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告诉她,这些被困的同僚,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求死——
永远被封存于暗无天日的记忆深处,清醒地感受着自身正在缓缓消散,却无法挣脱……
这样的结局,比直接死亡还要可怕万倍。
数不清的琥珀,数不清的忆者,粗略望去,竟有近百之数。
近百位流光忆庭的忆者,全都被封印在此,沦为了安记忆深处的囚徒。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在狠狠冲击着黑天鹅紧绷的神经。
即便她此刻以模因状态进入的记忆空间,身体不会受到物理伤害,却依旧感受到了四肢百骸传来的冰冷与恐惧。
她终于明白,为何宇宙中少有人敢招惹这位看似温和的存护令使,他那温柔的面具之下,封藏着一个魔鬼!
恐惧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黑天鹅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精致的脸庞血色尽失,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后挪动,每一步都轻得不能再轻。
她现在只想尽快远离这片封存记忆的囚笼。
她后悔了,后悔不该因为一时好奇,擅自窥探一位令使的记忆,更后悔低估了安的恐怖。
可她刚后退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紧接着,一个坚实而宽阔的胸膛,稳稳接住了她后退的身躯。
一股淡淡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那气息混杂着冰雪般的清冽与暖阳般的温润,像是雪山之巅的阳光,清冷又治愈。
可……本该让人觉得安心的气息,可此刻却让黑天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黑天鹅小姐,正值谐乐大典舞会之际,你不在楼下欢庆,却来到这里,是想特意邀请在下共舞一曲吗?”
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温和依旧,带着惯有的绅士腔调,却让黑天鹅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缓缓转身,便看到安站在她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目光却深邃难测。
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对着黑天鹅优雅地欠身,做出了邀请共舞的姿势。
“不…安先生,我、我只是不小心迷路了……”
黑天鹅迅速收敛眼底的惊恐,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神态,脸上挤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可安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辩解,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琥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是说,黑天鹅小姐和他们一样,都是些自以为是,妄图窥探在下记忆的……窃忆者?”
“窃忆者”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黑暗中泛起淡淡的寒意。
那些琥珀中的忆者,仿佛感受到了安的情绪,精神上挣扎得愈发剧烈,却依旧无法行动哪怕一丝一毫。
黑天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安话语中的警告与不悦,即便刻意收敛,也足以让她这位忆者喘不过气。
她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窃忆者?不,我真的不是!我其实就是想来邀请您跳舞的,只不过看您似乎没有时间,不便打扰,那我还是先告辞……”
黑天鹅转身便想离开,可她此刻却惊愕地发现,这里早已被彻底封锁,如同一个密封的匣子一般,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出口,就连记忆都不能在其中穿行。
她彻底被困在了这里,如同那些被琥珀封存的忆者一样,逃不掉了。
安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轻笑一声,笑容如沐春风,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既然是黑天鹅女士亲自相邀,在下怎会没有时间呢?”
说着,他再次向前一步,伸了手,姿态优雅而真诚,看上去没有半分逼迫之意,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一场心仪的舞会。
黑天鹅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些琥珀中绝望的同僚,最后将目光落回安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
第515章 黑色的天鹅
黑天鹅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些琥珀中绝望的同僚,最后将目光落回安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
如果几有个忆者被困在这里,黑天鹅大概会尝试反抗一下,但这近百名忆者都栽在了这里……她根本没有与安抗衡的资本。
她心里清楚,若是反抗,下场只会和那些忆者一样,被永远封存在这里;若是顺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仅仅犹豫了几秒,黑天鹅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惧与慌乱,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放在了安的掌心。
她可不敢去触一位令使的霉头。
而且她也明白,忆庭中激进派的作风,为了获取记忆,不择手段的事情屡见不鲜,安的惩戒,并非毫无道理。
而她这一次,虽有探寻秘密之心,却从无恶意窃取、伤害安的意图。
她相信,以安的能力,定然能察觉到这一点,也相信安不会为难她……
安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与他身上的气息一样,温润治愈。
一碰到黑天鹅的手,他的掌心便传来一股柔和、舒缓的力量,轻轻包裹住她的手,一点点安抚着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驱散着她灵魂中的颤抖与恐惧。
他顺势轻轻一拉,将黑天鹅带入自己的怀里,左手绕过她纤细的藕臂,右手轻轻按在她柔软的腰际,做出了标准的华尔兹起手式。
安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对方觉得冒犯,又能稳稳地掌控舞步。
黑天鹅的身体依旧处于僵硬状态,一只手任由安握着,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眼神躲闪,不敢与安深邃的眼眸对视,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尖。
平日里从容优雅的仪态,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局促与不安。
“女士,你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一些不情愿,是觉得在下不配与你共舞吗?”
安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调侃道,语气轻松,缓解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黑天鹅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的……这是我第一次与男士跳舞,有些不太适应,动作难免生疏。”
“是吗?”
安轻笑一声,俯身微微贴近,结实的胸膛轻轻擦过她的柔软,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蛊惑的气息,轻声说道:
“希望你不是在心里盘算着逃走的念头……”
突如其来的亲昵转瞬即逝,他很快便直起身,与黑天鹅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动作绅士得体,没有半分逾矩。
可黑天鹅的娇躯却猛地一僵,双腿一软,差一点直接瘫倒在安的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安贴近的瞬间,一缕隐晦、诡谲、无法捉摸的力量,轻轻擦过她的灵魂。
那力量带着掩盖一切、扭曲认知、隔绝所有感知的气息……
她抬头看向安,声音的颤抖更明显了几分:“刚刚那是……「神秘」……”
众所周知,「神秘」的力量对于忆者这种模因生命,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
安没有否认,只是轻轻一笑,眼底带着一丝深意。
他没有再动用任何力量,只是保持着共舞的姿势,静静等待着音乐响起。
其实,安并没有「神秘」的力量,他刚刚只是将自己体内那迷思留下的气息放大了而已。
以黑天鹅此刻紧绷、慌乱的精神状态,根本来不及仔细分辨其中的细微差别,只会被本能的恐惧支配,误以为那就是令她忌惮的「神秘」。
而这,正是安想要的效果。
就在这时,一段轻快悠扬,却又带着几分诡异婉转的旋律,不知从何处缓缓传来,在这片黑暗的记忆空间里轻轻回荡。
旋律温柔舒缓,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与这片记忆空间的氛围完美契合,像是专门为这场囚笼中的共舞而生。
安踩着节拍,动作轻柔而流畅,带着身前的娇躯,缓缓舞动起来。
黑天鹅虽然很配合,但动作上难免有些僵硬。
黑天鹅尽力配合着他的舞步,可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些被封存的忆者。
每次转身转动,她眼角余光都能瞥见琥珀里同僚们狰狞绝望的脸,心神不宁之下,动作愈发僵硬,好几次都差点踩到安的脚。
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她下意识地往安的怀里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与那股淡淡的安全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轻声说道:
“安先生,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跳舞?这里…太暗了。”
“当然……”
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黑暗的空间骤然发生变化。
无尽的黑暗如同退潮般,朝着四周飞速散去,柔和的金色聚光灯从头顶洒落,精准地笼罩在两人的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冷与压抑。
周围的场景飞速变换,瞬间化作了一座奢华典雅的舞会大厅,墙壁上挂着精致的复古油画与鎏金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与酒香……
之前那些碍眼、恐怖的琥珀与无边黑暗,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两人身上的服饰,也在这一刻随之变换。
安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
他似乎很喜欢白色,人们也很少在他的身上见到其他颜色……
而黑天鹅,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露背开叉礼裙,裙身嵌着如同星光般的细碎钻石,随着舞步的转动,泛着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礼裙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婀娜的身姿,露背的设计尽显优雅妩媚,纤细修长的双腿在开叉处若隐若现。
脖颈间搭配着一条简约精致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高贵又冷艳,如同一只真正优雅而神秘的黑天鹅。
黑天鹅感受着舞步扬起时,裙摆下传来的淡淡凉意,又看着自己这身略显张扬妩媚的礼裙,脸颊愈发泛红,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轻声说道:
“这件衣服…是不是有些……”
第516章 华尔兹没有规则
黑天鹅感受着舞步扬起时,裙摆下传来的淡淡凉意,又看着自己这身略显张扬妩媚的礼裙,脸颊愈发泛红,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轻声说道:
“这件衣服…是不是有些……”
“没关系。”安的语气认真而真诚,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这件礼服,完美衬出了你的美丽……”
“是吗……”
黑天鹅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郁,心底的慌乱与恐惧,竟在他温暖的气息中,渐渐消散了不少。
“当然。”安笑着回应,舞步依旧流畅,“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从不在一位美丽的女士面前说谎。”
“……”
黑天鹅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配合着他的舞步,放松着自己紧绷的身体。
随着音乐的缓缓流淌,与舞步的平稳进行,她那颗浮躁、惊恐的心,渐渐彻底平静了下来。
安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气息温暖又治愈,一点点驱散着她心底的惶恐与不安,抚平着她灵魂的颤栗。
之前对安的忌惮、恐惧与疏离,此刻竟在这场无声的共舞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觉得,靠在这个男人怀里,格外安心,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地。
只能说,「存护」&「丰饶」的力量还是太权威了,要是能来个「纯美」就更好了。
音乐渐渐进入高潮,很快就到了第一个升降动作的节点。
安的右手在她腰际轻轻施加一道柔和的力量,黑天鹅心领神会,顺着力道顺势后仰,纤细的脊椎如同柳枝般柔韧弯折,一头长发垂落,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安俯身追随而上,鼻尖几乎擦过她细腻的颈侧,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缱绻。
黑天鹅的裙摆如同黑色的花瓣般彻底绽开,又在安收势的瞬间,轻轻贴回他的裤线,动作流畅完美,配合得天衣无缝。
“真看不出来,安先生的舞技竟然如此精湛。”
黑天鹅稳住身形,看向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之前的局促与颤抖,早已消失不见。
安微微一笑,带着她继续旋转舞步,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加入公司,尤其是铸材物流部这种需要频繁抛头露面的部门,基本的社交礼仪与舞蹈,都是必修课……”
“不过那天我旷课了,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呵呵,先生说话真有意思。”黑天鹅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间染上几分柔和,显然是把他的话当成了风趣的调侃。
见黑天鹅并不相信,安也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依旧稳稳地掌控着舞步。
只是,放在她腰后的拇指,却突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趣味,在她细腻的腰侧轻轻画了个圈。
他说是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六相冰里醒来之后,就已经会这些了。
他猜测,可能是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练就的……
因为在那模糊的记忆中,曾有一位十分优秀的老师教导过他礼仪、舞蹈与音乐。
黑天鹅感受到腰侧细微的触感,脸颊微微一热,抬眼轻轻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却在下一个倾斜动作中,因为分心而失了平衡。
她本能地攥紧安肩头的衣料,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自己摔倒。
安顺势托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向上提起,她的脚尖离地,世界天旋地转,唯有他眼中的光点是唯一的锚。
落地时,他故意慢了半拍,让她在他臂弯里多停留了一瞬。
她的后背抵着他的前臂,他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急促而有力。
“这是犯规。”
黑天鹅微微喘息着,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指控,语气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软。
“华尔兹没有规则,女士。”
他的唇擦过她发烫的耳廓,揽在她腰上的手终于明目张胆地收紧,将她最后一丝间隙也消弭殆尽:
“只有引领……和跟随。”
乐声渐渐变强,旋律愈发激昂,安再次将她轻轻推出,却在她旋开的瞬间,用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指尖,不肯完全放手。
那若有似无的牵连,比紧密的拥抱更令人心颤,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紧紧牵绊在一起,挣脱不开,也无法逃离。
当黑天鹅转完一圈,重新撞回他怀中时,安的右手早已等候在那里,稳稳地接住她的腰,力度温柔而坚定,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你好奇我的过去?”
“是的,但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这里的那些忆者。”
随着音乐渐渐趋于平静,两人也在轻缓的舞蹈中,聊起了各自的目的。
“嗯……你应该不知道百年前的事情吧,不然你也不会来招惹我。”
安闻言,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却很快被温和掩盖。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文尔雅,若是忽略腰间那只微微挪动、略显没有边界感的大手,黑天鹅大概真的会觉得,对方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完美绅士。
黑天鹅娇嗔般瞪了他一眼,声音温柔得有些发软,似乎跳舞是一件十分消耗体力的事情:“百年前的事情?”
“呵呵,女士……你成熟优雅的外表之下,比我想象的还要单纯。”
安先是调侃了黑天鹅一下,随后解释起百年前的事情:
“百年前,忆庭的激进派要比现在更加激进,他们不知因何原因,选择来追杀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令使……”
随着安的讲述,周围悠扬的音乐,似乎也随之低沉了下去,染上了一丝沉重的气息。
“然后呢?”黑天鹅追问道。
“然后?除了带头的几个令使,他们都死了……”
安轻轻一笑,牵着黑天鹅的手轻轻抬起,引领着她在自己身前优雅地转了一圈,随后再次稳稳扶住她的腰,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光他们,反而将那些人留在这里……”
黑天鹅微微蹙眉,虽然知道激进派行事有些卑劣,可这般惩罚,实在是有些太过……不人道。
第517章 记忆的高潮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光他们,反而将那些人留在这里……”
黑天鹅微微蹙眉,虽然知道激进派行事有些卑劣,可这般惩罚,实在是有些太过……不人道。
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都放在了安口中的故事上,就连腰间那只缓缓向上挪动的大手,都被她暂时忽略了。
“他们很倒霉,从我身上,他们知道了一些……连那位全知的星神,都不该知道的秘密。”
“女士,作为忆者,你也清楚记忆在这个世界上是可以被流通的,你们忆庭,甚至有能在消散的生命中提取记忆并使其流通的能力。”
“为了不让那些秘密泄露,我只好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他的语气中,没有做这些事情时该有的很辣,反而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受害者”。
沉默片刻,黑天鹅扶在安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轻轻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中带着一丝大胆的探寻,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魅惑:
“是吗?那不知先生……人家能否知道那个禁忌的秘密呢?”
安看着她眼底的执着与好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拉着她柔荑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转了半个圈,让她背对着自己。
随即,他俯下身,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上滑,嘴唇轻轻附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蛊惑,缓缓说道:
“当然可以,除非女士愿意留在在下身边,做一只永远高贵美丽、只属于我的天鹅,永远不会背叛。”
他的话语,带着直白的独占欲,却又不失温柔。
黑天鹅闻言,连忙转身,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反客为主,主动充当起领舞者,舞步轻快,语气温柔却带着明确的抗拒:
“那还是算了……比起被记忆束缚,我更喜欢束缚记忆。自由穿梭于万千记忆之间的生活,才是喜欢的人生。”
“而且,在先生的心中,会被亵渎的,才称得上高贵吧?”
两人也算认识十来年了,虽然交集不多,但她大概也能摸清安的性格。
安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被揭穿心思的窘迫,反而表现得十分大方淡然,没有再逼迫。
他重新掌控回舞步的主导权,语气回归平静,缓缓说道:
“真是遗憾,不过在下会拥有等女士你重新做出回答……回归正题,女士,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过去的记忆吗?现在,我来满足呢……”
黑天鹅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安便已经俯下身,不给她任何回答与拒绝的机会。
下一秒,安那双鎏金色的眼眸,瞬间化作深邃而血红色,强硬地与黑天鹅那金黄色的双眸对视在一起。
霎时间,周遭华丽的舞会大厅轰然崩塌,柔和的金色灯光化作刺目的血红色,悠扬的音乐变得急促而诡谲,如同末日的丧钟,在耳边疯狂敲响。
周围的场景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璀璨却冰冷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两人脚下旋转、汇聚,铺展出一幅幅尘封千百年的记忆光景。
安的动作开始变得强硬,彻底掌控着两人的舞步,不再有丝毫温柔的退让。
黑天鹅被迫跟随着他的节拍,每一次脚尖落地,都有一段庞大而厚重的记忆碎片,强行灌入她的脑海中。
那段记忆,真实得可怕,仿佛不是在观看他人的过往,而是自己亲自去演绎了一遍安的人生,亲身感受着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
“等等!不要…这太快了……”
黑天鹅想要反抗,想要挣脱,想要停止这一切,可她的反抗,在绝对强大的安面前,显得如此弱小、如此不堪一击。
在这场共舞里,领舞者从始至终都只有安一人,从未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她想要逃走,可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躲闪,安总能轻易抓住她,牢牢禁锢着她,强制让她配合着自己,完成这场诡谲又荒诞的记忆之舞。
音乐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诡异,两人的舞步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灌入黑天鹅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
她看到……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为了格拉默!为了……」
「安,你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了吗……」
「出云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以为尊……」
当然,安并没有将全部经历都一股脑给黑天鹅灌进去,也在时刻保护着对方的心神。
可即便如此,这些记忆也不是一个寻常的忆者能“品尝”的。
那些记忆,让她兴奋与痴迷的同时,同样摧折得她的精神疲惫不堪。
她也第一次意识到,安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一只怎样的灵魂。
他根本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以报复整个宇宙为目标,支撑着他去经历那些痛楚……
他那看似沉稳的性格下,是比那些悲悼伶人更极端的偏执。
随着音乐的高潮结束,急促诡谲的音乐渐渐平息,血色灯光褪去,周遭的场景重新恢复成奢华的舞会大厅。
舞步戛然而止。
黑天鹅疲惫地睁开双眼,娇躯已经被冷汗浸湿,意识昏沉,浑身无力。
入眼之处,便是安那张俊逸非凡、依旧温和的脸庞,血色眼眸早已褪去,重新恢复成温润的鎏金色。
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瘫软在安的怀里,安的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腰,因为礼裙是露背设计,她后背的冷汗,尽数落在了安的掌心,温热又潮湿。
她清楚自己此刻的窘境,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虚弱地瘫在安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胸前的波涛剧烈起伏,显然还没有从那段沉重的记忆中彻底回过神,灵魂依旧在微微颤栗。
安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疲惫的她,眼底表露出一丝故作的怜惜,语气轻柔,带着一丝玩味的询问:
“女士,这样的记忆,你喜欢吗?”
黑天鹅疲惫地闭上眼,没有力气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第518章 一舞终了
黑天鹅疲惫地闭上眼,没有力气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此刻只想好好沉睡一场,忘却刚刚所有的震撼与疲惫。
更让她莫名心悸的是身体里泛起的怪异感。
不是记忆冲击带来的不适,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让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肢体,却又懒得动弹分毫。
她没有察觉,安环在她后腰的手正缓缓下移,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她腰线的柔软,越过了沟壑,最终稳稳托住了她细腻紧致的大腿。
掌心的力度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安稳,指节不经意间蹭过裙下细腻的肌肤,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痒意。
她是真的意识昏沉,未曾察觉?还是……其实心底清明,却莫名选择了默许?
黑天鹅自己也分不清。
但她只知道,方才浅尝辄止地触碰过安的记忆后,世间所有其他生灵的忆念都已经变得索然无味。
那些悲欢太过渺小,那些隐秘太过浅薄,再也无法勾起她半分探寻的欲望。
就像饮过最醇厚的千年陈酿,便再也咽不下寡淡的清水。
从某种荒诞的角度来说……这算不算是已经变成了安的形状?
(琥珀:你们说的最好是记忆。)
……
安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女人,黄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有戏谑,有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美丽的女子,总有一些特权,不是吗?
他保持着托举的姿势,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汲取片刻的安宁……
直到记忆雾气渐渐稀薄,周遭的光尘开始散去,他才缓缓收紧手臂,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站稳。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春日拂过湖面的风,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记忆深处回荡:
“美丽的女士,希望在这场并不算美梦的美梦中,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说话间,他微微松开手,看着黑天鹅略显茫然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迷离,便又笑着补充道:
“哦~对了,这件黑色礼裙,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就当是这场共舞的礼物了。”
说着,安微微欠身,再次恢复了绅士模样,对着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空间泛起淡淡的金色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圈圈荡漾开去,很快凝聚成一道清晰的旋涡之门。
“……”
黑天鹅缓缓睁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多看安一眼,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腿下意识地紧紧并拢,带着一丝仓皇与急促,匆匆忙忙地踏入了旋涡之门中……
她的身影不过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在记忆深处缓缓飘散。
安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当然,他遗憾的,肯定不是没有留住对方……
他抬眼看了看记忆深处,那些依旧被封存在琥珀中、承受着煎熬的忆者们,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漠然,随即转身,也踏入了旋涡之门中……
(顺带一提,琥珀小时候的衣服都安亲生购置的,他也亲手给卡芙卡送过大衣、给布洛妮娅送过披风、给流萤送过JK、给符玄送过裙子……如今还送给了黑天鹅一件礼服,但还没有为大女主黑塔亲手送过什么衣服。)
画面骤然一转,所有混沌与虚幻尽数褪去,安的身影出现在了白日梦酒店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雅致,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低调的精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美梦气息。
霓虹透过轻薄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静谧而美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房间里早已没有了黑天鹅的身影,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证明她方才确实在这里停留过。
安摇了摇头,压下心底那一丝微不足道的遗憾,正准备转身处理后续堆积的事务,却无意间瞥见地板上散落着几滴水渍。
那水渍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一路延伸到入梦池边。
这像是供餐的佣人无意间散落的。
安微微皱起眉头,难不成是有人给他下毒了?行事谨慎的他,缓步上前,轻轻捻起搓了搓。
这污水触感滑腻偏滑,分开时还有些滞留性。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污水其中残留的淡淡余温显然刚留下不久。
作为玩毒的行家,他感觉这不像是什么可以汽化的毒药。
保险起见,安将指尖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随即,一抹怪异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神色爬上了他的眉眼。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动作优雅地轻轻擦干净指尖,看着地上残留的淡淡痕迹,无奈地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戏谑。
“忆者还真是与众不同,离开这里房间不走门,反而走梦……”
低声自语一句,他随手挥出一缕淡淡的金色能量,地板上的痕迹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微有些褶皱的行头,恢复了往日儒雅从容的模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他还有很多事情等待处理呢。
“星期日的处理结果、卡皮塔诺在亚德利芬遗址里发现的神秘人、老奥帝的“小游戏”……”
安走出房间,看着走廊尽头往来的宾客,轻轻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啧,又要开始忙了啊~我是不是需要再收养一个琥珀了?总不能再把愚人众的事情也推给琥珀那丫头吧……”
他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他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资本家,但他还是有些良心的。
“算了,还是等阿贾克斯成长起来吧,还是自己师弟用起来没什么顾忌……”
他自顾自地说着,脚步顿了顿,忽然皱起眉,“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此刻,远在匹诺康尼另一处豪华客房的艾丝妲,正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颊鼓得像只河豚。
“啊……安哥哥这个大骗子!”
第519章 星期日
……
一间封闭的审讯室里。
厚重的合金铁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内部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冷光,将空间衬得愈发压抑死寂。
大门张开,安缓步走了进去。
门外那刺眼的光芒,对于习惯了这里黑暗、被锁链束缚在椅子上的星期日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耳羽遮住眼睛,略显苍白的脸上,全然没了往日匹诺康尼掌权人的优雅与从容。
一旁的翡翠见到安进来,笑着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转身,地离开了审讯室,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安不知道「战略投资部」找星期日谈过什么,也没兴趣关心。
在他眼里,星期日的价值,不在于能打探到什么秘密,而在于他身后的人,和他那份偏执到可笑的理想。
他走到星期日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星期日先生,两天不见,你变得憔悴了很多,是这里的待遇让你有些不习惯吗?”
星期日缓缓垂下遮住眼睛的耳羽,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没有抬头看向安,声音里满是疲惫:
“呵…看来我的时候到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表达的,是什么「时候」?”安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谈判、审讯,或者一场彻头彻尾的私刑……”星期日缓缓抬起头,黯淡的眼睛直视着安,眼底的锋芒早已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的下场完全取决于你,安先生。事到如今,何必再假情假意地赏给将死之人开口的机会?”
安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他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泛起金色的光芒,无数光尘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一把浮空的、造型狰狞却又透着华贵的金色靠椅。
他毫无顾忌地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一手支着脸,歪着脑袋,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黄金眸,稳稳地与星期日低垂着的眼眸对视在一起。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感,却藏着对世间一切的否定与戏谑,仿佛眼前这个差点复活星神、毁掉半个星系的人,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在所有了解过安的人眼里,他一直就是这么个玩世不恭的人。
“别误会,星期日先生……”安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不管刚刚慈玉女士与你说了些什么,都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话题,这是「绅士」之间的谈话,与公司无关。”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放下了心底的戒备,淡淡开口:“你想说什么?”
他重新正视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可越是对视,就越觉得心慌。
他在安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对他罪行的评判,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漠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嗯,还记得你之前说的吗?”
安慢悠悠地开口,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金色的晶石,指尖轻轻把玩着,晶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她……」”
他顿了顿,看着星期日瞬间绷紧的身体,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意味深长地说道:
“之前我的确答应了你,可现在我又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
“知更鸟…你想对她做什么!”
星期日瞬间激动起来,拼命地挣扎着身体,周身缠绕的能量锁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响,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别冲动嘛,我像是那种拿至亲去威胁别人的人吗?”安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能对一位美丽又有能力的女孩子做些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以她的手段,根本不需要谁的庇护而已……”
(可可利亚&布洛妮娅:请输入文本。)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缓缓说道: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在匹诺康尼易主的情况下稳住局面与地位,还能不动声色地打压、阻止那些想要趁机瓜分橡木家系的老家伙……”
“手段果决,心思缜密,连很多混迹多年的老狐狸都比不上她。”
“试问,换作是你,星期日先生,你能做到吗?或者说,你能做到和她一样果决吗?”
星期日的身体瞬间僵住,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沉默着,眼底的怒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复杂的黯然。
他不得不承认,安说的是事实。
知更鸟比他想象中更坚强、更有能力,他一直把妹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却忘了她早已长大,早已能独当一面。
“……”
沉默了许久,星期日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释然:
“很高兴你能带来关于我妹妹的消息,她能安好,我便放心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
“你看,又急~”安打断他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还没说完呢,这么着急赴死,可不像你星期日的风格。”
他坐直身体,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对领袖来说,果决是好事,但知更鸟小姐有些太果决了……啧啧啧,这难免会对她的将来造成一些麻烦,而我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星期日皱起眉头,隐隐察觉到安的话里有别的意思。
“我就直说了。”
安站起身,浮空的金色靠椅瞬间化作光尘消散,他栖身向前,凑近星期日,黄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你不想回去吗?帮她处理那些阴影里的麻烦……我可以放你离开。”
“为什么?我明明……”
“你明明差点毁了一个星系?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
“星际和平公司又不是没干过这种毁天灭地的事,为了利益吞并星球、湮灭文明,我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吗?”
第520章 有些鸟的飞翔正是为了坠落
“星际和平公司又不是没干过这种毁天灭地的事,为了利益吞并星球、湮灭文明,我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吗?”
“要不是你要在谐乐大典上直接打明牌,演都不演了,你看我鸟不鸟你?”
“更何况,你的所作所为,虽然初衷可笑,却的确在无形中帮到了我(指短暂的攀上树顶)……”
他走到星期日面前,背对着门外的光明,身影笼罩住对方,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大的说服力:
“而且,我也想看看,这条路走不通的你,会用什么新的方式,去「建造一片每个人都能获得安宁的真正乐园」。”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妥协地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严苛的命令、残酷的束缚,或是成为对方手中肆意摆布的棋子。
毕竟以安的实力与手段,完全有能力将他彻底掌控,为己所用。
可接下来安的话,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束缚在星期日身上的锁链瞬间发出清脆的崩裂声。
星期日猛地一怔,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恢复了自由。
安直起身,手中握着的金色基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照亮了他平静的侧脸:
“加入我们,由我,带领你们走向「新世界」——一个没有纷争、没有压迫、万物共存、人人幸福的「新世界」。”
他顿了顿,看着星期日依旧茫然的眼眸,语气放缓,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或者,你也可以拒绝我的拉拢,走出一条你自认为对的路,去实现你的理想。”
“我不会强迫你,更不会要挟你,你的选择,始终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自认为对的路?”星期日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嗯哼~”安轻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语气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一扫之前的压抑与沉重:
“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吧,不管是加入星穹列车,或是成为巡海游侠……只要你认为那对你的理想有帮助,都可以。”
他看着星期日,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只有亲眼见过众生的苦难、世间的美好,体会过自由的意义、选择的重量,你才会明白,你想要的乐园,究竟该是什么模样。”
星期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有疑惑,有震撼,有茫然,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释然。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重而释然的叹息,在寂静的审讯室里缓缓散开。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按在了那块熠熠生辉的金色基石上。
温润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与疲惫,让他彻底放下了些什么,也重新拾起了什么。
他看着安平静的眼眸,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看似玩世不恭,却有着比他更广阔的格局,更通透的认知。
“我很高兴你能做出选择,我的朋友。现在,你自由了……”
……
安依旧站在那片黑暗里,站在那把空椅旁,可椅子上早已没了星期日的身影。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风,证明这里曾有人停留过。
黑暗重新将他包裹,周遭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那块金色基石散发的微光,依旧静静闪烁。
就在这时,一块金色的菱形立方体从安的体内飞出,悬浮在他的耳边,正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虚空万藏。
它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疑惑,缓缓响起:
“我不明白,先生,他的能力对您的计划大有帮助,为什么不让他加入你?如果你刚刚只给他一个选择,他一定会答应的。”
安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审讯室门外那片沐浴在阳光中的方向,仿佛能透过这厚重冰冷的墙壁,看到星期日匆匆离去、奔赴自由的背影。
他的眼神放缓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淡然: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虚空万藏……被囚禁的鸟,是飞不高的。”
“可是…「新世界」只能存在一个,如果他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最终成功了,那您的计划……”
虚空万藏依旧不解,机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逻辑上的困惑。
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望着那片触不可及的光明,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股看透命运的释然;
“【有些鸟儿的飞翔,正是为了坠落……而我,也期待着理想被践踏的那一天。】”
这句话太过晦涩,太过违背常理,饶是拥有无尽智慧、能解析万千事物的虚空万藏,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它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我不明白……您之前不是选择了那个叫【星】的小家伙了吗?”
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是想起了那个活泼开朗、永远怀揣希望的孩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无奈:
“啊~星……是啊,我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而选择了她……可是,谁又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背负一切的英雄呢?”
“没想到,您竟然还有优柔寡断的时候。”
虚空万藏沉默片刻,难得发出了一句直白的吐槽:
“在我的认知里,您向来行事果决,从不会被私人情绪左右,为了达成目标,可以舍弃一切,从未有过这样的迟疑与心软。”
“这不是优柔寡断,虚空万藏,这是未卜先知……”
安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他抬头看向头顶昏暗的天花板,仿佛能透过星河间映射的命之座,看到未来的画面。
他低声念着一段古老的预言,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释然:
“【异乡的旅者……汝将与众人离别,独行于长夜……直至时间的尽头,葬于他乡的故土。】”
“我有预感,这个预言,即将要应验了……就在那个,名叫翁法罗斯的地方。”
安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紧握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第521章 第一个目标—贪饕
安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紧握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他也不想让一个孩子背负那么多,可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再也无法停止。
虚空万藏沉默了,它能算出无数种未来的可能,却算不透安心底的想法,更算不透命运的轨迹。
它不再多问,重新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安的体内。
安最后看了一眼空旷的审讯室,转身离开了这里。
厚重的合金铁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所有压抑在心中的秘密,都锁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每个人都有迈向光明的权利,但总有人会选择逆光而行,奔赴黑暗。
思绪飘飞,瞬间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回到了那个还未历经沧桑、依旧懵懂无知的岁月。
那时的他,刚刚诞生在这片宇宙,诞生在虚假而辉煌的格拉默,他对自己的诞生,充满了好奇与懵懂。
他曾在格拉默图书馆的书籍中,看到过一本描写萤火虫的书。
那时的他,单纯地认为,自己也是一只朝生暮死的萤火虫——
生物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着光芒而行,追逐着世间的温暖,以为只要朝着光亮走,就能摆脱黑暗,迎来永恒的美好。
直到有后,他才终于明白,向光而行,本就是是一种痛苦。
人类与昆虫追寻的“光”,从来都不一样。
人们常常将这种拼尽全力去追寻的“光”,叫做——希望。
而这份希望的背后,往往是与希望对等的绝望。
……
格拉默,皇宫。
安的回归总是这么突然,没有丝毫预兆,没有随从簇拥,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的王座前。
安微微侧身,靠在冰冷坚硬的王座扶手上,缓缓闭上双眼,闭目养神。
周身的气息收敛,褪去了所有的锋芒,看上去平静而淡然,唯有指尖偶尔轻轻敲击扶手的细微动作,泄露了他心底的思绪。
一旁,阿蕾奇诺安静地站立着,身姿高挑,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干练而沉稳的气息。
她低着头,语气恭敬而低沉,将近日来各方势力发生的重要事情,一一汇报,条理清晰,没有丝毫冗余。
许久之后,汇报终于结束,皇宫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安并没有说什么,依旧闭目靠在王座上,而阿蕾奇诺也没有离开,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宛如他的一道影子,沉默、忠诚、又无比可靠。
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是这般陪伴在安的身边,执行着他的每一个命令。
可安心里清楚,即便是再忠诚的影子,在极致的利益与力量面前,也有背叛主人的时候。
所以,比起下属,阿蕾奇诺他们更像是和安互帮互助的同行者……只不过安付出的要多一些而已。
片刻后,安缓缓睁开了眼,原本温润的黄金色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冰冷的光芒。
他没有去看阿蕾奇诺,只是望着大殿前方空旷的地面,淡淡开口道:
“你认为,现在的星际和平公司,如何?”
阿蕾奇诺闻言,身子微微一欠,语气恭敬而谨慎,斟酌着开口:
“通常情况下,我们并不会干涉公司的决定,也不会主动过问其势力趋势……但依我看,如今的公司,比起「存护」,更像是……”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话语。
因为立场原因,她不能随意评判与「存护」息息相关的星际和平公司,所以即便心中已有定论,也不能把话说得太过直白。
可即便如此,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更像是「贪饕」?”安笑着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与玩味。
别人或许不敢点评,但作为「存护」克里珀人间的代行者,他说话从来不需要顾忌什么。
阿蕾奇诺闻言,沉默不语,只是将微微颔首的动作做的更低了些,以沉默的姿态,算是默认了安的这个说法。
如今的星际和平公司,早已偏离了「存护」最初的理念,打着守护的旗号,行掠夺吞并扩张之实,贪婪得让人警惕。
见此,安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靠在王座上,自顾自地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思索:
“直到现在,我们找遍了我们能触及到的所有星域,无论是墙内还是墙外,可都没有找到「贪饕」星神的身影……”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那如果…「贪饕」不在墙外,又会在哪里?祂筑起高墙,真的是为了抵御「贪饕」的入侵吗?还是说……”
话说到这里,安再次顿住,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将心中的猜测全部说全。
有些猜测太过骇人,太过颠覆现有的认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说出来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会打乱他所有的部署。
更何况他现在仍然是以「存护」的立场行事,即便他再无所顾忌,再行事随意,有些话,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阿蕾奇诺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多问。
她清楚,安不想说的话,即便追问,也不会得到答案,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执行命令即可。
片刻后,安收回飘远的思绪,语气平静地询问道:
“翁法罗斯的调查,进展得怎么样了?”
“并不理想。”
阿蕾奇诺如实回答:
“那颗星球被一股神秘的能量笼罩,我们的人根本无法深入核心区域,派出去的忆者也都……”
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翁法罗斯本就非同寻常,否则艾利欧不可能为了这个地方亲自现身找他。
他相信,如果不是关乎「终末」存亡的问题,即便他把宇宙玩爆炸了,艾利欧都不会冒险来找他。
阿蕾奇诺微微皱眉,思索片刻,谨慎地提议道:
“阻拦我们的,似乎是以「智识」为主导所构建出的能力,我们是否要用斯卡拉姆齐的……”
第522章 即将登场的第二位执行官
“阻拦我们的,似乎是以「智识」为主导所构建出的能力,我们是否要用斯卡拉姆齐的……”
安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阿蕾奇诺的提议,语气淡淡,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还不是用那台「权杖」的时候……”
他顿了顿,吩咐道:“去找虚空万藏吧,想来,他很愿意帮助我们……在「耶佩拉兄弟会」的宴会上,你们见过面的。”
“好。”阿蕾奇诺微微点头,默默记在了心里。
“对了,去找「折足之狼」,他不是曾扬言自己能找到星神吗?请他帮忙寻找「贪饕」的踪迹……价钱不是问题。”
“当然,如果他仍然不接我的活儿,就告诉他,我有能力帮他把那些变成猴子的游侠恢复过来……”
“我会亲自去办。”阿蕾奇诺再次微微躬身。
这种与老朋友见面的事情,交给她最合适不过了。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王座上早已空空如也。
安的身影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的对话与停留,都只是一场幻觉。
“……”
阿蕾奇诺看着空荡荡的王座,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安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行事风格,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阿蕾奇诺作为情报部门,又是所有执行官中席位最高的正常人,安交给她的事务可是不少。
毫不夸张的讲,她在愚人众的地位与工作量,丝毫不亚于铸材物流部里的琥珀。
当然,阿蕾奇诺毕竟是亚德利芬的遗民,体质比琥珀这个普通人出身的小丫头强多了,所以对她而言,加班完全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因为一些原因,安始终对「巡猎」星神、乃至「巡猎」派系的大部分人生不起什么好感。
所以,他不可能亲自去找「折足之狼」,但又不能让人家觉得怠慢,所以这个任务只能落在了阿蕾奇诺身上。
但如果说因为不感冒就不合作,他还是做不到的。
安从不会意气用事,更不会因为个人的喜好,拒绝能带来双赢、能推动计划的合作……至少现在是如此。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与目标。
只要能达成目的,只要能为自己的计划铺路,哪怕是「毁灭」,他也能暂时放下恩怨,合作共赢。
当然,这个「不会意气用事」里,并不包括「欢愉」。
(安:我是逆商特斯拉,阿哈我*******……)
阿蕾奇诺手中的纸张在风雪中燃尽,她整理了一下身上规整的衣襟,收敛了所有的思绪,转身优雅地迈步离开了大殿。
格拉默上的风雪还在咆哮,却也无法遮掩他们胸腔之中燃烧的火焰。
作为即将展露在星穹列车眼前的第二位执行官,她又会为这场无法避免的战争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请尽情期待星穹列车的下一站——《逆时轮回的翁法罗斯》。
……
安的身影便再次跨越空间,出现在了一片早已黯淡的星空。
这里,是过去的出云。
只不过,如今的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能看到的,只有一颗还在静静吞噬着一切的黑洞。
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域,距离最近的生命星球都有着不知道多少光年。
不过,只要安确定了目的地,只要那个目的地在琥珀王所铸的墙内,他就随时能过来。
但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缅怀一下而已,只不过他的眼中并没有任何无意义的情绪,只有一片平静。
因为他说过——
【贪婪者的葬礼过后,堕落者才会在绝望中华沉沦……】
而在这场列神之战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第一个目标,将会是「贪饕」。
……但前提也得是找到其线索。
以他现在的记忆,除了「不朽」星神以外,就只有「贪饕」就是他没见过的了。
想要对付「虚无」的话,大概也只有那公认的最古老星神「不朽」才能做到了。
所以他们已经在试图“复活”「不朽」的龙了。
繁育星神的遗骸+?(有关丰饶星神的物品)+繁育与丰饶双令使的安=?
当然,如果想要成功的话,可能会需要「同谐」或者「均衡」的外力干预就是了……
至于「贪饕」……在他心中那个“大不敬”的猜测得到验证前,他也不好做抉择。
搞不好的话,他真要给琥珀王来个大的。
……
就在这时,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星的身影,想起了列车第七日发车的习惯,眼底的淡漠褪去几分,多了一丝烟火气。
“啊……按照列车第七日发车的习惯,该回匹诺康尼接孩子们去下一站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回到了依旧繁华热闹的匹诺康尼。
霓虹闪烁,灯火璀璨,匹诺康尼的喧嚣与美好,与刚才那片死寂的星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往来的生灵欢声笑语,四处洋溢着热闹的气息,谐乐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去,依旧处处透着祥和。
安刚刚踏上匹诺康尼的土地,还没来得及迈步,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无奈又熟悉的身影,正满脸堆笑地朝着自己快步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桑博·科斯基。
“家人啊~谢天谢地,你还没有离开匹诺康尼。”
“你都不知道,我老桑博找你找得真是好苦啊,跑遍了整个匹诺康尼,差点就以为你已经走了!”
桑博一见到安,就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无比的模样,笑嘻嘻地快步贴了上来,语气亲昵,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但安可不会因为对方的热情就给对方好脸色,对于桑博的小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几乎是瞬间,散发着神圣金光的犹大的誓约凭空出现在安的身后。
数根金色锁链飞出,如同灵活的灵蛇,在桑博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将他死死捆成了一个粽子。
之前在雅利洛VI时,安觉得犹大太招摇了,所以并没有直接拿出来,但在匹诺康尼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第523章 圣杯战争启
数根金色锁链飞出,如同灵活的灵蛇,在桑博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将他死死捆成了一个粽子。
这熟悉的束缚感、熟悉的金色锁链、熟悉的tJ式捆绑play……
一瞬间,老桑博回忆起了在雅利洛VI时,被安支配的悲惨经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一脸生无可恋。
安蹲下身,看着被捆在地上、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坚持不懈地朝着自己努力蠕动过来的桑博,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桑博是个大老爷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动作这么妖娆、姿态这么别扭,就连被捆着都能这么……
甚至连……屁股都是这么翘的。
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桑博,没好气地开口问道:
“匹诺康尼的事情都已经彻底结束了,各方势力也都撤了,你怎么还没离开?又来找我干什么?”
“嘿嘿,这不是有天大的好事、天大的消息要告诉家人你嘛~”
桑博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窘迫,依旧是以往那个贼兮兮的谄媚笑容,努力地仰起头,看着安。
“什么事?”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桑博的话,他从来都不会轻易相信,但有的时候又不得不信……
“你看我这……”桑博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束缚的身体,眼神示意,语气满是讨好。
安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他纠缠,心念一动,桑博身上的金色锁链瞬间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犹大的誓约之中。
他站起身,靠在一旁悬浮的犹大上,眼神平静地看着桑博,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给你三分钟时间,说清楚你来意,要是解释不清楚,或者又想耍什么花招,就再给你绑上了。”
桑博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赔笑,丝毫不敢有丝毫怠慢:
“哎呀~难道老奥帝先生没和你说吗?就是那个之前和你提过的游戏,盛大的游戏!”
“游戏?”安微微皱眉,低头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
好像老奥帝之前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只不过他当时心思全在谈完回家和流萤贴贴上,压根没怎么在意,转头就忘了。
他还记得,当时老奥帝提起过,这场游戏是一个假面愚者赞助的……如今看来,这个假面愚者,就是桑博无疑了。
安挑了挑眉,看向一旁一脸讨好的桑博,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哦,老奥帝是有说过这么回事,但他没细说……现在看来,还真是你背后的主意?所以到底是什么游戏,能让你这么上心?”
“哎呀,这位客官,您别急,还请听咱娓娓道来……”
桑博立刻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模样,摇头晃脑地,开始眉飞色舞地解释起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听完桑博的一番解释,安终于明白了在他离开的这一天里,匹诺康尼私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满心都是无语。
“你的意思是,你偷偷把酒馆里的「圣杯」偷了出来,然后转手卖给了老奥帝,撺掇他开一个所谓的「圣杯战争」,让各方人马上场比拼?”
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桑博,彻底不知道要从哪个点开始吐槽了:
“啧,桑博啊桑博,你怎么到了宇宙的哪个角落,都爱干这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就不能安分一点?”
桑博立刻不乐意了,摆了摆手,一脸理直气壮:
“诶呀~瞧您这话说的,假面愚者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我这不是看那玩意在酒馆放着也是放着,索性就借来了嘛,这叫物尽其用!”
安扯了扯嘴角,对桑博这套歪理表示彻底的无语。
同样是“借”东西,他之前去星际和平公司「技术研发部」的时候,就算是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话……
果然,人至贱则无敌,桑博的脸皮厚度,早就已经宇宙无敌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
安懒得和他争辩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更在意的,是桑博的目的:
“你费这么大劲,搞出这个圣杯战争,还把圣杯卖给老奥帝……你要钱做什么?”
以他对桑博的了解,这个人向来无利不起早,做任何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如果不是真的急需一笔钱,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直接把圣杯扔到老奥帝家门口,换点好处就走,绝不会把自己摆到台前。
被问到这,桑博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解释起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想带着虎克去环游宇宙?”
安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桑博的眼神,多了一丝异样。
“是啊~不过雅利洛VI那地方是真……唉~带虎克出来后,那孩子见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东西都能高兴好久呢……”
桑博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着虎克的趣事,说着自己的计划,可安的心,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桑博看着安突然放空的眼神,当即就明白了安此刻在想什么。
作为宇宙万事通,别人不清楚安与可可利亚母女俩的关系,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当即自来熟地将胳膊搭在安的肩上,一脸意味深长地笑道:“怎么,想起她们了?”
“我记得当时你在雅利洛VI下层区的时候,还答应那小姑娘,要带她去亲眼看看「存护」星神呢……”
“怎么?对你而言这么平常又简单的一件事,你都不会还没有完成吧?不会吧~不会吧……”
安猛地皱起眉头,周身瞬间泛起一股冰冷的威压,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桑博的胳膊弹开。
他神色恢复了平静,语气淡漠,带着一丝疏离:“你还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就不要在这里废话。”
被推开的桑博也不生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奈地笑了笑:“你看,又急了,开个玩笑而已。”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正色道:“好了,说正事,想不想去玩玩那个「圣杯战争」?”
第524章 克拉拉来了吗?
桑博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正色道:“好了,说正事,想不想去玩玩那个「圣杯战争」?”
“我可是特意帮你报名了,不,准确来说,是有人早就为你报名了,说不定她们现在还在等着你呢……”
安挑眉,语气平淡:“谁?”
“星小姐和三月小姐。”
“……”
“罢了,玩玩就玩玩吧。”安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去找星他们。
“哎哎哎,等等!”
桑博连忙上前几步,拦住了安,一脸紧张地叮嘱道:
“您老玩玩就得了,可千万别当真啊,如果赢了,可别真许什么太离谱的愿望啊!”
“要是这个圣杯根本完不成你的愿望,老奥帝先生可是要找我赔钱的,我这好不容易筹到的钱,可不能就这么赔进去!”
安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与无奈:
“啧~你是认为我会向一个连令使都不是的「圣杯」许愿?还是说我能和一群孩子争第一?”
“哈哈,也是也是…”桑博立刻笑着附和,“那咱老桑博就预先祝您玩得开心了……”
“你不去?”
“哎呀~虽然我老桑博也很想参加,但咱可不喜欢走到台前……忘记说了,这场游戏是全程直播的哦~”
直播?安这倒是不在乎。
先不说这世上见过他样貌的人本就不多,就单说他的工作,就已经让他习惯了走上台前的生活了。
就在这时,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桑博,随口问道:
“对了,你带克拉拉来了吗?如果那孩子来参加圣杯战争,我觉得她肯定能召唤出一个厉害的英灵……”
“???”
看着桑博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小心把什么不相干的东西混在了一起了。
一时间,他自己也不由得有些失笑。
“行了,没事我就走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道:
“我也挺喜欢虎克那丫头的,你们需要多少梦想基金就自己填吧……”
说完,桑博的眼前,就凭空飘落下了一张支票。
桑博一把抓住眼前的支票,看也没看就往自己怀里揣,随即连忙对着安的背影热情招呼了起来。
“诶~感谢老板,老板慢走,祝老板长命百岁、永远不死啊……”
还没走出多远的安闻声,脚下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身形,脸上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破功,有些没好气地向后瞪了一眼。
长命百岁?你特么隔这催命呢?
……
匹诺康尼的夜,被狂欢的浪潮包裹。
这座以“梦想”为基石构建的梦境都市,在今夜褪去了平日的闲适,换上了属于庆典的喧嚣与浮华。
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悬于半空,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而中央那座由水晶与黄金交织而成的巨大召唤阵,更是今夜绝对的主角。
这里是「圣杯战争」的直播现场。
主持人穿着一身缀满亮片的华丽礼服,手持麦克风,声线高亢得几乎要刺破匹诺康尼的穹顶:
“广告时间结束,欢迎观众朋友们回来……”
他对着镜头激情挥手,身后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往届“圣杯召唤”的精彩瞬间,光芒四射,英灵降临,每一个画面都引得观看直播的观众阵阵欢呼。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开拓者将踏入召唤阵,念动咒语,召唤出匹诺康尼历史上伟大的灵魂…之一!”
“究竟会是哪位匹诺康尼的历史名人会受召降临呢?是筑造梦境的格拉克斯?还是最初的猎犬?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着主持人在镜头前大声宣读台词,安也如期来到了圣杯战争的直播现场。
“呼~还好赶上了…真是的,桑博也不知道把位置说一下,害我找了半天……”
安先是吐槽了一句,随即将目光落到了舞台上召唤阵前的背影上。
在其他参赛者的实况投屏中,星的背影显得格外突出。
倒不是因为其颜值与气质,而是因为就她一个人双手叉腰,一副自信满满、盛气凌人的模样。
这给安在台下看的那是一阵汗颜。
他倒不是觉得星的姿态有什么不妥,就是怕星这个小家伙下一秒喊出“朕乃巡猎星神,朕的从者快快出来”之类的召唤咒语了……
安已经想象到,如果星说出类似的话后,他再上台被叫“老登”的画面了。
只能说,未来一片黑暗啊……
不过好在,星虽然性子跳脱、行为偶尔拟人,但关键时刻倒也没在直播时出什么岔子。
她没有喊出那些离谱的话语,只是站在召唤阵中前,深吸一口气,按照主办方提前给的咒语,认真地念了起来。
然而,在星认认真真念完咒语后,预想中从者应召而来、光芒万丈、王从天降的震撼戏码,并没有发生。
召唤阵上的光芒没有丝毫变化,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咒语只是一句普通的话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现场一片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主持人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圆场:“呃……看来,星小姐的召唤似乎……遇到了一点小状况?”
台下的安挑了挑眉,微微诧异:“召唤失败了?不应该啊……以往可没有召唤失败的案例……”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哼,连召唤都失败了,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星际和平公司制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他戴着一个墨镜,姿态中满是倨傲与不屑。
这人安也认识,之前在罗浮仙舟上见过,一个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的小专员,好像是叫斯科特。
让安微微感到意外的是,上次借这小专员敲了奥斯瓦尔多一笔后,那家伙竟然没惩罚他……
可能是觉得那样做太有目的性了吧。
不过从现在发生的事来看,市场开拓部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公布出去,也有可能是斯科特职级太低的原因,并不知道上面发生的事情……
第525章 以自己为媒介
回归正题。
星一句“你不会就是我的从者吧”成功将对方整破防,斯科特见说不过直接开始动手了。
下方的安也并没有出手干预的打算,因为他看到了斯科特手背上的「令咒」,这说明对方也圣杯战争的参与者。
既然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之间的争斗,那便是这场游戏的规则之内的事情,他没理由出手阻止。
在斯科特将星引走后,直播用的无人机们也跟了上去。
见周围无人再关注这里,安也走到了台上。
他当然有能力在其他地方自己画阵召唤英灵,但这没有必要。
既然他选择了参与这场游戏,就总会上台的。
没必要特意隐藏自己,也不需要特意展示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安站在召唤阵前,没有像其他参赛者那样,虔诚地念动繁琐的召唤咒语。
他不需要向任何存在乞求。
他只是宣告。
安微微抬手,嘴里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以「存护」之名,汝……啧,台词怎么说来着?”
这个问题,他仅仅思考了0.3秒,就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满脸无所谓。
“算了,直接来吧——”安轻描淡写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好奇:
“我倒想看看,以自己为媒介,在这片美梦的限制下,最高能支撑我召唤出个什么英灵……”
话音落下,安缓缓伸出右手,眼底淡淡的金芒开始缓缓流转,周身的气息微微外放,没有磅礴的威压,却让整个召唤阵都开始轻轻震颤。
紧接着,一片耀眼到极致的金光,从召唤阵中心猛然升起。
光芒炽烈,亮得刺眼,瞬间笼罩了这里的一切,将夜空都染成了金色,比白日的阳光还要夺目。
可安并没有因此回避目光,依旧平静地站在金光中央,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强烈的光芒,毕竟他自己就是个金光闪闪的存在啊。
虽然安还没有看到自己的从者,不过见到这刺眼的光芒后,心里早已经对自己召唤的谁有了个大概……
然而,安很快便发现,这耀眼的金光,并不是从召唤阵中凭空升起,而是撕裂。
空间像被无形的宝具划开一道傲慢的口子,黄金般的灵子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却在触及地板的瞬间凝固成奢华到令人窒息的王座。
不是椅子,而是一座微型的、由无数宝具堆砌而成的巴比伦花园,悬浮在半空。
然后,他坐在那里。
翘着腿,单手支颐,赤红的蛇瞳扫过整片空间,像在打量自己的新宝库。
“……哼。”
这是王座上之人开口的第一句话。
轻得像是叹息,又重得像是星际和平公司在判定一颗星球为无价值时的终审。
他的目光掠过安手背上的令咒,掠过他身后隐约浮现的克里珀虚影,最后停在他毫无表情的眼睛上。
王座上之人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玩味十足的弧度,声音带着独有的狂傲:
“很好。本王原本还在想,这次现界又要面对怎样卑微的杂种——至少你,有资格抬头仰望本王。”
他站起身,黄金的铠甲在周围人工光源下流转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华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脊梁上。
“记好了。”他站在安的面前,身姿挺拔,目光高傲,声音洪亮而张扬:
“本王的名字是吉尔伽美什——人类史上最古老的英雄王,亦是拥有一切之人。”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也有人称他为金闪闪,曾有很多人认为,他是允许被圣杯召唤出的最强英灵。
可安在看清对方的身份后,对召唤出这位英雄王,并没有丝毫的欣喜与激动,甚至眼底还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什么嘛,为什么不是亚瑟王……金闪闪就金闪闪吧,为什么不是闪娘(安洁莉卡)……
不过至少,这位爱叫别人“杂修”的英灵,出场时站在一旁的路灯上摆 pose,这一点,算是唯一的庆幸。
安缓缓伸出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吉尔伽美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淡然却带着不输对方的傲气:
“安。以你们那个世界的说法……我应该…是一位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虽然看不懂安眼中那淡淡的失望情绪,但借助御主与从者之间的魔力感应,他清晰地得知了安此刻的心情:
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崇拜、欣喜与惶恐,反而满是平淡,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若是换做常人,对他这位最古英雄王抱有这般态度,无疑是天大的冒犯,他早已掏出宝具,将对方碾成灰烬,最后再说一句“杂修”。
但安并不是常人,吉尔伽美什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名为安的男子,体内蕴藏着的力量深不可测。
他周身的傲气与王者风范,丝毫不弱于他,甚至在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上,更胜自己一筹。
他并没有回握住安伸出的手,反而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张扬而放肆,狂傲不羁,带着他那睥睨天下的气息。
一瞬间,匹诺康尼的梦境都仿佛在这一刻臣服了。
不是被同谐的乐声安抚,而是被最古之王的威压所震慑。
黄金的时刻第一次迎来了真正的太阳——虽然那太阳傲慢得令人窒息,炽热得足以焚毁一切。
“这就是异世界的梦境?可笑。”
他并不在意一旁的安,就像安不在于他一样。
“这场游戏真是无趣……”
他轻哼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无感,转身就准备离开召唤阵,丝毫没有留在现场,参与这场战争的打算。
安站在原地,看着吉尔伽美什的背影,并没有阻拦,心里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这片圣杯战争的赛场里,大多都是实力平平的小辈,没有能称作他对手的人,而唯一一个有实力、能与他抗衡的自己,还是他的御主。
在圣杯战争的规则里,英灵不能伤害自己的御主,这条规则,在「树与海」这般庞大的世界观与力量体系下,被牢牢锁定,根本无法打破。
第526章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在圣杯战争的规则里,英灵不能伤害自己的御主,这条规则,在「树与海」这般庞大的世界观与力量体系下,被牢牢锁死,根本无法打破。
当然,这一点是在游戏最开始时,安以基石为令咒而下达的众多底层保护机制之一。
虽然这是在美梦的世界,人们不会死亡,但美梦连接精神,安可不保证不会有人能召唤出针对精神方面的英灵……比如某个天启骑士。
所以适当添加一些规则,是很有必要的。
综上,吉尔伽美什才这般没兴趣待在这里,参与这场无趣的游戏。
在他看来——倒不如喝个变小药水,趁着现界的时间,在这个异世界的梦境都市里,好好逛一逛,感受一下异界风情。
反正以安的实力,这场圣杯战争,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对手,胜负早已注定……
但前提是御主想要赢,若非如此,他也没办法。
其实,此刻金闪闪的心里也多少有些可惜,毕竟好不容易碰上个“魔力”拉满的人召唤他,却没有个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
安收回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吉尔伽美什傲慢无礼以及自顾自离开的做法,丝毫不介意,因为对方有这样的资格。
虽说从者的力量与御主的魔力有关,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次召唤出的金闪闪是什么实力。
如果是对方的鼎盛时期,他还真不介意把自己的手砍下,与对方切磋一场……当然,是他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
之前说过,除开「繁育」的天生性,其他命途都是以“外力”的形式附着在安体内的:如存护的基石,欢愉的面具等等……
就在吉尔伽美什迈步准备离开,去体验他的异世界生活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原本傲慢淡然的脸上,此刻竟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他缓缓转头,凝望着匹诺康尼美梦中的一个方向,赤红的蛇瞳微微眯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突然再次大笑起来,这一次的笑声,比刚刚还要肆意、还要张扬。
只不过,此刻的笑声里没有了对这片虚假梦境的不屑,反而多了浓浓的欣喜与兴奋,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有趣…太有趣了……没想到你也来到了这里……哈哈哈……”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唤出维摩那,朝着自己感应到的方向快速飞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阵狂傲的笑声,回荡在美梦上空,经久不散。
「维摩那:古印度神话中的飞行宫殿/战车,在《Fate》系列中是吉尔伽美什王之财宝中的载具类宝具。」
被独自留在召唤阵中的安,看着吉尔伽美什消失的方向,脸上瞬间露出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
“啧,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疯?果然,能摸到「神」范畴的人,都已经离人很远了……”
他这句话,像是在说吉尔伽美什,又像是在说自己。
毕竟,吉尔伽美什有着三分之二的神性,而他自己,也有点……神人。
说起来,两人的相似点还真不少。
安懒得再去琢磨吉尔伽美什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哼着不成调的小调,慢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对他的心境造成任何影响,对他而言,这场圣杯战争,依旧只是一场陪小辈玩乐的游戏,至于结果,那无关紧要。
【从者·Archer 吉尔伽美什 召唤完成】
【地点: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
【职阶适应性:因御主为存护令使,获得特殊加成——“王之守护”……加成失败,王拒绝了守护。】
……
与此同时,匹诺康尼梦境的另一边,一处僻静的森林里,一个被莹绿色光芒笼罩的召唤阵前,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静静站立。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莹绿色光芒缓缓放大,光芒越来越盛,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召唤阵中央。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身影,穿着一身素雅干净的白色长袍,衣摆垂落在地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约而空灵。
一头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柔顺地散落在背后,面容清秀,五官精致,气质空灵澄澈。
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不属于这个喧嚣的尘世,更像是从梦境深处走出来的仙……子?
但奇异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性别特征标识,身形纤细,嗓音柔和——
看起来既不像男子那般硬朗,也不像女子那般柔美,处于一种中性的状态,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给人一种大自然的美。
阵中的光芒缓缓消散,他(她)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是如同湛蓝天空一般的澄澈颜色,与不远处御主的眼眸,一模一样。
他(她)目光温和,缓缓落在前方静静站立的女子身上,声音温和而中性,没有丝毫波澜:
“你就是我的御主吗?”
……
画面一转,视角重新回到安的身上。
他离开后,循着斯科特和星离去的方向,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很快便来到了匹诺康尼一处僻静的街巷拐角,刚好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幕。
只见星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她身前不远处,一个身着青色战甲、身形矫健的男子,手中紧握着一柄泛着血芒的长枪,正是被称为Lancer的英灵库·丘林。
当然,也被人们戏称为“狗哥”。
此刻的狗哥眼神冷厉,手中长枪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勾勾地朝着毫无防备的星爆起发难。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却不刺眼的金色光芒,骤然在星的身前凭空炸开!
光芒散去,一个身姿挺拔、气质优雅到极致的金发女子,静静伫立在星的身前,瞬间挡下了那致命的一枪。
她身着一身精致的蓝色战裙,线条利落又不失华贵,身下是勾勒出修长双腿的黑丝连裤袜,搭配一双黑色长筒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属于王者的端庄与英气。
第527章 你这里管饭吗
一头柔软的金色长发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头顶还竖着一簇俏皮又显眼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中和了几分周身的凌厉气场,平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呆萌。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通体闪耀着光芒的圣剑,剑身流畅,光芒内敛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正是Saber的象征——誓约胜利之剑。
看来星体内的魔力也有不少,saber这次现界,连圣剑都懒得藏了。
女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动作干脆利落,圣剑带着磅礴的魔力,狠狠劈在Lancer的长枪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响起,Lancer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顺着枪身传来,手中长枪一时没握住,直接被凌空打飞。
他本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在地面上划出数道深深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金发女子,眼神里满是错愕。
显然,两人是老朋友了。
幸运E的诅咒再次应验,仓促偷袭不仅没能得手,反而落得这般狼狈的下场。
Lancer深知此刻不宜久留,深深看了一眼金发Saber,没有多做纠缠,转身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僻静的街巷深处。
直到Lancer彻底离去,金发Saber才缓缓收回手中的圣剑,周身的气息渐渐收敛。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依旧愣在原地、一脸懵圈的星,清澈的碧色眼眸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既没有自我介绍的客套,也没有救下御主的欣喜,只是神情严肃又认真,径直朝着星伸出纤细的手:
“试问——你这里管饭吗?”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方才紧张对峙的氛围,星彻底呆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里的懵逼更甚。
而站在街巷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安,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额角甚至隐隐浮现出几根黑线。
他心里突然莫名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这场跨次元的圣杯战争,好像从一开始就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跑偏了……
可仔细琢磨一番,看着眼前金发女子的模样,又觉得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挑不出半点毛病。
金闪闪依旧开口杂修,狗哥依旧幸运E,呆毛王依旧能吃……
刻板印象分毫不差。
安站在原地,暗自琢磨着——桑博那个家伙,该不会是卖给老奥帝一个假圣杯吧?
就在安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暗自揣测圣杯真假的时候,前方的星和金发Saber,终于察觉到了街巷后方那道毫不掩饰的目光。
“老登,你搁后面干嘛呢?”
星转身,一眼就看到了倚在墙边、神色玩味的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快步朝着安的方向跑了过来。
可跑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刚刚被Lancer偷袭的一幕,又猛地停下脚步。
她看向安的眼神里瞬间布满了警惕,双手往腰上一叉,鼓着腮帮子,故作凶狠地瞪着安,质问道:
“你不会也想和刚刚那个自称Lancer的一样,准备偷袭我吧!我告诉你,我现在可已经有从者了……”
安闻言,嘴角又是一扯。
这星有点脑子全往自己身上使是吧?
他没好气地握住手中突然浮现的、泛着淡淡寒光的皮带。
安双手微微一拉,将皮带拉得笔直,发出一声清晰的爆鸣声,他眼神一斜,冷笑一声,故作凶狠地说道:
“行啊,还我要偷袭你,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来,咱俩恋恋……”
见到安的动作,感受到安身上散发出的、看似随意却深不可测的强大气息,星身旁的金发Saber瞬间神色一凛,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上前,再次挡在星的身前,手握圣剑,碧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安的动作,显已然进入了戒备状态。
作为征战过无数次圣杯战争的骑士王,阿尔托莉雅对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子,体内蕴藏着的力量,远比英灵要强大得多,深不见底,甚至让她生出了一种难以抗衡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她只在面对那些神阶英灵、甚至是圣杯本身时,才偶尔感受过。
气氛看上去一时间有些紧绷。
Saber周身魔力缓缓涌动,圣剑的光芒闪烁,仿佛只要安稍有动作,一发威力巨大的“咖喱棒”,就会砸在他的脸上。
而原本还故作凶狠的星,在看到安手中那根被拉得笔直、发出爆鸣的七匹狼时,娇躯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就变清澈了。
(逆女冷静器,名不副实。)
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自己“完整”的童年回忆,屁股上瞬间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
她连忙按下Saber握剑的手,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摆着手,连忙赔笑道:
“哎呀,哎呀,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跟你闹着玩呢,别当真别当真!”
“老登你人最好了,最疼我了,肯定不想教训你最优秀、最乖巧、最可爱、最懂事的女儿吧~”
听到星这番秒认怂的话,一旁的Saber虽然依旧心存戒备,但也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可那碧色的眼眸里,仍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警惕。
毕竟,在她过往参与的无数次圣杯战争中,见过太多为了圣杯,不惜与至亲之人反目成仇、痛下杀手的事情。
人心难测,眼前这个男人实力强大,心思难猜,即便他是御主的长辈,她也不得不防。
安见星这副秒怂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依旧警惕的Saber,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就算是绑着,也绝对不让星再和桑博那个家伙一起玩了。
这丫头虽然跳脱,但也不至于这么没个正形,在匹诺康尼跟着桑博混了没多久,都被带成什么样了?
第528章 老板吃饭也得付钱
星也察觉到了现场略显尴尬的气氛。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安的手背上。
当她看到那道纹路奇特的令咒印记时,眼睛瞬间一亮,瞬间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突破口,一脸好奇地凑上前:
“老登,你也召唤从者了?你的从者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过来?不会也和我一样吧……”
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淡淡发光的令咒,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嗯,召唤了。”
“但我和他相处不来…他自己先走了,估计现在正站在匹诺康尼的某个路灯上装x呢。”
他懒得细说吉尔伽美什,也不想多介绍他的这位从者,随意带过。
安随即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聊关于从者和圣杯战争的话题,目光扫过一旁默默站着的Saber,开口说道:
“不聊这个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要去吃饭,正好我也饿了,走,我请客,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一旁的Saber,心里清楚,这位吃货呆毛王,对吃饭这件事,绝对没有抵抗力。
果然,Saber闻言,眼中原本残留的最后一丝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与欣喜。
此刻她看向安的眼眸里,甚至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安被她这直白又期待的目光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再次开口说道:
“走吧,到时候想吃什么随便点,管够。”
Saber立刻用力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忘了自己的御主星还在身后,步伐轻快,眼神里满是对美食的憧憬,像一个找到了归宿的萌宠。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刚刚放下对安的敌意后,Saber心中就不由自主地对安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这份好感并非男女之情,也不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而是一种遇到了有着相似经历、灵魂相通的知己一般的亲切感。
她能从安身上,感受到一种独属于王者的孤独与隐忍,那份背负着一切、沉默前行的姿态,像极了曾经独自扛起不列颠一切的自己。
Saber此刻在心中无比笃定,眼前的安,和她一样,曾经肯定也是一位心怀苍生、负重前行的爱人的王……
唯有如此,才会有这般相似的气场与孤独。
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一个淡然从容,一个满眼期待,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满脸无语地小声嘀咕道:
“什么叫…我的年轻父亲成为了我傻白甜从者的饭票啊……明明刚刚说管饭的是我才对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热闹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匹诺康尼绚烂的夜色里,而这场看似热闹的圣杯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潜藏在暗处的秘密,正缓缓逼近……
考虑到Saber堪称恐怖的饭量,安并没有带两人去匹诺康尼那些装修奢华、看似高档,实则菜品量小、华而不实的餐厅。
那些地方适合应酬打卡,但想要填饱Saber的肚子,怕是把整个餐厅的食材都用光都不够,反倒会惹来一堆麻烦。
自从安在匹诺康尼救下知更鸟之后,星期日为了直接买断这份缘分,便以郑重感谢为由,分给了他一部分匹诺康尼的股权。
但从结果上来看,星期日两边都没抓住——不仅丢了妹妹,还让公司借机入手的匹诺康尼。
虽说那份股权在星期日手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但在这片纸醉金迷、处处都是财富流转的美梦之地,每年能分到的信用点,都是一个足以让一般人都为之眼红的天文数字。
安本就对这些财富没有太多执念(因为管钱的是琥珀),索性借着这份便利与身份,在匹诺康尼的开了几家店铺。
店铺涵餐饮、住宿等多个领域,价格在遍地高端消费的匹诺康尼,堪称是绝无仅有的亲民,深受当地普通游客的喜爱。
他带着星和Saber,径直来到了自己旗下的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位置不算繁华,甚至可以说是格外清净,装修简约温馨,没有过多奢靡的装饰,桌椅摆放整齐,后厨源源不断地传来饭菜的香气,让人倍感舒心。
餐厅里的饭菜分量给得很足,显然,这里再适合Saber不过。
三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直接把菜单递给Saber,笑着说道:
“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管够管饱,想吃多少点多少……”
Saber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品,眼神越发明亮,也没有丝毫拘谨,按照自己的喜好,就点了三个菜品。
“就这三个?”
安有些错愕,先不说对方那传闻中的饭量,就看对方点的这三道菜,他明明记得Saber不爱吃海鲜啊……尤其是这种带触手的海鲜。
难道自己穿越太早,《Fate》又更新剧情了?
就在安暗自思索之际,Saber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一旁的侍者说道:
“除了这三个,其他的都上一遍…不,上三遍!”
“……”
全场皆静。
虽然这是梦境,但也遭不住人这么吃吧?
一旁的侍者见状,也能看出安才是那个拿主意的,于是连忙将询问的目光投了过来。
安仅仅是愣了一瞬,便摆了摆手,将卡递了过去。
老板来这也得付钱啊,谁叫手下打工的连老板面都没见过呢……
……
安先前虽然早就通过异界的传闻,知道Saber的饭量惊人,可当真正亲眼目睹眼前的场景时,还是被狠狠地震惊了一下。
只见Saber坐姿优雅,用餐礼仪无可挑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骑士王的端庄与得体,可吃饭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刀叉不停起落,一盘又一盘的饭菜被她有条不紊地吃下,桌上的空盘子越堆越高,渐渐叠成了一座小山,后厨不停上菜,却始终赶不上她炫饭的速度。
第529章 王之财宝
一旁的星早就看呆了,一开始还跟着吃了几口,到后来就只是一脸震撼地看着Saber疯狂炫饭。
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看美少女用餐本来就是一件享受吧……应该不是因为震惊…吧?
安倒是淡定,只是偶尔喝口茶水,看着Saber吃饭的模样,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能吃是福,更何况是这样一位背负了太多的王者,能毫无顾忌地享受美食,也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也不知道究竟吃了多少盘后,Saber终于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桌上干净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这般淡然优雅的神态,与刚刚那个风卷残云、疯狂炫饭的模样,形成了极致又可爱的反差。
在星得知Saber是被圣杯从异界召唤而来,并非这个世界的英灵后,便好奇地凑了上去,叽叽喳喳地追问起了Saber的世界。
saber靠在沙发上,优雅的抿了一口果汁说道:
“在召唤现界的时刻,圣杯给予了我参与这场圣杯战争所必需的知识……”
“但这些知识中却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概念。这里似乎和我熟悉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理解,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不是很适应这里的力量体系。”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哎呀,你别打岔啊,听Saber说完,再说了,你一个本地人,说得怎么跟小说里的穿越者一样,搞得好像你也不是这里的人似的。”
一旁的星没好气地对安翻了个白眼,不满地打断了他的话,催促着Saber继续说下去。
安看着星咋咋呼呼的模样,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辩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坐在一旁,听着Saber讲述过往。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金色的眼眸倒映其中,变成了血红色。
在现在的宇宙里,除了诸神与艾利欧,没人知道他那异世来客的身份。
星终有一天会知道他真正的来历,但不是现在。
Saber微微颔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开口说道: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吾名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我曾是卡美洛的骑士之王。我猜,你应该对这个地方也一无所知。”
星闻言,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们这里也有个叫卡美洛的地方。”
Saber听到这话,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微微前倾身体,追问道:
“哦?看来不同的世界之间,总会有一些微妙的共通点。你们这里的「卡美洛」还好吗?”
“很不幸,已经灭亡了。”星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后又解释道:
“倒是还有一些遗民…我有个叫格妮薇儿的朋友就是从那儿来的,她还有个哥哥名叫兰斯洛特。”
Saber听完星的话,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头顶原本微微晃动的呆毛,瞬间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大脑死机一般,眼神里满是错愕与茫然,显然是没消化掉这个消息。
“啊?格妮薇儿,的哥哥…兰斯洛特??是那种…亲生的哥哥吗?”
她有这种表现并不意外。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格妮薇儿是她的王后,兰斯洛特是她最信任、最器重的圆桌第一骑士。
他们两人之间的情愫,最终成为了导致卡美洛覆灭的导火索,成为了她一生的遗憾……
可在这个世界,两人竟然变成了兄妹?这反差实在太大,让她本就不够的cpU瞬间过载。
可星并不清楚这些,她看着Saber一副大脑宕机、完全转不过弯的模样,满脸疑惑。
她也有些没明白,是她的话很难理解吗?为什么saber一副大脑死机的模样?
只有安,这个知晓所有真相的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手支着桌面,看似随意地用手捂着嘴,肩膀却在微微抽动……
看着刚刚还十分端庄的Saber此刻竟露出这副表情,他就憋得极为辛苦,却又不能当场笑出来,只能强装镇定。
星很快就注意到了安的异样,皱着眉头,更加奇怪地问道:
“老登,你到底怎么了?脸色怪怪的,肩膀还一直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说道:“没什么,没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什么开心的事?”
“丹恒他要生了……”
“谁的?”
“刃的。”
“???”
看着星露出了和Saber同样的表情,安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懵逼之际,餐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说着说,整个梦境都开始了剧烈震颤。
若是在现实世界,这般剧烈的震动,必然会引发大规模的混乱与恐慌。
可这里是匹诺康尼的美梦梦境,梦境本身有着极强的稳定性,再加上一些人的暗中庇护,所以并没有引起任何混乱。
人们只是微微一惊,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但星和Saber却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快步朝着店外走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坐在原地,表情变得格外微妙,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心里瞬间就猜到了这动静的由来。
“金闪闪?他和别人打起来了?谁能让他出手?”
安百思不得其解,也跟着起身,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店外的街道上。
他的目光顺着魔力波动的方向,看向梦境的尽头,那片尚未被开发的荒芜区域。
只见那片混沌之地的上空,一道耀眼的金色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着金色流光,正是吉尔伽美什。
他的背后展开了无数个闪烁着金光的虫洞,一件件稀世宝具从中源源不断地飞出,如同流星雨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地面砸去。
而在地面上,同样伫立着一道身影,与金闪闪遥遥相对。
第530章 恩奇都?
而在广袤的地面上,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与云端的金闪闪遥遥相对,丝毫不惧对方那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
安眯起双眼,隔着漫天璀璨的宝具光芒,努力想要看清地面那道身影的模样,可四溅的光屑遮挡了视线,只能隐约分辨出一抹柔和的淡绿色轮廓。
可即便看不清样貌,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安的眼眸微微眯起。
只见地面那道淡绿色身影周身,竟同样凭空浮现出无数蕴含着磅礴力量的宝具!
那些宝具的力量波动,与云端吉尔伽美什召唤出的宝物如出一辙。
下一秒,地面的宝具群同样化作漫天流星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空中吉尔伽美什的方向轰然轰击而去。
上下两片由宝具组成的流星雨,在半空中毫无悬念地轰然相撞。
金属交击声因为距离原因被抵消大半,可单看那火花四溅的场面,仍然震撼至极。
安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满是疑惑:
“啧……金闪闪这是认真了?我怎么会做这么离谱的梦?”
前世的他,也算是对Fate有点了解,对傲闪的秉性,也算是再了解不过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的金闪闪可能赢,但金闪闪认真不太可能。
但更让他费解的,是地面那道身影的招式。
“这复制宝具、对轰王之财宝的路数……卫宫?不对啊,这也没在无限剑制的固有结界里啊?”
安摩挲着下巴,看着下方那道淡绿色身影,飞速思索着:
“可除了卫宫的无限剑制,整个Fate里,还有谁敢这么跟金闪闪正面硬刚对波啊?”
卫宫士郎、Archer的无限剑制,是复刻见过所有宝具,可那必须展开固有结界,而且无法完美复刻神造兵装,更做不到这般与吉尔伽美什的宝具完全同步的程度。
可眼前这道身影,完全是无差别、无延迟地复刻吉尔伽美什的每一次攻击,这根本不是无限剑制能够做到的。
安百思不得其解。
他盯着下方那道模糊的淡绿色身影,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他脑中浮现,眼神微微一变。
恩奇都!
能与吉尔伽美什势均力敌、正面抗衡,还能使出与他如出一辙的招式,完美复刻对方的攻击……
在所有英灵中,想必也只有金闪闪唯一的挚友、天之锁恩奇都了!
可当真正想通这一点,确认了地面身影的身份后,安的表情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变得更加怪异。
他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难以置信,甚至觉得这一切都荒诞至极。
这不对吧!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穿越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在异界圣杯战争的设定里,召唤天之锁恩奇都的前提条件,堪称苛刻到了极致——
御主必须是兽类、自然生灵,就算不是纯粹的兽类,也至少得是非人类的存在,而且需要拥有着很高的自然亲和力……
而且看眼下两人对战的架势,御主供给的魔力极为充沛,才能支撑如此大规模的宝具对轰,想必其御主的实力必然极高……
“啧,这魔力…至少也是个令使啊……”安看着这般场景,忍不住摇头感叹道,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次在匹诺康尼梦境中举办的圣杯战争,参与者里究竟有谁,能符合召唤恩奇都的条件。
甚至据安所知,放眼整个宇宙,符合这般条件的存在,都寥寥无几!
因为「纯美」星神的力量影响,整个宇宙的生命形态都逐渐趋同于人形。
除了「繁育」星神的子嗣,宇宙中极少有非人形的生物能发展出文明……
有的话也早被公司歼灭了。
可以说,在这片宇宙下——你可能不是人,但你没有人样不太可能。
更别说在Fate的本土世界里,成功召唤出恩奇都的御主,本就是一只狼形合成兽,是完全的非人类存在。
可这次匹诺康尼的圣杯战争,参与者明面上就那么几方势力,要么是星际和平公司派驻在此的员工,要么是匹诺康尼本土的家族成员……
总之,这里全都是纯正的人类,没有一个是具备自然亲和力的非人类存在。
更别提令使级别的人了。
“byd……难不成主办方拉了只古兽过来参赛?谁会和那玩意相处啊……”
这里是梦境世界,以当下的科技水平,借助古兽死去的身躯,重构其生前的意识,强行拉入梦境参与圣杯战争,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就在安飞速思索、试图理清这一切蹊跷之处时。
云端之上的吉尔伽美什,却在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越打越兴奋,眼底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只见吉尔伽美什不再满足于王之财宝的宝具对轰,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一柄通体赤红、镌刻着古老纹路、散发着开天辟地般恐怖气息的圣剑,缓缓从他掌心的财宝之门中浮现。
乖离剑。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而下面的恩奇都呢,也开始了自身解放。
“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
见此一幕,安的脸都黑了。
你们是打爽了,下面的人呢?虽然梦里不会死亡,可那滋味也不好受啊……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抬手,金色的流光汇聚指尖。
手掌虚握,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将激战中的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一同拉进了一个独立的封闭空间。
在梦境中,可以说人们都是依靠意识存在的。
而被星神瞥视时,意识会被强制拉入命途狭间……安虽然不是星神,但他命途狭间的功能亦是如此。
刚刚还毁天灭地的战斗场面,瞬间归于平静。
“打架就去没人的地方啊,圣杯战争结束后这里就都是公司的财务了,打坏了你们赔啊……真是的。”
做完这一切,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封闭空间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第531章 隔壁班嘉豪
做完这一切,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封闭空间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便懒得再理会这场无聊的闹剧,转身打算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可他刚一转身,脚步瞬间顿住,眼神微微一怔。
只见身后不远处,赫然站着好几道身影,不知已经在那里看了多久。
几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满脸震撼地盯着他,目光里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就像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怪物。
安定睛一看,看清来人的样貌后,眉梢微微一挑,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家伙,全都是老熟人。
人群之中,除了本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星与Saber之外,还有不知道何时悄然赶来的知更鸟、砂金,以及波提欧。
五个人站在不远处,刚刚安出手的那一幕,被他们尽收眼底。
安的目光扫过众人手背上,清晰地看到了各自手背上那属于御主的令咒印记,心里了然,看来他们几个,全都是这次圣杯战争的参赛者。
甚至就连他们身边的从者,安也都认识。
波提欧身边,站着一位身着蓝色服饰、气质桀骜的男子,正是不久前刚和星打过交道的“狗哥”,库·丘林,职阶Lancer。
而砂金身边,靠着墙壁站着一道身影。
一身标志性的红色大衣,白发竖起,面容冷峻,侧身双手抱胸,一副高冷疏离、生人勿近的男神模样。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隔壁班嘉豪”,卫宫,也就是红A,职阶Archer。
尤其是这位嘉豪,看似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表现得毫不在意,可那时不时悄悄瞥向自己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安的眼睛。
安看着眼前这群人,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开口说道:
“我说,圣杯战争都已经正式开始了,你们不各自去找对手争夺圣杯,全都聚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准备主动送上门,让我将你们一网打尽吗?”
“切~”
安的玩笑话刚说完,星就带头撇了撇嘴,紧接着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唏嘘,显然对他这种“嚣张”的言论表示不屑。
而在这时,Saber却站了出来,看了一眼刚刚金闪闪与恩奇都战斗的方向,又看向安,表情有些奇怪地问道:“那两位……”
安闻言,对着众人晃了晃自己手背上清晰的令咒印记,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哦~他们啊,其中一个是我的从者,另一个……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从者。”
“其中一个人Saber你应该没见过,不过这位‘嘉豪’应该记得……”
说着,安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靠在墙上装高冷的红A身上。
在他的记忆里,历届圣杯战争中,阿尔托莉雅没有与恩奇都有过直接接触。
但卫宫就见过恩奇都,好像是金闪闪被伊什塔尔封了库门那一次。
(什么叫金闪闪在雪原市被当路边一条踹了?那是吾王没认真罢了,要是吾王稍微认真一点就能开局清图了jpg.)
被当众点名,红A的表情瞬间一僵,原本冷峻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收敛了周身的高冷气息,抬眼看向安,语气平淡地开口纠正道: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嘉豪’是什么意思,但你可以直接唤我的职阶「Archer」。”
安摆了摆手,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笑着说道:
“按道理讲,我的从者吉尔伽美什,职阶也是Archer,叫混了多不好,我看就别叫Archer了,直接叫你嘉豪好了,多贴切。”
红A:“……”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卫宫。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摆明了是故意调侃自己,与其继续纠结称呼,不如直接报出自己的真名。
一旁的狗哥,见状直接抬手大大咧咧地搭在了红A的肩膀上,一脸惊讶地说道:
“行啊你,都直接把「真名」报出来了!说实在的,虽然不知道那什么豪是什么,但我听着,还真觉得挺适合你的。”
要知道,在正常的圣杯战争中,从者最忌讳的就是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名。
毕竟世间知名英灵就那么多,一旦真名暴露,对手很可能会从对应的传说中,从而找到克制对方的方法。
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中举办的伪·圣杯战争,并非Fate世界的本土战场,在场没人知道这些英灵的传说与来历,就算知道了真名也无用。
所以暴露真名,反倒没什么所谓。
……当然,安这个穿越者是例外。
就在众人说话间,星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旁的狗哥身上,瞬间想起了不久前的恩怨。
就是这个男人,之前拿着长枪,冷不丁地捅了自己一下!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星当即眼神一厉,二话不说,直接提起球棒,就朝着狗哥冲了上去,气势汹汹。
星表示,自己上次是大意了,没有闪,这次势必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狗哥感受到星手中球棒里的‘魔力’,顿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后退,道:
“等等!等等!自己人,别动手!都是误会!”
星闻言,瞬间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收回手中的球棒,反而单手叉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自己人?自己人你还拿枪捅我!下手还那么狠,你还好意思说误会?”
狗哥闻言,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有些窘迫地解释道: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我的御主让我逮着那个看起来最欠揍的人动手,我一看,就你最符合啊……”
“我?欠揍?”
星指了指自己那张天真无邪、满脸无辜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手指微微颤抖。
显然,星这次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自己明明这么可爱、这么善良,哪里欠揍了?
第532章 我当年两岁的时候……
下一秒,星的脸颊瞬间微微涨红,气得握紧了手中的球棒,挥舞着指向狗哥,故作凶狠地瞪着他,质问道:
“好啊你!来,你告诉我,你御主是谁?”
一时间,两人的对峙愈发紧张,火药味十足。
而一旁的红A,并没有丝毫要上前帮助狗哥的打算,反而将目光落在了星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球棒上,眼神微微一凝,陷入了沉思。
身为能够投影万物的Archer,红A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的力量,发动了投影能力。
只见他掌心微光一闪,一柄与星手中样貌、大小、纹路完全无二的球棒,瞬间被投影而出,悬浮在他的掌心。
可诡异的是,这根投影出来的球棒,仅仅存在了不到一秒,还没等红A握紧、挥一下试试威力,就瞬间崩散了。
这一幕让红A不解地皱起了眉,眼底满是疑惑。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安看在眼里,安的眉头也同样微微皱起,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一刻,安与红A的心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猜测:
【星的这个球棒,不一般。】
要知道,红A可是连金闪闪的王之财宝都能投影的,按道理讲,投影个球棒…就算这球棒是一个奇物,也不应该出什么问题才对……
这只能说明,星的球棒,蕴含着某种超越认知、超越了无限剑制投影规则的力量。
与此同时,星与狗哥的对峙还在继续。
这时,作为狗哥的御主,波提欧站出来为星解释道:
“都是这宝贝的是个误会,我本来是想让Lanxer去收拾那个公司小可爱的……”
“咳咳……”
恰巧听到这话的安,不合时宜地轻声咳了咳,打断了波提欧的话,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在下好像也是你口中的公司小…不,应该是大可爱。”
看着安一副笑面虎地模样,波提欧连忙摆手道:
“安兄弟,你不一样……听他们说,这次匹诺康尼那宝贝的危机还都是靠你解决的,我为此还剩了一发「子弹」呢……”
安闻言,嘴角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心里默默腹诽:看这架势,人们都不知道这场所谓的危机,到底是怎么来的喽?
这场席卷匹诺康尼的危机,说到底,源头本就是他。
可他也不是那些sb反派,并没有高调地对众人宣称自己才是这场危机背后的主谋。
只是他没想到,当时一同经历了一切的星穹列车众人,也没有把真相说出去。
是他们还没彻底调查出真相,还是事情发生后,被星际和平公司高层强行掩盖了线索?
安心里微微思索,但很快便释然了。
不管真相如何,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反倒是最好的。
他在世人眼中,仍然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安大王jpg。
想到这里,安只是对着波提欧意味深长地“呵呵”了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的解释。
而一旁的星,在听到波提欧的话后,像是瞬间找到了自己的救星。
她立马丢下狗哥,一溜烟跑到了安的面前,仰着小脸,故作委屈地看着安,眼眶微微泛红,小声问道:
“老登,你快告诉我,我难道真的很欠揍吗?人家明明那么乖!”
安低头看着她这副小模样,淡淡开口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星想都没想,立马说道:“假话!我先听假话!”
“有点……”
星闻言,立马喜笑颜开,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不见,笑嘻嘻地追问道:“那真话呢?”
“欠揍极了。”
星:“???”
瞬间,星脸上的笑容僵住,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安,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真话竟然比假话还要过分!
不对,都同样过分!
安全程都是一副平平淡淡、理所当然的模样,可就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星气得牙痒痒。
粉红的脸颊瞬间鼓得圆圆的,像一只藏了食物的小仓鼠,鼓得能塞下两个魔丸,眼神里满是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于是,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没办法,即便再生气,她也不会真的对安动手,更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倒不是因为她不敢,单纯就是因为,安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众所知之,她,银河球棒侠·星,可孝顺了……
当然,如果让安得知了此刻星的心理历程,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呵呵”两声,以示尊重。
是因为孝顺,还是因为打不过,他一个当老子的还能不清楚吗?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星已经踏上了「存护」的命途,安也没有分出哪怕十分之一块基石给她。
要知道,安这个存护令使,和其他的存护令使有一点点区别,他压根不缺基石,甚至到了送朋友们人手一个的程度……
这不是因为吝啬,就是单纯因为,星这丫头但凡有点自信,就想推倒他……
他也不知道,一个两岁的小家伙,脑子里天天都装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叛逆?
要知道,安自己两岁的时候,都已经敢为了守护母亲,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了,哪像她这么天天想着“造反”。
(星:老登,这令两者能一样嘛喂!)
在众人吵吵闹闹之际,还有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介入众人的话题之中,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
砂金身为星际和平公司的员工,安是他的上司,在这种场合,他深知多说无益,只需静静旁观即可。
……更何况他与安之间,在那件事情之后,就已经没什么共同话题了。
另一个则是知更鸟。
她从头到尾,都安静地站在角落,身边没有任何从者出现,显得格外突兀。
而且从见到安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神就一直无比复杂,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那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安的身上,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始终没有开口。
安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知更鸟的异样……
第533章 相聚流梦礁
安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知更鸟的异样。
起初他还以为,对方是在召唤从者的时候,遭遇了和星类似的变故,导致从者无法现身,或者召唤出现了意外。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知更鸟的纠结,另有原因。
“啪——啪——啪——”
看着众人依旧吵吵闹闹、叙旧不停,安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渐渐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我说,打架的都已经被我轰走了,剩下的你们……”
“嗯~看来也不像是会为了「圣杯」打一场的人,既然如此,要不要去我的寒舍坐一坐、喝一杯?”
波提欧与砂金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随即波提欧率先开口说道:
“当然,我们正好也有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
而星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安,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登,你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世界里,还有住的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她跟着安也算是走过不少地方,却从未听他提起过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中有居所,一时间满是诧异。
安打了个响指,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光晕,笑容带着几分狡黠与从容,笑着回应道:
“那是自然,作为匹诺康尼的小股东,在梦境里拥有一套房子,不是什么难事……虽然我自己也从来没去过就是了。”
当初接手匹诺康尼的部分股权时,他随手让人在梦境中置办了一处居所。
本是想着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却一直被各类事务缠身,压根没踏足过。
若不是今日这场闹剧,他怕是还要将这处地方忘在脑后。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一旁的红A,笑着补充道:
“对了,Archer,一会由你来做饭哦~”
“嗯?你怎么知道我会……好吧,我知道原因了。”
Saber:???
安径直走到了神情复杂的知更鸟身旁,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语气轻声地说道:
“我看你似乎有很多事情要问我,也有很多心事,走吧,我们慢慢说。”
知更鸟抬头,对上安温柔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微微泛起涟漪,心里积压了许久的纠结、迷茫与不安,仿佛瞬间消散了几分。
那目光太过温暖,太过让人安心,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
她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轻颤,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间,应道:
“嗯,好。”
一旁的星:???
不是,老登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
流梦礁。
在很早之前,安令人在这里安排了一个住所,因为这里符合他对退休生活的一切需求。
他曾无数次设想,等忙完星际和平公司的所有事务,等摆脱了所有的纷争与羁绊,便来到这里,安安静静地度过往后的日子,不问世事,不沾纷争。
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公司的事情是忙完了,自己前世的事情又跑过来找他了……
他这还是借着这次机会,第一次来这地方,自然也不清楚,自己无法入梦的状况。
带着众人来到此处,看着眼前这座矗立在云海之上的建筑,安自己都有些恍然,仿佛时隔多年,才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我*,老登,你管这叫寒舍?”
星看着眼前的建筑,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形容词来表示自己此刻震惊又复杂的心情。
星原本想着,自家老登向来谦虚,嘴上说着“寒舍”,说不定只是客气话。
她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目睹一座奢华庄园的准备,毕竟以自家老登的身份和实力,拥有一座庄园再正常不过。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终究是贫穷彻底限制了自己的思想。
这哪里是一座庄园,这分明是一座城堡啊!
难道老登知道朕有个皇帝梦?看来老登心里还是有我的……
安耸了耸肩,神色淡然,仿佛对眼前这座奢华城堡毫不在意。
这玩意甚至不如他家门口的雕像值钱。
(潘塔罗涅:是啊,那雕像的规模都快赶上后面的宫殿了,还全是珍贵矿石……您猜那建筑款是谁出的?都是血和泪啊qwq)
安对着迎面走来的、身着整齐礼服的侍者出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面具后,对方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随即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将众人领了进去。
“这也没什么,不过是一处临时落脚的地方。”
安语气平淡,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特意叮嘱道:
“不过你们最好别在这里打架,因为是最近开辟出来的梦境,结构还不算稳定。”
随着几人走入城堡内部,更是被内部的奢华与精致深深震撼。
这里的每一处都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品味。
侍者们井然有序地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吩咐,一旁的吧台后,还有专业的酒保静静伫立,随时准备调制饮品。
其他人倒是见惯了各类奢华场景,砂金原本就是他的下属,对这般景致波澜不惊;
红A与Lanxer心境淡然,并未过多在意;Saber虽觉得惊艳,却也保持着端庄。
只有星和波提欧这两个平日里鲜少接触这般场景的星际土鳖,在那左看右看,时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看着星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睛里满是星光的模样,安无奈地笑了笑。
要不是知道自己给星的零花钱有多少,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虐待这孩子了。
“看来真应该带这孩子回公司看看了……”他暗暗自语。
“他宝贝的,竟然还有酒保?真是个宝贝大户……”
波提欧本就是性格直爽的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并无半分恶意。
安自然了解他的性子,对此并没有计较。
侍者们很快便根据众人的喜好,为每人都端来了一杯属于自己的独特调饮。
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原本略显空旷的大厅,瞬间变得热闹了几分。
第534章 我这么大个御主才不到三岁???
待众人都安顿下来,Lancer率先放下手中的酒杯,率先打开了话题。
首先就是合作问题,御主们彼此都知根知底,自然是一笔带过了。
而之后呢,Lanxer就为此次「伪圣杯战争」做出了推理。
总结就是——被篡改的仪式,被某人占有的圣杯,作为参赛者的主办方……一看就是幕后黑手。
而作为在场中唯一一个接受过正统魔术修炼的人,自然就由Lanxer率先去调查这背后的目的了。
全程安都只是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双目轻轻闭合,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意图也早就说明了——自己对这场游戏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若是真想要圣杯,大可以找自己的从者。
他记得,金闪闪的王之财宝里好像就有圣杯来着……
现在唯一让他站在这里,愿意参与这场无聊纷争的原因,只有那位能召唤出恩奇都的神秘御主了。
一位令使参与游戏,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才对……
就在几人围坐在一起,继续深入商讨后续调查对策、制定应对计划时,安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他没有回头,只是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丝威胁:
“未成年人不许喝酒~”
原本在大厅里四处转悠,悄悄溜到吧台前,想要偷偷尝一口酒保调制的酒水的星,心里猛地一紧,手中刚拿起的酒杯差点没掉落在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这么小心,居然还是被发现了,那老登不是睡着了吗?
星连忙放下酒杯,转过身,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哎呀,这是在梦里啊,又不是现实世界,梦里尝尝怎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的神色,试图让安松口。
“不行就是不行。”安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就在星皱着眉头,想要继续据理力争,试图说服安的时候,一旁站着的Saber,看着比自己身形还要高大的星,陷入了沉思。
Saber心中满是疑惑,虽然她因为拔起圣剑的原因,自身的样貌、身形永远定格在了十四岁……
可眼前自己的御主星,无论是身高、样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吧!
犹豫了许久,Saber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冒昧:
“御主……您……多大了?”
她知道,这般询问年龄有些不太礼貌,但心中的疑惑实在太过强烈,让她不得不问。
星听到这话,小脑袋一扬,下巴微微抬起,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神情:“快三岁了!”
那模样,仿佛自己的年龄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三…三岁?”
Saber头顶摇晃的呆毛瞬间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眸瞪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眼前这个身形高挑、活力满满的御主,居然只有快三岁?!
“肿么?难道看上去不像吗?”
星自然是注意到了Saber脸上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
她一直觉得自己三岁的年龄很正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样貌与年龄有着多么大的反差。
这怎么看都不像吧!
Saber简直人麻了,脸上的神情越发复杂,差点就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但良好的教养、刻在骨子里的骑士精神,还是让她强行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她斟酌了许久,才语气委婉、一脸认真地说道:“这……御主,您似乎……长得有些着急了。”
星闻言,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安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安先是看向Saber,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Saber,帮我看好你的御主,不许她碰任何含酒精的饮品,也别让她在城堡里捣乱。”
“这里的梦境空间不稳定,要是某个小家伙因为调皮,掉进了一些不知名的忆域,我可不会去救她。”
叮嘱完Saber之后,安才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再次走到了知更鸟的身前。
从众人来到流梦礁,到进入城堡,再到刚才众人围坐商讨合作与对策,他全程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知更鸟。
他清楚地看到,知更鸟自始至终都神色恍惚,即便坐在人群之中,也始终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知更鸟作为大明星,,常年身处聚光灯之下,早已练就了炉火纯青的表情管理能力。
心中的情绪向来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哪怕心中翻江倒海,表面也能维持平静淡然。
可即便如此,安仍然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清楚地知道,她的心里,藏着难以释怀的心事,这份心事,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沉重。
安看着知更鸟,脸上露出一抹无可挑剔、温柔亲和的微笑,语气轻柔,带着十足的诚意:
“知更鸟小姐,我能找你单独谈谈吗?有些话,想必你也想和我说说。”
正在走神、沉浸在自己心事之中的知更鸟,闻言回过神来。
先是微微一愣,对上安温柔的目光,随即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柔:
“当然可以。”
她心中确实藏了些话,也只有在面对安的时候,才愿意敞开心扉。
就在安转身,准备带着知更鸟离开大厅,去往安静的地方交谈之际,知更鸟的从者音符小姐,也快步跟了上来。
安微微皱眉,脚步停下,转过身看向音符小姐,神色依旧温和,语气礼貌却带着几分疏离:
“放心,我并不会伤害她,也请你为我们留有一个单独的空间,我和知更鸟小姐之间,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详谈。”
其实早在之前,众人刚刚来到流梦礁的时候,就遇到了提前等候在此的、知更鸟的从者音符小姐。
第535章 小鸟的心事
其实早在之前,众人刚刚来到流梦礁的时候,就遇到了提前等候在此的、知更鸟的从者音符小姐。
当时安没有多想,便索性让对方一起跟着来到了城堡。
之后在短暂的相处中,他也从与知更鸟的交谈里,得知了一个让他颇为意外的消息——
音符小姐,是一个连自己「真名」都不记得的从者。
怎么说呢,在圣杯战争的规则里,「真名」对从者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从者的真名,关联着其生前的身份、事迹、力量,不仅决定了从者的技能、宝具,更是从者在现世存在的核心证明。
隐藏真名,是从者保护自己的首要准则,而失去真名,对从者而言,无疑是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如同无根浮萍。
安也曾思考,音符小姐的情况,太过诡异,失去真名,失去对生前所有的记忆,在这被篡改的圣杯仪式中,本就充满了疑点。
音符小姐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脚步微微后退,却又不想就此离开。
这时,知更鸟也站了出来,脸上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柔声安慰道:
“放心,他不会伤害我的,我和他只是聊几句,很快就回来。”
话语间,透露着她对安有着十足的信任。
果然,在知更鸟开口之后,音符小姐即便满心担忧,也不再坚持跟上来,只是依旧站在原地。
但安仍然对音符小姐刚刚的行为,表示深深的不解。
从刚才的举动来看,音符小姐明明能清晰感知到,安的实力远超于她,两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可明知自己不敌对方,明知对方本无恶意,却偏要义无反顾地冲上来,扮演一个忠诚不二、誓死保护御主的从者角色。
或许,用“扮演”一词,显得太过刻意,太过冰冷。
可安的直觉,向来精准无比。
他从音符小姐的身上,感受不到真正属于从者对御主的、发自内心的羁绊与忠诚。
那份守护,更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任务,一种伪装出来的姿态。
安虽然不知道音符小姐刻意伪装的缘由,不知道她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也不清楚她失去真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看似毫无存在感的从者,绝对不像此刻表面表现出来的这样简单。
她的身上,一定藏着秘密,甚至很可能,与这场伪圣杯战争的幕后黑手(奥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当下他更在意的,是知更鸟的心事。
关于音符小姐的疑点,他暂且压在了心底,打算等与知更鸟谈完之后再考虑……
安没有再多说,带着知更鸟,沿着城堡内精致的楼梯,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城堡的顶端。
城堡的顶层是一处开放式的观景台,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简单的围栏,视野却无比开阔。
站在这里眺望,能将整个流梦礁的景致尽收眼底,云雾翻涌,霞光漫天。
而朝着更远的方向望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米哈伊尔的墓地,那座安静坐落在云海之中的墓碑,透着淡淡的悲凉。
安并没有直接说明找对方的缘由。
他双手搭在围栏上,目光眺望向远方,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致,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感慨,缓缓开口说道:
“我之前很向往匹诺康尼,因为我听说这里是个轻浮、虚荣、华而不实的梦想之地……”
“所有的欲望、欢喜、执念,都能在这里被满足,是无数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天堂。”
在他还未被诸多琐事缠身之时,曾听闻匹诺康尼的盛名。
这个由梦境与欢愉构筑的世界,对每一个心怀欲望的人,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他也曾好奇,这般极致的梦想之地,究竟是何种模样。
“那现在呢?”知更鸟轻轻走到了安的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搭在围栏上,顺着他眺望的方向看去。
可惜,她不是安。
她没有那双能看透虚妄、洞悉本质的眼睛。
在她的视线里,只有漫天云雾,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安轻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年龄原因吧,我已经没有梦想,也不再向往纸醉金迷、浮华虚幻的生活了。”
在刚刚从六相里醒来时,他的确是一个热血笨蛋。
可如今,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想、纸醉金迷的浮华,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就像那个欢愉小鬼的「调查问卷」,超过半数的人按下了那个按钮,超过半数的人厌倦了这里的盛会……”
安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匹诺康尼的欢愉,本就是建立在虚幻之上,短暂的享受过后,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厌倦,本就是必然的结果。
安现在忽然明白,为什么万物的终点,都是「虚无」了。
知更鸟轻笑一声,侧过头,看着身旁神色淡然的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又是这样……明明看上去很年轻,却总是喜欢说这些「上了年纪的话」。”
在她眼里,安的样貌依旧年轻俊朗,平常也带着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可有的时候他的话语,却总是透着远超岁月的沉稳与沧桑,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
安曾经跟她说过,这种现象的学名叫「人类间接性emo综合症」……但如今的她仍然搞不懂这种莫名其妙的症状是什么。
安笑了笑,没有反驳,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继续说道:
“梦想之地从不缺梦想,但如果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中,不愿醒来,那么「圣杯」许诺的愿望,便毫无意义。”
“或许,也只有在这远离喧嚣的流梦礁,能让人暂时脱离美梦的蛊惑,你们才能真正体会到「圣杯战争」的意义。”
“扯远了……”安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是在自嘲自己太过多愁善感。
他缓缓转身,面向身旁的知更鸟,温和一笑,眼神专注而温柔:
“看得出来,你似乎有心事,而且这份心事,已经困扰你很久了。”
第536章 大舅哥你这是害苦了我啊
知更鸟脸上的笑容,随着安的这句话,缓缓收敛,原本清澈的眼眸,渐渐黯淡下来。
她轻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低沉了几分:
“有…有这么明显吗?我明明已经……”
她一直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旁人看出自己的异常,却还是被安轻易看穿了。
“并不是…”
安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温柔:
“对一位常年身处聚光灯下的明星而言,你的表情管理已经相当到位了,换做旁人,绝对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我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你的兄长,也会一眼就看出你的不对劲。”
提到“兄长”二字时,安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清楚地知道,能走入知更鸟内心的事情本就不多,尤其是还能让她这般心事重重、情绪低落的,就更没多少了。
提及星期日,本就是安有意而为之。
他就是这样,总能通过简单的对话中,试探出事情的答案。
而当“兄长”这两个字传入耳中时,知更鸟的眼眸,明显的黯淡了一瞬。
那周身的气息,也变得低落了几分,心底的难过与委屈,瞬间翻涌而上。
安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了然,随即脸上故作诧异地问道:“他没有回来?”
此刻他在心底默默暗道:
‘我不过就是做做样子,关了老日你两天吗?该不会这就忘了回家的路了吧?’
‘你这个家伙,真就把你妹妹交给我了啊……那到时候多出来一只“小小鸟”,你可别急眼。’
“大舅哥,兄弟妹不可骑,你这是害苦了我啊……”
知更鸟闻言,连忙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缓缓说道:
“不,他回来了……但他没有见我。”
“他在暗中帮助我处理了很多麻烦,但在那之后,他就离开了……他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我还是发现了他。”
说到这里,知更鸟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底泛起淡淡的水雾。
她不明白,为什么兄长明明回来了,却不肯见自己,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承担,明明他们是兄妹……
知更鸟有这样的反应,虽然是安的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说到底,即便她再有能力,也还是一只脆弱的小鸟罢了。
她不像原本时间线上的那样,直面过什么真正的麻烦。
因为安的原因,以及一些蝴蝶效应 知更鸟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寰宇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负面舆论的明星。
明面上有星期日的保护,暗地里有安的庇佑,除了小时候遭遇的星核危机,她吃的最苦的东西就是咖啡……
安闻言,点了点头,心中了然星期日的选择。
他看着眼底满是落寞的知更鸟,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但这更能说明,你已经成长到,让他足够放心离去的地步了。”
“在他心里,你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的妹妹了,他相信你有能力应对一切。”
“星期日还有很多事情……他和我说了你们小时候的约定,而他正在试图寻找到一条能完成那个约定的道路。”
“那个约定……”知更鸟轻轻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想要完成那个约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要建立一个人人幸福安宁的乐园?
若是换作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对方是在说疯话吧。
也就安和星期日一样,都不是正常人。
“但总有人相信奇迹,不是吗?”
安笑了笑,语气温柔却充满力量,轻声安慰道:
“而且,我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若是之后有任何关于星期日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不用这般担心。”
“谢谢……”
知更鸟抬起头,眼底泛着泪光。
每一次,每一次在她最迷茫、最难过的时候,安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这份温暖,让她心中的迷茫,消散了不少。
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这一句谢谢,我都快听出茧子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别忘了,我也算是你的兄长。”
“嗯。”
知更鸟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很美。
看着她终于展露笑颜,安也松了口气。
正当他想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眼神微微一转。
他脸上露出一抹随意又好奇的神色,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说起来,你怎么会参加圣杯战争呢?你要是有什么愿望,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知更鸟闻言,目光再次望向远方,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柔,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想要寄托圣杯的愿望了。”
“哦?”安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吟,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她的解释。
知更鸟素手轻轻按在胸前,仿佛在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她眺望远方,语气带着几分释然,轻声解释道:
“哥哥他为了一己之愿,召唤更高力量的介入,想将匹诺康尼打造成「沉眠中的理想国」……”
“虽然他失败了…但这场仪式所造成的影响,至今残留在匹诺康尼人的心灵角落中……”
她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愧疚,那份愧疚,并非源于她自身,而是源于兄长的过错。
她觉得,兄长犯下的错,理应由她来弥补:
“原本我想使用圣杯抹除、治愈那些创痕,弥补哥哥犯下的过错。”
说到这里,知更鸟轻轻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继续说道:
“但,我明白我错了。圣杯确实拥有某种能力,但将自己朦胧未明的愿望托付给不可知的存在,就是一切危险的开始。”
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认可与欣慰,语气温柔地夸赞道:“听得出来,小鸟你又成长了很多。”
不知道是因为安这句夸奖,还是因为他对自己亲昵又温柔的称呼,知更鸟的俏脸,瞬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粉红。
第537章 音符小姐的不对劲
不知道是因为安这句夸奖,还是因为他对自己亲昵又温柔的称呼,知更鸟的俏脸,瞬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粉红。
那粉红如同天边的晚霞,娇艳动人。
她的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暖意,如同被温水包裹着,既温暖又羞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角,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甜蜜又羞涩的弧度。
安看着她这副娇羞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调侃的话,不想让她更加害羞。
他思索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再次缓缓开口:
“对了,小鸟,你那位从者…音符小姐,她有什么宝具和技能吗?”
不等知更鸟回答,安便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用意,语气诚恳:
“英灵的宝具和技能都与生前的身份、事迹有关,我自认为还是有些见识的,说不定能帮到你的从者找到「真名」呢?”
从音符小姐出现的那一刻起,安心中就始终存着一份疑虑。
一个失去真名、没有丝毫过往记忆、连自身存在都模糊不清的从者,本就违背了圣杯战争的召唤规则,充满了数不尽的疑点。
若是能知晓其技能与宝具,或许就能找到线索,揭开她的身份之谜,放心一些。
“这……”
知更鸟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闪烁,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安见此一幕,立刻温和一笑,语气体贴又善解人意地说道: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勉强。”
可知更鸟却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向安,没有丝毫隐瞒,语气认真地说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对你从来不会有任何隐瞒。只是……音符小姐和我说,她没有宝具,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技能。”
“没有宝具?没有技能?”
安闻言,微微蹙眉,心中原本潜藏的疑虑,瞬间变得更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在安看来,宝具并非英灵的必需品,而是奢侈品—— 它是传说的余晖、执念的残渣、存在的证明……
没有宝具的英灵,或许更接近纯粹: 不是被故事定义,而是以自身定义故事。
但音符小姐的情况,与这类英灵截然不同。
她不仅没有宝具,没有技能,更连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过往记忆都彻底失去,完全失去了身为英灵的存在根基。
这样的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一个没有真名、没有记忆、没有宝具、没有技能的从者,根本不符合圣杯战争的召唤规则,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而知更鸟的性格,安再了解不过,单纯善良,对身边的人充满信任。
她绝对不可能对自己撒谎,更不会在这般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刻意隐瞒。
这么一想,答案只有一个,是那个从者音符小姐,对自己的御主撒谎了。
可这一点,却让安越发无法理解,心中的疑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作为从者,与御主本就是命运与共的关系,真诚是最基本的准则,对自己的御主撒谎,隐瞒自己的真实能力与身份,对她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
是心怀不轨,想要借机对知更鸟不利?还是另有隐情,有着不能言说的苦衷?
看着安紧皱眉头、神色渐渐凝重的模样,知更鸟心中瞬间泛起一丝担忧,她连忙上前一小步,轻声关心地问道:
“怎么了?安先…哥哥。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安张了张嘴,看着知更鸟满眼担忧、毫无杂质的眼神,那些想要提醒她防备音符小姐、说出心中所有疑虑的话,到了嘴边,却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语气轻松了几分,掩饰住心中的疑虑:
“我只是在想,如果音符小姐真的没有任何能力痕迹,那想帮她找到真名,就困难太多了。”
“没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音符小姐也没有想要找真名、找回过去的打算了,她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知更鸟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对安的体谅,并没有多想。
“是吗?那就好……”
安最终还是没将自己心中的顾虑、对音符小姐的怀疑说出口。
他倒不是怕知更鸟认为自己是在挑拨离间,毕竟他相信,经过这么多事,知更鸟会无条件的信任自己。
他转只是念一想,或许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也许只是音符小姐身为从者,想要在关键时刻隐藏实力,憋一个大招,在危急关头出其不意,也未可知。
毕竟音符小姐是匹诺康尼的本土英灵,有着天然的属地加成,实力肯定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或许是故意隐藏实力,想要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反正在他加固后的梦境规则下,从者做不出伤害御主的事情。
即便音符小姐真的心怀不轨,别有目的,在他的规则压制下,也绝对无法伤害到知更鸟分毫。
想到这里,安心中的疑虑,稍稍放下了几分,压下了所有躁动的思绪,决定暂且静观其变。
他不再过多提及此事,免得徒增知更鸟的烦恼与担忧。
安轻轻拍了拍知更鸟的肩膀,温柔一笑:“啊……已经有人离开了,我们也回去吧,免得让他们担心。”
“好。”知更鸟轻轻点头,将心中那一丝不安压下,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乖巧地跟在安的身后。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的光影深处,只留下满地细碎的光斑,与轻轻晃动的帘幔,诉说着刚刚那段隐秘的心事。
当两人重新回到城堡大厅时,原本热闹的大厅,已然冷清了不少。
原本聚集在此的御主与从者,大多已经离去。
除了知更鸟的从者音符小姐,正安静地站在大厅一侧,等候着知更鸟,周身气质温婉,看起来毫无异样之外。
只余下了孤零零的砂金,还坐在吧台前,悠闲地与酒保聊着天。
第538章 正义的伙伴
除了知更鸟的从者音符小姐,正安静地站在大厅一侧,等候着知更鸟,周身气质温婉,看起来毫无异样之外。
只余下了孤零零的砂金,还坐在吧台前,悠闲地与酒保聊着天。
安挑了挑眉,先是转头与知更鸟、音符小姐简单告别,关心她们一句之后,便转身径直走到了砂金的旁边,在空着的吧台椅上坐下。
“你的从者呢?”
砂金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略显无辜地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说道:
“Archer跟着他们先行离开了,他说不喜欢和金光闪闪的人待在一起。”
“是吗?这倒是正常…”安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觉得意外。
那位Archer的脾性,他略有耳闻。
“你认识他?”砂金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安,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单方面的认识而已。”安淡淡回应,随即话锋一转,眼神略带深意地看向砂金: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把他召唤出来的?他可不是那种轻易会回应召唤的英灵。”
砂金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不清楚,不过你召唤出来的从者不也是异界来客吗?我听Archer说,那也是和他们一个世界里的,看他当时的语气,两人之间似乎还有点矛盾。”
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那是我以自己为媒介召唤的英灵,可能是因为我和他有着类似的经历,也有可能是因为在众人眼中我和他的形象类似……但至少会有些关联,而你……”
说着说着,安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上下打量了砂金一番,似乎是瞬间想通了什么,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道:
“你也想做「正义的伙伴」?”
砂金:???
“什么「正义的伙伴」?”砂金微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在公司里,会需要那种毫无利益回报的角色吗?”
在公司摸爬滚打这么久,他早已深谙利益至上的规则,所谓的正义、伙伴,在冰冷的利益面前,毫无意义。
“也是,和资本谈正义,和唯利是图的公司讲情怀,我大概是被某些巡海游侠的愚昧行为气昏头了。”
安接过酒保递来的一杯名为「噩梦未醒」的酒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巡海游侠?那个牛仔?”砂金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是一只被打断腿的老狼。”安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液中晃动的光影,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了几分。
他优雅地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刹那间,如同噩梦般的腥辣苦涩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股浓烈的苦涩,让他原本沉浸在美梦边缘、略显放松的意识,瞬间变得清醒无比。
“他甚至为了那所谓的「公义」,宁愿看着他的战友们如牲畜般活着,也不愿与我合作,他真是……”
说到最后,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的水晶酒杯瞬间被他握碎。
可令人诧异的是,酒杯并没有变成锋利的碎片,划伤他的手指,而是在他掌心化作点点柔和的忆质,如同泡沫般,在空气中轻轻飘散,最终消失无踪。
安的周身气息微微一沉,轻声冷哼道:
“哼~我本不想再去那个鬼地方的,但现在看来我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了……”
他转头看向砂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这次小游戏结束后,你回去告诉钻石,铸材物流部将介入对「哈托彼亚」的「投资」。”
“行,不过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说?以你的身份,想见到他可要比我容易得多。”
砂金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安的表情一滞,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底闪过一丝尴尬。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通讯设备在被自己女儿“捉奸”时随手捏爆了吧?
他不要面子吗?
一念至此,安不动声色地别过头,刻意做出一副看钻石很不爽的模样,轻咳两声,掩饰住心底的尴尬,语气故作厌烦地说道:
“咳咳,我最近不想见他那张人憎鬼厌的脸……”
事实上,除了尴尬之外,也的确有几分真心在其中。
在这次太一之梦事件中,若不是钻石,自己早把胸口里的那块“石心”取出来了……
虽然在这件事中,钻石与塔拉梵也只是充当跑腿传话的角色,并没有真正主导什么,但他就是满心不爽。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根本找不到那两个p49级的老家伙,即便想发泄,也无从下手。
砂金看着安脸上这副刻意伪装的厌烦神情,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情绪,却没有点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有再多问。
随即他状若随意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说起来,我听说,市场开拓部好像也对哈托彼亚那个地方感兴趣……那地方这么抢手吗?”
安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市场开拓部?奥斯瓦尔多?他们去那个鬼地方做什么?’
他略一思索,便瞬间了然:‘大概是单纯看战略投资部不爽吧,处处都想对着干,找些麻烦吧……’
除了单纯看奥斯瓦尔多不爽之外,安所在的铸材物流部,与公司其他任何部门都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他们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特立独行,所以安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相反,如果奥斯瓦尔多那个爱捣乱、爱挑事的家伙,真的想在哈托彼亚那个混乱的地方有所行动,他非但不会阻止……
反而还能趁机混水摸鱼,借着奥斯瓦尔多的动作,达成自己的目的,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毕竟自己在外的形象可一直都是“冰清玉洁”呢~
见自己提到“市场开拓部”后,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也没有丝毫在意的模样,砂金也只好放弃了借此打探更多消息的念头,放下酒杯,准备起身离开……
第539章 我们这些小角色的死活
见自己提到“市场开拓部”后,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也没有丝毫在意的模样,砂金也只好放弃了借此打探更多消息的念头,放下酒杯,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他刚刚站起身,准备迈步离去之际,安再一次开口,叫住了他:“对了,还有一件事。”
砂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安语气平淡地问道:“这次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官方统计的,都有哪些人?”
砂金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安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连这都不知道”的疑惑。
虽然他很是不解,但看着安认真的神情,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官方重点关注的御主有8位。”
“除了你、我,以及刚刚见过面的几位,还有一个市场开拓部的小员工、星穹列车的列车长,以及官方亲自下场……”
“我猜下场的官方人员会是奥帝。”
“8位?”安闻言,皱了皱眉,不由自言自语道:“这8位之中,那能召唤出恩奇都的,会是谁……”
他在脑海中快速将这8位御主的身份过滤了一遍,毕竟能召唤出恩奇都的前提条件极为苛刻。
他思来想去,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自家的列车长了。
毕竟在这八人之中,好像就只有列车长……不是人。
(帕姆:安乘客,这个推理是不是有些冒昧了帕!)
“恩奇都?”
砂金捕捉到了安话语里的关键名字,眉头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就是之前与你的从者,那位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大打出手的异界英灵?”
“你认识他?”安抬眸看向他。
砂金点了点头道:“刚刚你和知更鸟小姐离开后,Archer便简单给我介绍了一下那两位从异世而来的英灵。”
“是吗?”安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顺势问道,“那你觉得,能召唤他的御主,会是谁?”
砂金微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这8位御主里,除了尚未公开从者信息的奥帝之外,其他人的从者都已经公开亮相了……”
说到这里,砂金看向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你不看直播吗?”
安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扯,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无奈,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谁会闲得无聊,在自己的直播里看自己啊……”
吐槽过后,安的思绪再次回到召唤恩奇都的非人前提上。
联想到这里,又想到未公布从者的奥帝,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古怪。
他再次看向砂金,语气格外郑重地问道:“你觉得…皮皮西人,算人类吗?”
砂金闻言,脸上表情的复杂程度,几乎与安不分伯仲,他眼中满是无语与错愕,一张俊脸几乎皱成一团。
憋了半天,最后砂金看着安一脸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同样一脸认真地反问道:
“那你觉得格拉默人算人类吗?”
安神色坦然,语气笃定地回答:
“以普遍理性而言,如今的格拉默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砂金:“……”
他彻底沉默了,看着眼前神色坦然的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什么叫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砂金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从小散养自己、看着自己长大的男人,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安的脑回路。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觉得无力。
而这两次无力感,全都因眼前的男人而起。
他也终于体会到了拉帝奥教授每次与自己交谈时,那种无语又无奈的感觉了。
不,他觉得自己与安一样,至少他还没有病的这么严重。
见砂金一脸复杂、无言以对的模样,安无辜地耸了耸肩,全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任何不妥。
砂金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便准备离开,不想再与安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
眼看着砂金的身影即将走出大厅大门,彻底消失在光影交界处,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眉头微微一挑,对着砂金的背影,再次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空旷的大厅:
“这场游戏结束后,把那个市场开拓部的小员工,拉进你们部门吧。”
砂金的脚步再次停下,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安,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直白不过的事实,反问道: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没权没势,也没有过人的能力,有什么用?”
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再次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不知道~”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回忆起之前的往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但上次我借那个小角色的无知,狠狠敲了奥斯瓦尔多一笔大的,让他吃了大亏,丢了大面子……”
“奥斯瓦尔多那个傻*,现在不‘处理’他,不代表以后不‘处理’他,一个小员工,死在哪个角落都不会有人发现。”
随即,砂金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疏离,带着一丝淡淡的质疑:
“那你怎么不把他拉进你的部门,身为p47级的你,跨部门要人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更何况还是要一个普通人……”
安听出了砂金话语里的疑惑,也听出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坦然:
“你也知道他是普通人啊~普通人来我们部门,那不是让他死的更快吗?”
砂金彻底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更多的却是深埋多年、从未消散的疏离与怨言。
那像是刻在心底、从未愈合的伤疤,在这一刻,再次被轻轻触碰:
“不应该啊~你怎么会突然在意我们这些小角色的死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第540章 挚友?恋人?我自有定夺
“不应该啊~你怎么会突然在意我们这些小角色的死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听出了砂金话语里的阴阳怪气,更听出了那份深埋在心底多年、从未掩饰过的怨言。
他比谁都清楚,砂金之所以对自己始终带着这份隔阂,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砂金姐姐当年的死。
他觉得,是自己的冷漠与不作为,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这么多年间,两人独处时,砂金从未掩饰过这份怨恨,像是在诉说着他心底的不甘。
而到了如今,安也依旧和过去无数次一样——
面对这份指责与怨恨,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念头,没有为自己辩驳过分毫,更没有试图去化解这份仇怨。
安也知道,卡卡瓦夏只是在等着他的一句解释,哪怕是为自己开脱,哪怕是骗他,他都会相信。
但是,他没有,他也不会那么做。
他只是神色平静地开口,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没有被砂金的话语触动分毫,语气古井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想用他恶心一下奥斯瓦尔多,仅此而已。”
“哈……”
砂金听到这句回答,突然轻声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
他早就该知道,安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从不轻易表露真心,又怎么会突然生出恻隐之心,在意一个小人物的生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随即语气恢复了以往那般带着虚假笑意的模样,玩世不恭地应道:
“知道了。”
话音落下,砂金不再有丝毫停留,迈开脚步,毅然走出了城堡大厅。
鎏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绚烂的霓虹光影之中,与匹诺康尼的喧嚣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踪迹。
“……”
城堡的大门缓缓关闭,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喧嚣隔绝在外。
偌大的大厅,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阴暗与寂静。
冰冷的灯光从头顶洒落,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更多的地方,都被浓重的阴影笼罩。
空旷的空间里,冰冷的空气流淌,只有一架无人弹奏的钢琴独自演奏着欢快的音乐。
乐声悦耳,却驱不散这弥漫的孤寂与萧瑟。
安依旧站在吧台前,没有移动分毫。
他背对着紧闭的大门,周身被冰冷的阴影紧紧包裹,挺拔的身影显得孤寂而深邃……
仿佛与这片死寂的空间融为一体,成为了这阴暗里的一部分。
他手中轻晃着侍者刚刚递来的「噩梦未醒」,在那盏为他一人而留的灯光下,他目光平静地望着酒面。
在某一刻,灯光倒映在杯中的酒水上,他似乎看到了一位金发女子的背影。
“哎~”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缓缓从他口中溢出,打破了大厅的死寂。
许久之后,他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大厅深处走去,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轻轻回荡,带着数不尽的无奈:
“荒沙埋骨惘归迟, 恨我无言恨有知。 不教汝行仇怨路, 此心幽怨…几人识?”
一字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入心。
话音落下,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厅深处的阴影之中,再也看不见踪迹。
只余下那一道无声的叹息,萦绕在大厅的角落,久久不散。
恍惚间,一道温和而沧桑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他心底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期许:
“被三重眼的地母神庇佑着的孩子啊,带着你的幸运与仇恨继续走下去吧,愿这份仇恨,成为你永远前行的动力……”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独善其身了两天的安,来到「黄金的时刻」。
这片由忆质构筑的世界,处处都透着梦幻与绚烂,看上去与安那一身银白外表有些不搭。
此前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之间的那场切磋早已结束。
两位传说中的英灵,并肩走在这片绚烂的梦境之中,周身没有了彼此初见时的激情,只剩下平和与默契。
金色与绿色的身影并肩而行,画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吉尔伽美什依旧是那副傲慢不羁的模样,金色的长发被打了发胶,赤红色的眼眸透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一身西装尽显尊贵;
身旁的恩奇都,绿发如绸缎般柔软,蓝眸温柔澄澈,气质温润优雅,周身透着与自然相融的平和气息。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只是静静并肩行走,便有着旁人无法介入的羁绊。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侧响起。
“你们打完了?”
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他靠在一旁流光溢彩的海报立柱上,嘴角勾起一抹八婆般的玩味笑容。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对着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不怪他多想。
毕竟这两人站在一起,有着近乎完美的身高差;
而且恩奇都容貌清秀,气质柔和温婉,看上去更偏向女性;
再加上两人并肩而行、默契十足的模样,金发贵公子,绿发柔弱女……啧啧啧~
这简直是所有buff都叠满了。
换作任何一个旁人,第一眼看到这幅场景,都会毫不犹豫地误认为,他们是一对正在热恋之中的情侣。
作为吉尔伽美什的御主,安的出现,并没有换来这位英雄王的好脸色。
吉尔伽美什听到安的声音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将脑袋一撇,傲慢地转向另一侧,选择无视。
显然,这对主从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相当糟糕——至少在吉尔伽美什自己看来,是这样的。
他是谁?
他是古巴比伦最伟大的英雄王,是坐拥天下至宝、睥睨众生的王者。
结果呢?
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沦为御主的附属,本就让他满心不爽,而他这位御主,更是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份无视,比任何否定都更让心高气傲的英雄王觉得厌烦,自然对安没有任何好态度。
可在安看来,事情却并非如此……
第541章 返老还童的魔药
可在安看来,事情却并非如此。
不管他召唤出哪位英灵,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英灵帮助自己争夺圣杯为目的的。
从召唤对方降临的那一刻起,他就将这位骄傲的王,视为平等的朋友,而非需要驱使的从者与工具。
只是他向来不擅长表达。
再加上两人都是高傲又别扭的性子,一个不愿低头,一个不屑解释。
因此,两人注定是无法静下心来,好好沟通一番,解开彼此之间的误会了。
与吉尔伽美什的冷漠无视截然不同,恩奇都对安,态度要温和热情得多。
他感受到了安身上平和的气息,也知晓对方与吉尔伽美什之间的羁绊,当即停下脚步,对着安微微颔首,温柔的蓝眸里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地开口:
“安…我听星辰提起过你。”
“哦?”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看向一旁依旧摆着臭脸的吉尔伽美什,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笑容越发玩味:
“没想到,在下还能被这位伟大的王主动提及,真是……荣幸之至。”
他自然清楚,恩奇都口中的“星辰”,正是对吉尔伽美什独有的称呼。
“哼~”
吉尔伽美什听到安的调侃,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将偏过去的脑袋,又往另一侧撇了撇,整张脸上都写着“本王懒得搭理你”的模样。
安无奈地耸了耸肩,也不再逗弄这位别扭的王。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恩奇都身上,脸上的调侃散去,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可否请你为我解惑?”
恩奇都温柔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很好奇,能将你召唤而来的御主,究竟是谁……”
恩奇都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许,带着几分歉意,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我的御主先前与我说过,不能和任何人透露她的信息,还请你谅解。”
“不行吗?好吧……”
安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没有丝毫失落,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没有再多做追问。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转,再次看向一旁的吉尔伽美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恭维,却又不失平日里的坦然:
“伟大的英雄王,如果我没记错,你的王之财宝中,应该有能让人返老还童的魔药吧?看在咱俩的关系上,给我一份呗~”
面对这位手握无数至宝的英雄王,有求于人的时候,偶尔放低姿态,也未尝不可……
反正现在是假期时间,他是安,又不是愚人,更不是君王。
金闪闪闻言,微微蹙眉,看向安微笑着的脸,询问道:“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那语气,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一纸命令,命令对方将答案告知于他。
但有求于人,他没有计较对方的态度,只是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毫无愧疚之心,恬不知耻地认真吐出两个字:
“摸鱼。”
金闪闪:“……”
这位不可一世的英雄王,瞬间陷入了沉默。
敢用他的东西,去做“摸鱼”这种毫无意义、甚至堪称浪费的事情!
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在挑衅他的底线!
可看着安一脸坦然的模样,再想到对方与自己的关系,吉尔伽美什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发作。
他冷哼一声,随手一挥,身前瞬间开启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旋涡,他随意从中摸出一瓶精致的小药水,抬手便朝着安丢了过去。
安抬手,稳稳地握住了药水,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对着吉尔伽美什摆了摆手:
“谢了~”
话音落下,安拿着药水,转身便准备离开,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享受自己的摆烂生活。
可就在他走出两步,脚步还没落下之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安随手向着后方,甩出了一个金色的物件。
那物件带着凌厉的气浪,朝着吉尔伽美什面门飞速袭去,速度快得惊人。
吉尔伽美什眼神一凝,脸上露出几分愠怒,下意识地随手一抬,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袭来的物件。
气浪吹散了他额前的鎏金色短发,赤红色的蛇瞳微微一凝,瞬间看清了指间的物品。
那是一张通体金色的卡片。
卡片上面刻着星际和平公司专属的纹路,以及通用的信用额度标识,是这个宇宙中最通用的黑卡。
吉尔伽美什眉头紧紧皱起,握着金卡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他是谁?
他是坐拥无尽财宝的英雄王,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是他的所有物。
而眼前这张小小的、代表着世俗财富的卡片,在他看来,无疑是一种侮辱。
他刚想开口,厉声呵斥安的无礼,就听到前方安头也不回的声音传来,同时还摆了摆手,满是随意地打发道:
“这东西就算是我买你的,你们从异界而来,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想要好好体会匹诺康尼的美梦,没钱可不行。”
“本王……”
吉尔伽美什闻言,怒气更盛,刚想开口反驳,说自己根本不屑于这点世俗财富,就被一旁的恩奇都轻轻拉住了手。
恩奇都对着他温柔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用眼神示意他不必动怒。
他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收起了手中的金卡,默认了安这份善意。
而安,并没有看到后方这和谐的一幕。
他在说完那句话后,便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了流光溢彩的「黄金的时刻」之中……
毕竟,他可不想被人当面叫做“杂修”……虽然从某种角度讲,他确实是一个杂种。
以泰坦尼亚女皇的基因为蓝本,与多种繁育子嗣基因相结合的克隆生命……确实挺杂的。
嘶~这么一讲,那星宝岂不也是……
(安:big胆!敢说掺有女皇基因的高贵血统是杂种,狗作者,你已有取死之道!)
……
第542章 噩梦已醒
匹诺康尼的街头,依旧是霓虹闪烁,灯火璀璨。
永不停歇的梦幻霓虹在高楼之间流转交织,粉紫、鎏金、幽蓝、暖白各色光晕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将永夜不熄的都市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昼。
街道上车流穿梭,街边行人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梦境旅人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低语呢喃、悠扬乐曲混杂在一起,永不落幕的梦幻都市喧嚣而繁华。
这里是梦境的终点,是欲望的归宿,是所有遗憾都能被温柔抚平的乌托邦,无数生灵奔赴至此,沉醉在虚假又美好的幻境之中,不愿苏醒。
安漫步在街头,抬手举在眼前,细细端详着手中这可以让人返老还童魔药。
水晶瓶身通透澄澈,路灯的光芒透过瓶身,落入瓶中的药液里,淡金色的药液流转着细碎的光芒,宛如将整片星空都装进了瓶子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还挺好看的……”
安轻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唇边,仰头、倒入口中、咽下,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淡金色的药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没有丝毫怪异的味道。
周遭路过的行人,注意到他的举动,纷纷停下脚步,投来或是惊讶、或是诧异、或是好奇的目光。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安原本挺拔高大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小,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柔和。
岁月仿佛在他身上飞速倒流,时光回溯,韶华归初。
片刻后,身形变化停止。
他的身高最终停在了大概一米七左右,比之前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瘦。
原本帅气中带着淡漠凌厉、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的面容,随着身形的缩小,也渐渐褪去了那份冷硬与凌厉。
轮廓变得柔和起来,眉眼间少了几分沧桑与冷漠,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单纯与清澈。
可即便如此,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帅气,以及身居高位多年养成的矜贵气质,却丝毫没有消减……
甚至与少年人的面容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反差,格外惹眼。
和《Fate》世界里吉尔伽美什服用返老还童魔药,直接变回稚嫩孩童正太模样截然不同。
安本身便是格拉默至高基因孕育而出的克隆生命体,没有经历过人类的幼年形态。
因此即便服下这逆转光阴的魔药,他也没有退化成为懵懂幼小的孩童。
而是逆着时光,回归了自己降临世间、踏入万千世界之初,最本真纯粹的模样——
一副十六岁上下,刚刚步入高中的青年模样。
眉眼清澈,气质干净,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矜贵。
矛盾交织,浑然天成,无人能模仿,无人能替代。
安不知从何处摸出一面小巧镜子,对着镜面仔细端详自己崭新的模样。
镜中少年熟悉又陌生,眉眼依旧是自己,却少了满身风霜,少了诸般枷锁,少了累累伤痕。
他看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声自语:
“啧……看上去还不错嘛。”
他身上的服饰,似乎是因为材质特殊,又或是因为身处这片梦境世界,也随着身形的缩小自动调整了大小。
此刻衣服依旧合身,没有丝毫违和感。
顺带一提。
自从太一之梦那场惊天动荡落幕之后,他曾以一瞬执掌「繁育」星神的至高权柄,亲手改写了整个命途的规则。
将以“孤独”为始的命途,用一种等值的东西替代。
具体是什么?除了他自己,无人知道。
总之,祂赐予了所有拥有自主意识的「繁育」行者自由“入梦”的权利。
但因为安还要分出一部分精神,去支撑格拉默那庞大的连觉梦境……
所以他用了一些类似于忆者的手段,使「本体」进入了这片美梦。
很少有人知道安穿梭世界的能力究竟有多霸道。
只要是他亲身踏足过的地域,只要这片空间处在「存护」星神铸就的亚空障壁之内……
他便能无视距离、无视壁垒、无视规则,自由穿梭往来。
就连黑塔的模拟宇宙里,他都能不借助辅助设备进入……
不然你们以为,他是怎么把黑塔的模拟宇宙给测坏的?
当然啦,这么需要操作的能力,消耗自然是很大的,比如——他此刻就需要找个地方,美美地睡上几个时辰。
(安:什么阴间?什么数值?什么机制?我只看到了努力与汗水jpg.)
……
“ZZZ……”
绵长轻柔的鼾声缓缓响起,安沉溺在温暖安稳的梦境之中,意识昏沉朦胧,全然不知周遭发生了什么。
“大懒猪,起床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轻轻响起,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戳弄着安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温柔却执着。
“别…别吵,让我再睡会……”
安意识模糊,慵懒地嘟囔着,下意识抬手,轻轻扒开那只打扰自己好梦的素手,只想继续沉溺睡眠。
“……”
就在这时。
“咣当——”
一声沉闷厚重的重物砸落桌面的巨响骤然炸开。
紧接着,一股钝痛从头顶传来,硬物狠狠撞击在自己脑袋上,清晰的痛感瞬间驱散了大半睡意。
“哎呦!”
安痛哼一声,整个人瞬间惊醒,茫然无措地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从朦胧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锐利,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被细腻黑丝紧紧包裹的修长白皙双腿,匀称好看,身姿曼妙。
熟悉又诱人的淡淡馨香萦绕鼻尖,钻入鼻腔,原本还有些浑浑噩噩、宕机空白的大脑,一瞬间彻底清醒过来。
他身体微微僵硬,缓缓抬头,目光不敢在那惹人心动的黑丝长腿与傲人胸怀上过多停留一秒,迅速向上移动,直直落在眼前女子的脸庞之上。
当看清那张既美丽端庄,又带着几分严厉刻板,熟悉到刻骨铭心的面容时。
刚刚清醒过来的大脑,当场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卧槽!老班!”
第543章 几度梦回大唐
「我是安,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明明还在匹诺康尼的城堡里睡大觉,怎么一睁眼,竟然看到了自己穿越之前,高中时代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跨越星海轮回,穿越万千世界,历经星神浮沉,竟然再度梦见前世校园里的灭祖……呸,恩师。」
眼前女子听到他脱口而出的惊呼,原本带着严厉认真的绝美脸庞,瞬间被浓郁愠怒覆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后来安回想这一刻,由衷感慨:
这位班主任变脸速度之快,情绪切换之迅速,就算是在星际和平公司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自己,都自愧不如。
只见女子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卷成棍棒模样的语文教科书,没有丝毫犹豫,迎面朝着安的头顶狠狠敲下。
“咚——”
这一击,比琥珀王的巨锤更让人敬畏。
“嗷~”
这一声,比塔伊兹育罗斯陨落前的嘶吼更凄惨。
遭受这熟悉的“迎头痛击”后,安仿佛瞬间被打通全身任督二脉,前世深埋脑海的校园本能记忆尽数复苏。
起身、扶凳、弯腰、捡板擦、恭敬欠身、双手奉上板擦。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丝滑熟练,没有半分迟疑拖沓,熟练得让人心疼。
仿佛千百年寰宇生涯从未存在,自己永远只是那个调皮捣蛋、怕老师怕到骨子里的高中差生。
眼前班主任见他这般熟练模样,没有丝毫意外,神色平淡优雅接过板擦,转身缓步走回讲台。
可熟悉又漫长的严厉训斥,并没有因为安乖巧认错而轻易结束。
安茫然环顾四周,入眼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窗边阳光散落,照在他的侧脸,一切…都是高中教室熟悉的模样。
他内心一片混乱,疯狂思索:
我不是穿越了吗?我不是在匹诺康尼做梦吗?难道我又穿越回去了?回到自己上学的时候了?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班主任熟悉的训斥话语缓缓传入耳中:
“安,你自己上课不听课就算了,竟然还打扰流萤同学,你真是越来越……”
原本还四处张望、满心疑惑的安,听到“流萤”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错愕震惊。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边的座位。
一身干净整洁JK校园制服的流萤静静坐在身旁,少女身形纤细柔软,清丽绝美的脸庞带着几分羞涩。
她此刻正躲在竖立的课本后面,偷偷对着他吐了吐舌头,一副无辜又可爱的模样。
流萤?
不是?
安大脑一片混乱,荒诞念头疯狂滋生。
《还归故里,我的校花同桌竟变成了流萤》!
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认知错乱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原本略显嘈杂细碎的教室,一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讲台上正在训斥安的班主任,呆呆看着缓缓放下手掌、半边脸颊通红、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丝的安,训斥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住了。
此刻班主任内心oS:我的教资!我的职业生涯!
她张了张嘴,眼神复杂无比,看着眼前反常至极的少年,万般话语堵在嘴边,最后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慌乱局促:
“那、那个安同学,你趴下继续睡觉吧……我们刚刚讲到哪了……”
看得出,班主任此刻慌的一匹,就连手里的教科书都拿反了。
而安,呆呆坐在座位上,下意识趴回课桌,全程浑浑噩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无法理解。
自己上一秒还在匹诺康尼的美梦里打圣杯战争,下一秒睁眼就穿越了……还是自己的学生时代?
难道是某位从者动用了什么宝具,将自己困在了回忆幻境之中?
可这到底是谁的从者,竟如此勇猛,都给自己淦出走马灯了……
无数猜测在脑海盘旋,还不等他理清思绪,脸上火辣辣的剧痛骤然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疼得眼眶发酸,眼泪都快要忍不住溢出来。
谁能想象。
那个瓜分命途权柄、威震星海诸天、高高在上的令使,竟然因为一巴掌,疼得快要哭出来了。
其实,不论是穿越之前平凡人生,还是穿越之后璀璨星海岁月,安一直都个很怕疼的人。
“嘶……”
因为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趴着的时候疼痛一侧脸颊刚好朝上,正对身旁的流萤。
安抬眼,撞入少女满是心疼窘迫的眼眸,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轻声询问:
“流萤,你也穿越了?”
正在轻轻轻抚他嘴角伤痕的流萤,指尖动作猛然一顿,绝美眼眸之中满是茫然不解。
她微微俯身,凑近安耳边,压低声音轻柔说道:
“你又做梦了吧……”
“做梦吗?”安轻轻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可心中疑惑丝毫未减。
看着少年紧锁的眉头,满脸痛苦模样,流萤声音微微发颤,小心翼翼询问:
“那个…安…是不是很疼……”
安挑了挑眉,故意装作格外痛苦委屈的模样,可怜兮兮说道:
“嗯…可疼死我了……”
一边说着,一边努力挤出两滴晶莹泪珠。
俊朗少年脸庞上,还沾着方才被板擦袭击留下的淡淡粉笔灰,模样脆弱又干净,像一只受了委屈、破碎无助的小奶狗,让人忍不住心疼怜惜。
“那…那怎么办?要、要不要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流萤声音越来越小,脑袋深深低下,如同温顺乖巧的小鹌鹑,白皙俏丽的脸颊染上层层绯红,娇艳动人,可爱至极。
安嘴角悄悄上扬,借着两人相近距离,缓缓向着流萤靠近。
原本就挨得极近的两人,瞬间紧紧贴合在一起。
隔着薄薄校服布料,安清晰感受到少女身躯滚烫灼热的温度,细腻柔软,微微颤抖。
流萤娇躯轻轻一颤,却没有躲闪,没有推开,没有抗拒,只是脸颊愈发通红,羞涩到不敢抬头看他。
见少女没有拒绝,安得寸进尺,微微抬起脸庞,将疼痛的一侧脸颊凑近她,轻声撒娇一般说道:
“你亲一下,我就不疼了……”
“我……我……”
第544章 忍无可忍
“你亲一下,我就不疼了……”
“我……我……”
流萤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攥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去看安的眼睛,脑袋垂得低低的,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长到这么大,从未被人这般直白地讨要亲吻,心底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砰砰直跳,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满心满眼都是慌乱,既想答应,又羞于开口,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骤然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黑板前握着粉笔书写的班主任动作猛然一顿,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手中那截洁白的粉笔应声断成两截。
一截落在讲台上,一截滚落到地面,无声无息。
班主任背对着全班同学,握着断粉笔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能清晰地听到了安那句带着调戏的话语,可她却僵在原地,不敢转身呵斥,不敢出言指责,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原因无他。
她真怕安再失控给自己来一巴掌,然后她真就可以和自己的教资说“拜拜”了……
可教室之内,安对自己可爱同桌的温柔调戏,依旧没有停止。
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少女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羞涩与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又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他就这般静静地看着流萤,看着她纠结犹豫、不知所措,看着她脸颊通红、眼神闪躲,没有丝毫催促,却给了少女更大的压力。
就在流萤大脑一片混乱,心快要跳出胸腔,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之际,安没有再继续等待。
他微微倾身,朝着眼前羞涩的少女主动靠近。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浓烈的情愫,只有唇瓣轻轻相触,一瞬即分。
短暂刹那,他清晰感受到少女唇瓣的柔软炽热,清甜气息萦绕心间。
“唔……”
流萤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慌乱、所有的羞涩,在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眼圆睁,呆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猛地双手紧紧捂住脸颊,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二话不说,猛地趴在课桌之上,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臂弯里。
无论安怎么伸出手指,轻轻戳弄她,她都始终不肯抬头,全程毫无回应,像是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安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少女,眼底的笑意更浓,心底也跟着微动,泛起丝丝缕缕的温柔。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下移,落在课桌下方。
看着少女裙摆下微微晃动的双腿,还有那两颗被衣物包裹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摇摇欲坠又带着几分软颤的轮廓,一duang一duang的,格外诱人。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涌起一丝冲动,很想伸手戳一戳,感受一下那份柔软。
可他犹豫了片刻,看着流萤依旧羞涩颤抖的背影,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心底的躁动。
就在这时,安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无数道灼热的目光。
那些目光密密麻麻,如同实质一般,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混杂着羡慕、嫉妒、怨恨、不甘……
全班同学都在偷偷盯着他和流萤,看着两人方才亲密的举动,一个个心里酸溜溜的,满是愤愤不平。
安却淡定自若,丝毫没有被这些目光影响。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背在身后,平等地对着在场所有投来目光的人,比出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你们这群单身狗,羡慕去吧!’
“艹!”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低骂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压抑着怒火,又不敢太大声惊扰到班主任。
全班同学瞬间群情激愤,安在课堂上公然撒狗粮,毫不掩饰地秀恩爱,彻底惹怒了所有单身的少年少女。
一直强装镇定的班主任,听着台下的骚动,感受着全班压抑的愤怒,再想到自己之前受的委屈,终于忍无可忍。
她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呵斥,直接下令让安举着课本,到教室门口罚站反省。
安挑了挑眉,也没有反驳,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课本,一脸无所谓地走出了教室。
他本就坐得无聊,罚站对他而言,反倒成了摆脱枯燥课堂的好去处。
两分钟后……
走廊里阳光正好,温暖却不刺眼。
安头顶着厚重的课本,双手背在身后,懒洋洋地靠在走廊墙壁上,看着教室里认真听课的同学,小声低声吐槽:
“啧……脾气那么大,怪不得这么好看都没人要……”
他说的是实话,这位班主任长相极美,气质温婉,身材也绝佳。
可就是性子太过严厉,又容易动怒,在学校里追求者寥寥无几。
漫长又无聊的罚站时光开始了。
安低头看着手中枯燥乏味的课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不由得心生烦躁。
可看着看着,前世深埋心底的遗憾,却如同潮水一般,猛然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
前世平凡懦弱,学习差劲,成绩糟糕……
他唯一的光,就是坐在身旁三年的同桌,那个温柔好看、成绩优异的女孩。
他喜欢了她整整三年,从高一初见的心动,到高三相伴的依赖,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
他拼尽全力想要追赶她的脚步,却因为自身的懒惰和笨拙,始终望尘莫及。
最终高考结束,他成绩糟糕,只能去一所普通的专科院校,而心爱的同桌,考上了千里之外的名牌大学。
两人从此天各一方,渐行渐远,渐渐断了联系,成为了彼此人生里的过客。
第545章 奋斗与努力
两人从此天各一方,渐行渐远,渐渐断了联系,成为了彼此人生里的过客。
那段未曾说出口的爱恋,那个没能并肩同行的遗憾,成了他一生的心结,直到生命尽头,都难以释怀。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他想不到的是,今生前世的同桌,竟然变成了跨越星海相伴自己的流萤。
命运何其残忍,让他前世抱憾终身;
命运又何其仁慈,赐予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在这里与挚爱重逢……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
但既然命运重来,既然美梦降临,既然琥珀王赐予自己弥补遗憾的机会……
这一次,他一定要努力奋斗,不负青春,不负挚爱,不留遗憾!
五分钟后……
“得了,爱咋地咋滴吧……”
安无奈长叹一声,脸上的认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慵懒与摆烂。
他随手一把丢掉头顶的厚重课本,课本轻落在地上,他直接懒散地靠着墙壁坐了上去。
他仰头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里满是自嘲。
“也不知道那些小说里是什么狗血设定,重生前是废物学渣,重生后就能秒变天才学霸,懒惰这个毛病,可不是重生就能改的啊……”
自嘲轻笑一声,他随手伸手,揪出身旁花盆里生长的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边,草茎微微晃动。
他懒洋洋眯起双眼,惬意地享受着这久违的午后阳光,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可笑可笑~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二刺螈艺术宅吧……”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柔和,驱散了心底的烦躁,也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安宁时光,不知过了多久,教室大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
可安依旧懒散地靠着墙壁,丝毫没有起身的动作。
老师能拿他这一个吊车尾干什么呢?
叫家长?老子父母双亡,孤儿一个。
开除自己?自己虽然皮了些,但连一次重大违纪都没有,她凭什么?
说教自己?那自己直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虽然他成绩垫底,但他性格好啊~
阳光开朗,待人温和,从不惹事生非……至少不像某个拥有外挂还唯唯诺诺、惦记自己大嫂的衰仔强……
安就这样慢悠悠地等着,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来想象中老师的责骂与惩罚。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一脸严厉的班主任。
而是一位亭亭玉立、身姿曼妙的少女。
阳光恰好落在少女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清丽的容颜,温婉的气质,不是流萤,还能是谁?
此刻的流萤,竟然双手高高举着课本,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旁,默默陪着他一起罚站。
安的眼神微微一滞,瞬间愣住了。
换做以往,他定会被少女这般深情陪伴所感动,心底涌起无限暖意。
可此刻,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份陪伴之上。
骄阳似火,阳光倾洒,流萤双手举着课本,抬头挺胸站立的姿势,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绝佳身材。
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肩头,还有校服下隐隐勾勒出的曲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美得动人心魄,美得让他一时移不开目光。
他就这般静静地看着,目光直白而炽热,毫不避讳。
他的心底甚至有些暗自后悔,刚才在教室之中,自己为什么没有大胆一些……
流萤被他毫不避讳、直白炽热的目光看得脸颊再次滚烫,羞涩不已,恨不得立刻放下课本逃离这里。
可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有放下头顶的课本,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陪着身边的少年。
安就这般静静欣赏着,足足看了十分钟。
而这十分钟,从来都不是少年那转瞬即逝的新鲜感保质期。
只是因为,这节课,只剩下十分钟而已。
清脆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校园的安静。
安缓缓起身,伸手轻轻拍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又随意。
他看向身前怯生生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少女,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忽然愣了一下。
沉默片刻,他向着流萤伸出手,轻声开口:
“有镜子没有?借我用用。”
流萤微微一愣,慌乱在身上摸索片刻,最后竟然从裙摆之下,摸出一枚小巧巴掌镜面。
安心头一动。
这熟悉的“裙底次元口袋”,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记忆有些模糊,他没有再多深思,伸手接过镜子,低头看向镜面。
镜中少年的模样清晰无比,瞬间让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在教室里,和流萤坐在一起时,他就觉得格外别扭,原来自己和流萤差不多高。
原来……自己不仅意识回到了这里,容貌也彻底恢复出厂设置,回到前世原本模样。
白发,黑眸,以及一张帅气清秀的东方少年脸庞。
前世平凡一生,他只是世间无名普通人。
学校严格禁止学生染发,可他一头雪白的头发,并非刻意漂染,而是天生性疾病所致。
也因为这份特殊,他从小就被同学异样看待,被人指指点点,内心变得愈发敏感。
他的肌肤也比常人更加苍白脆弱,自幼体弱多病,天生孱弱,从小到大都是药罐子不离身的病秧子,直到长大后才好一些。
这大概是什么遗传病吧。
他听说,自己的父母同样身患此病,母亲更是在生下自己之时,没能挺过来……不过他很幸运,他挺过来了。
“金闪闪这返老还童药水效果也太离谱了,早知道当初多讨要几瓶备用好了。”安低声喃喃自语。
抛开所有纷乱的思绪,他收起镜子,温柔牵起还在发愣的流萤纤细小手。
少女的手掌柔软温热,指尖微微发凉,被他紧紧握在掌心,格外安心。
两人并肩,慢悠悠地朝着教室走去。
下课时分,校园里本该喧闹热闹,走廊里本该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可此刻的走廊,却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第546章 我成小白花男主了?
下课时分,校园里本该喧闹热闹,走廊里本该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可此刻的走廊,却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两世为人,不管是那个在宇宙间谈笑风生的愚人,还是那个躲在美术教室里提笔的病秧子,其实骨子里,都喜欢这份安静。
安暗自了然,肯定是老班又拖堂了,不然以这群学生的性子,走廊能这么安静才有鬼。
可安是何许人也?遇到拖堂的老师,他能惯着?
他紧紧牵着流萤的手,十指相扣,昂首挺胸,大大方方地从前门走进教室。
姿态高傲张扬,眼神里带着几分肆意,像是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流萤是他的人,他在明目张胆地宣告自己的主权。
教室里一众男同学看见这一幕,一个个嫉妒得牙根发酸,满心不甘,却又敢怒不敢言。
只能在心底暗自愤愤不平,不明白为什么校花落得如此彻底,偏偏看上了安这个废物。
讲台之上,班主任依旧自顾自地讲课,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的闯入,如同按流程运转的冰冷Npc,只是手中握着的粉笔,在她指尖用力之下,再一次应声折断。
“啧…这些Npc的表情还挺丰富的……”
安当然注意到了众人的眼神与细微动作,也看清了班主任强忍怒火的模样,暗自摇了摇头,低声感叹了一句。
在他眼里,这里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所有人都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Npc。
他们按着既定的剧情,演绎着他前世的青春,唯有他和流萤,是真实存在的。
回到座位不久,班主任终于匆匆结束了课程,拿着课本,快步离开了教室,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显而易见,安课堂上那一巴掌,已经成为她职业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到老师彻底走远之后,压抑许久的教室瞬间炸开锅,喧闹声此起彼伏。
那些Npc同学们,不仅震惊于原本懦弱的安却今天在课堂上的一反常态,更兴奋于即将到来的体育课。
如果说,在小学与初中,体育课永远会被语数外等主科老师霸占,成为可有可无的摆设。
那在高中,尤其是高三的高压备考阶段,体育课绝不会被随意占用。
巨大学业压力之下,少年少女需要运动放松,调节紧绷情绪。
可偏偏,这个年纪的学生,几乎全员厌恶体育课。
毕竟在高中的体育课上,永远都有那些动作幅度尴尬到无地自容、可偏偏老师校长们就看得顺眼、还必须严格执行的广播体操。
那反人类的“终”式教育,足以让大多数学生崩溃绝望——这里可是教育之乡的重点中学。
为什么不说全部?
因为安从不否认,学生里总有那些天才、异类,或者说,是骨子里自带抖m属性的人,偏偏对这种堪比裸奔的动作乐此不疲。
总之,体育课正是安前世最讨厌的科目,没有之一。
他天生体弱,脆弱身体根本经不起高强度剧烈折腾。
安刚想趴在桌上,好好补一觉,打发这无聊的时光,身旁就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流萤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干嘛?”安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少女,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宠溺。
“你不去上课吗?”流萤眨着清澈的眼眸,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一句简单寻常的问话,却让安猛然坐直身体,瞬间愣住了。
“哈?”
他认真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去上体育课吗?」
这句话,陌生又遥远,遥远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
自从在高一军训时当场晕倒之后,再也没有人问过他这种问题……
此刻的他,无比确定。
眼前的流萤,绝对不是前世那个普通校花同桌换了一张皮囊那么简单。
前世同桌,虽然也对自己抱有一些好感,但她从来不会问自己这种略显白痴的问题。
“怎、怎么了?”
流萤被他紧紧盯着,瞬间紧张局促起来,眼神躲闪,小手不安地攥着衣角,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安不开心了。
“没事。”
安回过神,温柔轻笑,语气轻佻又格外温柔,目光牢牢锁定少女清丽的容颜,一字一句说道:
“就是觉得,你今天格外特别。”
“啊?哪里特别?”流萤一脸茫然,下意识地问道。
“特别好看。”安眼神认真,毫无玩笑之意。
“啊…有、有吗……”流萤的脸颊再次泛红,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安无奈调侃,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紧张什么?平时大大咧咧,今天怎么这么拘谨?难不成被什么不干净东西夺舍了?”
“你才是不干净的东西……”流萤娇嗔一声,轻轻瞪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只有满满的羞涩。
她轻轻咳嗽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慌乱,再次抬起头,看着安,小声说道:
“我是想说,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上体育课?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好啊……”
除了数学题,她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去做。
……
操场之上,阳光明媚。
Npc同学们三五成群,朝着各自的活动区域走去,广播里响起广播体操的音乐,节奏僵硬,听得人头皮发麻。
安懒散坐在篮球场边柔软的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百无聊赖。
目光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看着和其他女同学一同打球的流萤。
少女在球场上奔跑跳跃,长发随风飘动,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小太阳,褪去了平日里的羞涩,多了几分灵动活泼。
安看着看着,暗自感慨:“啧……总感觉现在的身份怪怪的……”
他抿了抿嘴,脑中突然浮现出不少狗血小说剧情……
“坏了,我不会成校园文里的小白花男主了吧……”
想到这里的安,表情又怪异了几分。
“那一会流萤打球结束后,自己是不是该去送水?”
第547章 不是黄泉是芽衣
“那一会流萤打球结束后,自己是不是该去送水?”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来得匆忙,根本没有准备饮用水,连一张纸巾都没有。
他想了想,虽然自己不懂篮球,可看流萤和同学们打球的样子,距离结束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
于是,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向着学校里的小卖部走去,打算买两瓶水,等流萤休息时递给她。
他记得操场边有一台饮料贩卖机,可那台机器在自己刚入学的时候就是坏的,一直没人修理……
那摆明了就是个摆给领导看的装饰,中看不中用,因此他并没有去尝试,而是径直朝着校内的小卖部走去。
漫步在熟悉的校园里,循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前行,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陌生,他竟然彻底走错了方向。
“奇怪,小卖部明明就在这边,怎么走到宿舍楼了?这里又是哪里?”
安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看着眼前陌生的宿舍楼,一脸茫然。
他前世一直办理走读,每天放学都会回家,几乎从不来往宿舍区域,对这里的路线一无所知。
再加上时隔太久,前世的记忆早已模糊混乱,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彻底迷路了。
“安…现在不是在上课时间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安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思索路线之际,一道清冷低沉的女声,悄然在身后响起。
安猛然回头。
看清来人模样,瞳孔骤缩,一个名字下意识脱口而出:
“…黄泉?”
眼前之人,与他在匹诺康尼遇到的黄泉,不管是气质、外貌、还是身材,基本大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她此刻并没有穿平日里的服饰,而是穿着一身与流萤类似的JK校服,干净、可爱、利落。
只不过流萤的校服是白色,而她的校服是黑色。
安依稀记得,这所学校里,好像只有学生会的成员,才会穿着黑色的校服来着……
黄泉闻言,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被遗忘的记忆。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轻声纠正道:
“黄泉是谁?我叫…我叫芽衣,你忘了吗?”
芽衣?黄泉?
这俩不是一个人吗?
安在心里疯狂吐槽。
而且你这慢半拍的样子,敢说自己不是黄泉!
短暂沉默之后,安深吸了一口气,无奈接受这个荒诞的设定。
可转念一想,他又感到有些奇怪——
自己在学校三年,基本都是待在教室里,要么睡觉,要么发呆,要么画画,社交圈子小得可怜,除了那个当了三年同桌的傻白甜女孩以外,根本不认识别的女生。
那这个黄泉,哦不,芽衣,是从哪来的?总不能是空降来的吧?
看着芽衣眼底依旧未散的茫然呆萌,安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的疑惑,开口问道:
“我来这里转转,黄…芽衣,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用去上课?”
芽衣闻言,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了他一会,眼神里满是不解。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我保送。”
安:“……”
他瞬间失语。
好嘛!你们穿越过来都是大学霸,怎么就我自己还是个苦逼学渣啊!我还是这书里的主角吗?我记得这书是爽文吧!
琥珀王在上啊,看看这个不公的世界吧!
安尴尬地轻咳两声,挠了挠头,连忙找借口逃离这个社死现场:“咳咳,那啥,我快上课了,就先走了哈,下次再聊!”
说完转身就要逃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白皙纤细、力道极大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悍力道瞬间传来,安整个人被狠狠拽动,根本来不及反抗,就重重撞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之上。
“嘶……”
后背撞上坚硬的墙壁,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巨大贡献。
还不等他开口抱怨,眼前黑影一闪,一条裹着黑色过膝长袜的修长玉腿,猛然抬起,带着破风的力道,径直朝着他的面门劈来。
安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又一记“迎头痛击”并没有袭来,他只是感到肩膀一沉,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僵硬,丝毫无法动弹。
只见芽衣的修长玉腿,正稳稳地抵在他的肩头,另一边一只手撑在墙面,将他牢牢禁锢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形成了一个绝对强势的壁咚姿势。
安懵了。
我这是…被壁咚了?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少年,体内没有半点命途之力,再加上自己本就体弱,根本无力反抗。
他喉结轻轻滚动,目光下意识地从少女那白皙紧致的玉腿上缓缓移开,不敢过多停留,最终落入她那深邃淡漠、宛如死潭的紫色眼眸里。
芽衣的身高和流萤相近,都略矮他几分,可周身清冷强势、生人勿近的压迫气场,远不是柔弱温顺的流萤能够抗衡的。
“芽衣同学…你这是……”安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清冷少女没有丝毫犹豫,眼神认真而坚定,语气强硬直白,没有半分试探,没有丝毫委婉,只有不容拒绝的宣告:
“安,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芽衣缓缓闭上双眼,微微仰头,朝着他的唇瓣,慢慢靠近。
不得不说,芽衣身体的柔韧性远超常人想象,这动作若是换做安,根本无法轻易持这般姿势。
看着近在咫尺的柔软薄唇,感受着少女渐渐靠近的温热气息,安喉结微微滚动,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无处可逃,也无力反抗,只能缓缓闭上双眼,打算顺从接受。
‘想不到上上世到死都没牵过女孩子手的自己,穿越第一天就要被夺走初吻了,真是……’
就在安浮想联翩、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之际。
禁锢在身上的所有压力骤然消失……
第548章 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就在安浮想联翩、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之际。
禁锢在身上的所有压力骤然消失。
安错愕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娇小却无比坚定的背影。
是流萤!
此刻的流萤张开双臂,如同守护小鸡的母鸡一般,紧紧把安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又愤怒,死死盯着身前的老鹰。
面对这般错综复杂的局面、青涩悸动的羁绊,以及跨越宿命的爱恋纠缠。
安此刻的脑海里,只有一句无比清晰的话——
‘欧买噶!我真成小白花男主了!’
看着流萤单薄却坚定的背影,安的心头猛地一暖,脑海里突然想起,在那匹诺康尼虚幻的星空下,流萤对他说的话……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学生……」
「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那真的是一场梦吗……”安微微扶额,神情略显恍惚,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就在这时,一道严厉的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僵持的氛围。
“住手!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众人闻声,齐齐转身看去。
只见安的那位班主任,从那栋属于教师的宿舍楼里走了出来,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她眉头紧锁,神情严厉愤怒,不似作假,可安还是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未褪去的那丝微红,还有眼角淡淡的泪痕。
她刚刚哭过?
安历经星际百态,见过世间无数人情冷暖,判断这一点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但让他困惑的是,对方为什么而哭?
是因为之前的委屈,还是因为别的?难道是因为自己?
安的脑海中,第一时间竟然浮现出这般荒诞的猜测,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芽衣(黄泉)看到老师前来,并没有丝毫慌乱。
她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仍然将安挡在身后的流萤,眼神复杂。
随即,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背影清冷,没有丝毫留恋。
不知为何,看到芽衣离开,流萤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口气,像是在忌惮些什么……
她转身面向班主任,乖乖地低下脑袋,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训斥,没有丝毫辩解。
可奇迹般的,班主任这一次,并没有为此事大发雷霆,也没有严厉批评两人。
她在看了流萤一眼后,眼神复杂,最终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快回教室吧,晚自习要开始了,不要耽误了复习。”
流萤并没有离开,而是抬起头,用担忧地目光看向还在发愣的安,生怕他被老师批评。
班主任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转身对安说道:“你跟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背影透着几分疲惫与落寞。
安回过神来,看着班主任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流萤眼中满满的担忧,温柔一笑,轻声安抚道:
“你先回教室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说完,他便在流萤不舍的目送下,快步追上了远去的班主任。
……
教师办公室里,光线柔和,安静整洁。
班主任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高压工作,加上班里的各种琐事,还有安带来的种种意外,让她心力交瘁。
她穿着简约的职业装,傲人的身姿在慵懒的姿态下,一览无余,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而安呢,也丝毫不见外,径直走到其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甚至还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你啊你……到底让我怎么说你啊,为什么我的课代表就是偏偏不让我省心呢……”
看着安毫无拘谨、自来熟的动作,班主任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却没有丝毫怒意。
安耸了耸肩,端着茶杯,并未言语。
没错,他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的语文成绩,有点……甚至于说很是出彩。
他就是因为初中时的一篇获奖征文,才被这所高中录取的,还免除了很多学杂费。
以他原本中考时的成绩,想在这里上学,每个学期可是要缴纳近万的学费呢,对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来说,根本承担不起。
虽说他手里有父母留下的少许遗产,达不到贫困生的标准,可他平日里生活拮据,因为他知道,那些钱用一点就少一点。
说起他眼前的这位班主任,安的心底,始终藏着感激。
在高中,每年都会分一次班。
他这一届有几千名学生,可他偏偏就跟着这位班主任,整整三年,从高一到高三,从未换过班主任,他那个傻白甜同桌也是如此。
他打心底里喜欢这位班主任,不管是师德、为人,还是样貌,都是极为出众的。
她对待学生认真负责,温柔耐心,从来不会因为成绩好坏区别对待学生。
在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人生活后,更是对自己百般照顾。
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一度让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
但即便如此,他的贫困生补贴,申请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申请不下来。
安也清楚,这不是她这位小小的班主任能做主的,学校里的人情世故、利益纠葛,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老师能够改变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校长的亲戚,比他这样的孤儿,更需要救济。
在那场名为「愚人」的梦里,饶是庞大的星际和平公司,内部贪污腐败、克扣底层员工生活补贴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被铸材物流部的“审判庭”约谈的大小员工领导,能排满到几年后的行程表,这样的事情,在哪里都无法避免。
办公室里沉默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
班主任动了,她从桌下的抽屉里,缓缓抽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到了安的身前。
安挑了挑眉,装成一副没正形的样子,伸手拿起信封并拆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故作惊讶地笑着说道:
“呦~老班这是发财了啊~终于舍得给我发工资了,看来我三年班干部没白当啊,辛苦费都安排上了。”
第549章 年少的遗憾
“呦~老班这是发财了啊~终于舍得给我发工资了,看来我三年班干部没白当啊,辛苦费都安排上了。”
信封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几百块钱,不算多,可对安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班主任翻了个白眼,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笑骂道:
“没个正形,别胡说八道。这是你的贫困生补助,终于申请下来了,你拿着,就别往外边跑了,安心复习。”
可就在她说出“贫困生补助”这几个字时,眼神明显地黯淡了一瞬,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却逃不出安的眼睛。
安看着手中的钱,心里跟明镜一样,自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学校下发的补助,而是班主任自己拿出来的钱。
学校里的申请早已被驳回,她又向来照顾他,便自己掏钱,以补助的名义给自己。
他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道:“行啊~终于申请下来了,再不下来我都要毕业了,也算没白等。”
说着,他将信封轻轻推了回去,推到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皱了皱眉,一脸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拿着,你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安无辜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却格外认真:
“老班啊,不是我说你,我可是人民的班干部,清正廉洁,受贿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来,不能败坏了咱班的风气。”
班主任闻言,一时语塞。
安这不着调的样子,她再熟悉不过,相处三年,她太了解这个少年了。
看似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细腻、通透懂事,他早就看出了这钱的来历,所以才不肯收下。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说,直接强硬地将信封塞进了安的手里,随即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上午百日誓师都结束了,再有100天就高考了,时间越来越近,你怎么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安耸了耸肩,一脸坦然,毫不避讳地说道:
“我的成绩您又不是不清楚,数学、英语、文综……几科加起来,还没我语文作文分数高,偏科偏到这种地步,我怎么努力?根本无从下手啊~”
班主任被安这摆烂的话,气的不轻,却又无可奈何。
她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地说道:
“那这也不是你早恋的理由,上次在升旗仪式上,你和流萤被拉到国旗下公开批评,还不够丢人吗?还不知道收敛!”
“瞧您这话说的,不就是非正常接触嘛,又不是早恋,何必上纲上线。”
安不以为然,说着,还骚包地撩了撩自己的白色头发,一副“独孤求败”的欠揍语调:
“而且那可是校花,能和我走得近,是我的本事。丢人我是没感觉到,我只感觉到了台下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你啊你,真是无可救药!”
“真当我看不见吗?今天上课的时候,你两个都亲上了,还在这里狡辩,真不知道那么好的一个丫头,是怎么看上你的。”
班主任愤懑不已,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气得头疼。
“当然是看上我帅了。”
“看上你不要脸了!”
班主任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随即,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看着安,认真地说出了他上一世最难以忘怀、也最戳心的话:
“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成绩,人家又是什么成绩?你们能考上一个学校?”
“那丫头已经为你放弃了一次梦想了,你还想在耽误人家一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安故作牵强、满不在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随即慢慢收敛,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心底,被尘封的记忆,再次翻涌而上,密密麻麻,全是遗憾。
前世,他很喜欢绘画,在高一时,学校组织艺术生选拔,他毫不犹豫地想要走艺术道路,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而他的傻白甜同桌,喜欢音乐,擅长弹钢琴,想成为一名音乐生。
两人年少轻狂,兴致勃勃地约好了,将来一起走艺术生道路,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美术这个专业,和别的学科完全不一样。
别的专业是考的分数越高、学校越好、学费越低;可美术,却是考的分数越高、学校越好、花费越高……
据前几届毕业的美术生学长们说,光是大学一年的学费,就要几十万。
在了解清楚所有现实问题之后,安无奈,只能选择放弃自己的美术梦想,放弃和同桌的约定。
而他的同桌,在得知他放弃之后,也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梦,选择和他一起,走普通高考的道路,陪着这个一事无成的少年。
两个原本在艺术道路上,被寄予厚望的天才,终究被现实与情爱打败,双双陨落。
如今,前世的遗憾重演,同桌变成了流萤,他难道还要再逃避一次,还要再耽误这一次那个满心都是自己的女孩一次吗?
上一世,自己选择了接受班主任的补助,然后主动切断了和同桌的所有联系,不想耽误她的前程。
甚至于后来……中间的事情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他最后连大学都没上,拿着父母留下的少许遗产,打算安安稳稳、平庸地过完一生。
这一次呢?
有着部分前世记忆的他,再一次放手?
试问,他真的甘心吗?
就在他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改变些什么之际,一种突如其来的心悸感,狠狠握住了他的心脏。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脸色瞬间发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规则,在他心底响起——
「如果自己选择改变这一切,逃避过去的自己,那自己将会永远的留在这里……不管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心跳。
一片死寂。
是石心!
这里的一切是假的?
可这里的一切,又都是那么真实!
照顾他的班主任是真的,年少的遗憾是真的,跨越星海来到他身边的流萤是真的,那份想要弥补遗憾的心情……也是真的。
第550章 残阳如血
照顾他的班主任是真的,年少的遗憾是真的,跨越星海来到他身边的流萤是真的,那份想要弥补遗憾的心情……也是真的。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将这段年少岁月彻底遗忘。
毕竟走过了太漫长的路,见过了太多生死离别,连曾经鲜活的面孔都在岁月里变得模糊,可当这场梦将他拉回这里,所有的情绪都翻江倒海般涌来……
愧疚、不甘、悔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安稳的贪恋。
这,似乎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唯一弥补遗憾的机会。
如果留下来,是不是就能重新走一遍那段路?
是不是就能放下那些沉重的责任,做一个普通的少年,好好回应班主任的照顾,完成自己未竟的梦想,甚至……
留住那个曾经在他青春里留下浓墨重彩,却最终擦肩而过的人?
心底的渴望在疯狂滋生,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理智,几乎要将他彻底拖拽进这场温柔的幻梦之中。
但是……
他不属于这里。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梦有多美好,破碎时就有多残忍。
他曾亲手断绝过别人的太一之梦,亲眼看着那些沉溺在美好幻象中的人,被无情拉回残酷的现实。
那时的他坚定且冷漠,认为虚妄的美好终究是泡影,唯有直面现实,才是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
而这一次,他仍会如此。
安突然站起身,动作迅猛且毫无征兆,木质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直接将还在对着他念叨学业、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班主任吓了一跳。
女人后半截话戛然而止,她一脸错愕地看着安,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不明白这孩子今天为何这么奇怪。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学生嬉闹声,隔着玻璃显得格外遥远。
班主任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安缓缓弯腰,脊背弯成一个恭敬且郑重的弧度,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沉得像是背负了整个青春的愧疚与感激。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安对她这么恭敬,这么郑重。
她在那姿态里,看到的不是孩童的叛逆与疏离,而是一种只有长大后才会有的的通透与决绝。
“我知道您是对我好,也知道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什么都知道。”
“但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对不起……”
他的语气,郑重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挽留,像是在宣告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说着,他双手捧着信封,轻轻放到还在发懵的班主任手中,指尖触碰到女人微凉的手指,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渐渐收敛。
随即,他头也不回地向着办公室外面走去,脚步坚定,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回头。
在走出办公室门前,他那坚定如钢铁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转瞬就消散在空气里:
“在我的所有责任完成、所有罪恶偿还之后,我会留下来……再多等一点吧,那个时间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这是梦,是预言,也是诺言。
说完,安便毅然走出了办公室,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也没有停留。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墙壁上贴着励志标语,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与青春的味道,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安走在其中,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置身于无人的荒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天边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晚霞绚烂,美得惊心动魄。
熟悉的夕阳,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依旧很美,可安却觉得,这份美景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寂与落寞。
〖它红的像血……〗
安抬头望着天边的残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看来,我终究没有「我言秋日胜春朝」的豁达气魄啊……”
他学会了释怀,学会了放下,学会了对那些遗憾视而不见,他走过了千万年的岁月,他历经了无数生死……
但在这份回忆里,他依旧是那个会为遗憾而心痛的少年。
他轻声自嘲,漫步在空旷的校园里,身影孤单而落寞,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与这黄昏融为一体。
这个点,食堂已经关门了,教室里也开始了晚自习,朗朗的读书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从紧闭的窗户里传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校园里行人寥寥,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和老师,都是行色匆匆,朝着教室或是宿舍的方向走去。
可奇怪的是,往来路过的学生和老师,都像没看到他一样,面无表情,径直走过,没有丝毫停留。
他就像是一个迷失在回忆里的幽灵,一个不属于当下的过客,与这个美好的校园梦境,格格不入。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只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把前世的遗憾,再好好回忆一遍。
哪怕这份感受里,满是遗憾,他也不想错过。
他走过操场,那里有他年少时独自发呆的角落;
他走过教学楼,那里有他坐过的教室,有他从未认真听过的课;
他走过校门口,那里有他每次放学时,孤单离去的背影。
直到,他走到了一间无人的、偏僻的教室。
这里,是高一时,老师们筛选艺术生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缓缓走了进去。
伸手轻轻推开了破旧的大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热闹,似乎已经被学校当成了一个杂物间,堆放着各种废弃的桌椅,地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荒凉又冷清。
教室的窗户破了一角,晚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像是破碎的星光,也像是破碎的梦想……
第551章 我教你
教室的窗户破了一角,晚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像是破碎的星光,也像是破碎的梦想。
安的目光,缓缓落在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板凳与一块落满灰尘的画板,静静躺在角落,无人问津。
而教室对角的位置,有着一架陈旧的钢琴,琴身布满灰尘,早已没了当年的光亮。
安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的恍惚,眼神变得空洞而悠远,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高一那年的秋天,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高一上学期,学校组织艺术生选拔,让学生们自主选择,是否想走艺术道路,追寻自己的热爱。
那时候的安,虽然沉默寡言,却对绘画有着极致的热爱。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怀揣着对绘画的赤诚热爱,来到了这间教室,接受那场简单却意义非凡的筛选考试。
考试的内容很简单,画一个自己想画的人——
并不需要多么精湛的画技,老师们主要是想看看,考生有没有学过绘画,以及有没有与生俱来的艺术天赋。
而在教室的对角,他的同桌,那个喜欢音乐的女孩,坐在钢琴前,接受着音乐考试。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女孩身上,温柔美好。
安拿起画笔,没有丝毫犹豫,画的,就是那个弹着钢琴的女孩。
悠扬的钢琴声,和铅笔在画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同时响起,节奏契合,温柔而美好,又同时结束。
那场考试,无疑,安与那个女孩,都是在所有考生中,最有天赋、最被老师们寄予厚望的孩子。
他们是众人眼中的艺术天才,本该在自己热爱的道路上,闪闪发光。
可在故事的开始,在青春的第一章,却写下了《陨落的天才》。
梦想败给了现实,约定输给了遗憾。
而如今,这场虚幻的梦境,让他再次回到了遗憾开始的地方。
安缓缓走到画板前,伸出手,轻轻拂去画板上的灰尘,指尖沾染一层薄灰,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这段过往的真实。
他看着眼前陈旧的画板,又看向对面那架孤独的钢琴,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安缓缓坐下,将画板上不知是谁留下的模糊画作翻过,露出干净却泛黄的画纸,随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着的铅笔。
他想去试着画出前世同桌的样貌,可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岁月太过漫长,记忆早已模糊,他连自己年少时最在意的人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他没有放弃,凭借着感觉落笔,笔尖在画纸上缓缓移动,没有刻意勾勒,没有精心雕琢,只是跟着心底的感觉,一笔一笔地描绘。
每落下一笔,他心里的那道影子就更真实一分,不是模糊的女孩,而是另一个鲜活的、刻在他灵魂里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安的身上,也洒在陈旧的画板与钢琴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随着记忆中的最后一笔落下,安也收回了放开的思绪,缓缓停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画纸上。
当他看清画中的身影后,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铅笔直接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流萤…怎么可能……”
他一手捂着脑袋,眉头紧锁,轻声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画纸上,没有那个年少时的同桌,没有弹钢琴的陌生女孩,只有流萤。
“哇!这是我吗?安你真厉害……”
少女清脆又温柔的惊叹声,将意识处于朦胧状态的安彻底唤醒。
他猛地抬头,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何时,流萤就已经找到了这里。
她正站在他的身边,弯腰看着那幅画像,眼眸亮晶晶的,面露惊喜,小脸上满是开心与崇拜。
安看着对着那幅画像爱不释手、满眼欢喜的少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酸涩与温暖交织在一起。
他抿了抿嘴,随即又温柔地微笑着说道:“当然……”
在这场梦里,除了你,再也不会有别人……
随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教室对角的那架陈旧钢琴上,眼神微微柔和。
那段关于音乐与绘画的记忆,因为流萤的出现,不再只有遗憾,反而多了一丝温暖的色彩。
流萤也注意到了安的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架布满灰尘的钢琴。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奇地问道:“安,你不会是还会弹钢琴吧!”
“嗯…会一点点,之前有一个…一个朋友教过我,但我只会弹小星星……”
说着,安轻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牵起流萤的手。
少女的手柔软而温暖,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牵着她,缓缓朝着钢琴的方向走去。
他坐在钢琴前陈旧的软凳上,抬手掀开布满灰尘的琴盖,轻轻抚去上面的灰尘……
指尖轻触琴键,一道声音响起。
指尖轻触泛黄的琴键,轻轻按下,一道干涩的声音响起,沙哑刺耳,完全没有钢琴本该有的悠扬动听。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维护,琴弦松动,琴键老化,连音色都变得扭曲。
可即便如此,流萤也没有丝毫嫌弃,依旧用着那双漂亮的、盛满星光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喜与期待。
仿佛这声音的不是刺耳的杂音,而是世间最美的乐章。
安看着她满眼的期待,犹豫片刻,抬手轻轻把对方拉进了自己怀里。
流萤轻轻惊呼一声,顺势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安的下巴轻轻抵在少女的肩头,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如同萤火般温柔的气息,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呢喃,又像是承诺:
“要和我一起试试吗?”
“啊?可是我不会……”
少女的声音里满是窘迫,小脸微微泛红,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可语气里,却又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她想和安一起做任何事,哪怕是弹一首自己完全不会的曲子。
安笑了笑,轻声道:“没关系…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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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五一假期快乐
第552章 天台
安笑了笑,轻声道:“没关系…我教你……”
曾几何时,他也曾听过这几句对话,可那是在哪里?那个人是谁?安不记得了……
记忆太过模糊,只剩下这两句温柔的话语,和眼前少女清晰的脸庞。
安的大手按在了少女的小手上,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给予她力量。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一个琴键一个琴键地引导着,慢慢按下。
干涩刺耳的琴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声音并不算优美,甚至有些难听。
可在两人看来,这就是最动听的声音,是属于他们的旋律。
“一…闪…一…闪…亮…晶…晶…?~”
流萤轻轻笑着,轻声纠正道:“安,你跑调了。”
“哈哈,是吗?那我来弹,你来唱吧……”安被戳破,也不尴尬,反而笑着回应,语气里满是宠溺。
“不要,我们一起。”流萤摇摇头,紧紧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软糯而坚定。
“嗯,好……”
安点头,再次握着她的手,慢慢弹奏着,简单的旋律,在空旷荒凉的教室里回荡,驱散了所有的落寞与遗憾。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安以为这场梦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天边的夕阳依旧没有落下,它依旧悬在天际,如血一般红,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迹,像是时间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安眸光微沉,心中已然明了,这场梦,快要到尽头了。
他没有流露出丝毫伤感,反而温柔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流萤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温声问道:
“要不要陪我去天台看看夕阳?”
“好~”
流萤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依赖又温柔。
可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他的怀里挣脱下来,小脸上带着一丝急切:“等一下。”
安看着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刚刚的教室跑去,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过多久,少女就再次跑了出来,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手中多了一幅被轻轻卷起的画,正是安刚刚画的那幅流萤的画像。
安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画的模样,笑着说道:
“你可以不用带着的,这张画的太潦草了,等以后我再为你画一张更好的……”
“不要,人家就要这张……”
“好好好……”
安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不再劝说,伸手再次牵起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一起向着教学楼的天台走去。
天台的门被一把旧锁锁着,但安有钥匙,旧锁便应声而开。
推开天台的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流萤瞬间垮下了小脸,扫兴地撇了撇嘴,心里没来由得浮现出一抹压抑感。
“什么嘛,为什么都被围起来了,到处都是铁丝网,像个笼子一样,这一点也不浪漫……”
天台上,密密麻麻的防护网将整个天台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安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缓缓说道:
“其实这里之前没有这些防护网的,只有一圈普通的石质围栏,不高,一迈就迈过去了……”
“那为什么现在被围起来了?”流萤眨了眨大眼睛,不解地问道,小手紧紧抓着安的手,心里的压抑感越来越浓。
安想了想,目光落在远处的血色夕阳上,语气平淡地讲起了一个别人的故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嗯,我想想…好像是因为之前有学生跳楼了,好像还是咱们这一届的……”
“啊……为什么啊……”流萤惊呼一声,小脸上满是惊讶与心疼,忍不住握紧了安的手。
“应该是他学习压力太大了吧,或者是他被所有人欺负了…没人在乎他……”
听着安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流萤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疼又涩。
她知道,安看似平静,可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伤痛,只是他从不轻易表露。
她快步走到安身前,伸出小手,轻轻捧起安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认认真真地说道,眼神坚定而温柔:
“安,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保护你、在乎你……你身边有我,永远都有我,你可不要做傻事,永远都不要……”
安一愣,看着少女眼底的认真与担忧,他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少女的小脸,声音温柔而笃定: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没心没肺,百毒不侵,怎么可能会做傻……唔!”
不等安说完,流萤就伸出小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小脸上满是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是全世界最好的,我不准你这么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都听你的。”
安无奈点头,伸手拿下她的小手,轻轻握在手里,笑着转移话题:
“不过我们不是要来看夕阳的吗?你这样我们怎么看?”
“哼~”流萤努了努嘴,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才缓缓让开了身子,绕到了安的身侧,紧紧靠着他。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即又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星星都已经出来了,哪还有夕阳?”
安闻言,抬头看向天空。
残阳如血,绚烂而冰冷……没有星星,但流萤不会骗他。
“星星…都已经出来了吗?”
安轻声呢喃,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血色的夕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却将所有的情绪都归于平静。
他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这场虚幻的破绽,反而低头,看着身侧的流萤,温声说道:“那我们就一起看星星吧。”
两人安静地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着,看着天边的夕阳或星空,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享受着这场梦中最后的温柔。
天台上的风很大,拂起两人的发丝,带着淡淡的凉意……
第553章 喜欢这个世界,可世界不喜欢我
天台上的风很大,拂起两人的发丝,带着淡淡的凉意。
可安却觉得,今天的风格外温柔。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想要将他从危险的天台上推回去。
而他,却逆着风、矗立于这风中,紧紧抱着身边的少女,不愿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打破了天台的寂静:“流萤。”
“怎么了?”流萤靠在他的肩头,轻声回应,声音软糯。
“你说…这个世界是真是假?”安看着天边的星空,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流萤笑了笑,将头靠在了安的身上,轻声说道:“是真是假…这重要吗?”
流萤笑了笑,笑容温柔而治愈,她将头轻轻靠在安的身上,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是真是假…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这重要吗?”
流萤睁开眼,抬头看着他,眼眸里满是坚定与爱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我都是真的,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就足够了。”
安笑了笑,转头看向他眼中那如血的夕阳,轻声呢喃道:“是啊……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防护网发出轻微的声响,可安却觉得无比安心。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闭上眼,轻轻讲述起一个无人在意的故事:
“流萤,你知道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他活在真实的世界里,可他感受到的爱,都是假……”
“后来,那个男孩活在虚假的世界里,而世界对他的爱是假的……但他对这个世界的爱却是真的。”
“他喜欢这个世界,但他对这个世界来说无足轻重,世界不喜欢他…所以最后,那个男孩选择……”
他的话还没说完,唇上就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少女的吻温柔而生疏,带着一丝青涩,一点一点,轻轻叩开了安的心门,将所有的爱意与温柔,都传递给他,堵住了他所有的伤感。
良久,唇分。
流萤看着他,眼眸里含着浅浅的泪光,却依旧笑着,温柔地说道:
“那就当这里是一场梦吧,一场美好的梦,梦醒了,我们就回家。”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
天空像是破碎的镜子,一块块剥落,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
血色的夕阳变成了细碎的数据流,闪烁着光芒,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看来,这梦要醒了。”
安看了眼渐渐破碎的天空,目光重新落在少女的脸上,没有伤感,只有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道:
“在梦的最后,你想干什么?”
流萤没有说话,看着他温柔的笑颜,眼底的泪光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抬手,轻轻用力,将安推在天台的防护网上。
安撞在防护网上,并没有感到丝毫疼痛。
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柔软的草坪接住,温暖、柔软,还带着一种失重的眩晕感,像是漂浮在云端,又像是被无尽的温柔包裹。
少女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泪水的吻,苦涩而甜蜜,像是匹诺康尼的苏乐达,像是格拉默最后的萤火。
绝望里的希望,虚幻里的真实。
泪水从流萤的眼角滑落,滴在安的脸颊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咸味。
然后,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夕阳准时落下,夜幕渐渐降临,晚自习的灯光亮起,一切都和普通的夜晚没有区别。〗
〖通往天台的大门还在敞着,可天台上却没有了人的影子,甚至天台上连防护网都没有,只有一圈老旧的石质围栏,安静地立在那里……〗
〖而在那个熟悉的教室里,在那个熟悉的座位上——此刻那里空无一人,就连那旁边的位置,都从来没有坐过人的痕迹。〗
〖那个被其他同学故意塞满了垃圾的抽屉里,一张皱巴巴的A4纸,缓缓从缝隙里滑落,飘落在一旁的垃圾桶边。〗
〖那似乎是一张病历单,纸张泛黄,字迹模糊,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文字……〗
〖姓名:□□□…性别:男…年龄:19岁……诊断:臆想症〗
最后那三个字,黑的发红,就像是那一日的残阳,刺眼而冰冷,像是在诉说着年少时那个男孩,无人知晓的挣扎。
〖警笛声在校园内响起,打破了黑暗下的宁静,可同学们依旧认真地听着课,面无表情,对外面的一切无动于衷。〗
〖一张画纸从天台上被风吹下,洋洋洒洒,在空中缓缓飘落,最终落在了被「残阳」染红的草地上。〗
〖纸张上用铅笔画着一架精美的钢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
“ZZZ……”
“大懒猪,起床了……”
耳边传来少女清脆软糯的呼唤声,还有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戳着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暖意。
“别…别吵,让我再睡会……”
“……”
安的意识昏昏沉沉,下意识地扒拉开戳着自己脸颊的素手,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去。
等等……这个开场?
他猛地睁开眼。
入眼的,是自己在匹诺康尼梦中的城堡天花板。
流萤正趴在床边,眉眼弯弯,如花一般的温柔笑颜,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真实而鲜活。
窗外,匹诺康尼的烟花再次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将整个夜空染成绚烂的色彩。
霓虹闪烁,繁华璀璨,是独属于匹诺康尼的浪漫与美好。
安看着眼前真实的少女,他伸出手,紧紧将流萤拥入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流萤……”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流萤轻轻回抱着他,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着,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知道他做了一场很长…很长…很长的梦。
而在某个遥远的角落,一位肩披大衣的紫发女人静静站立,看着安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554章 献给希望
而在某个遥远的角落,一位肩披大衣的紫发女人静静站立,看着安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是属于卡芙卡独有的温柔,没有星核猎手的危险,没有执行剧本的步步为营,只剩下跨越万千星辰、历经无数宿命轮回后,才沉淀下来的淡然与牵挂。
她站在匹诺康尼霓虹最绚烂的边缘,身后是流光溢彩的梦幻泡影,身前是无尽蔓延的黑暗虚空,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梦境壁垒,最终落在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风拂过她肩头的大衣,紫色发丝随风轻扬,掠过她精致的眉眼。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已在此等候了千百年。
她知晓安所有未说出口的故事,哪怕身处艾利欧编织的剧本之中,哪怕只能站在暗处远远凝望,这份牵挂也从未有过丝毫消减。
片刻后,她转身离开。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多余的动作,步伐轻盈而坚定,身影渐渐融入匹诺康尼这片繁华美梦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这座永恒沉浸在梦境中的乐园,从来留不住注定行走在宿命边缘的人,她的到来与离去,都只是这场盛大梦境中,一抹无人察觉的虚影。
而她刚刚所站立的位置,两只黑猫如幽灵般盘坐在墙角,身形虚幻,与周围的繁华喧嚣、霓虹璀璨格格不入。
它们安静地蹲伏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竖瞳之中流转着非人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其眼底。
它们只是漠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像两个超脱于时空之外的观察者,静静记录着这场宿命的棋局。
其中,那只金色竖瞳的黑猫,缓缓抬起头颅,深深看了一眼安所在的方向。
那对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星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能看透生死、看透轮回、看透所有宿命的轨迹。
它只是静静地凝望了一瞬,便收回目光,没有丝毫迟疑,转身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卡芙卡离去的身影……
身形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美梦深处,与那道紫发身影一同隐入了无尽的黑暗。
而另一只绿色竖瞳的黑猫,则是依旧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紧紧盯着安的方向,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它才缓缓起身,动作缓慢而从容,依旧悄无声息。
可它前行的方向,却与那只金色竖瞳黑猫「完全相反」的方向……
“命运,”卡芙卡轻声说,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边呢喃,消散在风中,“有时候比美梦更温柔。”
她与艾利欧,作为这场剧本的编织者,在那场由音符小姐的宝具所引发的梦境之中,看到的、知晓的,要比深陷梦境、只窥见片段过往的流萤多得多。
在安还未讲完的故事里,那个男孩很幸运。
他虽然走上绝路,但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也在梦醒后,得知了一切。
以往的经历,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刀一刀,在他的灵魂深处雕琢,铸就了他如今的性格。
外表看似漫不经心、肆意张扬,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内心却敏感而坚韧,清醒而孤独;
看似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用价值衡量所有,用冷漠隔绝他人,实则比谁都看重羁绊,比谁都渴望温暖。
而那些刻入灵魂的经历,也注定了他此生的命运。
这也许就是他即便失去所有记忆,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也依然会在踏入群星之后,选择加入星际和平公司的原因吧?
因为在他的心底深处,钱比爱更能带来安全感。
因为没被爱过,所以不知道爱是什么;因为他尝过绝望的滋味,所以想让每一个人都拥有希望……
守护每一个渺小的希望,让遗憾不再成为遗憾,让孤独的人不再孤单——他想要建立乐园的理由,从来都是这么简单。
他恨神,不是因为神曾多次给他带来伤痛,而是因为祂们的存在,阻挡了践行理想的道路。
……
「在无数个世界的缝隙里,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总有两个灵魂在寻找彼此。」
「也许是格拉默的战火,也许是匹诺康尼的霓虹,也许是某个平凡高中的午后阳光。」
「他们会在不同的时空,以不同的身份相遇,会经历遗憾,会经历伤痛,会在虚幻与现实中徘徊。」
「但无论身在何处,他们终会相遇。」
「因为,有些羁绊,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梦与醒的边界。」
——献给所有对世界抱有「希望」的人。
……
流萤在匹诺康尼与安缠绵半日后,便匆匆离开了。
没有过多的告别,没有缠绵的不舍,只是简单的一句叮嘱,便转身离去。
她身上有着星核猎手的使命,有着艾利欧写下的剧本,有着属于自己的追寻与责任,即便心中有万般不舍,也不得不奔赴下一场旅程。
安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温柔却坚定的身影消失在匹诺康尼的霓虹之中,心中虽满是不舍,却终究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因为爱,所以他不会用爱束缚她,不会限制她去展翅飞翔,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太阳。
而他能做的,从来不是将她留在身边,而是站在她的身后,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将太阳托起,将大海蒸融,确保她不会被太阳的温度灼烧,不会坠亡于大海。
毕竟,即使是展翅翱翔的鸟儿,飞累了,也总有归巢的时候。
而他,会一直在她身后,等她回头。
在这半日的相处中,流萤也为他解开了萦绕在心头的疑惑。
安知晓,自己会陷入那场尘封过往的梦境,并非偶然,而是知更鸟的从者音符小姐,动用了自己的宝具。
宝具真名:「落幕吧,庸人的浮生咏叹调!」
对于这个答案,安其实并不意外。
从一开始接触音符小姐,他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异样。
他只是有些惊讶,那宝具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竟然能对自己产生影响……
第555章 艾利欧的预防针
安只是有些惊讶,那宝具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竟然能对自己产生影响……
只是,即便流萤没有将话说透,安也心中了然,这场梦境的背后,绝对有「终末」的推波助澜。
毕竟,他可不认为,凭自身的实力,就因为自己是参与了圣杯战争的御主,那宝具就能影响到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之前所有的疑点,都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桑博会千方百计、费尽心思地怂恿自己参加这场突如其来的圣杯战争,一改往日唯利是图、明哲保身的作风。
以桑博和艾利欧之间明里暗里的勾当,他的种种举动,想必都是受到了星核猎手的指示。
至于大家伙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布下这样一场局,安的心中也有了答案。
大概是想帮助流萤完成她的小心愿吧——这是安为你能想到的理由。
不过,那场梦境最终彻底破碎,也从侧面说明,阿星与Saber等人,已经成功打败了音符小姐,打破了这场虚幻的浮生之梦。
至于梦境的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安自己也记不清了。
在他穿越后,曾经的记忆一直都十分模糊。
除了天生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的主角模板身世,最早的记忆,也仅仅停留在从冰冷的医院醒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茫然无措的瞬间。
至于校园时代的所有经历,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脑海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梦境,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想起那段记忆吧?
有些因为过去经历而深埋心底的心理疾病,在患者彻底失忆、忘记所有伤痛源头之后,是否真的能不治而愈?
艾利欧表示:只有在理论上可行的方法,安竟然实践成功了,只能说,不管在哪里,他都是个奇迹。
至于为什么不是安这个当事人来表示?因为没有第三人称视角的他,压根不知道。
……
安站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舒展了一下身体,指尖轻轻拂过床单上残留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清明取代。
他感知了一下圣杯战争众人所在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自语:
“呼~那圣杯战争应该快结束了吧,最终的战场,似乎是在匹诺康尼大剧院……我还是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他从床上坐起身,周身光芒一闪,身上宽松的浴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日里常穿的那身华丽华服。
月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少年模样的脸,少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青涩单纯,却依旧难掩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
他抬手,轻轻抹去锁骨间清晰的口红印。
指尖划过肌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方才浴室里的画面,耳尖微微发烫,俊毅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尴尬的红晕。
想起自己一时兴起服下返老还童魔药,变成少年模样后的种种窘迫,安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
“下一次,下一次再也不喝什么返老还童的魔药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下一次我一定要在上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这间昏暗的房间之中,只留下一室沉寂,与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暧昧气息。
而他不知道的是,今日自己服下返老还童药的初体验,将会让流萤在未来,觉醒出什么新的奇怪属性。
那些属于少女的、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会在时光的酝酿下,慢慢生根发芽……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
匹诺康尼大剧院。
它矗立于乐园高空的中心地带,建筑恢弘华丽,处处透着梦幻与奢华。
这里平日是承载着无数表演的圣地,而此刻,却成为了圣杯战争最终对决的战场。
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大剧院外,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并没有着急进去,反而用了一些小手段,提取了周围空气中还未消散的忆泡。
淡蓝色的忆泡在空中漂浮,记录着方才在这里发生的所有画面。
安静静凝视着那些破碎的画面,将这场圣杯战争后期的种种变故,尽数收入眼底。
在得知星被困在了怎样的梦境之中,又凭借着怎样的信念、做出了怎样的选择,才最终挣脱梦境束缚之后,安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又欣慰,又古怪。
(因为身份原因,星与原着梦见的事物不同,她成了……额,一个枯燥乏味、身份和艾丝妲相似、却没什么理想的大小姐。)
欣慰自然不必多说,因为他看到了星的成长。
至于神情古怪,若是直接解释,未免太过繁琐,换个方向说,便一目了然——
在安原本的计划之中,等星穹列车正式行驶到格拉默星系之后,他会设计让星经历一些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事情。
比如……一些「开拓」与「终末」都无法拯救的事物。
最后,他再用与这次类似的方式,引导着星,主动选择留在格拉默,成为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针对开拓&终末的第十席,安可一直都给自己的宝贝女儿留着呢。
但现在看来,他只能换个计划了。
站在原地,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染上了几分小郁闷。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场突如其来的圣杯战争,根本就是艾利欧的早有预谋——
就是为了提前给星打个“预防针”,让他的计划彻底落空。
“嘶……难道这一招,我在别的时间线里,早就用过了?被艾利欧记了下来,反过来将了我一军?”
安低声呢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脸上的郁闷又多了几分。
不再纠结于计划被打乱的事情,安整理了一下心绪,沿着大剧院内部的走廊,继续向着中央剧场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许多真蜇虫的尸体,虫尸散落一地,周围残留着战斗过后的痕迹。
安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景象,却并没有丝毫意外。
第556章 誓约胜利之剑解放
安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景象,却并没有丝毫意外。
老奥帝作为首蓿草家系的家主,纵横商业界数百载,心思深沉,傲骨铮铮,手握匹诺康尼大半商业命脉,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以他的骄傲与自负,怎么可能像其他御主一样,召唤一个陌生的对匹诺康尼贡献不如自己的从者?
想必,老奥帝和自己一样,都选择了以自身为媒介,进行英灵召唤。
而老奥帝一生逐利,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手段凌厉。
这在匹诺康尼的历史之中,在无数普通人的眼中,他大概就是一只趴在橡木顶端、为了金钱与利益疯狂啃噬、永不满足的蛀虫吧。
毕竟安以自身为媒介召唤英灵,可不会被世人的眼光与看法影响。
就像不管人们再传唱是非,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
想到这里,安忍不住低声吐槽一句:
“啊……我会在橡木的顶端听见虫鸣……这则预言不是早就结束了吗?怎么还在折腾。”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脚步却没有停歇,继续沿着战斗留下的痕迹,稳步向前。
就在即将踏入中央剧场的瞬间,他的脚步突然一顿,抬起头,视线穿透厚重的剧院穹顶,望向天际。
他清晰地感知到,两道强大而熟悉的力量,正飞速朝着大剧院的方向飞驰而来,能量波动肆意张扬,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喃喃自语道:“吉尔伽美什?恩奇都?他们俩怎么会来这里?”
他仅仅思考了0.3秒,便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想来,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被这场圣杯战争的最终对决吸引,想亲眼看看这场异世闹剧的落幕罢了。
总不能是专程来抢圣杯的吧?
以他们的身份与实力,安不觉得会对这个圣杯感兴趣……
安不再多想,迈步踏入中央剧场,而他赶到的时间,刚刚好。
剧场之内,一片混乱。
参赛的各位御主与从者,正与密密麻麻的真蜇虫展开激烈厮杀,虫鸣声响彻整个剧场,能量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而星在混乱之中,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以令咒之力下令,让Saber解放宝具,全力摧毁圣杯。
那是属于星与Saber的高光时刻。
Saber应声而动,圣剑周身光芒大盛,冲天的光芒席卷全场,携着无匹之势,朝着舞台中央的圣杯袭去。
其他御主与从者也心有灵犀,纷纷出手助攻。
各色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势不可挡的攻击洪流,气势磅礴,似乎势必要将圣杯彻底打碎,终结这场圣杯战争。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圣杯必将被摧毁,这场闹剧终将落幕。
可就在重重攻击突破虫群的层层防线,避开所有阻碍,即将落在圣杯之上的瞬间,一道不合时宜、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吟唱声,突然在剧场中响起:
“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整个大剧院的地板,瞬间被耀眼的金光彻底笼罩。
所有人都仿佛坠入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黑洞之中,周身被强大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紧接着,无数带着锋利矛头的金色锁链,从无尽金光中疯狂升起,如同苏醒的巨龙,带着无匹的力量,瞬间贯穿了在场所有真蜇虫的躯体,将肆虐的虫群彻底镇压。
随后,锁链飞速蔓延,毫不留情地将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御主还是从者,尽数缠住,牢牢束缚在原地,无法挣脱。
就连那些袭向圣杯、势不可挡的攻击洪流,也被这些金色锁链尽数挡下,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席卷全场,让整个剧场都剧烈晃动起来。
这是恩奇都的宝具,亦是恩奇都的本质,天之锁。
顾名思义,天神以下,对手的神性越高,这锁链的控制效果就越强。
即便对手没有神性,以天之锁的力量,也绝非寻常人能够轻易抵挡、轻易挣脱。
只能说,这一波,在场的所有人,都犯了一个名为自信的错误。
他们以为胜负已定,以为最后一刻不会再有变数,于是在战局还未彻底结束、尘埃落定之前,便放松了警惕,放下了防备。
可他们忘了,即使是虚假的战争,不到最后一秒结束时,永远都不能掉以轻心。
当然,即便他们没有放松警惕,即便全程戒备,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从者的力量与御主的实力有很大的关系。
安站在高处的阴影之中,静静看着下方的一切,清晰地感受到了天之锁中蕴含的力量。
他能肯定,恩奇都背后的这位御主,保底都是一位令使,而且还是中等偏上水准的令使,在这片宇宙的历史长河之中,也绝非泛泛之辈。
若不是恩奇都刻意留手,压制了力量,在场的这些御主与从者,恐怕早就被彻底淘汰,强行送回现实世界了,根本没有继续停留在梦中的可能。
就在被困住的众人满脸错愕、震惊不已,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恩奇都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
绿色长发随风肆意飞舞,白色长袍飘逸灵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气质纯净而强大。
他那湛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丝毫情绪,最终,目光稳稳落在了舞台中央、象征着这场战争赢家的圣杯上。
没有丝毫犹豫,恩奇都迈步,径直朝着圣杯的方向走去。
直到此刻,安才敢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
这家伙,不是来看热闹的,是真的为了圣杯而来,是专程来抢夺这场圣杯战争的最终战利品。
安看向身旁不远处,同样静静伫立的吉尔伽美什,对着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打趣,轻声开口:
“英雄王大人,你的好兄弟都去抢圣杯了,你怎么不去?真要将胜利拱手相让?”
第557章 恩奇都的神秘御主
“英雄王大人,你的好兄弟都去抢圣杯了,你怎么不去?真要将胜利拱手相让?”
吉尔伽美什闻言,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无语,嫌弃地瞥了安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一副不想与他为伍的模样。
安见此,毫不在意,依旧笑意盈盈,只是语气略带轻浮,继续道:
“怎么?堂堂英雄王,连赢下这场游戏的自信都没有?还是说,你怕了?”
“哼~拙劣的激将法,在本王面前,毫无意义。”
吉尔伽美什依旧把头一撇,高傲地扬起下巴,鼻孔看人,周身散发着“万物皆不入我眼”的孤傲,根本懒得理会安的挑衅。
安对吉尔伽美什此刻的举动,略感意外,有些诧异地说道:
“倒是稀奇,你居然能无视这些话。你现在的这具投影体内,缠了多少神性?竟然让你如此收敛。”
吉尔伽美什淡淡开口,语气依旧高傲:“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比本体少了三分之一的神性,怪不得……”安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低声呢喃。
可随即,吉尔伽美什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安瞬间愣住。
“我是说你,三分之一。”
“我?”安一愣,脸上的戏谑瞬间散去,满眼疑惑。
可他还没弄明白吉尔伽美什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时,就被下方再次传来的动静,再次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恩奇都走到舞台中央,稳稳地拿起圣杯,握在手中。
可他并没有如同众人预想的那样,立刻离开,反而转身,双手将圣杯捧到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舞台上的身影面前,毕恭毕敬地将圣杯献给了对方。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身上。
来人身披一袭纯白色的斗篷,宽大的斗篷将其整个人都牢牢藏在其中。
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所有面容,让人看不清对方的性别、年龄、长相,更无法感知其任何气息,神秘到了极致。
安盯着那道白色斗篷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那件斗篷很奇怪,隔绝了他所有的感知,仿佛此物不该出现在这片时空一般。
可即便什么都感知不到,他也总觉得对方无比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仔细回想,却又毫无头绪,一片模糊。
忽然,像是有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安猛地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涌现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猜测。
下一秒,他不再犹豫,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那道白色斗篷身影的身前,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可他刚刚抬起手,想要掀开对方的兜帽,求证自己的猜测之际。
无数锋利的金色锁链,便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朝着他疯狂袭杀而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强,不留丝毫情面。
恩奇都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淡漠,绿色长发与白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冰冷,面上全然没了刚刚献上圣杯时的温和。
就在安想抬手,打散这些攻击之际,一面厚重而华丽的盾牌,突然在他身侧飞速浮现,金光璀璨。
盾牌稳稳挡住了所有袭来的金色锁链,两件宝具剧烈碰撞的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安一眼便认出,这面盾牌,也是一件宝具,而场上能有这般宝具的人,也只有……
他将目光落在高处的吉尔伽美什身上,眉头挑了挑,没有说话,可眼中调侃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哼~”吉尔伽美什见此,只是冷哼一声,重新将头撇开,目光淡漠地看向别处,仿佛刚才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安当然知道,吉尔伽美什并不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
想必,他只是在这件事上,与自己的挚友恩奇都,看法截然不同罢了。
就在恩奇都周身气息暴涨,准备再次出手之际,那个拿着圣杯的神秘人也抬起了手,对着恩奇都摆了摆,从容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恩奇都感受到御主的指令,瞬间停下动作,周身凌厉的气息渐渐收敛,可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安,满是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舞台之上,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而紧张。
神秘人微微抬头,兜帽下的视线,落在挡在自己面前的安身上。
当她看到变成少年模样、身形小了很多的安时,蓝色眼眸中,瞬间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辨的怪异情绪。
那目光,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亲手养大的老虎,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安自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的复杂,心中的猜测越发笃定。
可他并没有丝毫窘迫,反而收敛了周身的戏谑,语气认真而坚定,对着眼前的神秘人缓缓开口道:
“来者皆是客,既然阁下已经赢下圣杯,成为这场战争的赢家,又何必再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
安的心中,已经对那斗篷下的身份,有了十拿九稳的猜测。
只是那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他必须亲眼求证,亲自确认,才能真正相信。
“……”
神秘人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兜帽之下,一片寂静,仿佛连呼吸都不存在。
安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却又比预想中更加沉默。
不过安又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意料之外。
于是,他轻轻托起右手,姿态从容,语气坚定,再次开口:
“那按照圣杯战争的规矩,赢家只能有一个人。阁下想要拿走圣杯,我没有意见,但前提是,你需要打败我。”
他不会让对方,轻易带着圣杯离开。
且不说这背后可能牵扯到「终末」,单单是眼前这位神秘人的身份,就足以让他停下脚步,必须问清楚、弄明白。
斗篷下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低沉的假音说道:“可您并不需要它…而它对我很重要。”
安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需不需要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做出选择——露出真容,圣杯你拿走,或者…打败我,圣杯你依然可以拿走。”
“……”
第558章 熟悉的香水味
“不,需不需要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做出选择——露出真容,圣杯你拿走,或者…打败我,圣杯你依然可以拿走。”
“……”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整个大剧院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舞台中央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好吧,其实都被恩奇都的天之锁给捂着嘴了。
恩奇都静立在神秘人身侧,湛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
他周身缠绕的天之锁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控制着场内所有无关人员,确保两人间的对峙不会被任何外力干扰。
在这极致的沉默与等待中,斗篷下的人,终于做出了选择。
她先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怀中静静散发着璀璨金色光芒的圣杯上。
那是无数人穷极一生想要争夺的至宝,是能实现愿望的奇迹之物,可在她的眼中,却看不到半分贪恋与执着。
只见她缓缓弯下腰,动作轻柔却坚定,将手中的圣杯轻轻放在地面上,仿佛放下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物品。
放下圣杯后,她缓缓直起身体,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摆出了毫无保留的迎战姿势。
随着她这一系列动作,不远处的恩奇都眼眸瞬间褪去了所有温和,重新变得淡漠而凌厉。
周身气息暴涨,庞大的力量汹涌涌动,空气中的天之锁疯狂翻腾,随时准备听从御主的指令,第一时间加入战斗。
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语气平和,轻声开口道:
“好吧,既然阁下选择一战,我奉陪到底。不过在动手之前,是否能将我的朋友们放下来?”
“放心,我以琥珀王的名誉起誓,他们已经被‘淘汰’出局,不会再插手这场战斗,更不会做任何干扰战斗的事情。”
闻听此言,神秘人在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下了头,算是应允了安的请求。
恩奇都立刻按照御主的意思,操控着天之锁,将被束缚的众人,甩到了高处的观战席上。
没了控制众人的任务,恩奇都脚步一动,准备上前,跟随自己的御主一起对抗安这个神秘莫测的敌人。
可就在他想上前一步的瞬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把锋利无比、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剑形宝具,突然从高处飞速落下,带着摧枯拉朽的凌厉气势,重重插在了他的面前。
剑刃深深嵌入坚硬的舞台地面,恰好挡住了恩奇都的去路,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安不知何时抬起了右手,手背上,三道蜿蜒缠绕的令咒图案,正散发着刺目的血光。
原来是安动用了令咒,强制让自己的从者吉尔伽美什,拦住恩奇都,不让他插手这场一对一的对决。
吉尔伽美什原本慵懒地靠在观众席的栏杆上,一身金色华服耀眼夺目,满脸都是对这场战斗的不屑与高傲。
可在感受到令咒的强制约束力后,他虽心有不悦,却也没有违抗令咒的意思,毕竟只是阻拦,而非击败。
他只是冷哼一声,周身浮现出无数宝具的虚影,死死锁定着恩奇都,只要恩奇都敢越过那柄剑,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看得出来,上次两人的战斗并没有分出胜负。
安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重新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神秘人身上。
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温和,轻声开口道:“现在,这片舞台,只属于你我,请……”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神秘人,便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迟疑,仿佛早已蓄势待发,在安开口的刹那,她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极致的金色残影。
那速度快到极致,彻底超越了常人的认知极限,甚至连空气中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痕。
观众席上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无法捕捉到神秘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东西,朝着安飞速袭去。
安的眼眸瞬间一眯,周身气息微凝。
几乎在神秘人动的瞬间,他便让关注这场圣杯战争的所有设备,瞬间全部瘫痪,实时直播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不想让这场战斗,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更不想让神秘人的身份,被外人知晓。
而面对神秘人这雷霆般的突袭,安没有丝毫慌乱,眼神依旧平静。
他只是微微侧头,身姿慵懒而优雅,脚下没有移动分毫,便轻松躲过了对方袭来的、纤细而有力的纤纤素手。
冰冷的指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微弱的微风,没有碰到他分毫。
可就在指尖划过的瞬间,一股熟悉到极致的凛冽清香,悄然钻入他的鼻尖。
那是一种混合着冰雪与暖阳的气息,清冷中带着几分温柔,是他无论过多久,都绝不会忘记的味道。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之前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有了最笃定的答案。
而眼前的神秘人,一击未中,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击不会得手。
她周身气息狂涌动,身形在半空辗转腾挪,拳脚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再次朝着安发起了连绵不绝的猛攻。
至于堂堂令使,为什么不用远程火力覆盖型攻击……
她是勇,不是傻x,跟一个敢和巡猎星神叫板的神人比远攻?
如果安死后能成为英灵,那他的职阶99%是Archer。
一次、两次、三次……
她进攻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每一招都精准地朝着安的要害袭来,没有半分留手。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眼前的神秘人就朝着安发动了不下上百次攻击,拳脚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光网,将安的周身彻底笼罩。
可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要么擦着安的衣角而过,要么从他的身侧落空。
明明看起来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对方,可就是这一点点距离,却如同天堑一般无法逾越。
第559章 领域
在外人眼中,安早已被一片金色的光网包裹。
而光网中偶尔浮现的他,却像是信号不好的影像一般,一闪一闪的,动作出现莫名的卡顿,就像是画面掉帧了一样。
神秘人见自己久攻未中,心中也清楚,这般简单的攻势,根本无法对安造成任何威胁,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她当机立断,身形猛地向后爆退,瞬间拉开了与安之间的距离,识相地停了手。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斗篷下的目光紧紧盯着安依旧温和平静的面庞,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您不还手吗?”
安看着她,眼神复杂,语气却依旧温和,带着一贯的从容:“通常情况下,我不会主动对一名女性出手,这样有失风度。”
“可我已经动手了。”神秘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安微微挑眉,淡淡反问:“你打到我了吗?”
“……”
(红温+1)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直接把神秘人最后想要寻求其他解决方式的心思彻底堵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冷,显然是被安的话激起了心底的执拗。
只见她缓缓抬起右手,身后虚空骤然扭曲,四道巨大的金色旋涡瞬间张开。
四道与她身形、气息完全一致的人影,缓缓从旋涡中走出,站在了她的身侧。
四具分身与本体一模一样,她们同时摆出战斗姿势,没有丝毫迟疑,齐齐向着安飞速袭来。
五股强大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瞬间将安的所有退路彻底封锁。
安站在原地,神色不变,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道‘分身’的力量与本体几乎无异……但也仅仅是力量。
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惊喜,显然是对对方的能力感到意外,但语气却依旧淡漠,缓缓开口:
“权柄运用的不错,但……”
然而,安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突然从背后袭来,没有任何征兆,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寒芒一闪而逝,一柄短小却无比锋利的金色短剑,瞬间从背后洞穿了他的胸口。
剑尖从胸口探出,沾染着金色的血液,刺眼至极……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重重摔在舞台地面上,一动不动。
看着安的身体倒下,神秘人不由得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在她看来,即便安的实力再变态,此刻也只是个“残次版”,远不及原本实力的十分之一,被捅了个透心凉,应该能……
可不等她有所动作,她便感到自己的肩膀突然一沉,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上面,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安那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在她的背后缓缓响起:
“……但有形而无神,在战场上分心操控傀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双方量级对等的情况下。”
神秘人斗篷下的娇躯猛地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抬眸,目光错愕地看向前方那个刚刚倒下的“安”。
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尸体”,在一阵柔和的金光包裹下,竟快速扭曲、变幻,最终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而她自己召唤的五具分身,也在一股莫名其妙、却无比强大的压力下,纷纷轰然爆开,化作漫天光点,最终也同样变成了一块块毫无生气的石头,散落一地。
安缓缓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耸了耸肩,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心中却依旧抱着一丝期许。
他以为,对方在招式被尽数破解、力量大幅消耗的情况下,会主动认输,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可就在他以为对方会就此放弃之际,斗篷下的人却眼神骤然一狠,咬紧了银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只听一声清脆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以她为中心,周围的空间瞬间定格、开裂、破败。
紧接着,那些因为分身死亡而留下的几块石头,突然同时闪烁起耀眼的金色光芒。
以那几块石头为起点,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快速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不断扭曲、重构。
眨眼间,刺眼的金光将安与神秘人彻底包裹。
再睁眼时,两人已经脱离了原本的大剧院舞台,被拉入了一片由纯粹的橙黄色水晶所铸就的奇异世界。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水晶地面,能清晰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水晶立柱,顶端连接着一片朦胧的橙黄色天空;
整个世界温暖而庄严,充斥着浓郁的虚数能与命途的气息。
而神秘人也抓住了这片空间重构的机会,身形爆退,瞬间来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她警惕地盯着安,周身气息快速运转,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安站在这片奇异的水晶世界中,并没有着急出手,反而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领域?”
无论是什么技能,都是虚数能运用的一种体现。
但领域不同,这种技能更偏向于命途权柄的深度运用。
安也曾见过不少命途颠佬的领域。
比如「虚无」行者自带的低buff光环、寂静领主的「全知域」、还有自己的「铸星熔炉」……
一年前,他还用自己的领域与波尔卡的全知域对波呢……险胜。
等等!
安忽然想起了自己领域的触发条件,眸光瞬间微沉,脸色微微一凝,再次看向远处那个裹在斗篷下的身影。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对方微微颤抖的手臂,以及下意识捂着胸口的动作上,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气愤,但他并没有将这份气愤表现出来。
只是周身的气息低沉了许多,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缓缓开口:
“好,很好,非常好……我倒是要看看,如今的你有什么能耐……”
话音未落,他的周身金光一闪而逝,原本略显温和、服下返老还童魔药后略显青涩的身影,瞬间发生巨变。
第560章 无限剑制?
话音未落,他的周身金光一闪而逝,原本略显温和、服下返老还童魔药后略显青涩的身影,瞬间发生巨变。
当光芒散去,安再次现身之际,那股独属于他的威严气息彻底迸发,让整片橙黄色水晶领域都微微颤抖。
他并没有展开领域去与这个领域对抗,因为这会给对方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但这一次,他也没有留手。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对准远处的神秘人。
瞬间,无数由纯粹金色能量物质凝聚而成的长枪,凭空浮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密密麻麻,如同暴雨一般,向着对方袭杀而去。
金色长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重重砸在神秘人所在的位置,击起大片浓郁的烟尘。
看着那片弥漫的烟尘,安没有再着急出手,他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他清楚,自己刚刚的攻击即便再强,也不可能直接将对方秒杀,若是那样,对方拼尽一切展开的领域也就白开了。
他觉得,至少应该先弄清楚对方这个领域的真正作用是什么。
他可不会自大到认为,对方拼尽一切、透支自身的反扑,会只有这么简单。
烟尘还未散去,一道金色寒芒便突然从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到极致。
一柄与安刚刚释放的、一模一样的金色长枪,从烟尘中飞速飞出,带着毫不逊色的力量,直冲安的面门而来。
安心中微微诧异,下意识地躲闪,可终究还是慢了一丝,长枪的尖端在他的脸颊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金色的血液顺着划痕缓缓滑落,滴落在水晶地面上,瞬间蒸发。
以安强大的自愈能力,伤口转瞬间便彻底愈合,不留一丝痕迹。
可这一击留在安心中的震惊,却丝毫不减,甚至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交锋。
安在瞬间便察觉到,在对方的这片领域之中,以自己的力量,竟然无法像往常一样撕开空间。
这里空间的稳固程度远超想象,甚至于让他想起了琥珀王所铸的亚空障壁。
而且,对方刚刚的那一击,虽说力量并不算顶尖,却给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怪异感。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波动,与自己的力量如出一辙,可若要说具体哪里有问题,他一时间还真答不上来。
这一刻,安终于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轻视,重新正视起眼前的这个对手。
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对方还能给自己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随着烟尘缓缓散去,安也终于看清了对方此刻的状态。
只见神秘人衣袍飞扬,凌空立于半空之中,周身魔力环绕,虽然气息略显凌乱,却依旧带着一股倔强的坚韧。
在她的背后,无数金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密密麻麻,如同漫天繁星,点缀在橙黄色的天空中,看上去唯美而震撼。
但如果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些所谓的星星,根本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一柄柄由浓郁虚数能凝聚而成的金色长枪,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那些长枪的模样、波动、力量,简直和安刚刚所释放的攻击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安见此一幕,饶是他心境沉稳,嘴角也几不可察的抽了一下,心中的怪异感更甚几分。
他都有些怀疑,对方现在这一招到底是跟他学的,还是跟他的从者金闪闪学的……
这般复制能力……难不成还有Archer的事?
感受着背后每一柄长枪的力量,都不弱于自己刚刚所掷出的那些,安无奈地笑了笑,缓缓张开双臂,看上去像是认命了一般,放弃了抵抗。
可神秘人根本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她心念一动,背后无数金光瞬间爆发,漫天长枪如同暴雨倾盆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齐刷刷地落在了安所站的位置。
那速度快到极致,甚至连声音都慢了半拍,长枪落地的轰鸣,比长枪落地的光芒晚了一瞬才传来。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冲击力四散开来,安所站的位置,瞬间被一片浓密的烟尘与碎裂的水晶碎石彻底吞没。
伫立于空中的神秘人死死盯着那片尘埃,眼神紧绷,呼吸急促,丝毫不敢放松,似乎是在第一时间寻找安的踪迹。
可就在这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上心头,那股危机感无比清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连忙向后挥拳,想要抵挡身后的攻击,可是,已经晚了。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按住,让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此刻的速度比她刚刚的长枪更快坠向地面,狠狠砸进了自己造出的深坑之中,尘土与水晶碎片四起,瞬间将她淹没。
安缓缓收回手,静静站在对方刚刚所站的位置,低头看向下方的深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失望:
“同一个地方竟然能栽倒两次……如果你只有这种水平的话,倒是让我有些失望了。”
他自认为看透了对方领域的能力——复制与创造。
复制并加强对手的一切招式,用对手的攻击反击对手……就像是一个强化般的无限剑制,看似很强,但实则一般。
假的就是假的,在强也只是冒牌货……卫宫士郎能用复制品打败金闪闪,是因为金闪闪傲慢,是因为他是主角。
但在这片宇宙之间,没有傲慢的强者,更不缺乏那些自命不凡的人。
烟尘缓缓散去,坑底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神秘人依旧呈“大”字形躺在深坑之中,衣衫凌乱,周身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只有微微浮动的胸口,证明了此人还活着。
而此刻,那件一直遮掩她容貌与身形的斗篷,已经被刚刚的强大攻击震得粉碎,化作片片碎片散落一地。
那张惊艳绝伦、却让安倍感熟悉的面庞,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肌肤白皙如雪,眉眼精致如画,眼眸紧闭,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抖,即便满脸疲惫、带着伤痕,也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第561章 永远不会让您失望
肌肤白皙如雪,眉眼精致如画,眼眸紧闭,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抖,即便满脸疲惫、带着伤痕,也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安此人的样貌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仿佛早已知晓这个结果,金色的眼眸低垂,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坑底的女子。
就在安以为她不会再爬起来,准备上前查看她伤势的时候,她却摇晃着、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爬了起来。
那模样……一如两人初见时那般。
她的动作无比艰难,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眉头紧锁,却依旧倔强地站直了身体,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认输的意思。
安挑了挑眉,心中五味杂陈,不等他开口劝说对方投降,不要再继续逞强,就见女子猛地抬手。
地面剧烈震动,一根粗壮无比的岩柱拔地而起,带着她的身体,再次朝着安飞速袭来。
安轻叹一声,不得不出手应对。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又是数十招激烈交锋。
整片橙黄色水晶领域内,光芒四射,力量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水晶地面与立柱不断碎裂、重构。
女子的力量、技巧,都远远不敌安,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伤势加重一分。
可她却凭借着领域的能力,硬生生与安拼了个难舍难分,甚至还完美复制了安的每一招每一式。
那复制的招式,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技巧、甚至于权柄,都完美到极致,即便安亲自来看,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问题。
这一切的一切,都给安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他仿佛不是在和对手战斗,而是在和镜子里的自己切磋,和另一个自己对决。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被安打倒在地后,女子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她瘫倒在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湛蓝色的眼眸半睁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浑身力气都被耗尽,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安缓缓来到女子跟前,皱眉看着这张即使伤痕破碎却依旧美丽的脸,张了张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对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圣杯战争中,为何要与自己兵戎相见,为何要如此拼命?
仅仅是因为一个圣杯?
这根本不可能!
以他对对方的了解,她从来不是会被这种所谓“万能许愿机”诱惑的人,圣杯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这背后,一定藏着他不知道的缘由。
就在安满心疑惑、思绪翻涌之际,躺在地上的女子,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干净纯粹,唇瓣微微上扬,即便脸色苍白,笑起来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带着一种释然与温柔。
安见此一幕,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声音平淡地问道:“怎么了?”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合上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她声音不再是之前伪装的沙哑假音,而是恢复了原本的音色,清冷、淡漠,却又在不经意间,暗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就像我永远不会让您失望一样……”
“什么……”安一愣。
心中的思绪一滞,女子这句话里的深意,他似懂非懂,却莫名的烦躁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可不等他再追问些什么,眼前女子的身体便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缓缓化作漫天金色的星光,顺着风,一点点消散在这片水晶领域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最终,她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枚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基石,静静躺在坑底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猛地回首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在他的头顶上空,一柄遮天蔽日、通体由琥珀色能量铸就的巨锤,已经悄然浮现,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巨锤之上,萦绕着磅礴伟岸的力量,仿佛只要这一锤轻轻落下,整片空间,乃至现实世界,都会被瞬间轰碎、湮灭。
即便以安如今的实力,在面对这一击时,也依然感觉自己无处可躲,仿佛被彻底锁定,只能静静等待巨锤落下。
巨锤缓缓在他的眼中放大,可安却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他不会反抗,更不会躲闪,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头顶的巨锤,那微垂的眼眸下,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欣慰、释然的弧度。
随着巨锤缓缓下落的那一刻,无尽的光芒,瞬间将这里的一切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光芒彻底消逝,刺眼的光亮褪去,安与女子,竟再次回到了大剧院的舞台上,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安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平静,衣衫整齐,一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看不出丝毫战斗后的疲惫。
而那个女子,此刻已经披上了一件独属于安的月白色披风,宽大的披风将她的容貌、身形再次遮掩在兜帽之下。
她低着头,靠坐在舞台边缘,浑身散发着虚弱的气息,看上去有些狼狈,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失去了所有战斗能力。
如果单看两人此刻的状态,谁胜谁负,结果高下立判,一目了然。
见到两人再次出现,远处观战席上的众人,也纷纷松了口气,连忙凑了上来,想要知晓最终的战斗结果。
领头的便是性格活泼的星,见到两人归来后,她直接 把手里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爆米花桶胡乱塞进了身旁Saber的怀里,大咧咧地冲了过来。
虽然她心里早就笃定,以安的实力,绝对不可能输,但她还是大声问道:“老登,你们谁赢了?”
安目光平静,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淡淡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她赢了。”
“哎,我就知道你能……”星下意识地接话,满脸得意。
可话说到一半,她才瞬间反应过来安说的是什么,不可思议地大喊道:“啊哈?老登你竟然输了!”
她这话没有丝毫收敛,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大剧院。
第562章 星:干妈+1
“哎,我就知道你能……啊哈?老登你竟然输了!”星这话没有丝毫收敛,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大剧院。
仅仅一瞬。
原本喧嚣热闹、众人议论圣杯战争落幕的巨大场馆,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齐刷刷聚焦在了安的身上。
哪怕是那位一向自视甚高、不屑与弱者争锋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也缓缓抬眼,血色瞳眸淡漠地扫过安,眼底藏着几分无语。
那眼神,仿佛在说:“输了?你闹呢?”
感受着众人五花八门的目光,以及台下几乎快怼到自己脸上的摄像机,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黑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眼角不受控制微微抽搐,眉峰紧蹙,可面对这般误会,他却半句辩解的话都懒得说。
此刻他心绪纷乱如麻,脑海里无数念头交织碰撞,混乱、惊疑、后怕、沉重,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他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跟没心没肺的星掰扯这场战斗输赢真假,更不想向在场任何一个无关之人,解释刚刚那场交手的经过。
他沉默着,缓缓回头。
目光越过喧闹人群,落在舞台边缘静静倚靠坐着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女子衣衫破碎,周身气息虚弱不堪,唯有那件宽大厚重、独属于安本人的月色披风,将她紧紧包裹,隔绝了所有窥探与打量。
安望着她,眼神复杂到极致,深邃难辨,藏着无人能读懂的温柔、欣慰、失望、疑惑,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片刻沉默之后,他没有停留,没有道别,没有理会任何人,转身径直朝着大剧院场外走去。
他只想立刻逃离这片喧嚣杂乱的地方,躲开所有目光,躲开所有盘问,躲开所有纷扰……
去找一处无人打扰的安静角落,一点点梳理混乱不堪的思绪,理清埋藏三十年、今日骤然炸开的惊天秘密。
可星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安,她顺着安方才凝望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舞台边的女人。
当她看清那人身上披着的、独属于安的披风时,眼神瞬间变得微妙、八卦起来,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只见她脚步飞快,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追上快步离去的安。
星紧紧贴在他身旁,脸上挂着笑嘻嘻的表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满是调侃打趣地小声嘀咕:
“我说老登,你的衣服怎么跑她身上去了?这位姐姐该不会也是你给我找的干妈吧?我看她之前的衣服都没了……”
少女顿了顿,眼神愈发暧昧,挤眉弄眼,发出意味深长的桀桀的猥琐怪笑:
“难道……啧啧啧,你们刚才是不是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发生了什么桀桀桀的事情啊?”
安闻言,脸色黑了又黑,沉了再沉,层层阴霾覆盖面容,险些被星这天马行空、脑回路离谱到极致的小兔崽子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他给女子披上自己的披风,明明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不宜暴露在众人眼中,这小兔崽子到底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了?!
他的名声啊!怕是早晚都要毁在这小家伙嘴里了!
安满心郁结,无奈至极。
可看着星一脸津津有味、八卦到底不罢休的模样,他终究懒得费心解释。
解释无用,越说越乱,越描越黑。
他只是狠狠翻了一个白眼,脚下步伐骤然加快,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只想赶紧远离这个麻烦精。
他生怕再听这小兔崽子说下去,自己真的要被气出内伤,晚节不保了……
但以星现在的样子,即便到了最后,安怕是也不能“要留清白在人间”了。
“唉!老登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别走啊!一会儿还有个圣杯战争落幕的大合照呢!”
星在身后不甘心地大喊,拼命挥舞手臂,声音清脆又响亮。
安头也不回,背影决绝,清冷无奈的声音随风传来:
“合照就算了,本来就没什么参与感……你们玩得开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身形一闪,身影瞬间消散,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无影无踪。
离开人声鼎沸的大剧院之后,安并没有返回梦礁那座属于自己的奢华城堡。
反而径直回到了现实世界,白日梦酒店顶层,那间被自己常年包揽的私密套房。
套房宽敞单调,格局空旷安静,巨大全景落地窗俯瞰整座繁华都市。
窗外星槎穿梭往来,霓虹灯火闪烁不息,城市虽不及美梦流光溢彩、昼夜不灭,却也繁华喧嚣尽显星际都市浪漫。
可这般极致绚烂的美景,却半分都温暖不了安此刻冰冷混乱的内心。
心底寒意刺骨,思绪翻涌不休,沉重压抑的情绪包裹全身,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变冷。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静静驻足站立,沉默望着窗外无边繁华。
眼底没有欣赏,没有动容,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以及藏在平静之下汹涌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琥珀指尖冰凉柔软的温度,触感清晰依旧。
女子最后虚弱又平静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在脑海回荡,挥之不去。
鼻尖萦绕不散,那独属于琥珀清冷干净、如同冰雪寒松一般的凛冽清香,久久未曾消散。
他此刻需要清醒。
百分百的清醒。
不能被情绪左右,不能被三十年的朝夕相处扰乱判断。
窗外绚烂霓虹光影洒落,映照在他脸庞之上,一半被光明照亮,一半隐匿于阴暗晦暗之中。
光影交错之间,金色眼眸里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情绪——对自我的怀疑,对过往的审视,以及对命运的忌惮。
这场圣杯战争,从头到尾,都是星核猎手在暗中布局操盘。
所有御主,所有英灵,所有决斗,所有爱恨纠葛,都像是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人都卖力演绎,精彩绝伦。
可整场圣杯战争的落幕,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者。
第563章 安的无端妄想
整场圣杯战争的落幕,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者。
荒诞,讽刺,又无比诡异。
安轻轻闭上双眼,漫长岁月在脑海飞速掠过。
自从意识在六相冰之中苏醒,漫长一百余年光阴流转,纵横星际,历经无数,直面星神、对抗毁灭、周旋各方顶级势力,他从未畏惧,从未退缩,从未慌乱。
可今天,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后怕。
无关强敌,无关生死。
只因为刚刚在大剧院的舞台之上,与他正面交手的那个女子。
那个他亲手捡回来,小心翼翼呵护,倾尽所有温柔养大,视如己出般陪伴了近三十年的孩子——琥珀。
他直到闹剧的最后一刻,才猛然认清现实。
琥珀瞒着他,悄无声息参与了这场圣杯战争。
而她成功召唤出的英灵,是世间独一无二、诸神造物、吉尔伽美什唯一挚友——恩奇都。
想要召唤恩奇都,有着严苛到极致的硬性条件:
〖御主本身,非人。〗
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加惊悚恐怖?
他陪伴三十年、呵护三十年、当作普通柔弱少女悉心守护、从未设防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人类!
自己朝夕相处、无比信任的人,从头到尾,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身份!
而更让安脊背发凉、满心惊悚的,是琥珀最初的来历——
雅利洛-VI。
那颗冰封荒芜、贫瘠落后、资源匮乏、被宇宙遗忘的苦寒星球,人人皆知那是星际有名的贫瘠穷地。
那样破败荒凉的星球,怎么可能诞生琥珀这般来历不明、天赋诡异、隐秘至极的特殊生命体?
更加骇人难以置信的是……
以安俯瞰宇宙的实力,与琥珀朝夕相伴整整三十年。
日夜相对,朝夕相处,同吃同住,并肩历经无数风雨危机。
漫长三十年,他竟然没有察觉丝毫异常!
没有一丝破绽,没有一点气息泄露,没有任何本质暴露。
安敢笃定——哪怕是星神亲临,都未必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的隐藏。
(因为安曾经撞见过,阿哈和某个化名“山风君”的人在逛仙舟的年夜……)
安指尖微微收紧,心脏重重一沉。
冷静推演逻辑,排除所有不可能选项。
琥珀主动前往贫瘠荒芜的雅利洛-VI,绝对不可能是贪恋那颗星球任何东西。
那里一无所有,毫无价值。
那么唯一剩下的答案,残酷又清晰。
琥珀去往雅利洛-VI,从一开始,目的就只有他自己。
有人早在数十年前,就预知了他会前往雅利洛-VI,预知了他会心软收留一个孤孩子,提前将琥珀送到那里,静静等候他到来。
这才是安真正后怕到极致的事情。
三十年毫无隔阂的陪伴,三十年毫无防备的信任。
倘若背后之人心怀恶意,倘若琥珀听从指令想要加害自己。
此时此刻,他恐怕早已尸骨无存,消散于星海之间了。
这绝非无端的被害妄想。
孤身行走无尽星海,历经无数阴谋暗算、背叛刺杀,谨慎早已刻入骨髓。
小心谨慎,永远不会出错。
而他无比确定,琥珀本身对此事懵懂无知,至少在漫长岁月里,没有任何刻意隐瞒、刻意算计自己的心思。
若是琥珀知情,以他对情绪的敏锐洞察力,三十年时光,绝对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么问题回到原点。
到底是谁,拥有这般未卜先知的恐怖能力?
能够预判他的行动,篡改他的际遇,将他这个超脱剧本、游离命运之外的变数,牢牢算计入局?
安在脑海之中,逐个排查宇宙顶级存在。
终末星神末王?
不可能。
艾利欧早已明确告知,末王无法看清属于他的未来,命运轨迹混乱虚无,根本无法布局算计。
智识星神博识尊?
更不可能。
那位存在的知识库保守、腐朽,连开拓命途细碎轨迹都无法演算透彻,怎么可能精准算计超脱常规命运的自己?
安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终,他能想到的、且在他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虚数之树」或「量子之海」。
但这就更不可能了啊。
两大宇宙本源架构,凌驾万千世界之上。
但这个假设太过荒谬。
先不说这两大本源是否拥有独立自我意识。
就算真的诞生了神智,以他如今的实力,顶了天就炸了这片宇宙。
但这点动静,怕是连在虚数之树上激起一丝回响都做不到吧。
人家根本不屑于理会他,更不会闲的没事,布局三十年算计他一个星际旅者。
想遍世间所有已知存在,安依旧毫无头绪。
幕后黑手身份成谜,一切迷雾重重。
谁又能想到,所有阴谋的源头,牵扯着一个尚且未曾诞生的存在呢?
苦思无果,思绪停滞。
安索性换了一个思考方向。
他能够顺利召唤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是因为二人命运轨迹相似,经历高度重合,灵魂羁绊契合无比。
那琥珀召唤恩奇都,又是为何?
是她与恩奇都命运相近?
还是因为,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宿命相连,所以昭示着琥珀与自己的宿命?
他闭上眼,缓缓回忆起有关吉尔伽美什的故事……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是神与人之间诞生而来的英雄……”
“他幼年期平易近人,是个明事理的贤者,到了青年期却表现出截然相反的特质,成了让人束手无策的暴君。”
“为了劝诫这样的他,诸神创造出了恩齐都……但因为一些出神意料的原因,本该相杀二两人却成为了挚友……”
“呼~”回忆结束,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紧绷许久的眼眸缓缓睁开。
双臂环抱于胸前,依旧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俯瞰窗外繁华荒诞的都市人间。
从离开大剧院回到这里,他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整整两个系统时。
低垂金色眼眸之中,没有迷茫,没有怜悯,没有哀叹,没有愤怒。
只剩下一种「人」永远无法理解,超脱世俗爱恨的淡漠与沉重。
他 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却带着对宿命无常的淡然:
“琥珀……你的未来,终究会成为,属于我的恩奇都吗。”
第564章 我应该是疯了
安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却带着对宿命无常的淡然:
“琥珀……你的未来,终究会成为,属于我的恩奇都吗。”
在《Fate》系列的《吉尔伽美什史诗》里,他是诸神锻造的神造兵器。
可他却因获得了一颗懂得悲喜的心,成为超越神明的“人”。
他是天与地之间的锁,本应束缚英雄王的神性,最终却选择与人类同行。
他的身躯由泥土铸成,他是灵魂因挚友而完整……他,就是恩奇都。
恩奇都因为理解了吉尔伽美什的意志,选择放了神所赋予的使命,选择与人同行。
后来伊什塔尔向吉尔伽美什求婚被拒,怒火滔天,向诸神请愿降罪,处死二人之一。
神命不可违,神造之躯无法反抗天命。
恩奇都日渐衰弱,最终陨落,死在挚友怀中……
安骤然醒悟。
自从琥珀来到自己身边,陪伴自己之后。
桀骜不羁、肆意妄为、漠视万物、从不收敛锋芒的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温和,变得克制,变得顾虑重重,不再随心所欲……
这种改变,与史诗中恩奇都约束吉尔伽美什,何其相似。
恩奇都用自己的存在,磨平了吉尔伽美什的狂傲,让王学会了共情与守护;
而琥珀,用三十年的陪伴,改变了他的性子……
原来这段命运的伏笔,早在三十年琥珀踏入他生命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埋下,缠绕成了无法解开的宿命之线。
不过即便知晓一切,他心中也并无波澜惊惧。
今日交手切磋,他窥见了琥珀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看见了她未来另一种结局,不必重蹈史诗悲剧覆辙。
安的眼底,原本淡漠的眸光渐渐泛起温柔,如同冰雪消融后的春水,缓缓漾开。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看来……我的所有计划,都要稍微改动一番了。”
安轻声自语,眼底温柔渐浓。
其实改动并不大。
只不过,原本规划好的人生剧本,主角悄然更换而已。
也许,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孩子,甘愿一生被长辈全盘安排,被死死束缚人生轨迹。
孩子们渴望挣脱枷锁,去闯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是生灵的本能,是对自由的向往,他向来懂,也向来尊重。
可琥珀不一样。
她是例外,永远都是。
她不必像普通人一样,在星海摸爬滚打,不必历经磨难积攒力量,不必在阴谋诡计之中艰难求生。
她只需要,也必须要,一步不差,顺着他精心规划好的道路前行。
这从来都不是偏执的控制欲,更不是蛮横无理地掌控她的人生。
这只是安以自己的方式,用尽一切心思,为她铺就一条唯一安稳、能够活下去的道路。
避开所有悲剧,躲开所有宿命,远离所有不美好的结局。
……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渐深。
距离圣杯战争正式落幕,已经过去整整十个系统时。
按照以往的惯例,但凡宇宙间发生像圣杯战争这般动静的事件,事件结束的第一时间,就会有一个人,将无数情报汇总而来。
那些情报或是通过直播获得,或是通过眼线获得,又或者是通过什么不正当的方式获得……
无论有用或是无用,无论繁杂或是简洁,最终都会毫无遗漏地汇流到安的手中,由他逐一梳理、甄别、定夺。
最后,都会汇流到安的手中,不管有用或是无用。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可今天,格外安静。
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情报汇报,没有任何联络。
或许是她发了讯息,只是心烦意乱的安,根本没有心思查看理会。
安靠在躺椅上,闭着双眼,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与琥珀相关的过往。
他甚至忍不住自嘲,觉得今天的自己,彻底疯了,变得陌生无比,连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性子。
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从不心软,睚眦必报……
这是星际和平公司上下所有员工,对他统一且根深蒂固的认知。
在他的世界里,背叛是不可触碰的逆鳞,眼中从来容不下半点沙子。
若是换做往日,这般隐瞒身份、欺骗自己三十年的事情,发生在他任何一个手下的身上。
不管对方有何种苦衷,何种缘由,何种隐情,他都会认定自己遭受了背叛。
别说三十年的相伴。
就算五十年、一百年朝夕相处,他也会让对方承受世间极致痛苦,看不到第二天升起的太阳。
这才是原本的他,那个让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忤逆的安。
可今天。
面对欺骗了自己整整三十年的琥珀。
他所有的原则,所有的底线,所有的冷酷,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没有暴怒,没有斥责,没有任何惩罚,没有半句追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意,都未曾流露过半分。
反而静下心来,小心翼翼为她谋划未来,规避宿命悲剧,铺平余生道路。
若这不是疯了,又能是什么?
他自问——如果换成是星,那个他名义上的女儿,若是做出了同样的事情,他都绝不会表现得这般平静,这般纵容,这般毫无底线。
没有任何理由,也无需问为什么。
在雅利洛-VI的事情彻底落幕之后,当安得知星被「均衡」的仲裁官看中时,他当时的脸色可谓是难看到了极致。
若不是因为仲裁官的背后,站着「均衡」星神互的庇护,以他的性子,在如今的宇宙中,恐怕早已没有了仲裁官的存在。
毕竟……
那些三十年前参与围捕自己的仲裁官,当初侥幸存活下来的几人,至今依旧被他囚禁在多托雷的实验台上,日夜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那真可谓是生不如死,痛苦不堪——安能想象到的最严酷的酷刑,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关键是多托雷最擅长此类研究,比谁都清楚仲裁官的珍贵性,绝不会轻易“玩坏”这些珍贵的“素材”。
短短三十年的折磨与研究,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仲裁官,究竟是疯是傻,是生是死,安早已懒得过问,也毫不在意。
第565章 愿望?为什么?
短短三十年的折磨与研究,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仲裁官,究竟是疯是傻,是生是死,安早已懒得过问,也毫不在意。
在他这里,背叛与针对,从来都只有这样的下场,无一例外。
但如今,他这才发现,竟然还有个例外。
就在安闭目沉思,心绪翻涌、万千思绪交织难平之际,房间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敲门声规律而轻柔,不急不缓,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惊扰到屋内的人,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
不用猜测,不用感知。
安瞬间就知道来人是谁。
深夜时分,敢独自前来他私密套房,毫无顾忌打扰他思绪的,全宇宙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星,可那个小姑娘性子跳脱、活泼胡闹,向来不懂何为礼数。
每次前来都是直接推门而入,绝不会这般规规矩矩、礼貌轻柔地敲门。
那么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进。”
安闭上双眼,平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清冷而安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闭合,将外界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寒意、所有的声响,都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内,只剩下暖黄的烛光,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纤细轻盈的脚步声缓缓响起,精致的高跟鞋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很慢,很轻,一点点朝着躺椅的方向靠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与忐忑。
很快,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停了下来。
安身下原本轻轻摇晃的躺椅,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抵住了一般,缓缓停止了晃动,最终彻底安稳下来,再也没有半分动静。
下一瞬。
一双冰凉柔软的柔荑,轻轻覆上了他的头顶。
指尖的温度微凉,动作温柔轻柔,有条不紊地轻轻按压着他头部的穴位,一点点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
安闭着双眼,静静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细腻触感,透过指尖的温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女子娇躯之上,那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不是害怕,不是做错事之后的惶恐不安,更不是面对他时的畏惧。
更像是在经历一场大战之后,力量透支、身躯重创带来的虚弱无力。
他心中了然。
今日与琥珀的交手切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全力。
可即便如此,以两人之间天差地别的力量、量级与位格,琥珀想要与他缠斗、想要勉强抗衡,也绝非易事。
仅仅是抵挡他攻势,就不知道要耗尽几块基石中的力量。
更何况还有琥珀那耗尽全力而使出的全力一击……那代价,更是难以想象。
要知道,以他如今在存护命途中,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与实力,想要动用那一层次的招式,都要崩碎两块令使级的基石,承受不小的反噬。
琥珀与他的力量差距,如同皓月与烈阳,天壤之别。
位格的鸿沟,从来都不是仅凭力量就能跨越的。
她想要爆发出能与他抗衡一击的力量,所要承担的代价,是足以摧毁她一切的沉重。
琥珀能撑到战斗落幕,早已倾尽所有。
安原本以为,琥珀在挥出那一击之后,大概率会直接反噬而陨,如今能保住性命,早已是超乎他的预料。
此刻感受着着她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前来为自己按摩舒缓,他心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也涩了几分。
琥珀就这般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双手轻柔地按压着,动作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没有质问,没有追责,没有冰冷的猜忌,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只有一种别样的安静与柔和,缓缓流淌。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窗外那微薄的月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香炉里的安神香已经燃尽了第三支。
终于,安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淡到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最后是你赢得了圣杯?”
身后的琥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轻柔的按压,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沙哑,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回应了一个字:
“嗯。”
她依旧静静站在安的身后,双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头部的穴位,动作娴熟而温柔。
她太了解安了,从跟随在他身边的第一天起,她就学会了观察,学会了从他细微的神情、从他身体的紧绷程度,看出他的心情好坏。
此刻她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他。
安没有回头,依旧闭着双眼,语气依旧随意,缓缓追问:“许的什么愿望?”
“……”
这一次,琥珀没有立刻回答。
她手上为安按摩的动作依旧未停,指节却因为下意识的用力,渐渐泛起淡淡的白色,指尖的颤抖,也愈发明显。
她沉默着,良久良久,都没有开口说出自己的愿望。
安似乎并不在意,轻轻笑了笑,笑声温和,没有半分强迫:
“也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没关系,你可以再向我许一个愿望,什么都可以。”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可琥珀知道,这不是玩笑。
安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从不拿承诺开玩笑,更不会轻易说出无法兑现的话。
他说可以许任何愿望,就意味着,无论她想要什么,哪怕是成为星神,哪怕是颠覆宇宙,他都会倾尽一切,为她实现。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能听见客厅里复古座钟敲响十一点的钟声,钟声悠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安耐心地等待着,没有丝毫催促,可直到钟声消散,他都没有听到琥珀说出自己的愿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些许忐忑、些许迟疑的轻声反问:“为什么?”
第566章 承诺
安耐心地等待着,没有丝毫催促,可直到钟声消散,他都没有听到琥珀说出自己的愿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些许忐忑、些许迟疑的轻声反问:“为什么?”
听到这句反问,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回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上一次他听到琥珀这样反问自己,还是在领养她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那时候的琥珀,刚刚来到他的身边,瘦得像一只流浪许久的小猫,怯生生的。
她蜷缩在铺满金融书籍的地毯上,睁着一双干净澄澈的湛蓝色眼眸,用懵懂又期待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靠近她的安。
安记得自己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那个小女孩平齐,然后对她说:“今天是新年,你可以许一个愿望。”
而那个什么都不懂、对世间一切都充满陌生的小女孩,只是睁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满眼疑惑,轻声反问他:“先生,什么是新年?”
那一刻,安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孩子过往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节日”这个概念。
她曾经的日历上只有“能活下去的日子”和“可能活不下去的日子”。
于是他缓缓坐了下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瘦小的小女孩抱进了自己怀里,用自己所能想到的、尽可能简单温柔的语言,耐心地给她解释:
“新年啊……在这一天,所有人都会重新开始……过去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下,未来的事情可以暂时不去想……”
“那是……一个允许许愿的日子。”
小女孩似懂非懂,轻声重复着:“许愿?”
“对。”安抱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独有的笃定与宠溺:
“在这一天,你可以向宇宙索要任何东西。而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会把它带给你。”
小女孩歪着头,在他怀里安静地看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烟花渐渐消散,久到外面的雪花开始融化。
可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将自己那一年的愿望说出口。
她只是伸出了那双异常纤细、瘦弱不堪的小手,轻轻的、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他。
只不过,在琥珀渐渐长大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一起过过年了。
不是因为安忘记了,也不是因为忙碌疏忽了。
而是因为安渐渐发现,琥珀似乎并不喜欢新年这个日子,甚至带着一丝抗拒。
每到年末,临近新年的时候,她就会变得格外沉默,把自己独自关在办公室里,一连几天都不出来。
琥珀曾经很认真地对他说过——她的愿望只有一个,而她,也正一步一步,向着那个愿望努力前行着。
可那时候的小女孩能懂些什么?
安能想到的、她最大的愿望,无非是坐上自己在公司的那个p47级的位置罢了……
可那位置迟早有一天是她的啊。
这些尘封的回忆,在安的脑海中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刹那间的幻觉。
回过神来,面对琥珀此刻的询问,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闭着双眼,声音平静无波,淡淡解释道:
“这是奖励,因为你没有让我失望。”
安没有具体明说,琥珀也没再过问。
她知道安能看见一切——他总是能看见一切。
琥珀低下头,认真地思考着自己应该提出什么愿望。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安平静的面庞上。
三十年时光流转,岁月仿佛从未在他身上留下过半分痕迹,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庞,依旧淡漠如初,不起半分波澜。
暖黄的烛光轻柔地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英俊的轮廓,肌肤在烛光下近乎透明,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缥缈,仿佛随时会随着夜色,一同消散在天地间。
看着这样的安,琥珀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就像是有一颗种子,想要在她心底破土而出,肆意生长。
可那份悸动,转瞬之间,就被她强行压了回去,深藏在心底最深处。
那情绪太过复杂,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是恐惧、是渴望,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她不敢命名的东西。
心底万千思绪翻涌,斟酌了良久良久,琥珀终于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忐忑,轻声说道:
“我想让您答应我…不管将来如何,您都不会抛下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琥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周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无比清楚这个愿望的分量,更清楚,对于安这样的人来说,“不管将来如何”究竟意味着什么。
安不是普通人,他的世界里没有“永远”这种廉价的词汇,只有等价交换和因果轮回。
安并没有立刻答应这个看似简单的请求。
他微微蹙眉,却并没有睁眼,烛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那淡漠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属于人的痕迹。
但是琥珀读不懂这表情背后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安只是声音平静,淡淡反问了一句:“即使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并没有点明,这个所谓的“不该做的事”,究竟是什么。
但以安对琥珀的纵容程度,大概率是「背叛」,也有可能……更严重的、足以动摇他们之间信任根基的事情。
琥珀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辩解,没有急切地说出“我不会”,没有盲目地承诺“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忐忑,语气无比坚定,认真地回应了一个字:“……嗯。”
她太了解安了,在他面前,任何华丽的承诺,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是毫无意义的。
承诺可以轻易说出,也可以轻易违背,语言永远都是最无力的东西。
安要的,从来都不是虚假的承诺,不是口头上的忠诚。
他要的,是觉悟,是她直面所有后果的觉悟,是无论未来发生任何事,都始终坚守本心的觉悟……
即便那个“本心”并不忠诚。
第567章 三次机会
他要的,是觉悟,是她直面所有后果的觉悟,是无论未来发生任何事,都始终坚守本心的觉悟……
即便那个“本心”并不忠诚。
就像安手下的诸位执行官,平日里个个嘴上说着忠诚,说着永不背叛,可他们心底那些小心思,难道安真的看不穿吗?
不过是懒得计较,不过是他们还未曾触碰底线罢了。
以他的实力,早已不惧任何背叛……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份态度,一份坚定不移的态度。
相比安害怕别人背叛,倒不如说是别人害怕安背叛——
星际和平公司的某些高层,整日忧心忡忡,惶恐不安,生怕安有朝一日会逆反,会颠覆现有的秩序。
毕竟,现在可不是星神满地走、令使多如狗的时代——打得过安的没安活跃,比安活跃的打不过安……
没人会相信一个能随手间搅动风云的家伙会这么安静。
……
得到琥珀肯定而坚定的回答后,安想也没想,就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语气平静而笃定:“可以……我给你一次…不,三次。”
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修长的指尖在暖黄的烛光下,模糊得近乎透明,可声音却在琥珀耳边愈发清晰:
“我给你三次机会,不管你做出什么事情,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不会丢下你……但我不会告诉你还剩几次机会。”
闻听此言,琥珀的手指微微一顿, 按摩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安眼前那三根模糊的手指,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又酸又涩,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等她平复心绪,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经济学公式,冷静而理智:
“在三次机会耗尽后,我就不要你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会收回我给你的一切——你的力量、你的身份、甚至你在寰宇间的地位,都是你的。”
“但我会亲自动手,抹去你所有有关我的记忆……即便是记忆星神也无法帮你记起。”
抹去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意味着,往后余生,她会彻底忘记这个陪伴了她三十年、给了她所有温暖、赋予了她所有价值与意义的人。
意味着,他们会变成陌生人,她再也不会记得,自己许下的这个愿望……
“好。”
琥珀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个誓言。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这一次,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按压的力度,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控。
可谁也没发现的是,两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几乎要崩断的因果线,发出了一丝淡淡的金光,随后又趋于平静。
以安的话说,这叫“契约已成”。
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一个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成长……
同样的,安也会给琥珀三次机会。
当三次机会全部用完,彼此的缘分走到尽头时,琥珀也就真正学会独立地活下去,不再需要他了。
这从来都不是一种惩罚,也不是失望透顶后的决绝。
而是一种“知足”。
他一直以来对琥珀的培养,就像是在高考考场上书写语文作文。
满分五十分的作文,他认认真真写到四十九分的程度,就选择了收手。
很多时候,一篇作文,添加再多华丽的修饰,再多刻意的意境渲染,再多冗余的辞藻,也无法描绘出那最后最珍贵的一分。
强行去雕琢,强行去追求完美,反而会让整篇文章变得杂乱无序,失去原本的纯粹与美好,得不偿失。
那最后一分是“神来之笔”,是“可遇不可求”,是越是刻意追寻,就越容易失去的东西。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安没有能力去拿到满分。
恰恰相反,以他的本事,他当然可以去搏那完美的五十分。
他可以用更极端的方式打磨她,可以让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最完美的作品”。
但他没有。
如果有那个时间,去检查一下别的题目,看看有没有纰漏,不比死磕作文更容易得高分吗?
这才是最稳妥、最能护她周全的选择。
安的眼睛依旧微微闭着,静静感受着额头处传来的、属于琥珀指尖的微弱温度,心底一片平和。
窗外,夜色渐深,那抹微弱的月光,终于完全隐入了厚重的云层,再也不见踪迹。
星际都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棂,点缀在房间里,五彩斑斓,如同散落的银河,璀璨而温柔。
琥珀低着头,目光紧紧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默数着:三次。三次机会……
她忽然觉得,安给予她的这三次机会,或许是这个向来冷酷无情、从不轻易流露温柔的男人,能给予她的,最慷慨的东西。
时间,再次在安静的氛围里缓缓流逝,漫长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窗外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第一缕旭光穿透层层夜色,划破天际,照亮了沉寂的星空,给大地带来了第一丝光明。
琥珀以为,安早已在这份平静中熟睡,自己也该轻轻退下,不去打扰他休息。
就在她准备缓缓收回双手,悄悄转身离开的时候,安突然再次开口,打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寂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清晰,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缓缓问道:
“琥珀……”
“我在。”
“知道你召唤的从者,那个叫恩奇都的家伙……他是什么吗?”
琥珀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微微蹙眉,仔细回想了关于从者恩奇都的所有信息,沉默片刻,随即如实说道:
“我只知道他和您与小姐的从者一样,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英灵,其他的……我并不清楚。”
她从未深入了解过恩奇都的过往,也从未探寻过这位英灵背后的史诗故事。
于她而言,恩奇都只是自己召唤而来、并肩作战的从者,仅此而已。
第568章 像一只狗
“我只知道他和您与小姐的从者一样,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英灵,其他的……我并不清楚。”
“是吗?”
安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像是微风拂过湖面,却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似是感慨,又似是看透了某种真相。
窗外的那片星空渐亮,安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深意,轻声感慨道:
“看来……你不知道召唤恩奇都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安的语气落在耳中,琥珀心底猛地一紧,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泛起阵阵不安的涟漪。
她跟随安多年,见过无数张安的面具,更清楚安从不会说毫无意义的话。
他此刻的语气太过意味深长,里面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分明是话里有话,隐藏着一段她全然不知的过往与真相。
那份未知,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头,让她莫名感到惶恐。
她害怕安有心事不愿对她言说,害怕自己不够了解安,更害怕自己在安心中,终究只是一个无法知晓全部真相的下属。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指尖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带着十足的真诚与恳切,轻声开口:
“您有什么疑虑都可以直接开口,我不会欺骗您……无论是什么事,我都愿意听您说,也永远不会对您有任何隐瞒。”
安缓缓摇了摇头,面色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追究的意思,语气也轻描淡写:“没必要。”
一句“没必要”,轻飘飘的,却让琥珀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
她无法忍受安对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无法忍受自己猜不透安的心思,更无法忍受安将心事藏在心底,对她有所保留。
在她的认知里,她理应是安最信任的人,理应知晓他所有的想法……
可此刻安的疏离,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都让她无比惶恐,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什么。
“可是,您现在的表现,让我很不安。”
琥珀忍不住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平日里的沉稳尽数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慌乱与无措:
“您知道的,我很笨,猜不到您的心思,我只想知道您在意什么……哪怕是怀疑我的事情,我也想知道。”
安听着她眼底真切的惶恐,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又直击心底的问题:
“那……你会害我吗?”
“不会。”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琥珀的回答坚定而迅速,脱口而出。
那两个字像是早已刻进她的骨血里,融入她的灵魂中,是本能,是信仰,是此生永不更改的誓言。
她抬眼看向安,眼眸明亮而澄澈,里面没有丝毫杂念,只有全然的赤诚与决绝,仿佛在诉说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她的世界里,如果安出什么意外,是比自己的死亡更可怕、更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的生命,她的一切,都是安赐予的,从安牵起她手的那一刻起,她的存在就只为安而活,别说加害,哪怕是让她为安付出生命,她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这不就得了?”安轻轻笑了笑,脸上的平淡渐渐褪去,多了一丝柔和的暖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和过去无数次一样,摸一摸琥珀的脑袋,像安抚一个懵懂的小孩子一样,抚平她心底的惶恐与不安。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从琥珀年幼时开始,每当她不安时他都会这样轻轻揉一揉她的头顶。
那个动作,总能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可手伸到半空,却意外地托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可这一次,他的手伸到半空,却意外地托住了什么柔软又温热的东西,触感清晰,让他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淡淡的错愕,随即又化作成了无奈与一丝尴尬。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是躺椅太过低矮,又或许是琥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从当年那个瘦小的小女孩,长高了很多,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总之,他下意识伸出的手,没有摸到她熟悉的柔软头顶,只是堪堪碰到了对方的胸口。
一时之间,观景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彼此的轮廓,没有尴尬的局促,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静谧与亲昵。
琥珀先是微微一怔,脸颊生理上的泛红,随即就明白了安的用意。
她没有闪躲,没有羞涩,更没有丝毫的避讳,反而主动躬下身,放轻动作,轻轻将自己温热柔软的脸颊,凑到了安的手边,眼神温顺又依赖。
安看着她这般乖巧至极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微微弯曲,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细腻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温热顺滑,带着淡淡的暖意,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轻声说道: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琥珀微微抬眼,眼眸中满是依赖,轻声问道,脸颊依旧轻轻贴着他的指尖,不舍得离开。
“像一只狗。”
一句看似调侃、甚至略带随意的话,落在琥珀耳中,却没有让她生出半分生气、不悦的情绪。
她反而眉眼微微弯起,眼底漾开一丝极淡、极温柔的笑意,那笑意纯粹又真挚,满是心安。
在这片冰冷浩瀚的宇宙里,“狗”这个字,可以是名词,可以是动词,也可以是褒义词,从来都不会是贬义词。
因为,没有人会质疑一只狗对主人的忠诚。
那是毫无保留、毫无私心、至死方休的追随。
是无论主人身处巅峰还是低谷,都永远不离不弃的执念,而这,正是她对安全部的心意。
琥珀没有丝毫躲闪,反而大胆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安停在她脸颊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腕,轻轻拉入自己身前的柔软之中,动作虔诚而郑重。
然后,她亲昵地、依赖地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带着满满的依恋。
第569章 打劫琥珀王
然后,她亲昵地、依赖地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带着满满的依恋。
这是她独有的、无声的告白,是她无法用言语尽数诉说的、刻入灵魂的虔诚。
安能清晰地透过她澄澈的双眸,看清那份深埋在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那不是简单的忠诚,而是近乎狂热的虔诚。
是将他视作唯一的神明,甘愿俯首称臣、奉献一切的虔诚。
那份眼神,比星际和平公司里那些被人才激励部反复洗脑、整天高喊着“一切献给琥珀王”的员工们,还要纯粹,还要炙热,还要不顾一切。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开口,哪怕是提出一些极其不合理、甚至违背常理的要求,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哪怕是让她立刻自尽,她也会笑着遵从,绝不会有丝毫反抗。
在琥珀的眼眸里,安不是上司,不是恩人,而是真正的神明,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是她穷尽一生都要供奉的信仰。
安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
他松开捏着她脸蛋的手指,指尖微微抬起,转而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动作随意,眼神平静,像是在打量一件精心打造的藏品,又像是在为什么独一无二的事物“定价”。
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心底的想法。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身形微微一动,从躺椅上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离开,背后那张由未知金色能量物质构成的摇椅,因为没有了能量的维持,瞬间崩解……
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最终彻底消散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安没有再看身后消散的能量,转身径直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立在漫天晨光之中,目光平静地欣赏着这座横久负盛名的霓虹都市,渐渐亮起的黎明。
从今天开始,这里背后的势力不再是家族,而是愚人众。
琥珀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快步跟在他的身后,脚步轻缓,生怕惊扰到他。
她将一件月色披风,动作轻柔地为他披在肩头。
这件披风正是圣杯战争结束时,安为了隐藏她的身份,亲手为她披上的那一件。
而此刻,披风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了彼时浸染的血锈味,反而沾染了淡淡的清新香气。
那香气不似市面上任何一款刻意调制的香水,纯粹又干净,正是琥珀身上独有的、专属于她的体香。
显然是被她精心清洁、妥善保管了许久,一直带在身边。
琥珀站在安身侧,动作轻柔又细致,一点点为他将披风的褶皱打理平整。
指尖每一次不经意的划过他肩头,都让她心头微微一颤,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等琥珀贴心地做完这一切,安才缓缓开口,打破了室内的静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策力,问道:
“如今的「铸材物流部」里,已经认可了你的人如今有多少?”
琥珀并没有多想,立刻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如实说道:
“如果去掉在部门挂名的「愚人众」成员,大概有80%的核心员工与管理层,都已经认可我的管理,愿意听从我的调遣。”
铸材物流部作为星际和平公司最老、最核心的部门,人员错综复杂,其中还安插了不少其他部门或势力的眼线。
能在短时间内收服八成人心,足以见得琥珀这些年的能力与手腕,早已足够独当一面。
“80%?这已经很不错了……”安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又问道,“你身上的伤势如何?”
提到伤势,琥珀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却依旧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抱怨,轻声回道:
“先生放心,只是些许小伤,并不影响日常办公与部门管理,我可以应付。”
可安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轻声道:
“对现在的你而言,透支不属于自己的基石所造成的反噬,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许再用那一招,明白吗?”
“好。”琥珀没有丝毫反驳,立刻点头应下,只要是安的叮嘱,她都会尽数记在心底,严格遵从。
“嗯。”安微微颔首,继续下达指令,语气沉稳:“回去之后,适当将一部分工作都划分给其他部门。”
“铸材物流部的初心,本来就不是为了给公司赚钱,如今被杂事缠身,早已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是时候精简了。”
琥珀微微思索,随即轻声询问道:“是划给战略投资部吗?战略投资部近期业务拓展,正好有足够的人手承接。”
安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不,划给“千星”。在田那老头最近闲的很,正好给他找点事做……省的来打扰我。”
星际和平公司内部,势力盘根错节,每个董事或主管背后,都撑起了一个甚至多个横跨星域的财阀组织。
比如安背后的「愚人众」,最初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金融组织……
而千星集团,则是由传统项目部主管、同时也是公司七人董事之一的在田撑起的,背后也是艾丝妲的家族。
“还有。”安继续吩咐,“如今的铸材物流部,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冗余员工了,你着手安排,划50%的员工去其他适配的部门,精简部门架构。”
“同时,你也将手中的权利分放下去,挑几个你信得过、能力足够的心腹,接手你的工作。但那些知道了太多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琥珀立刻应声。
安点了点头,又沉默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
“过后会有愚人众的人主动去找你,你带他们把那些琥珀王都看不上的「铸材」全部运走,一个不用留,我后续有大用。”
这句话落下,琥珀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解与担忧,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第570章 让琥珀回格拉默
这句话落下,琥珀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解与担忧,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先前安吩咐的精简部门、划分权利、清理隐患,她都能理解。
无非是想要整顿铸材物流部,甚至是适当分散她手中的权力,也能让部门回归正轨。
可安要运走所有琥珀王看不上的的铸材,这个决定太过突然,让她瞬间意识到,接下来的铸材物流部,怕是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动。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星际和平公司高层近期频繁召开的会议,会议上反复提及的四个字——列神之战。
安此举,分明是要提前介入这场诸神纷争。
可疑问刚说出口,琥珀就猛地回过神,连忙把头低了下来,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曾经,安就用她平生仅见的严厉语气对她叮嘱过:
星际和平公司内部的事务,他可以任由她放手去做,给她绝对的权力与自由,但关于愚人众的任何事情,半点都不许打听。
这是安的底线,她一直谨记在心,可刚刚太过担忧,竟一时失言。
琥珀垂着头,指尖紧紧攥起,心底满是自责与忐忑,静静等待着安的训斥。
可她预想中的严厉与责备,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力道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侧过头,看着身旁垂着脑袋、满脸自责的琥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与担忧,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反而一片温和。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至极,没有半分责怪,耐心解释道:
“那些铸材被弃置在那里也是白白放着浪费,不如拿来废物利用,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琥珀依旧紧绷的神色,语气愈发柔和,说出了一个让她无比错愕的决定:
“正好,等你做完这件事,处理完部门后续的事宜,就跟着愚人众的人,回格拉默养伤吧。”
回格拉默?
琥珀抬起头,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怔怔地看着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她多年的认知里,愚人众的大本营,从最初琥珀王神躯之下的边陲星系,到如今迁至的格拉默,都是外人绝无可能涉足的地方。
而她,即便跟随安多年,管理铸材物流部,也始终清楚,格拉默是她不能前往的地方。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踏入那里。
安看着她眼底满满的错愕与不敢置信,忍不住伸出手,又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宠溺道:
“这么惊讶做什么?我说过的,只要你听话,我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琥珀心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满是担忧地说道:
“嗯,我听先生的。可是先生……公司里的其他元老们,怕是不会同意我们运走铸材吧……”
她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星际和平公司的前身,名为琥珀王后援队,最初成立的意义,就是专门寻找并运输那些珍贵的铸材,为琥珀王铸造亚空障壁。
随着时代变迁,这个组织不断壮大,最终演变成了如今横跨星际的星际和平公司,而当年的琥珀王后援队,也变成了如今的铸材物流部。
可以说,对于整个星际和平公司而言,为琥珀王寻找、运送铸材,早已超越了部门业务的范畴,成为了一种精神信仰。
哪怕在安来到公司之前,那些铸材无一不被琥珀王无视,从未被瞧上一眼,公司上下也从不敢有丝毫怠慢。
虽然在安看来,运输铸材只是一个保护财富的方法……毕竟这世上还有哪里比琥珀王神躯之下更安全的地方吗?
其实,若不是公司里那些元老处处提防,安早就把琥珀王周围的铸材全部搬空,另作他用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不过如今,局势早已不同。
安并没有过多为琥珀解释其中的权力纠葛,只是淡淡一笑,一手按在她的肩头,示意她抬起手。
琥珀虽有疑惑,却依旧乖乖照做,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紧接着,安指尖微动,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从他掌心涌出,顺着肩头,一点点灌注进琥珀的体内。
这股力量牵引着琥珀体内的基石,不过片刻功夫,一块通体澄澈、散发着温润金光的晶石,缓缓在她的掌心凝聚成型。
琥珀低头看着手中的这块晶石,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没有丝毫失态,可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只因为,这块晶石,是整个星际和平公司上上下下,无论元老还是基层员工,无一不认识、无一不敬畏的东西……
可以说,如果星际和平公司得到了制造此物的方法,早就对全宇宙喊麦“打全区”了。
看着琥珀愣在原地、满眼震惊的小表情,安又笑着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语气温和:
“别愣着了,你把这个东西给公司那些老家伙看看,他们应该就会同意了”
“好……”琥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震撼,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无比珍贵的晶石收好,眼神愈发坚定。
有了这份信物,铸材物流部的所有变动,都将名正言顺。
“对了,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公司里出了什么值得留意的事吗?”
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的黎明,语气随意地询问道。
琥珀收敛心神,仔细回想了近期公司的动向,斟酌了片刻,轻声回道:
“自从匹诺康尼的事件彻底结束后,战略投资部就有了大动作,暗中将“某一票”筹码,押在了星穹列车上。”
“不过,这一决策,究竟是战略投资部员工的自主行为,还是背后有钻石的授意,目前还犹未可知。”
“星穹列车……”安轻声呢喃着这四个字,眸光微微沉了下来,脑海里飞速思索,猜测着对方这么做的深层用意……
第571章 深意?什么神医?
“星穹列车……”安轻声呢喃着这四个字,眸光微微沉了下来,脑海里飞速思索,猜测着对方这么做的深层用意。
他可太清楚自己那位好同僚的心思了。
钻石可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角色。
这些年来,公司内部派系林立、权责混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尸位素餐者数不胜数……
钻石早已在暗中积蓄力量,怀有整顿星际和平公司、重塑内部权力格局、扫清所有阻碍的野心。
而想要实现这一切,有且只有一个核心前提——拿下公司七人董事会之一的位置。
手握公司最核心的决策权,才能真正大刀阔斧地推行自己的计划。
而如今在公司内部,有能力、有势力与钻石争抢董事位置的,只有那个“它”了。
借星穹列车之手,创一下竞争对手奥斯瓦尔多?
星穹列车一行人向来以开拓为名,行事随心却又坚守底线,与公司各方势力本就没有太深的利益绑定……
由他们出手,既不会让钻石直接沾染与奥斯瓦尔多争斗的腥风,避免提前引发公司内部的全面内战……
又能借开拓的由头,名正言顺地试探奥斯瓦尔多的底牌,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星穹列车成功,钻石便能在不费多少利益的情况下,除去心头大患;
若是列车一行人失利……怎么可能~钻石可是知道,列车背后有安这个内定董事的好同僚呢。
而且钻石也很清楚,安没有理由去阻止这件事……
毕竟,谁不想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出门撞大运呢?
安几乎在瞬息之间,就理清了其中的缘由,也想通了其中的利弊。
列车与公司搭上线,总归对双方都是好的……
但这也意味着,星穹列车接下来的开拓之旅,必然会绕不开钻石手下的精英团队「不良资产清算专家」了。
若是换做旁人,安或许还会担心一下,毕竟星际和平公司的派系斗争可不是什么能轻易能够应对的麻烦。
但如果那个人是星的话……
安只能祈祷,钻石别“引火烧身”了。
想通这一切后,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用管他们,想玩就让他们玩去吧,暂时还影响不到我们,随他们折腾。”
他如今的重心,早已不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权力棋局上。
钻石的算计、星穹列车即将面临的风波,对他而言,不过是星河之中泛起的微小涟漪,根本不足以扰乱他的步伐。
他有自己要走的路,有自己要守护的人与事。
“明白。”
站在安身后半步的琥珀,立刻躬身应声,声音温婉而恭敬,没有丝毫多余的疑问。
她永远是这样,无论安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地遵从,将安的每一句指令都牢牢记在心底,一丝不苟地执行。
这些年跟随在安身边,她早已习惯了听从他的安排,更清楚眼前这个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深意,她只需做好执行者的本分即可……
安内心oS:
‘神医?什么神医?如果琥珀知道了我抢…咳,我借那些铸材,是为了给女皇修雕像,这丫头会怎么想?算了,还是不说了……’
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即再次转身,45o角仰望天空,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黎明,背影挺拔而孤寂,周身散发出一种疏离而淡漠的气场。
他故作高冷地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淡道:“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按计划处理后续事宜。”
他以为琥珀会像往常一样,恭敬行礼后悄然退下,可这一次,琥珀却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她身姿笔直,如同扎根在雪原的寒松,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目光落在安的背影上,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怪异。
安不禁疑惑地挑了挑眉,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琥珀,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询问。
那眼神没有催促,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中二感(划掉)压迫感。
琥珀对上他的目光,几次张嘴,欲言又止,犹豫了许久,才终于轻声开口,说出了另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您的那位从者,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并没有消失,他托我转告您,想与您切磋一场。”
当然,这是琥珀美化后的翻译。
安闻言,先是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在确认手背上召唤英灵的令咒,已经彻底消失后,才疑惑地开口问道:
“圣杯战争都已经结束了,那个破圣杯也已沉寂,他难道还没消失?”
正常情况下,圣杯战争结束,契约终止,从者理应彻底消散,回归英灵座,根本不可能继续留在现世。
琥珀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您的那位从者,似乎并不完全受圣杯力量的约束,他依旧能稳定存在,与常人无异。”
“是吗?可能是命途之力,比魔力更耐造吧。”
安闻言,只是淡淡了然,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语气随意,摆了摆手:
“我现在没空,没心思理会这些切磋之事,等第二届圣杯战争吧……如果到时候他还能被成功召唤出来,再谈切磋也不迟。”
“没事了就回去好好养伤,不必再在这里候着。”安再次叮嘱道。
“是。”
琥珀不再多言,对着安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礼,随后才转身,脚步轻缓地离开观景室,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他。
看着琥珀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安独自站在空旷的观景室中,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欣慰,有担忧,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他身为丰饶令使,活死人肉白骨于他而言,不过是滴一滴血的小事,世间绝大多数伤痛、乃至于死亡,他都能轻易化解。
可基石的反噬,是触及命途根源的创伤,连他都束手无策……
第572章 还有两次机会
世间绝大多数伤痛、乃至于死亡,安都能轻易化解,可基石的反噬,是触及命途根源的创伤,连他都束手无策。
就像是,他可以复活死者,但他做不到复活“死亡”这个概念……守护,也是同样的道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自己也一直处于难以痊愈的虚弱期。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让人烦心的事情,索性任由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浩瀚的高空之中。
星辰流转,星河璀璨,亿万星辰在宇宙中静静伫立,诉说着亘古的寂寥。
而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琥珀从小到大的模样。
从年幼时的瘦小怯懦,到如今的温婉坚定,一路走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感慨。
人这一辈子,一共会长大三次。
第一次,是当发现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于是开始拼尽全力努力成长的时候;
第二次,是当明知有些事无能为力,却依旧不肯放弃,拼尽全力去争取的时候;
第三次,是当你借自己的力量,真正站在世界中心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成为世界的中心。
而这成长的代价,就是不断的失去,又不断的拥有,在得失之间,学会独自承受一切。
他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恒星,炽热的光芒穿透层层叠叠的星云,将璀璨的金色光芒洒满整片星际,耀眼而温暖。
安站在光芒之中,身影被镀上一层金边,心底默默呢喃,对着远方琥珀离去的方向,诉说着从未宣之于口的心意。
‘亲爱的琥珀,你终究会明白,成长,就是一场注定孤独的旅程…没有人能永远陪在另一个人身旁,路到尽头,终究要自己一个人走。’
‘你已经足够优秀,哪怕有一天离开我,你也依然能做得很好,能在这片浩瀚星空下,活成属于自己的模样。’
‘而我能做的,就是在你真正独自远行之前,为你铺好所有的路,让你能毫无顾忌、毫无牵挂地,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琥珀,珍惜你仅剩的两次机会吧……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窗外的晨光愈发明亮,恒星的光芒穿透无尽繁星,温柔地洒在安的身上,也洒向星河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那光芒驱散了黑暗,也预示着这片宇宙,即将迎来一场席卷各方的动荡。
安的眼眸中,缓缓泛起点点璀璨的金芒,深邃的眸光似乎能穿透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看到那些藏在暗流之中的人与事。
他看到了在匹诺康尼某处,早已收拾好行装,着手准备离开的雷电·忘川守·芽衣……
哦,不对,如今的她,应该叫她黄泉。
她的身影比过去更加清冷,周身带着一股疏离感,但她与安一样,早已做好了奔赴自己旅途的准备。
安看着她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温和,却并没有将自己已经恢复了两人之间所有记忆的事情告诉对方。
他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淡然。
他觉得,此刻并不是最好的重逢时候。
宇宙灿烂盛大,星河万里,各自有各自的使命与旅途。
以两人各自前行的目的来看,只要他们一直向着前方走,不回头、不停歇,总有一天,会在星河的某一处,再次相遇。
安始终相信,有些缘分,不必刻意追寻,即随本心,相逢本就是命中注定。
安缓缓收回目光,再次摇了摇头,将心底的杂念驱散,转身走向一侧的床边。
他微微俯身,将靠在床头的一柄太刀稳稳提起,冰凉的刀柄入手,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正是他与黄泉初遇时,对方送给他的护世诏刀「始」。
刀身古朴,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却隐隐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锋芒,刀鞘之下,蕴藏着一段沉甸甸的过往。
安指尖拂过刀身,脑海中闪过之前的画面……
他原本的那一柄「终」,被他留在了仙舟罗浮,安心中暗自猜测,如今那柄刀,大概率已经落到了镜流的手上。
一始一终,互为因果,或许这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他没有再多想,抬手将手中的「始」轻轻收回储物空间,将其妥善安放。
随后,他周身气息微微一动,身影在微光下一闪而过,彻底消失在白日梦酒店的套房中,只留下一室未曾散尽的淡淡气息。
而安不知道的是,在他收回目光后,黄泉却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久久无言……
看来,即使过了不知多少年,两人的默契依旧还在,芽衣也觉得,此刻不是相见之时。
……
星穹列车。
穿梭在星际之间的列车,此刻依旧停靠在匹诺康尼的站台,车厢内温暖而舒适,与窗外冰冷浩瀚的宇宙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刚回到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目光扫过温暖的车厢,便看到了那位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身影——星期日。
身着精致服饰的男人,正安静地站在观景车厢的窗边,看着窗外流转的星河,气质温润,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束缚与阴郁,多了几分释然与平静。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看到安时,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
“你好安先生,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安点了点头,神色淡然地走上前,目光在星期日身上微微停顿,随即反问道:
“看样子,你已经见过她了……我之前给你的建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星期日点了点头,眼神愈发平静,语气轻缓却坚定地说道:
“在匹诺康尼举办圣杯战争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完成了对过去的告别……至于你给我的建议……”
他顿了顿,看向安,眼底带着一丝释然与认真,说道: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应该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跟随列车踏上开拓之旅,在行走的旅途中,或许能找到自己所需的答案。”
第573章 暂别列车,目标:琉璃光带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应该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跟随列车踏上开拓之旅,在行走的旅途中,或许能找到自己所需的答案。”
安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切的欣慰。
他的朋友不多,能见到星期日想开,他自然高兴。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语气爽朗地说道:
“只要愿意共赴前程,列车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不过,等姬子他们一行人回来后,你需要再向他们解释一下你的来意…不必紧张,他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人,肯定会接纳你的。”
(星期日内心oS:那群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上来把我这个即将成神的人打了一顿的神人,你跟我说好说话?)
星期日乖巧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在我告别过去的时候,曾与瓦尔特先生同行了一段时间,相处十分融洽,也是他得知我的想法后,主动将我带上列车的。”
“是吗?有老杨的支持,那你加入列车的事情,基本就稳了。”安了然地笑了笑。
瓦尔特行事沉稳,又算是三小只的“家长”,能得到他的认可与引荐,星期日加入星穹列车,自然不会有太多阻碍。
“瓦尔特先生的支持?”星期日何等聪慧,瞬间听出了安话中的另一层意思,不由得有些小心地问道:“那你……”
安见状,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连忙打断他的话,笑着说道:“唉~别想太多,我可没那意思。”
“我现在就是个搭车客,连正式的车票都没有,在列车上可没有丝毫话语权,做不了主的。”
他向来随性,在列车上也只是随心而行,从不插手列车的决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特殊的旅人罢了。
“原来如此……”
星期日恍然大悟,刚想再说些什么,缓解这份微妙的气氛,就突然感到后背一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转头看去,只见安已经十分自然地凑了过来,与他勾肩搭背,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疏离感。
安微微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带着几分小小的叮嘱与请求,悄悄说道:
“那个……你跟其他人解释的时候,就说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可千万别把背后的我给供出来啊……”
其实说出来被自己人知道也没什么,但星那小家伙的嘴可兜不住什么秘密……
要是他这件事被传开,保不准某些神经病就又一次给自己扣一个“战争罪”的帽子。
星期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应道:“……行。”
“孺子可教也。”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点评了一句。
随即松开搭在对方肩上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径直向着列车驾驶室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随性。
一路穿过车厢,安很快便走到了驾驶室门口。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低着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一脸emo,头顶似乎都凝出了黑压压乌云的帕姆。
小小的列车长耷拉着大大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趴在控制台前,平日里灵动的眼神黯淡无光,一副心事重重、难过到极致的模样。
安忍不住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列车长,你似乎有点不开心啊,又被小三月拉着穿小裙子了?”
帕姆闻言,缓缓抬起头,仰头45o看向安,小脸上满是倔强,一脸决绝的样子反驳道:
“列车长才没有因为米哈伊尔乘客的事情难过帕!一点都没有帕!”
“好好好,列车长没有难过……”
安看着它口是心非的样子,顿时有些无奈,心中也泛起一丝了然。
他这才想到,在之前的圣杯战争中,帕姆好像也悄悄参与了其中,而它召唤出来的从者,正是老一辈的无名客,米哈伊尔。
圣杯战争落幕,契约终止,英灵终究要回归英灵座,与御主彻底告别。
在外界,其他御主们为了圣杯喊打喊杀的时候,列车里则是帕姆与米哈伊尔的温馨重逢。
如今骤然分离,帕姆又怎么可能不难过?
安没有戳破它的逞强,只是顺着它的话,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好好好,列车长没有难过,是我猜错了。”
他安静地陪在一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帕姆,慢慢等待着帕姆平复心情。
他知道,离别之痛,需要自己慢慢消化,旁人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
对其他无名客而言,列车可以是家,这么做无可厚非,但安不是……
他这只能算是,偿还列车过去对他的恩情罢了。
等过了许久,帕姆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情绪平复得差不多后,安才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语气认真地说道:
“列车长,我要去琉璃光带处理一些事情,所以等其他人回来后,就不必再等我发车了……”
“安乘客也要离开吗帕!”
眼看帕姆头顶的乌云要再次开始下雨,安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道:
“不不不!列车长你误会了,我处理完事情还会回来的……”
他耐着性子,反反复复给帕姆解释了好一番,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回来,才终于让小小的列车长放下心来。
安好不容易走出驾驶室,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心中暗自感叹,等姬子他们一行人回来后,列车上可就有得忙了。
就在安转身准备前往观景车厢稍作等候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凝。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悄然从观景车厢的角落飘散而来,转瞬即逝,若不是他感知力远超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安的眼眸瞬间微微眯起,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如同寒星一般,精准地看向观景车厢那处不起眼的角落。
而在那里,一直小心翼翼躲藏着的忆庭「信使」,被这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扫,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第574章 黑天鹅的挂念,再临空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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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阮·梅加入了安与黑塔
阮梅闻声,缓缓抬眸,精致绝美的容颜之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淡漠疏离、清冷寡淡的模样,神色平静无波。
她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行事说话素来如同精密运转的人机一般,冷静理智,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见到安的身影,阮梅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动作轻柔简约,算作简单回应,随即清冷嗓音平缓响起,径直开口问道:
“嗯。你……来找黑塔?”
安轻轻点头应声,神色温和淡然,没有过多赘述,简单回道:“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找她帮忙处理一下。”
他没有细说具体是什么事情。
毕竟此次要事,一时半会根本解释不清,多说无益,不如简单带过。
阮梅闻言没有多问,素来不爱多管闲事琐事,只是平静告知:
“黑塔就在她的办公室里,你直接去找她就好。”
说完之后,阮梅便微微侧身,准备转身离去,继续自己手头的收尾琐事。
可脚步刚动,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此前应允过的要紧事,动作微微一顿,停下脚步,再次转头看向安,淡淡补充道:
“对了,你上次特意嘱托我留的小狐狸,如今已经修好了,你现在,要把她带回去吗?”
“小狐狸?”安想了想,顿时便想起了某个被绝灭大君幻胧谋害并取代的停云:“哦~原来是她啊……”
随即,安不由得无奈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调侃意味,开口道:
“不过阮·梅女士,‘修’这个字用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恰当啊……”
阮梅闻言,精致的眉头微微轻蹙,疑惑地歪了歪头,眼底满是纯粹的不解,显然没能明白安话语之中的深意与调侃。
见阮梅一脸懵懂疑惑,安也不再过多纠结这个字眼,摆了摆手笑着缓和气氛,柔声说道:
“没事没事,没别的意思。就麻烦您先把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照看一段时间,等我忙完手头这些要紧事,再顺手把她带回罗浮。”
安其实可以直接联系仙舟联盟的人,让他们直接把停云给接走。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仙舟联盟的行事作风,素来刻板守旧,多疑审慎,对待绝灭大君相关之事,更是严苛到极致。
如今停云死而复生,幻胧也已然消失,所有证据模糊不清,所有真相难以佐证。
此刻若是贸然将停云送回仙舟,等待她的绝不会是安抚善待,只会是无尽的盘问审讯,无尽的猜忌怀疑……
例如:为什么绝灭大君亲自出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狐人女子却还能活下来?
甚至还会被联盟高层严加看管,视作隐患忌惮,无端受委屈,无端受猜忌。
安自己也曾被仙舟联盟污蔑通缉,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自然不会坐视停云受这般磨难。
更何况,停云的房子都被她的驭空大人卖了,让她回去又哭又闹吗?
阮梅闻言没有异议,只是平静点头应下,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安望着阮梅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异样触感。
明明阮梅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无悲无喜的模样,身形步伐也和平日里别无二致……
可安却莫名从那道背影之中,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孤寂,悄然萦绕,挥之不去。
可转念一想,阮梅素来心性冷淡,理智至上,行事如同人机一般毫无波澜,素来没有太多私人情绪,何来落寞可言?
所以安当即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近期诸事缠身,心神不宁,实在是太过疑神疑鬼,胡思乱想罢了。
可看着阮梅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底那丝莫名的触动始终挥之不去。
安稍作迟疑思索,终究还是主动开口,轻声叫住了即将远去的阮梅:
“那个……阮·梅女士,若是您现在闲暇无事、方便的话,我想请您留下来,和黑塔一起帮我一个忙。”
“一、一起?!”
阮梅前行的脚步骤然僵硬定格,身形一顿,脊背微微紧绷。
哪怕没有转过身,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模样,安也能从她骤然变化的语气之中,听出一丝震惊错愕,甚至还有一丝……惊喜?
那情感藏在清冷语调之下,不易捕捉,难以察觉,模糊到安也无法确认。
安摸不准这位天才的心思,也懒得过多揣测,只当她是意外自己会同时邀请两人联手帮忙,毕竟天才各自为伍已是常态。
随即,他语气温和诚恳,缓缓开口说道:“当然,若是能有您出手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
阮梅缓缓转过身来,精致绝美的脸庞之上依旧维持着漠视一切、清冷淡然的模样,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可那眼底深处却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随即她轻声开口,问出心底最在意的疑问:
“黑塔……她不会介意吗?”
安虽然不解,但他知道,对一位性情古怪的天才来说,说好话准没错:
“当然不会!您和黑塔的关系这么要好,她肯定不会介意的,而且你们又一同共事了这么多年,默契无间,一起上对我的帮助更大……”
“是、是吗……原来这种事情还能一起做……”
阮梅低声喃喃自语,声音细微,几不可闻,白皙细腻的脸颊之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粉红晕染,浅浅绯红,娇羞动人。
她原本僵硬紧绷的步伐变得些许局促僵硬,慢慢调整姿态,一步步朝着安的方向缓步走来,神色依旧清冷,心底却早已不复平静。
安没有留意到阮梅这番细微的神态变化,也没有听清她低声呢喃的碎语,只当她默认应允。
随即他微笑颔首,与阮梅并肩而立,一同朝着空间站的深处缓步走去,准备前往黑塔办公室。
两人并肩前行片刻,廊道之中安静无声,气氛静谧。
阮梅沉默许久,再次主动开口,清冷嗓音依旧平淡无波,轻声问道:
“那一会儿……我具体该怎么做?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
第576章 三人行?no~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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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天才的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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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阮·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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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螺丝咕姆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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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树海归于寂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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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第二委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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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姐们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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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偶遇绝灭大君焚风
最终,星穹列车全员一致举手投票——星穹列车下一站,即刻调转航向,奔赴琉璃光带!
但就在众人满心期许,想着奔赴目的地之后,恰好能与独自行动的安偶遇相逢,既能汇合归队,又能好好调侃一番提前跑路的某人时。
殊不知,一场危机正向着他们袭来……
星趴在巨大的全景观景窗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璀璨星河,小脸鼓鼓,握着小小的拳头,咬牙切齿,满眼不服气的模样。
“真是的,老登提前走了也不说一声,等一会碰到他后,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小姑娘气鼓鼓的碎碎念清脆可爱,满是年轻人的鲜活灵动。
念叨完,她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眉眼郁郁的三月七,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姐妹的不对劲。
平日里的三月七,就是个大大咧咧、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乐天派,从来不会露出这般沉重心事、忧心忡忡的神态。
此刻的她静静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眉眼低垂,笑容黯淡,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不安,与往日判若两人。
星心中顿时升起浓浓的担忧,连忙凑上前,轻声关切询问:“怎么了,三月?你不舒服吗?”
三月七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抬头,眼底的不安丝毫没有褪去,嗓音轻轻软软,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我没有不舒服……就是心里慌慌的。”
“说不上来的感觉,心口闷闷的,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就好像即将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悸与不安,虚无缥缈,却无比真实,死死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中盛满了急切与担忧,紧紧抓住星的手臂,语速微微变快:
“阿星,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安遇上麻烦了?”
“他以前就算独自行动,再忙再赶,也会提前跟我们说一声的……这次太反常了!”
看着自己的好姐妹对自己的便宜老爹这么关心,关心的有些不正常,星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三月七的手背,开口安抚,语气笃定又轻快:“你别胡思乱想啦!”
“他那么厉害,之前都吹牛说——就算是「毁灭」星神来了,他都不惧,不可能出事的……”
“你就别瞎担心啦,与其担心安出事,不如好好想一想,等会儿见到他,我们要怎么‘惩罚’这个偷偷跑路的家伙!”
星眼底满是绝对的信任。
匹诺康尼一战,她亲身催动「终末」的力量,硬生生从虚妄毁灭的边缘,将安给救了回来……
艾利欧事后告诉她,理论上讲,安至少能平平安安的活到末王诞生,也就是宇宙的终点。
“嗯……你说的对,是咱想多了。”
三月七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点了点头,努力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心悸与惶恐,可心底的阴霾与不安,却半点都没有消散,沉甸甸压在心头。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车厢氛围微微凝滞之际,帕姆软糯的广播音准时响彻整辆列车,打破了室内的沉闷。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跃迁——请坐好扶好帕——目标,「琉璃光带」。”
“跃迁即将开始——5、4、3、2、1……出发!”
清脆的倒计时落下,列车瞬间被一层温润的星光结界包裹,在这一刻,时间在星的眼中停滞了。
她会忘车窗,车窗上倒映着星穹列车,还有望向车窗的自己。
而在那倒映的车窗中,又又有一个新的自己,依次交叠,无止无休。
但奇怪的是,车窗上的自己伤痕累累、脸色苍白,就像是……刚经历了惨烈的一战。
可不等她多想,列车就到站了。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车窗上的倒影也消失了,那一切好像都是幻觉。
可当众人乘坐列车冲破跃迁通道、现身这片陌生星域的瞬间,全车所有人的心脏,骤然狠狠一沉。
原本澄澈绚烂、流光璀璨的琉璃光带,此刻整片星域暗沉死寂。
斑斓的琉璃星光尽数黯淡,整片空间被一层浓稠、压抑、肃杀的漆黑威压彻底笼罩。
空气凝滞,星光寂灭,声音消失。
一股源自终极「毁灭」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地碾压而来,死死禁锢住整辆星穹列车。
安为列车留下的防护结界,在这股恐怖威压之下,剧烈震颤、疯狂扭曲,结界表层不断泛起细密的裂纹,随时面临破碎崩塌的风险。
而在众人的视野尽头,星域中央的虚空之中,一道巍峨、恐怖、极致肃杀的巨大人形身影,静静伫立在黑暗深处。
他本是途经此地的令使,打算顺手毁灭这里。
可就在星穹列车现身的刹那,他沉寂空洞的目光,瞬间精准锁定了这架渺小的列车。
那是绝灭大君——焚风。
在七位毁灭的绝灭大君之中,他的事迹稳居榜首,据说,他曾洞穿过「虚无」星神的身躯。
他身形极其高大巍峨,远超寻常人类躯体,通体由纯粹的毁灭构筑,整体泾渭分明,黑白二分,自带与生俱来的死寂与,肃杀又诡秘。
周身虚空漂浮着无数轻薄的白色布条,无根无源,无风自动,松散缠绕在他的腰侧与左臂周遭,飘逸空灵,却裹挟着足以灭绝万物的恐怖杀意。
下半身彻底消融在浓稠的宇宙黑暗之中,漆黑深邃,与周遭寂灭的虚空融为一体,无边无际,暗藏杀机,让人无法窥探其全貌,心生极致的畏惧。
他的头部被类似绷带的白色布条层层包裹,完全遮住了面容,只露出被遮蔽的轮廓。
这些布条不仅覆盖脸部,还如同长发般垂落在背后,形成一种独特的“发式”。
这种覆面感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具行走的木乃伊,但如果你是见过「虚无」的人,就会觉得对方这种装扮,更像是被虚无彻底“漂白”了。
第584章 已经来不及了
焚风手持一柄细长而锋利的黑色长剑,那是他执行毁灭的利器。
他身后悬浮着五块未知材质的矩形板,这些板状结构向身体左侧延伸,如同一只由几何碎片构成的单翼,为他增添了非人的神性。
如果你看过《Fate》,那对方的样貌,会第一时间让你联想到一位英灵——苍白骑士。
准确的说,苍白骑士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灵”,也不是人类历史上留下传说的英雄,更不是神话体系里的神明,甚至不是拥有固定人格的独立个体。
他是中世纪黑死病、西班牙大流感、天花、霍乱等人类数千年文明里所有夺走百亿生命的传染病与瘟疫共同升华而成的毁灭概念。
而此刻伫立在琉璃光带虚空之中的焚风,便是这般毁灭概念的极致化身,甚至是进阶、是升华、是凌驾其上的终极湮灭。
但不管是此刻的焚风,还是那个传说中的苍白骑士,给人的第一印象,始终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死亡。
“那是……不好!”
瓦尔特的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历经无数生死的沉稳心境,第一次彻底崩塌震颤。
极致的危险感,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上平日的沉稳形象,语气急促凝重,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感,骤然出声嘶吼:
“帕姆!快掉头!立刻脱离这里!快!”
声音震彻整个列车车厢,带着撕裂空气的焦灼,带着绝境求生的决绝。
逃!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侥幸,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此刻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可能,只有不顾一切、舍弃一切的逃离!
焚风亲至,绝非寻常反物质军团来袭,这是寰宇最顶级的毁灭浩劫,是足以瞬间覆灭大部分势力的无解绝境!
但凡被他锁定的目标,但凡被他盯上的存在,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生还的先例。
可伫立在全景观景窗前,神色始终沉静淡然的姬子,却轻轻摇了摇头。
暖黄色的车厢灯光落在她温柔的侧脸,却驱不散她眼底翻涌的沉重无奈与深深惋惜。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抬起,将掌心那杯早已彻底冷却、无半分温度的咖啡杯,缓缓放回桌面。
清脆细微的“嗒”声轻轻响起,在死寂压抑、落针可闻的列车车厢中,清晰得刺耳。
经历过无数星际冒险、早已看透生死离别的姬子,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局势。
她一眼看穿了这场绝境的本质。
姬子缓步移步,走到身形紧绷、面色淡然的瓦尔特身侧,目光透过巨大的全景玻璃窗,遥遥望向虚空之中那尊死寂巍峨、宛若终末神明的黑白身影。
她的嗓音沙哑,带着尘埃落定般的沉重:“来不及了……”
“从我们现身至这片星域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被他盯上了。”
晚风穿不透星海,光明抵不过寂灭。
焚风早已等候在此,早已锁定了整辆列车,锁定了车厢内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锁定了这一群四处漂泊、开拓前路的旅人。
这场浩劫,不是偶遇,是宿命,是既定的结局。
恐惧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节车厢。
“啊……姬子阿姐,杨叔……”
三月七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发冷。
先前萦绕在心头、莫名不安的惶恐预感,在此刻彻底应验,铺天盖地的极致恐惧席卷了她的全部心神。
此刻的她,再也绷不住往日的灵动,澄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滚烫的泪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满眼都是挥之不去的惊恐。
下意识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紧身侧星的手掌,指尖用力到泛白,微微颤抖,软糯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浓重哭腔,断断续续地哽咽:
“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好可怕……咱、咱真的有点害怕……”
一旁的星,脸上彻底褪去了平日里的慵懒散漫、玩世不恭。
她紧紧蹙起精致的眉头,一双宛若熔铸了黄金般澄澈透亮的眼眸,此刻覆满了厚重的凝重与极致的警惕。
小小的身躯紧绷到了极致,周身所有的嬉闹气息尽数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戒备与沉重。
作为「存护」令使安的“女儿”,她自然清楚,什么是绝灭大君。
眼前伫立在虚空之中的焚风,正是安口中,七位绝灭大君里最为神秘、最为强大、最难对付的存在。
他不常现身寰宇,极少参与军团征伐,却每一次出手,必是星域倾覆、文明断绝、万籁俱寂。
安说过,他虽然至今没有见过对方,但他与对方一直都有着一些化不开的恩怨,冥冥之中,两人注定终有一战。
只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这场宿命的交锋,会以焚风主动寻上星穹列车的方式,提前降临。
今日,焚风骤然现身琉璃光带,沉默地盯着星穹列车,来意昭然若揭,再清晰不过——来者不善,专为毁灭而来!
虚空之上,寂灭笼罩。
焚风静静伫立在星宇中央,身姿挺拔漠然,长久一动未动。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车厢内的每一个人身上,冰冷、漠然、不带半分情绪,如同神明凝视蝼蚁,漠然审视着即将被碾碎的众生。
他周身没有爆发任何的攻势,没有催动任何的权能,甚至没有释放半分多余的杀气。
作为纳努克最纯粹的毁灭代行者,他此刻异常沉默。
仿佛在默默等候冥冥之中的宿命指令,在确认这场毁灭仪式的完美开启时机。
可就是这份死寂的平静,却给星穹列车上的每一个人,带来了窒息般的极致心理压力。
整片星域死寂无声,星光黯淡流转,万物濒临凋零,连时空都在微微哀鸣。
数息漫长而煎熬的死寂缓缓流逝。
焚风原本平举、对准整片琉璃光带、准备一举毁灭这片星域所有生灵与星辰的漆黑长剑,剑锋缓缓偏移。
冰冷漆黑、收纳万灭的剑刃,不带一丝偏差、不带一丝迟疑,精准无比地对准了渺小如尘埃的星穹列车!
第585章 力量,归宿,理想
冰冷漆黑、收纳万灭的剑刃,不带一丝偏差、不带一丝迟疑,精准无比地对准了渺小如尘埃的星穹列车!
下一秒!
滔天彻地、足以湮灭星河的威压骤然爆发!
轰隆——!!!
无形的风暴以焚风为中心,瞬间席卷整片星域!
琉璃光带剧烈震颤,万千星辰疯狂崩碎、湮灭、化为虚无!
整片虚空剧烈扭曲、褶皱、坍缩,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整片星河!
远近星辰次第黯淡、陨落、崩解,原本璀璨斑斓的星域,瞬息沦为一片灰白死寂的荒芜。
天地万物,星辰生灵,法则流转,尽数濒临凋零覆灭。
星穹列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表层的防护屏障裂痕加剧,光芒飞速黯淡,濒临破碎崩塌!
车厢内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握紧武器,做好了殊死一搏到最后一刻的准备。
所有人的心底都无比清楚,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早已不是九死一生。
是十死无生。
可就在毁灭狂潮即将碾压列车、生死对决一触即发、万物即将归于寂灭的刹那——
瓦尔特的外套口袋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温热温润的异动,伴随着细碎柔和的微光持续震颤。
微弱却坚定的暖意,穿透布料,穿透极致的毁灭寒意,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肌肤之上。
紧绷到极致的身形骤然一顿,瓦尔特眼底的焦灼与绝望微微凝滞。
他沉默须臾,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伸进口袋深处,轻轻取出了那一枚静静蛰伏许久、此刻骤然复苏的宝石。
宝石通透澄澈,流转着细腻的微光,蕴藏着纯粹到极致的崩坏能。
他对这枚宝石再熟悉不过。
这是属于第一律者的律者核心。
看着它,无数尘封的记忆瞬间冲破脑海桎梏,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流转、翻涌、浮现:
在那个1955年,瓦尔特·乔伊斯,将律者核心珍而重之的托付给了他……他还记得对方的眼神……
无数记忆碎片飞速更迭,最终,所有纷乱的画面尽数定格在仙舟罗浮的那个晴朗午后。
彼时清风和煦,云卷云舒,罗浮云海澄澈辽阔,仙鹤轻鸣,风光正好。
那个人身姿挺拔俊秀,眉眼坦荡,将这枚对他意义非凡、承载着过往与希望的律者核心,塞入他的掌心。
他温和澄澈的嗓音,时隔已久,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相信我,约阿希姆,你会有用到它的时候的……’
‘对了,友情提醒——这块核心来自的那个世界,并没有爱莉希雅,所以你如果要融合它的话,一定要小心里面可能残留的崩坏意志哦……’
崩坏意志?
一旦被这股意志彻底操控,他便会彻底丧失自我,沦为一具只懂毁灭、屠戮一切的傀儡,沦为没有思想、没有底线的杀戮机器……
但是,但是……
此刻,这个男人,好像没有选择了。
生死、理智、本心、安危,所有利弊得失,在同伴的性命面前,尽数不值一提。
他活过漫长的岁月,背负过沉重的过往,坚守过毕生的理想。
从接过瓦尔特之名的那一刻起,他的宿命,便是守护,便是承担,便是为希望挡下所有黑暗与浩劫。
瓦尔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眼底所有的迟疑、顾虑尽数褪去,只剩下磐石般无可撼动的坚定与决绝。
他毅然转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身后满脸担忧、眼底含泪、欲言又止的众人。
他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焦灼沙哑,变得沉稳厚重,带着不容置喙、不容劝阻的决绝意志,一字一顿,郑重下令:
“你们立刻离开!这里由我托住他…快去把安找回来——快!”
“可是瓦尔特…”
“杨叔…”
众人惊呼出声,满脸焦灼不舍,想要上前阻拦,想要并肩作战。
可瓦尔特早已心意已决。
他没有给任何人劝阻、纠缠、挽留的机会,没有丝毫迟疑与动摇,转身抬步,毅然踏出了星穹列车。
凛冽死寂的虚空气流瞬间包裹他的身躯,极致的毁灭寒意侵袭全身。
孤身一人,立于无垠寂灭的星海之中。
以凡人之躯,以残存理想,以毕生坚守,独自一人直面寰宇毁灭的化身——绝灭大君焚风。
一场注定悬殊、注定惨烈、注定十死无生的绝境之战,自此,正式开启。
……
虚空寂灭,万籁无声,唯有毁灭之力缓缓流淌。
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男人,周身被凛冽的湮灭风压包裹,发丝在虚空乱流中微微飘动,身姿孤绝而挺拔。
低沉沙哑的呢喃,轻轻从他唇边溢出,响彻死寂星海:
“力量……”
他的掌心中,缓缓浮现出一枚散发着赤金色光芒的核心。
那不是他曾失去的理之律者核心,而是一枚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力量——
它凝聚着浩瀚文明诞生之初,所有弱小生灵不甘被神明桎梏、不甘被宿命支配的全部执念。
承载着人类万古岁月中,第一次向高高在上的神明举起反抗旗帜时,迸发的所有勇气、不屈、热血与抗争。
是文明对抗绝境、凡人逆抗天命的意志具象,是亿万生灵不甘沉沦、向阳而生的信念结晶。
瓦尔特凝视掌心灼灼生辉的赤金色核心,眼底没有畏惧,没有狂热,只有一往无前的平静与坚定。
他抬手,毫不犹豫,将这枚承载着亿万抗争意志的核心,狠狠按入自己的胸膛!
嗡——!!!
核心入体的瞬间,远超星宇常规认知的恐怖能量瞬间爆发!
整片虚空都在为他这一刻的新生震颤、轰鸣、悸动!
无数文明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钢铁与齿轮、方程与火焰、眼泪与欢笑……
亿万年的智慧结晶化作流光,在他周身编织成一件由纯粹知识铸就的战甲。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他鼻梁上那副陪伴多年的眼镜,在极致能量的冲击下轰然碎裂,镜片四散纷飞,落入无尽虚空。
遮挡褪去,一双深邃猩红的眼眸彻底展露在星海之中……
第586章 给我跪下
遮挡褪去,一双深邃猩红的眼眸彻底展露在星海之中。
此刻,猩红瞳孔深处,却燃烧着比亿万恒星汇聚起来更加炽热、更加耀眼、更加不屈的光芒。
“归宿……”
瓦尔特微微侧首,越过漫天寂灭的能量,越过扭曲褶皱的虚空,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星穹列车的方向。
那辆载满温暖与羁绊、载满旅途与希望、陪伴他穿越无数孤寂宇宙的列车,是他如今的漫长人生里,最珍贵的归宿与牵挂。
他仿佛能看到列车的舷窗之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三月七哭喊着什么,丹恒攥紧了击云,姬子死死咬着嘴唇,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星,此刻也罕见的沉默了,眼眶泛红。
满目牵挂,皆是羁绊。
望着那个方向,这个男人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温和澄澈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某个午后,他在列车上看着报纸喝着咖啡时的模样。
“我的归宿……从来不在终点站啊……”
他见过无数人的终点,看过无数人的结局,早已明白,真正的归宿,从来不是某片星空、某个坐标、某片故土。
话音停顿,他抬眸望向漫天寂灭,望向眼前无解的绝境,语气愈发坚定,字字千钧:“它在这里。”
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战场上,在需要有人站出来守护你们的每一个瞬间。
“理想……”
他猛然转身,面向那尊遮蔽星河的毁灭化身——焚风,绝灭大君,纳努克座下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那存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湮灭,每一步踏出都有万千世界灰烬。
那个男人抬起了手,单手虚握,掌心朝天。
嗡鸣震天,万器浮现。
无数神之键的璀璨虚影,自虚空深处逐一展开、悬浮、伫立、生辉。
天火圣裁、黑渊白花、犹大的誓约、伊甸之星……
不止于此,还有无数从未被世人命名、从未被文明铸造、只存在于理论与执念之中的终极兵器,尽数应声现世。
这一刻,理之律者的权能,在纯粹的崩坏能催动下,被硬生生推至亘古未有的极限。
他不是在复制武器,他是在具现化“文明对抗灾难”这一概念本身!
雷霆般的宏大声响骤然响彻整片死寂星河,瓦尔特的声音不再低沉温柔,而是化作震碎寂灭的宣告,化作直面焚风的无畏战书。
“我,理之律者,瓦尔特…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
“在此宣告!”
“人类的理想,从来不是苟活于神明的阴影之下…”
“是即使面对终焉,也要守护明天的愚执!”
……但也是明知会输,依然选择站起来的……笨蛋。
世人皆笑,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笨,是执念,是徒劳。
但所谓理想,本就是明知会输、明知必死、明知无望,却依然愿意站起身、逆命而上的愚蠢与赤诚。
虚空之中,一柄从未有人见过的金色巨剑在他背后的空中凝聚——
剑身由无数文明的史诗铸就,剑锋是千万个瓦尔特·乔伊斯、瓦尔特·杨、以及无数世界中继承“瓦尔特”之名者的意志融合。
男人向天握手,巨剑在无法传播声音的太空中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孤身一人,向着那尊寰宇最强的毁灭大君,斩出了跨越星海的第一击!
“——这一剑,名为「希望」!”
“给我——跪下!”
剑光冲天,希望破晓。
金色的剑辉如同划破长夜的第一缕晨光,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地撞向漆黑死寂的风暴中心。
虚空之上,始终漠然沉寂、无波无澜的焚风,第一次停下了所有动作。
在这道璀璨盛大、裹挟无尽执念的金色剑光面前,这位俯瞰寰宇、屠戮无数文明、见惯生死寂灭的绝灭大君,感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脱所有认知的「毁灭」意志。
它不属于「毁灭」的命途,不属于「虚无」的命途……甚至不属于宇宙已知的任何一种命途。
但它却「毁灭」更加纯粹、更加炽热、更加决绝。
那是名为“希望”的悖论,是弱小的生灵向宇宙的黑暗森林法则所发起的、最不讲道理的挑战。
焚风淡漠的眼底,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兴趣与疑惑。
他漠然注视着眼前身躯不断被狂暴能量摧毁、又不断被能量重组的人类,满心费解。
对方的身躯孱弱渺小,没有丰饶命途的不死赐福,没有自愈再生的逆天体质,没有任何得天独厚的种族加持。
可他却在这狂暴能量的冲刷下,肉身一次次崩碎、湮灭、化为飞灰,又一次次凭借莫名的力量重组、愈合、再度挺立。
强大如他,又怎会知道——即使是再弱小的生灵,也有崩坏无法冲垮的意志。
就像眼前,崩坏能可以一遍又一遍的泯灭瓦尔特的身躯,却无法撼动湮灭他的意志。
远处的星穹列车之上,所有人死死盯着虚空之中那道耀眼却孤绝的金色身影,心脏骤然收紧,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化作一颗最炽热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进风暴的中心。
“瓦尔特——!!!”
“杨叔——!!!”
虚空深处,清脆刺耳的镜面破碎声骤然响起!
金色巨剑寸寸崩裂、层层碎裂、光点纷飞!
超负荷运转的律者核心发出濒临溃散、极致哀鸣的震颤声响!
狂暴的能量彻底吞噬了那道孤绝的身影。
漫天寂灭之中,那个始终温柔、永远沉稳、永远为众人遮风挡雨的男人,在最后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各位。列车……就交给你们了……去开拓……我还没来得及看到的……未来吧……”
两道力量的碰撞恐怖余波,如同两大黑洞与白洞相互碰撞的极致爆发,迅速席卷整片星域。
远近星辰接连崩碎、湮灭、归于虚无,无数小型星域被瞬间抹平,裂痕蔓延万里。
可奇怪的是,位于那场浩劫中心的琉璃光带,却在这堪比两个黑洞互相吞噬的暴虐能量中纹丝未动、安如磐石。
第587章 最幻想状态下的理之律者
可奇怪的是,位于那场浩劫中心的琉璃光带,却在这堪比两个黑洞互相吞噬的暴虐能量中纹丝未动、安如磐石。
纯白星屑静静漂浮,不受半点大战余波的影响,仿佛这片狭小的区域,被某种至高力量隔绝了所有灾厄与毁灭。
在琉璃光带的小行星带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遥遥凝望远处惊天动地、星河倾覆的战场。
虚空万藏望着那倒金色巨剑落下的方向,声音里满是唏嘘:
“这力量都已经赶上那个地球上的‘小终焉’了吧?这就是第一律者的力量吗?为什么我作为第一神之键却做不到……”
一旁,安身姿挺拔,双手抱胸,鎏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凝望战火滔天的远方,神色淡然,心绪沉沉,无人知晓他心底所思所想。
见安久久沉默不语,一动不动,悬浮在旁的虚空万藏再次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先生……您不去帮忙吗?您的同伴好像有一点死了……”
良久,安才轻轻摇了摇头,清淡平缓的嗓音不带半分波澜,静静响起:“我们来晚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但是…为什么?”
虚空万藏瞬间化作一个圆圆的金色问号,飘到安的肩头,声音里满是费解:
“可是,我能清晰感知到那身体里传来的心跳,沉如洪钟……”
安抬眸,依旧凝望远处覆灭的战场,语气平淡无波:“你再好好看看,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吗……”
“当一个人为了守护些什么,甘愿以生命与魔鬼签订契约时……在那一刻,那他就是无敌的……”
“魔鬼?您是说…现在控制那具身躯的是…崩坏……”虚空万藏小声试探道。
“对,但不完全对……”安声音平淡,不带一丝起伏:
“我给他的,只是一枚比普通的律者核心稍稍纯粹一点的核心,远不到令使级,又怎么可能让他有和焚风一战的力量呢?”
“我还是不明白。”虚空万藏彻底困惑:“此刻的那这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安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没有察觉到他体内的那一丝神性吗?”
“神性?崩坏意志难道不就是崩坏神吗?”虚空万藏疑惑。
安摇了摇头,言尽于此。
他缓缓抬眸,鎏金色的瞳孔望向高空无人能窥、无人可见的至高维度——
在那里,有着一尊浩瀚无边、凡人无法窥其全貌的模糊身影,正与他一同,静静注视着下方的战场……
作为启示之键的虚空万藏,罕见的忽略了一点——理之律者的实力上限,从来不是固定不变的。
理之律者的强弱,与周遭的文明等级、科技水平、知识储量,成正比,无限递增,无上限桎梏。
而好巧不巧的是,此时此刻,在那那片战场之上,有着一尊,以机械飞升的神明——「智识」星神,博识尊。
当然,这也不能怪虚空万藏想不到,毕竟在博识尊身旁诞生出一个理之律者……这在过去最多最多只能是个幻想。
它甚至不能称为设想。
“先生,人死不能复生,您难道就不对朋友的死而感到伤心吗?”
“格拉默铁骑没有伤心的机能……而且,虚空万藏,动动你的魂钢脑袋,别忘了我还是个「丰饶」令使呢……”
“哦,也对,只要您想,这世上就没有人会死去,那…咱继续在这里吃瓜?”
安无奈翻了个白眼,懒得应答,目光重新落回惨烈的战场之上,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深意。
他深知,虽然瓦尔特借助了博识尊这个变量,虽然已经跻身于令使之列,但是,令使之间的克制关系与实力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例如——以混沌无序、随心所欲、否定规则着称的「欢愉」,就克制凡事计算概率、推演因果、遵循逻辑的「智识」。
而游离万物之外、否定一切存在、消解所有已知的「虚无」,就更是邪门了,祂几乎否定了世间所有的命途。
而好巧不巧的是,眼前的焚风,就恰恰是「毁灭」与「虚无」的双命途令使,而且还是令使之列中独一档的t0级别。
短暂借势的伪令使,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胜负,早已注定。
结局,早已书写。
不出安所料,仅仅一刻钟不到的光景,战局彻底崩塌。
一声清脆碎裂声响彻星河,瓦尔特周身无数神兵尽数湮灭,那柄以「理」之名的金色剑光彻底消散。
烟尘散尽,风暴未歇。
焚风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瓦尔特身前。
漆黑与惨白交织的凛冽长剑,毫无阻滞、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瓦尔特的胸膛。
剑锋凌厉,直捣黄龙。
长剑不仅穿透了血肉身躯,更是狠狠贯穿了他胸腔之内那颗超负荷运转、早已濒临破碎的特殊律者核心。
核心裂纹遍布,微光骤灭,极致的崩坏能瞬间溃散消散。
胜负已分,尘埃落定。
焚风垂眸注视着身前气息萎靡、身躯残破的人类,漆黑无波的目光难得浮现出一丝认可,淡漠的嗓音响彻死寂星空:
“值得毁灭的对手。”
这是这位孤傲冷漠、毁灭亿万生灵的绝灭大君,给予这个男人的评价。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此战已然终结,瓦尔特已然陨落,浩劫已然落幕之际。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奄奄一息的瓦尔特,骤然抬起了那双早已被崩坏能彻底浸染成墨黑色的双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攥紧了焚风握剑的手腕,力道决绝,不肯松懈半分。
缓缓的,他抬起布满崩坏死斑的头颅,对着眼前冷漠漠然的毁灭大君,勾起一抹诡异瘆人,却又带着几分极致得逞的笑容。
焚风心底瞬间掠过一丝疑惑与不解。
但就在这瞬息之间。
焚风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震荡。
一柄与他手中漆黑长剑纹路、形态、气息一模一样,完全别无二致的长剑,突兀从虚无之中诞生!
剑光凛冽,杀机尽显。
第588章 悲悼伶人
在焚风背后,一柄与他手中漆黑长剑纹路、形态、气息一模一样,完全别无二致的长剑,突兀从虚无之中诞生。
焚风的感知何等敏锐,身为绝灭大君、毁灭命途的顶尖令使,他对毁灭的洞悉早已深入骨髓。
可这一刻,他的警惕、他的本能,都尽数失效。
这柄剑不属于敌,不属于友,不属于天地万物,仿佛是他自身力量衍生出的一部分,是自发诞生的倒影,让他无从防备,无从躲闪。
零点一秒,瞬息之间。
复刻的漆黑长剑骤然破空,速度超越了光速的桎梏,撕裂虚无,精准无比地从焚风后背穿心而过!
冰冷的剑尖带着同源的毁灭之力,彻底贯穿了焚风的躯干,锋利的剑刃破开他的躯体,最终带着森然寒光,从他胸前透体而出。
极致的毁灭之力与虚无之力瞬间在焚风体内炸开!
长剑内核蕴藏的纯白微光骤然暴涨、剧烈闪烁!
两种截然相反、极致狂暴的能量瞬间碰撞、交织、引爆!
没有声音的爆炸,却掀起了席卷整片小行星带的恐怖力场。
如同白洞的新生迸发与黑洞的终极坍缩在同一时空极致相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焚风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炸开。
破碎的陨石瞬间被碾为最细微的宇宙粉末,绵延千里的小行星带直接被清空大半,脆弱的空间壁垒层层碎裂,露出背后幽暗深邃、诡谲莫测的虚无狭间。
远处小行星带的观战视角下,画面诡异至极。
虚空之中,骤然诞生出第二个身形、气场、武器、样貌完全一模一样的焚风!
而后,这尊凭空诞生的“焚风”,毫不犹豫,一剑刺穿了焚风!
安鎏金色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真切的惊讶。
他望着虚空之中对峙的两尊焚风,轻声呢喃:“细胞级生物打印……”
一旁的虚空万藏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开启万事通科普模式,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以创造无限多的命途行者为其目的,从而进行一比一的复刻,却无法得到星神认可,而这便是博识学会阿尔比拉德的「细胞级生物打印技术」。”
“虽然这项技术能一比一的完美复刻出命途行者的身体,但是却空有身体而无命途力量……”
“就算连复制记忆也没用,因为这项技术本质上无法通过星神与命途的双重审核。”
“除非——这项技术能做到「欺骗」星神,并完美创造出行为与思想都完美符合这一要求的复制品。”
“【在这项技术的研究被弃置后,于星历□□年,被天才俱乐部#86接手,后……】”
“咳咳!”
安适时轻咳两声,果断打断了虚空万藏没完没了的学术科普。
“行了行了,知道你学识渊博,要是再继续讲解下去,瓦尔特就真的彻底死透了。”
话音落下,安缓缓抬手,指尖微动,一枚古朴、诡异、透着极致悲戚寒意的苍白面具,缓缓悬浮而出。
面具通体莹白,似千年寒玉浇筑而成,又似无数亡魂执念凝聚塑形,表层纹路扭曲缠绕,勾勒出一张眉眼低垂、含泪垂泣的悲戚面容。
没有狰狞的煞气,没有霸道的威压,却透着深入骨髓的悲凉与荒芜,寒意森森,诡异至极,仅仅是出现的瞬间,便让周遭躁动的毁灭能量都收敛了锋芒。
这并非寻常器物,是真正由「欢愉」星神阿哈亲手赐予他的专属面具。
正是代表悲悼伶人的面具!
至于之前他在星际和平公司常以示人的那一张面具?
那只是他用「欢愉」神力随手捏造的小玩意罢了。
不过,虽然那张代表「愚人」的面具只是他的随意之作,但依然有千面万化的能力……
而眼前这枚阿哈亲赐的悲悼伶人面具,才是真正承载着他对「欢愉」命途的内核理解——
世人皆以为欢愉是癫狂、是戏谑、是无拘无束的疯癫,可安却认为,极致的欢愉,本质是极致的悲悼。
无数荒诞的闹剧背后,是无尽逝去的遗憾,是求而不得的执念,是万物终朽的悲凉。
安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面具纹路,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一段荒诞又离谱的过往。
曾经,他一时兴起,戴着自己捏造的愚人面具,伪装成欢愉星神混迹星海。
结果被闲极无聊的阿哈逮了个正着。
那位随心所欲的星神玩性大起,直接抹去他的部分气息偏差,将他彻底包装成正版「欢愉星神」,丢进了假面愚者的酒馆,让他代替自己体验“欢愉”。
那场闹剧的结局,堪称十个琥珀纪以来最大的笑话。
酒馆事后直接颁布铁律——永久禁止「欢愉星神」入内。
原因只是因为欢愉星神不够“欢愉”。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自诩虔诚的假面愚者,怀疑过他的身份。
他们只是单纯觉得,“欢愉星神”,不够合格。
那次荒诞的经历,安也彻底明白了那群假面愚者对「欢愉」这一命途的变态…不,猎奇理解。
自那以后,安便彻底对欢愉命途的信徒敬而远之,甚至打心底里抵制这份扭曲的“欢愉”。
至于那群假面愚者眼中的欢愉有多猎奇?
安只能说,经那次事件过后,他看自己的手下多托雷都显得慈眉善目了许多。
只能说,安此刻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思绪转瞬收回,安敛去眼底的细碎感慨,抬手将那枚悲戚惨白的伶人面具,轻轻覆于自己的面容之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包裹整张面庞,扭曲的悲泣纹路贴合肌肤的刹那,一股苍茫、悲凉、裹挟着万千执念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下一秒,他的身影微微虚化,彻底消失在这片小行星带的岩台之上,不留半点痕迹。
而原地,只留下了还在处于懵逼状态的虚空万藏。
金色流光呆滞片刻,骤然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大喊出声:“先生!我还没上车啊先生!先生……”
……
第589章 铸王…背叛者…
另一边,战场上。
焚风强行震碎了体内交织碰撞的两种极致力量,躯体表面的黑色纹路大片崩裂,命途能量剧烈动荡。
哪怕是他这等强大的顶尖令使,承受一次百分百同源、内外夹击的致命偷袭,依旧遭受了重创。
毕竟,他只是个只攻不防的数值怪。
方才那个复刻体的自爆偷袭,看似波澜不惊,实则都快把他的封印打出来了。
他抬眼望向星穹列车逃窜的方向,列车已经借着方才缠斗的间隙,向着深空边界逃出了极远的距离。
焚风周身力量缓缓凝聚,杀意凛冽如狱。
他本欲即刻追击,赶在列车彻底脱离战场之前,斩草除根,彻底终结这场拉锯之战。
可就在他抬步的瞬间,一阵诡异至极的声响,突兀响彻整片死寂的深空。
那不是风声,不是能量的爆破声,不是星体的崩塌声。
是哭声。
又不像寻常的悲泣。
似轻声欢笑,似沉痛悲戚,似低声呢喃,似亡魂悼亡。
万千情绪交织缠绕,空灵、悠远、悲凉、荒诞,层层叠叠,在绝对真空的宇宙之中诡异回荡,不断扩散,经久不息。
音量不大,却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直直响彻每个人的心底,撩动最深处的执念与遗憾。
随着哭声渐起,原本即将脱离战场的星穹列车,还有悬浮在虚空之中、濒临陨落的瓦尔特,骤然被一圈纯白的无形力场包裹。
没有剧烈的拉扯,没有狂暴的冲击,一切都无声无息。
纯白力场化作轻柔的风暴,带着他们彻底远离这片凶险的是非之地,遁入遥远的深空深处,消失不见。
若是有人能穿透表层的光影迷雾,看清风暴的内核,便能窥见那所谓的白色风暴,根本不是什么能量湍流。
那是千千万万张惨白、扭曲、眉眼垂泣的面具。
无数伶人面具层层叠叠、相互簇拥、缓缓浮动,交织成温柔却绝对霸道的结界,隔绝了毁灭的所有窥探,悄无声息带走了所有幸存者。
焚风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望着彻底消失的猎物,漆黑的眸底没有半分意外,没有半分恼怒。
他早有听闻——琉璃光带背后站着一尊很强的令使。
随着哭泣声愈发清晰,愈发悲戚,漫天悬浮的惨白面具尽数调转方向,向着焚风所在的虚空飞速聚拢。
千千万万张悲泣面具如风卷残云,汇聚成巨大的风眼,在虚空中心不断压缩、重叠、凝聚。
惨白的光影交织重组。
不过数息时间,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自万千面具之中缓缓成型,稳稳伫立在焚风对面。
月色披风无风轻扬,鎏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苍白的悲悼面具覆于面容,周身萦绕着苍茫悲凉的气息,正是姗姗现身的安。
隔着咫尺虚空,安的嗓音清淡温和,听似客气有礼,却剥离了所有温度,冰冷淡漠,毫无人情味,不加遮掩的敌意横贯整片星空:
“远道而来的‘朋友’,跨越星海踏入我的领地,对我的故人大打出手。这般行径,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焚风抬头,注视着前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周身毁灭剑气瞬间暴涨至极致。
无需多余交涉,无需半句试探。
在见到安的第一眼,焚风心中所有的迟疑、所有的从容尽数消散,只剩下刻入骨髓的极致敌意。
他紧握漆黑长剑,剑身莹白光芒轰然亮起,周身能量炸裂激荡,身形一瞬破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杀伐之势,径直向着安暴杀而去!
破空之声撕裂虚空,凛冽的毁灭威压碾碎周遭所有尘埃。
“是你……”
焚风的嗓音低沉,裹挟着安听不懂的情感,字字冰冷,带着宣判般的决绝:
“……背叛者。”
简简单单三个字,蕴含的信息量却重若千钧。
自开战以来,面对星穹列车的众人,面对拼死抵抗的瓦尔特,焚风始终游刃有余,带着上位者碾压蝼蚁的从容与耐心。
可唯独面对安,他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试探,出手即是全力,出手即是死战。
这极致的敌意,绝非临时起意,绝非单纯的立场对立。
这是跨越无尽岁月、根植于记忆深处的旧怨,是尘封在古老星纪之中、从未消解的恩怨情仇。
安伫立原地,不闪不避,任由焚风裹挟极致毁灭之力的长剑贯穿自己的身躯。
冰冷的剑刃穿透胸膛,撕裂披风,破开能量肌理,毁灭暴虐的能量顺着剑体疯狂侵蚀周身。
可他鎏金色的眼眸之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心底的猜测与伏笔尽数落地。
上次黑塔空间站,绝灭大君光逝初见他时,曾低声呢喃过陌生的称谓——「铸王」。
彼时他满心疑惑,全然不解这称谓的含义,不解自己与毁灭命途的过往有何关联。
而今日,毁灭令使焚风,给了他第二个答案——
背叛者。
铸王、背叛者。
两个截然不同的称谓,两段被他彻底遗忘的尘封过往,尽数指向毁灭命途……
安心底瞬间笃定,这两个称谓背后,必然藏着一段被记忆封印的秘辛,藏着他遗失的过往。
只是他清楚,此刻绝非深究过往、梳理因果的时刻。
焚风的长剑还在躯体之中肆虐,毁灭之力不断瓦解他的身形。
安眼底那一层常年伪装的、温和伪善的和睦笑意,终于彻底褪去,消散无踪。
下一瞬,他的身躯骤然虚化,化作成千上万张细碎的惨白面具,四散飘飞,堪堪避开焚风后续的绝杀攻势。
漫天面具在数千米开外的虚空重新聚拢、重组、凝形,转瞬便重塑出完整的身形。
衣袍整洁,身姿挺拔,方才被长剑贯穿的伤势尽数消弭,无痕无迹,完好如初,仿佛刚才那血肉横飞、躯体碎裂的惨烈景象,从未发生过半分。
安优雅地抬手,轻轻拍去月色披风肩头沾染的细碎星尘,动作从容慵懒,姿态淡漠疏离。
他抬眼,望向再度裹挟毁灭气息、悍然袭来的焚风,嗓音平淡低沉,轻柔的语调里藏着彻骨寒意:
“焚风…在琥珀2158纪,你是否毁灭了一个名为提亚奴阿的星系?”
第590章 我们依旧并肩
安抬眼,望向再度裹挟毁灭气息、悍然袭来的焚风,嗓音平淡低沉,轻柔的语调里藏着彻骨寒意:
“焚风…在琥珀2158纪,你是否毁灭了一个名为提亚奴阿的星系?”
焚风闻言,并未作答。
毕竟他覆灭的星系、湮灭的文明,数以亿计,数不胜数,又怎么可能去一个个的记名字?
所以面对安的质问,他沉默不语,不否认,不承认,亦是无需承认。
看着他漠然沉默的模样,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微微垂眸,鎏金色的眼底掠过无尽的唏嘘、苦涩与自嘲,轻声低笑一声,嗓音带着淡淡的荒芜与遗憾:
“看来…我是见不到提亚芙的美景了……本来还想等杀了你之后,翻翻你的记忆呢……”
心念微动,一枚剔透温润的粉色水晶,自安颈间的贴身项链之中缓缓飞出。
水晶流转着温柔的流光,内里封存着细碎的星尘与微弱的光影,萦绕着轻柔婉转的乐声,空灵悦耳,涤荡人心。
那是一位为他故人遗留的最后念想。
安抬手,稳稳将粉色水晶握入掌心,指尖温柔摩挲着剔透的晶面,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绵长的怅然。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古朴无华、承载着万千过往与执念的诏刀——「始」,自虚无之中缓缓显形。
沉寂已久的刀身流转着温润而霸道的流光,刀纹古朴沧桑,镌刻着不知跨越了多少岁月的痕迹。
随着他抬手握刀的动作,肩头宽松的月色披风无声滑落,随着星风飘坠深空。
裸露的右臂肌肤白皙莹润,在星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
隐约之间,一双纤细柔软、宛若琉璃雕琢的藕臂,悄然从安的手臂光影之中浮现,层层叠叠,与他的手掌紧紧交叠,共同握住了那柄沉甸甸的诏刀「始」。
那不是虚影,不是幻象,是跨越生死、跨越文明、跨越岁月的执念。
那是沉睡在水晶深处,从未离去的故人残魂,是他过去无数次并肩作战、共赴生死的旧友——多莉可。
时隔千年,故人依旧伴他身侧,与他执刀并肩。
安抬眸,望向杀气滔天的焚风,嗓音轻柔却无比坚定,裹挟着过往与执念,在深空之中缓缓回荡:
“我早就已经不是星穹列车的护卫了,你也不是昔日开拓前路的列车领航员……”
“可就一如过往无数次并肩作战的模样……这一战,依旧与你并肩。”
他(她)握紧刀柄,就像过去那个迷茫的自己,曾为了继续听到她的歌声,而无数次握紧手的光剑一样。
周身鎏金与粉色光芒光芒升腾,存护、欢愉、丰饶、开拓……多条命途的力量尽数缠绕刀身,交织出独一无二的璀璨光华。
“这一次,我们不为开拓前路……只为回望被遗忘的过往,只为覆灭的提亚芙,只为我深埋心底的遗憾,只为我们曾经一同寻找过的‘意义’。”
风声呜咽,星尘静默。
他垂眸望着掌心的粉色水晶,望着那片不复存在的星空,轻声呢喃,声音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思念:
“多莉可…我的笑…你看到了吗……”
话音落,战意起。
就在焚风裹挟着极致的毁灭之力,再度冲杀至身前的刹那,安骤然抬刀,凌空劈落!
嗡——!!!
一道极致璀璨、澄澈琉璃的雪白刀光骤然迸发,划破无边黑暗,照亮整片荒芜深空。
刀芒极致纯粹,极致霸道,糅合了守护的执念、复仇的决绝、追忆的悲凉,裹挟着跨越时间的遗憾与怒火,轰然斩向焚风!
白茫茫的璀璨流光瞬间笼罩整片星系,覆盖万里星空。
刀芒精准命中焚风的躯体,炸裂出恐怖的能量风暴,可凌厉的斩势丝毫未减,破空向前,一路横扫,势如破竹。
沿途挡路的陨石、小行星、气态星体、沉寂恒星,尽数被这一道承载执念的刀光一分为二,层层星体接连崩塌、炸裂、湮灭。
整片星空被无尽白光覆盖,万物失声,万法寂灭。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被刀光斩碎的星体才接连引爆,震天彻地的连锁爆炸声层层叠叠,从遥远深空一路传回,轰然涌入安的耳畔,震得虚空剧烈震颤。
星火漫天,群星陨落,千万亿光年内的星域在一瞬间沦为了死域。
不过好在能诞生出文明的星球在这浩瀚的宇宙中少之又少,这一刀,并没有伤及多少无辜。
安缓缓收刀,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粉色水晶收回项链之中,动作轻柔至极,像是在呵护世间唯一的珍宝。
他抬眼,望向满目疮痍、群星熄灭的荒芜星空,眼底平静无波。
他比谁都清楚,焚风既然能承受毁灭与虚无双命途的力量,就绝非是这一刀便可轻易斩杀的。
在「虚无」这一命途上走得越远,就越会模糊自身的存在,而这「存在」之中,自然包含着生与死。
所以方才那一刀,不为杀敌,只为释怀。
是他替覆灭的提亚芙斩的一刀,是他替自己的遗憾斩的一刀。
仅此而已。
果然,星空深处,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色流光。
一道宛若流星般的纯白光影,硬生生洞穿数颗路径上恒星的阻碍,冲破层层炸裂的星体残骸,裹挟着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恐怖力量,径直朝着安的方向暴射而来!
光影渐近,焚风的身形缓缓清晰。
他头上封印力量的绷带,已然大片崩裂、散开,露出了底下一片纯粹、极致、耀眼的纯白。
那是源自虚无最本源的天光,是隐匿在毁灭阴影背后的光源。
(焚风:666,嘴上说着自己是反派不是主角,抬手就是友情与羁绊,我还没露血条呢一刀就给我打出二阶段了,这不阴?)
安眸光微凝,轻声低语:“这还有boss二阶段?”
结合过往对虚无命途的所有认知,以及黄泉曾经留下的箴言碎片,安瞬间拼凑出了焚风的本体……
第591章 太阳已经在时间的尽头升起
结合过往对虚无命途的所有认知,以及黄泉曾经留下的箴言碎片,安瞬间拼凑出了焚风的本体。
虚无命途,是宇宙最原始的恐惧,是万物归零的终点。
黄泉曾言:
〖倘若「虚无」是生命最原始的恐惧与颤栗,任何一种崇高的信念在祂庞然的阴影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那么在这道影子的背后,也一定存在着世间最猛烈的「光源」。〗
所以安推测,焚风的本体估计就是一个被「毁灭」星神从「虚无」星神体内抽出来的白洞。
绷带封印的,就是他最本源、最恐怖的虚无之力,虚无是所有命途都忌惮的力量……
‘纳努克也不怕玩火自焚……’
此刻封印破碎,力量解禁,焚风的战力瞬间翻倍暴涨,已然抵达令使的最巅峰。
纯白流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碾压而来,虚空震颤,空间扭曲,整片星空都在崩塌。
安眼底最后的淡漠彻底褪去,瞬间覆上一层极致的狠戾与凝重。
周身鎏金色光芒暴涨,他不再留手,不再试探,身形一瞬破空,径直迎着解禁完全的焚风悍然对冲而去!
一金一白两道极致流光,在荒芜死寂的星空之中轰然相撞、纠缠、追逐、厮杀。
一位是代行存护、见证万千存护意志的令使,一位是在虚无中诞生、掌控毁灭与虚无两大命途的绝灭大君。
二者皆是各自命途之下的顶点,一时竟有些不分伯仲。
招式碰撞,规则厮杀,本源对冲,权能碾压。
肉眼凡胎只能看见两道极致光影在深空之中飞速穿梭、反复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一片星域的崩塌,一群恒星的熄灭,一方空间的碎裂。
流光所及之处,万物归寂,生机尽灭。
原本群星闪耀的世界,彻底归于绝对的死寂,没有星体留存,没有半点生机,唯有两股本质相反的力量还在不断漂浮、湮灭。
无人知晓两人究竟厮杀了多久,是数个系统时,是数日,是数月,还是数纪……
时间在这片被隔绝的星空之中,已然失去了所有意义。
招式早已烂熟于心,攻防已然抵达本能,两股力量不断消耗、碰撞、碾压、恢复,从最初的势均力敌,慢慢陷入拉锯。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安的心底,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震颤。
不是肉身的伤痛,不是能量的枯竭,是根植灵魂、连接意识的悸动。
那一瞬间,他冥冥之中感知到,远方某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心神失守的刹那,破绽骤生。
漆黑长剑裹挟着黑白交织的极致暴虐能量,精准、狠戾、毫无阻滞地刺入了安的鎏金胸膛……
这是第几次?
不管是安,还是持剑的焚风,都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因为每一次,安都会像无事发生一般将剑拔出,伤口抵着虚无与毁灭的侵蚀愈合。
但这一次,安没有这么做。
两条命途的霸道能量瞬间炸开,顺着血液、灵魂、疯狂游走、侵蚀、拆解。
这般剧痛足以碾碎任何人的意志。
可安仍伫立于虚空,身形未晃,眼神未变,仿佛这具躯体早已失去了痛觉感知,仿佛穿透胸膛的不是长剑,只是一缕微风拂过。
他全然无视了体内肆虐暴乱的力量,无视了不断崩裂的肌理,无视了从胸口疯狂溢出、洒满星河的鎏金色血液。
他只是微微抬头,穿透层层星空,穿透无尽黑暗,望向遥远星海的某个固定方向,瞳孔震颤,嗓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轻声喃喃:
“基石…碎了…为什么……”
就在这一刻,一直杀意滔天、执念深重的焚风,动作骤然停滞。
他似有所感,同样收敛了所有气势,缓缓转头,顺着安凝望的方向,望向那片遥远、未知、暗流涌动的深空尽头。
整片死寂的星空,陷入诡异的寂静。
良久,焚风低沉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宣判,缓缓响彻虚空:
“太阳…已在时间的尽头升起……”
这不是感慨,不是预言。
这是既定的结局,是早已推演完毕、无人可以逆转的宿命。
话音落下,焚风缓缓拔出贯穿安胸膛的漆黑长剑。
肆虐的能量渐渐收敛,缓缓沉寂,他头上松动的绷带再度自发缠绕、收紧、封印,将恐怖的白洞重新隐匿。
他不再看身前重伤垂危、金血漫星的安,不再执着于这场对决,缓缓转身,身形化作一道黑白光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死寂的星空。
恩怨搁置,厮杀落幕,宿命已定,再无纠缠的意义。
深空彻底沉寂。
安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身姿挺拔,却死寂得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机。
金色的血液源源不断从胸口的致命伤口中流淌而出,点点鎏光洒落漆黑星河,唯美又惨烈。
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神空洞呆滞,心底那道无形的屏障、支撑他已有百年的信念,在基石破碎的那一刻,已然彻底崩塌。
而那些接触过他血液的星辰,却在寂灭之中奇迹般的再度被点亮,直接跨过了亿万年时间的演变,诞生出了新的生命……
这就是「丰饶」令使的力量……很神奇,不是吗?
不知在虚空凝滞了多久,安才缓缓回过神来。
此刻的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悲痛……没有人类已知的任何情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循着心底冥冥之中的指引,向着那片基石破碎的遥远空域,飞掠而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可他心中的本能在指引他,在呼唤他,告诉他这就是自己的归途,是无可逃避的宿命。
哪怕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心脏。
覆在他面容之上的悲悼伶人面具,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灵魂与意识。
阵阵凄厉、悲戚、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从面具之上不断传出,哭声哽咽绝望,悲痛欲绝,回荡在孤寂的深空之中,替他宣泄着所有被压抑、被封存、被克制的情绪。
第592章 神的笑声
阵阵凄厉、悲戚、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从面具之上不断传出,哭声哽咽绝望,悲痛欲绝,回荡在孤寂的深空之中,替他宣泄着所有被压抑、被封存、被克制的情绪。
可面具哭得越是凄惨,安的神情就越是淡漠。
仿佛那张含泪悲泣的面具,才是他真正的脸。
而他自己,早已沦为无根无凭、无情无绪的面具。
一路孤寂飞掠,跨越万千星域。
最终,他缓缓停在了一处熟悉到极致、又陌生无比的空域。
曾经享誉星海、承载无尽智慧与伟大的黑塔空间站,此刻已然彻底覆灭、破碎、崩塌。
庞大的空间站四分五裂,残垣断壁漂浮在死寂的虚空,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废墟中央,静静伫立着半具遗骸。
躯体完好,姿态安然,长裙被染成了红色,可唯独头颅却…不翼而飞。
那里只剩一截冰冷孤寂的无头身躯,静静僵立在一捧瑰丽的百合花旁。
是黑塔。
是那个傲娇毒舌、聪慧绝世、看透众生、知他若己的黑塔。
是那个世间唯一一个,能区分「过往的他」与「如今的他」,从不将二者混为一谈的黑塔。
她如今就在这里,一如多日之前,她曾在这儿,向你挥手道别一般。
遗骸的身侧,还静静躺着一块彻底碎裂、纹路崩断、光泽尽失的基石……
那颗基石很强大,强大到如今的安都无法将其捏碎。
他们说……令使之上,星神之下,还有一个名为王座的东西。
安不懂那是什么,毕竟就连他是「存护」令使这件事,都是公司的人告诉他的。
但安觉得,如果有除星神外的什么东西能凌驾于令使之上的话,那他见过的,就只有那颗基石了。
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将那颗基石击碎;
不知道黑塔将最后的希望寄予这颗基石时,是什么处境;
不知道黑塔见到这颗基石碎裂时,又是什么心情……
他常常以「愚人」自居,自认窥见世界本质的自己在智慧方面不弱于星神……但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愚蠢。
安微微俯身,眸光落在那块碎裂的基石上,透过斑驳破碎的纹路,他仿佛亲眼窥见了那最后的画面。
他能清晰看到,一个无首的巨人,蛮横、残忍、粗暴地锁住她的身躯,硬生生地将她的头颅从躯体之上扯落。
鲜血浸染星海,基石碎落尘埃。
“不……不对……”
安一步步僵硬地向前挪动身形,嘴唇微微颤抖,向来沉稳淡漠的声线,第一次带上了名为崩溃的情绪。
“这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明明已经……我明明已经……”
他一遍遍低喃,一遍遍追问,却无人施舍于他回应,唯有星风呜咽,星尘沉寂。
理智告诉他,这是既定的结局,是无可逆转的宿命,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自己再追究下去,那他百年的谋划,百年的算计,将会付之一炬,甚至应验了艾利欧的寓言……
可情感、执念、心底最深的羁绊,却让他疯狂抗拒、疯狂否认。
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崩溃,应该嘶吼,应该痛哭,应该不顾一切地向这个糟糕的世界宣泄他心底的绝望与愤怒。
但是他没有。
他明明感知到了铺天盖地的悲痛,感知到了撕心裂肺的绝望。
可他哭不出来,喊不出来,崩溃不出来。
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压抑在死寂的灵魂深处,堵在破碎的胸腔之中,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为什么笑?他明明应该哭泣才对!
可他想停,却停不下来。
「欢愉」的力量,让他所有抵达了某个〖临界点〗的情绪,都变成了肆意的大笑。
笑声在死寂的宇宙中回荡,再次落回了他的耳中,让他认为,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的愚蠢。
然后,群星都长出了一张嘴,与他一同大笑。
——星星笑了,石头笑了,树笑了,万物都笑了。
安知道,这是某个星神来了。
每当他遇上什么大事情,祂总会来的。
每当祂出现了,他就会不遗余力的将祂赶走。
但这次,他没有。
这是他【第二次】希望那个乐子神能帮助他。
但是,这一次,祂也没有。
祂只是在那里同他大笑,仿佛对方这一次的出现,只是为了陪伴他发泄情绪。
可是,对于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而言,这种陪伴显得是那么多余。
大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欢愉」星神离开,直到安麻木,直到温热的泪水滑落,却又在落地前变成了金色的晶石……
安才缓缓俯身,伸出冰凉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无比轻柔地将那具冰冷的遗骸,轻轻拥入怀中。
月色披风温柔笼罩,将残破的她护在怀中,隔绝了周遭冰冷死寂的星空。
那蓬勃浩荡的「丰饶」力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之中疯狂涌出。
不计代价,不计损耗,不计反噬。
即使他自己的身躯上,长满了枯黄狰狞的枝丫……
那是义肢,亦是血肉,是在某些强烈的刺激下,让人从丰饶的赐福者到丰饶孽物的转变。
极致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早已冰冷的躯体,试图将沉寂的她唤醒。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所有碎裂的基石碎片,一片一片拼好,笨拙又执着地塞入她空洞冰冷的心口。
他抱着最后一丝渺茫到极致的希望,妄想借助基石的力量,借助丰饶的不死生机,能够像他一样,挣脱死亡的桎梏,再度归来。
可奇迹,终究没有降临。
汹涌的生机涌入,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波澜。
碎裂的基石可以重圆,但逝去的她不能归来……没有神明愿意为她垂眸。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奢望,尽数落空。
他,失败了。
他无所不能,可覆水难收,人死不能复生。
这一刻,无尽的自嘲与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曾经,所有人都说,安是天生的异类,是天赋纵横的天命者,是跳出宿命棋局的唯一变数……
第593章 杀了我…
曾经,所有人都说,安是天生的异类,是天赋纵横的天命者,是跳出宿命棋局的唯一变数。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所有光鲜名号的背后,藏着何等卑劣、何等可悲的本质。
他只是一个怪物。
一个被天地放逐、被宿命捆绑、被岁月囚禁的异类。
世间万物,皆有轮回枯荣。
星辰会黯淡,山河会倾覆,文明会消亡,生灵会老死,就连执掌「不朽」神权的星神,也有陨落沉寂的一日。
唯独他,超脱了生死轮回,跳出了枯荣法则,不灭不死……
绝境可以碾碎他的肉身,却永远无法让他真正落幕。
无数次濒临湮灭,无数次坠入无间深渊,他总能一次次挣脱死亡桎梏,从虚无之中涅盘重生,卷土重来。
这份世人梦寐以求的永恒生命,这份令众神忌惮的不灭本源,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恩赐,而是最残酷、最漫长的酷刑。
因为永恒的存续,对应的是永恒的失去。
他可以一次次从废墟里站起来。
可他身边所有的羁绊,所有珍视的人,所有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光亮,都逃不过岁月侵蚀、逃不过战火屠戮、逃不过宿命收割。
他们会衰老,会受伤,会陨落,会消散。
唯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一个个离去,一个个湮灭,一个个彻底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被埋葬,被抛弃……
无力。
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种无力,伴随着他无尽的岁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啃噬着他的心神。
无尽的恨意与自我厌弃如同沸腾的炼狱火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浸透他的每一寸神魂。
他厌恶自己这副杀不死的躯体,厌恶自己这场逃不掉的宿命,厌恶自己拼尽全力却依旧一无所有的狼狈,更厌恶自己明明洞悉一切,却终究无能为力的荒诞。
原来所谓主角,从来都是笑话。
他从来都不是破局者,他只是宿命最忠实的囚徒,是被天地玩弄于股掌之间、永世沉沦的怪物。
沉沉死寂之中,安缓缓抬起头颅,赤金色的目光望向虚空。
下一瞬,眼前所有的景象骤然扭曲、碎裂、重组。
周遭的破碎星河尽数消融,天地间的一切真实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虚妄幻境。
刚刚消散的温热、怀中残留的暖意彻底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熟悉的头颅。
眉眼精致,轮廓清冷,是他刻入骨髓、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是黑塔。
不!这不是真正的她!
它顶着黑塔的眉眼,处处透着熟悉,却又处处透露着陌生。
诡异的头颅微微颤动,发出微弱、嘶哑、带着无尽痛苦与哀求的声响,字字泣血,烙印在安的灵魂深处:
“安……杀了我……”
“这不是我……”
“杀了我……”
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烫的熔血,狠狠泼洒在他的眼底,遮蔽他的视线。
幻境交织真假,虚妄篡改现实,一切彻底错乱崩塌。
此刻的他,早已分不清眼前所见究竟是宿命编织的幻境,还是真实发生的结局。
他分不清耳边的哀求,是黑塔最后的执念,还是命运用来折磨他的利刃。
他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是这具被异化侵染的躯壳里,藏着最纯粹的煎熬,藏着一丝濒临熄灭的、属于黑塔本人的意识。
她在痛。
她在熬。
她在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向他求取唯一的解脱。
无数纷乱的画面瞬间涌入安的脑海。
他想起初次与黑塔相遇,那个冷眼观世、聪慧孤傲的天才少女……
她是知己,是爱人,是漫长孤独岁月里,为数不多看懂他、懂他伪装的人。
可如今,她深陷无间炼狱,被虚妄与毁灭裹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风声静止,时空凝滞,整片幻境陷入死寂的煎熬。
安伫立在原地,周身的金光一点点黯淡,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冰封。
他不知道自己最终是如何下定决心,对着这张熟悉的面容,落下那终结一切的一刀的。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舍,尽数被极致的冰冷覆盖。
心神麻木,感知冻结,连心脏传来的剧痛都彻底消失。
后来无数岁月回首,他始终说不清,那一刻的决绝。
是为了成全她的解脱,是为了斩断宿命的枷锁,还是……他本就天性凉薄,本就不配拥有温情。
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心吧……
当一切落幕、所有喧嚣归于沉寂之际,那颗畸变的头颅之上,穿透层层虚妄幻境,终于传来一抹极其轻柔、极其温润的声音。
褪去了所有的傲娇伪装,褪去了所有的清冷疏离。
那是最纯粹、最干净,属于真正黑塔的声音。
温柔、轻盈、圆满、无憾,带着一丝释然的暖意,轻轻萦绕在虚空之中。
“谢谢。”
一字落定,万境归空。
遮蔽双目的血红彻底散尽,扭曲错乱的幻境轰然崩塌。
眼前所有的虚妄尽数褪去,天地间重新变回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那道苦苦哀求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的黑色灰烬,在微凉的星风中缓缓飘散,一点点消散在苍茫星河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彻底的空寂,彻底的荒芜。
辽阔荒芜的虚空之下,破碎的星域之间,最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茕茕孑立。
没有故人相伴,没有温热可依,没有灯火归途,只剩满目残墟,漫天孤星。
安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脏早已被挖去,空荡荡的胸腔露出森森泛着金光的白骨,狰狞又凄美。
璀璨鎏金的血液顺着白骨缝隙潺潺流淌,一滴一滴坠落星河,落在死寂的废墟之上,绽放转瞬即逝的微光,而后彻底湮灭于黑暗。
冰凉的风穿过他空洞的胸腔,带不起一丝温度,只余下彻骨的寒凉蔓延四肢百骸。
安修长苍白的指尖轻轻抬起,静静托举着那颗悬浮在掌心的基石……
第594章 完
安修长苍白的指尖轻轻抬起,静静托举着那颗悬浮在掌心的基石。
基石通体澄澈,流转着温润的金光,稳稳搏动,声如洪钟,沉稳有力。
这是一个替代品。
一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不会疼痛的基石,代替早已遗失的心脏,支撑着他不灭的躯体,延续着他永恒孤独的「存续」。
安缓缓垂眸,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澄澈的鎏金色眼眸彻底黯淡下去,像是熄灭的星辰、落幕的天光。
眼底再也没有分毫波澜,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冰冷与漠然,仿佛世间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炽热、所有的期许,都在刚刚那一场幻境落幕之时,彻底消亡。
风停星寂,天地静默,星河无言。
不知在这片死寂之中伫立了多久,久到星屑落满肩头,久到残墟彻底冷却,久到所有残留的能量尽数消散。
良久,他才微微动了动唇。
嗓音低沉、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的疲惫,以及看透一切宿命的漠然,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星河之中。
他对着茫茫无垠的星海,对着高悬天际、隐匿在黑暗之中的众神身影,轻声发问,亦是对自己无尽宿命的最终宣判。
“博识尊……”
“这就是你计算中的时刻吗?”
“一个名为…毁□□□坏□的时刻……”
星河无言,宿命无声。
整片寰宇死寂一片,星辰缄默,虚空无声,没有存在回应他的质问,没有存在敢回应他的质问。
寰宇众生,皆在静默旁观。
岁月回溯,万古溯源。
曾有一位诞生于极致孤独的星神,生于孤独,寂于孤独。
祂的一生短暂却汹涌,自诞生之初,便携无边灾厄降临寰宇,掀起无尽纷争,带来数不尽的灾祸,撼动整片星河秩序。
无数文明因祂覆灭,无数生灵因祂消亡,就连高高在上的星神,也有数位因祂陨落。
也正是那场席卷寰宇的浩劫,打破了旧时代的星神格局,催生出了一位新的星神,踏上了令整个宇宙为之战栗的无上道途。
而如今,这位祂的子嗣,祂最杰出的子嗣,祂最完美的子嗣,早已继承了祂的道途。
只要他愿意,抬手之间,便可重临乱世,复刻浩劫,掀起第二次「寰宇蝗灾」——
让星河燃烧,让星海沸腾,让整片宇宙尽数陪葬,让所有算计他、辜负他的存在,尽数覆灭……
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来吧…来找到〖我〗…然后,对这个令人绝望的旧世界宣告「我们」的愤怒!’
“……”安不语。
如今,命运的岔路口就在眼前,这个男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没有任何存在胆敢评说。
万物静待于祂开口。
最终……
漫天杀伐之意尽数收敛,翻涌的灭世心绪悄然平息。
他终究没有选择掀起浩劫,没有选择屠戮苍生,没有选择让星河陪葬。
他将黑塔的遗体用晶石封存,葬在了格拉默水晶宫的最深处……
与一块粉色的晶石,和泰坦尼亚女皇一起。
千年万载,无人惊扰,永世安眠。
自此,两位故人,长眠于他的故土,长眠于他心底最温柔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安彻底斩断了所有外界的羁绊。
他主动断绝了与星穹列车的所有往来,抹去了彼此间所有交集的痕迹。
那些并肩闯过的世界、一起熬过的危难、朝夕相伴的温柔岁月,尽数被他封存,不再提及,不再触碰。
往后百年岁月,世间风云变幻,星河更迭不休,他彻底褪去所有名号,放下所有纷争,扎根于格拉默故土,日复一日投身于这片土地的重建与新生。
他抚平了战火留下的满目疮痍,修复了破碎的山河星域,滋养了荒芜的土地生灵,守护了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
他让备战于点燃星海的格拉默,一点点褪去了血色,重归安宁,慢慢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百年光阴,弹指即过。
岁月冲刷星河,时光更迭世事,世间早已沧海桑田。
曾经席卷寰宇、人人忌惮、无人不知的「愚人」时代,彻底落幕,缓缓褪去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安,这位曾经搅动棋局、让众神忌惮、让众生敬畏的存在,也渐渐淡出了世人的视野,一点点被漫天岁月彻底遗忘。
星河坊间,万界流言,早已没了关于他的轰轰烈烈的传说,只剩下零碎、模糊、无关痛痒的闲谈碎语,飘荡在各个文明的市井街巷之中。
星际和平公司的万千职员,茶余饭后总会谈起这位传奇又神秘的前辈。
“听说了吗?那位创下无数传奇纪录的前辈,在晋升星际和平公司p48级董事之后,直接就主动申请退休了!”
“那真是——堪称公司成立以来,晋升最快!退休最早!最洒脱!的董事了。”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他一生积攒的无尽财富与庞大基业,全都没有自留,悉数传给了他那个向来低调、不怎么起眼的秘书。”
“这点我也略有耳闻!那位秘书接手一切之后,联合公司另一位p48级董事「钻石」大人,整了个大活……”
“大刀阔斧改革星际和平公司旧制肃清积弊,整顿秩序,如今早已撑起了整片公司的格局……那能力,啧,远超众人想象。”
“那星穹列车的众人呢?他们和那位前辈不是至交吗?”
“星穹列车那群烂好人,这些年依旧穿梭万界,开拓无数新生世界,名声闹的不小……听说前段时间,他们还特意前往了那位退休董事的故乡呢~”
“啊?那结果呢?”
“结果可惜啊,最后他们离开的时候,全员皆是愁眉苦脸的,想来是远赴千里,终究一无所获,没能帮上那片土地分毫,也没能寻到故人踪迹。”
细碎的议论轻飘飘飘荡在星河之间,平淡无奇,无关痛痒。
没有人知道,那片安宁祥和、岁月静好的格拉默,是他倾尽百年心血守护的温柔。
没有人知道,列车众人怅然若失的遗憾,是他亲手斩断的羁绊……
第595章 这样的结局…如何?
没有人知道,列车众人怅然若失的遗憾,是他亲手斩断的羁绊。
没有人记得,这片土地曾经的君王,曾背负何等宿命,熬过何等孤独,承受何等失去。
世人遗忘,星河淡忘,万古沉寂。
昏暗密闭的宫殿之中,星光隔绝,万籁俱寂。
空旷的舞台之上,两个精致小巧的黑塔人偶静静伫立。
她们扮演着公司职员的模样,正机械地重复着唱着刚刚的双簧,演着这场关于遗忘与落幕的无声戏码。
台下,一道静坐的身影,静静注视着舞台上的表演,沉默良久。
百年岁月流逝,星河更迭无数,可时光从未在他的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他依旧是当初那副模样,眉眼清俊,身姿挺拔,肌肤白皙,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星辰山海的眼眸,早已洗尽所有鲜活温度,只剩历经沧桑的漠然与清冷。
百年沉寂,与世无争,他像是一尊被时光封存的神像,安静伫立,旁观世间浮沉。
就在人偶话音落幕、舞台归于沉寂的瞬间,一道温和清浅的声音,轻轻打断了这场无声的演绎。
“您找我?”
殿门轻启,脚步声轻缓,多托雷缓步走入这片漆黑的宫殿。
鸟嘴面具遮蔽面容,只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嘴。
他沉静地望向台下静坐的身影。
方才在殿外伫立许久,将舞台上的戏码、世间的流言、安所有的沉默尽收眼底,却始终未曾惊扰。
漆黑的宫殿瞬间亮起柔和的冷光,驱散满室昏暗。
安缓缓抬眸,将目光从沉寂的人偶身上收回,望向身侧的来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清淡又疏离。
“你刚刚在门外,听了很久吧?”他语气平淡,不疑不责,只是轻声问道,“你觉得,这个结局如何?”
多托雷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笑意藏在面具之下,听不出情绪:“您竟然会主动听取我的建议,倒是稀奇。”
安轻轻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台上那两座沉寂不动的黑塔人偶,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
“我只是想听听,你们这些聪明绝顶的天才,会如何评价我写下的这个结局。”
“很简单。”多托雷语气客观,不带半分私情,精准点评,字字戳心:
“华丽盛大的开场,潦草仓促的落幕。漏洞百出,逻辑残缺,情理不通——总结一句:从头到尾,皆是不合理。”
“是吗?”安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掠过几分真切的疲惫,带着淡淡的自嘲:
“果然啊……我从来都不适合为任何故事,书写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这一生,经手过无数棋局,掌控过无数人的命运,可唯独写不好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
“因为您从未真正拥有过美好,从未感受过圆满,自然写不出皆大欢喜的结局。”
多托雷语气直白,一针见血,没有半分委婉,随即微微躬身,回归正题:
“我亲爱的陛下,您这次特意唤我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点评一场人偶戏、听几句无用的感慨吧?”
“我看上去很闲吗?好吧…虽然看上去是有点,不过这不重要。这残缺的故事,就交给后人来补齐吧……”
安直截了当地收回所有闲散情绪,目光沉静而坚定,看向他:“至于我今日找你……自然是有正事要做。”
“请陛下明示。”
“给我。”
多托雷微微挑眉:“陛下想要什么?”
安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一字一顿道:“我的心。”
此言一出,宫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多托雷沉默两秒,随即故作疑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
“世人皆知,您的心脏早在三十多年前的那场纷争之中,就落入了「仲裁官」的手里,不知所踪。陛下为何偏偏寻我索要?”
安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
“你不必故作不知。那些仲裁官的死活,我从未放在心上,也毫不在意。但我清楚,那颗心脏,一直在你手中。”
他活过无尽岁月,洞悉所有人心算计,多托雷这点小心思,在他眼中从来都是一览无余……
再说了,多托雷天天想着怎么解剖自己,在格拉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博士」之心,人人皆知。
“好吧,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啊,我的陛下。”
多托雷轻笑一声,不再伪装,抬手将一枚通体透明的密闭容器轻轻放置在安身侧的玉桌之上。
容器之内,盛满了澄澈未知的液体,液体中央,一颗通体漆黑、纹路诡谲的心脏,正稳稳悬浮着。
即便过了多年,它依旧鲜活,依旧有力,一下、一下,沉稳搏动,带着诡异且强大的气息,沉寂了三十余年,从未停歇。
这是他真正的心脏,是被他舍弃、被他封存、被他刻意遗忘的「另一个自己」。
安下意识抬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容器壁。
就在这一刻,多托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蛊惑,几分凝重,轻轻拦住了他的动作。
“陛下,您真的想好了吗?”
“筹谋百年,欺骗众生、蒙蔽众神、算尽寰宇所有存在,耗费无尽心血,好不容易才彻底摆脱了这颗心脏的桎梏……”
“如今只需一步,便可功成身退,彻底超脱所有束缚,成就真正的无上自由。”
“难道您真的要为了一个逝去之人、一段落幕过往,让百年谋划尽数化为泡影?”
安的指尖骤然停滞在半空。
他缓缓垂眸,眼底笑意彻底褪去,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金色的眼眸覆上了一层冰冷的薄霜,沉沉质问道:
“这件事……你是何时知晓的?”
百年布局,隐秘至极,瞒过星神,瞒过众生,瞒过所有并肩之人,他以为这是自己最深、最隐秘、无人洞悉的秘密。
没想到,没想到……终究还是有人看穿了所有。
“我不曾知晓。”
多托雷微微抬头,透过鸟嘴面具,深邃眼眸直直对上安冰冷的金眸,坦然对视,毫无畏惧:
“结合我对这颗心脏的研究,以及您对那些星神的「浮夸演技」……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第596章 这就足够了…吗?
“结合我对这颗心脏的研究,以及您对那些星神的「浮夸演技」……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多托雷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如今从您的反应看来,我的猜测——完全正确。”
安静静注视他片刻,良久,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又无奈: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和天才打交道的原因。”
“太过聪慧,太过通透,一眼看穿所有伪装,所有算计,实在有些…不好欺骗。”
“但值得庆幸的是,您已经成功了。”
多托雷语气平静,缓缓说道:
“无论是凭借您的位格,还是凭借您那颗基石(愚人金)的特殊能力,您终究瞒过了高高在上的众神,瞒过了博识尊的计算,瞒过了整片寰宇的目光……”
多托雷的话语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对您而言,这就是足够了。”
“的确,这就足够了。”安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百年棋局,步步惊心,只为挣脱宿命,只为跳出被「另一个自己」所圈定、所捆绑的命运。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圆满。
可他偏偏,心甘情愿放弃。
多托雷看着他执着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评判,淡淡开口:
“为了一个已然逝去的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力量与自由,放弃筹谋百年的宏伟基业,何其愚蠢。”
“——我当年,究竟为何会选择追随于您?”
“你不懂。”
安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握住桌上的透明容器,语气淡然从容,毫无悔意:
“你从未感受过牵绊,从未被「爱」过,自然不懂何为值得,何为执念。”
他抬眸,看向多托雷,眼底带着笃定的笑意:
“再者,就算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看清我所有的愚笨、所有的软肋、所有的不完美,你依旧会选择追随我,不是吗?”
多托雷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颔首,没有半分反驳:“确实如此。”
他将世人视为工具,走遍寰宇,唯独眼前之人,哪怕满身软肋、甘愿自困,依旧是唯一值得他追随的人。
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一种为了自己心底的「自私」,可以极端地走上与世界的未来截然相反方向的人。
短暂的沉寂过后,多托雷忽然轻声发问,带着几分释然的调侃:
“既然陛下已然决意落幕,那我可否提前一问?明年今日,格拉默的大典之上,是否要增设一场祭典?”
安指尖紧握容器,逐渐变得漆黑的眼眸望向茫茫虚空,语气轻缓却决绝:
“【这倒不需要,因为在今天之后,没人会记得我的名字,没人会知晓我的存在……吾,从未出现。】”
“那您这偌大的基业……”
“琥珀。”
短短两个字,温柔笃定,毫无迟疑。
“那个始终跟在您身后,温顺乖巧、沉默隐忍的小姑娘?”
多托雷微微蹙眉,带着几分疑惑:
“她当真有能力扛起您留下的一切,撑起整片格拉默?”
安闻言,没有立刻作答,眼眸轻轻垂下,陷入温柔的追忆。
也许是那一日在匹诺康尼的梦里,琥珀举起克里珀的巨锤向他挥来的那一刻,也许是其他某个让他满意的瞬间……
那个从孤儿院走出的小女孩,一步步长大、蜕变、成长、强大,默默承接他所有的温柔与冷漠,包容他所有的孤独与偏执,坚守在他身后,岁岁年年,从未离开。
无数细碎瞬间拼凑起来,汇成心底最柔软的笃定。
安的眉眼间,浮现出百年以来,最纯粹、最温暖、最真切的温柔,语气坚定无比:“她,有这个能力。”
多托雷静静看着他难得温柔的模样,轻轻颔首,不再质疑。
“好了,这场独独角戏…该落幕了。”
安收敛所有温柔,眼底重归平静漠然,看向身前之人,轻声开口:“再见了,多托雷。”
“我赐你的这个名号,今日之后,便会随我一同消散于世间,不复存在,所以说……”
他轻声唤出那个被尘封的本名:“再见了,赞迪克。”
多托雷身躯微顿,微微躬身,姿态虔诚恭敬,是下属对君主最极致的礼仪。
“谨遵陛下所愿。当然,除了「我们」,也不会再有人记得您的名字…安珀拉……”
他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执念与野心,轻声道:“只是可惜,「智识」,本是我既定的猎物。”
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随口赠予他一场全新的前路:
“那便劳烦你换一个目标吧。挑战一下自己,和斯卡拉姆齐一起……「虚无」,如何?”
不等多托雷应声作答,安不再停留,掌心骤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彻整片寰宇。
密闭的容器在他掌心轰然碎裂,液体四散飞溅,那颗沉寂三十余年的黑色心脏,骤然腾空而起,裹挟着滔天的虚数能,瞬间淹没整座宫殿,吞噬周遭所有光影。
无边无际的虚数能汹涌肆虐,形成巨大的能量漩涡,硬生生撕开现实壁垒,将他的身躯彻底卷入其中。
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他轻声呢喃道:
“吾知吾愚,故而以「愚人」自持,甘愿背负所有荒诞与遗憾,直到……直到……呵~”
他来到了一个熟悉地方。
那是他亲手开辟的命途狭间,独立于所有已知命途之外,隔绝所有窥探,脱离寰宇规则……
这里,是只属于他一人的,最终的宿命与归途。
金色的星辰自虚空深处缓缓亮起,一点点铺展开来,化作一条蜿蜒漫长、无边无际的星路,遥遥通向宿命的尽头、天地的终点。
群星垂落,熠熠生辉,静静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漫漫长路两侧,虚空缓缓震荡,无数虚实交织的虚影次第浮现,皆是他漫漫岁月里,所有并肩过、守护过、牵挂过的身影。
最先浮现的,是贝洛伯格冻土之上的一张张熟悉面容——
桑博、娜塔莎、克拉拉、希儿、可可利亚、布洛妮娅……
第597章 一位大君将得偿所愿
桑博、娜塔莎、克拉拉、希儿、可可利亚、布洛妮娅……
一个个身影鲜活灵动,历历在目,皆是他曾守护过的人。
安缓步前行,金色星路在脚下延伸。
他每走过一道虚影,现实寰宇之中,对应的那人脑海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所有交集与羁绊,便会瞬间尽数清空、彻底消散。
以这些人的力量与位格,根本无法察觉记忆的缺失,无从感知过往的羁绊,只会莫名心头空落,却不知缘由。
前路漫漫,虚影更迭不休。
紧随其后的,是他漫长旅途里,所有珍贵的羁绊与故人。
瓦尔特、三月七、丹恒(丹枫)、景元、黄泉(芽衣)、镜流、白珩……
星穹列车、仙舟、匹诺康尼、庇尔波因特……
曾并肩而行的所有故人,一一浮现,静静伫立在星路两侧。
当然还有星核猎手的众人。
无数身影错落伫立,沉默凝望,无声送别。
安步履从容,一路前行,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直到行至星路中段,一道明媚鲜活、灿烂耀眼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星。
安的脚步骤然驻足。
他看着眼前笑意明媚、眼眸澄澈的虚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缱绻,带着最后的不舍与温柔。
没有停留,没有回望,轻抚过后,他收回手,继续头也不回地向着宿命尽头前行。
而遥远的现实寰宇之中,正在随列车游历星球的星,毫无征兆地猛然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无风无响,无人无物。
可她的心底,却骤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空落与酸涩,像是弄丢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空空荡荡,怅然若失,却终究一无所获,无从追溯。
世间唯有命格与命运足以承载世界重量之人,才能隐约察觉到这场无法更改的遗忘。
可也仅仅只是一丝模糊的感知,转瞬即逝,无法深究,无从挽回。
而后,他遇见了十个人——愚人众的诸位执行官。
他们纷纷向他鞠躬,姿态虔诚而真挚,仿佛在替这个迂腐的旧世界向他送行。
气氛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沉重而庄严。
……从今往后,他们,且只有他们,会记得这个荒诞却又贤明的君王了。
因为安早已为他们斩去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们和星一样,都是「无名之人」「无命之人」……
当然,安一开始的打算,是让星成为愚人众第十席的了……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安一一对他们颔首,而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星路漫漫,宿命迢迢。
就在安稳步前行、即将抵达终点之际,虚空骤然剧烈震荡,漆黑的雾霭汹涌翻涌,一群不速之客的虚影,骤然拦在前路中央。
气息凛冽,威压滔天,裹挟着极致的毁灭之力,令人心神震颤。
是六位绝灭大君。
以及高悬虚空、执掌毁灭命途的星神——纳努克。
毁灭权柄笼罩四方,整片专属狭间都为之震颤。
一众毁灭派系的至高存在,尽数降临于此,静静伫立,旁观他的最终落幕。
一道娇媚慵懒、缠绵入骨的女声率先响起。
一团飘忽灵动的岁阳鬼火凌空飞舞,绕着安的身躯轻盈盘旋两圈,光影流转,幻化出幻胧绝美魅惑的虚影,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与偏执的笃定。
“我早就说过的,我的好夫君,你终究会归来的。”
“兜兜转转,挣脱半生,你最终,还是会回头拥抱属于自己的「毁灭」道途。”
戏谑温柔的语调,藏着早已注定的宿命结局。
紧接着,一道无奈轻缓的男声响起。
西装革履、头顶骰子、头颅为手的绅士微微抬手,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感慨,看着前路终局,声音漠然懒散:
“所以……老大把我们带到这里是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某种仪式感吗?也罢,向即将到来的新世界——致以哀悼。”
空灵飘渺、近乎非人般的女声随之回荡,轻柔却冰冷,响彻整片狭间。
通体洁白、眼眸被星环遮掩的女子静静伫立虚空,声音空灵荒芜,裹挟着看透万古的漠然:
“代替铁幕,给祂应有的沉寂……无妨,且看亿万又亿万颗心脏…走向那不可逆的崩坏。”
铸王沉默伫立,周身肃杀之气沉寂,不言不语,静待落幕……当然,也不排除它和大石头一样,都不会说话。
至于光逝……隐于黑暗,气息沉寂,无声旁观这场宿命终章。
最后,一道平淡冷冽、不带丝毫情绪的男声缓缓响起,穿透所有喧嚣。
焚风目视前路,语气沉静如水,一字一顿,宣告宿命的应验:
“停止聒噪吧——预言,已经在希望的尽头应验。”
「至于「希望」的尽头是什么?此刻仍无人知晓。」
毁灭当道,宿命既定,无可更改。
安目视前方,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他没有停留,没有争执,没有回望,步履从容,径直从毁灭星神纳努克的身侧缓缓走过。
擦肩而过,互不言语。
这一步,便是超脱。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的道途、他走出的距离,都凌驾于毁灭之上。
他的宿命,远比被圈定在命途里的诸天星神,更为浩瀚,更为孤寂,更为悲凉。
纳努克眸光沉静,静静注视着安前行的背影。
〖他将见证,昔日的故人,走上了比自己更极端、更偏执的道途……〗
直至安彻底走过、身影渐远,这位无悲无喜的毁灭星神,淡漠的眼眸深处,才悄然掠过一丝极淡、极不可思议的情绪。
——怜悯。
当「毁灭」的星神为一个人露出怜悯……那应该是多么荒诞与可笑的事情?
在「毁灭」消失后,这场跨越万古的「追悼会」,仍在继续。
安将一直走下去,走到虚无的尽头,走到比「终末」更遥远的时间尽头……
虚空尽头,最后一道温柔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琥珀。
是他一手养大、悉心庇护、倾尽温柔对待,却始终看不透底细、猜不透本心的小姑娘。
第598章 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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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灭世之茧
安的身躯剧烈颤抖,骨骼作响,经脉撕裂,意识在两股极致力量的拉扯下几近崩碎。
下一秒,一道清脆又残酷的破碎声,响彻在时间的尽头。
咔嚓!
守护他百年、隔绝宿命桎梏、承载他所有人性的基石心脏,彻底崩碎、湮灭、荡然无存。
百年枷锁,一朝尽碎;万年桎梏,尽数归零。
存护、丰饶、记忆、均衡、欢愉……昔日众神为他层层布下的「保护」,在基石破碎的瞬间,尽数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所有强加在他身上的伪装、束缚、庇护,彻底瓦解。
「祂,不该被定义。」
而那些原本就属于他、被强行封印沉寂无尽岁月的终极力量,在「毁灭」的引燃之下,瞬间尽数苏醒、彻底爆发、沸腾燎原!
被压抑了一生的原始力量冲破层层禁锢,挣脱所有命途的束缚,席卷全身,充斥神魂,贯通天地!
“啊——!”
极致、惨烈、撕神魂、碎筋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穿透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那不是寻常的皮肉之痛,而是神对人的否定,人到神的重塑……祂,应该回到原本的模样。
刺骨的痛苦疯狂侵蚀着残存的意识,一点点剥夺着他仅剩的人性与理智。
安再也无法维持挺拔笔直的身形,浑身剧烈痉挛颤抖,修长的身躯骤然蜷缩,重重跪倒在时间尽头的虚无之地。
他垂着头,发丝凌乱散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单薄的身躯在无边黑暗中瑟瑟发抖,承受着脱胎换骨的极致酷刑
白皙温润的肌肤,从破碎的胸腔开始,一寸寸、一寸寸被暗沉诡谲的黑紫色纹路侵染、覆盖、蔓延、包裹。
那些纹路蜿蜒交错,如同蛰伏万年的黑暗藤蔓,顺着血脉游走,吞噬所有温热与温柔,抹去所有人性与暖意。
他的身躯不断蜷缩、收缩、凝练,周身翻涌的黑紫色能量层层包裹、缠绕、固化,化作厚重冰冷的壁垒,隔绝世间一切光影与气息。
最终,在无尽沉寂的虚空之中,他彻底蜷缩成一枚巨大、厚重、沉寂、冰冷的灭世之茧。
咚——
咚——
咚——
一声,两声,三声……
沉稳、有力、孤寂、悲凉。
每一声心跳,都代表一段旧岁月的湮灭;每一次搏动,都代表一丝旧人性的寂灭;每一次回响,都在为新时代的降临铺路。
整整十三声心跳,声声震彻天地,敲碎虚妄,敲定终局宿命。
当第十三声心跳彻底落下的瞬间。
轰隆——!
巨大的灭世巨茧轰然破裂,漫天黑紫色能量席卷整个命途狭间。
茧壳碎裂,光影消散。
原地那个名为「安」的温柔旅人、孤独君王、执念之人,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横跨宇宙、巍峨浩瀚的诡异神躯。
祂全身通体漆黑紫暗,无数肋骨交错纵横、层层展开,构建成无上神骸,凛冽威压笼罩万物。
肋骨中央的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只硕大无朋、深邃幽暗的紫色竖瞳。
眼眸沉寂、荒芜,容纳宇宙万古,覆藏世间所有黑暗、所有毁灭、所有孤独、所有遗憾、所有……绝望。
自此——
自此,博识尊穷尽算力推演千万次的宇宙最终「时刻」,彻底降临世间。
而它的名字,叫作——…崩…坏…!
世间再无旅人安,再无格拉默君王,再无孤独愚人。
唯有「灭世」的神明,临于世间。
从今往后,祂是灭世·安珀拉。
是超脱命途、凌驾毁灭之上、承载上古孤独宿命、执掌万物终局的无上存在。
巨大的紫色眼眸缓缓睁开,淡漠俯瞰整片寰宇虚空。
那里,有着一切「绝望」与「希望」的源头——虚数之树。
下一瞬,祂修长凌厉、覆满枯骨的利爪骤然伸出,穿透层层虚空壁垒,径直探入浩瀚无垠的虚数之树。
祂借着虚数之树的力量,逆转时空,篡改宿命,回溯过往千万年光阴。
硬生生改写了黑塔陨落的既定结局,抚平那段祂仅存人性之中最刺骨的遗憾,逆转了众神早已敲定的棋局。
遗憾终被弥补,过往终被改写……
而代价,将是他的毁灭。
或者,祂还有其他的选择——
祂亦伸出无数利爪,拥抱、缠绕,将那个锚定了世间一切的星神,拖入量子之海,赐予祂应有的沉寂。
旧的秩序,彻底崩塌。
做完这一切,灭世·安珀拉抬手,将自己无上的神躯与意识,一分为二。
一半为神性,祂以神躯化作茧房,扎根于树与海的交界处。
自此长眠,永恒沉寂。
祂化作全新的天地规则,取代旧时代的秩序,自此,不再有存在能锚定未来。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固定宿命, 新世界的前路,全然未知,万物自由生长,众生自有归途。
一半为人性,他以意识化作囚徒,沉溺于量子之海,将自己囚禁。
自此不再有存在,能将他唤醒,更不会有人能借助他的力量,来危害这个永恒的「新世界」。
他将永远沉睡在深海之中,彻底隔绝世间,永不出世,永不祸乱新生的寰宇与众生。
极致的孤独,是他最后的救赎,也是祂改写旧世界的永恒刑罚。
冰冷荒芜的量子深海,无光无响,无生无死,万古沉寂。
祂的诞生,敲定了旧宇宙的终极终点;他的沉寂,将让这个宇宙的终点被无限延长。
他让新生的世界永远鲜活,永远自由,永远不会迎来覆灭的终局……直到永远。
世人皆言,灭世神主天性冰冷,无情无义,以覆灭万物为道,以寂灭苍生为业。
但或许,祂(他)原本的力量,并没有这般黑暗,只是他于那些世间经历的绝望,已然将这份力量浸染成了黑色。
「灭世」的星神——这是虚数之树的记录之中,给予祂的冠名。
但是,在祂看来,比起「灭世」,「绝望」的星神更为贴切……
只是此刻,对已然落幕的他而言,名号如何,评价如何,早已毫无意义。
「汝将与众人离别,独行于长夜,直至时间的尽头,世界将跃过汝之身躯,走向新生……」
第600章 完结篇,祂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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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愚人的落幕璀璨而盛大
哪怕无人记得,哪怕无人佐证,哪怕宿命阻隔,哪怕时空错位,琥珀依旧执拗地坚守着心底的执念。
这些年,她默默走过了安曾走过的每一步路,坚守着他坚守的每一份初心,践行着他未完成的每一个心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独自对抗着虚无的记忆,独自寻找着心底缺失的身影。
无人知晓,她为为了奔赴这场跨越生死终局的重逢,在无人看见的岁月里,所经历了什么,承受了多少,又失去了哪些……
但于她而言,千遍万遍的煎熬,岁岁年年的孤独,所有的牺牲与隐忍,所有的痛苦与等待,全部都值得。
只要能再次遇见他,再次拥抱他,再次追随他,一切——皆值得。
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安闻言,久久凝滞,随后,唇角缓缓向上扬起。
这是自终局的落幕以来,他露出的最轻盈、最真切、最圆满的一抹笑意。
虚弱冰冷的手臂,缓缓抬起,带着跨越万古的温柔与释然,轻轻回抱住怀中唯一的温暖身影。
双眼轻轻闭合,任由无边冰冷的海水,缓缓裹挟、环绕、包裹住两人相依的身躯。
一怀温柔,抵过万古孤独。
从此。
深海长眠,无始无终。
两人相依,永世沉沦。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再也不会孤独,再也不会别离……
至少,在故事的最后,他,他们,打破了既定的结局,没有孤独地独行于长夜。
世人皆道,「愚人」的一生,满是隐忍、满是亏欠、满是孤独、满是遗憾。
可最终,无人知晓,这个倾尽一切成全世间的愚人,终究为完成了自己的诺言——这是一场最盛大、最璀璨的落幕。
不知过了多久,八音盒潺潺温柔的旋律悄然停歇,归于沉寂。
老旧的盒身轻轻颤动,缓缓自行打开,一张微微泛黄,却保存完好的旧照片,轻轻从盒中飘落,悠悠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身侧。
照片画面朴素,光影温柔,定格了多年前的一段静好岁月。
画面中央,是年幼的琥珀,眉眼纯真,笑容明媚,稚嫩可爱,不染尘埃,眼底满是无忧无虑的纯粹。
而在少女身侧,静静伫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那人浑身被宽大的黑袍轻轻遮盖,隐去了周身所有锋芒与气息,只露出一小半清隽温润的侧脸轮廓。
眉眼温柔,轮廓熟悉,是刻入骨髓、永世难忘的模样——那是……「安」。
一张旧照,说明了琥珀的来历,封存了无人知晓的岁月,留存了被天地湮灭的温柔……
最终,成为了那跨越宿命、连接彼此的唯一信物。
就在旧照浮沉、深海沉寂的刹那,原本万古无声、死寂荒芜的量子之海深处,骤然响起一道空灵飘渺、澄澈悠远的鸣响。
那声响清透浩瀚,似深海巨鲸低吟,却比鲸鸣更加辽阔、更加深邃、更具穿透之力,回荡在整片量子之海的每一处角落,唤醒了沉寂万古的混沌。
鸣响声层层扩散,震荡时空壁垒,引动能量潮汐。
紧接着,无边深海翻涌动荡,万丈水光冲天而起——
一条体型浩瀚、遮天蔽日、横跨无数世界维度的巨型鳐鱼,循着宿命的召唤,自量子之海最深处破浪而来。
无边庞大的身躯遮蔽了万千光影,笼罩了整片深海,周身流转着纯粹极致的崩坏能,带着与生俱来的破败与诡谲。
巨鳐扶摇而上,掠过万千沉寂于海的世界泡,瞬息之间,便抵达了安与琥珀相依沉寂的身影之前。
下一秒,漫天水光溃散,无尽流光收敛,遮天蔽日的庞大神躯瞬息凝练。
浩瀚兽形褪去,光影重组,最终化作一位身姿窈窕、气质空灵、头戴朦胧白纱的绝美女子,静静伫立在深海虚空之中。
她周身萦绕着精纯浓郁的崩坏能气息,眉眼淡漠,气质超然,似天生天养的混沌灵体,似随宿命而生的天地神物。
「以纯粹崩坏能堆积而成的星神,溯本追源,本质上与世间所有的律者相同。」
「而她的诞生,恰好与灭世·安珀拉的自我加冕、宿命归位完美重合。」
「她,是伴随终极律者的苏醒,应运而生的唯一〖伴生崩坏兽〗,是这片新世天地诞生的第一缕灵息。」
可既是律者的伴生崩坏兽……为何她会在安彻底沉寂之后才迟迟苏醒?又是为何从远方而来?
没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白纱女子眸光清冷,静静凝视着身前长眠相依的两道身影,薄唇轻启,空灵飘渺的音节缓缓溢出唇齿。
无人能听懂那古老而晦涩的秘语,无人能解读她话语中的深意。
随着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无垠量子之海、万千时空维度、新生寰宇秩序,尽数陷入无边无尽的漆黑死寂。
天地无光,万物无声,岁月停滞,虚空归零。
紧接着,漫天清脆刺耳、连绵不绝的玻璃破碎声响轰然爆发!而后,就是应急的警报声——
嘀——嘀——嘀——
冰冷的机械电子音不断循环回荡,将沉沦万古的意识,强行从深海长眠之中拖拽而出。
混沌黑暗褪去,深海孤寂消散,万古落幕归零。
安的眼眸缓缓睁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还残留着深海万古的沉寂、落幕终局的悲凉、相依长眠的温柔。
他身姿微僵,动作机械地从通体银白的模拟宇宙舱内缓缓走出,双脚落在光洁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眼底光影朦胧,意识恍惚迷离,神魂还停留在那终局的宿命幻境之中,迟迟未能回神。
千万年的沧海桑田,万古岁月的孤独沉寂,一朝落幕的极致温柔,层层叠叠盘踞在他的意识深处,真实得触手可及,让他分不清那究竟是现实还是是幻梦。
短短数个系统时的模拟实验,于外界不过转瞬即逝。
可于深陷其中的他而言,却是亲历了两次宇宙从混沌初生到终局寂灭的完整轮回,是走完了一场横跨万古的宿命人生……
第602章 黑塔…我好想你
对于深陷其中的安而言,却是亲历了两次宇宙从混沌初生到终局寂灭的完整轮回,是走完了一场横跨万古的宿命人生。
漫长、疲惫、沧桑、温柔、孤寂,万般情绪缠绕神魂,沉甸甸压在心间,久久无法平复。
无数浩瀚繁复、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奔腾,新旧记忆交织碰撞 让他彻底怔立在原地,失神沉沦,久久无法回神。
他就那样静静伫立在仪器报废、流光散落的实验室中央,身形挺拔依旧,白衣纤尘不染,可周身萦绕的气质却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里从容不羁、温润淡然的气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天地寂灭、看尽万物终焉的死寂与苍凉。
黯淡的眼眸深处,盛满了荒芜与落寞,空洞、深沉,带着阅尽众生起落的疲惫,沉寂得不见一丝鲜活烟火。
一道清脆熟悉、带着几分嗔怒几分无奈的女声,骤然在身侧响起。
整个实验室嘈杂不清可他只能感受到嗡嗡耳鸣,以及他沉重如岩石的心跳声。
就在他沉浸在寂灭的余韵中,默默梳理翻涌不休的记忆时,一道清脆、鲜活、带着几分熟稔嗔怒与无奈纵容的女声,骤然穿透死寂,突兀在他身侧清晰响起。
清亮的嗓音,带着刻入岁月的熟悉温度,狠狠拽回了他飘荡在时空尽头的涣散思绪。
“你又把模拟宇宙给测坏了!这已经是多少次了!喂!跟你说话呢,你个蠢才俱乐部的家伙,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声线起伏,熟悉的略带炸毛的小脾气……刻入记忆深处,从未更改。
萦绕耳畔的熟悉声音,瞬间击碎了眼底所有的死寂与寒凉,让荒芜的心神骤然被填满了温热的烟火气。
安原本黯淡的双眸,突然在这一刻,有了光。
他的睫毛剧烈地轻颤了一下,如同沉寂千年的蝴蝶终于挣脱了茧的桎梏。
他猛地抬头,目光急促又忐忑地望向身前那个熟悉到刻骨铭心、思念了千万年的身影。
明亮的实验室白光尽数落在少女身上,将她的轮廓衬得清晰又温暖。
发丝如瀑,眉眼精致,傲娇灵动,鲜活真切,她伫立在明光影之中,安然无恙,鲜活如故。
万千情绪翻涌于心间,此刻尽数化作喉头一丝哽咽。
他嗓音微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带着跨越万古沧桑的恍惚,轻轻、小心翼翼地唤出那个对他而言尘封了千万年的名字。
“黑…塔…?”
话音落下的瞬间,积攒的思念、遗憾、愧疚与庆幸,尽数翻涌而出,击溃了所有沉稳与克制。
不等身前的少女蹙着眉峰应声反驳,不等她再次开口吐槽自己的莽撞任性,安已然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将眼前这具温热、鲜活、真实的身影,紧紧、牢牢地拥入了怀中。
力道不是很大,却带着一种唯恐下一秒对方就会消散、就会化作虚影、就会再次离自己而去的恐慌。
熟悉的淡淡清香萦绕鼻尖,那是独属于黑塔的气息,干净又安心。
温热的触感、鲜活的心跳、熟悉的气息、真实的重量,所有的感官都在疯狂告诉他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不是幻境,不是虚妄,不是追忆,不是残影。
是真实的、活着的、安然无恙的黑塔。
历经千万年执念拉扯、终局改写、因果轮转才挽回的人,此刻正完完整整、安安稳稳地被他拥在怀中。
一向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安,此刻心神剧烈震颤,身躯微微发烫,手臂微微颤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积压的情绪。
‘……我好想你…’
突如其来的紧密拥抱,让毫无防备的黑塔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定格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秒。
下一秒,这位向来骄傲傲娇、聪慧强势、冷静自持的天才少女,瞬间炸毛。
她像一只被人贸然惊扰了安宁、霸占了领地的傲娇小猫,浑身线条骤然绷紧,整个人都透着慌乱与无措。
她平日里条理清晰、字字犀利的嗓音,此刻也染上了明显的慌乱,带着别扭的嗔怒,结结巴巴地开口抗议:
“喂!你…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你再说什么花言巧语……这次、这次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别、别乱来啊!赶紧松开!”
她的话语字字强硬,句句带着责备与不满,带着惯有的傲娇别扭,恨不得立刻推开对方、摆出天才的疏离姿态。
可她却敏锐捕捉到了怀抱之人细微的颤抖,感受到了他身上难以掩饰的疲惫、沧桑与深藏的脆弱。
心底的嗔怒瞬间被莫名的柔软取代。
纤细白皙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轻轻抬起,没有推开,没有抗拒,反而小心翼翼、笨拙温柔地环上了安的后背。
柔软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又笨拙地轻轻拍抚着。
没有好奇,没有疑问,只剩下默默的陪伴与包容。
“好了好了,不让你赔了总行了吧……真拿你没办法,都一百年了,还这么爱哭……”
“嗯……”
实验室的角落,两道身影静静伫立,无声观望,默契不语。
螺丝咕姆的机械眼眸微微闪烁,精准的数据分析悄然运转,却没有丝毫上前打扰的意思。
阮·梅眉眼平淡,眼底带着几分思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轻轻转身,缓步退了出去。
厚重的实验室隔离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声响,将这片狭小、安静的小小空间,留给了相拥的两人。
他们清楚知晓,外界短短几个系统时,对于彻底沉陷于模拟宇宙、以身代入其中的安而言,或许是一场无比漫长的沉沦。
是一场旁人无法感知、无法共情的漫长煎熬。
只是他们永远无从知晓,安经历的的“漫长”,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与想象。
于安而言,那不是短短一场梦境,而是真真切切、亲历目睹、完整走过的,两次宇宙初生与覆灭的轮回。
是倾尽神魂、以身入局、改写宿命、圆满遗憾、沉寂深海的真实一生。
万古沧桑,万般起落,唯有亲历者心知……
第603章 您的外挂已到账
封闭的实验室里,氛围温柔而静谧。
漫长的相拥,足够让翻涌滔天的情绪缓缓沉淀,足够让震颤不止的心神慢慢平复。
滚烫炙热、近乎失控的执念,一点点褪去锋芒,化作心底绵长安稳的珍惜与笃定。
良久,安缓缓收敛了所有翻涌的情绪,慢慢松开了怀中紧紧相拥的身影。
他低头凝视着眼前眉眼灵动、眸光清澈的少女,眼底深处历经的悲凉、沧桑与寂灭尽数悄然收敛,重新归于往日的沉稳、温润与平静。
只是那深邃的瞳孔最深处,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纯粹淡然,悄然沉淀了一份看透一切的通透与清醒。
这份清醒于他而言,是任何外挂、系统、金手指都不能比的。
……当然,这也是某只小猫咪噩梦的开始。
(安——您的外挂已到账。)
(艾利欧——您的活爹已送达。)
安目光眷恋地描摹着少女精致明媚的眉眼,感受着眼前人真实鲜活的气息,安的心底已然彻底清明。
模拟宇宙里的一切终究是幻境,是推演出来的未来,是未曾发生、已然被他改写的过往。
可幻境之中的每一次遗憾、每一场别离、每一次无能为力的痛彻心扉,都真实镌刻在他的灵魂之中,时刻警醒着他肩上从未卸下的责任。
他不是「预言」中那个孑然一身、别无牵挂、只求落幕圆满的孤者。
走出幻境,重回现实,他还有太多未完成的事,太多需要守护的人,太多需要弥补的过往,太多需要奔赴的前路。
世间温柔尚在,亲友安然无恙,前路可期,责任未尽。
他不能沉沦过往,不能安于落幕,更不能放任遗憾重演。
一念既定,心神彻底澄澈。
安轻轻敛去眼底所有残余的情绪,眸光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沉稳。
转过身,便准备抬步离开这片实验室,奔赴属于现实的前路,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守住眼前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圆满。
可就在脚步即将迈开的瞬间,他的动作骤然一顿,前行的步伐稳稳驻足。
原本温润的眸光瞬间冷却,鎏金眼眸掠过一抹凛冽的寒芒,锐利如刀,直直穿透虚实光影,落在了一个无人留意的角落。
下一瞬,他五指骤然收紧,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狠狠向内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冰冷、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骤然在密闭安静的实验室中轰然炸响!
隐匿于角落的一道纤细身影,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脖颈,悬空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是流光忆庭潜伏已久的忆者,亦是那些可憎的窃忆者。
忆者一身流光忆庭专属的缥缈服饰,面容隐匿在光影之后,身躯剧烈挣扎,却被死死禁锢,分毫无法挣脱。
在梦中曾加冕为星神、篡改过虚数之树的他已然知晓黑塔陨落的前因后果——
如果不是这个忆者,黑塔根本不会知晓那个地方……
安没有给对方半分求饶、辩解、喘息的机会。
原本璀璨的金眸,瞬间染上极致凛冽、暗沉猩红的色泽。
下一瞬,被禁锢在半空的忆者,骤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凄厉绝望到极致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痛苦至极,像是存在被寸寸剥离、被步步碾碎,充斥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在密闭的实验室中回荡、层层叠加,听得人心头发寒。
凄厉的哀鸣持续数秒。
片刻之后,凄厉的惨叫骤然戛然而止,实验室瞬间重归死寂,连一丝余响都未曾残留。
半空挣扎扭动的纤细身影,已然彻底溃散、湮灭,代表她存在的一切都被彻底剥离、碾碎、归零。
空荡荡的角落,只剩下一身轻飘飘的流光忆庭专属制服,失去所有支撑,缓缓飘落,轻轻坠落在光洁的实验地板之上。
安弹指一挥间,一缕轻柔的微风骤然拂过地面。
散落的纱衣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的齑粉,随风轻轻散尽,不着半点痕迹。
全程干净利落。
全程静默旁观这一场清算的三位天才,神色自始至终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惊讶,没有半点动容,仿若只是目睹了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毕竟,安曾经与忆庭的关系,虽说没有闹到寰宇人尽皆知的地步,但也在他们这些大人物的圈子里,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事实上,即便今日安不曾出手,早已洞悉暗处窥探者存在的黑塔,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枚胆大妄为的窃忆者。
只是以黑塔的性子,手段会更为温和,不会这般杀伐凛冽、不留余地罢了。
彻底清除所有隐患之后,安眼底的猩红缓缓褪去,眸光重归平静淡然,仿佛方才那冰冷无情的人从未存在过。
他转头对着身前神色复杂的黑塔,以及门外伫立的阮·梅、螺丝咕姆微微颔首。
简单打过招呼后,他没有再过多言语,转身迈步离开了这片刚刚历经了一场风波的实验室。
厚重的隔离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实验室内外。
偌大的空间站实验室彻底归于寂静。
阮·梅与螺丝咕姆对视一眼,默契转身,有条不紊地投入到模拟宇宙仪器的修复工作之中,熟练的让人心疼。
唯独黑塔一人,静静伫立在原地,始终保持着方才伫立的姿态,一动不动。
她澄澈的眸光,此刻微微凝滞,紧紧凝望着安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感知尽头的背影。
眼底所有的澄澈尽数褪去,悄然掠过一丝细碎、浓郁的思索与探究,心底泛起的疑云层层叠叠,久久无法平息。
她缓缓转头,看向方才忆者湮灭、不留痕迹的角落,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光深沉,若有所思。
聪慧绝伦的大脑飞速运转,细细复盘着方才所有的细节。
她清晰感知到,方才安出手的瞬间,那股汹涌凛冽的杀意,绝非对付一个小小窃忆者该有的力度。
他更像是在……泄愤?
那是积攒了无尽怨恨、无尽遗憾、无尽痛苦,才会迸发的东西。
‘他刚才眼底的悲凉与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这场模拟宇宙,到底让他经历了什么?’
第604章 一只老朋友
‘他刚才眼底的悲凉与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这场模拟宇宙,到底让他经历了什么?’
相识许久,她自认是最了解安的人,知晓他的温柔、他的隐忍、他的善良、他的底线,也知晓他偶尔的桀骜与强势。
可方才那一刻的冰冷与破碎,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哪怕是被巡猎星神重创的时候,他也从未露出过那般沉重悲凉、孤寂的眼神。
无数疑惑盘旋心头,萦绕不散。
黑塔轻轻蹙起眉峰,澄澈的眼眸中满是探究。
或许,她只能从这个忆者身上找原因了……
……
离开黑塔空间站,踏出恒温洁净的舱体,扑面而来的是宇宙深空冰冷寂静的气流。
浩瀚无垠的星海铺展在眼前,亿万星辰静静悬浮、闪烁、流转,永恒而沉默。
璀璨星光洒落,落在安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之上,衬得他身姿孤挺,眉眼沉静。
他独自伫立在悬空的星舰上,迎着宇宙微凉的长风,默然凝望这片熟悉的浩瀚寰宇,久久沉默不语。
眼底的通透深处,依旧残留着两轮宇宙寂灭的余韵。
心底万千思绪翻涌,复盘着幻境之中的所有因果、所有剧情、所有宿命伏笔……
以及那个自他从六相冰里醒来后,就贯彻了他一生的疑惑:
‘自己的那颗心脏中,为什么会有「崩坏能」?’
他与忆庭合作的根本目的,自然不是因为单单觉得有趣,而是想借忆庭之手调查自己与崩坏相关的真相……
而如今,前一个疑虑尚未得到答案,他反而更疑惑了——
他不明白,那究竟是多么庞大的崩坏能,才能将自己硬生生地“堆”成一个「星神」?
……
虚空万藏化作半透明的流光虚影,静静悬浮在他的身侧,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微光,始终安静陪伴,不曾打扰。
直到时间悄然流逝半个时辰,看着自家先生始终伫立原地、凝望着星海失神怔忪,周身气息沉沉落落,压抑异常,虚空万藏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试探。
“先生……”
轻轻的呼唤,没能拉回安飘远万里的思绪。
虚空万藏微微停顿,再次拔高音量:“先生?”
依旧无人回应。
直到第三次呼唤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先生!”
这一次,沉浸思绪的安终于微微回神,睫羽轻颤,缓缓侧首。
一旁静静漂浮在安身侧的虚空万藏呼唤了三次,才拉回了安飘远的心神。
“嗯?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长久沉默后的微哑,淡淡问道。
“您已经在这里杵了半个时辰了。”
虚空万藏温和的机械音平稳响起,精准报出时间,带着几分疑惑:
“请问您一直在思考什么?心绪似乎很不稳定。”
“已经半个时辰了吗……”安闻言,微微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缓缓闭眼,深呼吸数次,强行将自己纷乱翻涌的意识,从那场刻骨铭心的模拟幻境之中彻底拉扯出来,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与沉重。
片刻的静默调息后,他缓缓睁眼,眸光沉静,淡淡开口,抛出了心底最在意、最关键的问题。
“虚空万藏。”
“我在,先生。”虚空万藏应声待命。
“刚刚那场实验……有多少的可信度?”
虚空万藏闻言,立刻条理清晰地准备进行长篇科普分析。
“回先生,本次实验,联合四位天才所擅长的四个方向,搭配两台帝皇权杖的所有算力,实验全程我已深度链接虚数之树末梢……”
冗长繁琐的专业分析尚未说完,便被安抬手淡淡打断。
他此刻无心听任何数据解析,没有耐心周旋铺垫,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与急促:“直接说结论!”
虚空万藏立刻收敛所有多余话术,报出了他计算后的结果:
“以普遍理性而言,本次实验推演的可信度:93.40%。计算误差无限趋近于零。”
毕竟是链接了虚数之树,这场实验也可以说算得上半个预知未来了。
“百分之九十三吗……”
安低声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眸色沉沉一暗。
垂在身侧的手掌,刚刚缓缓舒展的指尖,猛然再次狠狠收紧,力道极大。
九十三的可信度。
意味着模拟宇宙之中发生的一切,并非凭空的推演,而是原本既定、极有可能真实上演的未来……
也意味着黑塔的悲剧,无数人的遗憾,本就是属于这片宇宙的既定终局……
心底刚刚平复的波澜,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一旁的虚空万藏敏锐捕捉到了安瞬间下沉的气场,清晰察觉到了他眼底深藏的阴郁与失态,立刻贴心提出建议:
“先生,您的情绪波动已超过您曾定下的阈值,状态异常!”
“根据大数据统计,全网超过六成的智慧生命体均认为,休息能够有效平复失控心绪。”
“——我建议您即刻返回休整,尝试睡一觉调整状态。”
“不需要。”
安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犹豫,彻底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抬眸凝望浩瀚星海,眸光锐利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一时的逃避,不过是自欺欺人。不作为、不干预,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的自持:“而且我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白痴。”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抬步,头也不回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虚空万藏连忙化作流光紧随其后,轻声追问。
安前行的脚步未停,望着前方深邃幽暗的宇宙,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峭的弧度,声音里裹着几分淡淡的戏谑,以及毫不掩饰的不屑。
“去找一只自以为是的老朋友。”
“……一只?朋友?”
虚空万藏的语言间短暂卡顿,满是疑惑。
作为拥有完整知识库的智械生命,它有着与螺丝咕姆类似的、严谨苛刻的价值观。
在它的认知体系里,“只”这个量词,从来都是用来形容走兽与牲口的,从未有过用来定义“朋友”的先例。
第605章 旮旯剧本不是这样的!
在虚空万藏的认知体系里,“只”这个量词,从来都是用来形容走兽与牲口的,从未有过用来定义“朋友”的先例。
它无法理解人类复杂的情绪与形容方式,更无从知晓,安口中这位被冠以“只”的朋友,如今已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人”了。
……至少从对方如今的形态上而言。
时空跳转到两个系统时后——
一艘隐匿在宇宙之中、外观朴素低调、毫无辨识度的星舰内部。
密闭的舱室空间狭小紧凑,桌面上杂乱堆叠着无数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白纸。
纸张层层叠叠,散落各处,全是密密麻麻的剧情推演、未来轨迹、命运伏笔,正是艾利欧眼中从未停歇的未来。
而在静谧的舱室之中,骤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
“喵——!”
堆满废稿的桌面中央,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猫,此刻彻底炸毛。
它的身躯高高弓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棘背龙,浑身气场拉满,根根黑毛倒竖。
一双澄澈璀璨的金色竖瞳,死死戒备地盯着斜倚在靠椅上的白衣男子,瞳孔紧缩,满是警惕、慌乱与猝不及防的恼怒。
这只黑猫不必多说,正是「星核猎手」的头目——“艾利欧”。
而能让这位号称可以预知万千未来的艾利欧如此失态破防的,放眼整片宇宙,也只有安一人了。
艾利欧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安,浑身紧绷,那样子,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打一套喵喵拳,狠狠抓花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的脸。
“你、你是怎么进来了喵!”
它的声音带着猫咪特有的奶气,却硬生生挤出了满含暴怒与警惕的语气,反差十足。
安闻言,微微侧头,眉眼弯弯,神色无辜又散漫,轻轻耸了耸肩。
他慵懒地斜靠在柔软的靠椅上,身姿肆意松弛,毫无半分“客人”的自觉。
长腿微抬,不染半点尘埃的长靴翘在杂乱的桌沿之上,气流随着动作拂过,吹飞了桌面上堆叠的纸页。
他眸光戏谑,眼底满是笑意,语气随意又淡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看门没关,就直接进来喽~”
轻飘飘一句谎言,理直气壮,坦荡无比。
艾利欧闻言,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身后紧闭严实的舱门,心中无数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荒谬!离谱!不讲道理!
门明明锁得严严实实!!
可看着眼前男人闲适散漫、肆意张扬、掌控一切的姿态,它心底所有的暴怒都莫名矮了半截,不敢轻易发作。
它压下浑身炸起的毛发,勉强收敛了几分极致的戒备,却依旧浑身紧绷。
故作淡定地摆正身姿,抬起猫猫脸,正视着眼前这个把“狂”与“傲”完完全全写在眉眼之间的男人,硬着头皮冷声质问: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安看着小猫故作强硬、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戏谑笑意更浓,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随口索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平淡开口: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借你写的「剧本」看看~”
轻飘飘一句话,让艾利欧刚刚强装出的镇定与淡然瞬间破功,身子再次炸成了一团小毛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想都别想喵!!
断然拒绝,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安脸上的戏谑笑意缓缓收敛,眼底的散漫褪去,眸光微微一凛,周身慵懒的气场骤然下沉,染上淡淡的压迫感。
安看着眼前对自己竖着尾巴哈气的小猫,语气比之前淡了数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狭小的舱室瞬间安静下来,氛围骤然凝滞冰冷。
此刻这片密闭空间之中,只有他、艾利欧与虚化随行的虚空万藏,没有其他星核猎手的任何成员。
因此,安无需伪装,无需客套,无需收敛锋芒。
他不必维持第一次见面时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不必顾及任何情面,不必遮掩自己的强势与凌厉。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安从不否认这一点。
从星际和平公司的传言里也可以猜到,“暴君”这个外号,可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面对无关之人、心怀算计之人,他从来不会展露半分无用的温柔与好脾气。
“你……!”
艾利欧被他骤然变冷的眸光一扫,瞬间气场全无,心底的强硬瞬间怂了大半,毛茸茸的身子微微一颤。
可关乎寰宇的未来、关乎所有的剧本,是它最后的底线。
因此它硬着头皮,顶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旧梗着脖子,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倔强道:
“不行就是不行!不管你说什么、你怎么逼我,我都不会给你的!你瞪我也没用!!”
可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安并没有有因此感到生气,反而冷冽的眼神突然变得温和了起来。
“是吗?”
安故作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慵懒无奈,带着几分淡淡的惋惜:“那可就没办法了。”
话音一转,他眉眼带笑,吐出的话语却字字诛心:“既然你不肯主动借我看,那我只好换个玩法了。”
“刚好我最近闲来无事,不介意亲手帮某位毁灭大君彻底诞生,顺便再推动一下,让智识星神彻底沉寂……”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裹挟着足以颠覆寰宇格局的重磅信息量。
瞬间,艾利欧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浑身的毛都差点吓得再次炸开,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它彻底懵了。
在它无数条未来中,此刻的安,明明对此一无所知。
按照它的剧本走向——安此刻应当依旧按部就班的布局,满心牵挂那个酷似爱莉希雅的女孩。
然后不久的将来,他便会主动来找自己,恳求自己出手相助,求它帮助那个永远被困在时间里的女孩。
这怎么就直接威胁起来了?!
剧本里从来没有这一出啊!!
——旮旯剧本里不是这样写的啊喵!
艾利欧小小的脑袋彻底乱成一团毛线,心态直接崩盘……
第606章 第二只黑猫
艾利欧小小的脑袋彻底乱成一团毛线,心态直接崩盘……
更让它惶恐无措、拿捏不准的是,它根本无法分辨,安此刻的话语,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它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酷似爱莉希雅的女孩,是安心底最柔软、最放不下的执念,是足以牵动他所有情绪的软肋。
可它同样清楚,如今的安,对覆灭诸神、颠覆旧世格局、重塑寰宇秩序这件事,执念极深,布局已久。
它完全无法判断,这两件在剧本中相互制衡、相互牵扯的大事,在安的心底,到底孰轻孰重。
若是安真的不惜一切代价,执意复活铁幕、推动大君出世、覆灭智识星神……
到时候整个寰宇格局彻底崩塌,既定未来在安的干预下全面作废,它书写的所有剧本,都将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世间战力最强(安)+世间智商最高(赞达尔)……
——那星穹列车的那几个憨批拿什么拼啊!
宇宙赶紧完七八丹吧!
可若是妥协,将剧本交给安阅览……
以这家伙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性子,他怕是要再说一遍“我不喜欢的剧本,直接撕掉”!
那不还是完蛋吗?!
左右都是完蛋!
艾利欧越想越崩溃,小小的猫脑袋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满心都是无助与绝望。
‘我只是一只老老实实写剧本的小猫而已啊!为什么要让我成为毁灭世界的罪人啊喵!qAq~’
满心崩溃,欲哭无泪。
即便心态彻底崩盘,艾利欧依旧强行稳住心神,试图寻找一线转机,试探着开口反问:
“你、你不是打算率先覆灭「贪饕」的吗?你难道要半途放弃?”
它试图用安的棋局来牵制安,让他收敛心思,回归原本的剧本轨迹。
“哦?连这都在你的剧本里?终末的力量真是神奇……”
安故作恍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它,眼底满是洞悉一切的算计,语气随意:
“那我突然改主意了——奥博洛斯与我无冤无仇,我没必要率先针对祂。”
“反正未来即将诞生的新世界,也刚好缺一个能吞噬万物、清理残局的‘垃圾桶’,留着祂,倒也还算有用。”
“……”
艾利欧彻底失语,原地石化。
不管了?!
还是新世界的垃圾桶?!
活爹啊!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啊!
这一刻,艾利欧的崩溃彻底溢于言表,再也维持不住半点从容镇定。
它焦躁地在桌面上抓耳挠腮,来回踱步,最后直接人性化地直立起身子,两只爪子扶着冰冷的舱壁,小小的脑袋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地轻轻撞着合金墙面,机械又绝望。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舱室里不断响起,尽显无助疯癫。
从某种角度讲,安还是真是「终末」命途的“活爹”……物理意义上的。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正慵懒靠在椅上,眉眼含笑,静静看着小猫原地“发疯”,眼底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
——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艾利欧老老实实地交出剧本。
只是,自诩绅士的他,不到迫不得已,是不想用那些或极端或暴力的方法的。
安也时常会这样感慨——“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还是这般心平气和地和你们讲话……我还是太过仁慈了。”
就在舱室氛围诡异又滑稽,艾利欧埋头撞墙、彻底摆烂崩溃之际,一道无声无息的黑影,骤然从安身后深邃幽暗的阴影之中,缓缓踱步走出。
黑影轻盈落地,没有掀起半点气流,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无声无息地踩着安的肩头,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杂乱的桌面之上。
定睛望去,那赫然也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身形、模样、体态,与眼前炸毛崩溃的艾利欧几乎一模一样,难以分辨分毫。
唯一的区别,便是这只黑猫的竖瞳,并非纯粹的金色,而是一双剔透深邃的翠绿色,清冷又神秘。
安见此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直到那只猫踩到自己的肩头,他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而那只猫,却一直在他的背后盯着他……
要知道,即使是星神隐匿于命途狭间之中,只要不是太远,他都能有所察觉。
可这只黑猫的隐匿手段,已然超脱了他的认知范畴。
安的心底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眼眸微眯,正视起这只凭空出现、诡异莫测的“另一个艾利欧”。
绿眸黑猫全然不在意他的审视目光,身姿轻盈优雅,慢悠悠地抬起爪子,轻轻舔舐着掌心,姿态淡然从容,仿佛早已看透眼前所有的结局。
片刻后,它才缓缓抬眼,看向一旁还在埋头撞墙、心态崩盘的金瞳艾利欧,声音里带着笃定通透的语气,淡淡开口劝解:
“你直接把剧本给他不就好了?没必要在这内耗。”
“可是……!”
金瞳艾利欧猛地停下撞墙的动作,转头激动地想要反驳,语气满是焦灼不甘。
话未说完,便被绿眸黑猫淡淡打断。
“没什么大不了的,剧本可以再写。”
它眸光微抬,淡淡扫过虚空,语气带着几分深谙因果的通透:
“相比于让「铸王」强势归来,铁幕彻底出世、让他窥见剧本、改写宿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而且……”
话语微微一顿,它侧过头,那双剔透的绿眸精准落在安的身上,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底藏着连安都读不懂的情绪,随即继续淡淡开口:
“即便这家伙没有那些记忆,但只要那个女孩有九分…不,有七分像他印象之中的那个她,那他就不会置之不理呢喵~”
轻柔的话音缓缓落下,轻飘飘回荡在狭小的舱室之中。
瞬间,全场死寂。
在场两人…一人一猫,尽数愕然,心绪巨震。
安整个人彻底怔住,眼底的戏谑、淡然、从容尽数褪去,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疑。
他不可置信。
竟然在这个世界,这个时空,有人…有猫能这么了解自己。
第607章 早死的白月光发力了
安不可置信。
竟然在这个世界,这个时空,有人…有猫能这么了解自己。
世人窥见的安,是手段狠戾、步步为营的执棋者,是游走于各大命途与势力之间的令使,是手冷眼俯瞰众生浮沉的局外人。
有人惧他的力量,羡他的机缘,猜他的野心,算他的谋划,却从来没有人,能穿透他层层叠叠的伪装。
那是他藏在面具之下,那一点早已被时光尘封、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东西。
更荒谬的是,在这个世界,在这条既定的时间线里,本该没有人知道爱莉希雅。
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而言,爱莉希雅只是一个。他所制造的游戏里的一个虚拟角色。
可此刻,眼前这只通体漆黑、瞳色如翠玉般澄澈透亮的黑猫,却轻飘飘一句话,便洞穿了他最深、最隐秘的本心。
艾利欧说的不错,即便他不记得与昔涟的过往,即便他知道昔涟不是爱莉希雅……
但即便有七分神似,他便不会做出以「毁灭」为终局的选择。
可那种被人彻底扒开内里、所有心思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安的脊背瞬间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不是对宿命的畏惧,而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惊悚。
他活了这么久,算尽天机,博弈宿命,连星神都能被他耍的团团转……
到头来,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一只来路不明的黑猫一眼勘破。
惊疑、困惑、不安与茫然,如同潮水般汹涌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素来冷静清明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而身侧,最开始那位拥有着金色竖瞳、形态与黑猫同源的艾利欧,已然彻底陷入了极致的荒谬与错愕之中。
它那狭长的金色竖瞳猛地瞪得浑圆,平日里惯于蛰伏、洞悉一切的沉稳姿态彻底崩塌,满脸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唐、最不合逻辑的妄言。
在他的剧本里,在「终末」所看到的无数种可能性中,安向来是最理智、最冷血、最懂得取舍的人。
他斩断羁绊,搁置私情,以岁月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步步精密,招招决绝,从未被任何儿女情长、过往遗憾牵绊分毫。
百年布局,步步为营,舍弃了无数利弊权衡之下的无用羁绊,只为奔赴最终的终极结果……
这样一个极致理性、近乎无情的坏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记忆中都未曾留存的女孩,亲手推翻自己耗费百年心血铸就的棋局?
这在金色瞳仁的艾利欧眼中,荒唐得近乎可笑,愚蠢得不可理喻。
它死死盯着神色平静、语气笃定的绿眸黑猫,尖利又直白的质疑脱口而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与嗤疑:
“哈?”
“就凭这个冷血的家伙?真的会为了一个不在记忆中的女孩,放弃自己谋划了百年的事情?他真有这么……蠢?”
话语直白又锋利,毫无修饰,精准无比地踩中了安心底最微妙的底线,带着极致的不解与否定。
安闻言,额角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原本纷乱的心绪被这直白的质疑强行打断,心底默默生出几分无语。
安:……有被冒犯到,谢谢。
其实,也不怪它会这么怀疑。
就以黑塔陨落的结局为例——
在它看到的无数条未来里,就算是黑塔死在了翁法罗斯,安还能乐呵呵地过个几百年,再去和这个世界“爆了”。
现在你跟它说,就为了一个长得像“白月光”的女孩,安就能拉低自己的底线……
这换谁谁会心?
很明显,艾利欧低估了“白月光”在安心底的份量。
可面对金瞳艾利欧近乎嘲讽的质疑,绿眸黑猫始终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至极,没有半分动摇,也没有丝毫辩驳的余地:
“他会的。”
短短三个字,掷地有声,仿佛自己亲眼见过那个结局一样。
随即,它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悠远,缓缓补充道:
“因为他与那个女孩的过去……呵呵~可不是区区百年能够比拟的。”
百年筹谋,弹指一瞬。
对它眼中的安而言,百年?不过是祂漫长岁月中,无足轻重的一笔。
一直静静坐在旁、将二者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尽收耳中的安,此刻心神彻底纷乱如麻。
原本勉强维持的冷静彻底碎裂,无数疑问在心底疯狂盘旋、升腾、交织,缠绕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困住了他的思绪。
他的大脑在极速运转,疯狂复盘着自己所有的过往与记忆、所有被他忽略的片段,不断猜测、推敲、求证,试图找出一丝线索。
那个女孩?
哪个女孩?
是昔涟?还是……
无数猜测涌上心头,越是深究,越是迷茫,那种被人彻底看透、宿命被人全然洞悉的无力感,愈发浓烈。
他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若是真相真的如对方所言,若是那段被遗忘的过往真的厚重至此……
那自己如今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自持,在对方眼中,岂不都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人心最惧,不是前路无知,而是自身通透无余,所有隐秘皆被外人看破。
世间诸事,大抵如此。
未来从来都不是既定的坦途,它更像是一片幽深无底的深渊。
世人凝眸注视深渊,试图窥探前路命运,殊不知,在你凝望深渊的那一刻,深渊亦在垂眸凝望你。
纵使此刻心底疑云密布,心绪翻涌不息,万千困惑缠绕心头,可安的心底,却生出了一种无比清晰、无比笃定的预感。
所有的答案,所有被尘封的真相,所有遗失的过往,所有无人知晓的羁绊,所有被洞悉的宿命……
全部都藏在那片即将奔赴的土地——翁法罗斯。
那片被命运裹挟、被因果缠绕的土地,终将拨开所有迷雾,为他揭开一切谜题,将他遗失的所有过往、被尘封的所有真相,一一归还。
迷雾将散,谜底将至,前路早已既定,他无从退缩,亦无需退缩。
第608章 其他时间线的艾利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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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
“我就是我,命运的奴隶,艾利欧。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来自其他时间线的我。”
其他时间线。
无数的疑惑在这个答案前,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也让更多的谜题接踵而至。
“其他时间线?那个世界的结局如何?”
黑猫垂落眼眸,翠绿的瞳仁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它像是在悲悯眼前之人,一字一顿,轻声道:
“〖托你的福,那个世界的终局仍未到来,也永远不会再到来了……〗”
话语似感慨,似叹息。
安心头微动,轻声道:“是吗?那听上去,倒是个不错的结局。”
至少,那个世界逃过了终末寂灭的宿命,得以存续。
可黑猫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幽深的预言:
“用不了多久,你就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了。”
安眸光微沉:“你觉得,我终将走向那条时间线上,另一个我的结局?”
“未来仍未可知。”
黑猫轻轻摇头,避开了既定的预判,语气淡然:
“不过,从你方才对过程与结果的见解来看,你与我记忆中的你,早已截然不同。”
一念之差,百世殊途。
细微的心境变化,早已让他挣脱了原本既定的宿命轨迹,走向了全新的未知前路。
安静静思索片刻,心底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这场漫长的对峙与追问,似乎已然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他微微摆手,敛尽所有探究的神色,带着几分无趣与释然,缓缓起身,准备转身离去。
可就在他抬脚、即将离开这里的瞬间,身后,绿眸黑猫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无尽的深意,骤然叫住了他。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作为交换,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以「存护」为目的的「毁灭」,究竟是「存护」还是「毁灭」?”
话音落下,两者瞬间被拉入了属于「终末」的命途狭间。
在这里,即使是无名之人,即使是无命之人,他们的所言、所行、所欲,皆会被见证、被铭记……
然后,在时间的尽头,汇聚成那个注定的结局。
艾利欧一语,道尽安毕生最大的悖论,道尽他所有抉择的核心矛盾。
安的身形一顿。
他缓缓回头,眸光幽深:“你想从这个答案里,得知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终点。”黑猫坦然应声。
这一个答案,便是这条时间线的终极结局,便是寰宇未来的最终走向。
安静静伫立良久。
一袭月色衣袂被无形的风肆意撩动,衣摆翻飞间,无数细碎、透明的因果线缠绕在他周身。
那些丝线或金或黑,或明或暗,金色是他一路走来坚守的善意与守护,黑色是三重命途沉淀的寂灭、扩张与癫狂……
每一根丝线都镌刻着他跨越千万年的神秘过往,缠绕着他所有的宿命。
在那些看不见的丝线之下,安就像是一个被推动、驱使的提线木偶,只不过那提线者,亦是他自己。
方才与黑猫对峙的诘问、对自我道心的质疑、对宿命结局的迷茫,如同潮水般在他眼底层层褪去。
片刻之前,他的眼眸深处还翻涌着利刃般的锋芒,是他自以为的勘破宿命,是直面未来的迷茫,是行走在善恶边界的挣扎。
可此刻,所有锋利的棱角尽数收敛,所有浮沉的心绪彻底沉淀。
那双看过星海覆灭、见证诸神陨落、亲历苍生悲欢的眼眸,最终只剩下一片澄澈通透的淡然,像洗尽铅华的万古长空,包容万物,亦坚定本心。
他踏过被虫灾肆虐后的故土,闯过秩序崩塌的星域,见过苍生为求长生匍匐于神座之下,见过神明因测算牺牲万千生灵。
他曾身披黑暗,以极端的力量碾碎战乱,也曾深陷迷茫,不知自己穷尽一切所坚持的存护,究竟意义何在。
无数个孤寂的深夜,当整片星海沉寂,当所有羁绊皆入梦境,他独自一人伫立在世界之巅,反复诘问本心。
他问过繁育的沉沦,问过毁灭的癫狂,问过虚无的空洞,问过开拓的前路,可所有命途的回响,都只给他一片混沌的空白。
无解,万般皆无解。
直到无数次仰望高悬九天的浩瀚星海,看星辰轮转、日月更迭,看碎星重生、枯宇复荣,看无数渺小的生命在星河更迭中挣扎、生长、相守、延续。
漫天星辰静默无言,却以亘古不变的运行轨迹,给了他最清晰、最笃定的答案。
“这个问题,我也曾于无数个深夜反复诘问自己,却始终无解。”
安的声音清浅平和,没有波澜,没有激昂,只有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坦荡从容。
“直到某日,我仰望天穹,向高悬九天的漫天星辰求解。”
他微微抬眸,目光穿透虚无与壁垒,落在了那个无垠星海之上的伟岸身躯上。
“而祂给我的答案,清晰而笃定——「存护」。”
一字落定。
此刻,在艾利欧的眼中,安周身缠绕的万千因果线骤然一颤。
原本纷乱交织、明暗割裂的丝线,竟以他为中心缓缓归序。
三重命途的暗面不再相互撕扯,反而在存护的牵引下,悄然归一,沉淀成了他为践行意志而生的磅礴力量。
而艾利欧并没有出手干预些什么,只是身姿优雅的静静伫立在流光氤氲之中。
翠绿如琉璃的眼眸里,不再是窥探与慵懒的观望,而是翻涌着亿万流光,交织着亿万条未来的命运轨迹。
它是安未选择的歧路,是他深埋心底的黑暗,是虚无命途孕育的宿命倒影。
它见过安所有的过往,窥见他所有的挣扎,推演过他所有的结局。
此刻,它清晰地看见,眼前之人彻底锚定了自己的道心。
这份道心纯粹、坚定,无可撼动,也注定了他们此生相悖、永世对立。
良久,黑猫缓缓转过身,纤细的脊背对着安,隔绝了最后一丝同源的羁绊。
它的声音轻缓,像是从时光尽头传来,裹挟着宿命的寒凉,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穿透死寂的虚无:
“是吗?也许……下一次见面时,我们就是敌人了。”
第610章 我们——列神之战见
“是吗?也许……下一次见面时,我们就是敌人了。”
艾利欧的声音里没有惋惜,没有不舍,只有对既定宿命的冰冷宣判。
它因他而生,却择道而离,从他笃定那极端存护的那一刻起,二者便注定站在命运的对立面。
他们,都在为宇宙的未来而做着努力,却因两者的经历不同,所以看待宇宙未来的视角也有所不同……
两者的看法皆无对错之分。
就像安曾经无数次教导琥珀时说的那样——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对与错,没有善与恶,有的,只是你如何去看待这个世界。
安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凉淡的笑意。
这笑意不含敌意,不含怨怼,只有对宿命的坦然接纳,对自我选择的绝对坚守。
他抬手轻抬,指尖微动,一直静置于腰间的月白面具缓缓浮空。
冰冷的材质流转着淡淡的暗光,无声无息地覆上他的脸庞,严丝合缝地遮住了所有锋芒,藏起了眼底所有的神情。
面具隔绝了情绪,隔绝了温度,只余下一双幽深清冷的眼眸,望向无尽延伸、未知莫测的前路。
风再次拂来,吹动他翻飞的衣袂,衬得他身姿孤挺,凛然不可侵犯。
清冷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杀伐果断的狠辣果决,亦带着直面宿命、无怨无悔的坦荡:
“呵呵~以普遍理性而言,我是不会放任潜在的「敌人」活到成为真正的敌人的。”
这是他行走星海的准则,温柔从不对敌,仁慈从不予恶。
所有潜藏的危机、未定的隐患,他皆会提前斩断,不给宿命分毫反噬的机会。
可话音稍顿,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语气添了几分独有的例外:
“但如果是「终末」的话……”
是我未走的歧路,是我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见证者。
我不愿提前终结你,亦不愿逃避这场注定的宿命。
既然道不同,终须一战,那便如约而至,于命途交汇之巅,定胜负,决终末。
他不再停留,抬步毅然向前走去。
挺拔孤冷的背影消融在流光深处,步步坦荡,无半分迟疑,无半分回头。
空旷死寂的狭间里,只余下一句沉沉回响,化作贯穿未来的宿命之约:
“我们——「列神之战」见。”
身后,两只黑猫依旧伫立在漫天流光影绰之中。
金眸黑猫静静凝望着那个彻底远去、再也不见的背影——它代表未来。
而绿眸黑猫则是背对着那个背影,眼中流转着万千晦涩的因果——它代表过去。
良久,两只黑猫异口同声,同根同源,吐出那个被宿命完全绑定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列神之战见,安珀拉……”
风止,流光静,虚无重归沉寂。
古老泛黄、承载着宇宙终极寓言的命运之书,仿佛在此刻悄然翻开新的一页。
无人窥见的维度之中,晦涩的文字缓缓浮现,烙印成不可更改的宇宙真理:
「极端的国王」终以三条命途的暗面登神。
将世界颠倒,汝将直视真相:
「以极端的寂灭立安」、「以极端的延续凝珀」、「以极端的扩张为拉」……
【当「开拓」与「终末」相遇,共赴于三条命途的交汇之地,尽观此书的尔等……将觐见奇迹本身!】
……
时空流转。
离开终末的狭间后,安回到了星穹列车之中。
列车平稳穿梭在璀璨星河之间,车厢内暖光融融,隔绝了宇宙的冰冷与宿命的寒凉,满是烟火寻常的温柔气息。
这里是他除庇尔波因特外,为数不多的避风港。
虽然星际和平公司里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算盘,但他们和星穹列车的家人一样,对安都有着许多纵容与支持。
虽然安很不想承认,但就连他的老对手奥斯瓦尔多,对他都也还算得上不错。
还记得最开始时,安向琥珀王运送的那具古兽化石吗?
和星球一般大的宝贝,就算是卖给天才俱乐部,也肯定会有天才出天价购买……可那却是奥斯瓦尔多送给他的……
思绪收敛。
安刚稳住身形,还未及适应车厢的温度,一道柔软灵动的身影便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嘭!”
轻柔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一声软糯的痛呼:“哎呦!”
星小小的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最后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双澄澈的眼眸瞬间氤氲起薄薄的水雾。
她捂着被撞得微红的额头,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泪眼朦胧地仰头望着眼前骤然出现的安,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蓬松的发丝凌乱散落,赤着白皙小巧的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上的衣衫松松垮垮,衣冠不整……
坐姿刚刚从不雅的鸭子坐调整过来,浑身都透着一股鬼鬼祟祟、偷摸作乱的俏皮模样。
看着小家伙这副委屈又可爱的模样,安心底的寒凉瞬间就消融大半,下意识抬手,就要安抚这份突如其来的委屈。
可他的手刚抬到半空,指尖堪堪要触碰到柔软的发丝,动作却骤然一顿。
眼底的温柔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的审视。
他垂眸,目光细细扫过眼前小家伙凌乱的模样,再抬眼看向自己身后敞开的卧房,眸底掠过一抹清晰的无奈与头疼。
只见原本整洁干净、陈设规整的卧房早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被褥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上,枕头滚到了地上,窗台的摆件被随意挪动,整个房间乱糟糟的,全然没了往日的清爽。
不用多想,定然是这小丫头趁他不在,偷偷溜进了他的房间鸠占鹊巢,还肆意捣乱作乱。
安双臂环胸,微微眯起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严肃的审视,缓缓开口:
“阿星~你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吗?”
清脆的质问落下,方才还眼眶红红、委屈得快要掉眼泪的星,瞬间画风突变。
星脸上的所有委屈一扫而空,小脸瞬间恢复灵动俏皮……
第611章 三月他们现在还没睡呢
星脸上的所有委屈一扫而空,小脸瞬间恢复灵动俏皮。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小舌头轻轻一吐,眼珠子调皮地往旁边一瞥,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妄图“萌”混过关。
“诶嘿~”
软糯的笑声带着满满的心虚,拙劣的掩饰手法一览无余。
安见状,无奈地皱了皱眉,抬眼望着狼藉一片的床铺,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心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实在无法理解,明明星有自己房间,可这小家伙偏偏格外偏爱往他的房间里钻。
无论是偷偷跑来休息,还是安安静静趴在窗边看星星,她总觉得安的房间有着独属于他的安稳气息,让人心安。
无数次纵容,无数次说教,这小丫头却屡教不改,依旧乐此不疲。
念及至此,安又是叹了一口气,绵长又温柔,带着独属于长辈的宠溺与疲惫。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然习惯了这样的琐碎与闹腾。
他忽然心底生出一丝细碎的感慨,悄然自问:一个男人,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然老去?
或许,就是在无数次叹气与包容的琐碎日常里。
曾经的他,驰骋星海,杀伐果断,短短几年时间,就在星际和平公司里获得到一个“暴君”的头衔。
可他发现。
自从成为星、三月一众孩子的“长辈”,担起这份温柔的羁绊之后,他叹气的次数,竟然比过去百年里加起来的还要多。
当然,这份疲惫,从不是厌烦与不满。
恰恰相反,正是这些琐碎的闹腾、鲜活的笑脸、温暖的羁绊,填满了他过往单调荒芜的岁月。
「如果走到最后,王座下空无一人,那样岂不是太孤单了?」
他因此终于读懂了生活的质地——
它从来不是单一的热血奔赴,不是独行时纯粹的孤寂,而是复杂的、沉甸甸的,带着取舍与代价的温柔温情。
这份温暖,需要守护,需要包容,需要付出,也因此生出无数的无奈。
安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纷繁的思绪,俯身伸手,像拎小鸡仔一样,轻轻拎起星的后领,将她提起,然后稳稳地扔到柔软的大床中央。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星微微一怔。
下一秒,小家伙的眼神骤然变了。
方才调皮捣蛋的神色瞬间消散殆尽,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耳根蔓延至整张小脸,粉嫩诱人。
她像是脑补了无数奇奇怪怪的画面,瞬间绷紧了身子,双手慌张地挡在自己身前,眼眸躲闪。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慌乱的羞涩:
“老登…你、你不会是想……不、不行的!呀咩咯!三月他们还没睡啊……”
嘴上慌张地拒绝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切的抗拒,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期待。
甚至于话音还未落,她的小手就已经开始慌乱地扯着衣角,笨手笨脚地开始脱着松散的外衣,一副期待又羞涩的模样。
看着这小家伙天马行空的脑补、自作多情的小动作,安的脸色瞬间一黑,满头黑线。
他抬手,在星的额头重重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咚”的一声轻响,瞬间打断了小家伙乱七八糟的动作与脑补。
星瞬间僵在原地,捂着额头,眼神懵懵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愣住了。
安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捏住她软糯的小脸,固定住她慌乱躲闪的目光,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他眼神认真,语气严肃,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地说道:
“你滴……咳,抱歉,职业病犯了……”
“总之,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多一句话扣你一天零花钱,明白了就点点头……你滴,听懂了没有?”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星彻底懵圈,她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完全没从刚才的脑补中回过神来,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
“嗯嗯。”
软糯的应答显得格外乖巧。
安见状,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下一秒,金色的未知能量在虚空凝聚,一张简约的单人座椅凭空出现在星的对面。
安侧身倚靠在座椅上,姿态松弛,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乖乖坐好的小家伙,轻声发问:
“列车下一站是哪?”
“琉璃光带!”
星立刻乖乖应声,乖巧作答,可话音刚落,她就瞬间破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道:
“哎~老登你是不知道,我们正打算去那里找你呢,谁知道你突然就回来了……”
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扑面而来,安无奈抬手,轻轻向下按了按,打断了小家伙源源不断的话痨模式。
“停,停,停……”
他轻轻叹气,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深意,低声喃喃自语:“果然是去那里吗……”
虽然这一切早在对未来的模拟中都经历了一遍,但在此刻亲耳听到印证时,心底依旧会生出几分感慨。
稍作停顿,他抬眼再次看向星,继续发问,语气平淡:
“列车就不打算去翁法罗斯吗?”
这个问题一出,星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与疑惑。
“嗯?老登你怎么知道那地方的?”
她满脸不解地盯着安,小脑袋飞速运转,满是困惑。
黑天鹅之前明明说过,翁法罗斯是与世隔绝之地,偌大宇宙,唯有忆庭一隅知晓其具体方位与存在。
若非黑天鹅特意告知列车众人,所有人都对此地一无所知。
可安之前全程不在列车,独自在外处理琐事,根本不可能得知这些隐秘信息。
以星简单纯粹的小脑瓜,就算绞尽脑汁,也绝对想不到,她这位无所不能的“老登”,早已能随心所欲,向艾利欧借来剧本,窥见所有既定的前路与结局。
温热的指尖触碰唇瓣,星瞬间脸颊更红,乖乖抿紧嘴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点头,发出软糯的一声:“唔。”
确认小家伙彻底安分下来,安收回手指,静待她的回答。
星整理好思绪,老老实实开口作答:
“嗯……列车原本的航线确实是翁法罗斯的。但是列车长说你独自前往琉璃光带处理要事,担心你孤身一人遇到危险……”
第612章 愚人众首席执行官
“嗯……列车原本的航线确实是翁法罗斯的。但是列车长说你独自前往琉璃光带处理要事,担心你孤身一人遇到危险。”
“所以大家就一致决定更改航线,先去琉璃光带找到你,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等和你汇合之后,再一起启程前往翁法罗斯。”
说完,她歪着小脑袋,满眼好奇地看向安,忍不住轻声追问:
“额,所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的事情,这么快就全部忙完了吗?”
安闻言,微微仰头,望着车厢顶端柔和的暖光,眼底掠过几分疲惫与深意,轻声叹道:
“忙没忙完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回来,你就算是完了。”
若是他迟迟不归,任由这群小家伙凭着一腔热血跑去琉璃光带,以他们的实力,面对那位存在,必然会陷入险境。
至于焚风那边……
与此同时,无垠星海的另一端——
在琉璃光带的小行星带上,一个黑色的人影静静伫立其上。
他身着一套以深黑与暗蓝为主色调的华丽军装,搭配一些冰冷的金属装饰,看上去格外庄重肃穆。
头戴覆面式头盔,主体为黑色,顶部有飞蛾状的王冠式装饰,眼部完全遮蔽,仅凸现出了下颌的线条。
而在他的背后,那件烙印着飞蛾与烈火的银色披风,昭示着他的身份——愚人众执行官首席,「队长」卡皮塔诺。
接下来,焚风将要面对的是:
纳努克曾经的旧友,亚德丽芬的幸存者,曾亲身经历寰宇四大灾难后仍然心存希望的战士……——瑟□□!
……
目光回到星穹列车。
安起身,身姿挺拔,准备迈步走出卧房。
“你干嘛去?”星立刻探头追问,满眼不舍。
“找列车长谈谈,更改航程安排。”
安回头看了眼床上乖乖坐好的小家伙,眼底漾起温柔的纵容,轻声道:
“至于你……罢了,你想在哪睡就在哪睡吧,好好休息,下一站,你们就要正式启程开拓翁法罗斯了。”
“噢~”
星立刻眉眼弯弯,开心地抱紧怀里柔软的小被子,乖乖点头,眼底满是雀跃。
看着小家伙纯粹鲜活的模样,安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蓬松柔软的头顶,指尖划过细腻的发丝,满是宠溺。
随后,他转身走出卧房,指尖轻动,缓缓合上了厚重的舱门。
车厢走廊柔和的暖光一点点隔绝在门外,在星澄澈的眼眸中缓缓褪去……
最终,偌大的卧房里,只剩下车窗外穿透星河、洒落进来的零星微光,静谧又温柔。
房门彻底闭合的瞬间,走廊微凉的空气包裹了安的周身。
方才被热闹与温柔掩盖的思绪,再次翻涌而上,清晰地回答了他心底那个关于“老去”的问题。
试问,一个男人会在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突然老了呢?
是他发现他们每一天都在奔向未来,而自己每一天都在成为过去的时候……
他早已走过了千万人未曾触及的前路,也背负了千万人无法承受的过往。
或许是因为方才在终末狭间与黑猫、与终末宿命的对峙,与艾利欧剧本的告别,让他愈发在意此刻停留在列车上的细碎时光。
因为他无比清楚,这段温柔的相伴,已然进入倒计时。
他们还能在一起并肩同行几站呢?
一站?两站?
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旦踏入了那个「三重命途的交汇之地」,所有温情都会落幕,所有羁绊都会蒙上宿命的阴影。
彼时,他与宿命、与终末、与曾经的自己,便将彻底站在对立面。
而星,他此时此刻的这个女儿,将会是他完成理想的道途上最大的敌人。
“三重命途的交汇之地……翁法罗斯?还好,那里不是寓言中的终点。只是……”
安缓步走在空旷静谧的走廊上,轻声呢喃出声,语气平静无波,末了,却染上几分自嘲般的轻笑声。
“距离寓言中的那一处奇迹之地,终究是不远了啊。”
宿命的书页已然翻开,列神之战的约定已然定下,所有铺垫,所有奔赴,所有抉择,终将在一切的终点迎来新的序章。
至于「开拓」?
所有人都相信,「开拓」会在那个终点带来一些别的东西。
或是一场新的拯救,又或者……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
……
片刻后,安简单与列车长商讨了一下航程更改的事宜。
因为安说这关乎大家的安危,所以列车长与安并没有拉着其他人商讨。
最终,安敲定了直奔翁法罗斯的最终航线……
事后,安婉拒了列车长的一些关切问询,独自一人缓步来到空旷的观景车厢。
夜幕般的星河在窗外无限延展,亿万星辰流转微光,璀璨的星河碎浪缓缓流动,光影斑驳,温柔地洒落车厢,将整片静谧的空间映照得朦胧澄澈。
因为大家都在为下一站做准备,补充精神,所以车厢内空无一人。
褪去了卧房的热闹、伙伴的嬉闹,只剩下极致的安静。
柔软的沙发温热舒适,安独自舒展身姿,慵懒地瘫靠在沙发中央,彻底卸下了所有外在的伪装与锋芒。
人总是如此,众生皆然。
唯有独处之时,才敢卸下层层叠叠的社交面具,褪去所有温柔、从容、强大的外在伪装,让最疲惫、最真实的自我彻底浮现。
心理学所谓的“自我损耗”与“情绪劳动”的叠加效应,大抵便是如此。
从来不是独处时骤然疲惫,而是行走世间、应对百态的每一刻,都在默默消耗心神,只是身处人群、身负责任之时,满心皆是牵挂与担当,无暇感知自身的疲惫。
唯有万籁俱寂、孤身独处的这一刻,所有积攒的疲惫、压抑的迷茫、深埋的沉重,才会尽数翻涌而出,席卷身心。
结论:不是在独处时变累了,是一直很累,只是在人前没空感觉到。
就在这片极致的静谧之中,一道温润通透的微光悄然从安的体内流转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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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语音——关于·卡皮塔诺(一)
刚正不阿、正直果敢、战功累累……他这个人啊,正的发邪,与其他执行官的作风有着本质的区别。
若你问我对他了解多少?
呵~愚人众从不在乎人们的出身,它的大门永远对那些妄图将神明拉下神座的有志之士敞开。
他一直都很相信我的决定,哪怕那个决定会让他的双手沾满鲜血、背离正义。
我想,或许在我失去的记忆中,我们曾短暂的同行过……
他也应该可以理解,有些人的牺牲,是为了更多人不再牺牲。
第613章 深夜的睹物思人
就在这片极致的静谧之中,一道温润通透的微光悄然从安的体内流转而出。
虚空万藏伴着淡淡的金光悬浮在他身侧,与此同时,一包尘封已久、放于他命途狭间深处的香烟,也随之缓缓浮现,静静悬浮在半空。
虚空万藏灵性尽显,动作娴熟自然,接过烟盒,抽出一支香烟递到安的掌心,自身光影流转,瞬息化作一枚质感冰凉、星火内敛的精致打火机。
火光静默亮起,等待着主人的示意。
安指尖捏着微凉的香烟,目光落在那漆烟身之上,眼底掠过一丝悠远的追忆。
曾几何时,这般观察他心情,从而点烟、递烟的琐碎小事,可不是虚空万藏的工作。
——永远有那个忠诚偏执的身影,静静守候在他身侧,细致入微,为他点燃星火,陪他熬过无数孤寂无眠的长夜。
在那场模拟的最后……她更是对他倾尽所有忠诚,踏过时间、背负黑暗,只为在时间的尽头,换来一个拥抱……
过往的细碎回忆悄然翻涌,温柔又沉重,压得人心头微闷。
安下意识接过香烟,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烟身,却始终没有抬手送至唇边。
他只是静静垂眸,看着顶端的细碎星火,明明灭灭,摇曳不定,如同他起起落落、浮沉不定的漫漫宿命,久久无言,满目沉凝。
星火摇曳,缓缓灼烧烟身,一点点靠近他的指尖,温热悄然袭来。
“先生?”
直到星火即将灼伤肌肤,虚空万藏温润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将沉湎于回忆的安缓缓拉回神思。
它带着几分关切与疑惑,轻声发问:“您这是怎么了?”
安缓缓回神,眸底的追忆尽数敛去,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淡然。
他指尖轻动,直接掐灭了星火,将未还未燃尽的烟头随手一弹,精准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中,动作利落干脆。
“……戒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描淡写。
虚空万藏微微一愣,虚影轻轻晃动,带着几分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你说过要戒烟。”
安侧过头,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浩瀚无垠、流转不息的漫天星河,眸光温柔绵长,轻声回道:
“嗯……大概是自从有了星以后吧。”
自从身边有了这群鲜活纯粹、依赖着他、信任着他的孩子,他便没碰过这东西了。
就连他最后一次吸烟,还是在黑塔空间站,那时是因为在思考,有星之后,他应该怎么办……
毕竟星那时叫的一声“爸爸”,确实十分突然。
当时的他,虽是两世为人,但还真没有当爹的经历……
虚空万藏默然片刻,似懂非懂,不再追问过往,转而顺应他的心境,静静相伴。
静谧在车厢内流淌,良久,安忽然轻声开口,打破沉寂。
“你还记得艾利欧的剧本吗?”
“当然~”虚空万藏不假思索地回道。
“那你还记得,剧本中,翁法罗斯的最终结局吗?”安轻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虚空万藏微微沉吟,随即缓缓道出那段剧本里的终局:
“剧本的最后,清晰落笔——「自此,生命的第一因,为…‘爱’」。”
随即,虚空万藏似乎反应过来了安为何有些心事重重,于是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观景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虚空万藏瞬间洞悉了安心底沉甸甸的心事,轻声发问:
“怎么了,先生?您似乎对这个结局并不满意?可我记得您从前说过,羁绊与情感能够创造奇迹,您向来信奉这些东西……”
安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复杂难言的浅笑,眼底藏着星河万顷的沧桑。
“的确,我是曾亲口所言——「爱,乃至更炽烈的情感,它们都可以引发奇迹……」”
他曾经无比坚信这句话,坚信爱可以超脱万物,相信情可以永恒不灭……
可当他一步步登临云巅,窥见真相,踏过无数道路,见过无数毁灭与沉沦之后,心底的信仰,终究多了几分动摇与迷茫。
“但当我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之后,我才渐渐发现——”
“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与羁绊,那些温热纯粹的爱意与温柔,在绝对力量面前,终究显得太过渺小,太过儿戏了。”
“即使是那些情感再热烈、再真实,在那些毁灭宇宙的灾难面前,也只是不值一提。”
温热的羁绊,能温暖人心,却未必能拯救寰宇。
纯粹的爱意,能治愈自我,却未必能逆转终局。
这是他历经与回忆后的通透,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矛盾与怅然。
“那您还一直宣传您那个以「爱」为核心的游戏?”
虚空万藏愈发不解,直言道出他的矛盾:
“在我看来,如今的您,言行相悖,太过矛盾。既然深知情感无力,为何依旧坚守、宣扬、笃信?”
安抬眸,望向漫天流转的星辰,眼底掠过一抹温柔又虔诚的敬仰。
“呵,我宣扬「爱」,从来不是因为我深知它有多强大,不是因为我见过它逆转乾坤的力量。”
“只是因为,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始终坚定地相信它,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跨越时光的执着。
“谁?”虚空万藏轻声追问。
“爱莉希雅。”
“是您游戏作品中的那位角色吗?”
“是,但也不全是。”
安轻轻摇头,眸光悠远:
“我说的,是真实存在过的她,而非被我改编、虚构的游戏虚影。”
“那她在哪里?”
“她已经死了。”
“那她和您是……什么关系?”
安的回答干脆又淡然,眼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
“至少在我清晰留存的所有记忆里,我与她,素不相识,毫无交集。”
“那您为何……始终为她怅然,始终坚守她的信念?”
虚空万藏彻底困惑。
在它看来,饶是「存护」,也没有让安这般纠结与偏执过。
安缓缓抬眼,眸光澄澈而坚定,道出心底最纯粹的信仰:
“嗯,或许是单方面的执念吧……我与她无旧识、无交集、无羁绊,可我偏偏单方面喜欢她、敬仰她、信奉她的道……”
——————
互动语音——关于·卡皮塔诺(二)
我对他了解不多,但他似乎对过去的我很熟悉。
我只知道他是亚德丽芬的幸存者,在那里的所有人都认为家乡无药可救时,他仍然相信那里值得被拯救……
没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纳努克登神的余波中活下来的,但他是在我建立愚人众后,第一个找到我、并向我求取刈神方法的人。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神明的目光,却仅凭自己走到了「毁灭」令使的层次……我想,他值得我的投资。
第614章 安唯一羡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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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依旧勾槽德阿哈
长夜落幕,星河轮转。
翌日清晨,星穹列车全员尽数修整完毕。
车内气氛轻快如常,经过一夜的休憩,众人早已恢复了最佳状态,整装待发,等待着新一轮的开拓冒险。
列车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告知了所有人列车的最新行程安排。
“各位乘客,休整结束,我们将变更原定航线,即刻跃迁,前往翁法罗斯帕!”
话音落下,列车就走回了驾驶室,随着熟悉的倒计时过后,温和的能量波动席卷整节车厢。
璀璨的蓝光包裹整列星穹列车,划破静谧的虚空,跨越遥远的星际距离,精准跃迁至翁法罗斯所在的空域。
这片星系隐匿在星河夹缝之中,被厚重的迷雾笼罩,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窥探与触碰,神秘、孤寂、又藏着无尽未知的危机。
待列车稳定停靠,空间平稳下来,一道纤细轻盈的窈窕身影悄然从列车的镜子中踱步而出。
是一直留在在列车之上的黑天鹅。
此刻,她来到窗边,抬手轻轻拨弄,纤细的指尖流淌出层层叠叠的透明忆质流光。
温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量铺展开来,如同潮水般漫向前方笼罩整片星体的厚重迷雾。
忆质流转,拆解虚妄,破除壁垒。
层层叠叠、隔绝寰宇的迷雾被一点点拨开、消解、散尽,原本混沌晦暗的空域逐渐变得澄澈通透。
可黑天鹅的状态,却格外反常。
她始终垂着眼帘,长长的羽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目光下意识地闪躲、偏移,始终不敢落在安的身上。
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静静伫立在众人身后,目光沉沉地望向迷雾散尽后的世界。
当最后一层虚妄迷雾彻底消散,整片星体的全貌,终于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极致瑰丽、极致梦幻的世界。
整片星体的时空首尾相接、循环往复,构筑成一个完美无瑕的莫比乌斯环形态。
流光环绕环体流转,星云缠绕,星辰点缀,虚实交替,循环不止,∞永恒符号烙印在天地时空之中,绝美又诡异。
可落在安的眼中,这无处不在的「∞」符号,却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牵动了心底尘封已久的记忆。
熟悉的符号,熟悉的循环,熟悉的无限……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定格在那位逐火英桀身上。
眼底悄然掠过一抹细碎的怅然,转瞬即逝。
他始终遗憾于阿哈把自己带到了崩铁的世界——他时常在想,如果再晚一点来到这里,让自己有着这份力量去太阳系……
那逐火的十三英桀们,会不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可惜没有如果。
‘都怪勾槽德阿哈!’
如果每一条命途都有支撑它的原动力,那这就是支撑安讨厌欢愉的理由……
黑天鹅立于车窗一侧,温柔的声线缓缓响起,将流光忆庭探查收集到的所有情报,一一告知在场众人。
众人都认真地聆听着,对这片神秘的未知世界多了几分警惕与敬畏。
唯独安,独自站在人群最后方,始终沉默伫立。
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掌心,眼底萦绕着化不开的疑惑与深思,心底的不安悄然蔓延开来。
“怎么了,先生?”
虚空万藏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波动。
作为与安共生的存在,它比世间任何人都要更了解他的每一丝心绪。
细微的疑惑、隐秘的疑惑、暗藏的凝重,无一能逃过它的感知。
“没事……”安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缓缓道出心底的顾虑。
“我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我的人用和她一模一样的手段,却始终破不开这里的迷雾?”
很早之前,在他初次与艾利欧达成短暂合作、得知翁法罗斯与昔涟的存在时,他就开始派麾下人手,调查这片特殊的星域。
可无数次探查、无数次尝试破除屏障,最终全部无功而返。
这片星域像是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封锁,无形的壁垒隔绝了所有窥探,无论外力如何侵蚀、拆解、突破,都始终无法撼动分毫,彻底与世隔绝。
安对此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无奈之下,只能暗中联系了一位素未谋面、却渊源颇深的老朋友,托付对方破开这片星域的屏障。
在他原本周密无比、万无一失的计划里,根本不需要等待星穹列车抵达此地。
哪怕列车去往其他任何星域,此刻的他,也早已联手故人,彻底撕裂这里的隔绝壁垒,将翁法罗斯的隐秘彻底揭开。
若不是那场对未来的模拟让他知道了列车未来到这里的后果,安早就把这个莫比乌斯环∞变成两个〇〇了。
效率至上,才是他的行事作风。
他唯一想做的,只是拯救艾利欧预言里,那个命运悲凉、陷入宿命闭环、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女孩。
至于这片土地上的其他?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思绪翻涌万千,不过刹那之间。
安压下心底所有的疑惑与杂念,敛去眼底的沉凝,重新归于平静,默默看着前方整装待发的众人。
列车组的众人已然调整好状态,做好了登陆翁法罗斯、开启开拓探索的全部准备。
可就在瓦尔特清点人数时,众人忽然敏锐察觉,队伍里似乎少了一道平日里最活泼热闹的身影。
丹恒:“三月呢?”
星:“我不道啊~”
安闻声,眉头再度微蹙,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没有多言,转身便朝着三月七的房间走去。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心有默契,纷纷抬脚跟上。
长廊静谧,灯光柔和。
安走到房门前,指尖轻抬,轻轻叩响了门板。
笃、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在寂静的长廊回荡,隔了许久,房间内才缓缓传来一道虚弱、有气无力的回应。
“进……进来吧……”
声音绵软无力,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鲜活灵动……
第616章 血液的沸腾
三月七的声音绵软无力,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鲜活灵动。
安心底的不安更甚,抬手轻轻打开房门。
淡淡的柔光铺满了有些乱的房间,布置温馨舒适,可空气中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萎靡气息。
视线落在床上的少女身上时,安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眼底凝上一层浓重的沉凝。
三月七安安静静蜷缩在被褥里,往日白皙粉嫩的脸颊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
整个人蔫蔫的,浑身透着难以言说的虚弱与倦怠,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毫无生气。
听见开门动静,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走进来的安,眼底勉强浮出一点微光。
“啊……安……你怎么来了……”
她想要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像往常一样笑着和他打招呼,可浑身酸软无力。
安见状快步上前,伸出手掌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温柔却坚定,稳稳将她按回被褥之中,眼神温和,示意她安心躺卧,不必勉强自己。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她肩头肌肤的刹那,一股冰凉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而上,直抵四肢百骸。
绝非寻常体虚畏寒的凉意,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冰冷、凝滞、压抑……
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很不舒服?”他放轻语调,声音温柔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嗯……”
三月七轻轻点头,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浓浓的歉意,眼底满是愧疚:
“不知道怎么回事……列车跃迁结束之后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对不起啊,又耽误大家了……”
她最害怕的就是拖大家后腿,可偏偏每次,自己总会率先出问题,让大家担心,心底满是自责。
安听闻此言,心头微微一动,瞬间联想到了自身的异常。
从列车完成星际跃迁、抵达翁法罗斯空域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便隐隐生出一丝异样之感。
但可能是他的力量远超常人,故而不会像三月七这般虚弱萎靡。
只是那种异样并不痛苦,却格外清晰——胸腔内的温热血液,始终在隐隐躁动、悄然沸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催化、牵引、共鸣,躁动不休,潜藏着未知的变数……
思绪在心底转瞬而过,安并未过多深究。
他暂时压下心底的疑虑,放柔所有语气,轻声安抚道:
“无妨,开拓不急这一时半刻。这次就让星和丹恒先行前往就好,你身体不适,就安心留在列车上好好休息。”
说话间,他指尖萦绕起一缕温润澄澈的淡绿色微光。
纯粹醇厚的丰饶之力顺着指尖缓缓流淌,顺着肌肤,悄然渗入三月七虚弱的躯体之中。
丰饶之力生生不息、滋养万物,温柔地修复着她的生机,安抚着紊乱的身体。
微光缓缓流转,滋养着虚弱的少女。
不过片刻功夫,三月七苍白如纸的脸颊便缓缓浮出一层淡淡的血色,虚弱的气息逐渐平稳,周身萎靡的状态也缓解了许多。
“谢谢你啊安……咱现在舒服多了。”三月七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底的疲惫消散大半。
安轻轻摇头,神色依旧凝重:
“只是暂时用其他力量帮你压制了症状而已,治标不治本。我暂时也探查不出根源,找不到你身体异常的真正原因。”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先召唤个黑渊百花,给三月七“扎一针”,毕竟崩坏能可比命途好用多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星、丹恒、姬子一行人尽数走进了房间,目光纷纷落在床上虚弱的三月七身上,满是担忧。
“或许是外部环境造成的影响?”
人群最后,一道温润清雅的声线缓缓响起。
星期日缓步走出,气质清冷优雅,眼底带着专业的判断与缜密的思索,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唉呀…怎么人全来了…早知道早知道先把房间收拾一遍了……”
三月七看着挤满房间的众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着,勉强打起精神。
瓦尔特见状轻声解释道:“星期日自幼在忆质充盈的星系长大,擅长精神治疗,我请他也来做些诊断。”
安闻言微微颔首,默默侧身退到一旁,静静观望。
在精神方面,饶是安,此刻也的确不及「同谐」的行者星期日。
毕竟他需要无时无刻地分出部分精神,用以主导格拉默那庞大的联觉梦境。
星期日微微颔首示意,上前一步,身姿端正,缓缓闭上双眼,单手抚于胸前。
下一瞬,无形的「同谐」之力悄然从他体内溢出,悄然落在了三月七的身上。
数息之后,星期日缓缓睁开眼眸,清雅的声线清晰响起,道出了精准的判断:
“列位去过匹诺康尼,应当知晓在跃迁至阿斯德纳时,一些人会陷入联觉梦境。”
“我想此刻也是同理。三月小姐受到了某种来自外部的影响,可能是来自命途、星神…或是翁法罗斯本身……”
安适时开口,轻声补充佐证,语气淡淡:“确实是翁法罗斯本身的问题。我的基石可以共鸣世间所有的命途与星神……”
“方才在我的感知内,这片空域没有任何星神的痕迹,唯有翁法罗斯本身,在持续对外干扰。”
安说的是事实,但对自己基石能力的描述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原因来自翁法罗斯本身,那为什么只有她受到了影响?”瓦尔特问道。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解答。
安与星期日彼此对视一眼,而后默契无比地同时轻轻摇头。
安没有听众人的分析,而低头沉思,结合自己身体的异常,心底已然有了猜测。
可他最终却选择暂时隐瞒了自己体内的异样躁动,没有将自身的异常告知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体质有些特殊,本就超脱常理,独一无二,根本无法用这片宇宙的生灵规则来衡量、概括、判断……
第617章 浮黎现世
安知道,自己的体质有些特殊,本就超脱常理,独一无二,根本无法用这片宇宙的生灵规则来衡量、概括、判断。
崩坏能适应性max,命途亲和力max,繁育、存护、欢愉等命途混血……
(此处省略一万字……)
可以说,比起现存已知的某些有机生命,安和存在之树的dNA更为相近——都是众多能量与意志的聚合体。
……当然,如果存在之树有dNA那种东西的话。
因此,如果自己的猜测有误,只会误导所有人的判断,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故而,沉默隐瞒,便是最好的选择。
在众人商议片刻后,决定让星和丹恒先出发去翁法罗斯打头阵,而三月七因症状不明而暂时留在列车。
而安,主动提出留守列车,负责照顾的三月七。
众人听闻皆是欣然应允,无人抱有丝毫非议。
在所有人眼中,这只是他温柔体贴、照顾同伴的寻常举动。
而且,他们也觉得,应该给孩子们一些独自成长的机会……
可无人知晓,这位主动留守、看似闲适温柔的男人,心底却藏着无人窥探的层层算计与谋划。
在安以丰饶之力,再度为三月七梳理一遍身体、稳住症状、隔绝外部的影响之后,便轻轻带上门,退出了房间。
安静寂寥的长廊之中,再无他人。
虚空万藏的虚影悄然从安的周身光影中浮现,悬浮在身侧,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轻声发问,打破了沉寂。
“仅凭星小姐与丹恒先生两人深入翁法罗斯,真的不会出事吗?您当真放心?”
安倚在长廊的舷窗边,望着远处已然清晰展露的莫比乌斯环星体,唇角勾起一抹从容淡然的浅笑,语气松弛笃定。
“放心~”
他轻声呢喃,眸光深邃,藏着无尽底气。
“我早已给丹恒一颗足以自保的后手,足以护住他们二人周全……”
“那您为什么不亲自去?”虚空万藏不解追问。
安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凝重:
“在我彻底探明心底这股莫名躁动的根源、稳住自身异常之前,我不会轻易踏入那片命运闭环之地。”
“……否则,我自己就会是那个最大的危险与隐患。”
虚空万藏沉默片刻,语气变得直白坦诚,带着几分大胆的调侃:
“恕我直言,我的话语或许有些冒昧直接——您这一举动,是否等同于,在拿自己的女儿为您探路?”
安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闻言没有丝毫否认,坦然至极,淡淡应声:“嗯,可以这么理解。”
他的眼眸澄澈幽深,静静望着窗外流转的星河光影,眼底无半分波澜,没有愧疚,没有不忍,只有绝对的冷静与深远的谋划。
虚空万藏无奈轻叹,“您还真是……”
安低笑一声,语气轻缓,带着几分通透:“随你怎么说吧。星和我从来都不一样。”
“她可是未来的终末星神…而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行走世间的命途行者而已罢了。”
“您不是号称‘星神之下我无敌’吗?需要顾虑这些?”
“不不不。”安轻轻摇头,眼底的从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审慎。
“虚空万藏,你错了。寻常地方我自然可以横行无忌。可这翁法罗斯,绝非寻常之地……我能感受到,这里面可是有不少不好对付的。”
“原来如此。”
虚空万藏的光影晃动,满是惊诧与好奇:“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偏远星域,竟然藏着能让您忌惮的力量。”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您当初那场关于未来的模拟中,究竟窥见了何等光景。”
“有些事情,不知便是心安。”
安语气悠远,带着几分感慨:
“一旦窥见真相、看见结局,便再也回不到从前坦荡纯粹的自己了……”
“所以此刻,我们只需静静静观,等候变数即可。”
他嘴角扬起笃定从容的笑容,眼底风云不惊,看似一切尽在掌握。
可这份从容,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便骤然彻底破碎。
下一瞬!
安的身躯猛地一僵,神情恍惚了一下。
冥冥之中,那根连接着星的与自己的线,骤然断裂!
那道鲜活、温热、跳动的生命气息,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砰砰——
原本平稳跳动的心跳,骤然停滞。
星的心跳……停了。
没有征兆,没有缓冲,一瞬间彻底寂灭!
沉寂在血液深处的力量如同苏醒的古兽,冲破所有桎梏,不可遏制,轰然席卷整片星域。
磅礴浩瀚的意志不顾一切地朝着翁法罗斯的方向探去,想要穿透层层时空壁垒,窥探场内真相!
但是,在下一瞬,一股不弱于那股他的力量将,这份试探尽数拦截。
可就在意志即将触及星体的刹那。
一股浩瀚无垠、沉稳古老、丝毫不弱于他的恐怖伟力骤然从虚空深处炸开!
无形的规则屏障死死封锁空域,精准拦截了他所有的探查、所有的感知、所有的窥探!
层层力量碰撞,星河暗流翻涌不休,他的所有探查,尽数被硬生生挡回,一无所获……
嗡——
整片遥远银河骤然流光一闪。
一尊至高无上、伟岸璀璨的神躯,在无尽星河深处悄然浮现,又瞬息湮灭,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缥缈、古老、执掌记忆、贯穿宇宙始与终、仿佛不存在于此片时空——「记忆」星神,浮黎!
这位极少现世的星神,竟然在此刻、此地,悄然现身!
与此同时,观景车厢内,姬子、瓦尔特众人瞬间感知到远方的异常波动,心底瞬间升起浓烈的不安。
很显然,星与丹恒失联了!
“A-oh~”
虚空万藏的声音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轻轻啧啧感叹。
“看来,前去探路的两位小家伙,似乎遇到了一点……大麻烦~”
调侃的话音尚未彻底落下,安已然转身,步履沉稳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径直朝着观景车厢大步走去。
他此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无边戾气与慌乱交织,笼罩周身……
第618章 禁止联系黑塔
安此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无边戾气与慌乱交织,笼罩周身。
“嗯?先生您刚刚才笃定地说只需静观其变,此刻又是打算去往何处?”
轻柔的语调带着刻意的疑惑,像是在慢条斯理地拆解他方才所有的笃定,戳破他强行维持的冷静伪装。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安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焦躁与恐慌。
“静观?静观他妈了个b!”
低沉沙哑的怒喝骤然炸开。
这是所有人、包括虚空万藏,都从未听过的语气。
认识安的人都知道,他性情温和内敛,情绪极度内敛,百年间极少动怒,更别说爆粗失态。
哪怕记忆中,直面覆灭格拉默的浩劫,看着麾下铁骑尽数陨落,他也从未有过这般彻底失控癫狂的模样。
无数细碎的不祥预感密密麻麻缠满他的神经,疯狂叫嚣、拉扯、撕裂着他的理智。
此刻的他,眼底所有的温润淡然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不休的戾气与彻骨慌乱。
胸腔里的石心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与体内沸腾的血液抢身体的控制权。
虚空万藏望着他决绝挺拔、绷得毫无一丝松弛的背影,鎏金光芒轻轻震颤,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又唏嘘的轻叹。
“唉~”
“时隔三十余年,寰宇之上,怕是又要再度响起您的赫赫威名了。”
祂悬浮在空中,语调绵长,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无奈,几分早已洞悉命运的通透。
“只希望这一次,响彻诸天的——不再是千古骂名。”
三十余年光阴,于漫漫星穹、浩瀚诸天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三十年前,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搅动寰宇,被无数人忌惮、唾弃、指责,是人人畏惧的叛逆行者。
三十年后,这个男人本已收敛所有锋芒,隐匿所有戾气,守着身边众人,守着心底的温柔,岁岁平安。
这个男人只是想安度晚年,然后在生命的最后拉着众神一起完蛋而已,他有什么错?(无辜JpG.)
可命运从来不曾给他安稳。
这一次,若真要再度扬名寰宇,虚空万藏只愿,这一次,世人铭记的不再是他的杀戮与罪孽,而是他的守护与赤诚。
话音落时,安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迅疾流光,冲破长廊,瞬息踏入了观景车厢。
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众人看着他骤然阴沉可怖的神色、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慌乱,心中已然全然明了。
他一定是第一时间感知到了星失联的噩耗,知晓了他们遭遇了什么麻烦。
所有人都清楚安与星之间深厚无比的羁绊,清楚星在他心底独一无二的分量。
姬子看着他这副濒临失控、满心焦灼的模样,心口骤然揪紧,浓浓的担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清楚安的性子,星和丹恒去开拓翁法罗斯,安一定为两人准备了后手,若不是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他也绝不会失态至此。
她正要轻声开口,想用温柔的话语安抚他紧绷的心神,缓和这死寂压抑的气氛,告诉他们众人都在,万事尚可从容谋划。
可不等一字一句出口,便被安冰冷低沉、不容置喙的声音骤然打断。
他缓缓抬眸,暗金色眼眸扫过车厢内每一个人,眼底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彻冰冷、坚定和破釜沉舟的决断。
字字沉凝,没有半分犹豫。
“我亲自进入翁法罗斯,去找他们。”
“三月就只能由各位照顾了。”
简单一句话,已然敲定了所有结局。
无人质疑,无人意外,所有人都知道,从他感知到星遇险的那一刻起,这个决定就早已注定。
话音落下,他再度抬眸,目光穿透透明的舷窗,望向远方那片循环往复、瑰丽诡谲的莫比乌斯环星域。
那片星域美得惊心动魄,层层叠叠的星河扭曲缠绕,闭环往复,流光绚烂,如同神明编织的梦幻幻境。
可他心知肚明,这份极致的瑰丽之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阴谋。
安望着那片致命星海,神色严肃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眉宇间覆满沉凝的郑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此去一行,我叮嘱所有人——”
“无论接下来这片星域发生任何变故、任何危机、任何异常!”
“所有人,绝对不允许擅自联系、求助任何外援!”
“尤其是黑塔!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知晓此地分毫消息!”
决绝的禁令,带着极致的忌惮与不容违背的威严,轰然落下。
极致的严肃,极致的郑重,极致的戒备。
一字一句,反复强调,双重禁令,将“禁止联系黑塔”刻成了不可逾越的铁律。
车厢内所有人心头齐齐一凛,浑身一僵。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疯狂攀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潜藏的滔天隐秘与极致凶险。
众人心中布满密密麻麻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安此刻的模样,就仿佛只要黑塔介入,会带来一个更加恐怖、更加致命、更加无法挽回的灾难。
其中暗藏的深意,无人知晓,无人看透。
可看着安肃穆决绝、毫无转圜余地的神色,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侥幸。
哪怕满心疑惑、满心不解,众人依旧神色郑重,齐齐颔首,郑重应下:“好,我们记住了。”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多余的辩解,他们相信安的选择。
姬子凝望着男人决绝挺拔、即将奔赴险境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满是牵挂与担忧。
她轻轻开口,嗓音温柔却无比郑重,带着最真挚的期许与祝愿:“万事小心,务必平安归来。”
简单八字,藏着列车所有人的牵挂与期盼。
安迈步前行的脚步骤然微微一顿。
挺拔的背影依旧紧绷,周身凛冽的戾气与冰冷的杀意,在这一刻悄然敛去大半。
眼底翻涌的焦躁与慌乱缓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笃定、永不言弃的执着与郑重……
第619章 这一次我会保护所有人
安眼底翻涌的焦躁与慌乱缓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笃定、永不言弃的执着与郑重。
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众人,嗓音淡漠低沉,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违命者的结局总与诺言相关,因此他极少许下的诺言,但这一次是个例外。
“嗯。”
“这一次,我一定会把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无论结局会因他崩塌到何种地步。
他这一辈子,从出生伊始,便在与命运对抗,与命运博弈,与不公的世道、既定的结局逆天改命。
这一次,亦不会例外。
心底深处,有一声无声的祈愿悄然回荡,恳切而虔诚。
‘琥珀王啊……如果您还在看着我,就请保佑我们——所愿皆所得吧……’
他曾受存护的庇佑,承琥珀王的道义,得基石的馈赠。
世间每一枚基石,都承载着独属于自己的权能,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而他所持有的「愚人金」,其能力就是如此……
这也是他敢与天争的底气与依仗。
……
安动身,周身金芒微亮,存护命途的微光悄然萦绕周身。
可就在他即将正式闯入翁法罗斯,进入那片莫比乌斯环的瞬间。
嗡——
一道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的壁障,骤然横亘在他身前,死死阻隔了他所有前路。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凌厉霸道的威压,可就是这看似平静的屏障,却隔绝了一切空间穿梭、命途挪移、时空跃迁。
前行之路,彻底封死。
安脚步骤停,暗金色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寒芒。
他认得这种力量构架,认得这种加密阻隔的形式。
螺丝咕姆和某位小骇客曾在他面前演示过类似的加密协议。
可眼前这道壁障,与那些儿戏般的加密屏障,有着云泥之别。
无边无际的数据流在虚空之中疯狂流转、穿梭、交织,编织成一座他无法解读的迷宫。
安看不懂。
寻常天才遇此无解屏障,定然束手无策,只能止步于此,黯然退去。
可此刻的安,心底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迟疑。
万千繁杂的数据、无解的壁垒,都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执念与焦灼。
一句话,一道承诺,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之上,反反复复、不停歇地在脑海深处轰然回响,滚烫而偏执。
那是许久之前,在仙舟罗浮的星空之下,他对着星,郑重许下的承诺。
“我会护你一辈子。”
简简单单几个字,是他对她一生的期许,是他一生的责任,是他绝不违背的誓言。
彼时的小姑娘虽然没有听进去这句话,可那背影里满是对他的信任与依赖。
如今,她的安危未知,他怎能止步于此?
每朝着翁法罗斯靠近一分,血液深处翻涌的暴戾情绪便浓烈一分,疯狂肆虐一分,碾压理智一分。
他素来是极致理智的人,在战场上能以毫秒为单位计算最优解……
可此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冷静,尽数被心底的焦灼、偏执、护念彻底淹没。
他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纯粹到极致、暴戾到极致的念头——
毁灭这里。
闯进去,找到星,带她平安离开。
这种极致的「毁灭」意图,在他的脑海中翻涌不休。
存护的本心是守护、延续,可极致的守护,便是极致的破灭。
当守护的珍宝身陷绝境,所有的温柔都会化作摧枯拉朽、颠覆一切的锋芒。
下一瞬,安眼底沉沉蛰伏的金芒,骤然一闪而逝。
那光芒澄澈、纯粹、璀璨。
比他素来动用的存护命途,更加霸道。
他不再压制心底翻涌的暴戾情绪,不再克制神魂深处的毁灭执念。
右手探入虚空,握住了那柄由万千知识凝聚而成的虚空万藏。
左手则没入一片金色的涟漪——那是他独有的命途狭间。
他不需要看懂这道屏障。
艾利欧曾告诉过他:翁法罗斯的本质,是一台仍在运行的帝皇权杖。
既然是机械,那就有被摧毁的方法。
虚空万藏在掌心延展、塑形,化作一柄金色的太刀。
与此同时,左手从虚数空间中抽出了另一把形制相同、却通体暗红的利刃——
第十三神之键,地藏御魂。
侵蚀之律者的遗产,所有机械与智械生命的终焉克星。
即便是那位被尊为“帝皇三世”的螺丝星君王,在面对这件武器时也会选择暂避锋芒。
没有人不会恐惧崩坏,即便是天穹之上的诸神也亦是如此。
崩坏从来不是单纯的能量、器物或者力量,它是扎根于存在之树末梢的终极规则,是宇宙自我净化、自我纠错、自我颠覆的规则。
浩瀚寰宇,诸天星神,无人能够彻底撼动崩坏,无人能够彻底逃避崩坏,崩坏与文明如影随形。
安虽然已失去了那颗曾源源不断供给崩坏能的心脏,没了那庞大的崩坏能积量。
可他身边,有虚空万藏。
他可以借虚空万藏,为他架起了通往虚数空间的桥梁……
下一刻,浩瀚纯粹的崩坏能,如同决堤的汪洋大海,从虚数空间疯狂涌出,尽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暗紫色的能量洪流在血管中奔涌穿梭,沸腾咆哮,带着颠覆一切、侵蚀一切的霸道力量。
下一瞬,安双臂同时抬起,双刀交叉,凌空斩落!
嗡——!!!
惊天动地的刀鸣响彻寰宇,穿透层层时空。
璀璨夺目的金色刀芒与暴戾嗜血的赤红刀芒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横跨千里的巨型十字光刃,自九天而降,轰然劈斩在那层无解的屏障之上!
没有丝毫僵持,没有丝毫阻滞。
万千数据流构筑的玄奥迷宫,在极致的崩坏能之下,如同薄纸般瞬间碎裂、崩塌、湮灭!
密密麻麻的数字寸寸崩解、化作星屑、消散无形。
十字刀芒余势不减,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力,径直穿透前方循环往复、闭环扭曲的莫比乌斯环中心!
刺眼至极、吞噬一切的纯白光芒骤然炸开!
第620章 万年不见啊~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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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我们是同一类人
“呵呵。”
机械人形闻言,并未恼怒,亦无尴尬,只是轻轻低笑一声。
笑声清脆规整,如同精密齿轮完美咬合转动发出的回响,温柔却冰冷。
“抱歉,是我冒昧了。”
祂微微颔首,姿态谦和有礼,带着古老的礼仪风度。
“你已不是从前的你,洗尽过往罪孽,褪去旧日锋芒,新生于世……我也已经褪去旧身,有了全新的名字与理想。”
祂抬眸望向远方旋转的星云涡心,语气悠远绵长,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百年前,那位嗤妄的神明,就已然将你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尽数告知于了我。”
“——对于你的经历,我深感痛惜。但好在,你眼底属于「希望」的火焰,如今仍未堕落……只是换了种颜色。”
话音落下,祂缓缓转身,面向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源自远古时代、贤者对神明的庄重礼节。
姿态虔诚而尊重,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神性与傲慢。
“此次相逢,你唤我来古士便好。”
“……你好?”
安微微一怔,下意识应声,语气带着几分茫然错愕。
片刻后,他骤然反应过来,身形猛地再退一大步,眼底警惕瞬间拉满。
好一个嗤妄的神明。
这个称呼,诸天寰宇,仅此一人。
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忌惮:“等会!嗤妄的神明?阿哈?你特么也是愚者?”
听得出来,他很不喜欢阿哈和假面愚者。
“愚者?”
来古士重复了一遍“愚者”二字,机械质感的语调平淡无波,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号的含义。
“很贴切的称呼。”
他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没有半分避讳。
“我虽在此处驻留千年,不问世事,但也曾听闻你的赫赫传闻——妄言将鲜血浸染苍穹的「愚人」?”
他侧头看向安,语气带着几分严谨的笃定:“从某种角度而言,你我应是一类人。”
一类人?
听到这句话,安的思维瞬间跑偏,心底的戒备莫名消散大半。
在他的认知里,世间所有的喜好、执念、偏爱,都是筛选同类的标准。
于是他微微挑眉,下意识开口:“你也喜欢爱莉希雅?”
在“一类人”的问题上,安的思维自动跳转到了这个方向。
毕竟在他看来,只要是玩《爱莉希雅幻想》、知晓爱莉希雅、敬佩爱莉希雅、喜爱爱莉希雅的人,大概率绝非敌人。
这是他独有的识人标准。
“爱莉希雅……”
这简简单单五个字,让素来平稳无波、毫无起伏的机械声线,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来古士抬眸,望向倒悬的涡心,语气里裹挟着浓浓的岁月沧桑与真切敬意。
“真是个久远的名字啊……”
“在崩坏那种恐怖的灾难面前,竟为了后世那些毫不相干的人类而牺牲自己……对于她的牺牲,我深表敬佩与惋惜。”
听到这番话,安心底的戒备彻底卸下,下意识开口:“哦,那我们确实是一类——”
话音戛然而止!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不对!
在这片宇宙,除了从本征世界里太阳系过来的瓦尔特和虚空万藏,没人知道崩坏,更不可能有人知道爱莉希雅是怎么牺牲的……
思绪通透的刹那,杀机骤起!
安眼底所有的温润、所有的迟疑、所有的松懈,瞬间荡然无存。
极致冰冷、极致凛冽、极致纯粹的杀意,轰然笼罩整片空间!
他手腕翻飞,瞬息之间,手中通体暗红的地藏御魂,就已经稳稳架在了来古士的机械脖颈之上。
冰冷森寒的暗红刀锋,紧贴着银白光洁的机械颈侧,距离仅有分毫之隔。
只要轻轻一划,侵蚀之律者的权能便会如病毒般涌入这具机械躯壳,从内部将它瓦解成一堆废铁。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可刀锋之下的来古士,依旧从容不迫,分毫未动。
他甚至微微侧过机械头颅,像是在好奇欣赏刀锋之上流转的暗红崩坏微光,语气依旧平淡从容,毫无惧色。
“我很高兴。”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即便被「抹去」记忆,即便被时光磨砺万年,你仍有着属于一名战士该有的警惕心。”
“但请放心。”
他缓缓出声,笃定而淡然。
“我并非你的敌人。在遥远的过去不是,在苍茫的现在不是,在无尽的未来,亦不会是。”
“回答我的问题,智械。”
安的声音彻底压低,冰冷刺骨,带着不容半分敷衍、半分侥幸的威严。
手腕微沉,锋利的刀锋再度贴近一寸,几乎嵌入机械躯壳之中,凛冽的杀机愈发汹涌。
“你是怎么知道爱莉希雅…又是从哪里知道崩坏的?!”
来古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精密的机械躯壳内部,传来细微有序的嗡鸣震颤,是核心在进行极致复杂、极速运转的推演计算。
无数数据洪流在他的心中疯狂交织、筛选、权衡、利弊推演。
良久,他终止了所有运算,放弃了所有权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这个问题,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我想,有人会替我,给你完整的答案。”
“谁?”
安眼神一凝,杀意不散,步步紧逼。
就在这剑拔弩张、对峙僵持的瞬间,一道慵懒戏谑、优雅熟悉的声音,骤然从身后的甬道黑暗深处,缓缓传来。
轻柔、散漫、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熟稔,瞬间打破了这片空间的死寂。
“我。”
极致的应激反应瞬间占据了安的心神。
这道声音的语调、气息、语感,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刻本能紧绷、瞬间戒备!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安左手虚空一握,崩坏能瞬间凝聚,另一柄由虚空万藏拟态而成的地藏御魂骤然成型。
他头也不回,手臂发力,利刃破空而出!
“咻——”
凌厉的破空声撕裂寂静空间,赤红刀光裹挟极致速度,瞬间射向甬道黑暗深处的来人!
第622章 奥托形状的虚空万藏
“咻——”
刺耳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骤然炸碎沉寂!
赤红刀光裹挟极致速度,瞬间射向甬道黑暗深处的来人!
破空之势迅猛绝伦,杀机凛冽!
黑暗翻涌蠕动,如同被惊扰的潮水,缓缓向两侧褪去、弥散。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散落的微光,从容不迫地从幽深无底的甬道阴影中缓步走出。
来人身姿清隽,身着一身白色的主教服,金色面具遮面,气质温润儒雅,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漠从容。
面对这足以殒命的绝杀一击,他没有躲闪,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半点神色波动。
他只是随意至极地抬起指尖,动作慵懒松弛,如同随手拂去一片落花、一缕清风。
下一瞬,锋芒无匹的地藏御魂,竟被他仅凭一指稳稳接住!
刺耳的破空声瞬间戛然而止,狂暴四溢的气息收敛。
原本欲要撕碎一切的赤红刀芒,如同被驯服的凶兽,温顺地层层敛去锋芒,只余下温润流转的鎏金光影,静静悬浮在他的掌心。
男人指尖轻轻捻转、把玩着这柄神之键,动作闲适悠然,仿佛手中不是足以弑神的利刃,只是一件可供消遣的寻常玩物。
片刻后,一阵温和又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无奈的笑声缓缓响起。
声线清润,语调韵律、语气习惯,都带着一丝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像极了某个纠缠世人五百年、偏执又疯狂的灵魂。
“老朋友,明明是你主动找我合作。怎么许久未见,一见面就是拔刀相向,竟这般不留情面?”
安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松弛,眼底凛冽的杀意瞬间收敛殆尽。
他微微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懊恼,语气平淡疏离,带着几分刻意敷衍的歉意。
“虚空万藏?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抱歉,听到类似奥托的声音有些应激,你别介意。”
嘴上说着致歉的话语,可他眉眼慵懒散漫,神色淡然随意,连最基本的诚恳姿态都没有,漫不经心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这份道歉毫无半分诚意。
安心底暗自烦闷,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此生最不愿接触、最不愿面对的一类人,偏偏在短短一日之内,接着撞见了两个。
倒霉至此,他的心情自然糟糕到了极点,周身无形的低气压久久不散。
没错,眼前来人,正是跟随瓦尔特从本征世界穿越而来的虚空万藏。
亦是那个被奥托·阿波卡利斯用500年的时间,最终变成了奥托形状的虚空万藏。
也正因如此,祂的声线、语调、说话习惯,都带着浓浓的奥托影子,才让自己瞬间应激出手。
虚空万藏指尖依旧轻轻转动着拟态成型的利刃,鎏金光泽在他指尖流转不息。
他抬眸望向眼前神色淡漠、暗藏心绪的男子,眼底掠过几分悠远的怀念,裹挟着浓重的疑惑与不解,轻声感慨。
“奥托……真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难以磨灭的名字啊。”
他低声呢喃,似在追忆那段波澜壮阔又满是遗憾的过往,随即眸光定格在安的脸上,眉头微蹙,满心费解地继续开口:
“只是,此刻的你,本不该知晓这个名字才对……”
“以瓦尔特的性格,也不会主动对外人提及他……难道,是你曾游历量子之海时,见过有他同位体的世界泡?”
虚空万藏自顾自地轻声推演、暗自猜测,眸光沉沉,试图梳理出合理的脉络。
可安全然置若罔闻,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自言自语与暗自揣测。
他只是随意抬起修长的右手,指尖轻轻一招。
破空而出的地藏御魂瞬间褪去形态,化作鎏金流光,乖巧盘旋飞回他的掌心,如同寻求安抚的幼兽,轻轻蹭过他的指尖。
安随手收敛周身所有力量,随即转头侧眸,望向一旁静静伫立的来古士,神色冷淡,语气直截了当:
“这货是怎么进来的?”
来古士微微耸肩,机械身躯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几分巧合的意味:“说来也巧,这位先生闯入的方式与你相似……”
“啧,那还真是有够巧的……”
安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吐槽,收起了神之键,抬眸直视着来古士,直奔此行的目的,语气笃定:
“之前闯入这里的一女一男,你应该知道他们。我是来接他们离开的。”
“哦?是那个体内带一颗星核的女士,与一条「不朽」龙裔?原来他们是你的朋友。”
“放心,虽然经过了一些小插曲,但他们仍然安全,现在已和当地的居民相处融洽。”
安闻言,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暗自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对方通篇都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早在踏入这片空间时,便确认了两人性命无忧、气息平稳。
不然他哪里还会和眼前这个自来熟的智械瞎扯?
虽然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星的心跳停了一阵,但现在的状态还算良好。
他想着,可能是他留给丹恒的那个东西发力了吧……
至于爱莉希雅……
虽然有些扯蛋,但……万一是虚空万藏在这待的有些无聊,然后和眼前这个来古士聊起天来了呢?
毕竟以这位虚空万藏的性格,什么能做不出来?
总不能是眼前这个智械透过虚数之树,窥见过被终焉之茧隐藏的太阳系吧?
这个理由比刚刚那个还要扯好不好?
念及此处,安彻底压下心底的细碎疑虑,懒得再与眼前两个智械继续无谓扯皮。
他转身便欲迈步离开,打算亲自前往星与丹恒所在的区域,带上两人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就在他抬脚、即将迈步前行的刹那,一道机械身影骤然横移而出,稳稳挡在他的身前,阻断了所有去路。
是来古士。
安眼底眸光微沉,没有丝毫犹豫,手腕轻抖,指间锋芒瞬生瞬灭。
一道轻盈利落的刀花随意挽出,猩红微光一闪而逝,不带半点多余声势,干净、利落、干脆……
第623章 有关与我的往世乐土
一道轻盈利落的刀花随意挽出,猩红微光一闪而逝,不带半点多余声势,干净、利落、干脆。
下一秒,坚硬精密的机械头颅便应声脱落,在空中划过一道僵硬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即滚动几圈,彻底归于静止。
无头的机械躯体僵直伫立片刻,机能瞬间停滞,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力。
安神色淡然,目光微斜,慵懒的眼眸淡淡越过地上的无头废铁,落在不远处似乎想要抬手,动作却堪堪僵在半空的虚空万藏身上,语气淡漠:
“怎么?你也有事?”
虚空万藏抬在半空的手骤然一僵,原本温润带笑的神色微微凝滞,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哭笑不得。
他默默收回手臂,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语气坦然避退:
“自然没有。你我今日不过初见,交情浅薄,我可不敢拦你。”
“哼~”
安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带着几分不屑与漠然。
话音落,地藏御魂的赤红锋芒彻底敛去踪迹,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经脉血肉之中,彻底隐匿不见。
他双手随意枕在脑后,身姿松弛慵懒,步履悠然散漫,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抬脚便要继续扬长而去。
可命运的纠葛从来不会被轻易斩断,麻烦的人亦是如此。
他尚未走出三步,眼前光影微微扭曲波动,空间涟漪轻轻荡漾开来。
一道与方才一模一样、气息全然无差的来古士,再度凭空出现,稳稳伫立在他的前方,再度阻断了他的去路。
正当安要接着手起刀落的时候,眼前的智械却率先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平和,抢先开口,音色平稳无波:
“这样的复制品,想杀多少有多少,但在你动手之前,可否容我与你说上两句?”
安抬脚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锋芒收敛,神色慵懒散漫,随口应道:“行。”
他本就不急于一时,星与丹恒安然无恙,此地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倒不妨听听这台智械究竟想要诉说什么、图谋什么。
“听闻你想弑神,这很好,但你是否想过——神,究竟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缓缓张开双臂。
刹那间,祂身后原本沉寂黑暗的虚空骤然亮起,无数细碎的光粒疯狂汇聚、重组、延展,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光影长河。
无数帧画面、无数段岁月、无数种人生,如同放映千年的老旧胶片,飞速流转、一一浮现,在幽暗的甬道中铺展开来。
金色的麦田、燃烧着火焰的城邦、支撑着太阳的巨人、坐在秋千上的粉发少女……
一帧帧画面流转更迭,一幕幕岁月悲欢交替上演,囊括这里的繁华与荒芜、温柔与惨烈、新生与陨落。
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飞速闪过的光影万象,心神本是全然淡漠、不为所动。
可当那道坐在秋千上的粉色少女映入眼底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微微一缩,周身漫不经心的气息瞬间凝滞。
像。
太像了。
眉眼、气韵、温柔,甚至周身萦绕的澄澈气息,都与那个人一模一样,分毫未差,仿佛是同一个灵魂镌刻出的模样。
一瞬之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道粉色身影牢牢攫住,全然没有听进来古士后续诉说的任何一字一句,耳边所有的声响都变得模糊遥远。
万千推演、天地大道、神明真谛,尽数沦为背景杂音。
他缓缓放下枕在脑后的双手,慵懒淡漠的神色彻底褪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波澜。
语气低沉平淡,直接打断了来古士的话语,跳过所有铺垫,直戳核心:“说吧,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来古士并未察觉他心绪的剧烈异动,依旧维持着恭谨的姿态,微微躬身,语气郑重,既是真诚的邀约,也是一场赌上整片试验场未来的博弈:
“如我所述,这里,翁法罗斯,是一座试验场,而实验的最终结果,就是名为「智识」的毁灭……”
“我诚挚邀请你,与我并肩而立,携手同行,一同为那荒谬的神明,送上祂应得的终局。”
安静静伫立原地,听完这番宏大壮阔的理想与谋划,心底没有半分震撼,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通透的冷静与漠然。
“有意思的项目,但是……”
他先是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兴致,看似颇有兴趣,可下一秒,语调骤然陡然转冷,锋芒暗藏:
“没有你,我照样能够做到,我又凭什么和你合作。”
“与我联手,可最大限度规避损耗,让你所有的代价、所有的损失,降至最低。”来古士据理力争,试图说服他应允邀约。
安轻轻摆手,姿态随意至极,语气笃定从容,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我从不缺那点微不足道的损失。”
话音落,他不再停留,径直从来古士身侧缓步走过,背影挺拔孤绝,头也不回,淡淡抛下一句结语:
“你的理想足够伟大,格局也足够辽阔,只可惜,与我无关。我很忙,没兴趣成全你的结局。”
他从那些画面中,大致已经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这里是博识尊用来演算「生命第一因」的权杖。
却因为来古士这枚变数的干预、干扰、引导,最终让这场万古推演,走向了反噬神明、毁灭智识的唯一结局。
安对此并没有什么好奇或惊讶的情绪,因为在他的愚人众里,也有一位执行官是在权杖的无数次演算中诞生的。
只有那台权杖演算的什么问题……安只记得是和「虚无」有关。
诸多细碎疑点缠绕心头,旧的疑虑未消,新的伏笔又起。
而就在安即将彻底迈步离开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虚空万藏轻浅的抱怨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怅然,轻声自语般开口:
“可惜~我当年在乐土整理的有关他的资料也用不上了……”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安的耳畔!
“乐土?往世乐土?关于……我?”
第624章 前文明最强战士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安的耳畔!
“乐土?往世乐土?关于……我?”
这几个字眼瞬间精准揪住了安所有的心神!
他身形骤然僵立,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下一瞬,他一步跨至虚空万藏身前,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了对方的衣领,力道极大,指节微微泛白。
往日慵懒淡漠、从容沉稳的姿态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震惊、疑惑、不安,急促锐利的质问接连不断从他口中迸发,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波动:
“……给我讲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老朋友,别激动,先把手放下……”
虚空万藏看着他骤然激动的模样,心底毫无意外,从容抬手,轻轻掰开他攥紧衣领的手指。
随即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凌乱的衣袍,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看来,你并没有彻底遗忘所有过往。呵~也对,牵扯到那个人,你又怎么可能彻底忘记……”
他抬眸深深看向安,继续道出颠覆安所有认知的真相:“字面意思,便是你听到的那般。”
“你和我一样,本就是从那个世界走出的人。只是你因为一些原因,被剥离了所有记忆,浑然不知罢了。”
“不可能!”
安几乎是瞬间厉声否定,语气坚定得近乎偏执,眼底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执拗,身躯甚至微微紧绷颤抖。
在他清晰的、刻入灵魂的记忆之中,他的来历向来无比明确——
他本是异世之人,一心想要穿越去往崩坏的世界,奔赴那场波澜壮阔的岁月。
可在途中,被那个肆意玩弄命运的阿哈中途拦截,强行拐入了这里,从此彻底偏离原定轨迹,开启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段记忆清晰无比,真实无比,鲜活无比,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每一个细节、每一丝情绪都历历在目。
哪怕他已经遗失无数过往,可唯独这段最初的来历记忆,始终牢牢扎根在灵魂深处,从未动摇,从未模糊。
可偏偏,就是这份他奉为真理、坚信不疑的记忆,此刻被虚空万藏一字一句,彻底推翻、彻底否定。
一股极致的荒诞、迷茫、惶恐,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如果他坚守百年、深信不疑的出身过往,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如果他赖以立足、用以定义自我的最初记忆,本就是被人为捏造、刻意篡改的虚妄泡影……
那他记忆中一路走来的所有人生、所有经历、所有爱恨执念,到底还有多少真实?
他记忆里的世界、遇见的人、经历的事,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无数细碎的怀疑疯狂滋生、蔓延、缠绕、吞噬着他的心神,让他瞬间陷入了自我认知的崩塌与混沌。
其实从虚空万藏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心底便已然生出了无尽的疑点。
这段太过清晰、太过完美、毫无瑕疵的穿越记忆,本就处处透着诡异,处处不合常理。
只是他数百年来从未深究,不愿质疑,一直在自欺欺人,将所有疑点尽数忽略。
可此刻,所有的伪装被彻底撕碎,所有的自欺尽数破碎,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真相,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哦~哦~哦~都说了,别激动……”
虚空万藏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迷茫、崩溃与执拗,轻声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
他面具下的眼眸澄澈,早已看透他此刻所有的心思与挣扎,轻声缓缓道:
“我说老朋友,即使过了几万年,你怎么还这么死脑筋呢?”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记忆,是这世上最容易被篡改的东西啊……”
虚空万藏一边说着,一边用识之律者的权能,轻轻安抚着安有些激动的情绪,一副贴心挚友的做派。
良久,安才勉强压下心底所有的躁动与崩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开口,轻声追问:
“那……往世乐土……现在还在吗?”
这句话,是他此刻唯一在意的事情。
哪怕自身过往真假难辨,哪怕自我认知濒临崩塌,他依旧想要知晓,那个承载着一个文明所有遗憾与期望的地方,是否能避开原本覆灭的宿命……
虚空万藏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问题?难道在你窥见的未来里,那里被毁了?”
“有你的记忆体在,那地方可谓是现文明最安全的地方了,谁会对那里造成威胁?现文明的侵蚀之律者吗?”
祂语气笃定,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坦然笑道:“大可对自己多些自信,我的朋友。”
“你是那个文明最强的战士,时至今日,那里依旧安稳,你在乎的他们依旧皆安然无恙,一切如故。”
“乐土还在……记忆体……前文明最强……呃……”
一句句陌生又厚重的标签,一声声颠覆认知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持续灌入安的脑海。
无数与自我认知全然相悖的真相,疯狂冲击着他的世界观、人生观、过往认知,让他头痛欲裂,识海翻涌不止。
他拼命想要追溯、想要回忆、想要捕捉那些被彻底抹去的过往,可无论如何,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没有半点相关痕迹,只有无尽的空洞与钝痛。
那些属于前文明的羁绊与过往,就像与他没有过任何交集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虚空万藏无奈扶额,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别白费力气了。”
“凯文曾说过你当年的情况,能对当时的你删除记忆,这已经不是星神能做到的事情了……”
“不是星神……”
安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满是茫然与困惑,下意识喃喃反问:
“如果曾经的我,真的强大到这般地步……那为什么,前文明最终还是没能战胜崩坏?”
在他的记忆之中,瓦尔特早已明确告知过他,是琪亚娜等人在现文明战胜的崩坏,而非早已覆灭的前文明……
第625章 「烈日送来异乡的孩子」
在安的记忆之中,瓦尔特早已明确告知过他,是琪亚娜等人在现文明战胜的崩坏,而非早已覆灭的前文明……
而他,也没有在瓦尔特口中听过任何有关于前文明最强战士的话题。
虚空万藏闻言,神色骤然变得微妙起来,眼神复杂,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几分唏嘘无奈。
“我的朋友,就以你当时的精神状态……别说战胜崩坏了,你没替崩坏把太阳系扬了,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安浑身一震,抬眸怔怔地看着他,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当然,这话并非我所言。”
见安有些失控,虚空万藏连忙抬手撇清关系,将所有责任尽数推干净,坦然开口:“这句话,是当年苏亲口评价你的。”
“就连那些有关于你的「光辉事迹」,也是他一并让我带来的,他说你一定会在这里……”
他微微仰头,奥托式抬手,脸上收敛所有戏谑,语气陡然变得像一个悲天悯人的神父,缓缓转述出跨越许久的寄语:
“他还托我给你带句话——「当你走过足够远的路,发现尽头空无一人时……记得,还有人愿意在等你……」”
话语带着跨越时空的温柔,轻轻落在寂静的甬道之中,余音轻绕……
可是,这段本该十分煽情的话语,在虚空万藏口中说出,就感觉带着一种十分欠揍的挑衅意味。
安死死按住胀痛的头颅,指尖泛白,心底一片混乱,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无尽的迷茫与不确定:
“空口无凭……我该如何相信,你所言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然有实证。”虚空万藏坦然颔首:
“你的过往记录、乐土留存的影像档案,皆可一一佐证……只是需要少许时间罢了。”
“……”
安沉默良久,不再言语,心底万千思绪翻涌、拉扯、纠缠,所有的笃定尽数崩塌,只剩下无边的茫然。
他缓缓侧眸,望向一旁静静伫立、始终沉默等候的来古士。
来古士感知到他的目光,微微躬身,姿态恭谨诚恳,声音平稳依旧:“大可放心。我会保你的同伴们绝对安全。”
“多谢。”
安淡淡应声,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他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敛去眼底所有的复杂波澜,看向身侧的虚空万藏,轻声开口:“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虚空万藏微微颔首,眸中鎏金光泽流转,模拟识之律者的权能,温柔的力量彻底包裹住安的识海,轻声低语道:
“放轻松,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的刹那,安的所有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深处。
周遭的一切光影、声响、空间尽数褪去、消散……最终——归零。
他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之中,眼前的岁月光影如同老旧褪色的胶片影带,被人用力向后拨动、飞速倒转。
万千岁月、无尽过往、无数悲欢,飞速回溯、层层倒退。
从在宇宙中漂泊、算计命途之间的吞并,到成为无名客、在各界辗转,再到初入此方世界、开启注定成「王」的一生……
层层剥离,层层回溯,最终,所有画面彻底定格,停在了一切故事、所有过往的最源头——
那是一段温柔优雅、空灵高贵的女声,优雅、高贵、婉转。
她娓娓道来,像是歌者低吟浅唱岁月史诗,字句温柔,却藏着跨越万古的苍凉与盛大。
那是世人对最初的他,最古老、最纯粹、最盛大的记叙与传唱。
「某一日,祂从天空坠落。人们抬头仰望,于是看见了金乌。」
「烈日送来异乡的孩子,祂愿成为世人的救世主。」
「金辉化作他的铠甲,信仰凝成他的长剑。万众高呼英雄之名,千城传颂希望之歌。」
「祂便是这样降生于世,行于大地,与人类一同长大,与世界一起发芽。」
「他救下了火中的城邦,他斩杀了海中的巨龙。祂让分裂者重归于好,祂令绝望者再燃希望。」
「人们说,他是神的孩子,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
「他笑着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下一片需要他的废墟……」
温柔的歌声缓缓消散,盛大的史诗缓缓拉开帷幕。
画面骤然一转,时间落定在第二次崩坏降临的人间浩劫之中。
距离第一次崩坏无声的落幕,恰好六个月——
满目皆是断壁残垣、破败楼宇,曾经喧嚣繁华的都市,此刻死寂一片,不见半点人烟。
焦黑的墙体、龟裂的大地、散落的碎石、凝固的黑色血迹,铺满整片大地。
没有战火熊熊的灼烧感,没有硝烟弥漫的刺鼻味,没有半点人声喧嚣,没有丝毫生灵气息。
极致的死寂,极致的荒芜,极致的悲凉,笼罩整片破碎大地。
死寂之中,无数苍白僵硬的人影,从废墟碎石之下、残破建筑之中,缓缓匍匐、攀爬、站起。
他们身形扭曲,肤色惨白,双目空洞无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崩坏能,早已褪去了所有人类的气息与神志。
这是被崩坏能彻底侵蚀、异化的死侍。
只有在绝望的崩坏浩劫之中存活,熬过极致痛苦、被崩坏能彻底改造躯体的人,方能以这般非人形态,苟存于破碎人间。
而在这了无生机的破败废墟中央,一个银发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少年容颜清俊,眉眼干净,身形挺拔,一袭素衣沾染尘土,却难掩周身清逸气质。
他茫然地望着眼前满目疮痍、死寂荒芜的天地,眸光怔怔,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
他缓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掌心,指尖微微颤动,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低声呢喃,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里是……我真的……穿越过来了?”
心底翻涌着震惊、激动、忐忑与茫然。
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鲜活人间,而是覆灭一切的人间炼狱……
他尚且沉浸在骤然圆梦的恍惚与激动之中,尚未理清心绪……
突然,一股极致冰冷、凌驾众生、漠然万物的恐怖气息,骤然从高空沉沉落下!
第626章 迎接第二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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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逐火之蛾服务于所有国家
浅色的裙摆随风轻舞,衣袂翩跹,身姿轻盈灵动,气质干净圣洁。
她像是骤然降临末日人间的天使,携万丈温柔微光,踏碎无边黑暗,驱散世间所有寒凉与绝望。
濒死瘫倒、被长矛钉在大地之上的少年,目光涣散迷离,眼皮沉重得几乎无法抬起。
他微微抬眸,怔怔地望着那道缓缓靠近的温柔身影,破碎的意识模糊不清,喉咙微动,虚弱喃喃:
“是……天使吗……”
世间怎会有这般温柔干净的人,能在寂灭末世之中,携光而来,救赎人间。
粉色少女轻盈落地,脚尖轻点废墟碎石,丝毫不在意沾染尘埃。
灵动澄澈的眼眸轻轻落在废墟中重伤垂死、气息微弱的少年身上,眸中微光流转,盛满了几分纯粹的好奇与浅浅的讶异。
她能清晰感知到少年身上极其特殊的体质,与世间所有人类截然不同,甚至与崩坏产物的律者,都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温柔悦耳的声音轻轻响起,如同山间晚风、林间清泉,动人治愈,抚平了世间所有躁动:“呀,竟然还有幸存者?……”
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缓步穿过满地狼藉的废墟,一步步走到少年身前,微微俯身蹲下身。
她清澈的眼眸细细打量着眼前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却依旧在自行愈合伤口的少年,唇角噙着温柔治愈的浅浅笑意,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心:
“你好特殊啊,就和我一样……放心睡一觉吧,你会没事的~?
悦耳温柔的嗓音如同春日晚风拂面,带着独特的安抚力量,悄然抚平了少年身上所有的剧痛、恐慌与绝望。
紧绷了许久的心神骤然放松,所有的挣扎、执拗、不甘与懊悔尽数消散。
极致的疲惫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席卷全身,沉重的困意吞噬了最后一丝清醒。
少年的眼皮彻底垂下,眼前的粉色柔光缓缓消散,所有感知尽数褪去,意识彻底沉入一片温暖安稳的黑暗之中,彻底陷入了昏睡。
漫天粉色微光轻轻笼罩住少年残破的身躯,温柔包裹,静静守护着这位绝境中的幸存者。
……
【逐火之蛾幸存者档案·编号未知】
——xxxx年09月09日:
姓名:安
年龄:19岁
出生地:神洲
生日:09月09日
于第二次崩坏中幸存。
幸存原因:经检测,幸存者具有远超现有所有已知人类对崩坏能适应性的阈值上限。
已移交梅比乌斯博士,进行深度观察……
特殊备注:幸存者苏醒后,多次提及“穿越”“救世主”“系统”等超脱现实的虚妄概念。
初步研判:推测为在崩坏中心理受创,导致神志错乱、认知错位,产生虚妄幻想,自我脑补救世主身份。
除此之外,生命体征稳定,思维逻辑基本正常,无攻击欲望,无崩坏污染异化迹象,无特殊异常。
档案状态:持续更新中……
——「谨记,逐火之蛾服务于的所有国家。」
……
冰冷死寂的纯白实验室里,无菌灯光恒久亮着,刺目的白光铺满每一寸角落,没有丝毫温度,只剩机械的冰冷与压抑。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断断续续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清冷又沉闷。
密闭、无菌、恒温的实验舱内,少年紧闭双眼,静静躺在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
细密的束缚带牢牢禁锢住他的手腕、脚踝、腰腹,将他的身躯牢牢固定,动弹不得,彻底断绝了所有活动的可能。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充斥鼻腔,掩盖了所有气息,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皮肉,寒意顺着肌理蔓延全身,刺骨冰凉。
少年的意识从无边混沌中缓缓苏醒。
最先回归的是视觉。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便是铺天盖地的刺目白光,强烈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双眼,眼底泛起一阵酸涩与不适。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器械,满目单调冰冷的白色,构筑成一座毫无生机的牢笼。
随后是听觉。
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人们在他周围来回走动,精密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微响,仪器滴滴的规律提示音,还有众人压低嗓音的低声交谈,絮絮碎碎,萦绕不散。
最后,是混沌意识的彻底清醒。
他彻底回过神,看清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被牢牢束缚在冰凉坚硬的手术台上,四肢动弹不得。
四周站满了身着纯白无菌防护服的陌生人,身影来回穿梭,手中握着冰冷锋利的仪器,在他的身体上方细细操作,反复取舍、取样、检测。
全身被注射了足量的麻醉药剂,皮肉失去所有感知,不痛不痒,没有丝毫触感。
如同躯体被剥离了神经,麻木僵硬地躺在原地,只能被动承受所有人的研究与检测,毫无反抗之力。
冰冷的仪器划过肌肤,锋利的刀锋浅浅取样,他全然无法感知,只能眯着眼看着忙碌的人群,心底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对此并不意外,如果人们对他什么都不做,那就不是逐火之蛾了。
这时,一道轻柔谨慎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与迟疑:
“博士,实验体的身体的恢复力极强,血液在离开身体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活性……如果想用他的血来制作血清的话……”
后续的话语细碎专业,尽数落入少年的耳中,却如同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模糊不清。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道极具辨识度的女声,带着几分玩味与戏谑,悄然注意到了刚刚苏醒的他。
一抹绿色长发映入眼帘,干练的白大褂遮不住女子窈窕的身材,眉眼精致,眸光幽暗深邃,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梅比乌斯。
逐火之蛾最顶尖的科研博士,偏执疯狂,眼界毒辣,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样本。
她捕捉到了少年骤然颤动的眼睫,知晓了他的苏醒。
第628章 安,职业是救世主
她捕捉到了少年骤然颤动的眼睫,知晓了他的苏醒。
梅比乌斯缓步走上前,戴着沾满血迹的无菌塑胶手套的手掌缓缓抬起,语气轻柔,带着几分蛊惑,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是麻药剂量太少,提前醒过来了吗?别担心,小白鼠……你会没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微凉的掌心轻轻覆上少年的双眼。
厚重的黑暗瞬间笼罩视野,所有光线尽数隔绝。
世界,再一次彻底陷入漆黑。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少年残存的思绪静静感叹,带着无尽的无奈。
「你会没事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残酷世界后,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第一次,是那个粉色身影温柔的安抚,带着救赎与暖意,治愈了他濒死的绝望。
第二次,是眼前这位偏执的博士,带着冰冷的实验目的,随口而出的敷衍慰藉。
可是……他从来都不在乎自己有没有事啊……
他跨越维度,穿越人海,背负着无数未完成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为了独善其身,不是为了保全自己。
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拯救他们……
仅此而已。
……
【逐火之蛾幸存者档案·编号未知】
——xxxx年09月10日:
深度检测数据更新:
幸存者的一切组织均在离开身体后会迅速坏死(包括心脏),身体会在接触崩坏后迅速恢复……
——身体机能与所谓的“律者”相似。
彻底排除制作通用抗崩坏血清的可能性,无大众医疗利用价值。
综合评估:观察体性情温和,无任何攻击欲望,无崩坏异化风险,对人类无任何实质性危害。
但因其体质特殊,未知性极强,不排除特殊场景下会对周边人员造成未知影响,故持续收容观察,后续处置结果待定。
最新观察记录:
观察体对收容、检测、实验无任何抵触与异议,全程配合所有研究工作,多次自述“这是救世主该做的事”,心理问题深重,虚妄认知明显。
档案状态:持续更新中……
——‘这一切残忍与探索,皆是为了文明的延续。’
……
密闭压抑的实验室岁月,枯燥、冰冷且漫长。
日复一日的检测、取样、观察、记录……
重复的实验,冰冷的器械,一成不变的纯白空间。
少年始终安静配合,不曾反抗,不曾抱怨。
他清楚逐火之蛾的初衷,知晓所有人都是为了在崩坏之中存续人类文明。
所以,他甘愿配合所有研究,甘愿成为样本,甘愿承受这份无声的约束。
……而且,这样安静的生活,他前世就习惯了。
整整半个月的时光,在无边的沉寂与观测中缓缓流逝。
终于,隔离观察期结束。
厚重的合金实验室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刺眼的自然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涌入常年昏暗冰冷的实验舱。
少年舒展着僵硬酸涩的四肢,活动着许久未曾自由活动的筋骨,浑身积压的沉闷尽数散去。
微风裹挟着外界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吹散了满身的消毒水气息与冰冷寒意。
他深深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眉眼舒展,眼底亮起明亮的光彩:
“呼~终于从那鬼地方出来了……”
他转头望向身后那座冰冷封闭、囚禁了他整整半月的实验室,眼底没有怨恨,没有抵触,只有对未来的满满憧憬。
漫长的观测结束,接下来,他终于可以真正踏入这个世界,真正靠近那些即将奔赴悲剧的人,真正践行自己救世之道,试着改写所有既定的悲惨结局。
少年身姿挺拔,立于微风暖阳之下,眼底星光璀璨,初心滚烫热烈。
他抬头望向澄澈的天际,少年意气骤然翻涌,学着前世记忆里某个游戏角色的自述模样。
一手指天,身姿昂扬,摆出一个自认为无比帅气潇洒的姿势,嗓音清亮,语气郑重又热烈:
“我,安,18岁,职业是——救世主!”
少年的声音清亮坦荡,带着独有的赤诚,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满是热血与执拗。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热血的氛围中时,一道温柔俏皮、带着淡淡笑意的女声,从身后轻轻传来:
“嗯哼哼~安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音色清甜,温柔灵动,带着独有的明媚与治愈,熟悉又温暖。
安浑身一僵,瞬间浑身燥热,耳根唰的一下彻底红透,脸上的热血意气瞬间消散殆尽,满满的中二羞耻感席卷全身。
他动作僵硬地收回高举的手臂,双手瞬间无处安放,手足无措。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只能僵硬地转过头,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向澄澈的天空,故作深沉,强行稳住慌乱的语气:
“爱、爱莉希雅!原、原来你也在啊……什么时候来的啊…真巧…哈哈……”
他的笑声干涩僵硬,满满的尴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知道他刚刚中二爆棚的样子,被这位心思活络的少女看了多少……这实在是太社死。
粉色长发的少女静静立在不远处的落日余晖下,身着利落的逐火之蛾制服,身姿轻盈温柔,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温柔狡黠的笑意。
爱莉希雅始终将双手背在身后,亮晶晶的眼眸含笑望着窘迫的少年,脚步轻快地缓缓凑上前,气息温柔清甜:
“人家一直都在哦~?”
“一直都在!”
安瞬间尴尬得满脸涨红,脸上强行扯出的笑容愈发勉强,欲哭无泪:
“不是吧~那你…岂不是全都听见了!”
“嗯哼~?”爱莉希雅毫不避讳,轻轻点头,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明媚又狡黠。
安心底瞬间掀起滔天羞耻浪潮,疯狂懊悔自己的中二病发作得太不是时候,恨不得转身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观察室。
尴尬归尴尬,但他还是连忙慌乱狡辩,试图挽回自己为数不多的形象,语气真诚又急切:
“那个,虽然这话听起来特别奇怪,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跨越世界而来的救世主,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第629章 我也要穿粉色小裙子吗
“那个,虽然这话听起来特别奇怪,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跨越世界而来的救世主,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看着少年满脸急切真诚、生怕被当成疯子的模样,爱莉希雅心中小心思翻涌,笑意温柔愈发浓郁。
她从不觉得他荒诞可笑,反而觉得这个少年干净又纯粹,赤诚又温柔,哪怕沦为实验样本,依旧怀揣着拯救世人的滚烫初心。
“人家当然相信你啊~”
爱莉希雅轻轻开口,语气无比认真温柔,随即狡黠眨眼,语气轻快神秘:
“而且,人家还为我们将来的救世主,特意准备了礼物哦~?”
“礼物?”
“当当——”
爱莉希雅笑着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抬起,将藏在身后的东西展露出来。
一套崭新整齐的逐火之蛾专属作战服静静展现在眼前,版型利落,质感高级,样式精致。
她眉眼弯弯,笑意清甜,细细介绍道:“逐火之蛾的专属作战服!和人家的款式是一模一样的哦~?”
随即,她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
“安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加入逐火之蛾吗?人家可是天天缠着梅比乌斯博士,求了好久好久,才帮你争取到的哦~?”
少年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满心的惊喜与暖意涌上心头。
他连忙伸手接过崭新的作战服,指尖触碰到平整坚韧的布料,心底满是真切的感动,眼底盛满暖意:
“哇!谢谢你,爱莉希雅……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满心欢喜地将作战服轻轻摊开,想要好好端详这份来之不易的礼物……
可当看清衣服整体的配色与细节后,脸上惊喜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古怪起来。
他僵硬地转头,看着笑意甜甜的少女,语气带着一丝艰难的迟疑:
“那个……爱莉希雅……我、我也要穿带粉色条纹的作战服吗?”
崭新利落的作战服整体版型帅气干练,可衣身侧边、袖口、腰线处,都点缀着清晰柔和的粉色条纹,满满的少女风格……
——只能说,这很爱莉希雅了。
“对~这可是人家亲自挑选的款式,多好看呀?”爱莉希雅毫不犹豫点头,眼底笑意盈盈,十分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
安瞬间陷入沉默,嘴角微微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该笑。
他一个男生,将来要穿着这个满是粉色条纹的作战服,在战场上和崩坏兽火拼……未免也太过古怪了。
而且,他怎么觉得,这衣服上的粉色条纹,和未来那些崩坏兽身上的那么「像」呢……
爱莉希雅见他沉默不语,眼底笑意微微收敛,微微垂眸,唇角耷拉下来,故作委屈可怜的模样,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心痛:
“怎么?安是不喜欢爱莉精心准备的礼物吗?是觉得不好看吗……”
少女眼底的失落真切又可爱,瞬间让安所有的纠结尽数消散,心底只剩满满的不忍。
他连忙疯狂摇头,苦着脸挤出无比真诚的笑容,语气真挚无比:“不不不!我喜欢!我特别喜欢!”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崭新的作战服,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感动,轻声喃喃: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高兴得我都想哭了qwq~”
看着少年真诚又委屈的模样,爱莉希雅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温柔流淌,轻声询问:“哦?那安是不喜欢粉色吗?”
“喜欢!我超喜欢的!”安连忙点头,生怕少女失落。
“那安最喜欢什么颜色呀?”爱莉希雅好奇歪头,眼底满是探究。
安微微思索,脑海中闪过某种高级的配色,认真回答:“嗯……白色和紫色吧,我觉得搭配起来感觉特别酷!”
“白色和……紫色?”爱莉希雅轻轻重复,细细记下他的喜好,眉眼弯弯浅笑,“真是很有个性的搭配呢~?”
初秋的日光褪去了盛夏的炽烈,化作一层柔软温暖的金纱,洋洋洒洒铺满逐火之蛾第一研究所的纯白长廊。
洁净的合金地面映着通透的天光,廊外偶尔掠过几缕轻柔的晚风,携着基地外草木淡淡的清香,拂动少年额前柔软的碎发。
安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崭新的作战服。
他望向身侧的少女,爱莉希雅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夕阳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眸澄澈又明媚,像是揉碎了世间所有温柔的星光。
自他携一身纷乱过往降临这个崩坏肆虐的世界,长久以来相伴他的只有无尽的戒备、漂泊与孤寂。
收容室冰冷的金属墙壁、日复一日的观测检查、旁人审视疏离的目光,是他朝夕相伴的日常。
可此刻微风和煦,暖阳温存,身前是眉眼温柔的人,手中是属于这里的崭新羁绊,心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坚定。
这是他穿越而来之后,最松弛、最踏实,也最温暖的一段时光,亦是他今后一生之中,再也回不去的难得岁月。
长廊的喧嚣与温柔,尽数被走廊尽头的阴影隔绝开来。
长廊尽头背光的阴影里,一抹翠绿长发静静垂落,梅比乌斯孤身伫立在那里,身形纤细,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人无从窥探。
她的左手提着一只印着逐火之蛾的手提袋,袋口敞开,内里空空荡荡,却有着只有新衣服上才会有的尺码标牌。
右手则轻轻揣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白纸,纸面之上,属于她的签名凌厉利落,一笔一划清晰无比——那是她亲手签下的担保书。
“……”
空气静谧得过分,周遭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脚步声仿佛都骤然消弭。
梅比乌斯就那样静静站着,不言不语,没有皱眉,没有愠怒,没有任何过激的神情。
可这份极致的沉默,却比任何斥责、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沉甸甸的,震耳欲聋……
(蛇蛇破防ing…)
第630章 穆大陆
没人知晓,这个少年能挣脱冰冷的收容室,获得逐火之蛾给予的合法身份与相对自由,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身影。
爱莉希雅的软磨硬泡、梅比乌斯的故作冷淡与顺水推舟……
人们忌惮安的来历,忌惮他身上的秘密,却也无法否认他干净纯粹的本心,更无法忽视爱莉希雅与梅比乌斯这两位举足轻重的核心支柱。
几番投票、几番研讨,最终才松口,给予了安这份独一无二的破格自由。
而安对此一无所知。
他尚且沉浸在重获自由、即将实现理想的喜悦之中,懵懂又赤诚,干净又纯粹。
可命运早已悄然落笔。
这个藏着无尽秘密、背负着异世过往,却心怀赤诚温柔的少年……
他从接过这身制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成为逐火的漫长未来中,最特殊、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
【逐火之蛾人员档案·编号未知】
——xxxx年09月19日: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先后提交申请,自愿担保观察体安,申请解除收容,破格吸纳其加入逐火之蛾,纳入在编人员体系。
高层审议结果:暂缓批复,持续观察,再行决议。
——xxxx年09月26日:
观察体安心性纯粹,无任何崩坏污染迹象,无反人类倾向,无任何潜在危险性,排除是律者的推测。
考量爱莉希雅、梅比乌斯两位核心成员对逐火之蛾的重要性,经高层投票决议,暂时解除观察体安的收容状态,予以〖相对自由〗的权利。
破格吸纳其正式加入逐火之蛾,成为在编工作人员。
鉴于其无战场作战能力,且躯体科研价值极高,最终核定岗位:暂职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
档案状态:持续更新中……
……
穆大陆的午后,褪去了烈日的燥热,只余下一层温和却沉闷的天光。
大型学术报告厅内,早已是座无虚席。
层高十余米的厅堂规整肃穆,成百上千张黑色皮质座椅排列得整整齐齐,延伸至视野尽头。
穹顶内嵌的暖白灯光尽数亮起,光线均匀地铺满每一寸角落,驱散了所有阴影,也将场内极致的静谧衬得愈发厚重。
这里汇聚了整个世界最顶尖的学者、科研人员与领域专家,每一个人皆是行业内的翘楚。
无人交头接耳,无人低头私语,唯有台上冷静的女声,有条不紊地回荡在空旷的厅堂中。
安瘫在柔软的座椅上,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
他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台上正专注发言的mei。
少女一身简洁的制服,身姿挺拔,语速平稳,口中不断蹦出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他忍不住在心底无声哀嚎,这真的是高中生的水准吗?这对吗?!!!
他前世半生潦草,高中尚未读完,便因跳楼辍学,早早告别了枯燥的课堂与书本知识。
虽没有顶尖的学识底蕴,好歹也有着普通人的基础文化储备,算不上目不识丁。
可此刻听着满场高深的内容,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全然不知所云。
叽里呱啦的,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听得他脑袋发懵,困意翻涌。
“哈~”
一个克制不住的悠长哈欠从唇边溢出,眼底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
少年原本清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蒙满了浓浓的困倦,整个人蔫哒哒的,浑身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慵懒与颓废。
他微微侧过头,脸颊带着未散的困意,语气裹着满肚子的怨念与委屈,压低声音小声嘟囔着:
“博士,为啥要把我也拉过来参加这种枯燥的学术研讨会啊……咱完全听不懂啊……”
话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撒娇与摆烂,满是无可奈何的抱怨。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侧的梅比乌斯身上,一双浅眸写满了委屈,活像被迫上补习班的小孩,满心都是幽怨。
身侧的蛇系女人姿态慵懒,单手微微支着光洁的下颌,手肘轻抵座椅扶手,姿态优雅又疏离。
一双浅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台上发言的mei,目光专注而真切,眼底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
同为顶尖学者,她最能看懂这份年少的天赋。
她全然没有理会身侧少年蔫蔫的模样与低声的哀嚎,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半分。
语气平淡清冷,却裹挟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冷意,慢悠悠开口:
“把你留在研究所做什么?留着你天天偷懒,还是跟着那个粉色肥婆凑在一起,说我的坏话?”
安闻言,浑身瞬间一僵,汹涌的困意瞬间被惊得消散大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坐直身体,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背脊绷得笔直,求生欲直接拉满。
连连摆手辩解,脸上飞快堆起一副乖巧温顺、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真挚又诚恳,熟练开启拍马屁模式:
“不不不~博士您可冤枉我了!我最近一直都在认真训练,从来没有偷懒!我这么努力提升自己,将来可不就是为了好好保护博士您嘛!”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真挚,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呵呵……”
一声低低的冷笑自唇边溢出,笑意浅浅,完全不达眼底。
她缓缓侧身,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指尖纤细冰凉,细腻光滑的指腹轻轻落在安的脸颊上,缓缓摩挲了两下。
力道轻柔至极,像是恋人的轻抚,却裹挟着深入骨髓、不容置喙的掌控与禁锢。
梅比乌斯唇齿轻启,吐出的话语轻柔缓慢,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绝对的控制欲:
“小白鼠,别自作多情了。对你而言,你不需要守护任何人。”
“只要你能乖乖听话、完好无损地好好活着,不抗拒我的实验、不擅自作死,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也是你最大的用处了。”
小白鼠。
这个专属称呼,是独属于梅比乌斯对他的定义,直白、冰冷,不带半分温情,只有研究员对实验体的审视与控制……
第631章 救世主的生活
刺骨的冰凉触感透过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安浑身一僵,不敢再随意搭话,只能乖乖闭紧嘴巴,心里暗暗吐槽这位蛇系博士果然一如既往的腹黑又吓人。
就在安手足无措、坐立难安之际,一道温柔和煦的气息悄然靠近。
一只纤细干净的手端着一杯黑咖啡,轻轻将杯盏推到他面前的桌沿,杯壁干净,香气醇厚。
安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恬静、温婉治愈的面容。
布兰卡静静站在座椅旁,眉眼柔和,气质干净温婉,一身素雅的实验制服衬得她气质淡然从容。
作为梅比乌斯的助手,她是最懂梅比乌斯理念的人,也是未来格蕾修的母亲,性子细致温柔,在逐火之蛾里,是为数不多会善待安这个“怪人”的人。
安心中的局促与紧绷瞬间消散大半,立刻对着布兰卡扬起一个友善干净的笑容,声音放轻:“谢谢师姐。”
自被分配到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后,安的日常便十分规律。
每日除却基础的战斗训练,其余时间便留在实验室打杂,整理实验数据、清点实验器材、协助记录观测报告。
偶尔还会被拉去cos一下手术台上的实验样本,久而久之,也算是梅比乌斯的半个助手了,喊布兰卡一声师姐,合情合理。
借着这短暂的喘息空档,会场的压抑感彻底散去,安心底蛰伏已久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起,彻底压下了所有困倦与拘谨。
生性不羁的他,最爱的就是吃瓜,窥探身边人的琐事。
他下意识微微俯身,压低身形,悄悄凑到布兰卡身侧,刻意将声音压得细若蚊蚋,几乎微不可闻:
“师姐,我偷偷问你个事啊……你和痕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整个第一研究所的人都心知肚明,痕与布兰卡一直相互倾心,频频来往。
而梅比乌斯对此一直颇有微词,觉得痕拐走了自己的助手。
正因如此,安才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一旁的梅比乌斯听见,只想悄悄吃瓜。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博士的敏锐。
哪怕声音细若蚊蚋,近乎微不可闻,依旧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梅比乌斯耳中。
下一秒,原本温和凝滞的空气骤然变冷。
一道阴冷、黏稠、如同毒蛇蛰伏窥伺猎物般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安的身上。
那视线冰冷刺骨,带着淡淡的戏谑与危险的警告,瞬间锁住了浑身僵硬的少年。
安所有未尽的话语瞬间哽在喉咙里,彻底噤声,一动也不敢再动。
而一旁的布兰卡则是在心里表示:这新人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是…勇气可嘉。
……
时间在日复一日枯燥又充实的特训、打杂、实验中,悄然缓缓流淌。
安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被他妥善收在宿舍抽屉最深处,记录着属于“救世主”的琐碎日常与小小怨念。
【救世主的日记】
09月27日:
今日日程:早起晨练、食堂干饭、特训、干饭、去实验室给博士打下手、休息时听爱莉分享日常、傍晚被痕拉着一对一特训(单方面挨揍)。
总结:救世主的一天,主打一个极致充实,没有一秒摸鱼时间。
09月28日:
日程和昨天一模一样,循环往复。
唯一的区别是,今天被博士抓上手术台了。
今天的麻药剂量好像有点少,真的好痛qwq~腹黑博士!
09月29日:
今日循环:特训、挨揍、特训、复盘、加练。
日复一日的打磨,日复一日的提升。
〖我发现我的学习能力好像远超常人,不管是战斗技巧还是体能打磨,上手速度都极快。〗
嗯……这大概就是穿越者救世主的专属金手指吧,勉强合理。
☆另外,今日收到消息,有人以个人名义向逐火之蛾宣战,应该是V2V吧……有意思。
09月30日:
依旧是被特训填满的一天!训练、挨揍、训练……
今天是痕出任务了,是第五小队的队长带我,卑弥呼……
啊~救命!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漂亮大姐姐下手比痕还要重啊!
10月01日:
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被梅比乌斯博士从被窝里薅起来,千里迢迢赶来穆大陆参加学术研讨会。
困死了,全程昏昏欲睡,完全听不懂,纯纯坐牢。
看博士的架势,我们大概要在这里滞留几日。
行吧,就当是带薪休假了——救世主也是需要休息的。
10月04日:
回来啦!加练!
计划有变,爱莉举办了接风宴……
布兰卡师姐来了,但博士没来。
无语,痕那家伙不请自来,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找布兰卡师姐卿卿我我,被喂狗粮了……如果博士在就好了,桀桀桀~
10月05日:
枯燥循环开启。
特训、挨揍、复盘、加练,无限循环N遍。
10月20日:
今天收到了入职以来,梅比乌斯博士派发的第一个正式任务——说服mei加入逐火之蛾。
我当场懵了……傻小子和天才少女的语言是不通的!
按照既定剧情,还是等第三次崩坏爆发再说吧,顺其自然最稳妥。
说白了!博士能把这事交给我,就说明这事根本不重要。
不过仔细想想,这件事如果交给爱莉,凭她的情商和话术,肯定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可博士偏偏不找她,大概率是傲娇发作,拉不下面子吧。
嗯,傲娇的博士,可爱。
10月21日:
丸辣!昨天偷偷写的日记,被梅比乌斯博士翻到了!
救命!喜提手术台一日豪华游套餐!
这次麻药依旧偏少,痛感清晰无比,我严重怀疑这次博士就是故意的!
腹黑的博士,可怕qwq~
10月25日:
祸不单行。
我的日记又被爱莉看见了。
粉色妖精小姐看完之后,一脸认真地吐槽我的字迹不可爱,歪歪扭扭。
我真的会谢!
【还有!我认认真真写的“h”,到底哪里像数字“4”了!】
果然,就算是救世主,也做不到完美无瑕,总有缺点…呜呜呜~
第632章 交战搜索 搞定就撤
11月11日:
今天是爱莉希雅的生日!昨天特意定制了一个超大的粉色蛋糕,颜值超高。
不得不说,逐火之蛾的队员补贴是真的高,待遇一绝。
爱莉看到蛋糕超级开心,可爱!
只是她很好奇,追问我是怎么知道她生日的。
〖嗯……我解释了穿越的事情,〗毕竟我不会说谎。
但爱莉只是笑了笑,她好像不相信我是穿越而来的救世主,但她明明之前就说过相信了……女人心,海底针~
……
日子就在这样琐碎、枯燥,又夹杂着些许趣味与惊心动魄的日常中飞速流逝。
春去秋来,寒暑更迭,转瞬便是半年光阴。
半年的打磨,半年的特训,让曾经懵懂的少年,褪去了最初的青涩稚嫩,身形愈发挺拔,眼神愈发沉稳,骨子里悄然沉淀出独属于战士的坚韧与冷静。
而平静的日常,终究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安宁。
崩坏的阴霾,早已悄然笼罩人间,沉寂已久的灾难,如期而至。
第三次崩坏,正式降临。
爆发的地点——长空市。
……
高空万米,云层翻涌。
军用运输机冲破厚重的云层,机身微微震颤,呼啸的狂风透过机舱缝隙灌入,猎猎作响,裹挟着高空的凛冽寒意。
机舱内灯光冷白,气氛肃穆凝重,第五小队的逐火战士们身着制式作战服,整装待发,神色严肃,周身满是临战的紧绷感。
唯有安,一身定制版作战服,版型利落,点缀着细碎的粉色纹路,在清一色冷色调作战服中显得格外显眼。
他站在机舱打开的风口边缘,狂风掀起额前的碎发,少年身姿挺拔,眼底多了几分少年出征的意气风发。
他想起前世游戏里主角的开场,心血来潮,微微昂首,刻意摆出一个帅气张扬的出场姿势,模仿着记忆中的台词,朗声轻喝:
“安!出击!”
帅气的姿势定格不过两秒,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的帅气,耳畔的通讯器便传来一道温柔悦耳、带着浅浅笑意的少女嗓音:
“别玩啦,要马上准备跳伞咯~?”
安瞬间破功,无奈撇嘴,小声辩解:“我没玩,我这是战前仪式感!”
“行行行,仪式感满分?”
爱莉希雅温柔的笑声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满满的宠溺:“那我们的救世主,清楚接下来的任务吗?”
“清楚清楚,交战搜索,搞定就撤嘛~”
安连连点头,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幽怨与不甘:
“搜救长空市幸存民众,重点保护梅比乌斯博士指定的目标人物mei,邀请她加入逐火之蛾……”
说完,他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满心委屈:
“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做搜救后勤啊!凭什么你们都能上前线直面律者,我只能在后场打杂,这不是救世主的工作啊!”
他苦练半年,日夜特训,熬过无数次单方面挨揍、极限透支的时刻,可不是为了来灾后救人的。
“嗯哼~直面律者可不是儿戏。”爱莉耐心温柔地安抚着他,“而且解救幸存者同样是重要的使命哦~?”
“我知道我知道。”
安无奈妥协,随即认真叮嘱道:
“你们前线一定要注意安全,遇事别硬扛,有危险先让痕顶上去,他皮糙肉厚最耐揍!”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两人又相互叮嘱了几句,确认各方作战无误后,便轻轻切断了通讯。
机舱内重新回归肃穆。
“看得出来,你很期待这次任务,也很紧张。”
一道成熟飒爽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欣赏与笃定。
安微微回头,只见一道火辣明艳的身影缓步走来。
卑弥呼身着紧身红色作战服,勾勒出曼妙紧致的身姿,一头耀眼的红色长发高束而起,眉眼凌厉飒爽,气质果敢张扬。
作为逐火之蛾第五小队的队长,她实力强悍、作战经验丰富,也是本次长空市搜救行动的带队队长。
本次行动,安隶属第五小队麾下,跟随大部队执行搜救任务,同时完成梅比乌斯交代的专属任务。
安轻轻摇头,眼底燃起细碎明亮的战火,语气坦然: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激动。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嘛。”
半年日夜打磨的实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少年心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不愧是你小子!”
卑弥呼眼中闪过浓浓的欣赏,抬手重重拍在安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轻响,力道十足。
安瞬间吃痛,嘴角狠狠一扯,肩膀传来一阵酸胀麻木的痛感,默默在心里吐槽:真是越漂亮的人下手越重……
眼看任务尚未开始,还有些许空余时间,安压下痛感,顺势抛出心中的疑惑:
“对了,为什么本次搜救小队全部采用跳伞空降的方式入场?其他作战小队都是陆路推进?”
卑弥呼闻言,耐心细致地为他解释战场局势,语气沉稳专业:
“城市外围全部被密集的死侍集与崩坏兽封锁,根本无法通行。”
“若是大部队陆路强行推进,必然会与大量崩坏怪物鏖战,耗费大量时间、兵力与体力。”
“我们的核心任务是搜救幸存者,时间就是生命,跳伞空降可以直接绕开外围封锁,最大限度争取救援时间。”
“可这也意味着我们有可能被包围……”
“不会的,我们应该相信其他小队。”
她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安,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你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对了,”卑弥呼忽然眉眼弯弯,露出几分戏谑的笑意,挑眉打趣道,“第一次跳伞,会不会害怕?要不要姐姐抱着你跳?”
安瞬间不服气地抬眸,眼底满是少年人的倔强与傲气,冷哼一声:
“切~看不起谁呢?我这几个月的苦可不是白吃的!”
话音落下,不等卑弥呼再开口调侃,他身形一动,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直接跳出机舱!
凛冽狂风瞬间席卷全身,失重感骤然袭来,风声在耳畔疯狂呼啸……
第633章 他简直就是超人
凛冽狂风瞬间席卷全身,失重感骤然袭来,风声在耳畔疯狂呼啸。
机舱门口的卑弥呼看着少年利落果敢的背影,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欣慰。
待她收敛笑意,有条不紊地组织其余队员依次跳伞空降、分批落地、分区搜救。
当所有队员全部顺利落地、集结完毕,目光看向少年方才降落的区域时,所有人都微微怔住。
满目狼藉的废墟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死侍与小型崩坏兽倒了一地,肢体破碎、彻底失去活性,尽数被清缴。
而少年则是稳稳立在满地尸骸中央,神色淡然,正垂着眼有条不紊地清点手中枪械的剩余弹药,动作熟练从容,不见半分初上战场的慌乱。
按照道理讲,对抗崩坏造物,冷兵器的效果最优,克制性最强。
但安向来偏爱热武器。
对他而言,繁杂密集的低级死侍,无需耗费体力近身搏杀,热武器远程清缴足够高效省力。
至于体型庞大、实力强悍的战车级、骑士级崩坏兽,以目前逐火之蛾尚未成熟的制式武器,热武器确实难以有效克制……
卑弥呼知道安有单独的任务需要执行,并非单纯跟随大部队搜救,便没有多问,只是默契地颔首示意。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各自转身,带领队员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推进搜救
第三次崩坏要比前两次大的多,长空市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刺耳的崩坏警报声连绵不绝,撕裂城市上空。
凄厉绝望的民众哭喊、建筑物坍塌的轰鸣、崩坏兽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绝望的灾厄悲歌。
大街小巷满目疮痍,高楼倾颓、道路断裂、废墟堆积,昔日繁华的现代化都市,短短时间便沦为断壁残垣。
幸存的民众们拖着狼狈的身躯,惊慌失措地朝着远方的应急避难所疯狂奔逃,人人自危,满心恐惧。
漫天恐慌之中,唯有安一人,逆流而行。
他孤身穿梭在仓皇逃窜的人群缝隙中,步伐沉稳,神色平静,与所有人的慌乱绝望格格不入。
没有人在意这个独自逆行、神色异常的少年。
灾厄当前,人人自顾不暇,无人有多余的精力关注一个陌生的人。
这份极致的不起眼,恰好为他的秘密任务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毕竟对mei的保护,是非常重要的。
或许是因为体质原因,他对崩坏能异常的敏感。
他游走在人群之中,默默扫视着每一个奔逃的民众。
但凡察觉到体内滋生崩坏能、即将异化的人,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悄然上前,以最利落、最温和的方式终结对方的痛苦。
他心中无比清醒。
这些被侵蚀的民众,早已没了存活的可能。
即便逃过了安,成功抵达避难所,最终也只会被检测处决;
或是在逃亡途中彻底异化成死侍,转头屠戮身边无辜的幸存者,造成更多伤亡与悲剧。
而他至少只能保证,他带来的死亡无声无息、并不痛苦……
至于负罪感……你们觉得,能感受到崩坏能的安,在他的视角下,那些人是什么模样?
他的眼里可没有「纯美」美化包。
而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他第一次杀的人,是他自己。
冰冷,却也是乱世之中最温柔的善意。
一路静默前行,一路悄然清扫隐患。
穿过层层慌乱的人群,越过遍地废墟残骸,周遭的幸存者越来越少。
该逃的早已奔逃殆尽,该异化的已然彻底沉沦。
整片街区彻底死寂下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残破街道,以及在废墟间四处游荡、搜寻猎物的死侍与低阶崩坏兽。
终于,一座屹立在废墟中央、尚且保存完好的学园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千羽学院——mei就读的高中,也是本次任务的目的地。
越靠近学园,崩坏能浓度便越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暴戾的气息。
诡异的是,这般高浓度的崩坏能区域,游荡的崩坏造物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一只只面目狰狞的死侍、身形魁梧的崩坏兽,从他身侧不远处缓缓游荡而过,空洞的目光扫过他的身影,却如同看见同类一般,毫无攻击欲望,径直无视。
它们竟将这个活生生的人类少年,错认成了崩坏异化的同类。
不过很可惜,安并不是怪物。
他体内没有一丝崩坏能,躯体干净纯粹,他只是一个体质有些特殊的普通救世主而已。
他没有犹豫,抬手抽出枪械,动作利落干脆,有条不紊地学园门口所有游荡的崩坏兽与死侍,清理出一条干净安全的通路。
解决完所有障碍,他抬脚缓步踏入千羽学园的校门。
满目残破的校园废墟之中,没有林立的教学楼,没有喧闹的学生,没有丝毫生机。
视野尽头,一尊体型庞大、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盘踞在操场中央,身躯高达四十余米,正是战车级崩坏兽!
不等安握紧武器、做好迎战准备,一幕让他三观炸裂、彻底震撼的画面,骤然映入眼帘。
废墟之上,一道清瘦挺拔的白发身影静静伫立。
少年白发蓝眸,面容帅气,他手中没有枪械、没有制式兵器,仅仅握着一根普通的金属球棒。
下一瞬,少年跃至半空,手臂猛然发力,极简的一记横扫!
轰隆——!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四十余米高的战车级崩坏兽,那足以碾压整栋教学楼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简简单单的一记挥击,直接掀翻在地!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废墟之上,地面剧烈震颤,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烟尘弥漫,威势骇人至极!
安:“……”
这一刻,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造价不菲的热武器,又抬头望向远处烟尘中,正被身边少女温柔抬手擦拭额角汗水的白发少年,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喃喃自语,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他简直就是超人!”
此刻他不禁感慨,在纯粹的数值面前,什么先知先觉,什么金手指,都弱爆了……
第634章 语言技巧点满的凯文
此刻的暗不禁感慨:在纯粹的数值面前,什么先知先觉,什么金手指,都弱爆了!
而那个抬手为少年擦汗的少女,正是他本次任务的核心目标——mei。
至于那个颜值仅次于自己、却不比屏幕前的“你”的白发少年,他更是无比熟悉——凯文。
……
漫天烟尘缓缓散去,废墟操场重归清明。
安轻咳两声,压下心中的震撼,整理好神色,缓步上前,轻轻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
“咳咳……那个,很抱歉打扰二位。”
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迟疑与陌生:“你是……”
mei抬眸看向缓步走来的少年,澄澈的眼眸微微闪烁。
她看着眼前少年熟悉的眉眼,依稀有着淡淡的印象,似乎在很久之前见过一面,可记忆模糊,一时无法精准记起对方身份。
一旁的凯文瞬间警惕。
在目睹过许多人异化成怪物的他,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对陌生的外来者有着极致的警惕。
他第一时间侧身,将身侧的mei牢牢护在身后,握紧手中的球棒,顶端对准了缓步靠近的安,眼神冰冷锐利。
此刻的他,与刚刚那个清澈愚蠢高中生的形象截然不同。
见对方戒备十足的模样,安立刻收起手中枪械,连连摆手示意无害,语气温和诚恳:
“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恶意。”
开玩笑,他再自大也清楚自己的实力差距。
手中的制式手枪对付低级死侍尚可,面对高阶崩坏兽已然乏力,更别说眼前这个仅凭一根球棒就能秒杀战车级崩坏兽的怪物了。
如果真打起来,一枪不能秒杀对方的话,那他大概率会被单方面碾压秒杀。
“我想起来了。”
短暂的凝视过后,mei清冷的眼眸骤然一亮,轻声开口:
“没错!”
安立刻应声,笑容干净爽朗,顺势切入正题,语气认真诚恳:
“既然还记得我,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今日前来,是专程向你发出邀请。”
“我代表逐火之蛾,正式邀请你以科学家的身份,加入我们,一同对抗崩坏,守护人类存续。”
“逐火之蛾?对抗……崩坏?”
mei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审慎,轻声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
“嗯。”安郑重点头,耐心解释,“你眼前所见的所有怪物、这场席卷长空市的灾厄,全部源自‘崩坏’。”
“而我来自逐火之蛾,是联合国下属的对抗崩坏组织。”
mei眸光沉静,静静凝视着他,语气平淡清冷,带着天才独有的理智与审慎:“你们为什么会邀请我?”
安闻言,坦然失笑,直白坦诚道:“自然是因为你的天才学识令人钦佩……”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诚恳,似乎没有半分虚假。
可mei只是淡淡抬眸,一语戳破:“恕我直言,你的语气毫无诚意。”
安瞬间一噎,立刻放弃伪装,坦然苦笑,老老实实实话实说:“是吗?我果然不会撒谎……”
“好吧,我坦白……这只是梅比乌斯博士指派给我的任务,她让我务必邀请你加入逐火之蛾。”
“至于具体的深层原因……博士深谋远虑,但我这个见识浅薄,所以我并不清楚。”
“说来惭愧,在学术方面,我的水平甚至比不上你们学校的普通在校生。”
身为救世主,就是要坦然承认自己的平庸。
“梅比乌斯……”
mei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瞬间闪过讶异之色。
身为年少成名的科研天才,她早已听闻过梅比乌斯的盛名。
那位游走在科研边界、大胆极致的前辈,在整个学术界都赫赫有名……只是有传闻她脾气稍怪了一些。
“她加入了逐火之蛾?”mei追问。
“准确来说,她是逐火之蛾的元老级人物。”安认真纠正,“至于是她创立组织,还是受邀加入,我就不知道了。”
梅再三思索后,点了点头,认真道:
片刻后,她抬眸抬眼,目光坚定,郑重颔首:“我……加入逐火之蛾。”
“mei!”身侧的凯文蹙眉,还想开口劝阻、多说些什么。
安却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开口,故意明知故问,顺势拉拢:“二位看起来关系亲密,请问是恋人吗?”
不等两人回应,他立刻笑着补充:“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你也可以一同加入逐火之蛾,以战士的身份……毕竟你刚刚的战绩我看到了……你很强。”
凯文微微一怔,看了看身侧的mei,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我加入。”
无论mei去往何处,他都会紧随其后,永远守护在她身前。
“太好了!欢迎二位加入逐火之蛾!”
安露出真诚的笑容,顺利完成了博士交代的核心任务,心中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他带着两人一路绕开残余怪物,走出满目疮痍的千羽学园,顺利抵达逐火之蛾在外围设立的临时接应点,将两位未来的大佬安全交接给接应人员。
交接完毕,趁着四下无人,安转头看向身旁的凯文,眼中带着几分好奇,笑着开口:
“那个,方便借你手中的球棒用一会吗?”
凯文微微疑惑,却依旧大方点头,将手中金属球棒递了过去:“当然可以。只是,你借它做什么?”
安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球棒,入手冰凉厚重,质感十足。
他轻轻掂了掂分量,眉眼发亮,笑着感慨:“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球棒才是适合救世主的武器。”
凯文闻言满脸茫然,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奇怪脑回路:“哈???”
沉默片刻,他看着跃跃欲试的安,满脸真诚、一脸认真地发问: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讲,如果是我知道的,我会尽量回答你。”
“你们…我们逐火之蛾的战士……一定要穿这种带有粉色条纹的作战服吗?”
安:“……”
不是吧?!他这身作战服的粉色元素明明很克制、很低调,根本不显眼啊!
这居然都能被凯文单独拎出来提问!
第635章 救世主坠机了
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方一脸清澈真诚、毫无调侃意味的模样,确定对方只是单纯好奇,这才勉强平复心态,无奈解释:
“不是的,我这身是定制的。”
“哦。”凯文恍然大悟,一脸真诚夸赞,“那兄弟你的审美还挺……挺cool的。”
“……”
他沉默两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轻声回道:“谢谢,我也觉得它挺好看的,很喜欢。”
送走两位未来的大佬,看着接应车辆缓缓驶离视野,安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他缓缓握紧手中沉甸甸的金属球棒,转过身,望向远处街区源源不断聚拢而来的死侍集群与崩坏兽。
少年原本温和清澈的眼眸,瞬间染上一层凛冽的寒芒,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略带阴森、肆意张扬的笑容。
半年特训,受尽各路老玩家的轮番毒打。
今日,终于可以尽情出手、酣畅淋漓大战一场!
滚烫的战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翻涌,浑身血液尽数沸腾。
安脚轻发力,身形微微前倾,握着金属球棒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凛冽的气场轰然绽放,迎着密密麻麻的崩坏兽与死侍集群,主动踏步冲了上去!
沉闷的撞击声、刺耳的碎裂声、怪物凄厉的哀嚎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长空市废墟。
……
从两日前的午后残阳高悬,一直厮杀到今日的夕阳沉落,暮色浸染天地。
残阳彻底落幕,沉沉夜色缓缓笼罩整片长空市。
整片灾区的搜救与清剿行动,持续了整整三日,从未停歇。
崩坏兽的嘶吼、兵器的交击、爆炸的轰鸣久久不绝。
夜色愈发深沉,墨色的夜幕笼罩四野,零星星光被厚重的硝烟遮挡,天地间一片昏暗。
当最后一头高阶崩坏兽被彻底斩杀,整片长空市边缘的所有崩坏造物,终于被彻底清剿殆尽。
喧嚣了三日的战场,终于彻底归于寂静。
持续许久的高强度清缴鏖战,至此彻底落幕。
夜幕沉沉,晚风寒凉,裹挟着浓郁的硝烟气息,拂过满目疮痍的大地。
逐火之蛾返程的大型运输机划破沉沉夜色,引擎轰鸣着缓缓降落,稳稳停靠在逐火之蛾第一基地的宽阔停机坪上。
机舱舱门缓缓打开,带着一身硝烟与疲惫的队员们有序走下机舱。
安混在疲惫的大部队之中,缓步迈步落地。
双脚接触地面的刹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积攒的力气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双腿一软,身形微微踉跄摇晃,险些直接双腿跪地、瘫倒在地。
两日前的不间断高强度战斗,极限鏖战、持续输出,早已彻底透支了他身体的所有体能与精神。
而这一切透支的源头,除了无休止的怪物清剿,更源于他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好胜心。
在他亲眼目睹了凯文那堪称非人的恐怖战力后,他心底震撼不已,又满心不甘。
作为与凯文同年龄段的人,又是先知先觉的穿越者,再加上半年日复一日的打磨自身,他自然是不服。
强烈的好胜心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当场头脑发热,迎难而上,手持一根金属球棒,找了只战车级崩坏兽死磕了数回合。
靠着半年打磨的扎实根基和崩坏能抗性点满的体质,安当然是……没打过。
不仅没打过,还被你车车叔叔给哄睡着了。
如果不是那类似沙蛇因子的特殊体质,结果就会是‘安救世主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我们自诩为“救世主”的少年,终究是体力彻底透支,眼前一黑,身体一僵,直直倒地,彻底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而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两夜。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安直接就睡到了任务结束的今天。
逐火之蛾第一基地,医疗部档案管理室。
纯白干净的房间内,光屏泛着冰冷的淡蓝色光泽,机械的录入音轻轻响起。
一份全新的、标注特殊的人员档案,正被系统悄然录入逐火之蛾核心资料库,稳稳存档。
【逐火之蛾人员档案·编号未知】
——xxxx年04月30日:
战场记录:
于第三次崩坏长空市边缘主战场,被第一小队队员发现,发现时已深度昏迷,昏迷时长预计计三十二小时。
昏迷原因:
身体透支,力竭晕厥。
现场勘查记录:
区域方圆百米内,堆积大量崩坏兽、密集死侍遗体,清缴数量远超前线战士标准,战斗惨烈,痕迹清晰。
人员性格新增——好胜心理极强,极易在战场上头脑发热,存在高危作战风险。
当事人事后留言:
“哇!谁让你们记的!这段掐了!不许存档!这集必须剪掉!哎呦~你干嘛~”
pS:「附加文件」
——某位粉色妖精小姐偷偷录制并上传了救世主大人又哭又闹的视频一份JpG.
……
时光缓缓流淌,细碎的日常在高强度的训练与任务中匆匆划过。
泛黄的纸页静静躺在桌面,笔尖落下的字迹稚嫩又真诚,记录着少年最纯粹的喜怒哀乐与逐梦初心。
【救世主的日记】
05月01日:
燃尽了,没打过车车,呜呜呜……凯文的劲真大啊!爱莉他们都去打律者了,我还在和崩坏兽巴巴博弈……
晚上基地举办了战后庆功宴,说实话,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不喝酒,也不会跳舞……
但是爱莉在宴会上穿了女仆装,好看!(?????)
卑弥呼带回来了一个帅小伙,真俊,但为什么她一个新人直接就加入了第五小队!我一个半年老资历的前辈还只是预备队员!
窝不服!救世主永不言弃!我一定要早日转正!
05月02日:
我服了!我服了!
也没人告诉我那小伙…那小姑娘是习武的啊!qwq~
我还是不理解!怎么现在的华就会寸劲·开颅了!她肯定是开了!
前辈诅咒你们这些数值怪!
05月~08月: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没有捷径,没有侥幸,只有无休止的训练、打磨、复盘、再战。
已经有了单挑战车级别崩坏兽的能力。
我在慢慢变强,很慢,但从未停下脚步……
第636章 爱莉喜欢什么样的人
潦草的字迹,零散的片段,简单的喜怒哀乐,拼凑出一段滚烫又鲜活的岁月。
日记只能留住这些零碎浅薄的片段,记不住日复一日的血汗与疲惫,记不住深夜独处的迷茫与不甘……
可就是这些质朴细碎的文字,总能在回望之时,让人不由自主沉溺进这段温柔又热烈的追忆之中——
夏末的黄昏,温柔又绵长。
滚烫的夕阳缓缓朝着西边的地平线沉沉坠落,暖融融的橘红色余晖铺满整片逐火之蛾训练场,将老旧的长椅与远处的训练器械,尽数镀上一层温柔耀眼的暖光。
傍晚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挟着草木的淡淡清香,带着几分清凉温柔,轻轻拂过人间,撩动少年少女的发丝与衣角。
长椅之上,粉色长发的少女微微晃着纤细白皙的小腿,姿态慵懒又温柔。
爱莉希雅侧过头,澄澈透亮的水晶眼眸盛满落日余晖,嘴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弧度,声音里带着独属于她的灵动:
“呀,安,能见到休息的你,还真是难得呢~?”
整个基地所有人都知道,安是训练场上最拼命的人,全年无休,日日苦修,几乎从未见过他主动停下训练、静坐休憩。
安闻言,将毛巾搭在颈间,微微仰头,对着漫天晚霞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啊~爱莉,你就别打趣我了。”
他侧眸看向身侧如夕阳般耀眼的少女,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力:
“我再怎么拼命,也很难追得上你和凯文的脚步啊……”
他被很多人称作天才,但他也只能叫凯文与爱莉天才。
一个逐火之蛾第一战士,一个逐火之蛾第二战士……关键是安自己还不是第三!
爱莉希雅闻言,轻轻掩唇轻笑,清甜的笑声散落晚风之中,温柔又治愈。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绕着耳畔一缕柔软的粉色卷发,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落日的温柔:
“怎么会呢?安明明已经很厉害了呀。每次训练结束后,你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呢。这份毅力,很让人佩服哦~?”
她的夸赞真诚又温柔,没有丝毫敷衍,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可安闻言,只觉得心底的无力感丝毫未减。
他微微摇头,目光悠远,落在远方被晚霞染红的天际线上,声音轻缓又低沉,带着少年独有的迷茫与怅然:
“毅力吗……可光有毅力,在这个时代好像不太够看。”
他坦然认清自己的平庸,轻声细数着差距:
“凯文有他的绝对力量,你有……嗯,你那把漂亮的弓。而我呢……”
他低头看向自己平凡无奇的双手,眼底满是无奈:“除了不怎么怕得崩坏病,好像……就没什么了。”
爱莉希雅微微歪了歪头,精致漂亮的脸庞沐浴在夕阳余晖中,水晶般剔透的眼眸映着漫天晚霞,也映着少年落寞的侧脸。
她语气轻柔,字字句句都温柔治愈,缓缓开口:“安总是这样妄自菲薄呢。”
“可是呀,愿意为了守护他人而拿起武器的人,就已经很厉害了~不是吗?”
温柔的话语像晚风拂面,悄悄抚平了少年心底大半的落寞与不甘。
安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粗糙温热的木纹,掌心触碰着落日残留的温度,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低声唤了一句:“……爱莉。”
“嗯?”爱莉希雅轻声应下,抬眸静静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等候。
安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几分,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忐忑,像是在小心翼翼斟酌着每一个措辞,生怕说错半分:
“你……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突如其来的问题,温柔又突兀。
爱莉希雅微微一怔,随即习惯性弯起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清甜作答:
“爱莉希雅平等地爱着所有人呢~?”
“不…不是这种喜欢……”安连忙抬手摆手,耳根微微泛红,语气愈发窘迫慌乱,急忙解释:
“是…是……哎呀,就是凯文和梅博士之间那种喜欢!”
这下,爱莉希雅彻底明白了。
她微微愣住两秒,澄澈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回过神来,掩着唇轻轻轻笑,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
“嗯~原来是这个意思呀。”
她微微抬眸,望向漫天绚烂晚霞,语气轻柔又真诚:
“要说的话,大概所有女孩子,都会喜欢故事里的盖世英雄吧?人家也不例外呢~?”
盖世英雄。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轻落在安的耳畔。
他下意识低下头,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又带着几分茫然:
“英雄……吗?”
晚风轻轻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悠悠飘落,落在长椅旁,寂静无声。
爱莉希雅缓缓仰起精致的脸庞,任由暖融融的夕阳余晖尽数洒在她身上,发丝在金色光芒中蓬松柔软,近乎透明,美得不真实……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轻柔得如同低声自语,带着几分无人知晓的温柔怅然:
“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流泪,会为了明知不可为的事情挺身而出……明明自己也害怕,却还是挡在最前面。”
“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被喜欢、不值得被铭记吗?”
温柔的话语轻飘飘的,却重重落在安的心底,掀起层层巨浪。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怔怔望着少女被夕阳细细勾勒出的柔和侧影,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五味杂陈。
爱莉希雅似是察觉到了他心底的纷乱,忽然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剔透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目光澄澈又明亮,笑容明媚如初,治愈所有迷茫。
“不过呢,英雄什么的,终究还是太遥远啦~比起那个……”
她微微前倾身子,伸出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安的肩膀,指尖带着落日的余温,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人家现在更好奇,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第637章 每天见
“比起那个……人家现在更好奇,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安的耳根瞬间唰地一下通红,滚烫的热度顺着耳根蔓延至脸颊,整张脸都染上了青涩的绯红。
他慌忙慌乱摆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少女澄澈的眼眸,语气慌乱又结巴:
“没、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真的!”
看着少年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爱莉希雅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忍不住发出一串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她没有继续追问打趣,恰到好处地收住了玩笑:
“好好好~我知道啦,那就当安只是随便问问吧~?”
晚风温柔,落日绵长。
两人并肩静静坐在老旧的长椅上,无人言语,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温柔的夕阳缓缓下沉,将有些距离的两道身影拉得极长,两道影子在长椅的尽头轻轻交汇、重叠……
【似乎就连影子,都在诉说着两人美好的「结局」。】
片刻的静谧过后,爱莉希雅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笑意,语气难得认真郑重,轻轻开口唤道:
“安。”
“……嗯?”安闻声回神,转头望向她。
“你说过,你想要成为救世主,对吗?”爱莉希雅目光温柔,静静注视着他,认真询问。
安微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底燃起坚定的微光,语气真诚又执着:
“啊……是啊。”
“或许听起来很自大、很不切实际,甚至有些可笑。”
“但我就是想改变一些事情,想……保护重要的人。”
这是他穿越而来的全部初心。
爱莉希雅轻轻“嗯”了一声,眼眸望向渐渐暗沉的天际,晚霞渐渐褪去,暮色缓缓袭来。
“安就像能预知未来一样,总能看得很远很远……”
她轻声呢喃,随即转头看向他,温柔发问:“那你觉得,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安垂眸沉思片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一幅温柔美好的画面,语气轻柔又向往:
“我希望,未来会是一个彻底不需要救世主的世界。”
“人们可以安心地在阳光下生活,不用担心崩坏,不用在训练场挥洒血汗。”
“女孩子可以穿着漂亮的裙子逛街,而不是穿着作战服奔赴战场……”
爱莉希雅听完,轻轻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软糯的无奈笑意:
“人家不是问这种未来啦。”
她凑近几分,眼眸亮晶晶的,认真追问:
“我是说,等我们战胜了崩坏,世界再也不需要救世主的时候,安你自己,想要去做什么?”
属于他自己的……未来?
安微微愣神,脑海中认真描摹起属于自己的余生,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我?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活着的话……我大概会安安稳稳地留在这里。”
“在神州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一个小院子,然后再找一个我可能不是很喜欢、但愿意和我结婚的女孩结婚……”
“再之后……就开一家小小的网吧,或者一家奶茶店吧!甜品店也可以~我就守着我那一亩三分地,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简简单单,这便是他前世,最想要奔赴的归宿。
爱莉希雅澄澈的眼眸中,悄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下一瞬,她依旧扬起温柔明媚的笑容,轻声赞叹:
“听起来……真的是一个美好的未来呢~?”
“也只是我的一点奢望而已,究竟能不能抵达,谁知道呢~”
安轻轻一笑,转头看向她,温柔反问:“那爱莉呢?你心中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爱莉希雅微微托着腮,微微仰头望向渐暗的天际,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模样温柔又可爱。
“我的未来呀……”
她轻轻顿住话音,晚风拂动粉色长发,温柔缱绻。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转瞬即逝的晚风,温柔又带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怅然:
“我希望等将来「你想要的未来」实现的时候,还有人能记得今天这样的夕阳,记得曾经有两个笨蛋,坐在长椅上做着白日梦~?”
安心底微微一动,隐约察觉到这句话背后藏着未尽的深意。
可暮色温柔,少女笑容明媚,他终究没有贸然追问,只是认认真真,轻声许诺:
“……会有人记得的。”
“我向你保证。”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两人身处何处,只要他还活着……
他就会记得这个黄昏,记得这片晚霞,记得此刻的期许,记得身边的少女。
如果……就算哪一天,他真的忘记了……那在将来的某个瞬间,他也一定会记起。
爱莉希雅骤然侧首,剔透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温柔的笑意漾满整张脸庞,温柔得不可思议,郑重又认真:
“那……我们就约好了哦~?”
“嗯!”
安重重点头,眼神无比郑重、无比坚定。
“……约好了。”
世界为证,存在为凭,少年与少女,定下了一个跨越时空的约定。
当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漫天晚霞缓缓褪去,沉沉暮色彻底四合,笼罩整片天地。
远处的训练场次第亮起暖黄的路灯,一盏盏灯火错落排布,像是散落在人间的细碎星辰,温柔又明亮。
爱莉希雅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细碎尘埃,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好啦,天色不早啦。再不走的话,大家可要认为我们两个偷偷溜出来加餐偷懒啦~”
安也跟着缓缓起身,看着少女明媚温柔的模样,心底微动,下意识开口:“爱莉……”
“嗯?”爱莉希雅脚步一顿,回头回眸,眼眸澄澈,满是疑惑。
他张了张嘴,心底藏着万千想说的话,藏着懵懂的心动,藏着未说出口的期许,可斟酌良久,最终尽数咽回心底。
只化作一句温柔简单的道别:
“……明天见。”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贸然的告白,只有最纯粹的期许……
第638章 华!咱俩恋恋!
“……明天见。”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贸然的告白,只有最纯粹的期许。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随即笑靥如花,声音清甜灵动:“明天见,安。今晚要好好休息哦~?”
话音落,粉色的身影轻轻跳跃着,迈步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少女身姿轻盈,步履欢快,粉色长发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像一朵随风飘荡、温柔盛放的樱花,渐渐消失在沉沉夜色尽头。
晚风再起,吹散了落日最后的余温,天地间只剩微凉的夜色。
长椅旁,只剩安一人静静伫立。
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就那样定定地望着爱莉希雅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悸动,有期许,有忐忑,更有沉甸甸、压在心底的执念。
良久,他垂在身侧的五指缓缓收紧,指节一寸寸蜷缩,握拳。
心底反复回荡着那三个字——英雄吗。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缓又坚定:
“我一定会成为英雄的!”
成为可以守护一切,配得上你的英雄。
……
夜色深沉,星河初升。
晚风不息,心绪难平。
空荡荡的长椅寂静无声,仿佛方才并肩闲谈的两人从未出现过。
唯有被落日余温烘得温热的木板,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温度,默默证明着这个温柔黄昏的一切,都真实存在过、真切发生过。
那天夜里,安终究没有独自返回宿舍休憩。
心底翻涌的战意、未平的期许、不甘的执念,让他再次转身,踏上了通往训练场的道路。
夜色深沉,训练场的灯火温柔明亮。
往日这个时辰,凯文、痕等人总会在这里加练打磨,挥洒汗水,可今夜的训练区却格外安静,空无一人。
安原本只想独自留在训练场打磨,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用训练压制心底的忐忑与执念,让自己配得上那份温柔的约定。
可就在他抬手活动手腕、准备热身的瞬间,目光随意一转,却在不远处的休息区、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角落,看见了两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痕,还有凯文。
两人并肩靠在金属护栏旁,隐在光影交错的阴影里,刻意压低了所有声息,头颅微微靠拢,正低声窃窃私语。
那姿态放松的模样,全然没有平日训练的紧绷感。
寂静的训练场太过安静,哪怕两人刻意压着声音,细微的交谈声依旧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当安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地面、打破深夜寂静的那一刻,阴影中的两道身影动作整齐划一地骤然停顿,瞬间终止了所有交谈。
他们转头望来,眼底带着几分来不及掩饰的玩味笑意。
安心底咯噔一下,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连脚步都下意识顿在了原地。
下一秒,留着胡茬、气质沉稳成熟的痕,看向身旁的凯文,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玩味,意味深长地缓缓开口:
“凯文,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平日里沉稳威严,宛若长辈前辈的痕,此刻硬是摆出了一副少年情窦初开、满心青涩模样,反差感十足,滑稽又好笑。
而一旁的凯文,闻言瞬间心领神会。
素来寡言的少年,立刻敛去一身锋芒,放软了眉眼,微微垂眸,夹着嗓子,故作柔弱少女的姿态,轻声回道:
“人家当然是喜欢盖世英雄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完美复刻了方才自己与爱莉希雅的对话。
安彻底僵在原地。
脑海轰然一响,瞬间彻底通透。
原来!
原来这两个老阴b,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躲在哪,听完了他和爱莉希雅在长椅上的对话!
所有的羞涩、所有的赤诚、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与执念,全都被这两个人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干二净。
滚烫的羞赧瞬间席卷全身。
一瞬间,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涨红,从白皙的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再顺着脖颈往下晕染,整片肌肤滚烫得像是灼烧一般,热得发烫。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微微颤抖,心底又羞又窘、又气又无奈,窘迫到了极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彻底逃离这片社死现场。
偏偏他心底无比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
论纯粹的战力、经验与天赋,他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两人,一个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一个就是纯桂。
打又打不过,怼又怼不赢,躲又躲不开。
窘迫、羞赧、憋屈、尴尬、无可奈何……
万般复杂的情绪层层叠叠涌上心头,脸颊红得几乎快要滴血,滚烫的温度久久不散。
他实在无法继续停留在原地,承受着两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揶揄目光。
为了摆脱这份极致的社死与尴尬,他几乎是赌气一般,猛地狠狠转过身,强行错开两人的视线。
目光仓促扫过空旷的训练场,瞬间定格在场地另一侧,那个正独自静心打磨自己、安安静静训练的少女身上。
是华。
少女身姿挺拔利落,专注地重复着基础招式,心无旁骛,全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闹剧,是此刻整片训练场唯一的“正常人”。
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羞窘,瞬间抬高声调,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华!来!咱俩练练!”
正在静心修身、全然放空的华:“???”
看着安落荒而逃、强行转移话题的窘迫背影,看着少年那通红未褪的耳尖,训练场阴影里的痕和凯文两两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隐忍许久、压抑许久的笑意,再也克制不住,彻底轰然爆发。
两道截然不同的笑声,在寂静的训练场同时响起。
沉稳低沉的笑声、清冷爽朗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落在安的耳中格外清晰。
“哈哈哈??(???*)——!!!”
“哈哈哈??(???*)——!!!”
肆意张扬的笑声顺着晚风四散开来,穿透沉沉夜色……
温柔又鲜活,没有丝毫恶意,只藏着年轻时最纯粹的打趣、最干净的嬉笑……
第639章 第四律者
没有末日的绝望,没有崩坏的残酷,没有未来的兵戎相向、生死离别。
只有一群心怀希望的普通人,在灾难降临之前,拥有的短暂、温柔又无忧无虑的鲜活时光。
晚风轻轻流转,将这份纯粹的温柔定格,镌刻在青涩的少年岁月里,成为往后无尽黑暗岁月中,无比珍贵的温柔念想。
……
岁月流转,又是数日匆匆而过。
静谧的宿舍内,暖黄的台灯静静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桌面,照亮一本微微泛黄的日记本。
窗外晚风轻拂,吹动轻薄的窗纱,也轻轻翻动着桌前的纸页。
笔尖落下的字迹歪歪扭扭,在昏黄灯光下微微模糊,质朴又真诚。
最新一页的文字,静静诉说着少年心底的期许与执念。
“今天,爱莉没有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也没有鼓起勇气追问,如今的我,算不算得上是值得被人喜欢的英雄。”
“可是她说,我们约好了。”
“……这就够了。”
“我一定会成为英雄的!我可是救世主!!!”
……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属于末日的灾厄,总会猝不及防地打破所有温柔与安宁。
刺耳尖锐的红色警报,毫无预兆地骤然响彻整个逐火之蛾!
凄厉的蜂鸣声撕裂了午后慵懒宁静的空气,冰冷、急促,带着崩坏来临时独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片基地。
广播里传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指令:
「所有A级以上战斗人员即刻集结。」
尖锐的警报声还在耳边反复回荡,冰冷的指令一遍遍循环,空气瞬间变得凝重窒息,所有战士的神情尽数肃穆下来。
彼时的安,正身处训练场中央,和华进行高强度的实战对练。
拳脚交锋的风声凌厉清脆,两人攻防交替、进退有度,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利落,全身心沉浸在对战之中。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安所有的动作骤然顿在半空,挥出的拳头稳稳定格在距离华平板一寸的位置。
周身的战意瞬间褪去,心底猛地一沉,他迅速收势站稳,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女。
少女的眼底同样闪过一丝凝重与担忧。
“走吧。”
不远处,痕沉稳的声音适时传来。
男人转头朝着安的方向招手,往日带着戏谑笑意的嗓音,此刻比往日平淡肃穆了太多,褪去了所有轻松散漫:
“A级以上,小子,这次有你。”
短短一句话,宣告着曾经还在跟随前辈身后、只能负责后勤的新人,终于拥有了直面律者、奔赴战场、拯救世界的资格。
“嗯……”
安轻轻颔首,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转头对着华点头示意,率先转身朝着训练场出口快步走去。
身旁不远处,同样终止训练的凯文,敛去所有神态,一身作战服身姿挺拔,紧随其后。
几架运输机停靠的停机坪上,全员快速集结,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痕侧头看向身旁的安,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调侃,试图稍稍缓解凝重的氛围:
“这次你跟着我们一队和二队。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对上律者了,不是演习……高兴吗?”
安闻言,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比敷衍的笑容,淡淡吐出两个字:“呵呵。”
高兴?
谁会觉得崩坏降临的时候应该高兴啊……
他心底默默吐槽,却也清楚痕的好意。
顺带一提,在凯文以士兵身份加入逐火之蛾后,因实力测评次次第一而担任了第二小队队长 。
其实,若非爱莉希雅不想担任队长一职,以她的实力与人气,如今痕的第一小队队长之位,未必能坐得安稳。
——安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羡慕。
‘好吧,其实也就有那么一点点羡慕,就一点点而已……啊!其实我羡慕的要死!’
……
运输机穿越云层时,安透过舷窗看见了那片被狂风撕裂的大地。
窗外的天空是破碎的。
青灰色的龙卷接天连地,像是神明随手掷下的长鞭,将城市抽打成废墟。
风刃切割着一切,钢筋混凝土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抛向灰蒙蒙的天际。
“风之律者,崩坏化前是一位名温蒂的女性……”
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为大家介绍着此次敌人的身份与能力:
“能力是操控流体,你们要小心,目前观测到的最大风速已经超过音速三倍……”
安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耳边的情报播报,心底无比通透。
梅的情报精准细致、毫无差错,可前面关于温蒂人类身份的介绍,在他看来,完全是无用信息。
因为这里是残酷冰冷的前文明纪元。
前文明的律者,和后世被救赎、拥有自我意识、保留人性的律者,截然不同。
这里的每一位律者,在觉醒之后,都会被崩坏意志彻底侵染、支配、同化。
她们不会保留前世的记忆,不会拥有人类的情感。
她们只剩下曾经人类积攒的、对世界的不甘与憎恶,以及被崩坏无限放大的、对整个人类的恨意与毁灭欲。
无情,无义,无善,无怜……唯有毁灭。
机舱内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任由沉重的压抑感笼罩周身。
安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发白。
作为先知先觉的穿越者,他自然是知晓,手中的这些武器,对上那堪称bug的风之律者,能造成的影响无限趋近于零。
他悄然侧头,扫视着机舱内的众人。
凯文靠在对面舱壁上,双目轻闭,看似闭目养神、状态放松。
可安心知肚明,此刻的他,定然正在私人通讯频道内,认真听着梅的叮嘱。
‘啧,恋爱的酸臭味……’
痕坐在最前排,手指熟练地拆解、组装、检查枪械配件,多年战场经验沉淀的稳重,尽数藏于细微动作之中。
‘这才有个队长的样子嘛~’
(痕:其实我在想我的布兰卡……)
而最后,安的目光,悄然落在了自己身旁。
爱莉希雅安静地坐在机舱最角落的位置,远离众人,独自靠着舷窗……
第640章 科斯魔
爱莉希雅安静地坐在机舱最角落的位置,远离众人,独自靠着舷窗。
柔软的樱粉色长发被流动的气流轻轻吹拂,发丝微微飘动、散落肩头,温柔又缱绻。
她没有闭目休整,也没有紧张戒备,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那片满目疮痍、末日倾覆的破碎天地。
那双澄澈剔透、宛若水晶般的眼眸里,清晰倒映着破碎的城市、肆虐的风暴、灰暗的天际……
可其中却读不出半分恐惧、半分慌乱,无人知晓她此刻的心境,沉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机舱内的安静太过压抑,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他嘴上经常说自己是救世主,但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也难免会紧张。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以战士的身份直面律者,说不紧张是假的。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满舱的死寂:“爱莉。”
闻声,少女缓缓侧过头。
细碎的光影落在她精致柔和的脸庞上,她依旧扬起那抹熟悉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清甜动人:“嗯?怎么啦,安?”
“你……”安顿了顿,斟酌着词句,轻声问道,“你害怕吗?”
爱莉希雅微微歪了歪头,澄澈的眼眸轻轻眨动,像是在极其认真地思考这个简单的问题。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她轻轻漾开笑意,嗓音软糯温柔:“有一点呢。”
可下一秒,她微微抬起指尖,抵在粉嫩的唇边,眼底笑意愈发明亮,带着治愈人心的温柔力量:
“但是呀——有大家在身边,就不那么怕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冲淡了机舱内大半的压抑与冰冷。
安看着她毫无波澜、依旧从容温柔的模样,无奈扯了扯嘴角:
“额……如果你能稍微装作紧张一点的样子,我大概就真的信了。”
明明嘴上说着害怕,可眼底没有半分惧意,比任何人都要淡定。
安前世听说过一句话——头发越粉,打人越狠……
也不知道爱莉是不是这样的人。
就在安还想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来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氛围时,剧烈的颠簸猛地袭来。
机身剧烈晃动、震颤,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身形一晃,安所有酝酿好的话语,尽数被颠簸打断,彻底咽回了腹中。
……
这里,是一片被狂风掏空的城市废墟。
而在围剿行动开始时,凯文还顺手救下了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为了拯救故乡,全副武装地站在城市最高建筑的顶端,试图主动跳入风暴中心,用炸药摧毁灾厄的核心。
然而,当他跃入风暴后,却发现暴风的中心空无一物。
就在他即将被狂风撕碎之际,凯文挡在了他的面前,将他从风暴中救下。
然后——他们就先去找风之律者了,让安先留下给这个少年送出去……
安表示:“我就知道会这样!”
即使已经列入了精英的行列,最菜的那个永远都是最先负责后勤的那一个。
他无奈收回目光,压下心底想要对线律者的躁动,摆出一副故作高深、沉稳老练的模样,转头看向身前浑身狼狈的少年。
“咳咳,小朋友物理学的不错嘛~还知道拿炸药炸风眼。”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少年身上捆绑得歪歪扭扭的炸药包,看清了那些并非制式军用的自制装置,嘴角狠狠一抽。
“不过你这个年纪…上哪搞来的这东西?外国这么开放吗?难不成你还是个化学天才?”
面对安善意的调侃与问话,眼前的少年面色冷淡、眼神漠然,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完全没有想要搭话的意思。
他抬眸淡淡看了安一眼,薄唇轻启,只吐出三个字,音色清冷低沉:“科斯魔。”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仅仅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安:“……”
“额,这咋比凯文还能装……”
无奈归无奈,看着少年满身倔强、眼底藏着不甘与执拗的模样,安还是耐着性子道:
“行,科斯魔是吧。我送你离开这里,一路上你有什么想问我的,都可以随便问。”
科斯魔沉默几秒,沉寂的眼眸直直看向远方硝烟弥漫的战场,轻声问道:
“你在这里……是不管你的朋友了吗?不是说有个很厉害的怪物吗?”
安:“……”
“我同伴可不像某些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小孩,他们可厉害着呢~”
科斯魔:“……”
两个超会聊天的人,硬生生把天聊死了。
一路无话,以安的实力与速度,很快就将科斯魔送出了逐火之蛾控制律者的范围。
就在安准备转身,跟上大家脚步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科斯魔,忽然再次开口,抛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问题。
少年望着满目疮痍、依旧狂风呼啸的家乡,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迷茫与不解,轻声问道:“这场灾难,到底是什么?”
安转头看向少年那张尚且青涩、却布满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底未灭的光芒,心底微微触动。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淡:
“没有人能解释清楚,崩坏究竟是什么。但你刚刚差点夺走你小命的风暴,仅仅是第四律者随手掀起的一点波澜而已。”
律者的随手一击,便能倾覆一座城市。
这,就是崩坏的恐怖。
不等科斯魔细细消化这句话背后的绝望与残酷,安早已转身提速,身形一闪,朝着战场的方向全速奔去。
他可不想把风头都让凯文一个人出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那些话足够改变刚刚那个少年了。
狂风肆虐,飓风轰鸣,天地间尽是凌厉风声……
隔着层层叠叠的狂暴风场,安远远便能看见,凯文、痕、爱莉希雅三人,正被无尽风场死死牵制,难以突破。
“还没解决吗?凯文你不行啊~”
安戏谑的声音透过呼啸的暴风,在通讯器中响起,落进了凯文的耳中。
从三人先行突进战场,到此刻不过短短数分钟,安心知肚明,想要短时间击溃律者,根本是天方夜谭……
第641章 神的选子
从三人先行突进战场,到此刻不过短短数分钟,安心知肚明,想要短时间击溃律者,根本是天方夜谭。
但作为平日里最爱和凯文攀比互怼、相爱相杀的伙伴,但凡有一点可以拉踩调侃的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哼~说得轻巧,你行你来啊……”凯文也不甘地回怼了一句。
这时的凯文,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变得冷冰冰的。
安倒是还挺喜欢这样的凯文的,也希望今后能两人能一直这样互怼。
“我这不来了吗~”安笑着回应,脚步不停,全速突进。
就在两人幼稚互怼、针锋相对的瞬间,通讯频道里忽然响起爱莉希雅甜美又无奈的声音,温柔地打断了两人的幼稚交锋:
“唉~你们两个啊……先别闹啦,作战时要认真哦~?”
温柔的嗓音抚平了战场的焦躁,也让两人瞬间收敛心神,回归战斗状态。
与此同时,梅精准缜密的分析,同步传输到众人耳边,冰冷的电子音清晰响起:
“律者的风场有着类似理想流体的特性,常规远程攻击会被偏转,必须近身突破……”
“近身?”痕听完情报,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十足的凝重与无奈:
“在这种鬼风速里冲进去?怕是瞬间就要被切成生鱼片。”
“我相梅的决定。”凯文站起身,霜白的眉宇间凝起寒意,“我来做诱饵,你们找机会。”
安当即脱口而出:“这太冒险了!”
凯文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眸底波澜不惊,语气坚定:“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我是说——”
安骤然抬手,反手抽出一直背负在身后的武器,浅色眼眸里燃起熊熊战意,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别样的兴奋:
“还不够冒险,让我来!”
“我现在是没你们厉害,但要论崩坏能抗性,你们几个加起来都没我强。而且……算命先生说过,我命硬!”
凯文认出了他手中那根朴素熟悉的金属球棒,正是他第一次打崩坏兽时用的那个,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
“你竟然带着这个?”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安握紧手中的球棒,轻笑道:“我说过,这家伙才适合救世主啊。”
“安……”
就在这时,私人频道里,忽然传来爱莉希雅轻柔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细碎的叹息:
“……小心。”
温柔的呼唤,带着隐隐的担忧与不安。
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黄昏林荫下的长椅,闪过粉色少女温柔的笑颜,闪过那句滚烫的期许,闪过两人郑重的约定。
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畏惧,尽数消散。
他抬眸望向风暴中心,身姿挺拔,语气无比坚定,既是回应爱莉希雅的担忧,也是回应心底永不熄灭的执念。
“那是自然。”
少年迎着漫天狂风,迎着无尽灾厄,大步朝前冲去,声音铿锵嘹亮:
“我可是……救世主啊!”
爱莉希雅站在风场之外,望着少年义无反顾、一往无前的背影,微微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咽下,只轻轻点了点头,澄澈的眼底盛满了期许。
‘或许……你真的可以……’
……
诱饵战术,远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加残酷、更加凶险。
安孤身闯入狂暴肆虐的风中,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间全速狂奔。
身后,是漫天纵横、足以斩断钢铁的致命飓风,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休止地追击、切割。
手中的金属球棒,此刻意外的好用。
厚重坚硬的钝器,足以正面打散迎面袭来的飓风,硬生生为自己劈开一条前行的道路。
可风并不只会向着一个方向流动,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他的作战服被割开数道口子,温热的血顺着小腿流下,却被狂风瞬间吹散成血雾。
“这边!你个傻*!有种出来单挑啊!”
安迎着狂风,刻意抬高声调,朝着风暴中心那道模糊的律者身影大声呼喊。
同时抬手,用球棒将空中被狂风卷起的碎石尽数接下,借着奔跑时的力道,朝着风之律者的方向打出。
一连打出了十几个漂亮的本垒打!如果不去打比赛,都埋没了他的天赋。
碎石裹挟着劲风疾驰而出,攻击性微乎其微,几乎无法对律者造成任何伤害,可侮辱性直接拉满!
漫天碎石刚一接触到律者周身的理想流体时,便瞬间被绞成了细密的齑粉,彻底消散无踪。
但毋庸置疑,他成功了。
风场中心,那片空洞死寂、毫无情绪的风暴之眼,骤然精准地转向了孤身闯入、不断挑衅的安。
无形的锁定感瞬间笼罩全身,彻骨的寒意席卷四肢百骸。
下一秒,安看见了死亡。
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青色风柱,自天穹轰然坠落,速度快到彻底超越人眼捕捉的极限,遮天蔽日,笼罩四方,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他坠落!
生死危机之下,身体本能地爆发出极限潜能,全力侧身闪避。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被风柱的恐怖余波狠狠掀飞出去。
沉重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撞在身后坚硬的废墟断墙之上!
咔嚓——
清晰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在风声轰鸣中依旧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上喉咙,从嘴角大口溢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安!”
通讯器中瞬间传来几道急促焦急的呼喊声,混杂在狂风之中,模糊不清,他已然分不清是谁的声音,谁的担忧。
漫天狂风渐渐平息,周遭肆虐的风刃缓缓收敛。
一袭青色短裙的纤细身影,缓缓从风暴中心飘落,悬空立于半空。
风之律者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以及一丝……怜悯?
怜悯……
那不应该是律者该有的情绪才对。
“……神的选子?”
她缓缓落地,青色裙摆轻轻拂过残破冰冷的地面,一步步朝着倒地不起的安缓缓走近……
第642章 真狼狈啊~救世主
“……神的选子?”
律者缓缓落地,青色裙摆轻轻拂过残破冰冷的地面,一步步朝着倒地不起的安缓缓走近。
居高临下,漠然注视。
淡淡两个字,不带一丝情绪,轻得像风,却藏着绝对的轻蔑:
“呵……无趣……”
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细碎的风瞬间在指尖汇聚,化作一道寒光凛冽的利刃,对准了倒地不起、重伤虚弱的少年。
利刃即将落下,终结一切。
安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躯,想要反抗,想要再战,可断裂的肋骨压迫着内脏,四肢麻木僵硬,早已不听使唤。
极致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渐渐恍惚。
濒临死亡的漆黑视野之中,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不是末日灾厄,不是战场厮杀,不是前世过往。
依旧是黄昏时分,林荫长椅之上,温柔的霞光,粉色的笑颜,温柔的约定,滚烫的期许——
‘我还没成为英雄呢……’
就在风刃即将落下、收割性命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粉色流光骤然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箭矢带着温柔却坚定的力量,瞬间撞上那道致命风刃,轰然将其击碎、消散!
凌厉的杀机瞬间瓦解,极致的危机一瞬解除。
同样的招式,又一次救下了他……
“哎呀,欺负一个重伤的小朋友,可不算英雄所为哦~?”
熟悉清甜的嗓音,带着一如既往温柔治愈的笑意,穿透漫天风声,稳稳落入耳畔,瞬间抚平了眼底所有的绝望与冰冷。
安艰难地抬眸,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废墟高台之上,那道耀眼温柔的粉色身影。
爱莉希雅亭亭玉立,樱粉色长发在肆虐的残风之中猎猎飞舞,肆意张扬。
她手中握着那把“非常可爱”的长弓,眉眼明亮,于满目疮痍的末日废墟之中,宛若救赎的星光。
“真狼狈啊~救世主。”
紧随其后,痕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声响起。
男人双手持枪,迅速突进上前,接替了安诱饵的位置,子弹接连倾泻而出,狠狠袭向风暴中央的女孩……
可律者那刚刚撤去的屏障又瞬间升起。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连绵不绝,可所有子弹尽数轰击在了那道理想流体上,法撼动分毫。
攻击力无限接近于零,却也对双方的侮辱性拉满。
痕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憋屈,一副吃了奥利给的模样,看着格外滑稽。
看到痕狼狈吃瘪的模样,害得安竟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噗…咳咳!”
可一笑之下,胸口伤口瞬间撕裂般剧痛,又是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咳出,染红了下颌。
‘嘶——md,不要逗我笑啊……’
就在这短暂的牵制间隙,一道冷峻白影骤然从侧面高空跃下!
凯文手握制式重剑,身姿凌空跃起,从天而降,一招霸道绝伦的劈斩,直逼风之律者头顶,直接来了一波“王从天降”……
以凯文的超级力量,坚硬的大剑竟然真的硬生生破开了那层无解的理想流体,触及到了律者的本体!
可就在安暗暗吐槽又要被凯文装到了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被强行破开的流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修复、重构、复原,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一股极致的反弹力骤然从风场中爆发而出!
砰!
Kevin磅礴的攻势瞬间被彻底弹开,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狠狠震飞出去,凌空翻转数圈,方才稳稳落地。
王从天降,掷地有声~
随手打散凯文攻势的风之律者,全然无视了痕的牵制,将空洞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不远处手持长弓的爱莉希雅身上。
她仿佛跨越了时空,感知到了爱莉希雅体内潜藏的、独一无二的力量,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属于崩坏意志的异动。
下一瞬,律者缓缓抬手。
比刚刚碾压安的风暴还要庞大数倍、还要狂暴数倍的飓风,在爱莉希雅身前缓缓凝聚、成型、酝酿。
狂风遮天蔽日,气压低沉窒息,仿佛整片天地都尽数汇聚到了一处。
只要律者指尖微微一松,这足以瞬间撕碎一切顶的恐怖风暴,便会瞬间倾泻而出,将爱莉希雅彻底吞噬、碾杀!
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悬起,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不能!绝对不能!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极致的危机感与护佑欲,瞬间引爆了他体内潜藏的所有力量。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甚至连凯文和痕都来不及救援的刹那,原本重伤倒地、筋脉都被切断的安,竟奇迹般站起……
少年浅淡的眼底,骤然有一抹滚烫的赤金色微光一闪而逝!
“!!!”
他一声低喝,身形骤然凌空跃起!
手中平凡无奇的金属球棒,裹挟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带着撕裂天地的破风之势,宛若坠落人间的璀璨流星,坠向风之律者!
轰隆——!
巨响震天。
漫天狂风呼啸肆虐,如锋利的刀刃,无情切割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衣衫碎裂,肌肤被层层割裂,鲜血肆意喷涌,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血肉模糊。
可与此同时,肆虐侵入体内的狂暴崩坏能,一边无情撕裂他的肉身,一边飞速修复着破损的伤口。
短短一瞬,他浑身尽数被鲜血浸透,雪白长发被滚烫的热血染成刺目的猩红,从头到脚,宛若一尊浴血而生、从地狱爬回人间的血色修罗,可怖又震撼。
下一瞬——
咔嚓!
那让所有人束手无策、无解的理想流体风场,在他倾尽一切的全力一击之下,竟然奇迹般地、彻底碎裂、崩塌、消散!
禁锢天地的狂风,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安在最后,看到了风之律者的眼神——
没有震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意。
就像此刻操控风之律者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崩坏意志?
然后——整片末日废墟,瞬间陷入死寂,风声骤停,万籁俱寂。
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瞬……
第643章 这一次该被我装到了吧
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被强行压缩、禁锢的风,如同神赦,以破碎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四散席卷!
余波浩荡千里,碎石、残骸、气流尽数炸开……
当漫天炸裂的狂风彻底散尽,烟尘缓缓落定。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
少年单膝跪在深坑中央,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单手紧握金属球棒撑住地面,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雪白长发浸满猩红,湿漉漉的血发一缕缕贴在苍白残破的脸庞与脊背之上,刺眼又惊心,可怖又悲壮。
他浑身布满伤痕,气息微弱紊乱,周身血流不止,狼狈到了极致。
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微弱的呼吸,无声昭示着他尚且存活。
整片天地寂静无声,所有人怔怔地看着深坑中央的血色少年,无人言语。
耳边风声尽散,唯有阵阵轻微的耳鸣不断回荡,嗡嗡作响。
良久,少年干涩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调侃的轻声,缓缓打破死寂:
“额……真疼啊……”
漆黑模糊的视野缓缓恢复清明,他艰难抬眸,看向围拢过来、满脸担忧震惊的众人,费力扯出一抹带着嘚瑟的笑意,声音虚弱却依旧不服输:
“咳咳!这一次……该是被我装到了吧,凯文?”
看着他重伤濒死、满身是血,却依旧不忘和自己攀比嘚瑟的模样,凯文眼底的震惊尽数化作无奈。
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养伤——”
“还有,赶紧去剪个头发。你现在这满头血红的样子,实在是……难评。”
“嘶——我也不想留长发啊~”安忍着浑身剧痛,故作无奈地叹气道:“可谁叫老是有人给我套裙子、扎小辫子。”
一句调侃,瞬间冲淡了战场悲壮沉重的氛围。
爱莉希雅快步上前,澄澈的眼底盛满了心疼与担忧,看着他满身伤痕、血肉模糊的模样,想要伸手搀扶,却又生怕触碰伤口,加重他的伤势,迟迟不敢落下手。
她轻声细语,满是担忧:“安……你……”
“咳!咳咳……没事。”安勉强摇头,喘着粗气,故作轻松道,“死不了,周围还有崩坏能,伤口正在自愈……”
“要是能把刚刚那律者体内核心拿过来给我吸两口,应该就就好了……”
一旁的痕闻言,无奈摇头,出声打破他的幻想:
“想什么呢,那东西是我们敢碰的?而且那东西早在五分钟前就被高层派来的专机单独运走了……”
“啧。”安瞬间垮脸,小声愤愤吐槽,“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后面那些小人就知道坐享其成、窃取我们的革命果实……”
而爱莉这时却蹲下身子,笑嘻嘻地提醒道:“那个……刚刚拿走律者核心的,是梅比乌斯博士哦~?”
“什…咳咳!什么!”
他沉默三秒,果断认怂,光速改口:“那我收回刚刚的话……博士辛苦了!”
就在他暗自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全员通讯频道内,骤然响起一道慵懒、蛊惑、冰凉又带着极致病娇感的女声。
音色妩媚轻柔,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与危险:
“小白鼠~听说你伤那么重还在挂念我呢~那等你回来,就让我帮你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吧……不许拒绝哦~”
安:“……”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也不挣扎了,直接双眼一翻,脑袋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干脆利落,毫无演技。
这次晕倒,一半是因为周围残余的崩坏能散尽了,吸收不了,伤势过重撑不住了。
另一半,纯粹是被梅比乌斯的专属体检,直接吓晕的。
……
再次睁开双眼时,周遭已是一片柔和的纯白。
消毒水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暖白色的灯光温柔洒落,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医疗病床。
窗外,是逐火之蛾第一基地的深夜静谧,星空缀满了繁星。
静谧,温柔,安稳。
“醒了?”
清冷柔和的女声在耳畔轻轻响起,安静又淡然。
安转头望去,看见华安静地坐在病床旁的陪护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微微翻旧的拳谱,静静翻看。
见他睁眼醒来,少女抬眸,轻声告知:
“你昏迷了三天。肋骨断了几根,内脏多处破裂……能活下来是奇迹。”
“华……”
安轻声唤了一句,想要挣扎着坐起身,可身躯刚一动,浑身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瞬间逼得他动弹不得,只能乖乖躺回病床。
“别动。”
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叮嘱。
“爱莉……”
安转头,看见爱莉希雅静静站在病房门口,手中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餐盒。
她换下了战斗服,穿着日常便服,粉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眉眼温柔依旧,和往日明媚烂漫的模样别无二致,却多了几分安静。
“先吃点东西吧~?”
爱莉希雅缓步走近,将保温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柔又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心:
“这可是人家亲手做的。虽然可能不如食堂好吃,但可是人家报答救世主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呢,可不许嫌弃~?”
她顿了顿,方才明媚轻快的语调缓缓沉了下来,藏着不易察觉的嗔怪:“某人要是再敢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我就……”
“就怎样?”安忍着浑身的钝痛,勾了勾唇角,轻声追问。
见他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爱莉希雅微微鼓起腮帮,澄澈的眼眸轻轻瞪了他一眼,随即别过白皙的小脸,语气闷闷:
“人家就真的生气了!”
安微微一怔,被爱莉这像小孩子一样的发言逗笑。
可笑意刚刚漾开,胸腔的伤口便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收敛笑意,疼得微微龇牙咧嘴。
“还笑!”爱莉希雅气鼓鼓地转过头,眼中满是哀怨、心疼,以及不知从何处而起的……愧疚?
“要不是人家心善,在逐火之蛾可没人来照顾你……”
————
评分又掉了0.1~qwq,这个月的全勤应该又拿不到了,坚持不下去了宝子们,准备加快进度完结了。
第644章 欢迎误入这片狼藉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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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梦还在继续
基地外的长椅上,两道年轻的身影静静相依。
那是尚未历经太多风雨的少年少女,怀揣着最纯粹的理想,在寂静的长夜里,悄悄做着有关于英雄的梦。
是科斯魔与黛丝多比娅……
温柔的晚风会记住这个漫长的黄昏,记住这片破碎大地之上,所有年轻、笨拙、热烈、眼里有光的逐火者。
记住他们满身伤痕却从未低头,记住他们并肩而立、守望相助,记住他们于绝望之中,依旧心怀滚烫,执着奔赴一场名为明天的美梦。
风起风落,岁岁年年。
那些炽热的、纯粹的、不甘沉沦的英雄之梦,从未落幕,永远,继续向前……
……
数日后 · 逐火之蛾训练场……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尽,微凉的天光穿透训练场的防弹玻璃窗,切割出一道道棱角分明的亮白色光斑,错落铺在橡胶地面上。
安懒散地斜靠在靠在器械架旁,姿态松弛又随意。
他一手揣兜,另一只手指尖轻巧拨动,一根通体银灰的金属球棒便在指缝间飞速旋转,划出流畅利落的银色弧线。
这根球棒早已算不上崭新,棒身一侧留存着一块深浅不均的凹陷,漆面剥落斑驳,那是数日前迎战第四律者时留下的痕迹。
想来也算荒诞,逐火之蛾倾尽战力筹备的律者讨伐战,最后落幕的关键,竟是这么一根不起眼的球棒。
他今天特意提前半小时来到训练场,目的直白又简单——还债。
毕竟那天拉着人家对练,结果自己跑去了逞英雄了,这笔账华可是记了小本本的。
空旷的训练场寂静无声,只有他指尖球棒转动的轻响,伴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风声,格外清闲。
没过多久,悠长寂静的走廊尽头,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
安下意识抬眸,心中却微微一顿。
这脚步声并不熟悉。
不是华那般轻盈、均匀、步步沉稳,带着常年自律打磨出的规整节奏。
此刻传来的脚步声,一重一轻,一稳一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律交织在一起,缓缓靠近。
两道青涩的少年少女身影,顺着晨光一同出现在门口。
走在前方的少年身姿挺拔清瘦,年纪尚轻,却已然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克制。
利落的短发是纯粹的墨绿,偏粉的浅色眼眸柔和了他过于清冷的气质。
紧随在他身后的少女截然相反,一身同款逐火之蛾青灰色制式训练服,却丝毫压不住满身的朝气。
一头蓬松柔软的浅金色长卷发披散肩头,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轻轻晃动,发梢弹跳起落,像沐浴在阳光里的蓬松麦穗。
她脚步蹦蹦跳跳,活力满满,像一只挣脱束缚、肆意雀跃的小鸟,瞬间打破了训练场的沉寂。
两人正是在风之律者被剿灭后加入的新人——科斯魔与黛丝多比娅。
黛丝多比娅的目光落到安身上,眼睛亮得惊人,脚步一冲就快步跑进训练场,拔高的声音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
“哇!你就是那个用棒球棒一招秒杀律者的怪人前辈?!”
在逐火之蛾里的异类还能有自己的粉丝,这是安万万没有想到的。
安闻声,球棒差点脱手:“……怪人?”
他自认为行事还算正常,只是偶尔中二一把喊个“救世主”什么的,怎么到后辈嘴里,就成了“怪人”?
如果是以其他人口中传播的那个称号——“怪物”更适合他。
与此同时,前方的科斯魔也缓步走入训练场。
他没有少女的活泼跳脱,步伐沉稳端正,走到距离安两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少年抬眸,目光在安的身上静静停留片刻,随后微微点头道:“……又见面了。”
安挑眉,随即认出了那张脸:“哦,那个绑炸药包炸风眼的小鬼。”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科斯魔身上的逐火之蛾制式作战服:“看来我那天的话,并没有吓退你……”
科斯魔闻言,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沉默了数秒,低沉清冷的少年音色缓缓响起,语气格外认真执拗:“我想知道更多。”
他抬眸看向安,粉色的眼眸澄澈又坚定,里面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旭光,藏着少年人最纯粹的信仰与向往:
“关于崩坏,关于律者,关于……怎样才能成为真正的英雄。”
他看向安,眼底有某种执拗的光:“他们说,你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一旁的黛丝多比娅立刻凑了上来,白皙的脸蛋带着稚气,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地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吐槽:
“科斯魔从那天来到这里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整天念叨什么‘英雄’啊‘救世主’啊,闷死了!”
话音一转,少女立刻扬起一张灿烂明媚的笑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不过我喜欢!听起来超酷的!”
安看着眼前一静一动、一沉一活的两个少年少女,心中暗自感慨。
这活泼的性格,怪不得能和科斯魔这个闷骚中二少年成为好朋友。
安被两人口中的“救世主”三个字呛了一下,轻咳一声,试图压下心底的局促,略带无奈地开口追问:
“那什么,这莫名其妙的称呼,是谁教你们的?”
科斯魔神色平静无波,字字清晰地戳穿了他的黑历史:
“你。那天你喊着什么‘我可是救世主’就冲上去找风之律者挨打了,我在后面都听到了……”
安:“……”
他抬手重重扶住额头,一股满满的社死感席卷全身,颇有一种被后辈撞破年少糗事的无力与无奈。
“我那是……临场发挥!气氛到了顺势喊的!”
安故作镇定地辩解,只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小,“战场上讲究气势懂不懂?纯粹是为了提振士气!”
说完,他忍不住压低嗓音,小声碎碎念般嘀咕了一句:“而且那句话……本来也只是说给某个人听的啊……”
话音轻若蚊蚋,飘散在风里,几乎难以捕捉。
可偏偏就是这细微的低语刚落下,一道温柔俏皮、带着淡淡笑意的熟悉嗓音,从走廊另一端悠悠传来:
“哎呀——安是在教导新人吗?看起来好可靠呢~?”
第646章 安晋升队长
“哎呀——安是在教导新人吗?看起来好可靠呢~?”
清甜的女声漫入训练场,带着独属于爱莉希雅的温柔明媚。
安浑身瞬间一僵,仿佛被按下了瞬间定格的开关。
他猛地抬头望向门口,只见晨光铺洒的走廊尽头,那道标志性的粉色身影缓缓出现。
长发柔顺披落肩头,几缕发丝被她纤细的指尖轻轻缠绕把玩。
爱莉希雅慵懒地斜倚在训练场的门框边,眉眼弯弯,眸光潋滟,整个人像盛放的繁花,温柔又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浑身的从容散漫尽数消散。
他猛地站直身体,原本握在手里转得熟练无比的球棒,“哐当”一声清脆落地,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少年素来淡然沉稳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局促,语气都微微卡顿:“爱、爱莉?你怎么来了?”
他见到爱莉时总会有些紧张,尤其是在悄悄提及对方的时候。
爱莉希雅缓缓直起身,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入训练场,眸光含笑,直直落在局促的安身上,故作委屈地幽怨道:
“人家不能来吗?明明某人住院的时候,人家天天去照顾呢~”
温柔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与控诉,落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的黛丝多比娅双眼骤然亮起,像是嗑到了什么大的瓜,目光飞速在安和爱莉希雅之间来回扫射。
那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下一秒立刻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恍然大悟的轻呼:“哦——~!!”
拖长的尾音满是暧昧的遐想,少女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一旁素来面无表情、情绪内敛的科斯魔,此刻耳根也悄然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
他面不改色地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清冷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吃瓜好奇。
两个新人默契十足的误会,直白得写在脸上。
安见状瞬间头皮发麻,慌乱得连忙摆手辩解,手足无措的模样全然没了刚才前辈的沉稳气场:
“不是!那是……那是战友关怀!纯粹的!”
看着他手忙脚乱、急于澄清的模样,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清脆温柔的笑声如风拂繁花,悦耳动人。
她弯腰俯身,拾起落在地面的球棒,动作温柔优雅,抬手递到安的面前,眉眼弯弯,温柔解围:
“好啦,不逗我们的救世主了?”
说完,她转过身,面向满脸好奇的两个新人,瞬间切换成温柔明媚的前辈模样,笑容干净治愈,优雅大方:
“两位新伙伴早上好呀~我是爱莉希雅,第一小队的战士,以后请多关照哦~?”
黛丝多比娅立刻激动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在胸前,眼里闪烁着漫天星光,满脸极致的憧憬与崇拜:
“我听说过你!「如飞花般美丽的妖精」!超漂亮的!”
爱莉希雅在逐火之蛾以“如飞花般美丽的妖精”自居,她总是试图用乐观和温柔去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不过……
安为什么觉得这句话刚刚好像听过?
爱莉希雅闻言,开心地转了个圈:“对吧对吧~人家可是很注意形象的呢?”
安站在一旁,看着爱莉希雅被黛丝多比娅围着叽叽喳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旁的科斯魔静静看着安柔和下来的侧脸,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爱莉希雅,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直白:
“……她就是你刚刚说的‘某个人’吗?”
“咳咳咳——!!”
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直接让安瞬间破防。
他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不知道是因为被呛的,还是因为被点破了心思。
他慌乱得无以复加道:“你、你胡说什么呢?!小小年纪思想怎么这么复杂!”
科斯魔依旧一脸淡定从容,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晴朗的日常事实,眼眸平静无波,坦然道出缘由:
“你前天昏迷的时候,我去看过你,痕队长和我们聊起过你的事。”
“他都说了什么……?”
“长椅,夕阳,盖世英雄……”科斯魔顿了顿,看向安,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羡慕“……你很勇敢。”
安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至极的苦笑。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科斯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气:
“小鬼,有些东西……知道太多长不高。”
科斯魔闻言,无比认真地低头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身形,语气严肃又真诚:“可我已经一米七了。”
安:“……”
就在气氛陷入微妙的尴尬与温馨交织的时刻,一道爽朗戏谑、带着几分笑意的男声,悠然从门口传来:
“哟~这么热闹,大家都在啊?”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痕走了过来,双手随意背在身后,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爽朗笑意,缓步走入训练场。
他的气场温和从容,眉眼间带着轻松的笑意,一扫往日训练时的严肃。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痕满意地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神色稍稍端正,摆出一副正式宣告的姿态。
“经过各位小队队长的联合商讨,结合第四律者讨伐战的综合表现,还有平日里的训练……(此处省略一万字)”
“我们几位最终一致决定——”
他刻意拉长语调,吊足了众人的胃口,随后目光精准锁定一脸茫然的安,朗声宣布:
“从今往后,逐火之蛾第一小队队长的职位,正式交由安接任!”
话音落下的瞬间,训练场瞬间安静一瞬。
“我?”
安愕然地抬手,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骤然接任队长一职。
毕竟逐火之蛾人才济济,功勋卓着的前辈、实力拔尖的战士数不胜数。
第647章 归属感
安从未想过自己会骤然接任队长一职。
毕竟逐火之蛾人才济济,功勋卓着的前辈、实力拔尖的战士数不胜数。
无论是论资历、论战功,还是论对组织的忠诚度,他都算不上最靠前的那一个。
更何况,他体质特殊,来历成谜,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末世的一粒尘埃。
基地里一直有不少人对他心存忌惮与猜疑,敬畏之余,更多的是疏离与戒备。
基地里从未消散过关于他的流言。
他们看不懂安,看不懂这份超脱常理的力量,在末日的绝望与猜忌中,未知即危险,异类即隐患。
平日里,众人与他相处总是分寸十足,客气却疏离,恭敬却戒备。
没有多少人愿意真正靠近一个来历不明、体质诡异、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长久以来,安早已默认了这样的处境。
训练、出战、配合实验,日复一日,安静地做一个游离在人群边缘的“救世主”。
在他的自我认知里,自己就是骤然降临的过客,是旁人眼中捉摸不透的异类,背负着满身非议,注定无缘站在人前,带领人们逐火的人。
“没错,靓仔~就是你!”
一声爽朗的大笑打破了安脑海中的自我怀疑。
痕快步上前,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粗犷与豪迈,重重拍了拍安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让猝不及防的安踉跄了半步,但痕的眼神却真诚又笃定,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认可:
“你平日里的努力,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完全配得上这个位置。”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铿锵,带着最纯粹的信任,狠狠撞进了安的心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清脆热烈的掌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是黛丝多比娅。
少女眉眼明亮,眼底盛满了真心的喜悦与祝贺,纤细的手掌用力合拢,清脆的掌声干净又热烈。
她看着站在中央一脸怔然的安,嘴角扬起明媚的笑意。
紧随其后,科斯魔抬起了手。
少年的眉眼间是无比郑重的神色。
他认认真真地抬手鼓掌,清脆的掌声沉稳而坚定,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对安的敬佩,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掌声如同层层叠叠的浪潮,瞬间席卷了偌大的训练场。
零散的掌声渐渐汇聚成片,温柔却滚烫,驱散了长久笼罩在这里的冰冷与压抑。
所有在场的逐火战士,无论是资历深厚的前辈,还是初入战场的新人,都纷纷抬手鼓掌。
安整个人都怔住了。
瞳孔微微收缩,四肢僵硬,胸腔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错愕、震惊、酸涩、温暖,交织缠绕,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心脏。
他早已习惯了疏离与戒备,习惯了旁人眼底的忌惮与试探,习惯了做一个无人亲近的异类。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收获这么多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祝贺。
怔忪良久,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眸,越过层层人群,望向训练场围栏的后方。
那里,一道银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凯文单手负于身后,一身制式作战服利落冷硬,银白色的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素来冷冽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
从凯文加入逐火之蛾开始,安和凯文,就一直是最特殊的一对关系。
同样拥有冠绝众人的战力,同样是前线的核心,两人仿佛天生自带对标属性。
往日里的训练、模拟对战、外勤任务,安永远会下意识地和凯文分个高下。
比试、较量、争锋,几乎是他们相处的常态。
安曾经看向这位第二小队队长的目光中,永远带着不服输的战意。
可此时此刻,那两个素来针锋相对、事事较劲的少年,眼底都没有丝毫比拼的念头。
安的眼中,不再拥有羡慕与不甘。
而凯文只是静静地看着人群中央的少年,而后缓缓抬起手,轻轻地鼓掌。
那看上去不怎么好相处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冰蓝色的眼眸澄澈坦荡,盛放着最纯粹的认可与真诚的祝贺。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清晰地读懂了那双眼眸里的情绪。
心口像是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彻底包裹,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孤独与疏离。
那股暖意温柔又厚重,带着沉甸甸的归属感,让一直不会与人相处的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就在他心绪翻涌、百感交集,久久无法平复之际,一道温柔馥郁的香气悄然靠近,裹挟着清甜的花香,萦绕在鼻尖。
一道轻盈曼妙的身影缓步走到他身侧,发丝轻垂,带着独有的温柔与明媚。
爱莉希雅微微俯身,白皙精致的脸颊凑近,清甜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慵懒又撩人,一字一句轻轻撩拨着安的心弦:
“哎呀~我们新任的队长大人,真是闪闪发光呢~?”
她眨着澄澈透亮的粉色眼眸,笑意盈盈,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俏皮调侃,温柔的嗓音不大,刚好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今后人家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呢?是继续叫你救世主……还是安队长呀~?”
温热的气息、清甜的语调、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交织成极致的温柔。
安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窘迫、羞涩、无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偏偏又无法反驳。
他素来应对得了律者,经得起生死的考验,却唯独招架不住爱莉希雅这般温柔又直白的调侃。
少年青涩窘迫的模样太过真实可爱,瞬间逗笑了周围所有的人。
热烈的掌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轻快温柔的笑声。
训练场的氛围被暖意彻底填满,热烈、温馨、治愈,将连日以来战争残留的阴霾尽数驱散得干干净净。
欢声笑语持续了许久,才渐渐缓缓平息。
在安谢绝举办所谓的“升职宴”后,众人的祝贺陆续落幕,围观的战士们陆续散去,回归各自的训练岗位,训练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番外 端午篇:在英雄之后……
「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才是英雄?」
「时光更迭,日月如梭……」
「五万年光阴对于一串数据而言,太短太短……三千万世轮回对于融合战士而言,也不过尔尔……」
「在这漫长而又短暂的时光里,‘我’…我们,在成为英雄的路上一去不返,可我始终都不明白,什么才是英雄?」
「另一个爬上存在之树顶端的我啊……你找到答案了吗?」
……
往世乐土的数据流偶尔也会产生一些奇妙的波动。
比如今天,黄金庭院里突然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清苦药香与甜糯米香的味道。
安躺在庭院的长椅上,枕着一根已经有些磨损的棒球棍,似乎在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他的银白色长发垂落在花朵上的露珠旁,晶莹的露珠里,倒映着庭院里永恒不变的湛蓝天空。
“安——!”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宁静。
粉色的少女像一阵风一样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片翠绿的箬竹叶。
“快来帮忙!今天端午节,一起来包粽子啦!?”
安从噩梦中惊醒,睁开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那片叶子。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掌心时,他恍惚了一瞬。
「又是…梦吗?」
三千万次轮回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在触碰到她笑容的瞬间退去。
“发什么呆呢?”爱莉希雅歪着头看他,粉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难道说,我们的救世主大人,连包粽子都不会吗?”
“……会。”安低声说。
他当然会。
在那些漫长的、没能救下她的轮回里,他也曾试图放弃,遵循着前世的愿望、在神州的山村里平平淡淡地待过很久。
在那些时间里,他学会了除拯救世界以外的很多东西,就为了“如果有一天能过上平凡生活”而提前练习的技能。
他当然知道那一天不会到来……因为他发现,没有了她,他的一切也将毫无意义……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能过上这种生活……和她一起。
安迷迷糊糊地被爱莉希雅拉进厨房,顿时就看到了在那里包粽子的两人。
“华……苏……”
安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头,脑海里,是他用天火对着他们扣下扳机的无数次光景。
但最后,那些不美好的记忆,被一朵粉色的水晶花尽数洗涤。
“安,你怎么了?”爱莉希雅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安摇了摇头,率先走了上去。
见到两人的出现,华和苏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安看着两人状若养老的悠闲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四目相对(苏没有睁眼),安憋了半天,才开口问道:“额……端午节……是什么?”
华一边包粽子,一边解释道:“在曾经,端午节是神州的传统节日,为纪念屈原……”
“等等…现在应该不是我们那个时代吧?这个时代的神州也有端午节吗?”安问道。
华闻言,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只不过听外面的那个我而言,此文明的屈原在约500年前……”
安听了半天,得知前文明与现文明屈原的故事都大差不差,但他却发现了一个华点:
“有圣痕?那屈原岂不是个……女人?!”
他当然知道天生圣痕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怎么了?”华疑惑反问,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安嘴角抽了抽,不过一想到在这个世界就连人皇轩辕都是女子后,他就释怀了。
“没事……只是感叹她没被那个你‘入魔者当诛’就觉得很神奇……所以,咱们吃甜粽还是咸粽?”
华:“甜粽。”
苏:“咸粽。”
两人异口同声。
安:……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那吃素的还是肉的?”
华:“素的。”
苏:“肉的。”
安:……
请善待每一位老人,谢谢。
“我来帮忙吧……”安耸了耸肩道:“不过可能是因为地域不一样,我还是喜欢吃甜的……爱莉应该也是。”
“我觉得咸的更合适,以我对凯文的了解,他应该也更喜欢咸的。”苏说道。
安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左顾右盼了片刻,在确认没有看到凯文的身影后问道:“说到这…凯文呢?”
苏闻言,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梅一开始也想来帮忙,所以凯文找理由将她支开了……”
“是吗?看来即使过了这么久,梅博士还是对自己的厨艺那么自信……”
“谁叫凯文每次吃梅做的饭都说好吃呢~”一旁的华也轻笑了一声调侃道。
“额,对了,苏,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不睁开眼真的看得见吗?”
“自然。”
“自然?是自然看得见,还是自然看不见?”
“自然,就只是自然而已。”
安:……
万事万物都有其独到的美,就比如此刻的华,包粽子时优雅淡然,棉线缠绕的每一个角度都十分美观。
再看苏,同样优雅,每一针穿过叶片都……
等会?针?
华表情有些古怪地提醒道:“那个……苏,我家那边,粽子不是这么包的……”
“可能是地域差异吧。”苏将自己缝好的粽子托在手心,看样子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安:……别搞,糯米最近涨价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向了客厅的位置,问道:“对了,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他们……在干什么?”
千桀在那边以光速挥拳,暴击身前的面团;
梅比乌斯正是用吸管呵着一管被夹在胸口的奇怪绿色液体,手中拿着手机在刷视频,一副居家宅女的模样;
帕朵还在穿着猫咪玩偶服窝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身上趴着同样呼呼大睡的罐头。
维尔薇则是不知道在那发明什么小玩意,叮铃咣啷、火花带闪电的。
这应该就是战胜崩坏后,大家的日常生活吧……
“嗯,因为芽衣说要带着几位新朋友来这里过节,所以大家就想着多准备一些……”华解释道。
“芽衣?”
“这个文明的雷之律者,她通过了除你之外的试炼……你那时被封印在至深之处,所以没有见到她。”
“是吗……那挺好的。”
那时的自己与其说是在乐土最深处,不如说是在等待着真正的自己来通过自己的试炼。
他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说明,祂成功了。
至于此刻的自己……只要某个人成为了星神,那祂就会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
“哎呀,大家都活力满满呢~?”爱莉希雅拉着伊甸凑了过来,笑容甜美。
这时维尔薇高调地走到众人面前,故作神秘地说道:“各位观众,我将为你们展示家用机器人的新功能——”
说着,他将身前藏于白布之下的物品展示了出来,是一个机器人,只不过机器人的头上还带着一头绿色短发……
“还在为不够美观烦恼吗?还在为效率不高发愁吗?现在,只需将食材放入其中,即可完成制作……”
在机器人的一阵“茵茵茵……”的声音后,眼睛变成了粽子的形状,下面蹦出“龙粽登场”四个字,然后开始喷出包好的粽子……
(“龙粽”与“隆重”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然后,梅比乌斯就追着维尔薇跑了……
那个机器似乎是维尔薇用梅比乌斯的克莱因改装的……
……
“好了!粽子煮好了!大家快来吃吧~?”
随着芽衣带着新朋友们来到了乐土,庭院里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凯文牵着梅的手,格蕾修举起了刚刚画的画,伊甸举起了酒杯,千劫端来了大锅……
安并没有融入那份热闹,只是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温热的粽子。
他剥开箬叶,咬了一口。
糯米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像极了一切最开始时的味道。
“安,好吃吗?”爱莉希雅坐到他身边,歪着头问。
“……嗯。”安说。
“安?”爱莉希雅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个真正的我……他现在在干什么?”安摇了摇头道。
爱莉希雅没有再问。
通过芽衣,爱莉能知道真正的自己的结局,她成功了,爱莉希雅为后人来了了一种可能……
可安不能,他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真正华不知道,真正的凯文不知道,甚至融入虚数之树的苏,都不知道“安”的下落。
他想知道,那个自己,在最后有没有成为英雄?
爱莉希雅只是靠在安的肩膀上,轻声说:“安,你知道吗?在乐土里,时间是静止的。但今天,我想让时间流动一下。”
“流动?”
“嗯。”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今天是端午节。在我的记忆里,这是一个很温暖的节日。人们会挂艾草,会吃粽子,会祈求平安……”
她转过头,看着安的眼睛。
“安,你以前过过端午节吗?”
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是在他还没有穿越到这里的时候。
“……过过。在神州的一个小院子里。有一个女孩,和我一起包的粽子。”
“她一定很爱你吧。”爱莉希雅笑着说。
“……嗯。”安轻声说,“她很爱我。”
爱莉希雅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五彩绳,系在了安的手腕上。
“那,这个送给你。”她说,“这是‘妖精魔法’编的绳子。戴上它,你就不会再做噩梦啦~?”
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五彩绳。
这东西和他自己一样,都只是乐土里的一串数据,但却比任何真实的美好都要温暖。
“……谢谢。”他说。
少女没有再说话,而是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阳光透过庭院的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
五万年前种下的因,终于得到了果,两人终于可以在长椅上靠在一起,享受这没有崩坏的、片刻的安宁。
“安……”
“嗯?”
“以后每年端午节,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梦……
“……嗯。”他轻声说。
“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这是爱莉希雅用“妖精魔法”为他编织的、只属于他的端午节,属于神明的节日……祂,从不孤独。
眼泪滴落在她的发梢上,顺着发丝一点点滑落……最终,变成了一颗晶莹的琥珀。
琥珀,将这片时空的美好,封存在了这一瞬间……直到永远。
那些美好的瞬间如同宇宙中的点点繁星,化作一种看不见的命途,最终汇聚到了一团苍茫白焰中心的人影上。
视野放大,苍白的火焰燃烧于「冰雪的国度」之上。
而火焰的面前,是一个手持球棒对准祂的灰发金眸女子,以及女子的同伴……
“「虚无」必须毁灭,「希望」必定延续,「绝望」必将断绝……”
“来吧——阻止我,或者向我证明,你的道途才是对的……阿基维利……”
……
三千万劫梦初醒,箬叶飘香满院庭。
五彩绳牵真我意,一球棒碎旧时冥。
偏执封光凝琥珀,慈怀化火照寒星。
终看灰发承遗志,踏碎希望向远青。
……
诸君,端午安康。
第648章 可怜的格蕾修刚出生就没有父亲了
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从骤然晋升队长的惊喜与动容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侧过身,看向一旁正眉眼飞扬、还在和新人说笑、一脸春风得意的痕身上。
趁着周遭无人留意,他悄悄抬起手肘,轻轻顶了顶对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疑惑与不解:
“说真的,你好好的第一小队队长不当,怎么想着就突然给我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安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从来都算不上稳固。
来历空白、体质诡异、处处受人猜忌,即便战力出众,在逐火高层的眼里,他依旧是一个不稳定的变数。
虽说逐火之蛾向来论功论资排位,但人心与可控性同样重要,无论从后者的哪一点看,他都绝非最优人选。
哪怕众人今日真心认可他,可高层绝不会如此草率地将第一小队这一核心战力队伍,交由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异类掌控。
哪怕以他不算机敏的头脑,也能笃定,这件事背后,一定藏着他不知道的隐情。
绝对不是一句“实力足够、心性稳重”就能简单概括的。
而且单论心性而言……见过安战斗的人都知道,路边的饿了三天后见到大肘子的野狗都比他心性稳重。
痕闻言,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玩笑与嬉皮笑脸。
他顺势伸出手臂,自然地搂住安的肩膀,微微俯身,神色变得神秘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压低嗓音解释道: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有特殊原因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语气雀跃:“还不是布兰卡怀孕了呗~”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安的耳边炸响。
“我媳妇现在怀着身孕,我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守在岗位上,忙着队里的大小事务吧?”
痕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
“第一小队队长事务繁杂,根本不是能分心的岗位。我分身乏术,自然要找一个足够靠谱的人接任啊。”
“整个逐火之蛾,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所以这个位置,自然就落到你头上了……”
“什么玩意!师姐怀——!”
安双目瞪大,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嘴里的惊呼下意识地拔高,满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布兰卡师姐,那个常年扎根实验室、跟随梅比乌斯博士做研究,严谨自律、一丝不苟,全年无休……竟然怀孕了?!
他的话音才刚起,后半句惊呼声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痕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阻断了所有声音。
“嘘!小声点!保密!”
痕的眼神瞬间变得紧张,飞快地转头四处扫视一圈,在确认无人听见之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目前整个基地就我和你知道,布兰卡不想太早声张,免得影响工作,更不想引来旁人的议论和特殊对待。”
“你嘴巴给我严实点,千万千万别到处乱说,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我跟你没完!”
安满脸呆滞,抬手扒拉开对方的手,眼底的震惊久久无法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后怕。
他忍不住对着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疯狂吐槽:
“你tm那晚出院后都干嘛了窝屮!你当队长就给我当好了啊!胆子怎么这么大啊!”
“师姐一直跟着梅比乌斯博士做研究,高强度连轴转,结果你让她怀了孕?”
安一想到那位偏执、疯狂、掌控欲极强的博士,后背就一阵发凉,语气满是“你完了”的同情:
“这要是被博士知道了,她会杀了你的!”
谁料,面对安满心的担忧和后怕,痕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扬起下巴,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欠揍的炫耀:
“所以我才要你不要声张啊~”
安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好几下,只觉得满头黑线,满心无语,彻底被这人的乐观打败了:
“不是,你都要被梅比乌斯博士追杀了,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脑补出无数恐怖画面,语气充满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诚劝告:
“到时候被博士绑到手术台上,身上少了点什么东西,可别和博士说我也知道这件事,我担不起‘太守’之责啊!”
痕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压根不在意未来可能到来的所有麻烦,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他松开搂着安肩膀的手,转身就打算溜之大吉,脚步轻快,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牵挂:
“哎呀不跟你瞎唠了,我得抽空去偷偷看看我的布兰卡了。怀孕辛苦,我得多照顾着点……”
“啧~恋爱的酸臭味。”
“呵呵~我说小安安,你将来要是有了孩子,可一定不比我好到哪去。”
“不是……而且我才多大啊!你跟我说这些!赶紧滚去找师姐吧,我服了你了……”
不等安说完,痕已经潇洒又干脆地走远了。
安独自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央,看着对方潇洒跑路的背影,彻底陷入了无言的呆滞中。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埃,却吹不散他心底密密麻麻的寒意与绝望。
短短几秒,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后续的无数种恐怖画面了……
布兰卡师姐怀孕,必然无法再承担梅比乌斯手下高强度、高负荷的研究工作了,后续必然需要更换助手。
可一旦梅比乌斯发现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是被痕“耽误”了工作,以那位博士的性格,啧啧啧……
安甚至已经提前在心里默哀了:‘可怜的小格蕾修,怕是刚出生就要没有爸爸了,唉~’
最致命的是,他是整个基地唯一的知情者。
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他,极大概率会被无辜牵连,惨遭池鱼之殃。
一阵细密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安忍不住浑身轻轻一颤,心底瞬间做好了决定——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必须多接外勤任务,天天泡在外面,能不回基地就不回基地。
等到接替布兰卡师姐位置的克莱因到岗、风波彻底平息后,他再回来……
惹不起,他还是躲得起的。
救世主不是怕了,只是单纯不太适应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感觉,以及给自己操刀的人是个“病娇”而已……
你们见过一个人捧着你的心脏还在那里病态地连连感叹称奇吗?
安见过,因为对于已经对麻产生抗体的他来说,麻药就没有打够的时候。
……
日子,就在这样平静又紧绷的节奏里,缓缓流淌。
没有律者诞生、没有大规模崩坏爆发的日子,于满目疮痍的前文明而言,已然是难得的安稳。
这份平静来之不易,是无数战士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换来的喘息之机。
而安的日常,也固定成了一成不变的轨迹——
训练、出任务、配合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试用维尔薇的奇怪发明……
第649章 人类速通冰之律者
而安的日常,也固定成了一成不变的轨迹。
训练、出任务、配合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试用维尔薇的奇怪发明……
余下的闲暇时光,他也会和爱莉希雅并肩漫步在基地里,听她温柔的话语,偶尔顺着她的玩笑,说出几句自己终将成为救世主的大话。
平淡、忙碌、紧绷,却又安稳。
所有人都在趁着这份难得的平静积蓄力量,备战下一场注定到来的崩坏。
没有人知道,命运的倒计时,早已悄然开启。
平静被打破的那一天,来得毫无征兆。
逐火之蛾总部的崩坏能探测警报,骤然尖锐响起,刺破了基地的安宁。
红色的警示灯光疯狂闪烁,屏幕上跳动着飙升的崩坏能数值,卫星监测数据疯狂跳动,最终锁定了一片极寒之地。
西伯利亚冰原,边陲无人小镇。
探测仪器显示,此地崩坏能浓度已经突破阈值,是全新律者诞生的波动。
第五律者,悄然降临人间。
军令即刻下达,不容迟疑。
安迅速集结第一小队,与凯文带领的第二小队汇合,全速奔赴西伯利亚冰原。
茫茫冰原,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纯白。
低温凛冽,荒芜的雪原渺无人烟,死寂沉沉,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荒芜。
战机落地,风雪呼啸,寒意瞬间穿透作战服扑面而来。
安与凯文并肩走在最前方,身后其他人严阵以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目标是一座坐落于冰原边缘、平平无奇的边陲小镇。
小镇规模不大,建筑低矮破旧,被厚厚的积雪层层覆盖,静谧得诡异,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两队战士迅速散开,全方位搜查整座小镇。
可一番细致搜查下来,众人一无所获。
这里没有肆虐的崩坏兽,没有爆发式的崩坏残留,没有第五律者的身影,更没有存活的人类幸存者。
死寂的小镇里,只剩下满目惊悚的景象。
街道上、房屋前、小巷里,随处伫立着无数栩栩如生的“冰雕”。
那些冰雕全部都是人形,有老人、有青年、有孩童,形态各异,每一张凝固的脸庞上,都定格着惊恐、绝望与恐惧。
冰冷、凄美、残酷……
可惜安和凯文都是武将,两个人的艺术细胞加起来都不如一只边牧,实在欣赏不来这种……大胆的艺术。
小镇中央的空地上,孤零零立着一尊十字架,样式陈旧,纹路斑驳且沾有血迹。
如果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和那个绑耶稣的十字架应该差不多。
它在漫天风雪中静静伫立,透着莫名的诡异……
风雪越来越大,崩坏能将卫星的探测屏蔽,无法再追踪第五律者的动向。
所有人都以为,第五律者已然逃离这片区域,隐匿于茫茫雪原之中。
无人知晓,在这片西伯利亚雪原的另一端,一场超乎所有人认知的追逐与杀戮,正在疯狂上演。
狂风呼啸,暴雪翻涌。
荒芜无人的冰原之上,两道身影正在极速疾驰,打破了天地的死寂。
一道纤细轻盈的身影低空掠行,周身萦绕着澄澈剔透的冰蓝色崩坏能,寒气四溢,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坚冰。
她银发飞舞,身姿灵动,正是众人苦苦搜寻的第五律者——冰之律者。
可此刻,这位高高在上、漠视生灵的律者,全然没有半分神明的威严与淡漠。
她的身形仓皇狼狈,极速逃窜,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慌与惊惧,语气带着崩溃的怒骂与颤抖:
“我*,这个疯子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一次次抬手催动权能,无数锋利的坚冰凭空凝聚,带着足以撕碎一切的威力,狠狠刺向身后紧追不舍的身影。
数次,对方的身躯被这般硬生生的贯穿、撕裂。
可无论多少次致命的重创,身后的追逐者从未停下脚步。
那个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满头灰白发丝、面容被血污遮挡大半的男子,始终以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速度,死死追在她的身后。
不死不休,不离不弃。
律者的本能是杀戮、是毁灭、是凌驾于人类文明之上的毁灭。
可此刻的她,在身后这个男人面前,褪去了所有律者的冷漠,只剩下满满的人性。
比起人性,用「生命对死亡的本能恐惧」更为贴切。
那不是一般的恐惧,而是刻入灵魂的绝望。
仿佛,她已经被这个男人杀死了无数次。
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生,一次次陷入无休止的轮回追杀。
而那个男人,便是原着中同样来自异世、与安一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千桀。
只是此刻,冰之律者所表现出来的那份恐惧,可不单单像是知道了对方的恐怖实力。
安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前文明既定的剧情轨迹。
蝴蝶振翅,沧海翻涌,无数原本不会发生的剧情,悄然诞生……
这场原着中从未记载的猎杀,便是安这只异世蝴蝶,扇动翅膀掀起的结果。
只是此刻,远赴小镇搜查的安,对此一无所知。
但如果安本人不知道,此刻又为何提及?
[哦~别忘了,此刻只是回忆而已,而那些解释,都是‘你’事后留在档案里的内容……]
[呵呵,所以你在这里提醒我的意义是什么?]
[减少代入感而已,我可不想看到你陷入自我怀疑——某些表面正义的滤镜下,内里藏着你难以想象的黑暗。]
[过去还是现在……我还是分得清的。]
[希望如此,朋友~别被表面的温柔蒙蔽了双眼……换句话说,最后可别哭鼻子~]
[滚……]
……
因为梅比乌斯博士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把第五律者的律者核心带回,所以众人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找了很久。
崩坏能干扰了卫星,大雪掩埋了战斗的痕迹,天知道众人最后是怎么在一片茫茫雪原里,找到一颗小小的“水晶”的。
不过好在,最后核心完好无损。
第五律者的风波,也就此悄然落幕……
第650章 廉价的同情
第五律者的风波,就此悄然落幕。
除了安,无人知晓那位律者最终死于谁手,唯有这枚冰冷的核心,见证了这场短暂的律者降临。
而就在逐火的战士们奔赴冰原、讨伐第五律者的同一时间,逐火之蛾总部的阴影之中,一场暗流,悄然滋生。
一个隐秘的暗杀组织,悄然成立。
名曰——毒蛹。
这个组织从诞生之初,目的就不是为对外抵御崩坏、猎杀叛党、清除异类,只为对内。
是用来为某些高枕无忧的人清洗权利与洗牌格局。
末日乱世,文明苟延残喘,人类内部的博弈与纷争也从未停止。
前线战士浴血厮杀,以命相搏守护人类最后的火种,后方的高层,却依旧深陷权力、利益、派系的无休止博弈之中。
古往今来,在所有的战争里,那些前线浴血的战士们,永远是后方政治博弈最大的牺牲品。
无数无名英雄,死于内斗、死于算计、死于权力的牺牲品。
但这一铁律,唯独对两类人无效。
凯文,安。
整个逐火之蛾,拥有断层式的战力。
当牺牲品拥有绝对的力量时,所谓的阴谋与算计,也就失去了意义。
毒蛹的诞生,是保守派高层最后的挣扎,是权力固化者对变革、对未知、对新生力量的忌惮……
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只是这份隐秘的黑暗,暂时被平静的表象掩盖,无人察觉。
第五律者落幕,短短半年的喘息时光,转瞬即逝。
人类尚未从寒冰浩劫中彻底恢复元气,新一轮的毁灭灾难,骤然降临。
第六律者——死之律者,轰然现世。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位律者,死之律者执掌生死权能,掌控万物凋零、生命腐朽的力量。
诞生的瞬间,漫天黑色雾霭席卷天地,带着吞噬生机、湮灭生命的力量,疯狂蔓延扩散。
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死、生灵灭绝,一切鲜活的生命,都会在瞬息间化为枯骨尘埃。
短短数个小时。
三座繁华的城市,就被无边死寂的黑雾彻底淹没。
黑雾笼罩,无声寂灭。
千万生灵,无一幸免。
噩耗传回逐火总部,引起轩然大波。
死寂、悲愤、绝望,再次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律者的成长速度,远超人类的进化与科技的发展。
从第一律者被无声讨伐,到第二律者摧毁半座城市,第四律者覆灭整座城市,再到如今第六律者一日葬送三座城市……
崩坏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毁灭的脚步越来越快,留给人类的时间,越来越少。
讨伐死之律者,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所有人都以为,作为第一小队队长的安,会和以往一样,第一时间奔赴律者所在的战场,正面讨伐律者。
可这一次,安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凯文整合第二小队主力,联合爱莉希雅等一众战士,奔赴死之律者所在的主战场,讨伐律者。
而安,则独自搭乘专机,调转方向,孤身一人,奔赴距离死域最近、极有可能成为死之律者下一个屠戮目标的城市。
反常的选择,引来所有人的不解与疑惑。
指挥部的通讯频道里,满是高层的询问与战士的困惑,无人理解,为何安不去主战场,反而退守后方城市驻守……
但如今的安,已是第一小队的队长,他的决策,无需向所有人解释,只需对最终结果负责。
作为先知先觉的穿越者,他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
主战场,黑雾翻涌,死气滔天。
凯文的能力,依旧不会让人失望。
银白身影在漫天黑雾中纵横驰骋,死死压制住死之律者的权能,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再加上其他战士的辅助,战局很快被彻底掌控。
死之律者的身躯被凯文重创,黑雾溃散,力量枯竭,已然走到了覆灭的边缘。
胜负,已然注定。
就在凯文高举兵刃,即将一刀彻底斩杀律者、终结这场浩劫的瞬间。
漫天死寂的黑雾骤然收敛,褪去暴戾的毁灭气息。
黑雾中央,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弱小女孩衣衫破旧,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眼眸含泪,看上去脆弱又无辜。
她重重跪倒在废墟之上,稚嫩的身躯微微颤抖,泪水簌簌落下,声音软糯又绝望,带着极致的无助与忏悔:
“求求你们……放过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想杀人……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稚嫩的哭声,绝望的哀求,弱小无助的模样,瞬间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紧绷的心防。
征战多年、见惯生死的战士们,纷纷心生恻隐。
就连凯文高举的兵刃也骤然停滞在半空。
少年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看着眼前跪地忏悔、弱小可怜的小女孩,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与挣扎。
在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成长前,凯文一直都是那个千羽学院里阳光开朗、单纯纯粹的“王子大人”。
此刻的他,心底始终保留着对生命的悲悯,对无辜者的善意。
爱莉希雅澄澈的眼眸微微颤动,心底某个地方被深深触动。
温柔的少女素来心怀悲悯,见不得这般弱小生灵的绝望忏悔,心底滋生出浓浓的不忍。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陷入了犹豫,无人忍心对一个跪地求饶、看似无辜的小女孩痛下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严肃、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骤然穿透所有通讯频道,响彻在所有在关注此刻之人的耳畔。
清晰、坚定、不容置喙。
“杀了她,凯文。”
“律者,不可能拥有人性。”
是安的声音。
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通过实时通讯,将每一句话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没有温柔,没有悲悯,没有迟疑。
只有绝对的冷静,绝对的决绝,绝对的清醒。
这是逐火之蛾所有人心底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觉得,这位来历不明的救世主,骨子里藏着极致的冷血与无情……
第651章 生之律者
这是逐火之蛾所有人心底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觉得,这位来历不明的救世主,骨子里藏着极致的冷血与无情。
所有人都愣住了。
爱莉希雅自然是听到了,她的眼眸一颤,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底五味杂陈,无人知晓她在思索着什么。
所有人的迟疑与心软,终究酿成了大祸。
就在众人犹豫不前的瞬间,跪地忏悔的小女孩,眼底的脆弱与纯真瞬间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漠然、戏谑的毁灭神性。
所有的哀求、忏悔、泪水,全部都是一场拙劣的骗局。
只为博取怜悯,争取一线喘息之机。
下一瞬,她身形骤然暴退,挣脱了所有束缚,化作一道浓郁的黑色雾霭,冲破所有人的包围圈,朝着远方极速逃窜。
很显然,她要奔赴下一片净土,开启新一轮的屠戮盛宴,用千万生灵的性命,洗刷刚刚的耻辱。
所有人瞬间幡然醒悟,满心懊悔,却已然追之不及。
但很可惜,律者选错了方向,那是安所在的城市……
漫天死寂黑雾笼罩城市上空,腐朽凋零的气息席卷四方,死亡的阴影笼罩百万民众。
城中百姓惊恐哀嚎,四处逃窜,绝望的气息蔓延全城。
唯有伫立在城市最高塔楼之上的安,神色平静无波。
旁人避之必死的死之崩坏能,翻滚、侵蚀、笼罩在他周身,却无法伤及他分毫。
那些雾霭落在他的身上,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势,反而化作最温润的能量,快速滋养身躯。
于他而言,死之律者,只是一个可以让他无限续航的血包。
没有多余的言语,安身形一闪,直接冲入漫天黑雾之中,开启了最野蛮的自杀式换伤打法。
血肉撕裂的声响此起彼伏,周身伤势不断叠加,却又在崩坏能的滋养下瞬息愈合。
数分钟惨烈的死战过后,伴随着一声西瓜的破裂声,安手中的合金球棒,便已经砸碎了死之律者的头颅。
他伸出沾染血污的手掌,伸入女孩无首的残躯之中,掏出了一枚通体漆黑、萦绕死寂气息的宝石……
律者的血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温暖,几乎与正常人类无异,血顺着手腕滑落,漆黑的核心在掌心静静搏动。
安抬手,按住耳畔的通讯器,气息微喘,声音平淡、冷静、严肃,没有半分波澜,如实汇报战况:
“第六律者已被斩杀,律者核心已回收……”
话音落下,他抬眸望向那片遥远的…早已被死气笼罩的空城,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严肃:
“凯文,记住。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无辜者的残忍。你可以放过她,但谁来放过那三座城市的亡魂?”
“我早就说过,律者,从无人性可言!”
通讯频道的另一端,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无人反驳,无人辩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他们的恻隐之心,险些酿成大祸。
良久,轻柔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温柔。
“安……”
爱莉希雅想要开口劝解,想要告诉他,世间或许尚有例外,黑暗之中或许存有余温。
却被安温柔却坚定的声音直接打断。
“爱莉,你不用帮他求情,如果悲剧真的上演,凯文只会比现在更愧疚。”
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脚下安然无恙的城市,语气轻缓而真切:
“凯文,我刚刚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但你知道吗……我背后的这座城市里,也有几百万人。”
末日之中,人口只是冰冷的数字。
可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份份残存的希望。
沉重的真相,压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返程的战机平稳穿梭在云层之中,安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漆黑的死之律者核心。
冰凉的触感贴着指尖,死寂的崩坏能缓缓搏动,隐隐与他体内的力量产生一丝微妙的共鸣。
莫名的悸动,悄然在心底滋生。
他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想要将这枚死寂的核心,狠狠按进自己的胸腔,融入身躯深处。
这份冲动并不疯狂,并不强烈,被他稳稳压制。
他拥有远超常人的人性与理智,绝不会被崩坏吞噬本心。
可那种共鸣无比真实。
死与生,本是两极对立的宿命。
这枚执掌死亡的核心,与他的身躯背道而驰,却又让他觉得同根同源、血脉相连。
安突然想起,自己在刚刚的战斗中,并没有见到死之律者用律者权能治疗自己的伤势。
她执掌绝对的死亡、凋零、腐朽,唯独没有相生相伴的生机。
前文明记载,此律者为「死之律者」。
而后文明的记载中,律者的名号变成了「死生之律者」,兼具生与死双重权能。
他自身的体质,能吞噬一切崩坏能疗伤自愈,拥有极致的生机。
又想到,第四律者对战之时,对方曾称他为「神的选子」。
无数线索交织缠绕,一个大胆惊悚的猜测,骤然浮现在他的心底。
难道……
他的异世降临,凭空出现,顶替了前文明本该诞生、却最终未曾现世的「生之律者」?
生与死本为一体,阴阳相生,死生同源,可前文明缺了生之律者,唯有死之独存……
念头升起,心底一阵震动。
可片刻后,他又轻轻摇头,压下了这份荒诞的猜测。
大概率只是巧合。
毕竟,死之律者核心锻造的神之键,也确实有生之律者的治愈能力。
而他体内干净通透,从未诞生过任何律者核心,从未沾染所谓律者们自以为是的神性。
……终究,只是巧合而已。
(作者另一本书的主角就是前文明生之律者,只不过太阳系不好混,被赶到提瓦特了JpG.)
……
返程落地,回到逐火之蛾。
夜色微凉,基地灯火沉寂。
爱莉希雅独自在基地天台等候已久,纤细的身影立于晚风之中,温柔的眼眸望着远方暗沉的夜空……
第652章 勿忘我
爱莉希雅独自在基地天台等候已久,纤细的身影立于晚风之中,温柔的眼眸望着远方暗沉的夜空。
看见安归来,她缓缓转身,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安……”
“怎么了,爱莉?”安快步上前,语气温和。
少女抬眸,粉色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带着一丝执拗的追问:
“你说……律者真的就没有人性吗?”
她在意的其实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安的看法,一个绝对的看法。
“当然。”安的语气平静又肯定,认真回应道:“第六律者的事情,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爱莉希雅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瞬间了然。
他知晓爱莉希雅的所有宿命,知晓她是那人们口中所谓的始源律者,知晓她所有的温柔、牺牲与孤独。
在正常人的认知里,律者是毁灭的化身,是人性的对立面。
但在他眼里,爱莉希雅从来不是冰冷的律者,她是温柔、赤诚、热爱世间一切美好的少女,也只是一位普通的人类少女。
所以他才在爱莉面前如此肯定,也是在从另一个方面否认了爱莉律者的身份。
虽然安一切都知道,但他还是故作不解地问道:“爱莉,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爱莉希雅轻轻摇了摇头,清丽的脸庞扬起一贯温柔明媚的笑意。
她抬手拿起身侧一把训练用的枪械,纤细的指尖握住枪身,而后轻轻牵起安的手,让他的手掌牢牢包裹住枪柄。
她主动微微俯身,将枪口,稳稳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晚风拂动她的发丝与裙摆,温柔的眉眼褪去了所有嬉笑玩闹,染上前所未有的认真、肃穆与沉重。
一字一句,清晰缓慢,直击人心:
“安……如果有一天,像这样向我扣动扳机,就能拯救大多数人,你会怎么做呢?”
空气骤然凝滞。
温柔的问句,裹挟着极致的沉重。
安的心底猛地一沉。
他毫不犹豫,猛地用力,狠狠将手中的手枪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清脆的碰撞声打破天台的寂静。
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反握住爱莉希雅纤细温热的双手,眼底褪去所有疲惫后强装的温和,只剩下极致的坚定与郑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偏执:
“爱莉希雅,你听清楚。”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绝对不会。”
“若真有朝一日那个选择真的摆在了我的面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那更多人……所以,爱莉,你要好好活着……”
他的声音坚定滚烫,带着跨越时空的执念,绝不妥协。
爱莉希雅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真挚的情绪,看了许久许久。
片刻后,她忽然轻轻笑了,眉眼弯弯,温柔明媚,瞬间褪去了所有沉重肃穆,恢复了往日俏皮灵动的模样。
她轻轻挣脱安的掌心,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那么认真干什么呀?人家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啦~?”
她微微仰头,认真地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眸,温柔叮嘱:
“还有,救世主,是不可以拥有这么危险、这么自私的想法的哦!拯救更多人,才是你的宿命呀~?”
“我……”
不等安再多说一句,爱莉希雅已然转身,脚步轻快地蹦蹦跳跳离开天台,只留下一道明媚温柔的背影。
晚风萧瑟,独留安一人伫立原地,心底五味杂陈。
他清楚,那从来都不是玩笑……
但他是不会让那件事发生的,不然他拯救世界的意义是什么呢?
……
随着第六律者的落幕,她留下的影响也渐渐褪去,可这并不代表,人们就能有得以喘息的机会。
总结过去,排除有点倒霉的第五律者外——
从第一律者被解决的无声无息,到第二律者毁掉了半座城市,再到第四律者覆灭了一整个城市……
最后是第六律者的诞生,就让三座城市全部沦陷、无一生还。
肉眼可见的,崩坏也在变强,而且速度比人类更快。
梅和梅比乌斯也已经意识到,如果以人类如今的科技增长速度,人类的灭亡就已成定局。
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人类,必须做出改变。
绝境之中,破局之路悄然浮现。
在安多年以来有意无意的提醒与引导之下,一项足以颠覆人类现有认知的计划,在逐火高层的阴影之中,悄然立项,暗中开启。
——融合战士计划。
以人类躯体融合崩坏兽基因、律者因子,突破肉身桎梏,重塑身躯,打造超脱普通人类极限的超强战力。
这项计划,从诞生之初,就背负着无尽的争议与罪孽。
人体实验、基因篡改、肉身改造、违背人伦、漠视生命。
这是人类文明表层道德底线的绝对禁区,是大部分人无法接受的禁忌领域。
计划开启之初,便遭遇了铺天盖地的阻力、质疑、反对,保守派高层极力抵制,愚人们人心惶惶,争议从未停歇。
黑暗的实验,需要黑暗的代价,需要无数实验体的牺牲与陨落,不过好在,逐火之蛾的监狱里不缺死刑犯……
至于那些死刑犯是怎么来的?
那不重要。
——一切伟大之作皆需要牺牲来铸就。
整整五个月,舆论博弈、高层拉扯、秘密实验、数据迭代。
计划艰难推进,暗流愈发汹涌,派系对立彻底激化。
保守派高层为了彻底扼杀融合战士计划,不惜动用最极端的手段。
一场针对计划领头人梅博士的暗杀,悄然降临。
那日,难得闲暇的梅,正与凯文相伴约会,享受末日之中片刻难得的温柔安宁。
暗处蛰伏的刺客,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骤然出手。
刺杀迅猛狠戾,毫无征兆。
事发突然,猝不及防,凯文虽反应极速,全力护下梅,却依旧在突袭之中身受伤。
凭借着怪物般的战力,凯文最终擒获刺客。
经过辨认,刺客代号「勿忘我」,真名“樱”,毒蛹成员,此次刺杀行动受到了逐火之蛾保守派的委托……
第653章 延续文明需以血肉为薪
经过辨认,刺客代号「勿忘我」,真名“樱”,毒蛹成员,此次刺杀行动受到了逐火之蛾保守派的委托。
梅看中的樱的能力,并与其达成协议——
最终,樱杀死了全部幕后之人,梅帮助她抹除有关她的痕迹……
据说,毒蛹的成员,基本都是一些重刑犯与死囚。
可事实证明,梅做事滴水不漏,饶是后来樱成为英桀,安都始终没弄清楚,樱到底是怎么进入的毒蛹。
毕竟一个心里只有妹妹的温柔大姐姐,怎么看都不会和死囚搭边吧?而且还能把凯文打伤……
看不见的鲜血,浸染了逐火之蛾。
融合战士计划的最大阻碍,彻底肃清。
人类对抗崩坏的最后底牌,在无尽黑暗、罪孽、争议与鲜血之中,正式拉开了轰轰烈烈的序章。
「残破的文明星火,自此以血肉为薪、以罪孽为火、以众生执念为根,在末世绝境之中负重前行,于毁灭边缘浴火重生。」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安,静静看着这一切悄然发生,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只剩一片沉沉的漠然。
他见证了这场隐秘的杀戮,见证了秩序的重构,见证了希望的诞生,也见证了希望背后堆砌的无尽罪恶与牺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终结。
这场以血换生、以罪换希望的变革,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残酷、悲壮、泣血泣泪、贯穿万年岁月的逐火史诗,在无人看见的血色黎明里,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无人能逃,无人能退,所有人,都将被裹挟在这场末世洪流之中,奔赴一场注定惨烈的宿命。
人力终有穷尽,凡人的意志,终究难以抗衡高悬于苍穹之上的命运。
安拥有超越常人的体质,可他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世间万物的轨迹,众生的命运走向,从来都不会顺着一个凡人的期许而偏移半分。
该降临的灾难,终究会如期而至。
哪怕他竭尽全力去弥补、去阻拦、去救赎,所有的挣扎与抗争,最终都会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拉回既定的轨道。
崩坏的宿命,早已被牢牢锚定。
凄厉的崩坏预警警报,撕裂了逐火之蛾短暂的平静……
第七次崩坏,如期降临。
降临之地——澳洲。
那一日,整片澳洲大陆的天空,被彻底焚烧成一片绝望的暗红色。
猩红的天穹压垮山河,滚烫的风暴席卷大地,烈焰吞噬森林、焚毁城市、消融江海,昔日繁华的人间沃土,转瞬沦为炼狱。
高塔倾倒,人们奔逃,好似太阳将要落下,带来无尽的毁伤……
可最终,火焰遮蔽日月,天地之间只剩下赤红与漆黑,满目疮痍,寸草不生。
第五小队的队员华,永远记住了那一天的绝望与崩溃。
彼时的她尚且年少,怀揣着对抗崩坏的赤诚与热血,敬畏着自己的队长,将对方视作人生唯一的光与信仰。
卑弥呼,第五小队的队长,那个永远阳光热烈、永远笑容明媚、永远心怀希望、永远冲在战场最前线的女人。
她是华的引路之人,是华的救命恩人,是照亮华灰暗人生的唯一星火,是教会她何为守护、何为坚守、何为英雄的榜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心怀光明、一生奔赴守护的人,在第七次崩坏爆发的瞬间,彻底坠入深渊。
崩坏能疯狂侵蚀身躯,律者权能在她的体内觉醒觉醒,曾经守护众生的英雄,转瞬化为毁灭人间的恶鬼。
华就那样呆呆伫立在火海之中,眼睁睁看着昔日朝夕相伴、并肩作战的队友,一个个倒在最熟悉的队长手中。
温热的鲜血溅满她的脸颊,熟悉的身影接连陨落,昔日的欢声笑语还在耳畔回荡,眼前却只剩下无尽的杀戮与破灭。
她想冲上去,想阻拦,想唤醒那个温柔的队长,可汹涌的崩坏能压制着她的身躯,极致的绝望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只能无力地伫立在漫天火海之中,眼睁睁看着一切覆灭,看着自己的信仰轰然崩塌,看着唯一的光,亲手撕碎了她的全世界。
那一刻,华眼底所有的光熄灭了。
世间最残忍、最令人崩溃的绝望,大抵莫过于此。
你毕生信仰的英雄,你拼尽全力追随的榜样,最终化身恶鬼,亲手摧毁了你所珍视的一切,屠戮了你所有的同伴。
就在第五小队即将全员覆灭、华即将被崩坏能吞噬的绝境时刻,一道身影冲破漫天烈焰,降临于这片绝望的大地。
安原本正陪着爱莉希雅欣赏大明星伊甸的线下演唱会。
毕竟乱世之中,音乐是大多数人唯一的救赎……
可响彻天地的崩坏警报、以及骤然暴涨的崩坏能,瞬间击碎了片刻的安宁。
安的神色瞬间沉凝,来不及多说半句,立刻告别爱莉希雅,以最快的速度奔赴战场。
在漫天赤焰之中,他救下了濒临崩溃的华,硬生生阻止了小队的覆灭。
而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第七律者——炎之律者的身份,让所有知晓真相的人,心神俱震,心如沉冰。
正是逐火之蛾第五小队队长,卑弥呼。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带给安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崩溃的华。
卑弥呼不止是华的引路之人,也是身处逐火之蛾、曾经被排挤、被忌惮、被视作异类怪物的安,最初的光。
在那个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的时候,所有人都带着偏见与疏离对待他。
无人愿意靠近他,无人愿意信任他,无人愿意与这个“不祥之人”并肩同行。
唯独卑弥呼,始终坦荡、温柔、热忱。
她力排众议,无视所有人的非议与忌惮,坦然接纳孤独的他。
她从不偏见,从不猜忌,从不畏惧他身上未知的力量,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成长、值得并肩的战友与后辈。
安人生中的第一次实战任务,便是由卑弥呼带队的。
是她手把手教他战场生存的技巧,教他何为守护,教他何为坚守,教他在黑暗的末世之中,如何守住本心,如何奔赴希望……
第654章 崩坏的容器
在大多数人都将他视作怪物的岁月里,是卑弥呼给了他善意与温暖,给了他为数不多的归属感。
可如今,她彻底坠入黑暗,化身焚尽世间的烈火。
安伫立在漫天猩红的天穹之下,望着整片被烈焰吞噬的澳洲大地,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茫然、痛苦与不解。
他无数次在心底追问。
为什么?
为什么崩坏会偏偏选中她?
选中这样一个一生向阳、心怀苍生、永远相信希望、永远奔赴守护的人?
她从未抱怨世界,从未辜负世间任何一份善意,她拼尽全力守护苍生,可最终,却被自己拼死对抗的宿命彻底吞噬。
这一刻,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命运的冰冷与戏谑。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高悬于众生之上的大手,冷漠地操控着世间所有的轨迹,操控着所有人的宿命。
他拥有强大的力量,他可以救下无数陌生的普通人,甚至可以改写一座城市的覆灭。
可他终究拗不过既定的宿命,改写不了早已锚定的结局。
他改变不了第七次崩坏的降临,改变不了卑弥呼的沉沦,改变不了这场注定发生的悲剧。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救赎、所有的努力,在至高的命运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如此可笑。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弥补,如何提前布局……命运,始终快他一步。
既定的悲剧,依旧如期上演。
……
炎之律者的力量,远超人类所有的预估与认知,恐怖到令人绝望。
短短七日时间,滔天烈焰席卷澳洲全境,整片大陆沦为人间炼狱。
灼热的烈焰焚烧一切,寻常的热武器、军队、崩坏兽清缴部队,在炎之律者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顷刻间便被化为灰烬。
人类防线全线溃败,伤亡数字持续飙升,覆灭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绝境之下,逐火之蛾别无选择。
为了对抗强大的炎之律者,为了阻止人类文明彻底覆灭,他们不得不提前启动尚未完善、风险概率趋近于百分之百的「融合战士计划」。
此时的融合战士计划,尚且处于最原始、最粗糙的实验阶段,所有数据都停留在理论层面。
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这不是冒险,是近乎必死的献祭。
计划由梅一手主导推演,凭借着凯文对梅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第一个愿意接受融合手术的实验体,是凯文。
凯文体魄强悍,是逐火之蛾的最强战力之一,也是最有可能扛住崩坏兽基因侵蚀、活下手术的人。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安排,静静等待凯文以身试险,为人类踏出一条生路。
可最终,打破所有人预料、成为史上第一位人工融合战士的人,不是凯文,而是安。
密闭的实验室中,冷白色的无菌灯光铺满整片空间,精密的仪器无声运转,营造出极致肃穆、压抑的氛围。
安笔直伫立在梅的面前,神色坚定,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不行。”
梅看着眼前执意请缨的少年,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冰冷而果断,当场驳回了他的请求。
她清冷的眼眸里映着少年挺拔的身影,眼底藏着常人无法察觉的凝重与顾虑。
“我的体质对崩坏能更为亲和,让我来,不管成功与否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
安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字字铿锵,据理力争:“理论上我才是最适合的。”
可梅依旧微微蹙眉,轻轻摇头,语气沉稳而笃定:
“理论数据没有错,但安,梅比乌斯博士对你的身体有着与你不同的看法。”
“什么意思?”
“她认为你的身体是一种可以吸收崩坏的容器,可容器总有被装满的时候,到了那时,你可能会成为比律者更恐怕的存在。”
安眉头紧锁,下意识反驳:“这只是猜测,没有任何实质依据!”
“猜测,也值得我们规避不必要的风险。”梅直视着他的眼眸,寸步不让,“你若执意争辩,大可去找梅比乌斯。”
梅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以安和梅比乌斯的关系,他早就找过了。
那位痴迷生命进化、追求生命极限的博士,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体质的特殊性,也比任何人都忌惮他未来的可能性。
正是梅比乌斯率先拦下了他,杜绝了他主动请缨的可能,他才来找梅的。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仪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敲击在人心之上。
安沉默良久,抬眸看向眼前清冷疏离的女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可是……梅,你作为凯文爱人,总不会看着凯文去做一个九死一生的实验吧?”
“……”
梅的身形微微一滞,清冷的眼眸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妥协了几分:“我会和梅比乌斯商量的。”
……
这场隐秘的拉锯,最终以安的执意、梅的妥协落幕。
数小时后,人类史上第一场融合战士植入手术,正式启动。
手术室密闭无声,冰冷的金属器械、闪烁的监测光屏、源源不断注入体内的镇静药剂,构筑起一场极致痛苦的蜕变。
手术过程远超想象的痛苦。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蚀骨噬心的剧痛,足以摧毁常人的意志,逼疯最坚韧的战士。
数个小时的极致煎熬过后,手术顺利结束。
没有出现意料之内的风险,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迹。
术后的安,表面看似没有任何可怖的后遗症,身躯完好无损。
唯一细微的变化,便是他原本澄澈透亮的浅金色眼眸,色泽悄然黯淡了几分
褪去了往日的明亮鲜活,多了一层淡淡的漠然与清冷,如同蒙了一层薄霜的寒冰。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奇迹般的手术,是因为他完美适配了崩坏兽基因,让他毫无代价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但无人知晓,梅比乌斯的担忧从未出错。
融合手术的副作用从未消失,只是暂时隐匿、蛰伏在了他的身躯深处,如同沉睡的深渊,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第655章 卑弥呼…
融合手术的副作用从未消失,只是暂时隐匿、蛰伏在了他的身躯深处,如同沉睡的深渊,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是人心最真实的映照。
而安的副作用,恰恰藏在这双黯淡的眼眸之中,恐怖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估与想象。
他的体质特殊,能够适配所有崩坏兽的基因,与任何崩坏生命体都完美契合,拥有无限的进化潜力。
但为了对抗炎之律者,安深思熟虑之后,最终选择了远古冰之律者的伴生崩坏兽——帕凡提的基因。
极寒冰与火,相生相克,是当下最适合、最有效的选择。
基因彻底融合成功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意融入他的血脉。
自此,他掌控了操控冰雪的权能。
而这场蜕变最大的馈赠,并非是控制冰雪的能力,而是崩坏能的自由释放。
从今往后,无论身受何等重伤,无论身躯如何残破,只要体内还有崩坏能,他便能随时随地自我治愈。
安都不敢想,等今后再融合了沙蛇,他的血条能厚到什么地步。
……
澳洲的天空,依旧凝固着极致绝望的暗红色。
漫天烈焰依旧在疯狂燃烧,灼烧着大地,蒸腾着空气,滚滚热浪席卷四野,足以瞬间气化钢铁、焚毁一切生灵。
焦黑的土地龟裂丛生,残留的余温炙烤着空气,整片天地只剩毁灭与荒芜。
安孤身伫立在火海中央,银白色的长发被极致的热浪炙烤得微微卷曲,衣角在狂风与烈焰中翻飞不休。
他静静望着前方被赤焰包裹的身影,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红色身影,眼底没有犹豫,没有动容,没有半分私情。
心底的惋惜、悲痛、不舍真实存在,可他无比清醒。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早已不是那个温柔热忱、心怀众生的卑弥呼。
而是毁灭人间的第七律者,是屠戮众生的灾厄,是必须被终结的崩坏。
“卑弥呼……”
他轻声呢喃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悲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黯淡的浅金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凛冽的冰蓝。
刺骨的寒意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层层叠叠的冰霜迅速蔓延,瞬间覆盖周身滚烫的火海。
冰与火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轰然碰撞。
白雾漫天炸开,冰火交织的气流席卷四野,震得大地不断震颤,龟裂的裂痕持续蔓延。
滚烫的、足以气化钢铁的高温扑面而来,灼烧着他的肌肤,撕扯着他的衣衫。
安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踏过滚烫的焦土,穿过肆虐的烈焰,迎着致命的高温,坚定走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招式,抬手使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当年卑弥呼亲手教他。
昔日她教会他的守护之招,如今,却被他用来对抗被崩坏吞噬的她。
一招又一招,一次又一次。
熟悉的招式,陌生的对峙,昔日朋友并肩,如今生死相向。
心如刀绞,却别无选择。
冰火交织的战场之上,少年的身影坚韧而孤绝。
坚冰一次次消融,火幕一次次撕裂……
不知鏖战了多久,不知对抗了多少回合。
最终,安抬手凝聚出一柄冰锥,望着眼前的炎之律者,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利器破空,精准无误,狠狠刺入那具熟悉身躯的心脏位置。
极致的寒冰瞬间爆发,彻底冻结了肆虐的烈焰,冰封了律者的核心。
滔天大火缓缓熄灭,席卷澳洲的末日灾难,就此彻底终止。
天地间的赤红缓缓褪去,漫天烈焰归于沉寂,只剩下满地焦土与满目疮痍。
安微微松了口气,心底默念,结束了。
这场浩劫,终于结束了……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力量的刹那,那只被崩坏死斑彻底侵蚀成黑色的纤细素手,骤然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风声骤停,时间仿佛静止。
安心底升起警惕,以为这是律者陨落前最后的反扑。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那只布满黑斑、冰冷僵硬的手,落下得极轻、极柔、极缓。
没有半分暴戾,只是轻轻的、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轻柔的触感,瞬间击穿了安所有的冷静与伪装。
这是卑弥呼独有的习惯。
那时的她,只要见到他有所成长,都会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给予他鼓励与肯定,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
只是这一次的触碰太过无力,太过虚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安一直紧绷的身躯骤然一僵,坚定冰冷的眼眸猛地震颤。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头,望向眼前濒临消散的身影。
入眼的,根本不是律者那般空洞淡漠、毫无情绪、唯余毁灭的冰冷瞳孔。
那是一双有温度、有情绪、有温柔、有人性的眼眸。
是属于卑弥呼的目光,温柔、澄澈、欣慰,带着一丝释然,一丝遗憾,万般复杂情绪交织其中。
这一刻,安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决绝、所有的认知,轰然崩塌。
他就那样看着她,在那一瞬间,他敢肯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炎之律者,而是他的挚友、那个对抗崩坏的英雄……
卑弥呼。
她的意也许识从未彻底消散,她的本心从未被崩坏吞噬……
也许她只是被崩坏困住了,也许她将刚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也许她……一直在等着自己来解救她……
可他竟然……亲手将武器刺入了挚友的心脏。
卑弥呼的眼中没有挣扎,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她只是拼尽身躯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轻轻搭着他的肩膀,温柔地看着僵硬呆滞的少年,嘴角甚至牵起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那是解脱的笑,是欣慰的笑,是释然的笑。
“安……谢谢……”
微弱、沙哑、如同风中残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空旷的天地间响起。
字字轻柔,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割剜着安的心脏,将他一直所坚信的信念粉碎:
“不要……向祂低头……”
第656章 不要向祂低头
“不要……向祂低头……”
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留给安的最后一句遗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布满裂痕的身躯瞬间瓦解、破碎、消散,化作漫天温热的金色余烬,随风飘落,洒满整片焦黑的大地。
漫天余烬之中,唯有一颗滚烫炽热、跳动着磅礴能量的炎之律者核心,静静悬浮在半空,最终轻轻坠落在他的掌心。
温热的核心灼烧着冰冷的掌心,却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剧痛。
安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辩解,想要忏悔,想要挽留,可他的喉咙像是被彻底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只剩下破碎、沙哑、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空旷死寂的废墟中缓缓回荡。
他僵立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中央,浑身冰冷,如同失去了所有灵魂的木偶。
掌心滚烫的律者核心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脆的落地声,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伪装。
他怔怔地垂眸,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我是用这双手终结了灾难,拯救了万千苍生……对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双手也亲手杀死了卑弥呼呢……’
耳边反复回荡着卑弥呼最后的声音,那句温柔的道谢,那句沉重的嘱托,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狠狠折磨着他的心神。
‘不要向祂低头……’
‘祂是谁?是高高在上的崩坏意志吗?还是这操蛋的命运?’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底,无数的痛苦翻涌在胸腔。
如果直至最后一刻,卑弥呼都能守住本心、保持清醒、挣脱崩坏的彻底禁锢。
那他刚刚杀死的,究竟是一个毁灭世界的恶魔,还是一个被诅咒的、痛苦的灵魂?
他自诩救世主,自诩能够斩断黑暗、逆转悲剧、守护众生。
可到头来,他只是亲手终结了挚友的痛苦,亲手送走了那束善待他的光。
“我真的是救世主吗……”
低沉破碎的自问,轻轻飘散在风里。
安直直跪倒在滚烫的焦土之上,双膝重重砸在碎裂的大地。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脊背剧烈颤抖,积压在心底所有的痛苦、迷茫、崩溃、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滚烫的泪水混杂着脸上沾染的血污与灰烬,肆意滑落。
可那操控冰雪的权能发作,温热的泪水尚未落地,便尽数凝结成细碎剔透的冰晶,簌簌坠落,碎裂在漆黑的土地上。
他明明拥有连梅比乌斯都嫉妒的体质。
他明明融合了强大的崩坏兽基因。
他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力量……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拯救不了?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那所有的强大、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奔赴,又有什么意义?
他又凭什么说自己能拯救这个世界?又凭什么自己能够拯救……她?
漫天余烬随风飘散,澳洲的火海彻底沉寂,天地间一片死寂。
在这场烧红整片大陆的末日大火落幕之后,那个曾经心怀热忱、坚信人定胜天、笃定自己能够改变一切、救赎一切的少年救世主,彻底死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宿命重创、被现实击碎信仰、只为执念而疯狂追逐力量的孤影。
……
从澳洲炼狱归来,逐火之蛾基地恢复了往日的规整与喧嚣。
庆功的号角吹响,欢庆的歌声响起,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在为第七律者的死亡举杯庆贺,为人类再一次熬过灾难欢呼雀跃。
没有人记得,那个覆灭的律者,曾是守护众生的英雄。
没有人惋惜,那个逝去的灵魂,曾拼尽全力对抗崩坏。
所有人的眼中,只有灾厄覆灭的庆幸,只有苟活于世的侥幸,只有战胜崩坏的喜悦。
唯有安,独自逃离了喧嚣浮华的宴会厅,独自一人坐在基地最僻静的公园长椅上,静坐了很久很久。
晚风徐徐,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带来了夜晚独有的微凉与静谧。
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一道身影踏着月色与晚风,悄然来到长椅之旁。
粉色的长发随风轻扬,眉眼温柔,身姿窈窕,如同暗夜之中悄然绽放的繁花,温柔了整片沉寂的夜色。
是爱莉希雅。
她轻轻在长椅另一侧坐下,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惊扰了沉寂的少年,温柔的嗓音带着独有的轻柔,轻轻响起:“
安……”
简单两个字,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与担忧,但她没有追问,没有聒噪,只是给予了对方最纯粹的温柔与陪伴。
安闻声,缓缓呢喃出声,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挥之不去的颓然:“爱莉希雅……”
他刻意避开了她温柔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双手交叉在脑后,整个人蜷缩在长椅之上,满身疲惫,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你怎么来了……”
“人家没在舞会上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躲在这里啦。”
爱莉希雅的语气依旧带着往日的轻快,却刻意放轻了语调:“我可是最了解你的哦~?”
“舞会……”
安低声重复着两个字,低垂的眼眸愈发黯淡。
这是逐火之蛾不变的传统,每击杀一名律者,每终结一场崩坏,都会举办盛大的庆功舞会,庆贺胜利,安抚人心。
可这一场喧嚣热闹、歌舞升平的盛宴,太过刺眼,太过冰冷。
往日的庆功宴上,总会有那个热情的红发身影,大大咧咧地与人拼酒,肆意欢笑,热闹张扬,是全场最鲜活耀眼的存在。
而今日,灯火璀璨、欢声笑语依旧,那个最热闹的人,却永远缺席了。
满堂之人举杯庆贺、载歌载舞,为她的死亡欢呼,为她的死亡喝彩。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是谁。”
安将脸埋在手臂之间,沙哑的嗓音闷闷地从臂弯中传出,压抑着极致的痛苦与自责。
“他们只知道又死了一个律者,又可以多活几天。可以喝酒,可以跳舞,可以……”
第657章 能拯救所有人的只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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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救世主也有恐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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