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族开始的封神之路》 第一章 他来了 2008年，5月21日。 华夏，蒲江区。 黑如墨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繁星，手扯手作成了一个散乱的大圆圈，看上去好似两条张牙舞爪的龙在争夺皎洁的月亮。 十一点后，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四周寂静得一根绣花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王恪走在略显凄凉的街上，仰望历乱的星光，沉寂的夜景，倒让他想起了还未穿越到这个世界前的夜空。 “嘭！” 一声轰动的爆炸声将神游天外的王恪拉回了现实。 一旁垃圾丛生的烂尾楼里，一个人形黑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撞破了数道墙壁，砸在了王恪的身前。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那栋烂尾楼也愈发岌岌可危。 “混血种！” 王恪看着地面上那挣扎着爬起来的人身怪物，目光可视之处都化为了漆黑的鳞片，胸口一道碗口大小的伤洞，若是普通人，此时早已魂归西天。 “是近乎失控的混血种，还是已经堕落的死侍？” 王恪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人形怪物，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怪物可能会威胁到他的生命。 “杀...了我！” 人形怪物开口说话，让王恪有些惊讶于他还能在如野兽般的大脑里挤出一些理智，但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人形怪物突然暴起，向着十米左右的王恪冲杀而去，而这个人形怪物暴冲到王恪眼前的速度，不过是一株蒲公英散开的瞬间。 与此同时，漆黑的天空中闪耀出了两颗璀璨的星，两颗星带着猩红的光飞速坠落到了王恪的身前。 “嘭，嘭！” 在人形怪物的兽鳞之爪离王恪的脖颈只有一寸距离之时，人形怪物整个身子＇突＇的一下被冲击瘫趴在地，象征着血与杀戮的两柄短戟将他牢牢钉住地上，就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野兽，哀嚎从他的嘴中发出，但没过两声，他的生命力便消逝殆尽。 “冉闵，你要是出手再慢一点，我可就要死了！” 王恪向着烂尾楼第五层处看去。 一只潜藏在黑夜里的猛虎星眸闪过一丝猩红，棱角分明的脸庞露出王的孤傲，沉睡了千年的力量如同压抑的火山，哪怕一张嘴，都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孤的力量，他伤不到你。” 说完这句话，冉闵连同钉在混血种身上的两柄短戟都消失在了黑夜里，就连月的光也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没想到＇山海经＇里标注的信息是真的！这附近真的藏着一只吃人的怪物……只是这个混血种，到底是他太弱了，还是冉闵太强了？” 王恪看了眼地上的混血种，在处理异常事件的‘警察’还没有到来之前，悄然离开。 来到这个疑似龙族世界的第一个月，王恪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混血种。 不过即使见识到了真实的混血种，王恪对这个现实世界仍旧存在着怀疑，万一是崩坏世界呢？万一是无限位面呢？万一...... 因为初来这个世界的王恪，虽然通过黑入一个神秘的网站“山海经”，获取了普通人所无法接触到的信息，但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囫囵吞枣似地追完龙族的他，带着身上仅有的几千块钱去了福建旅游，期待着美国卡塞尔学院能够发现自己这个蒙在尘世里的珠玉。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福建瞎逛了半个多月的王恪，别说是美国卡塞尔学院，就连福建卡塞尔分院的人影都没见着。 在王恪‘旅游’这期间，唯一给他打电话的还是他的辅导员，如果不是电话能够打通，辅导员差点都以为他失联了。 “王恪，你快点回来！都在福建玩了半个月了，就算是充满了气的娃娃一直玩十五天也该腻了吧！”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年纪二十五岁左右，面容秀美的大学辅导员说出来的话。 所以，在结束了福建之行后，连一地鸡毛都没有落着的王恪，带着满腔的怨念回到了蒲江。 远在大洋彼岸的卡塞尔学院不知道的是，它已经被一个华夏的大学生记恨上了。 “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三千块钱）千里迢迢从成都来到福建，结果你们卡塞尔学院不长眼，错失我这个屠龙勇士，那就算了吧！以后就算你们开着直升机来邀请我，我也不带看的！” 也正因为个原因，王恪怀疑他穿越到的世界并不一定会是龙族世界，或者说不是单纯的龙族世界。 魂穿到这个世界，虽然是大学生，但是王恪仍旧一个人在外面租房生活，他趁着夜色回到自己的住处，安静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思绪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穿越这件事，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前世的王恪只是一个普通的996打工人，因为连续两个月的加班，为了修复游戏BUG而猝死，魂穿到了这个无父无母，又有点聪明的孤儿大学生身上。 和大多数的穿越者一样，穿越到某个世界时，总会伴随着一些奇异的金手指，王恪自然也不例外，他魂穿到这个世界时，伴随他而来的则是他在修复BUG的游戏召唤系统。 游戏召唤系统，即为英灵召唤系统，召唤规则如下： 一：随机召唤一名英灵与宿主共存。 二：召唤出来的英灵将会随机赋予宿主一种能力。 三：完成英灵夙愿（任务），即可再度进行英灵召唤。 王恪第一次召唤出来的英灵，正是华夏古代的君王，魏之冉闵。 王恪获得了冉闵超越常人的身躯，而冉闵的夙愿则是——屠尽天下异族。 王恪哭笑不得，“异族”这种宽泛的词，就看冉闵是以汉族还是人族的身份来界定异族范围了。 在王恪看来，无论冉闵代表哪一种立场，这个夙愿都不像是能够完成的样子。 他好说歹说，最后灵机一动，让冉闵以测试他有没有资格成为自己的Master为夙愿。 毕竟‘屠尽天下异族’这个夙愿，是一个宏大且长期的工程。 面对这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世界，仅靠王恪和冉闵的力量还是略显势单力薄，估计到死都不一定能够‘屠尽天下异族’。 冉闵作为那段‘被历史遗忘的时代’的大魏之王，虽然看起来是个五大三粗的二愣子，但智商还是在线的，再加上夙愿这是一个非常主观性的事情，他便同意了王恪的提议。 经过几天的思索，王恪忽然发现，召唤英灵系统的英灵夙愿任务，不仅是非常主观性、可以更改的东西，而且要是能和英灵搞好关系，说不定可以让英灵直接放弃夙愿，或者‘推延’夙愿，就像是在网上买东西一样，先用后付。 这一发现，让王恪喜出望外，心道自己这个专门干修复系统BUG工作的人最后也要钻系统的漏洞了！ 但是也不知道冉闵是不是发现了王恪的‘作弊’想法，自从被召唤出来后都没有理会王恪的灵魂呼唤，也只有王恪在潜入一些神秘的网站，搜集这个世界的零角信息，特别是有关混血种的信息时，冉闵才会主动出现和王恪进行对话。 而冉闵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找到他，杀了他。” 第二章 无趣的男人 蒲江区，5月22日。 晴空万里，碧日当空。 躺在床上酣然大睡的王恪翻了个身，一手挠了挠屁股，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顿时神清气爽。 “啊~~这酸爽……” 睁开眼睛，王恪打了个‘哈哈’，看着天花板，揉了揉脑壳。 “5月21日这么美好的日子，结果我居然是在打打杀杀里度过的！唉~~单身狗的悲剧。” 伸手拿过床桌上的手机，王恪一如往常地刷起了‘企鹅新闻’。 “......” “叮咚~叮咚~叮咚~” 三道急促的门铃声传来。 “谁啊。” “你一个月没交房租了，这个月要是再不交租就赶紧给我走人！” 门外传来一声尖锐而威严的女人声音。 王恪脸色瞬变，心道果然是她！如果这个世界上除了辅导员还有谁会主动找他，那就只有包租婆了！ 包租婆姓秦，叫秦月可，约莫四十岁，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雍容华贵。据传秦可月家里十栋楼，每个月除了收租就是约人打麻将或者去商场购物，日子过得非常逍遥自在。 “秦姐，我的奖学金还没有发下来，等过两天，我的奖学金下来了，一定把房租给您补上！秦姐您看您又年轻漂亮又善良，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还在读书的孩子吧！” 王恪可怜巴巴地看着秦可月，秦可月绷着的面容这才缓和了下来。 她上下打量着王恪，忽然笑了起来： “其实吧，姐姐我呢，也不差你那点儿房租，你一个月不交没关系，一年不交也没事儿，关键是要看你的态度，态度明白吗？” 王恪全身鸡皮疙瘩都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态度……什么态度？？？ 王恪干笑着装傻充愣道：“秦姐，您就是我心里最好的大善人！” “哼~~，这一身年轻又健壮的肉体，真是可惜了~~” 秦可月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说完便迈开步子，踢踏着响彻整个楼道的高跟鞋，妖娆离去。 王恪浑身一抖，整个人一激灵，还有些迷蒙的大脑一下就清醒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危险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富婆包养我的话，我这辈子就不用努力了？不行，不行，我不能被这种吃软饭的思想侵占大脑，这也太没出息了，怎么也得软饭硬吃才是！” “不是，不是，该死的！要不是我拿着全部的家当去了福建瞎逛，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拮据，卡塞尔学院，你给我等着！” 王恪恨恨地想着，洗漱了一番后，对着镜子拍了拍脸蛋，虽然他的外貌没有帅到女生一见面就‘哇’的程度，但是面容俊秀，有点像长着头发的少年徐峥。 “滴滴滴。” 王恪的手机响起，显示是辅导员来电。 “王恪！你的GoogleCodeJam奖金下来了！一万美金，折合RMB将近有七万两千元呢！高不高兴，兴不兴奋！” GoogleCodeJam，谷歌全球编程挑战赛，是Google举行的一项国际编程竞赛，目的是为Google选拔顶尖的工程人才。 这也是一个月前，王恪最后一次参加的赛事，而在夺得GoogleCodeJam冠军且拒绝了Google的Offer之后，回国之后他便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王恪’。 “知道了。” 读取了王恪所有记忆的‘王恪’，一时间感慨万分。 电话那头咆哮道：“知道了？就这？这可是备受国际瞩目的大赛事！而且学校还特意奖励你两万七千元，合共十万元的现金奖励呢！” 那王恪还能说什么呢？他只得官方道：“感谢辅导员的帮助，感谢学校的关怀......” 话未说完，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辅导员姓李，叫李萌萌，但是性格一点也不萌，总是风风火火，像个大姐头一般护着她的小崽子，不过对王恪总是有一种怜悯和偏爱，也许是因为知道王恪的凄惨身世，所以激活了她那潜藏已久的母性光辉。 王恪一直喊她作辅导员，连带着姓名，如果不刻意去想，在某个时间段也会间接性忘记，这也许就是‘习惯’的力量。 十万RMB奖金来的非常及时，不仅能解他的燃眉之急，也能让他去一些比较‘神秘’的地方。 这些‘神秘’的地方，都是王恪在偷进一个名为‘山海经’的网站中看到的，网站里清楚地标记了华夏各种“神秘之地”的起源和前往“神秘之地”的路线。 穿上一身圆领褶皱、袖口泛着毛线的不知名短袖，脚上是一双带有鸿鹄标志的鞋子，王恪整理好衣着，叫了个‘滴答出行’，便站在楼下等待。 不多时，一辆还没有在世界市场上亮相的布加迪威航2008款炸街驰来，在街边一众人为之侧目的眼光中，停在了王恪的身旁。 车窗缓缓降下，一丝丝阳光偷跑进了车里，坐在驾驶位的是一位皮肤很白，如德化白瓷那般白的少女，拥着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卷曲，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淡淡的眼睛像海水一样看着王恪，她在微笑，眼中却无比淡漠。 王恪虽然不懂豪车，但是看着周围人纷纷投来的诧异目光和布加迪威航车身上散发出来的“金钱”两个字，他就不明觉厉。 只是他不明白这样一辆豪车，这样一位驾驶着豪车的美少女为什么会将车子停在自己的身边。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举起了手机。 “滴答打车？” “上车。” 没有多余的话，王恪乖乖上车，在周围无数陌生人诧异又羡慕的眼光中，布加迪威航的16缸发动机震动，如龙般咆哮炸街，绝尘而去。 “可是我手机上显示的车型，明明不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自己有种成为了灰姑娘的感觉。” 王恪试图讲一个笑话，缓解一下车内降至了冰点的氛围，但是无论王恪是有意或者无意地偷看驾驶位的少女，少女都没有任何言语，直到。 “2008年最新款布加迪威航，从0启动到400公里只需42秒，但是家里害怕我出事，另一把限速解锁的钥匙没有给我，所以这辆车最多只能跑到400kmh。” 说着，少女将油门踩到底，一股强劲无比的推背感让王恪不自觉紧了紧身子，他只感觉身体的血液快速地流向脑后，胸口正在被强大的气流冲击，好在王恪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瞬间就适应了这突变的加速。 20秒，布加迪威航的时速已经达到300千米每小时，正常而言，别说开车了，一般人就连坐在车里都会感觉胸闷、头晕、喘不上气，连眼睛都很难看清远处，但是这个在高架上驾驶布加迪威航的少女，却像是摆弄着一个乐高玩具般操控着布加迪威航。 “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时候，这种凌驾在生与死之上的自由，你能体会吗？”少女忽然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王恪唔了一下，略作思考道：“在这广袤无垠的蓝星上，谁又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呢。” 看着车窗外仿若静止的车辆和彩光，王恪话锋，“不过就生与死的话，我现在的命好像就掌控在你的手里。” 少女急速打着方向盘，豪车在高架上密集的车流中如同一条扭曲的红色蟒蛇，半晌，她缓缓道，“无趣的男人。” 第三章 你为什么还活着 “如果我现在跳车，会怎么样？” 没来由的，王恪十分好奇他在时速达到了四百千米的跑车中跳出去，会是一副什么场景。 神秘少女略微惊讶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跃跃欲试的王恪，在收集到有关“过去的王恪”所有的资料里，他都不应该会说出这种话，更不会生出这种大胆的想法。 “你大可以试试被外面的气流和车辆碾压成肉泥的感觉。” 神秘少女好似完全不在意王恪的生死，油门一直压在最底，疯狂的速度超越了无数过往的车辆，一颗猩红的流星穿梭在世界的尽头，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被压缩到近乎停滞。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总不可能真的是富家少女开豪车出来体验生活吧？” “……你会知道的。” 王恪的目的地到了，临近下车，神秘少女也没有说任何话，在王恪脚踏地面的时候轰鸣离去，好似化作了一道红光消失在了周围所有人的眼中。 “他是谁？那是什么车，看起来好炫酷的样子！” “哇！这位同学穿着这么普通，没想到居然深藏blue！” “这车标是布加迪啊！学校里居然隐藏着一位亿表人财的兄弟！嗯！从现在起，我就是他异父异母的兄弟了！” “……” 王恪身体素质非常强悍，听力也很敏锐，周边路人的窃窃私语都传入了他的耳中，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快步走入了校园。 一路上穿着青春靓丽、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少女们让他的记忆一下子如水闸般打开。 上辈子，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场边有青春靓丽的女孩拿着矿泉水等你；在图书馆里挑灯夜读，身旁陪伴着静守安然的少女；在夜色皎洁的操场散步，和你一起走着的是那个她...... 这以上的种种，王恪都没有经历过，和许许多多的普通大学生一样，他除了上课下课，大学里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租来的一亩三分地。 “嗨，王恪。” 一个穿着粉蓝色短裙的少女挥了挥手，她微带着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是那么健康，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脸蛋微微透着淡红。 这位少女的出现让王恪涌现出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心内犹如有千把刀在疯狂地割裂着他，告诉他什么叫做心痛。 王恪努力驱散这股充满着“舔狗”气息的记忆，回以微笑：“张紫菱同学。” “没想到你还认识开这种豪车的朋友啊，看来一整个高中我都小看你了呢，那开豪车的是你的谁？” 张紫菱毫无顾忌地说着话，在她想来，无论她说什么，眼前这位单纯的小男孩都会喜出望外，倍感荣幸，然后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过往种种经历托盘而出。 如果是以前的王恪，确实会这样，但是她不知道的是，眼前的“王恪”已经今非昔比。 “抱歉，我还有事。” 淡淡的扔下一句话，王恪飘然离开。 张紫菱眉头一皱，有些诧异王恪的异常反应，这让她准备已久的认真聆听的表情没有了用武之地，但是她并不讨厌“偶尔冷淡”的王恪，这激起了她重新捕获猎物的心。 “王恪，怎么了？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快步走到王恪面前，张紫菱将那张润玉似鹅蛋的脸凑近，一股专属于香奈儿5号柔和清淡的后调幽香扑进了王恪的鼻中。 王恪委实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紧跟上来，在“上辈子”的记忆里，张紫菱对他是很高傲的，但是现在的王恪而言，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不管是怎么一回事，王恪都不想和女人产生过多的交际，因为曾经有位人类说过：越漂亮的女人就越麻烦。 他也深以为然。 “没事，我有点事。”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王恪礼貌性地说了一句话，径直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在他看来，十万RMB奖金，可比和这个女人聊天香多了。 他一刻也不想耽误地来到了校长办公室，敲门，一声＇请进＇，王恪应声而入。 诺大的办公室此时只有三个人，木子李校长，辅导员，和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开头是人们所熟知的普通话调调，“哦，我的上帝，王，再度见到你非常高兴，我从大洋彼岸的google来到炎黄，就是要亲自给你颁奖。” 校长开口，“王恪，这位是google的工程总监尼尔，负责监督google内部各个方面的工程，有着将近十年的工作经验，年薪更是高达上百万，你好好认识一下，钱途不可限量哦！” 王恪感觉这两位的话里都透露出含义不明的话语，他就是因为厌烦这种场合的交道才选择去做程序猿，然而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在工作几年后，他深有体会。 “我会继续努力的学习，不负校长的厚爱……” 人老成精的校长笑呵呵打断道：“冠冕堂皇的话就不用说了，这次让你来除了将十万奖金给你之外，尼尔总监也非常想见你，见见我们这位夺得了googlecodejam大赛冠军的天才。” 王恪只听到了十万奖金，至于校长后面的话他不走心的＇嗯啊嗯啊＇直接略过了。 尼尔总监也不在意，他颇为绅士地鞠躬敬礼，平和道：“李校长，这位美丽的女士，能否让我和这位天才少年单独聊聊。” 这本来也是尼尔总监之前就和校长通融过的事情，所以李校长点了点头，带着辅导员笑呵呵地出去了。 “好好聊，不要敷衍，这可是关乎你前途的事情！要是嫌麻烦的话，小心我揍你哦！” 临关上办公室门前，一直没说话的辅导员伸出白皙的小手，比划了个拳头示威道。 “王，你对Python、C++、Ruby、JavaScript这些编程语言的掌控就像是一位天才钢琴家在即兴发挥式的弹奏音乐，但是却总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美妙旋律和节奏，这真是太令人惊叹了。” Google总监尼尔毫不吝啬地使用赞美之词，夸赞王恪的编码能力。 王恪倒是没什么感想，这本来就是他的“前世之作”，与现在的他没有什么关系，虽然承袭了“前世”记忆的他现在也能做到，但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十万奖金。 “感谢您的夸赞，这都是学校教的好，我只不过是运气好才拿了个冠军而已。”王恪敷衍道。 尼尔总监赞叹道：“东方人还真是一贯谦虚内敛，好似这种品质已经扎根入了每个东方人的内心，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类似于这种谦逊之语数不胜数，我想，这应该你们根源文化对你们性格的潜移默化吧。” 王恪惊诧于尼尔总监的博学，一个大洋彼岸的人竟然出口成章，这给连英语口语都仅限于“haoareyou，iamfaien”的王恪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没想到尼尔总监这么博闻，真是佩服。” “呵呵，多读书就是了，与你这样的天才相比，不足挂齿。”尼尔总监喝了口茶，组织了下语言缓缓道：“王，那么，你对于我们google公司有没有什么看法。” 王恪耸了耸肩，来这世界一个月，他连这个世界的轮廓都还没有摸清楚，更何况是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公司，这他能有什么看法。 “好吧，那么我换个问题，王，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工作？” “唔~~目前暂时没有。” 王恪心中对卡塞尔学院充满了怨念，连带着对美国都没有好感，有点恨屋及屋的意味，更何况以他的能力，华夏之内，没有什么公司是他去不了的。 尼尔总监笑了笑，好似浑不在意地又问道：“我理解，王，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很想你为我解答一下，那就是，你为什么还活着。” 第四章 世界展开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早雾，一缕缕地洒满了校园。道路两旁的人们三五成群，欢声笑语，微风轻抚过旁，掉落的树叶莎莎作响。 校长和辅导员坐在离办公室不远的长椅上，树荫下那斑斓错杂的光影照射在辅导员的脸庞。 “他一定能踏出这一步的！” 李校长笑呵呵道：“虽然王恪患有高功能自闭症，但是我看他的交流意愿虽然不强烈，倒也没有语言障碍，而且尼尔总监温文尔雅，谈吐举止像极了欧洲中世纪的贵族礼仪，想来和王恪交流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对那个尼尔的印象很不好！总感觉他在装模作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萌萌，不要这么主观臆断别人！这里是社会，社会就是人情世故！” “哼！我才不要这样呢！我只要管好我的学生就行了！” “所以这就是你关心王恪的理由吗？” “哼，作为辅导员关心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这个辅导员什么时候关心我这个老头子呢？” 李萌萌一手成拳，“等你快死的时候再说。” 李校长一手抚胸，“心痛，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还没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哼！” ………… “嘭！” 一柄布满各种花纹，纹络犹如丝绸织缎的钢刀砍向了王恪的脖颈，背对着尼尔的王恪不紧不慢地转身侧步，一拳轰出，他的速度极快，后发而先至，那一刻，尼尔的挥刀动作宛若乌龟爬行。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因为我不愿意去你们那工作？” 尼尔被王恪的一拳打飞了五米之远，胸膛凹陷，嘴角溢出鲜血，趴在地上不断挣扎，那是对生命的渴望，然而此时的他已经如同风中的残烛，零落的花瓣，只需要轻轻的吹一口气，就能压倒他求生的希望。 王恪眉头一皱，喃喃自语道：“下手还是重了吗？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身的力量了。” 王恪自从获得冉闵的“身体素质”后，身体的神经、骨骼、筋脉、血肉……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他会向往常一样去拿杯子喝水，但是在不经意间就会将杯子捏碎，他原来的衣服也短小了半截，还会不小心地踩碎地板……他要经常性地主动控制身体力量，直到能够慢慢适应。 “你……能力……” 勉强说出这三个字后，尼尔便闭上了双眼，再也无法睁开。 “什么意思？是说我的能力？我除了身体素质有亿点点强外还能有什么能力，觉醒言灵？” 王恪笑着调侃了一下，他连自己到底是不是混血种都还不知道呢。 混血种，是指龙族的血与人类的血混合在一起的新型人类。 如果这个世界确定是龙族世界，那么按照卡塞尔学院的标准，混血种的龙族血统比例在50％以下的等级从高到低分别为S、A、B、C、D、E、F和特设的G，超A为概念中的等级，意为在A级中最为优秀，但与S级还是相差甚远；G为因芬格尔表现太差而特别开设的，不代表血统。 至于其他种种评判等级的条条框框，王恪知道的并不详细，他是那种看书一目十行的人，如果在十行里没有吸引他的句子，他就会粗略一览，而如果看到了类似世界观设定的科普，他就会直接跳过。 说到底，王恪对于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龙族世界还存在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只见过一个混血种，这还是冉闵告诉他的，再想要询问有关这个世界更多的事情，冉闵却沉默不言。 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敢来偷袭他，他不禁疑惑，龙族世界里的普通人也这么疯狂吗？还是王恪触动了谁的利益？ 而且还有一个更让王恪头疼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这个尼尔的尸体该怎么处理？总不能直接丢出窗外，或者就这样拖出去，这可是一条人命，是命案！ 王恪要是还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自然不能背负上“杀人犯”这个罪名。 那怎么办呢？ 这个校长办公室里连一个能够毁尸灭迹的工具都没有，唯一能用的还是尼尔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柄精致短刀，难道还要将他肢解分尸打包带走不成？ “是谁！” 就在王恪一筹莫展之时，他猛然惊觉窗檐上坐着一名少女，在阳光的映射下仿若透明了半个身体，她在微笑，但是眼眸中只有冷漠。 “尼尔，真名不详，前中东塔库亚特种队队长，后因不明原因队员全部死亡，他则代号为镰刀成为了一名雇佣兵，最近的一次任务是一个月前受雇于google，暗杀……” 说到这里，少女一双冷漠的瞳孔看着王恪。 王恪不知道这个早上开着豪车送自己来“上学”的少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些消息，但是最后的未完之语，显然指向了他。 少女摇晃着笔挺匀称的双腿，心道这个本应该在一个月前死亡的王恪，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中，让任务从未失败过的镰刀，有了第一次任务失败的“履历”。 履历上有了一个黑点，这对雇佣兵镰刀来说自然是不能接受的，因此他在中东完成一名雇主的任务后，带着Google给的新身份，再一次踏上了前往炎黄的航班。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没有接受他们的邀请？” 王恪不想在一个月前怎么样，一个月后怎么样这件事情上纠缠，既然这位少女好似知道许多事情的始末，那么或许她能给自己解惑。 但是眼前的少女似乎没有听到王恪的问话，自顾自道：“死而复生，一拳打死特种兵，在车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寻常，但你也不是混血种……为什么？” 王恪有些头疼这种答非所问，一个躺在地上的尸体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漂亮得似芭比娃娃的少女。 不过下一秒，少女说道：“我叫刘墨君，你的所有困扰我都能给你解决，但前提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王恪眼中藏着光，低声问道：“你不是普通人，对不对。” 刘墨君思索了一下，“在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两个人自说自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王恪想了想，“我能做什么？” “一件小事，其实有你没你都一样，只不过有你可能会更快一些。”刘墨君回答。 王恪心中有个疑问已经很久了，他一直在犹豫，但他忍不住了，“你……是混血种吗？”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纱窗轻飘，几片树叶摇曳着，如小船儿游到大海。 刘墨君笑了起来，眼中却仍旧冷漠，“在你没有说出这句话之前，你是普通人，但是现在，王恪，你必须跟我走了。” “……”王恪担忧道：“你们会拿我去做实验之类的吗？” 刘墨君笑着，“这个世界，需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了，还轮不到你。” “那我们去哪？” ………… 长安市，临潼区。 一架黑色的EC120型直升机如鬼魅般飞过了夜空，霸道无比地降落在了五星级悦椿温泉度假酒店内。 王恪晃晃悠悠地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摘下耳机，螺旋桨那“嗡嗡——”的长鸣，让他想到了儿时所向往的天空。 那时的他总喜欢以天空作为背景生出无穷的幻想，自由自在地飞翔，与群鸟戏舞，躺在彩云中做梦，或在天空中寻找美味的沁园蛋糕…… 刘墨君从直升机上下来，将一个U盘给了王恪，“这两天你先学习下射击和近身格斗，你想知道的所有都在这里，还有秦皇陵的数据模拟，做出来，交给我。” “那我学校那边……” “一切如常。” “那我的任务……” “临潼的秦皇陵，秦始皇的陵寝，你需要做的很简单，到时候就知道了！” 王恪手里握着一个白色的U盘，既然刘墨君说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个U盘里，那就不必再问些麻烦的事情了。 几名衣着笔挺的服务员早已在停机坪边等候多时，他们如同领主的侍从般在前方领路，直带着王恪进入了一间豪华阔大到拥有室内温泉的华庭。 第五章 华夏往事 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正在夜空中鸣奏，序曲精巧轻快的旋律和节奏，加之清澈透明的配器，把童话世界的小巧玲珑、天真烂漫、充满欢乐的气氛烘托得淋漓尽致；进行曲是孩子们排队领圣诞礼物，他们活泼稚气、天真无邪......糖果仙子之舞曲的独奏晶莹清澈，仿佛听到喷泉上的水珠溅落。 诺大的一个乐队，在悦椿酒店的草坪上专注地演奏着，座席上的观众只有一人，她如芭比娃娃般精致，在听到糖果仙子之舞曲时，冷漠的双眼露出一丝向往和憧憬。 正当糖果仙子之舞曲结束，要进行到特列帕克舞曲时，一名男子疾步走来，刚刚准备进行中的乐队整齐划一地停止了动作，《胡桃夹子》只为一人而奏。 刘墨君皱眉，眼见来人，挥了挥手让乐队离去。 “曼殊，我说过在我听这出舞剧音乐的时候，任何事情都不要来打扰我！” 曼殊自顾自坐到少女一旁，夜色下的双眼有启明的星光，“所以我在你听完糖果仙子之舞曲的时候才过来。” “......你这样子真是让人讨厌！” 曼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黄山’香烟，吞云吐雾道：“彼此，彼此。” 刘墨君低声吟语了几句晦涩难言的话语，她的身前陡然出现一个无形的屏障，‘黄山’烟的烟气被阻隔开来。 曼殊对此视而不见，继续抽着自己的烟，缓缓道：“我说过，秦皇陵只要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带一个累赘，而且这个累赘还是个普通人类。” “不是一个累赘，而是两个，我，他，和你。” 曼殊抽烟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墨君，“秦皇陵内又发生了变故？” “北斗系统时刻都在监视着秦皇陵，如果有变故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刘墨君像是用纤弱的身躯支撑着一座黄山般维持着无形的壁障，虽然面露冷汗，但脸上却没有显露任何表情，也没有停止释放着的无形壁障。 曼殊叹了口气，掐掉了烟头，这一回合，又是他输了，刘墨君的倔强远超他的想象。 “为什么？” “神棍们算你的命格，接连十七次都是火雷噬嗑卦，我是来辅助破除你的命格，而他，算作一个变数。虽然你不信这些卦爻占卜，但不得不说，有时候还是挺准的。”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信，但是事已至此，就算占卜出来大凶，前往秦皇陵也只有我最适合去。” 曼殊抬头看向夜空中纵横交错的星，据说天上一颗星，对应一个人，那么他的星又会是哪颗呢。 “你也就算了，一个普通人类，跟着我们一起进秦皇陵，能有什么作用？” “他虽然是人类，但是并不普通，在今年的Googlecodejam赛上，他赢了所有的混血种，夺得了冠军。而终赛的编码，赫然是对龙文的数据模拟，一个体内连一丝龙血都没有的普通人，却最先完成了对龙文内容的数据模拟。” 混血种由于龙类基因远优于人类基因，因此他们的体力、智力、身体素质等各项水平都要远强于普通人类，但是在一场Google的‘内部比赛中’，一名炎黄的普通人竟然像古代战场中突兀出现的无名小卒收割着一众战将的生命，要知道，他们可是骄傲的混血种，是这个世界的新人类。 “......真的，能有这么聪明吗？”曼殊对此表示怀疑。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资料，他无父无母，从小在一家孤儿院长大，而且他患有高功能自闭症，直到上学接触到了电脑......一个月前，信息部的人没看好他，导致他死亡，奇怪的是他又死而复生，并且变得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曼殊双手交叉，神情专注道：“《山海经》的批注中曾经记载了一个故事：曹魏时期，有人把古周灵王的墓给挖了，结果棺墓里一名陪葬的侍女居然活了过来。当时的郭太后非常好奇，把这个女子接入皇宫，当作自己的女儿，而郭太后死后，这个女子过了一年也死了。” 刘墨君抚额，头疼道：“很明显这个死而复生和他的死而复生是两回事。” “谁知道呢，毕竟这个世界，本就不可以用常理解释。” “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我认为他是一个变数，虽然可有可无，但有时候，或许一只蚂蚁，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蝴蝶效应都是......” “嘟~~嘟~~” 电话声响起，刘墨君看了下手机屏，接通。 “...他是我的人。”电话那头道。 “信息部已经同意了，说不定就是因为你的失职，他们才同意的。”刘墨君就像是得胜凯旋归来的将军，摇旗讥讽着手下败将。 “刘墨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秦可月，你就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他是一个普通人，以为现代的社会很安全，所以才会监护失职，若不是他死而复生，你已经被撤职了，现在还能打通我的电话，也不过是依靠你家族的势力关系罢了。” 刘墨君的话语将秦可月气得暴跳如雷，若不是时间不允许，秦可月真想马上出现在刘墨君面前，给她来上一发‘对混血种’的火箭炮。 “为什么要让他掺和进你们的世界？如果培养的好，他会是我们信息部的核心人员。”秦可月的话语中包藏怒火。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不止是他，我也会进入秦皇陵。” 在刘墨君说完这句话后，秦可月不再多言，思索了一下之后果断挂了电话。 真是疯了，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去掺和混血种的事情，难道以为自己在现实世界中也能像在计算机世界里大杀四方一样？ 傻瓜，白痴！ ...... “阿~~嚏！” “谁在骂我？” 王恪吸了吸鼻，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了残影，就像两位俊美的舞者在聚光灯下跳起了华尔兹，而电脑屏幕上一秒钟闪现出将近三百个的字母，就像风填满天空，雨水填满峡谷，这满屏幕的字母如无尽的瀑布即将填满森林里所有的树屋。 “这就是......秦皇陵的框架结构！” 只用了一个晚上，王恪就根据U盘里的数据模拟出了整个秦皇陵，从模拟图上看，整个陵园可分为四个层次，即地下城，内城、外城和外城以外，大体呈回字形，宛若一座雄奇的地底王城，要将一切的邪魅妖魔镇压。 龙族世界，华夏，秦皇陵...... 虽然熬了一个通宵，但是王恪却没有半点疲惫之感，他神采奕奕地盯着电脑屏幕上这座数据化的地底之城，眼中透露着狂热的兴奋和期待。 当他以上帝视角俯视着龙族世界里的故事时，他以为他窥见了全部；当他以第一视角闯入这片浩瀚的海洋时，突然一个人出现，告诉他＇你不过是误入了藕花深处，却将这里当做了你的全部＇。 刘墨君给他的U盘里，让他窥探到了世界的一角。原来书里的《龙族》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在王恪所处在的这个世界里，不止有西方龙的故事，还有东方龙的故事。 东方天地万物之祖的龙盘古代表“希望”，创生初代龙王华胥氏、神农氏、燧人氏、轩辕氏、九黎氏…… 当祖龙陷入沉睡，东方的天地分裂成了黑黄两大阵营，权与力的角逐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暴戾的龙类在王的带领下挑起连绵不休的战火，黑色和黄色两股势力自黄河流域展开遮天蔽日的厮杀，无数的龙类陨落，如瀑布般的血雨染红了整片天空；滔天的黄河上群龙狰狞，肆无忌惮的言灵毁天灭地，咆哮、怒吼、哀鸣……响彻天际，黑色和黄色的龙以太阳为中心相互对立，争夺能够掌控天地的权柄，最终黄龙杀死了黑龙，将其身躯撕裂为十部，头颅封藏在不周山，其余九个身体部位封藏入五湖四海之极。 ………… 第一位皇级混血种大禹斩龙治水，建立人类之国，夏。 第二位皇级混血种商王帝辛“诛龙”计划失败。 岐周姬氏混血种家族在龙族的扶持下灭商建周。 第三位皇级混血种嬴政结束春秋战国之乱，一统天下，成为华夏第一位皇帝，史称秦始皇。 第四位皇级混血种刘邦斩龙建汉，子孙刘彻以天下思学汇为一家之法抑制体内龙血，成为第一位能够完全控制自我的S级混血种。 第二位S级混血种刘秀带领东汉军队和屠龙家族击败了从西方而来，帮助公孙述夺天下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建立东汉。 ………… 第六章 双龙会 秦皇陵位于临潼区大约五千米左右的骊山北麓。 传说中骊山是因山体像一匹骊色的骏马而得此名，它的山脉左右对称，林木葱郁，谷峰相间，山体在陵南略作弧形展布，状似盛开的莲花，秦皇陵位于骊山峰峦环抱之中，与整个骊山浑然一体，犹如莲蕊居于正中。 “秦皇陵，是始皇帝嬴政的陵墓，同时也是两条初代种的封藏之所。” 刘墨君驾驶着宾利-Brooklands行驶在前往秦皇陵的公路上，给王恪介绍着有关秦皇陵的“隐秘”。 相比于布加迪威航，宾利-Brooklands就显得低调了很多，想来这位少女是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才选择驾驶这辆车。 尽管王恪在‘山海经’网站里查找到了有关秦皇陵不为普通人所知道的秘密，但是在听到刘墨君更为详细的说明之后，他对秦皇陵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两千年来，秦皇陵的陵墓位置一直被准确地记录在历史档案中，但是神奇的是，历代每一位皇帝都会派遣精锐的军队将秦皇陵保护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而在战乱年代，盗墓者、龙类、别有用心的人们，进入秦皇陵之后无一生还...... 直至近代，随着近代科学技术的发展，考古学家们重新开始对这座屹立在地底千年的王城进行勘探，才发现秦皇陵中含有大量的汞，只要踏入秦皇陵就会汞中毒。 “始皇帝以水银凝江河，以金银替日月，打造了一个庞大的地底世界。”曼殊赞叹道。 王恪不明觉厉，问道：“既然进入秦皇陵就会死，那我们还进去干什么？” 曼殊疑惑道：“你真的是比混血种智力还要高的普通人吗？” “......” 刘墨君从后视镜看了眼王恪和曼殊，“我们研制出了专门的防护服和氧气面罩，可以防止多种毒气侵入呼吸道和皮肤，包括皇陵内的银汞毒瘴等等。” 王恪恍然大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同时，他也明白了曼殊为什么会疑惑。 因为在聪明人看来，这是一个很愚蠢的问题，既然是去秦皇陵里做任务，那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不可能是毫无意义地去送死的。 王恪不想纠结自己智力忽高忽低的问题，两世加在一起的他现在也顶多算个‘计算机小天才’罢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把具体任务告诉我了。”王恪转移话题道。 “你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和曼殊一起算出甬道的运行规律就行了，然后跟着我们走出去。”刘墨君缓缓松开了踩到底的油门，骊山莲蕊的轮廓已经浮现在太阳的光轮之下。 王恪看了眼坐在身旁的瘦削男子，好巧不巧的是他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迅速错开。 周围的林木愈发茂盛，盘虬的树根肆无忌惮地生长，冲破了沥青的公路，正午的阳光在前方指引，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又一个黑色的隧道，直到前方出现数十名整齐排列的武装军人，头顶三架直升机轻巧出现，仿若陪主的侍从默默在上空同速飞行。 最后一个黑色的山洞，漆黑的宾利停在金黄的阳光下，三人下车，刘墨君取出后备箱的防护服和氧气面罩。 “三个小时的时间，进去一趟再出来，就像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欣赏着美妙的音乐舞剧《胡桃夹子》一般轻松，愉快，虽然它是一出芭蕾舞剧，但我只喜欢它的音乐。” 刘墨君在微笑，冷漠的双眼中露出一丝灵动，也不知道是说给王恪听的还是在说给她自己听，穿戴上防护服和氧气面罩后，就准备进入这个‘莲蕊’的心中。 王恪有样学样地穿好防护服，戴上氧气面罩，只要按一下左手臂上的开关，就能开启氧气面罩的供氧功能，开关旁的氧气表，则精准地计算着氧气面罩能持续供氧的时间。 刘墨君手提着一个白色的箱子，而王恪和曼殊的手中则是一个略显笨重的黑色手提箱，这是两台微型超级计算机，名为‘银河’。 三人，一女在前，两男在后地走进了这个连灿烂的阳光都透射不进来的山洞里。 三道明亮的灯光自三人头顶的面罩射出，照亮了前方黑暗的路，没走几分钟，一道雕刻着无数小篆的山壁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王恪怀着好奇的心看了半天，但是奈何不认识小篆字体，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刘墨君和曼殊的后面。 刘墨君和曼殊径直上前，熟练地拨动着墙壁上的小篆文字，如排版游戏般挑选出一些小篆组成了一列文字，紧接着山壁震动，只听得一声声似齿轮的转动声响起，然后大门敞开。 顿时，一股似紫似黑的气体如同开了闸的黄河水般翻涌而来，又似地狱的大门开启，无数的冤魂厉鬼伸出索命的利爪，要将刘墨君、曼殊和王恪三人拉扯进去。 言灵·无尘之地。 刘墨君一抬手，对领域内一切有生命和没有生命的物质下达了命令，把未经允许的一切物质排除，从地狱之门涌出来的魑魅魍魉尽皆退散，“准备好，《胡桃夹子》的音乐舞剧，要开始演奏了。” 曼殊看了眼王恪，这个‘累赘’说是改变他命格的变数，但是到底是往好的方向改变，还是往差的方向改变，却又无人能知。 更何况，就算占卜出了他曼殊是大凶之兆，那他能选择取消任务吗？ 曼殊镇定了心神，生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觉悟。 十二天前，据‘北斗’的探测，秦皇陵里埋藏着的朱火之王和金泽之王将在不久后苏醒，组织正在讨论如何加固两个初代种的封印时，玄地之王和羭山之王却突然出现在汶川...... 组织将玄地之王和羭山之王击杀，让其再次陷入沉睡，然而自身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秦皇陵里的朱火之王和金泽之王，短时间内已无力应对。 始皇帝嬴政尽收天下之兵，以炼金术铸成十二铜人，加以炼金矩阵，封印朱火之王和金泽之王，欲将双王永世封印。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印之力逐渐衰落，双王有了苏醒的征兆。 曼殊此行的任务目的，就是要找到封藏的龙王，然后，用贤者之石炼制成的长刀·龙牙，杀死龙王！ “警告，警告，‘北斗’的生命检测仪器反应，朱火之王和金泽之王的生命波动频率变快，苏醒日可能会提前。” 曼殊和刘墨君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 “苏醒日提前？该死！”曼殊生气地怒骂道。 “......你们只需要沿着这条路尽快进入玄宫就行了，温馨提示，卡塞尔学院的‘爬行种生命探测仪’并不是很精准，如果出现意外，第一时间将信息传递出来，不然......你们懂的。”耳麦里的声音继续道。 曼殊二话不说，直接关了耳麦。 刘墨君面无波澜地将耳麦拨掉，“专心，快到用你们的地方了。” 第七章 简单的任务 王恪对于秦皇陵的整体建筑构架早已了然于胸，跟着刘墨君和曼殊一路走来，除了周围的环境略显阴森，会时不时传来类似于机械的‘咔嚓’响动声和越走越窄的道路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哒哒！” 前面二人的脚步声停止，刘墨君轻声道：“王恪。” 王恪明白，现在是到了用他的时候。 他走上前，站在刘墨君的身旁，氧气面罩上的光束直指前方狭窄得仅能容下一人身位前进的甬道，这条甬道好似由无数的土石方块组成，这些土石方块就像是地鼠游戏里的地鼠一般，趁你不注意就会突顶出来。 言灵·蛇。 曼殊在黑色的世界里睁开双眼，一双黄金瞳闪耀着出现，他低吟着晦涩难言的话语，脑海深处无数休眠状态的蛇随之睁开了双眼。 它们沿着曼殊的大脑神经，沿着他的血管、肌肉和毛孔，快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在优良的导体中，它们会强大很多倍，如同成千上万个骑乘着汗血宝马的斥候，飞速探索着整条甬道的情况并向曼殊的脑部直接传达信息。 然后，黑色的手提箱打开，微型超级计算机‘银河’开启，寂静无声的秦皇陵内，开始响起了＇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王恪：？？？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都说了你的任务很简单，快点进行数据模拟啊，愣着干什么？”刘墨君在一旁轻声道。 王恪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所要做的，不过是将曼殊敲几下的字母复制到自己的微型超级计算机上罢了。 开箱，微型计算机‘银河’启动。 王恪的眼中映入曼殊计算机上那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字符，笨重的防护服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触感，眼动，心动，手动。 刹那间，在充斥着致命汞气体的皇帝陵墓里，两位天才钢琴家心如无物地进行了一场四手联弹，琴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凶猛，肆意冲袭着大地，毁坏着人类的家园不过十数秒，两人指尖流淌出的音符愈发同步，黑白琴键和声共鸣，在这一刻趋近于同音，骤雨初歇，转而是山间飞瀑，倾泻悬崖，奔流直下，又在忽然之间，戛然而止。 “＇银河＇模拟出来了。” 曼殊淡淡说道，好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王恪没想到自己的任务真的这么简单，这就像期末考试临近交卷的最后十分钟，监考老师把标准答案给你，让你照搬照抄一样简单。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刘墨君一笑，“我现在放心多了，你肯定不是普通人，也许，只是因为你的血统太过隐秘，现今的科技无法检测出来，你也无法觉醒而已。” 这种答非所问让王恪头疼不已。 曼殊认真道：“在我们踏进秦皇陵的那一刻，整座秦皇陵就已经如同汽车的发动机一样运转了起来，所有的道路都在不断变动，我们已经没有原路返回了。” “……那我们到时候怎么出去？” “找到这座城的运力核心，破坏掉就行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台＇银河＇好似在分工配合般地高速运算着，十分钟后，＇银河＇完美地运算出了甬道＇地鼠方块＇变化的规律。 “两台银河的运算速度果然成几何倍增长了。”刘墨君说道。 曼殊记下了＇银河＇模拟出来的整条甬道内方块的运行轨迹，“希望两台银河的运算精确度能够更高一些，上一次我可是差点被害死了！” “科学技术总是在不断进步的，而这一次，出现计算错误的概率不足百分之0.0001。”刘墨君道。 曼殊不置可否，“紧跟着我，十分钟内我们必须通过甬道，不然它又会再次变更运行规律。” 刘墨君点头，王恪跃跃欲试。 一阵风掠过王恪的双眼，他微微一惊，更多的却是对未知世界的期待，防护服的声音在甬道内“噗噗”作响，三道疾风整列一排，避开了无数个“动次打次”的土石方块。 曼殊依照＇银河＇运算出的规律一直奔跑着，没有任何迟疑、犹豫，甬道内机关密布，只要触碰到任何一个机关，就会让整个甬道倾覆，弩矢箭群、地底尖刺、腐蚀硫酸，水银倒灌…… 刘墨君和王恪紧跟其后，这座杀机密布的秦皇陵甬道，就这样轻松地跑了过来，因为＇银河＇的计算和曼殊的蛇，早已经将甬道内的一切了若指掌。 诺大的地宫任由这三人穿行，“哒哒哒”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这条好似长蛇般崎岖危险的甬道，在三人奔行至一座桥上时停止了波动，桥下水银滚滚，在漆黑的地底，水银河好像天空的星河，将这座屹立了数千年的地底之城分成了两个世界。 三道门，无数地阶……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他们三人一路前行，直到一扇雕琢得光华如镜的石门前，石门两侧各镌刻有四个篆字。。 “写的什么？”王恪问道。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难道这里会是秦始皇的墓地？” “玄宫是存放秦始皇尸体的棺椁所在地，是不是这里就不知道了。” 曼殊指挥着蛇们从缝隙中钻了进去，陡然间，他的黄金瞳光芒大胜，惊骇道：“蛇在害怕，它们不敢进去……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咔擦~~” 仿佛是为了印证曼殊的话，不知从何出传来了齿轮机械般运转的声音，石门缓缓开启，一点点黑暗缓缓露了出来，好似潜藏在黑夜中的凶兽，正在慢慢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曼殊紧盯着这片黑暗，只是在这浓厚得连灯光、瘴气都能吞噬的黑暗里，眼睛已经成了无用的器官。 “……你们不是进入过秦皇陵吗？”王恪忽然怀疑道。 “不是我，是曼殊。”刘墨君手中的白色手提箱放在了地上，拿着这么大一个箱子穿过触之即死的甬道，只能说是艺高人胆大。 “上次我来到这里，这扇门上写的是＇一人之下，群臣之首＇。”曼殊回忆着说道，“我那时候就发现，整个地宫，只有一条路。从充满瘴气的大道，再到机关密布的甬道，穿过水银河桥，三道羡门，地阶，这条路的尽头就是这扇石门，看来变化的终点，就是门后不同的世界……如果要再死一次，我希望这片门后的世界就是玄宫，秦始皇的葬身之所。” “再死一次？喂喂，你别吓我！” “就是吓你。”曼殊呵呵一声道。 “这两天你的射击训练应该合格了吧？”刘墨君打断二人道。 王恪点点头，“还行，就是还做不到百发百中。” “嗯。” 刘墨君将手提箱打开，数支精美绝伦的枪械宛如封尘已久的神兵利刃被唤醒。 “你的。” 刘墨君熟练地绑上了战术枪套，全副枪械武装，然后扔了一把经过改造的柯尔特巨蟒左轮手枪给王恪。 王恪只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造型夸张，威力巨大、稳定性好且精准度高的巨蟒。 “那曼殊呢？不用枪吗？”王恪摆弄着柯尔特巨蟒问道。 “他用刀。” “刀？” 王恪疑惑地看向曼殊，他全身上下都被防护服包裹着没有，哪里像是能掏出一把刀来的样子。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曼殊一边说着，心中却在想，这里诡异的氛围连我这个A级混血种都有些紧张，为什么这个王恪却露出一脸向往的神情，好像是即将要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园一样！ 第八章 尸守 “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紧跟着我。” 在一脚踏入黑暗之前，刘墨君对身后的王恪说道。 王恪郑重地点了点，跟随刘墨君和曼殊进入了仿若深渊的大门。 霎时间，天地倒转，日月轮换。 王恪那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在这一瞬间受到了强烈的光芒照射。 光源来自远处的一座高塔，高塔上黄金、明珠、各种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奇珍异宝如泰山般堆砌在一起，汇聚成了一个永恒的太阳。 这扇门后的世界面积起码有千余平米，周围林立着无数形态不一的兵马俑，陶俑身躯虽已被历史的长河侵蚀得斑驳离乱，但那一双眼睛却是栩栩如生，灵动非常。 兵马俑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副纯质的青铜棺椁，棺椁之下是泛着溢彩流光的翡翠琉璃莲台。 翡翠琉璃平台下是九十九步青铜阶梯，两条由青铜铸成的巨龙围绕盘旋在阶梯左右两侧，龙首则悬在台阶之下，各自俯视着台阶下的一副棺椁。 “竟然有三副棺椁！”王恪惊呼。 “东西两侧一副，拱卫翡翠台上的那一副青铜棺椁……”曼殊眼中异彩连连，“如果这里真的是始皇帝的玄宫，那我不得不赞叹始皇帝的豪迈了！” “这两条青铜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朱火之王和金泽之王？”刘墨君猜测道。 “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王恪建议道。 曼殊皱着眉头看向王恪，心道这个人怎么回事？难道他的大脑里就没有＇恐惧＇两个字吗？ 他不知道的是，王恪不仅不害怕，反而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见识一下这个神秘的世界了。 在王恪想来，只要冉闵不主动出现，那就意味着没有危险，所以他才敢这么放心大胆地跟着进来。 “咔擦。” 一声机械般的齿轮声再度响起，好似诱饵已经上钩，食物已经入腹，敞开的石门缓缓封闭。 “咔擦。” 又是一声脆响，只是与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不同，这一声更像是蛋壳破碎的声音。 “咔擦、咔擦、咔擦……” 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多的蛋壳破碎声清晰无比地传入三人组的耳中，就像清泉流响，玉竹落盘。 曼殊最先察觉到异样，虚空之蛇传达了无数信息到他的脑海，他猛然喝道：“尸守！是尸守！兵马俑里面，藏着用炼金术将死人炼制成的尸守！” 仿佛是为了印证曼殊的话，无数的兵马俑躯壳开始破裂，一丝又一丝的裂隙如同无数的溪流汇聚成了狂怒的江河，将兵马俑的躯壳撞击得支离破碎。 一只布满鳞甲的手臂破壳而出，俑壳随之炸开，露出一个全身包裹着重装盔甲的尸守，它如丧尸般喘出一口混浊的气息，紧接着抬头一声怒吼。 “吼！” 第一个苏醒的尸守发出雷霆之吼，暴戾恣睢的气息从他身上溢散出来，席卷向整个地底之城，那是吸引野兽的血腥气息，在苍茫无尽的原野上，他就是狼群的王，嗷啸着，召集着，呼唤着他的族群。 个、十、百、千……越来越多的尸守从兵马俑中苏醒，一个个全身黑甲的尸守破壳而出，一柄柄沉寂了两千年的青铜长剑吟声长鸣。 “铁鹰锐士，秦国最精锐的军队，没想到被炼制成了尸守！”曼殊脱口而出，随即指挥道，“墨君为我开路，我去开棺，王恪跟着我，出口在那东边高台的＇太阳＇上面！” 刘墨君踢踏着修长、轻灵、韧劲十足的双腿，如脱兔般弧跃上前，双手各持一把黝黑的改良版-QSG92式手枪。 数十发子弹瞬间倾泻而出，一颗颗威力巨大的螺旋纹子弹收割着周围尸守的性命。 已经死去的人们，再一次死亡。 三人开始狂奔，刘墨君短短数秒就射光了弹匣内的子弹，15发双排双进弹匣供弹的改良版-QSG92式手枪被她玩成了冲锋枪。 尽管尸守们身披重甲，但在她倾柱的子弹面前，重甲如同观赏的塑料花，这一刻的她就是英姿飒爽的梁红玉，提三尺青锋，胯白驹烈马，阵斩敌酋。 她双眼冷漠，目之所及，便有数名尸守死去，那是死神的镰刀，在将已经死去之人重新收割入地狱的牢笼。 但是尸守的数量实在太多，他们不畏死亡，因为他们本就已死。 他们组成了人墙，如潮水般涌来，前仆后继地填补墙上的窟窿，就要将这胆敢闯入皇陵的三人碎尸万段。 第一个苏醒的尸守似乎已经急不可耐，他的长剑也在震颤，饥渴了两千年的它此时只想饮血，饮尽能够安眠下一个两千年的鲜血。 他全身绷紧，朝那在尸守群间隙中穿行的三人狂奔而去，身上的重甲轻若无物，挡在他面前的尸守们如同被发狂的野牛冲击撞飞。 狼王在狼群快要将猎物包围之时发起冲锋，不智，但他手中的长剑无比渴求鲜血的洗礼，它渴了，要喝血，它染灰了，要洗澡，所以它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十二个足有青铜台般高大的铜人虚影浮现，它们以天下兵利为剑身，以七国山海为锋锷，镇压着朱火之王和金泽之王，但是时间正在攫取它们的力量，使得它们越来越孱弱。 “朕为天子，受命于天，既受永昌，朕以天下兵戈铸造尔等十二铜人，当护我大秦永世不朽。” 地矩剑嗡嗡长鸣，十二个铜人的虚影愈发真实。 陛下，两千年来我们不曾有半分懈怠，但是连您也战胜不了的时间，也终将在此地将我们击败，不过好在天佑陛下，三个活人的鲜血，足够我们再将圣命奉行千年。 狼王的身躯开始膨胀，骨架扩充着血肉，身上的重甲瞬间崩裂，露出一身狰狞的筋**痕，手中的长剑一分为二，一分为四，一分为十二。 然而，它的真身只有一个，那把剑，地矩剑被狼王握在手中，十一道剑影合而为一，穿过了空间，穿过了刘墨君的胸膛。 “墨君！” 曼殊大惊失色，突然出现的一道剑影在“太阳”的光束下熠熠生辉，这不在蛇搜索到的信息之内。 他来不及多做思考，伸手抓握后背，在“太阳”光束的照射下，隐约可见一把将近两米的长刀轮廓。 他双手握住看不见的刀柄，像是抡大锤一般挥舞着长刀，一刀横斩，便将逼近的尸守们砍成了两半。 此时，剑影如同水上浮萍缓缓掉转了方向，然后，剑影展开，十一道剑影对准曼殊，锁定住了他的身躯。 “嘭！” 一声振聋发聩的枪响迟滞了十一道剑影的攻击，柯尔特巨蟒的轮盘转动声、弹壳落地声让曼殊恍若隔世。 “带她走。” 王恪连开六枪，枪枪对准来享用战利品的狼王。 曼殊没有犹豫，无形的长刀挥出一道圆弧形的斩击，这把用贤者之石炼制而成的长刀·龙牙，不饮龙血，不现真形，为取龙命而来的它，此时却只能撕裂尸守的身躯。 曼殊一手抱住刘墨君，顺便堵住了刘墨君防护服上的剑洞，一手挥动近两米长的龙牙。 他在骚乱的尸守群中见缝插针，奈何尸守实在太多，他砍都砍不过来，加上一手抱着刘墨君，一手挥刀着实不方便。 所以他当机立断，以一种蛮横无比的方式将锐不可当的龙牙抡了一圈，再大力地将龙牙以回旋镖的方式扔了出去。 用这种割草般的方式开道，再借着接收真空之蛇传来的全方位信息，他可以选择最安全的空隙奔向那高挂在东方的“太阳”。 刀没了还可以再造，但是人没了那就彻底完了，更何况他怀里还有个重伤状态的刘墨君。 第四人？ 曼殊不由一愣，他的脑海里，一名身高近两米的人类手持着两柄钩状的奇异武器正在尸守群中横冲直撞，大杀特杀，收割着一众尸守的性命。 然而与其说是在杀，不如说他是在散落着漫天玫瑰的殿堂里跳动着血之舞，舞得简单、粗暴、狂野。 这个人是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要帮他们？ “嘭！”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曼殊的黄金瞳里涌起无尽的疑惑，脑海中的王恪宛如战神一拳轰飞了一名重甲尸守，而后夺下长剑削去一名冲来的尸守首级，接着长剑化作流星，直指尸守群首领，飞剑未至，而他人已先冲杀至了首领面前。 “全力以赴的感觉，真好！” 王恪热身结束，体内的血液正在燃烧沸腾，他的大脑却保持着理智。 感性与理性，在这一刻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第九章 骤雨下的猛兽 晴朗的天空忽然狂风大作，浓黑的乌云遮天蔽日而来，骤起的暴雨像一片巨大的瀑布，从西南的灞河横扫到北边的渭水，好似掌管降雨的神在用他的手卷涌着这片方寸之地。 雷霆，在浓云骤雨中咆哮，时而用它那耀眼的蓝光，划破了黑沉沉的夜空，照出了在暴风雨中狂乱地摇摆着的盘虬老树，照出了在天地伟力面前显得渺小又无助的人群。 “警告，警告，由于突变的天气原因，东风计划暂时推延，为避免意外，请就近的部门迅速派遣军队前往秦皇陵，并且请在附近的军队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天空中，不安分的雷霆绽放出妖异的紫色光芒，它们在咆哮，如同狰狞着血盆大口的雷蛇，彰显着锐利的獠牙，咬碎了这无边的黑暗，将天空的帷幕撕开一条裂口，接着一声声‘霹雳’震得地动山摇。 “轰！” “轰！” “轰！” 秦皇陵的地宫之中，尸守首领和王恪拳拳相撞，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他们二人中心扩散，周围的尸守们不自觉地退散开，留出了一片无人打扰的空地，就像古代战场上的两名战将，在万军从中进行着男人的决斗。 这一块方寸之间，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战场。 尸守首领宛若一只小型的绿巨人，全身的肌肉爆棚，一条条几欲冲出肉体的筋脉如同盘虬的老树根，那是最为原始与野性的力量。 十一道剑影回到了地矩剑体中，十二铜人剑此时才是最完整的时刻，尸守首领要用这把渴血的剑贯穿这个硬撼了自己一拳的男人。 王恪的上衣已经爆烂，体脂率近乎百分之五的他，身上的肌肉棱块分明，每一块肌肉里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活着的与死去的人相互对立，野蛮与文明在这一刻碰撞出了火花，在这一块专属于他们的角斗场，生与死，将要在下一秒迎来终结。 下一秒，如期而至，两人好似心有灵犀，瞬间消失在原地，用大理石铺砌而成的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裂痕，两道人影如同黎明与夜晚的地平线，黑与红总将相交，然而一道猩红色的线条，突兀出现！ 王恪不是古代的战将，更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是初生的牛犊，一头闯入这个‘神秘’的皇陵，只是因为第一次，他想真真切切地感受这片世界，感受自己的真实，但是这并不是代表他想死。 同样是这一秒，一头比狼王还要凶残的猛虎碾碎了在他身前的无数尸守。 他以摧枯拉朽的力量与时间角力，熔岩般的身躯奔跑在时间的隙层，在王恪与尸守首领交汇的那一刻，代表了血与暴戾的猩红，顷刻间将同样暴戾的黑色湮灭。 三道不同颜色的线影相交，狼王的头颅在天空中翻转，狼王手中的地矩剑被王恪精壮的大手握住。 失去了首领的尸守们顿时成了乌合之众，一个接着一个向地宫的角落退去。 它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地面的两副青铜棺椁，虽然都是已死之人，但是生前的记忆似乎在影响着它们的某些行为，比如现在。 站在上帝视角的曼殊咽了咽口水，震惊的神情在他脸上无以复加。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强悍如S级混血种的男人，不明白王恪一个普通人能硬撼尸守首领的力量，这一刻，他那地图全开的大脑陷入了死机重启中，但是就在这时，虚空之蛇的恐惧感再次传来。 他惊恐万分地盯着地面的青铜棺椁，大声道：“快跟我走，是龙，龙苏醒了！” 闻言，王恪的目光掠过两低一高三个棺椁，凝声道：“冉闵，能屠龙吗？” “有你在，不能。” 一阵风‘嗖’的一下激起地面细碎的大理石，王恪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地跑过立于正中央的青铜柱台，径直向着高悬东方的“太阳”狂奔。 也就在这时，两条盘缠在青铜台阶上的青铜铸龙瞬间崩塌，地面左侧的青铜棺椁生出一声巨响，整个青铜棺椁瞬间四分五裂。 “哈哈哈，嬴政，我还是出来了！你杀不死我，你也无法将我永世囚禁，哈哈哈，是我赢了你！是我赢了你！” 破棺而出的男子抚面长笑，他为战胜了千年的宿敌而笑，为重获新生的喜悦而笑，但是他还不能完全放心的笑，因为执剑人虽死，但地矩剑仍在，若是下一个执剑人出现……所以，地矩剑，剑中十二灵，也要死！ “来了！” 冉闵简单地吐出两个字，黝黑的身躯冒出熔岩般的纹路，两柄钩戟散发出血的腥味，如同两只嗜血的猛虎。 男子的速度已经破开了烈风，一条修长的手臂上长出无数金黄的龙鳞，直蔓延到干瘪丑陋如老树干的手，这条手臂，化作了龙爪。 “当！” 刺耳的器鸣声让一旁的王恪头昏脑胀，好似一柄利刃插入了他的耳膜，王恪稳住心神，没有理会冉闵与龙的战斗，直奔着东方的“太阳”而去。 龙有些诧异地收回手，他没想到这个人类的武器竟然没有破碎，除非是用“荧惑之石”制成的武器，才能抵御住自己的“炼金术”。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炼化世间万物，现在最要紧的，是那把剑。 龙再一次提速，超越了风的他将狂暴的冉闵甩在了身后，枯槁的黄金龙手探出，这一爪，直取王恪手中的地矩剑。 王恪并不知道龙的主要目标是他手中的剑，只以为自己是运气好被这龙看上了，拼尽全力地向着“太阳”飞奔，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速度显得苍白无力。 “淦！” 王恪心一横，回首一剑，斩向超越了音速的龙。 愤怒、恐惧、不甘、无力……这些纷繁复杂的情绪涌入了王恪的脑海，在这一霎那，他想起了那个惊艳了他整个高中却又悄然离开的女孩，想起了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彷徨。 此时的他只想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这柄地矩剑斩破所有的无端之念，但是仅凭他现在的力量，仅凭这一剑，想要战胜龙王，无异于天方夜谭。 龙在风中停住了脚步，他没有躲闪，而是静静等待着这把剑的到来。 龙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这把剑，他的力量，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哪怕是新生的龙，在最脆弱的阶段，也非凡人能够染指。 “砰！” 剑身破碎了，如破碎的镜片四散在地，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还留在王恪的手中。 “两千年的时间，没想到地矩剑的力量已经这般孱弱，剑中十二灵，一堆破铜烂铁！”龙戏谑地看了看地上的碎片。 此时，冉闵已紧随而至，他全身的肌肤已经趋同于岩浆的色块纹路，宛若从地狱中走来的恶魔，但他不是恶魔，他是王，是北魏的王，是那个时代无数人类的希望。 “被龙血污染的家伙，竟然还能保持理智，而且这副模样，真是奇怪。” 剑已毁，龙有足够的时间来陪这几个人类游戏。 冉闵没有说话，他是一座解放了力量的火山，他需要释放这股快要压制不住的力量。 他大步流星，挣脱了气流的束缚，撕开空间的裂隙，紧握手中的双戟，朝着龙的头颅挥舞出了致命的一击。 龙无所畏惧，手上生出长长的鳞，似一片片锐利的刀刃丛林，与冉闵交缠在了一起。 王恪紧绷的神经一松，再度头也不回地朝着“太阳”跑去，然而，当他转身之时，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将他和那挂在东方的“太阳”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这名男子不知从何而来，但当你看见他时，又会觉得他好似已经站在那里，等待了很久。 “那青铜台上的棺椁是空的，里面根本就没有他的尸骨，我们都被他耍了，重华！......不过，你已经弱到连一个人类都杀不死了吗？” “颛顼（zhuan＇xu），没有我，你都无法从青铜棺椁里出来，哪来的资格嘲讽我！” 第十章 你是谁 言灵·蛇，向四周探测并向施放者脑部直接传达信息的虚空之蛇。 曼殊依靠它们传达来的信息能够以上帝视角俯瞰整个地宫，脑海内形成了一张精密的游戏地图，标记着地宫内每一个英雄、每一只野怪的坐标。 但是地图上仍有两处战争迷雾，因为虚空之蛇们在恐惧，它们不敢靠近那两个龙类，这就导致了曼殊的地图上有两处黑暗，就像一张洁白的A4纸，中间被掏出了两个窟窿。 曼殊知道这是“王域”，只有初代种的龙王才会拥有的领域。炎黄的八大君王，无论是血统还是力量都要比任何后代龙类和人类强上很多，所以言灵对他们的效果微乎其微。 因此，龙王之间的战斗，从来都不是依靠言灵。 曼殊没有犹豫，在第二条龙突兀而至时，他带着重伤的刘墨君踏入了“太阳”的核心，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无意义的死，任务已经失败，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刘墨君和地宫内的信息带出来。 两条龙的苏醒，让他完全放弃了帮助王恪两人逃出生天的想法，哪怕是两条处于最脆弱阶段的龙王。 王恪也必死无疑！ 只是可惜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第四人，他的勇猛凶悍在人类历史中都无比罕见，浑身散发出来的野性气息，甚至一度压制了泛着金色鳞片的人形龙王。 如果他能够活着出来，曼殊一定要好好结交认识一番。 “太阳”之内，是一条通往地上世界的道路，那里充斥着对任何生物都是剧毒的水银，空气中藏纳着无数能够渗入钢铁的银离子，哪怕是初代龙王，也无法完全抵御水银的毒素。 地面上，黑云压城般的火箭军、导弹部队、战斗机方阵抗衡着自然的伟力，从四面八方迅速向秦皇陵集结，他们的破坏力足以摧毁一座城市，也能够杀死强大的龙类。 但是龙类个体的速度，让他们的武器难以锁定目标，所以“东风”应运而生，然而突变的天地伟力打乱了他们全部的部署。 ………… “你是谁！” 偌大的地宫内，王恪面露惊恐，眼中闪过诡异的精光，几根青筋自他太阳穴爆出，他咬着牙，身躯好似不受控制般大声道： “你是谁！” 颛顼咧嘴笑了起来，虽然是人的形态，但他的嘴角开裂到了120度，牙龈、利齿、舌喉全部显露了出来。 “我是谁？我是朱火之王颛顼，我曾行于世间，成为人类的帝王，制历法，划九州，安民生，但人类的欲望就是永远填不满的沟壑，令我作呕，所以我决定，当我再次苏醒之时，就要杀光这些肮脏的生物。” “呵……” 王恪冷笑一声，方才还在挣扎暴躁的神情此时如一汪冷冽的泉水，他的眼睛里露出三分轻蔑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哪怕是创世的龙王，他也不放在眼里，那不是矫揉造作的轻视，而是来自骨子里的嘲弄。 朱火之王怒了，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让他读到了太多的东西。 一个凡人，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蝼蚁，竟敢戏弄和蔑视高贵的龙王，讥笑这个世界的神明，那他就要为他的不自量力付出生命的代价。 刹那间，光影闪烁，“太阳”的光线里，一条火红的影藏于光束之中，拖成了一条弧形的线。 浓云翻涌的天空中响起阵阵轰鸣，狂暴的雷蛇撕裂了天幕，席卷着大地，它咆哮着，嘶吼着，全身绽放出强劲的电链，坍塌了老树，破碎了山岩，咧开一张血盆大口，就要将整座骊山吞噬。 狂风暴雨中，本已死去的十二铜人虚影浮现了出来。 虽然地矩剑的执剑人已死，但是新的执剑人激活了地矩剑的力量，十二铜人现身，一股无比熟悉的至尊气息让赋予了它们强大的力量。 这是名为精神元素的力量，自灵魂深处而来的力量！ 十二个铜人顶天立地，呈十二地支方位将这条在人间肆虐的雷蛇包围，十二柄熔天下利刃为剑体，以七国山海铸锋锷的长剑穿越了空间，一剑插入雷蛇的脊骨，一剑插入雷蛇的头颅，一剑插入雷蛇的心脏……雷蛇扭动着雷光闪闪的身躯却无济于事，十二把剑顺息间插满了它的躯干，将它钉在骊山的峰峦，与骊山化为了一体。 这一刻，天空忽然安静了下来。 “乒！” 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不知从何处响起，好似杜鹃啼血、剑灵悲鸣，十二个铜人如同破碎的镜片缓缓裂开，掉落，化作了一粒粒金色的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它们等待的人，期盼的人，在这一刻出现，但是最后，它们连和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王恪扬起右手，他手中孤零零的剑柄顷刻间便化为了灰粒，飘散，零落。 “是你！” 朱火之王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地伸出一只枯槁的龙鳞手指，“你，还活着？哈哈哈，就算你还活着，又能如何，你永远都无法真正地杀死我！我活在人类的贪婪里，我……” 王恪没有说话，他俯下身，一手探入龙的身躯，撕裂表皮，拔除脊骨，掏出心脏，“时间真是世间最公平的法则，哪怕是龙，封藏了两千年的身躯，也腐朽得如同干枯的落叶。” 朱火之王死亡，王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淋血的手将龙的脊骨随意丢弃，捡起了插在大理石上的龙牙。 当王恪染血的手触碰到龙牙的一瞬间，龙牙的刃纹泛起了血色的波纹，好似在吸收着王恪手上的鲜血般显露出了真身。 王恪浑不在意，任由龙牙吸血，他拖着这把近两米的长刀，走向另一个龙，金泽之王。 他是掌控金属的王，他曾统治人类数十年，后被大禹所杀，复活后化名欧冶子，打造出了无数的神兵利刃，后化名荆轲刺杀秦王嬴政失败，被封印在秦皇陵。 此时的冉闵整个身躯宛如火山中的熔岩池，熔岩的黑是他的皮肤色，岩浆的樱桃红是他的血液脉络。 他彻底放开了理智对身体的控制，任由杀戮这条洪荒猛兽掌控身体的主导权，宛若疯魔般的狂战士挥舞着嗜血的钩戟以命搏命，以伤换伤，完全无惧金泽之王的利爪。 金泽之王完全没有料到朱火之王会被这名人类瞬间秒杀，应该高傲翱翔在天空，俯视大地上卑微蝼蚁们的龙，此时却如蝼蚁般趴在了地上，被一个人类活活地抽断了筋，拔掉了骨，捏碎了心脏，哪怕是被封藏了两千年，他们的力量也不应该脆弱得和孩稚一样！ 金泽之王思绪混乱，他不明白朱红之王为什么会这样死去，到底是他们重生之时的力量太弱了，还是两千年后的世界不一样了。 很多年以前，他坐上了专属于帝王的权利宝座，统治着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生灵，他站在世界之巅，俯瞰整片大地，将一切控制在股掌之间，但现在，他被眼前两名人类的气势压迫得心生慌乱。 他想起了死亡，黄河上的他们为了争夺权与力的王座相继陨落……被自己的手下大禹背叛杀死……偷袭秦王嬴政却被反杀……一股股屈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双瞳血丝密布，裂齿突起，怒吼一声，以伤换伤地击退冉闵，身躯开始冒出无数金黄的鳞片，形如铠甲，背后长出须毛节发，头生双杈角，足成五指爪，尾骨生出长长的鳞尾，活生生一个人龙形态的怪物。 他不满足于只能龙化到这种程度，仰天咆哮狂吼，全身的鳞片好似血管般充血暴涨，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 金泽之王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无法龙化了！ 他们是祖龙用“希望”创生出来的初代龙王，无需像西方的龙那样要茧化或者龙侍才能变龙，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变身。 只是现在，为什么！ “用炼金术改变皇陵的通道路径，让他们直抵玄宫，再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或者执剑人被杀，你出来坐收渔利，不得不说，在龙类里面，你算最为聪明的。” 王恪平静道，嘴中的‘他们’好似与自己毫不相干。 金泽之王的脑子已经一片混沌，这一刻有太多的不明白，他喘着龙息阴沉着看向王恪，“你是谁！” 第十一章 胜者，为王 骊山，黑压压一片的部队已经抵达了自己的待命地点，他们已经将整座骊山包围，地下，地上，空中，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别说是秦皇陵里的龙真的苏醒跑了出来，就算是骊山的一只苍蝇他们都不会放任其离去。 “这个老天爷，真是说变脸就变脸，现在天气好转，东风计划可以正常进行了！” 一阵电流声响起，传输到空中直升机里的队长。 队长俯瞰着整座骊山，“让所有人注意，任何可疑的人、动物或者其他生命体，一个都不要放过，批准优先使用任何重火力武器，同时加强秦皇陵入口的警备！” “是，队长，我们已经按照您的部署将骊山围得水泄不通，只是......” 队长皱眉，“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是！报告队长，‘绣衣’组织的曼殊说皇陵里还有两个人类，希望我们能够暂时延缓‘刘小姐’计划。” “......与两个人类相比，华夏的黎明百姓更为重要，孰轻孰重，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告诉曼殊，我们会按原计划执行任务。” “是！但是......队长，这样会不会得罪‘绣衣’的那些人，您要知道......” “闭嘴！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执行命令！” “是！‘刘小姐’准备，全体重火力准备，对准秦皇陵！” .......... 秦皇陵，金泽之王面露惊色，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谋划会被眼前这个浑身透露着怪异的人类洞察。 其实，他早已从封印中醒来，但是由于执剑人和那把剑的威胁，所以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在感知到有三个人类进入皇陵之后，他使用炼金术悄悄改变了皇陵炼金矩阵运行的方式，让这三人直接来到了玄宫，也就是秦始皇嬴政的陵寝。 一切都如计划中那般顺利，执剑人被杀，那把剑里的力量无人操持，他冲破封印，炼化那把剑，朱火之王同时破棺而出，两龙再将这些人类猎杀，简直不要太完美。 只是这收尾的过程，不仅杀出来一个比他还硬的‘死侍’，连同朱火之王都被瞬间秒杀，死的不明不白，而且这两人，还都无视了他的王域！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太迅猛，让金泽之王超负荷运转的大脑一下子处在了半瘫痪的状态。 他阴沉下脸，裂开105度的齿牙鳞嘴，喘出一口混浊的龙息，怒声道：“你是谁！” 王恪一手拖着被鲜活染红的龙牙，刀身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呲呲’的声音，就像尖锐的物体在玻璃上划出来的刺耳声，让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立起一地。 “枉我刚才还夸你聪明，事到如今，你还没有看出出我是谁吗？荆轲！亦或是叫你欧冶子，还是舜帝重华呢！” 金泽之王如梦初醒，猛然后退数步，鳞尾好似不受控制般左右摇摆，他瞪大深黄色的双瞳，惊惧道：“你是嬴政！不，不可能！就算拥有蚩尤的血统，你也只是人类，不可能战胜时间，为什么你还能活着！” “呵呵呵！” 王恪发出如豺豹般尖锐的笑声，直笑得金泽之王心中发毛，曾经掌控东方大地的舜帝重华，八大龙王之一的金泽之王，此时俨然如一个被大人欺负的孩子，疑惑，害怕，惶恐。 他不怕死，因为他们不会死，他们是被代表‘希望’的祖龙创造出来，所以他们理应代表希望，代表人类的‘希望’。 因此只要人类的‘希望’一直存在，他们就会一直存在，哪怕死亡也会在某一刻复活，重新降临到这个世间。 只是死亡虽然不可怕，但是如果出现一名战胜了时间的人类，且这个人类还能够全方位地碾压他们，那对于高傲的龙而言，与其憋屈地活着，还不如永远的死去。 王恪双手同持龙牙刀柄，右手在前，大拇指与中指相扣、力压食指与无名指，左手在后，大拇指与食指相扣、力压中指，双手间距一拳，前手紧靠剑格，后手紧贴剑首。 这是最基础的双手持刀方式，同时也是最为有效的持刀方式。 王恪的站姿犹如一颗千年的老松，迎风不动，魏巍自然，他一步前踏，龙牙刀尖对准金泽之王，刀身的血液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冒出丝丝血蒸汽。 “冉闵，用你最强的力量，杀了他！” 王恪的话语好似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本就已经陷入癫狂的冉闵此时更是犹如沸腾的活火山里倒入了一吨汽油，岩浆‘轰’的一下喷涌而出。 ‘太阳’光束的照耀下，一条镀金的暗红色线条直射向金泽之王，同一时间，一把长刀在极速移动过程中那刀尖上的一点实红也逐渐隐匿在了光束之中。 人龙形态的金泽之王全身布满可怖的倒刃鳞片，双手犹如剪刀手爱德华的加号版，闪烁着银银寒光，锋利异常。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将害怕转化为了愤怒，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主动发起攻击，王恪，或者是嬴政，无论是谁，只要肉体不像另一个人那般坚不可摧，他就能以命换命！ 他铺展开了双臂，咧开了巨大的齿嘴，将全身化为武器，他赌那个熔岩怪物哪怕速度跟得上他，也不能将他一击毙命，只要自己能换了王恪或是嬴政的命，他就还有机会成为这场战斗的王！ 胜者，为王！ 三道金色的、暗红的、鲜红的影线拖着长长的尾巴，隐藏在了‘太阳’的光束之中，与‘太阳’的光束融为了一体。 时间长河流动的速度在这一刻超乎寻常的缓慢，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雨滴在坠落，但是坠落的速度几不可闻，呼啸的风也在此时停滞不前，风的声音更是不知道传到了哪儿，世界，仿若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只不过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可以说是短到几乎可以不计的时间内，‘啪’一个巴掌声的时间，世界上的万物又重新回到了时间长河正常的流速里。 “为......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 金泽之王嘴角溢血鲜血，沙哑地问道，他现在已经确信，眼前的男人就是秦始皇嬴政，那个让他带着无数疑惑被封印的男人。 “想知道的话，等你复活以后再来找我吧。” 王恪双手握着刀柄，龙牙长长的刀身连接着金泽之王的脖颈，金泽之王‘拥抱式’的搏命攻击，也在这把由贤者之石炼制成的长刀贯穿了他的脖颈之后结束。 而金泽之王比剪刀手爱德华还要夸张的龙爪，在离王恪的身躯还有一公分的时候，再也无力前伸。 “唦！” 王恪双手紧握，横转刀身，下附切，回轮斩。 金泽之王的头颅，在天空中旋转，在‘太阳’的光束下闪闪发光。 “还好我熟悉这条龙的攻击习惯，不然这幅小身板可就要被切割成十几段咯。”结束战斗，王恪轻松地笑道。 “啊！” 一声狂吼，丧失理智的冉闵干脆利落地挥动钩戟，朝着这个抢夺了他猎物的王恪发动攻击。 王恪眉眼一抬，一手抚额叹息道：“这小子命还真是好！” 说罢，一道黑光自王恪的眼中掠过，回魂过来的王恪眼中是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冉闵，他想都没有想，直接让系统将他收回了大脑之中。 做完这一切，王恪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刚才短短的几分钟内，他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梦，一次灵魂在虚无的黑暗中飘荡了一个世纪的梦。 “该死的，为什么秦始皇嬴政会突然出现，还夺走了我的身体！我明明还没有完成冉闵的夙愿，也没有进行系统召唤，这不科学啊！要是英灵都能这样玩，那万一随便出现个什么英灵把我宰了怎么办！” 第十二章 第九元素 天晴了，雨停了，天边升起一座绚丽的彩虹桥，从骊山的马头连接到骊山的马尾，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落到彩虹桥上，泛起一阵晶晶莹莹的水光，落在草叶上，滚动着五彩斑斓的身子，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骊山的正中心，也就是‘莲蕊’，是秦皇陵唯一的入口，那漆黑的隧道如同嗜人的恶鬼，偶尔吐出一丝带有剧毒的紫气，顷刻间就能要人性命，迄今为止，为了打通这条隧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丧命于此。 “报告队长，骊山周边，所有部队都已经进入指定地点，秦皇陵周边，已经埋下高爆地雷、布置好单管高射机枪、燃爆火箭筒，反坦克狙......” “嗯~~，氢汞导弹准备得怎么样了？” “弹头已经装载完毕，随时准备送快递！” “呲~~呲！” 一阵急促的电流声响起，“报告队长！我们检测到秦皇陵内有一个生命体正在向秦皇陵隧道口行进！” 直升机上的队长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问题，“是人还是龙？” “......” 耳麦对面的人好似连呼吸都忘记了，怔了一下后急忙说道：“报告队长！根据卡塞尔学院那边的爬行种生命探测仪器显示，是人类的身躯，但是，作为一个人类的话，生命能量又有点太高了。” 队长向地面上看去，“有多高？” 耳麦对面的人思索道：“嗯......打个比方的话，一个普通人的生命能量是10，A级混血种的生命能量是100，那我们检测到的这个生命体能量差不多在120左右，而且，这还是在离这个生命体比较远的距离下探测出来的数据。” “......‘刘小姐’准备，秦皇陵驻守部队随时准备开火！”没有犹豫，队长直接下令道。 “遵命！” 雨后的阳光清新淡雅，浅蓝色的天空透着宁静，流着一丝丝的云，像透明的衣裙，像梳理过的羽毛，像远处的山峦，像平原上银亮的溪流，它们缓缓而行，悠然自得地漂游到了秦皇陵的隧道上。 “哒~” “哒哒~~” 一声又一声清脆的脚步声自秦皇陵那漆黑无比的隧道里传来，一点点脚步的回声让埋伏在周围的军人们精神紧绷得如同一根拉满了弓的弦，每位军人都屏息凝神，虚目以待，等待着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这时候，连呼吸都好像变成了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喂喂喂！我说，秦皇陵周围趴着这么多人干什么？你们都不用呼吸的吗？憋着气多累啊，这个雨后天气又这么闷！” 人未至，声先到，穿着防护服的男子从秦皇陵隧道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将龙牙随手丢在身前，隧道口的漆黑一片，和隧道外的阳光清明，好似泾渭分明般将秦皇陵里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队长在直升机上指挥道：“所有人开......” “停！” 队长的耳麦中，一声清冽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施令，他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刘墨君，放走了龙你来负责？” 清醒过来的刘墨君手拿对讲机，眼睛望向站在黑暗与光明分界线上的王恪，“我以‘绣衣’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停止一切行动……可以用‘刘小姐’的锁定功能。” “......” 队长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所有人停止攻击，‘刘小姐’开启索敌追踪模式。” “墨君，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龙？” 曼殊脸上阴晴变化，内心更是有如夏威夷海啸遮天蔽日地翻涌而来。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王恪，如果他没有被龙王寄生，那岂不是说明他杀了金泽之王和朱火之王？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虽然是被封印了两千年的龙王，实力可能会弱一点，但是一名体内没有龙血的“普通人类”能屠龙？还是双龙！面对这种情况，哪怕是S级混血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硬不硬！ 再看王恪，连他身上的防护服都完好无损，只有右手处有一丝丝裂缝，轻轻松松地屠杀了两条龙王？ 曼殊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种无稽之想甩出去，但如若不是这样，站在光影下的王恪，又会是谁？ 如果王恪这样的“普通人”都能屠龙，那华夏的八大龙王只怕早就逃离东方大陆了，他们混血种也可以就此失业了！ 曼殊小小的脑袋里涌出无数的问号，不经怀疑人生地呢喃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刘墨君脸色苍白，只有一双眼睛略显生气，被奇异剑影洞穿身体的她，那一刻感觉自身不仅血液被吸收了一半，连精力都瞬间萎靡，直到现在才缓了过来。 她望着淡然地站在隧道口的王恪，光与影将他的身子一分为二，好似一半在圣洁的天堂，一半在无间的地狱，一股没来由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这些人对他发动攻击的话，也许他们今后就将面对一个比龙更为可怕的生物。 “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秦皇陵内发生了什么。” 刘墨君缓缓开口，曼殊身子顿了顿，招呼来几个人，让他们将埋在附近的高爆地雷拆除，然后他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走了上去。 他不知道古代上刑场的罪犯都是什么心情，但是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奔赴刑场的将砍头之人，只是在刽子手的鬼头刀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希冀有一个骑着汗血宝马的官员拿着圣旨赶来，大喊一声，“刀下留人！” “……” “这个世界还真是大变了个模样，那些对着你的铁器，似乎非常危险，王恪，你帮人类屠了龙，人类却如此对待你，难道你不觉得寒心吗？” 王恪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道如豺豹般沙哑的声音，一句又一句话语勾勒出一个拿着三叉戟的魔鬼。 王恪晃了晃脑袋，认真回道：“秦始皇嬴政，你可以走进我的世界，但是请你不要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 “哈哈哈，有趣的家伙，希望两千后的世界也如你这般有趣吧。” 在王恪的脑海里，是无尽黑暗的空间，只有一处闪烁着光芒，而这里，就是这片空间的中心。因为光芒是从名为嬴政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所以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他无视了世间生死的法则，无视了“英灵召唤系统”的规则，从虚空之中进入了王恪的大脑，甚至一出场就附上了王恪的身，然而BUG系统的压制力超乎他的想象，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王恪看着仿若与自己一般年纪的秦始皇嬴政，不经怀疑道：“你真的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吗？史书上记载，你可是四十九岁死在了沙丘宫。” “史书？历史不过胜利者撰写的文书，用来粉饰自己的生平罢了，这种骗小孩子的故事书你也信？” 嬴政躺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刻有一条黑龙的王座上，一手枕着脑袋看向王恪，“你要是这么空闲，不如管管他吧，再这样下去，他就会彻底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了。” 王恪意识转动，俯视自己的脑海，在遥远到隔了一个大西洋的彼岸看见了正在挥动钩戟狂舞的冉闵。 “他……我还以为强制收回后他就会恢复正常，这样一看，那不就是说系统都救不了他！” 王恪皱眉思索，低声骂了句，“该死的辣鸡系统！” “救他，当然可以，只不过你太弱了，救不了他而已。” 王恪的脑海好似嬴政的家一样，“走来走去”比王恪都熟练。 王恪也不管嬴政在他脑海里走来走去了，急忙问道：“秦始皇！始皇帝！政哥儿，既然你这样说，那你肯定有办法救冉闵是不是！” 嬴政笑了笑，“当然，不过想让我救他，我有个条件。” 王恪眉眼一跳，进而直接道：“可以！” “你都没问我什么条件，万一我说要你的身体呢？” “我不相信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千古一帝秦始皇会做出这般小人行径的事情！” “哈哈哈，有趣！你这家伙，还会耍这种小聪明。”秦始皇大笑道，声音沙哑却莫名有股大气，“我的条件就一个，那就是你不能以任何形式命令我。” “行！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回冉闵！”王恪干脆利落地点头。 冉闵是他第一个召唤出来的英灵，而且也会在他陷入危险的时候出来保护他，拥有一名古代皇帝级别的贴身护卫，谁敢想！ 而且冉闵相比秦始皇，简直不要太靠谱，所以王恪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秦始皇的条件。 秦始皇略微错愕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道：“你口中的系统，可以随机将我的一种力量赋予你，比如——精神。” “精神？” “精神，是我们这片大地上的第九元素，强大的精神不仅可以强化自身，还能控制他人，但是你实在是太弱了，连一条力量流逝了两千多年的龙都打不赢，所以你必须不断变强才行。” 王恪心中一惊，问道：“精神不是第五元素吗？” “第五元素？”嬴政疑惑，不过随即释然，“许是千年来人类对于体系的认识进行重新组合，无妨，精神便是精神，它自然存在，无所谓是第五、第六还是第九。” 嬴政伸出一只手，“将你的手和我掌心相合，你可以借用我的精神来安抚冉闵混乱的大脑。” 王恪犹豫了一下，心想这秦始皇万一以这种方式再次侵占他的大脑怎么办。 嬴政好像是看出了他的猜疑，躺在王座上慵懒道：“你放心，这个名为系统的东西似乎认定了你是主人，所以我无法上你的身，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你谈条件了。” “系统yyds！” 王恪松了口气，赶忙伸出一只手和嬴政的手掌合在了一起，一股奇异的力量陡然涌入王恪的脑海，王恪意念一转，这股磅礴的力量就像无线电波一样探入了冉闵的大脑。 第十三章 一致的目标 半个月后，包围骊山的大批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批次撤退。 王恪接受了一系列科学的检测，包括但不限于基因检测，血液检测，骨骼检测……在一切数据显示都与正常的人类一模一样，和王恪证明了“我是我自己”后，他在刘墨君和曼殊的带领下离开了骊山。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单杀了两个初代龙王？” 哪怕时隔一个月，曼殊仍旧不太相信这个事实，一个普通人，没有龙族血统，纯靠身体力量杀死了两条龙，而且还是初代龙王！ 这种事情，无异于在正面对决中，拿着板砖的普通玩家反杀了左手激光剑右手加特林的高充玩家，简直离谱。 王恪不厌其烦地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没有被龙寄生，我是华夏人，最喜欢的歌是《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最爱看的电影是《四渡赤水》……” 王恪心道，反正秦始皇是用我的身体杀的龙，三下五除二这么一算，就等于是我杀的，他在占用我身体的时候没有和我说，那我占用他的功绩也就不必和他说了！ 曼殊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之前在秦皇陵玄宫里突然出现的那人……” 王恪知道，曼殊说的那人指的是冉闵，恢复了理智的冉闵正在修养。 不过他并不想透露出“英灵召唤系统”的秘密，“你就当他是我的言灵吧。” “王恪，这是你的新身份。” 这时，刘墨君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拿出一个档案，递给王恪。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绣衣’的一员了。‘绣衣’全名‘绣衣使者’，由汉朝时的汉武帝创设，职责主要是奉命讨奸、治狱，督察官员、亲贵奢侈、逾制、不法的事，可代天子行事。” “衍生至今，‘绣衣使者’的主要任务则是屠龙。” “屠龙！” 王恪新奇地翻看着文件，“我就这样加入你们这个屠龙组织了吗？会不会很草率？” 刘墨君道：“我们绣衣组织的选拔人员方式，都是根据组织里一群神棍的占卜策星命去招收别人，很少会直接邀请人加入，所以你也可以拒绝。” 占卜策星命？ 听起来真的很神棍…… 王恪想了想，“我愿意加入绣衣组织！只是……” “只是什么？”刘墨君暼了眼后视镜。 王恪没有回答，看着资料上关于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录，甚至连在学校被霸凌的详细过程都有，不由得感叹，“其实我挺想知道，明明那些证明‘我是我自己’的话漏洞百出，为什么你们还将我放了出来。” 曼殊靠在车门旁，笑了笑，“相比于你是谁，我们更关心你是否真的杀了金泽之王和朱火之王，只要你屠龙，那么无论你是人是鬼，我们都能接受。” “在华夏五千多年的历史里，鬼谷子王诩，篡汉的王莽，唐时的李淳风和袁天罡，明时的刘伯温......这些人都是天资卓绝的天才，就像一颗流星惊艳了一个时代！如果你和他们是一类人的话，那你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合情合理。” 曼殊将一根‘黄山’烟叼在嘴里，淡淡道，“绣衣组织是从汉朝始，近两千年的历史积淀，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也有一颗有容乃大的心。” 王恪低眉沉思，曼殊的话给了他很大的触动，亘长的岁月是时间，是历史，是五千年的巨人，一个人站在它的面前终究是渺小的。 “那组织有什么任务安排给我吗？” 曼殊哈哈笑了起来，“别人加入‘绣衣’，第一步都是了解‘绣衣’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你倒好，开口就问什么任务，哈哈！很好，很好，‘绣衣’就需要你这样态度积极的人！” 王恪尴尬一笑，这还不是上辈子养成的习惯，每次新进一个公司，第一问都是：有什么任务安排给我吗。 “......‘绣衣’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现在都在休养生息，我们内部暂时没什么任务，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可以提出来。”刘墨君缓缓道。 王恪想了想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倒是有点多，一是回学校，二是再去另一个地方看看，然后去一趟日本......” “你要不要再来个环球旅行？”曼殊揶揄道。 王恪翻了个白眼，厚脸皮道：“要是可以的话，环球旅行我也挺期待的。” 曼殊又大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最近美国那边名为卡塞尔学院的屠龙组织希望能和我们进行友好交流，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申请一下试试。” 王恪一听到卡塞尔学院，顿时来了兴趣，“友好交流具体是什么？想去的话又要怎么申请？” “他们想进入我们的长江流域......具体情况嘛，我就不跟你说了。”曼殊顿了顿，看向正在开车的刘墨君，“至于申请，找我们‘绣衣’的二把手就行了。” “友情提示：墨君很讨厌别人叫她二把手哦！” 王恪有些惊讶，没想到‘绣衣’的副组长竟然就在眼前，“墨君姐身份竟然高，真是失敬失敬！” 刘墨君看着前方，冷漠道：“曼殊，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我就把你牙齿都打碎。” 曼殊尴尬一笑，别过脸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刘墨君缓缓道：“如果你真的想去卡塞尔学院，我可以安排你作为交换生去见见世面，不过前提是，你不能给我们‘绣衣’丢脸。” 王恪思索了一下，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在龙族世界里属于什么水平之后，郑重点头道：“我要是能去卡塞尔学院，那必然要和他们深入交流交流！” 刘墨君和曼殊有些诧异王恪为什么对远在大洋彼岸的卡塞尔学院这么感兴趣。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来这个世界时的王恪，无比好奇地想要揭开这个世界的面纱，然而事与愿违，他一路吃瘪，直到遇见刘墨君，他的人生才迎来了转折。 或许与华夏的刘墨君相遇是命中注定，但是王恪对大洋彼岸的卡塞尔学院仍旧念念不忘，卡塞尔学院虐他千百遍，他待卡塞尔学院如初恋。 不过就算真的能够去卡塞尔学院，他也需要先去一趟日本，完成嬴政的夙愿。 嬴政虽然无视了系统的规则，从虚空之中出现，成为了王恪的英灵，但是系统其他漏洞级别的规则，嬴政还是无法避免。 因此只有嬴政说出他的夙愿，让宿主完成，才能接着召唤第三名英灵，而这个夙愿规则是在王恪借助嬴政精神的力量，帮助冉闵恢复正常后，才施加在嬴政身上的。 也就是说，冉闵的夙愿“王恪的资质”已经完成了，但到底是冉闵本人觉得王恪有成为他宿主的资质呢，还是漏洞级系统自动判定……那就无从得知了。 王恪对于这个漏洞级“英灵召唤系统”毫无办法，所以只能听之任之，和嬴政搞好关系，然后去日本……完成嬴政的夙愿，“杀徐福。” “嘭！” 天空中，一声惊雷，阵雨在这一刻突然降下，豆大的雨珠打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 天空阴云密布，黑云滚滚，骤然而至的雷阵雨从东北的临潼区覆盖到了西南的蒲江区。 蒲江区，阴云密布，大雨如注，疾驰的车辆溅起无数水花，街上只余三三两两的人快步躲着雨前行。 “这讨人厌的六月，说下雨就下雨，真是烦死了！”张紫菱一手握着雨伞抱怨道。 她站在街边，看了一下手表，“都半个小时了，嘀嗒打车的师傅怎么还没来！” 又等了几分钟，见车仍是不来，她又抱怨了几句，也不取消订单，撑开伞朝着雨中走去。 经过一个漆黑巷口，电话突然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呵呵，都一个小时了你才来，本小姐脾气可没那么好，就不接你电话！” 她将手机放回兜里，正准备向前走时，突然，她的身后出现一个虚幻的黑衣人，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只手将她的嘴巴捂住，另一只手则是将她横腰锁住。 “呜呜……” 她想要呼救，但是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来，只能扭动身子挣扎着，＇呜呜＇个不停。 黑衣人将她拖行进巷子里，她眼中惊惧不已，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拼尽了全力蹬着双腿，巷道旁的垃圾桶一下子就被踢翻在地。 “哐当！” 垃圾桶撞击地面的刺耳声音吓跑了周围的三两只流浪猫，但是在倾盆的大雨面前，这声音却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紫菱！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全部！但是，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又要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难过！”黑衣人喘着粗气，贴近张紫菱的耳旁，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呜呜！” 张紫菱脖子一痛，好似预感到了什么，她拼命摇头，‘呜呜’个不停，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始终无法张嘴。 她的双眼中满是恐惧，双腿不停地踢蹬，脖子上传来的强烈痛感让她全身开始抽搐。 数秒之后，她惊恐绝望的眼神渐渐涣散空洞，瘫软在了地上。 “紫菱，我要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暴雨击打着世界，到处都是嗡嗡作响的闷重雨声，黑衣人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从雨衣内侧掏出一把银芒手术刀，缓缓贴**躺在地面的尸体。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哈哈哈！紫菱，现在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吧！” 小巷重回黑暗，暴雨“啪啪”地抽打着垃圾桶，野猫嗅了嗅浓郁的血腥味，惊叫了几声后飞速逃窜开。 慢慢的，只有暴雨的闷声在世间回响，黑沉的天空与大地重叠，地上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光照亮着天空的模样，黑暗，只有无尽的黑暗。 第十四章 她死了（改） 凌晨四点，当城市里的大部分人还在沉睡时，环卫工人们已经在为这座钢铁猛兽梳洗着身躯。 大雨过后，空气还有些湿闷，一辆环卫车闪烁着红灯缓慢行驶在街道上，停在堆满垃圾的巷道旁，下来三名环卫工人。 “死……死人！这里有尸体，你们快来！”一名走入巷道准备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人，眼中满是惊恐地大喊道。 “这是……是人手！那是脚……头，头！呕！快报警！” “报警，报警！” “哩~~哩~~” 刺耳的警笛声惊醒了沉睡中的钢铁猛兽，警察迅速到来封锁现场，一些见到了凌晨四点太阳的记者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迈着小短腿疯跑而来。 没过多久，太阳高挂天空，将阳光洒向大地，驱散了沉闷的黑暗。 结束了秦皇陵之行后，王恪再一次乘坐直升机回到了蒲江。 这天早上，他坐在街边的一家早餐店里，点了份担担面、肥肠粉和醪糟粉子。 “早间新闻播报，今日凌晨四点，文华街区发现一起恶性杀人事件，死者是一名女性……” 看着新闻中播报的新闻，现场画面封锁的现场和打了马赛克的尸体，不过也不知道电视台是不是为了吸取播放量，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还是能看到尸体的残肢断臂凌乱一地的惨状。 王恪津津有味地吃着加了辣椒油的肥肠粉，看着新闻突然食欲大增，又向早餐店老板要了十个鲜肉包。 “豁，小伙子，你胃口可真好。” “呵呵，新闻下饭。” 早餐店老板浑身一颤，放下肉包快步离开，心道一大早的真是见了鬼，这家伙不会就是新闻里的变·态杀人犯吧！ 早餐店老板悄咪咪地拿出了手机。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王恪看了眼，是辅导员李萌萌，不过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回到蒲江后，他就办理了休学手续，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一个记着他的辅导员，他都不会回学校，所以他要做个告别，处理些事情，然后去嬴政念叨的日本，完成他的夙愿。 这段时间，嬴政没有在他的脑海里走来走去，而是在汲取着现实世界的知识，虽然他嘴中说着历史是骗小孩的玩意，但他仍会一头扎进史书的浩瀚文字里，和普通人一样感叹华夏沧桑厚重的历史故事。 对于自己缔造的王朝二世而亡，他哼然一笑，对于汉唐盛世，他微微一笑，对于魏晋南北朝，他轻蔑一笑…… “辅导员，怎么了？” “王恪，张紫菱在不在你这里！” “没有啊，我很少和她联系，辅导员你这问题有点奇怪哦。” “听她朋友说，前天她知道你办理了休学手续后，就要来找你，然后这几天她的朋友都联系不上她了。” 王恪看着手机，肉包子咬在嘴里，慢慢咀嚼着。 他的手机通话记录除了辅导员再无任何人，虽然张紫菱和他是高中同班同学，大学又“机缘巧合”在一个学校，但是现在的王恪已经不是以前的王恪，发生在以前王恪身上的那些狗血剧情故事，他并不想继续经历。 “我不知道，这几天她都没打过电话给我。” “……你确定吗？”辅导员犹豫道。 王恪苦笑了起来，“辅导员，你是知道我的，除了你之外，这世界上还有谁会给我打电话呢。” “嗯！王恪，我相信你！”辅导员忽然定声道。 王恪被辅导员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点懵，弱弱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辅导员快速道：“因为近期有好几件分尸案，弄得满城风雨，对社会影响很不好，所以警方正在大力搜寻一切与案件相关的人员。” “相关人员？” 王恪一脸懵逼地想了半晌，“我和那张紫菱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辅导员犹犹豫豫道：“王恪，你高中、大学和张紫菱之间的故事都传开了。在你获得一些奖项的时候，就会有一个ID名为＇紫色的围巾＇的人，在学院贴吧发出你和张紫菱相关的帖子。” “神特么紫色的围巾！” 王恪化郁闷为食欲，一口一个大肉包，再把担担面、肥肠粉和醪糟粉子一扫而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心道，怎么连比赛得个奖都有人蹭热度，而且好像还是八卦狗血的校园故事！ “……王恪，你还在吗？” “在呢，辅导员，但这真的和我没关系啊，那又不是我写的帖子，我敢保证我和张紫菱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说谎，那就让雷劈死我得了！” “嗯，我相信你……因为警方后来查到了，ID为＇紫色的围巾＇的人，其实就是张紫菱。” “……” 王恪揉了揉太阳穴，一时之间接受的信息量过多，让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辅导员，你的意思是，张紫菱在蹭我得奖的热度？” “为什么？” 许是早餐吃得有些多了，王恪暂时没有想通，疑惑不已。 “可能……因为虚荣吧。” 辅导员组织了一下语言，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王恪恍然大悟，好似云开见月明般豁然开朗，不禁苦笑道：“何必呢，这得多麻烦啊！我……也许在几个月之前的那个我和她有过联系，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王恪一语双关，在辅导员那里听来却是他幡然醒悟，斩断了飘渺虚无的感情。 “王恪，你会遇见更好的女孩的！” 辅导员鼓励道，忽地话音一转，悄咪咪说：“蒲江区最近的几起分尸案，都非常诡异，我听别人说凶手的做案手法粗暴得不像人类，有些尸体的骨骼像是硬生生被拉扯断的，你最近一定要小心！” 王恪眯着眼睛，将盘中最后一个大肉包塞入嘴里，“辅导员，你这是从哪听说来的？” “……”辅导员在电话里说，“这你就别管了！重点是我让你注意安全好不好！” “嗯嗯，好的，谢谢辅导员关心。”王恪客套了一句。 “你……” 辅导员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喉咙却像卡壳了一样，话还没说出来便愤怒地挂了电话。 王恪吃饱喝足，看了看挂在墙角的电视里播报的早间新闻，打着饱嗝走出了早餐店。 他果断地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喂，墨君姐，出了点麻烦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王恪摸着下巴思索道：“我看新闻上说蒲江区最近有好几起连环杀人分尸案，墨君姐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堕落的混血种所为？” 刘墨君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是死侍做的，我们已经在猎人网站上发布了悬赏任务，有高级猎人接受。你刚从临潼回来，本来是不打算叫你的，不过既然你主动找上了门来，看来你对这件事还挺感兴趣。” 王恪苦笑道：“不是感兴趣，是如果不处理的话，可能会有更麻烦的事情找上门！” “嗯……那我将死侍定位发给你，你注意安全，最主要的是，别让死侍跑了。” 第十五章 鬼屋 华夏进行全国摄像头监控建设已经很多年，大街小巷里，基本每个死角必定会有一个摄像头，所有摄像头监控到的信息都会统一传输到一个网络系统进行数据统一处理，那就是‘北斗’。 ‘北斗’汇集了华夏所有服务器的运算能力，各服务器之间数据高速流动，又可以单独分流，每秒能进行1.206千万亿次的运算，能够对所有的信息进行集中化数据处理，量化分析，建模分析。 在刘墨君的帮助下，不到半天时间，王恪就获得了‘变·态杀人狂’活动位置，根据北斗系统的生命能量检测，鬼屋内的嫌疑人极有可能是混血种，这一发现，也让王恪的兴致高涨起来了。 文华街，游乐场鬼屋。 鬼屋入口，烛台上悬着两支油尽灯枯的蜡烛，十八世纪的雕花窗柜台隐隐地发出碎裂核桃的声音，白色窗幔不安分地飘动，不知从哪儿渗进来的惨白月色阴森森地照在帷幔上，渐渐地显露出一个孩子头颅的形状，她双眼流血，直勾勾地盯着你，好似在说‘没有勇气就别进来’。 鬼屋平时的顾客很少，当王恪来的时候，一共也只有六人，他环顾四周后心道，变·态杀人犯难道真的藏在这里吗？ 鬼屋昏暗的入口，不时被月光照亮几分，又迅速暗淡下去，飘荡着的白色帷幕如同女鬼在作祟，令人心底隐隐发寒，饶是王恪艺高人胆大，心中也不免有些触动。 他和其余五人组成了一队进入鬼屋，一名黄毛为了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彰显出勇气，当仁不让地走在了最前面，他那一头红发的女友则在第二位紧紧跟随。 第三和第四位置的两人同样是一对情侣，看上去普普通通。 王恪落在第五个位置，可惜的是，最后一人是一名脸有刺青的男性，无缘和王恪组成‘CP’。 “啊——” 刚一进入鬼屋，黄毛和从门后出现的白发鬼撞了个对脸，发出刺耳的尖叫，受到刺激的他本能地一拳挥出，白发鬼似乎早有预料，经验丰富地躲开，然后飞速隐匿自己。 “宝贝，别怕，这里有我！你看鬼都被我打跑了！”黄毛拍着胸脯，故作镇定道。 红发女抓住黄毛的胳膊，紧张得四处张望，都忘记了说话。 一行六人继续向前走，不多时就走到了一处废弃的大楼，四周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不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一个任务是不是就在这个地点，找到藏在废弃大楼里的血书和代表复仇印记的徽章。”刺青男摸着下巴思索道。 黄毛一听，立刻道：“当然，这个任务我刚才就想说来着，那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找找看吧。” “这里这么大，我们六个人，不如分两组寻找血书和徽章，这样更方便一点。”刺青男提议道。 黄毛和红发女这对情侣还没发表意见，另一对十分正常的情侣先声附和道：“这样也好，你和我们一组吧。” 普通情侣指了指王恪。 王恪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因为黄毛和红发女也抬手指向了自己，但是普通情侣抢先一步选择了他，所以王恪心道，自己还挺抢手，果然帅哥到哪里都会受到热烈欢迎。 “我没有意见。”刺青男笑道。 黄毛啐了一口，他本来也想选王恪的，毕竟刺青男左脸上纹着一条扭曲的黑蛇，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正经人谁会在脸上纹条蛇！指不定是哪儿来的混混！ 但是王恪已经先被那对普通情侣抢走了，那他们就只能和刺青男一组了。 废弃大楼一股叙利亚装修风格，随着吊在墙壁上的昏黄大灯来回摇晃，忽明忽暗的灯光让整栋废弃大楼显得异常诡异，好似垂死的老人在风雨中飘摇，颤颤巍巍地动弹这。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在昏暗的废弃大楼回荡，王恪皱眉，看着自己身旁的一对情侣，对着另外那边道：“你们那边怎么了？” “不知道。”刺青男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知道？”王恪循声看去，在昏暗的摇摆灯下隐约可见三个人的身影。 “难道不是你们在叫吗？”黄毛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王恪陷入沉默，刺青男说不知道，黄毛在反问他们，尖叫声如果不是我们这六人传出来的，那难道是鬼在以这种方式吓我们？ 但是按照鬼屋的装修格调，如果这里的鬼吓人操作是这样的，那未免也太低级了点！ “啊！” 又是一声尖锐的叫声，这一次的叫声更为清晰，可以分辨出来是一名女性的惨叫。 “见鬼了，到底怎么了？难道这是那些NPC在吓我们？” 普通情侣被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吓得缩成了一团，他们哆哆嗦嗦地往王恪身边靠了靠，因为王恪那一脸有恃无恐，充满了期待的神情让他们感受到了些许安全感。 “你们这三个家伙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尽干些缺德事，吓别人很好玩吗！”黄毛好似炸毛了一样，突然大怒道。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等会出去一定要你们好看！”红发女跟着尖声道，好似这样能驱赶自身的恐惧。 王恪笑了笑，他知道黄毛和红发女误以为这两声尖叫声是他们发出来的，不过他并没有多做解释，现在无论说些什么，只会加深彼此的猜忌，所以他沉默着观察四周，只是为什么自己看起来就老实呢？ 难道他们抢着和自己组队是因为觉得自己老实？ 王恪眉头一皱，觉得此事不简单。 在废弃大楼的角落，一名披着黑长发的鬼屋工作人员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没有了声息，甚至那因第一次兼职扮鬼，从而害怕抱紧她胳膊的女同学都没察觉到，遇氧化暗的鲜血缓缓流淌到了女人耳边，她还以为这位兼职扮鬼的老手被自己掐哭了。 正准备调侃同学缓解一下严肃恐怖的氛围，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嘴被人捂住了，更令她惊恐的是，她眼前的男人只有一个头颅在空中亮晃晃的，头颅以下却没有任何东西！ 扮鬼女孩想说些什么，用尽全身力气却只挣扎着尖叫了一声，脖颈上陡然出现一道裂痕，鲜血从中喷涌而出，她便没了声息。 “啊！” 王恪皱着眉，向着昏暗的废弃大楼张望了几下，第三声‘啊’了，到底是谁在叫唤！ “啊，救......救我！”黄毛凄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十六章 亲爱的，那不叫爱情 各种怪异的声音在昏暗的废弃大楼里响起，吊灯“嘎吱嘎吱”地摇摆，“嗡嗡”沉闷的脚踏地面声，偶尔呼啸的破风之声…… 王恪循声飞奔而去，眼睛瞪大得像铜铃，这回他似乎看清楚了些什么，在摇摆的大灯下，黑暗中显露出两个交错在一起的恍惚黑影。 躺在地上的是黄毛和红发女，那两个黑影中，必然有一个人是刺青男。 两道交错的黑影忽然分开，刺青男怒急道：“你们三个，快走！” “喂。” 王恪开口，“我觉得你需要帮助。” “你……” 刺青男话未说出口，下一刻便感觉自己脖颈一凉，他双眼惊恐地捂住脖颈，呜咽着倒在了地上，同时一个身穿蓝白条纹校服但已被鲜血染红的年轻男子显露了出来，他舔了舔手术刀上残留的鲜血，兴奋的表情近乎扭曲。 年轻男子看了眼王恪，一双瞳孔在昏暗的环境中闪出犀利的金芒，他放肆地狂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王恪！果然老天有眼，让我能够为紫菱报仇！” 说着，他的身形又隐入了黑暗中，周围凭空生出了一片黑蒙蒙的雾气。 “你认识我？为紫菱报仇？你是谁？” 王恪没想到鬼屋里的危险混血种居然认识他，而且还说为紫菱报仇，但是他这几天并没有见过张紫菱，也不认识这个危险混血种。 唉，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一出名了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王恪头疼不已，他明明只是张紫菱鱼塘里曾经的一条鱼儿，现在只不过是游上岸了，为什么关于张紫菱的麻烦却是接连不断地找上了他呢。 “呵呵呵。” 年轻男子没有回答王恪的问题，他在黑暗中疯狂大笑着，笑声如同臭水沟里的老鼠，吱吱喳喳个不停，这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他一直在黑暗中移动。 “我最爱的紫菱，老天爷都在帮我，我要为你报仇啦！你在天之灵，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杀了这个害死你的家伙吧！” 年轻男子再次显型，染血的手术刀摆放在他的舌头上，他笑嘻嘻地一步一步走向王恪，这种能够手刃“仇敌”的快感令他欲罢不能。 他知道古代有一种死刑，刽子手会将犯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割去，包含身体四肢的切割、分离，他也要将王恪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割出三百六十五片，让他生不如死，最后再用手术刀划开他的动脉，让他在绝望中流血而亡。 “报仇？” 王恪哼笑了起来，他被最近这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搞得有点心烦意乱，虽然他不认识面前的男子是谁，但想来应该是始作俑者，或者是其中之一，希望这个家伙能够解开他的所有疑惑。 “你好像并不怕。” 年轻男子的声音中带着疑惑和被轻视的愤怒。 很多天前，他在陷入无尽的悲伤中突然觉醒出了血统力量，虽然外表没有太多变化，但体内蕴藏的力量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打飞一辆车。 龙血的觉醒让他从凡人蜕变成了无所不能的“神”，让他感受到了力量带来的快感，而眼下这个害死张紫菱的仇敌王恪，竟然敢看不起他！ 言灵·冥照。 他再度隐匿在黑暗中，舌头上的手术刀在指尖飞舞，他如孤野上的狼般阴冷而嗜血地盯着猎物，闲庭信步的从后方走向王恪，手中的手术刀缓缓抬起，往前划去。 “嗯？” 他惊异的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突兀出现的一只手将他牢牢扣住，手术刀就悬在王恪的后脑处，然而进退不得。 这只手的力量，竟然让他都使出全身劲力都无法动弹，就像一颗细碎的顽石面对着泰山般苍白无力！ 王恪缓缓扭头，盯着年轻男子的黄金瞳，嘿然一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想来马上就能知道了。” 年轻男子惊惧不已，但是对王恪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想知道我是谁？下辈子吧！” 废弃大楼顶的大灯“嘎吱嘎吱”地摇摆不定，电光火石，年轻男子左手如刺剑般射出想要穿喉，然而王恪更快，抓住对方手臂一扭，骨肉筋折的声音响起，同时他左拳摆出，一拳将年轻男子的腰部打断。 年轻男子瞬间瘫痪在地，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一双黄金瞳充塞着血丝，沾满鲜血的脸扭曲得如同一副抽象画。 王恪再一拳打断了年轻男子的另一条臂膀，兴致盎然道：“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 “呵呵呵！” 年轻男子惨笑了起来，“王恪，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我会在地狱的尽头等着你！哈哈哈！” “紫菱！我对不起，我没能为你报仇，我现在马上下来陪你一起走过黄泉！” 说完，年轻男子奋力地扭动自己的脖颈，只听“咔擦”一下，他的脸和身子便成了两个方向。 王恪被这神操作惊呆了，没想到还有人能够这样自己杀自己，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倒在地上的刺青男。 “喂！” “别装死了！” 在王恪的呼喊下，刺青男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摸了摸染血的脖颈，庆幸道：“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人就没了。” 王恪眼球缩了一下，在这个危险混血种的手术刀划向他脖颈的一瞬间，他分明看到刺青男的皮肤出现了一些颜色上的变化，那把闪烁银芒的刀只是划破了他的表皮。 “你又是谁？”王恪如同个好奇宝宝，见人就问你是谁。 刺青男摸着脖颈，扔给了王恪一个徽章，“猎人，ID海格力斯，徽章背后是网址，可以加我好友，至于这个猎物，既然是你抓到了，那就是你的了。” “赏金猎人？” 王恪看了眼徽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名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来自于猎人网站，猎人网站专门发布和龙类有关的任务，雇主不会露面，只有级别足够的人有权查看案子的细节，决定要不要接。如果雇主满意你的履历，你就会收到来信。任务完成之后，佣金会自动打到你账户上。 只是从危险混血种出现到杀人，这段时间才三天，从寻找目标、发布任务到猎人接单执行任务，都需要时间，这样看来，猎人网站似乎在某些方面拥有比北斗系统更强的能力！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混血种先生。” 刺青男看了看地上被杀死的黄毛和红发女，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个鬼屋里的危险混血种言灵是冥照，可以让自身及小范围内与周围环境切合，只能看出淡淡的黑雾，再加上这黑暗的环境，实在是太克制他了。 本来他想装死等危险混血种放松警惕再将其一击毙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人也是一名厉害的混血种。 只是刺青男不知道，王恪根本就不是什么混血种。 王恪望着刺青男消失在黑暗中，拿起电话给刘墨君打了过去，没过多久，整个游乐园就被特殊的‘警察’包围，进行了全面的搜查，结果发现鬼屋内除了被杀害的黄毛和红发女之外，还有两名兼职扮鬼的女大学生，也惨死在这里。 王恪这才明白，原来最开始的喊叫声，是她们俩发出来的，人的死亡，无辜生命的消逝，或多或少都会引起人们的共鸣，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生命感知，对生，对死。 王恪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鬼屋，周围的‘警察’也没有打扰到他，毕恭毕敬地看着他远去。 很快的，‘警察’在对这名危险混血种进行身份识别后，这起案件就水落石出了。 危险混血种名叫周先朝，和张紫菱、王恪是同一学校的学生。 和曾经的王恪一样，周先朝也是张紫菱鱼塘里的一条小鱼。 当这条小鱼满心欢喜地游入她那温暖的港湾时，却发现这里是一片拥挤的鱼塘，而且池塘的主人对她的鱼儿雨露均沾也就算了，最近居然对那个叫王恪的家伙特别上心！ 周先朝愤怒了，长期以来患得患失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体内的龙血随之觉醒，尝到了力量带来的快乐之后，他渐渐的迷失在了这份力量里，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一个以杀戮为乐的怪物。 第十七章 猎人市场 是夜，王恪回到了自己的廉租房，将房间里的一切整理好后，他看了看窗外的星空，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了一股淡淡的忧伤，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 自从来到这个龙族世界后，他就像欧洲中世纪的航海员，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想要去探索这个世界，将世界地图上的黑暗角落点亮。 现在，他拿着一个徽章，徽章背面写着一个网址，这个网址正是这个世界的神秘之一。 猎人市场网站！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创建的猎人市场，也没有人能够找到猎人市场的服务器。 因为猎人市场使用的技术很特别，它使用了全世界不同的服务器，有的服务器位于北欧地下的军事设施，有的则位于上海的金融中心，各服务器之间数据高速流动，遍布整个互联网系统，所以至今为止，猎人市场都保持着相对的神秘。 想了想，王恪打开了网页，按照徽章上的网址输入了进去。 好似电脑死机了一般，网页停滞了片刻，然后一点一点地加载出来了内容，页面自上而下刷新，漆黑的背景，墨绿的线条，深红的字体，就像是通往另一世界的门在面前洞开，门后的怪物终于要被解放出来。 王恪坐在电脑面前，静静等待着大门的开启。 大门彻底打开，四周一片黑漆漆的，就像破败的墓穴一样，只有正中间标记着一个ID：海格力斯。 王恪移动鼠标，点了一下他的名字，空白一片的网页瞬间跳转，变成了一个古代四合院装修风格的3D室内图，家具、床榻、古董架......逼真得仿若现实中的物体。 而在一处茶几旁，ID名为海格力斯的刺青男正在沏茶，动作的流畅度，与现实世界完全一致。 “嗨，混血种先生，欢迎来访我的家，因为现实中买不起房子，就只能在网络上找找慰藉了，要来一杯茶吗？虽然你喝不到，哈哈哈。” 王恪眉眼一挑，略显惊讶地看着网页中的四合院和在喝茶的海格力斯，心道这技术要是运用到网络游戏中去，那什么暴雪、育碧之类的游戏公司都得倒闭。 “你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网站。” “猎人市场是一个平台，在这个平台上，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任务，只要你有足够的权限和实力，就能接受任务，获得赏金。权限嘛，完成足够多的任务就会升级权限，就像游戏打怪那样，你应该懂吧。” 王恪点点头，他知道猎人市场看起来只是一个‘任务平台’，但是它的存在绝对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发布任务的平台这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猎人市场的网址？看起来有点像那种拉皮条的人，拉一个人进来就会获得奖金提成。” “哈哈哈。” 网页里的海格力斯躺在茶几上大笑了起来，抹了抹眼角的笑泪，“你这样一说，好像也确实是这样一回事！其实呢，我给你网址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和厉害的人结交一下而已，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更何况我们都是混血种，血缘上也更亲近一些。” 王恪无奈地笑了一下，难道厉害的人就一定要是混血种？不过按照龙族世界的设定，人类的力量来源确实都是龙血，只不过王恪是这个世界的特例，他的力量来源不受龙族世界的影响，而是来源于一个漏洞满满的召唤系统。 “好吧，暂且相信你，那我们现在就算是认识了？” “当然——不是！你要先注册账号，然后加我好友！” “就跟游戏一样？” “对，就跟游戏一样！” 王恪移动鼠标在网页上晃了晃，找到了注册入口。 “等我注册好。” “记得取一个拉风的ID，最好是欧式的，这样外国人会认为你比较厉害。” “国风的不行？” “唔~~也不是不行，只是因为国内的治安太好来，所以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任务，而国外嘛，不仅事情多，钱也更好赚点，我今天的鬼屋任务还是网站推给我的，刚好我在蒲江。” 王恪点点头，“好，那你等我。” 说完，王恪按动鼠标，海格力斯的四合院页面再次切换，来到了注册页面。 “请注册您的ID” 输入：吴不吴聊 “不好意思，此ID已经被注册” 王恪撇了撇嘴，又在注册框上打了三个字：亦直聊。 “不好意思，此ID已经被注册” “嘶~~搞什么，这种偏僻的ID都被占了，那最后一个ID估计也没有戏了。” 王恪想了想，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快速输入三个字：凡不凡。 果然，不出所料，系统显示此ID又被注册。 没想到这么新鲜的三个ID名都被抢注了，王恪心道猎人市场网站里的华夏人都这么紧追潮流的吗？ 就在王恪头疼不已的时候，网页上又跳出来一行文字。 “由于您输入三次的ID均已经被注册，所以网站会自动为您生成ID及密码。” “？？？” 王恪眯着眼睛，一脸懵逼，自己想取的三个ID都被注册后，网站自动生成ID和密码，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正当王恪绞尽脑汁该如何将这股不对劲的感受描述出来时，网站已经自动生成了王恪的ID和密码，然后......猎人市场网站登入成功。 王恪摸着鼠标，彻底蒙了，这个猎人市场在搞什么鬼，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自动进去了？就像是有谁在自动操作他的电脑一样！ 要不是他也算一个计算机小天才，他都怀疑自己的电脑是不是中毒了。 王恪看着自动登入的猎人市场首页，整体布局与正常的论坛没有太大区别，主导航标注着各个洲，然后各个国家，地区，还有各种需要权限才能点进去的页面。 这时，王恪忽然发觉网站右上角有提示闪动，“您有一封未读邮件”。 他顺手点开，“猎人市场管理员nido向您发来一封邮件。” 伽耶伯格，你好。 欢迎成为猎人市场网站的一员。 在这里你可以自由选择你能够选择的任务，并且会获得相应的丰厚报仇，但是如若死亡，则与本网站无关。 关于猎人任务，除了需要自行阅读‘新手准则’外，最重要的还有以下三条规则： 一：任务一经接受，必须完全或者本人死亡。 二：任务相关都在附件中，如有疑问，请自行解决。 三：每个人都有一次越级接受任务的机会。 如果你违反了猎人网站的规则，猎人网站有权对你的账号做出相应处理。 我会一直盯着你！ I'llkeepaneyeonyou！ ...... 邮件的最后，附带了一张图片，周围都是混沌般的黑暗，只有正中心显露出一双眼，左眼被漆黑的眼罩遮挡，右眼好似在如齿轮般转动，从四面八方盯着王恪，如猎鹰般锐利的瞳孔里印出金色的光辉，好像有股奇异的魔力要将王恪的灵魂吸进电脑中去。 王恪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眯着眼睛，盯着这颗诡异的眼睛看了半天，缓缓切换了页面，找到了好友添加功能。 “力斯兄，你好。” “哈哈哈，你好，混血种先生，啊不对，伽耶伯格先生，你可真会取名字！” 王恪耸了耸肩，心道一个ID而已，如果实在没得夸那就不用夸了。 “正好我又接了个大不列颠的任务，你要不要跟我一去？”海格力斯发来消息。 “暂时不行，我明天就要离开蒲江了。”王恪快速道。 “那就等下次吧，伽耶伯格，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能够更强一些，然后带我飞，哈哈哈！” “有缘再见。” 第十八章 都是命 宽阔的柏油路上，一辆辆小汽车来来往往，像帆船在江上扬帆航行。街边的高楼鳞次栉比，此起彼伏，一眼望不到头，还有琳琅满目的商店，一个挨着一个，穿着蓝底白条校服的学生们洋溢着青春的脸庞，欢声笑语着。 联排商店的对面，是一所名为“仕兰中学”的贵族学校，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早雾，一缕缕地洒满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校门内可见一些来来往往的青涩学生，当“叮铃铃”的铃声急促清脆地响荡在整个校园里时，他们便迈开了步子，飞速地在铃声结束那一刻踩点冲进了教室。 高中，是情窦初开、多愁善感的青春岁月，犹如朦胧派诗人笔下轻柔而婉约的诗文歌赋。 那时候的少年少女们，看见在风雨中摇曳的紫色丁香花，会触景生情，广及命运和人生；遇到挫折，会感叹人生的孤独与无助；读一首诗半阙词，会生出许多莫名其妙的惆怅，然后会用春秋笔法来描述自己的心情，什么“一切的一切”、什么“原来的原来”等等。 当然，世间少年千万，各自行径在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又有谁的情怀会总是诗呢。 “路明非！你来做一下这道题！” 仕兰中学，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内，在讲台上的地中海老师厉声大喝。 在最后一排搞小动作的路明非脸面一僵，地中海老师突如其来的大喝声把他吓得够呛，他咽了咽口水，连忙耸拉着头站了起来。 地中海老师拿着粉笔敲了敲黑板，“来，路明非你给我上来！看你在下面玩的这么欢乐，肯定是觉得我讲的这道题太简单了吧！” 路明非被地中海老师说的话弄得脸色非常难堪，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地拉开椅子，耸拉着头从过道走到了黑板前。 教室内一众学生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有班级里唯一的高富帅赵孟华，他暗恋着的女神陈雯雯，小天女苏晓樯…… 只是这并不是路明非想要的目光，他拿着粉笔，站在讲台上，尴尬得不知所措。 黑板上的数学题他隐约感觉在哪里见过，有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但现在的他大脑乱如麻，哪怕是求爷爷告奶奶，也想不起来了。 “老师，我不会……” 路明非如同打了败仗的残兵，心情无比沮丧地缴械投降。 地中海老师冷哼一声，“上课不认真听讲也就算了，还打扰那些认真听课的同学！你叔叔婶婶……” “好好上课，路明非！读书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但绝对是最轻松的出路！在过一年、两年，你，还有你们，就是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了，要对自己负责！将来走上社会，至少要做一个不会危害社会的人！” “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上课的。” 路明非如同一只土狗，在一众学生嘲弄戏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 地中海老师又用粉笔将黑板敲得嘭嘭响，中气十足道：“看这里，看这里！路明非脸上是有花还是有什么，这么吸引你们！” “我看不止他不会，你们很多人也不会，徐磊磊，你会？还是张泽，你会？”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脸色如同腊肠般瞬间变色，在座位上连连摇头。 “那我看你们笑得这么开心！”地中海老师没好气道，“都说了多少遍，这道题来回讲，反复讲……” 路明非回到了座位上，他之所以在老师眼中小动作不断，那是因为他的女神陈雯雯给他递来了纸条。 一想到纸条，他沮丧的心情一下子被激动和兴奋冲散，按捺不住地快速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排娟秀的字体： “路明非，放学后你有事吗？如同没事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把文学社里的书籍整理一下——我有点不舒服，想要早点回家。” 路明非见女神有事相求，激动的心情更是为之一振，他唰唰唰地写下几行大字，无外乎“没事！包在我身上，陈同学你哪里不舒服了？还需不需要我做什么？记得多喝热水……” 纸条在经由前座的徐磊磊和几名同学后，传到了倚坐在窗户旁的陈雯雯。 陈雯雯打开纸条，轻轻一笑，随后将纸条丢入了装垃圾的小塑料袋里。 ………… 王恪悠闲地走在街道上，刻在暗红石碑上的“仕兰中学”四个大字映入他的眼帘。 他掐指一算，原着龙族世界的时间线上，楚子航似乎是在九月份离开的仕兰中学，而现在，已经是九月下旬了……还有在仕兰中学读书，大地与山之王中代表“权”的妹妹，化身为混血种夏弥的耶梦加得，倒是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 然后是在仕兰中学读书的路明非，赵孟华，三大班花陈雯雯，苏晓樯，柳淼淼……除了这几个出场频率较高的人，王恪已经记不清许多了。 因为现在是上课期间，学校的大门紧闭，王恪走入传达室，在国字脸保安的询问下，他亮出了警察身份，这是他在来仕兰中学之前，之前为了方便行事，特地让刘墨君帮他弄的警察身份。 作为华夏隐世屠龙组织“绣衣”的二把手，刘墨君的能量非常之大，像给“绣衣”组织成员办理真的警察身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王恪在登记之后，便顺利地进入了仕兰中学，而且因为他的进校缘由是为了调查一起案件，仕兰中学教务处的主任在接到通知后连忙赶了过来，接待王恪。 而在王恪前脚进入学校后，一名脸如刀削般的外国男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传达室，出示了一张印着徽章文件。 如果王恪还在传达室的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认出这个徽章，这个镌刻着半朽世界树的校徽，明面上是研究古代爬行动物的私立大学，实际是龙族混血种成立的屠龙专业学校的——卡塞尔学院！ 外国男子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您好，我是美国芝加哥卡塞尔私立大学的老师，之前有和贵校校长预约过的，来洽谈一下有关贵校学生到我们卡塞尔私立大学留学的问题。” 国字脸保安眉眼一抬，学校里的领导在几天前嘱咐过他，虽然不明白这些领导为什么不亲自去接远道而来的洋老师，但他仍旧衷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责任，将这位贵客登记在案。 卡塞尔私立大学留学部老师，雷蒙德。 只是可惜的是，王恪心心念念的卡塞尔学院，在这里和他擦肩而过。 第十九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仕兰中学位于一座滨海的城市之中，但是在《龙族》原着中，并没有提及仕兰中学的具体位置，不过只需要知道‘滨海’和‘仕兰中学’这两个条件，刘墨君很快便锁定了这所学校的具体位置。 仕兰中学是市里名列第一的贵族中学，钢琴十级、琵琶八级、英语六级的天才学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每年毕业季都会有四五个拿奖学金去美国或者欧洲留学，向清北输送高质量的生源，涌现过不少‘领导型’的人杰，可与北方一本升学率达98%、清北录取率50%的‘河衡中学’一较高下。 作为《龙族》主角的路明非，他一登场，便注定成为学校最为闪亮的焦点。 中学六年，路明非过得十分窘迫，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他的父母不知所踪，被寄养在叔婶家，不受待见，像极了《哈利·波特》中初期的哈利。 他的中学成绩是惨淡的，性格是怯懦的，但又嘴欠，你永远想不到下一刻他的嘴里会蹦出什么烂话来。上课时要么痴痴地望着窗外，要么鬼祟地躲在最后一排，家长会都没人参加，大概叔叔婶婶也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在强者如云的仕兰中学，路明非这种人就是长在路边的杂草，食物链的底层，大家都有意无意地踩踩他，提高自信，或是寻些乐趣。 曾经，王恪站在上帝视角看这么一个衰样的主角时，他很不喜欢路明非的性格，尤其是在感情上的自卑、懦弱、怂，面对陈雯雯，他蠢蠢欲动过，面对诺诺，他蠢蠢欲动过，面对绘梨衣，他…… 他长相清秀，身高正常，星际争霸里的独孤求败，成绩一般，但是学习能力超强，上了卡塞尔学院后，英语水平雅思托福起步，会泰拳，懂日语，能开着跑车飚生死时速，枪法神准、枪枪爆头，这都是他在不开挂的情况下凭借自身聪明才智学来的。 他是眼睛里藏着狮子的少年，可狮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为统领族群的王呢？ 这样的路明非，让王恪想起了《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明明是个强人，却天生一副怂样。 所以王恪来到仕兰中学，绝对不是带着好感来瞻仰猪脚路明非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来‘网红地点’打个卡，多多少少都有些遗憾，就像孙悟空会在如来佛祖的五指上写着，‘俺老孙到此一游’，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凭证，证明俺老王来过了。 但是他其实是羡慕路明非的，羡慕他有神秘的血统和挂一样的能力，羡慕在他的青春岁月中，能遇到这么多青春美丽的少女，还有亲戚、朋友和一群为他保驾护航，要让他站上世界之巅的人们…… 他只是气恼，这样的路明非，仍旧无法勇敢起来掌控自己的命运，徒留下无尽的遗憾，也许正是因为遗憾，人们才能将过去的种种经历铭记于心。 遗憾包含着苦痛，遗憾也孕育着美丽。因为浸润了泪水与哀愁，这美丽便多了几分慑人的魅力，但生死一次，重活一世的王恪，绝对不想要这样的美丽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要将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走廊上，王恪站在窗户旁，一双黑色的眼睛静静扫过教室内的每一位学生，教务主任站在一旁，思索着如果路明非犯事被抓了，怎么样做才能降低对学校的影响。 金灿灿的太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了窗边学生的脸颊上，就像一些神秘的文字影影绰绰。 这名学生穿着蓝色斑点格子的裙子，绢花袖，运动鞋，白色的短袜，白皙如雪的绝美侧颜微微皱动，似是感受到了阳光的侵袭，她趁着老师讲课的间隙，就要关上窗户。 “啊！” 她刚一转头，心脏猛地一跳，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就见两个人如壁虎般贴在窗边的墙角，内侧的青年用着他那深邃的双眸凝视着教室内的所有人，他的双目就像悬在人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当目光与谁交汇在一起时......后果，无需多言。 “陈雯雯，怎么了？” 教室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陈雯雯的惊呼，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陈雯雯这里，除了某个坐在后排睡得如同憨猪的家伙。 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一边询问着陈雯雯，一边看向窗户边。 当他看到王恪时，脸面一皱，心道这个小伙子是谁，为什么要骚扰他的学生，打扰他上课，正待呵斥他离开时，又见一侧是教务主任，当即脸面恢复如初，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踱步走开。 “咳咳，上课时间，你们都在看什么，都给我专心点！黑板在这里，看黑板......看黑板干什么！看书，知识点在书上......看我，看我......” 陈雯雯伸出来关窗的嫩手颤颤巍巍地缩了回去，娇弱如水的身子此时像是一块顽石般转身看黑板、看书、看老师...... 王恪知道，路明非所在班级的班花有三人，分别是陈雯雯，柳淼淼和苏晓樯，男生群里的高富帅却只有赵孟华一人，而三大班花，都和赵孟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每每想到这里，王恪就气不打一出来，这种应该猪脚才有的待遇，偏偏给在了一个处处耍猪脚的家伙身上，而猪脚还秉持着‘善良’的心，在其他好友将事实真相摆在他眼前时，他还不愿意相信陈雯雯在养鱼，赵孟华在耍他。 “这个女孩是谁？” 王恪扫视了一遍教室内的学生，不好看的人大多一眼就能略过，漂亮的人多看几眼仍旧回味无穷，他正常的审美水平锁定了教室内的三名班花，而赵孟华这样的高富帅直接选择了无视，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教务主任虽然管学生档案学籍之类的事情，但是仕兰中学学生这么多，他怎么可能一个一个全记住谁是谁，但是漂亮的女生总是例外，不论多大的年龄，男人对于美丽的事物总会多加留心。 “她叫陈雯雯，学习成绩在我们学校一直是名列前茅，很乖巧，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 王恪点点头，手指向窗内，“那个坐在中间的女孩呢？” “她叫苏晓樯，中葡混血，成绩上游，家里是做产业的，每年都会给学校捐款......” “那边那个女孩呢？” “哦，她呀，她叫柳淼淼，成绩不错，家里也是做产业的，都是些天之娇女，生得好、长得好......警官，她们，应该没有犯什么事情吧？” 王恪笑了笑，“没事！只是男人嘛，见到漂亮美丽的女孩，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如果能够认识一下，那就更好了，如果能够更进一步，那就是极好了......我当然也不例外。” 教务主任心道这家伙到底是警察还是流氓，怎么说话如此露骨，要不要打电话到警局核实一下他的身份......罢了罢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哈哈哈，王警官真是性情中人，您既然是来找路明非的，那我现在就叫路明非出来吧，您公务繁忙，以免耽误您的时间。” 教务主任说完，也不待王恪回应，连忙小步紧走地进入教室。 “路明非！赶紧出来！！！” 第二十章 奶妈组 仕兰中学的对面，排列着整齐的底层商铺和鳞次栉比的高楼，挺直地耸入蔚蓝的天空中，像极了山水画里瘦骨嶙峋的奇峰。 在山石峰峦之间，一栋高楼‘鹤立鸡群’，魏巍独特。它传承了华夏传统建筑的精髓，保留着古建筑典雅、简洁、富丽于一体的艺术特点，高楼顶层，能将整个仕兰中学一览无余，同时能直观地到路明非所在的教室。 在太阳光束的照射下，高楼顶层闪过一丝夺人心魄的光芒，但在转瞬间消失，一切如常。 房间内，一名女子架着斯太尔SSG69狙击步枪，趴在真空玻璃前，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仕兰中学内的情况，更准确点说，是在观察王恪。 她如躺在礁石上的美人鱼一般优雅地趴着，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束成了一个高马尾，紫色虹膜的双眼不时眨动，瓜子脸上铺着一层淡淡的妆容，淡紫的眼影，水粉的红唇，简单的背心加上平趴的姿势，将她的酥·胸衬托得醒目壮观，米白色的修身裤使得她原本就修长的双腿，更显笔挺。 只是在这200平米的大平层房间内，除了她以外，再无一人能欣赏到这般惊艳的姿容。 “长腿，长腿，情况怎么样了！老板说的人来了没有？” 华夏某个总统套房内，苏恩曦躺在沙发上，从粉色的大装薯片袋里捏出一片片薯片，吧唧吧唧地吃着，身前的电视台播放着青春奇幻电视剧《魔幻手机》，画面内容讲到了主角陆小千拿着傻妞去和游所为交易……她一双略逊于酒德麻衣的腿，缓缓探出，将桌上的耳机灵巧地勾到身旁。 酒德麻衣松了松耳机，一手将近20公斤的狙击步枪提起，转移到另一个角落，“我见到了老板给的资料里，那个叫雷蒙德的外国人，但是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好像在跟我们的小绵羊说些什么。” 苏恩曦丢下薯片包，拍了拍双手，连忙来到几个超大屏的电脑面前，“这个意料之外的家伙，长什么样子？” “没有看清楚，我观察他的那一瞬间，他好像感知到了我的存在......我现在有点纠结，是瞄准他以后给他来一枪，还是静观其变。” “拥有这种感知力，绝对不是普通人。” 苏恩曦在键盘上快速地输入着一连串如瀑布般的字母，紧接着她面前的电脑屏幕直接切换成了仕兰中学的场景，她黑进了仕兰中学的监控系统。 “黑发，黑瞳，相貌普通，身高将近一米八，看他的表情，似乎对路明非没有恶意。”苏恩曦快速说道，“作为治安环境全世界最顶尖的华夏国，应该不可能让一个混血种在大街上到处跑。” “所以......华夏察觉到了路明非？” “不知道，我问一下老板。”苏恩曦拨打老板的电话，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那个三无少女呢？监控里没有看到她。” “......” 在日漫里面，很多校园漫画都会出现特别多的天台戏份。 如果你偶尔需要思考一下人生，请来天台，如果你正在暗恋某人，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表白，请来天台，如果你们正在热恋，想要来个浪漫的地方约会，请来天台...... 但是在现实校园中，学生们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因此无论是宿舍还是教学楼，门窗都会被封死，严禁任何人翻越，更别说天台这种高危地方了。 所以仕兰中学的天台又脏又乱，不仅积了厚厚的灰尘，还有各种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的管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腐气味。 零，被称为三无少女的她，拥有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映衬下分外醒目，但是娇小的身躯却很好地隐藏在了管道的背后，她的皮肤白得发冷，整个人素的像个冰雕，连夏日灼热的阳光都无法融化。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楼下传来的对话内容让她紧绷着的身形稍稍放松了一点，然而，只要楼下的空气中略微有一丝异常波动，她就会在一瞬间出现在路明非的身前。 王恪望了望头顶，获得了秦始皇嬴政的第九元素“精神”的他，对于周边的事物愈发敏感了起来。 他能感知到楼顶有人，脑海中慢慢显现的黑影轮廓，在告诉他楼顶是名身材娇小的女人或者男人。 不过王恪猜猜应该是名女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大名鼎鼎的奶妈三人组之一，只是楼顶上的少女会是谁呢？仕兰中学对面的那栋楼里，又是谁？ “王警官，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需要路明非跟您去一趟警局，尽管去好了！”教务主任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 路明非耸拉着肩膀，脸上写满了委屈，他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干，只是在课堂上睡了一觉，就被叫了出来，还被一名警官“盘问”了半天。 如果上课睡觉也犯法的话，路明非估计自己要被判处二十年无期徒刑，他的余生将在监狱里度过。 不过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路明非想着，这样他的婶婶就不用天天嫌弃他，叔叔不用整天唉声叹气，表弟路鸣泽也不用分摊出一半的伙食费来给他，这样表弟的伙食就能更好，虽然他已经营养过剩了…… 一想到表弟那160斤的胖嘟嘟模样，路明非就忍不住一笑，只是这一笑在现在的场合着实有些诡异。 “路明非，你笑什么！” 下课铃响起，老师急忙来到教务主任身旁，一见路明非在领导面前笑得这么猥琐，不由得大声呵斥了一句，只是这一声呵斥不仅把路明非吓了一跳，而且还差点将楼顶的零“叫”了下来。 班里的同学，他们的目光多多少少都在向走廊这边聚集。 王恪看出了路明非的窘迫，但是奶妈组又在正上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带着路明非来到了走廊的一处拐角。 众所周知，拐角处一般都是连接各种管道的地方，这是王恪在释放善意的信号，当然天台上的零，不可能因为这一点放下戒备。 不过王恪也无所谓，他支开了教务主任和老师，单独和路明非面对面站着。 路明非唯唯诺诺地站在王恪面前，“警察”这个代表了权利与秩序的词语，已经将他压得抬不起头。 “路明非，抬起头来，看着我！”王恪皱着眉头，沉声道。 路明非身躯一震，听到命令的他猛然抬头，看向了王恪，只是那双眼睛，左右转动，飘忽不定。 看着他那青稚的面庞，王恪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在没有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孩子。 王恪靠在走廊上，做出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语气平和道：“路明非，如果你喜欢的女孩看不起你，你会怎么做？” “……” 路明非傻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还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被婶婶的河东狮吼给震坏了，要不然怎么会有一名华夏的警察先生问他这种问题。 “……我再问你个问题，如果你喜欢的女孩有了男朋友，你会怎么做？” “……” 路明非现在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问题了，那就是这个警察先生脑袋有问题！ 他在心里不由得腹诽了了句，又见警察先生好似没有多少耐心了，于是连忙道：“我……如果真的很喜欢，我应该会去追求吧，人这一辈子，青春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只能遗憾终生了。” 他本以为这个答案会让警察先生满意，谁知警察先生的嘴角却挂起了轻蔑的笑容。 “不，你不会的，现在的你不会，将来的你也不会！你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而活着，你这一辈子很糟糕，但又很幸福，你拥有别人无法拥有的一切，但这一切，你都无法掌控在自己手里……” 路明非懵了，他不明白这个从未见过的警察先生为什么要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但是他又觉得警察先生的话语里，似乎有着一股奇异的魔力，好似要将他心底里某种埋藏已久的东西给勾出来。 他低垂着头，不发一言，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警察先生的话充满了陌生感，却又让他莫名地有一丝悸动，他知道古代有一种会算命的卦师，与现代在大街上招摇撞骗的截然不同，古时的卦师晓天理，知阴阳，观天道，算人命…… 或许这位警察先生就是一位卦师，算到了他今后的命运，所以前来提醒？ 路明非心念一转，十六七岁的年纪，思维正是天马行空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像一些小说里的主角那样，突然出现神仙或者半仙之类的人告诉他，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将会帮助你手握天下权，醉掌美人膝…… 这样的生活，路明非无时不刻地都在憧憬着，想改变他的衰样，想正视自己一无是处的人生，想成为像赵孟华那样的高富帅……只是这一切，终究只是想想，现实毕竟不是小说，那眼前这位突然造访的警察先生，对自己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对了！ 警察先生呢！ 路明非一下子抬起了头，走廊的拐角里，哪里还有王恪的影子。 第二十一章 会议 大洋彼岸，美国，芝加哥。 一座以半朽的世界树为校徽的私立大学，卡塞尔学院，坐落在芝加哥远郊。这所学院表面上研究古代爬行动物，其真面目是欧洲混血种组织“秘党”成立的屠龙军事学校。 卡塞尔学院由多个部门组成，最高权力机构是校董会，由出资的秘党元老家族出任校董，共七位校董组成。 校董会有权投票决定学院的所有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决定对违纪学生的处分、决定校长的人选、决定是否批准学生的结婚申请、决定屠龙行动计划以及处决任何人。 “今年的校董会议，有点频繁啊，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能准许我不参加吗？” 校董会议上，卡塞尔学院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坐在代表至高权利的主桌位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打破了会议严肃的氛围。 古色古铜的圆桌上，摆放着与人数等同的镌花银箔烛台，照亮了在场六位校董的脸，每位校董面前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黄色铜铃，像极了欧洲中世纪的贵族会议。 “昂热，你又准备乘坐私人飞机去哪旅游了吗？” 坐在昂热左边的中年人缓缓开口，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讥讽之意。 他是代表加图索家的校董，弗罗斯特，永远穿着一套精致的黑色西服，深红色的手帕插在上衣口袋里，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手却拄着拐杖，显得老如磐钟。 “如果不是知道加图索家族的族长是庞贝·加图索，我都怀疑你谋朝篡位了呢。” 昂热靠在长椅上，依旧漫不经心地说着，在他看来，除了屠龙是大事外，其他事情都不值得一提，不过看到佛洛斯特还有心情斗嘴，那就说明了这次会议纯属几位校董闲得无聊，要突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了。 坐在昂热一侧的校董是洛朗家族的伊丽莎白，她一如往昔蒙着黑色面纱，穿着束腰礼裙，套着裘皮坎肩，圆桌下，只隐约可见一双殷红的高跟鞋，与其说她是来参加会议，倒更像是盛装出席某场葬礼。 “每位校董的时间都是非常宝贵的，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弗罗斯特面色一沉，他知道伊丽莎白是昂热最坚实的支持者，便转头拿起桌上的数份报告开始宣读。 “哈夫拉金字塔遭遇破坏，法老棺中的三代种木乃伊被盗，爱琴海古遗迹挖掘引起海岛一角崩坏，北爱尔兰阿尔斯特地区的炼金武器丢失，中东死侍袭击，混血种恶性伤人事件，学院专员被割首示众......” 说到这里，弗罗斯特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激昂，“昂热，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昂热双手交叉，立在胸前，“地球那么大，我们怎么可能全都管得过来。不过根据调查，很多事件都有一个名为‘约顿海姆’的极端混血种组织的身影，当然，不排除有龙类......” 没等他说完，弗罗斯特就摇起了身前的小铃，“这是我们一个月前便了解的情报，我们需要知道的是，敌人的规模，意图，以及我们的应对方式。” 说着他拿起那一叠文件，猛地甩在昂热面前，纷飞四散的纸张如同漫天飘舞的纸屑，几乎遮住了昂热的脸庞，“可我并没有在你提供的资料里找到任何一点有关信息！” “冷静点，我的老朋友。”昂热的表情依旧轻松。 “你的表现和成果令我难以冷静！” 弗罗斯特像是一名强势的摄政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材料，放于其余几位校董桌前。 “过去十年里，学院的管理费用不断攀升，规章制度老化、混乱！由我们昂热校长亲自颁布的‘自由一日’，不仅耗费了大量炼金子弹和维修费用，他自己还将前往世界各地旅行度假的费用也记在学院账单上......更别提学院每年举办得选美大赛，隔三差五的party，口无遮拦的网络论坛等等！” “冷静，冷静，弗罗斯特，事情还没有到很糟糕的地步。”坐在一旁的青年男子摆摆手，露出一双戴着户外手套的双手。 弗罗斯特深呼了一口气，瞥了眼青年男子后，沉声道：“昂热，我们敬重你是位屠龙专家，可你不是个优秀的管理者，至今为止，你没有拿出任何应对以上事件，和未来突发事件的解决方案。” “换句话说，我们校董会每年大量资金的投资，没有取得应有的成效！” 面对弗罗斯特唑唑逼人的态势，昂热始终保持着微笑，“那么，你是想以校董会的立场炒掉我么？” “炒掉你？不，昂热。”弗罗斯特摆手，“我只是希望你做好自己的工作，现在我们正遭遇严峻的危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卡塞尔学院不是休闲娱乐的地方！” “所以其实你是在担心，我没有能力带领诸位解决‘约顿海姆’带来的危机？”昂热摊开双臂，“我的老朋友，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呢？” “现在的问题不是信任，而是危机！” 弗罗斯特重重地用手杖敲击地面，发出“嘭”的声响，“这数月以来，你没有展现应对危机该有的能力！” 听到这昂热忽然轻笑了一声，“如果我不行，那么谁来领导卡塞尔学院呢？加图索家么？” “前面也说了，你是个卓绝的屠龙战士，可你并非是个好领导者，管理者。”弗罗斯特语气缓和了下来，但话中意味，不言而喻。 “动用我的学生去战场上赴死，然后你们作为领导者，好独占更多的利益吗？”昂热眯起眼，目光好似锐利的刀锋，“弗罗斯特，我的老朋友，你为什么不把眼光放得再长远一些呢？或者考虑下将龙类灭绝的那一天。” “昂热，学院和学生不是你的私有财产！” “那你们除了钱，又为这些学生们付出了什么？” 会议室内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连散发着光明与温暖的烛火都黯淡了几分，忽忽闪闪。 其余的几位校董皆面色凝重地看着两人的对峙，‘皇帝’与‘摄政王’的针尖对麦芒，他们并不想掺和，一般而言，当卡塞尔学院没有发生‘龙族入侵’这种‘SS’级大事的时候，他们俩就是最大的事情。 “诸位，我想，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应该不是过去的事，放眼未来，才能精进一步。” 伊丽莎白一手抚住黑色的面纱，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缓和了会议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昂热笑着看了眼伊丽莎白，“没错，陈年旧事那种烂芝麻账，我还以为你是巨蟹座呢，弗罗斯特，一吵起架来就开始翻呀翻，真像个怨声载道的妇人。” 弗罗斯特眉头一皱，阴沉似水的脸在忽闪的烛火映照下更显阴鸷，不过他终究是忍住了，“这次会议，华夏的屠龙组织领导人发来了一封邮件，我想各位也收到了，那么，对于华夏‘绣衣’组织提出的要求，你们怎么看？” “以华夏一名叫做王恪的‘绣衣使者’，来卡塞尔学院进修为条件，允许我们进入长江流域探索，这个交换条件对我们来讲百利而无一害。”昂热举双手赞同这种好事。 一位身形消瘦，手里盘着紫檀串珠，从会议开始就在闭目养神的老人忽然开口道：“就怕华夏方面派来的人对我们学院别有所图。” “我也有这点担心，学院内还有很多技术没有对外公开，更别说华夏国了，而且，我们学院可从未有过华夏国屠龙组织的人来进修的先例。” “没有先例，那就开先例！” 昂热笔挺着身姿，轻松道，“前些时候，一名来自华夏的学生独自一人找到了我们学院，这种事情在我们学院的历史中也未曾有过，但是那又如何呢？” 昂热说完后，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影影绰绰的烛火无风自舞，校董身前的铜铃安静得如一个乖巧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弗罗斯特身前的铜铃摇响。 “华夏方面，约定以‘绣衣使者’王恪进入卡塞尔学院进修的那一天开始，同意我们的船队进入长江流域探索。” 戴着户外手套的青年男子笑道：“那要是这个名叫王恪的人十年以后再来进修，我们不就得十年以后才能进入长江流域？” 其余的五名校董没有理会他的‘笑话’，只余他一人在那尴尬地笑着。 弗罗斯特将王恪的相关资料递到昂热的面前，“希望你能尽快让他来学院。” 昂热耸了耸肩，“事实上，我们昨天就已经联系过他了，但是很遗憾，他的手机关机。” “哈哈，这样看来，华夏国说不定真的要让我们等上十年呢。” “......华夏方面怎么说？”伊丽莎白问道。 “他们说，王恪在日本，但是具体在哪......总之，我已经让古德里安教授前往日本了。” 第二十二章 无家之人 离开了仕兰中学后，王恪收到了辅导员短信的问询，在简单地报了个平安之后，他便坐上了前往东京的航班。 飞机从大陆飞到大海，湛蓝的大海和青蓝的天空相映成章，上下都是蓝色的世界。隐约可见大海上的小岛，一个个都是巴掌大小的模样。 不一会儿，飞机钻入了云海里，奇形怪状的云朵展示着妩媚，偌大的飞机好似一只白色的雄鹰，无心留恋天空中的美景，稳健地飞行在自己的航线。 王恪躺在头等舱里闭目养神，无暇顾及窗外的美景，他好像睡着了，但又能感知到周围空姐和乘客的肢体动作，他在半梦半醒之间，灵魂好似脱离了躯壳，遨游到了无尽的宇宙之中。 什么是爱情？ 王恪不知道。 自从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后，他没日没夜地工作、拼命地加班赚钱，好似已经忘记了曾经的少年时光。 只是叩问路明非时的那些话，似乎也将自己内心深处封藏已久的陈年往事给勾了出来。 年少时候的爱情，好像总是来得非常容易，走得也格外快速。 也许是午间，你发现她熟睡的侧脸，可爱又温馨；也许是某一天，阳光洒在她的眉间，她的一颦一笑，占据了你整个心间；也许，只是她的面孔，在你心中偶然闪现，你的嘴角就会忍不住地翘上天...... 但是后来啊，上了大学的王恪才明白，那时的心动，只是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算不上真正的爱情，但那却是他真正的青春。 只是他的青春，被永远地埋藏在了那一年的夏天。 你见过她努力学习的样子，却没有见过她对别人好的样子；你见过她的开心，却没见到过她为所爱的人开心；你知道她的所有喜好，却从未见过她因此而感动；你知道她不喜欢你，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会喜欢上你。 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她喜欢的不是你。 如今，她正在为别人做你曾经梦寐以求，希望为你做的事。只是你，永远不会再是曾经那个，为她疯狂着迷的少年。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即将抵达东京国际机场......” 空姐的提示音将王恪从半梦半醒之间唤醒，他晃了晃脑袋，好似大梦几千年般深深地叹了口气，叹出了一个世纪的沧桑。 空姐见状，立刻上前，弯腰贴近王恪询问，“王先生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需要什么服务吗”......一股浓重的橄榄味香水扑鼻而来，瞬间让王恪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空姐别凑这么近，但是空姐却误以为王恪需要搀扶，于是，她凑得更近了，扶住了王恪健壮的胳膊。 王恪苦笑不已，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嗅觉超级敏感，还是空姐身上的香水味道过于浓厚，他忍着这股让人上头的香水味，连忙道：“请给我一杯水。” “好的，王先生您稍等。” 空姐微笑着点头，缓缓放开了王恪的胳膊，临松手时，还不忘捏几下，再滑溜一下地离开。 王恪不由得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道自己虽然年轻长得帅，身材一级棒，又坐了头等舱，但是也不至于这样诱惑他，这一世的他还是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孩子，万一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这空姐只怕得几天下不来床。 不过王恪最终还是无视了空姐的频送秋波，淡然地下了飞机，留下空姐那怨妇似的目光盯着王恪的背影，直至他彻底消失不见。 “唉，姐妹，又双叒叕钓到一个凯子了？” “哪有！人家这是真的遇到了让我心动的男人！” “呵呵！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你是没看到他的身材，那肌肉，那线条，连宽松的短袖掩盖不住......” “诶，诶，注意你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 王恪背着行李包，一人独自走在东京的街头，他不知道这里是哪，只见得周围的房子很矮小，街道很狭窄，他就像是格列佛游记里的梅尔·格列佛船长，踏入了一个小人国度，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政哥儿，到东京了，现在该怎么办？” 王恪不明白嬴政的夙愿为什么会是来日本，杀徐福，但是既然政哥儿要求，那他也只好照做。 只是徐福作为一个人类，就算是混血种，也不可能活到两千多年的现代，这个理，王恪晓得，一直攫取着现代社会知识的政哥儿也晓得，但他还是要求王恪来日本，杀徐福。 王恪没有办法，只得遵从这个不靠谱的政哥儿。 “现代社会的网络那么发达，你不会上网查吗？” 政哥儿躺在刻有黑龙的黑色青铜王座上，伸了个懒腰，又复睡了过去，好似要将自己生前从未体验过的休闲时光统统弥补回来，这也许就是政哥儿找到的，战胜时间的一种方式。 王恪拍了拍脑门，心道政哥儿果然靠不住，好在他从踏入东京的那一刻起，也没指望政哥儿能够帮上什么忙，只要别在他的世界里走来走去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冉闵，本来就沉默寡言的他，恢复理智后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还是一如往常般毫无存在感，但是如果王恪发生危险，他肯定会是第一个显现出来保护王恪的英灵。 王恪拿着地图，心道日本虽然小，但是城市标记还真是多如牛毛，他找了半天，终于在地图上锁定了目标地点，日本纪伊半岛的和歌山县。 早在来到日本前，王恪就已经做足了功课，和歌山县的新宫市内建立着徐福公园，徐福墓就在里面，而当地的新宫神社，则在徐福公园的一侧。 徐福是秦时的混血种，还是一名炼金术士，他诓骗秦始皇，说海上有仙岛，岛上有仙人，只需要献祭三千童男童女，就能获得长生不老药。 英明神武了一世的秦始皇，为了能够战胜时间，居然真的信了徐福的话，不仅抓捕了三千童男童女给徐福，还赐予了无数的金银珠宝……结果，徐福一入东海，渺无音讯，直到秦始皇死时，也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徐福的消息。 王恪心想，现在的政哥儿会不会还没有死心，还想着徐福会不会长生不老了，亦或者他只想解开一桩时隔了两千多年的心结。 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恪估摸着政哥儿现在的心态，就是这样！ 所以，王恪不觉得政哥儿的这个任务有多困难，顶多是麻烦点儿。 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家，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舒服，他看不懂日文，只能靠手机翻译，但是随着手机电量的逐渐下降，他知道有必要找个日本人做一份详细的前往新宫市的路线攻略了。 因为他之前虽然在网上查找了有关新宫市的路线地图，也做好了相应的路线攻略，但是一来到日本，他才发现自己的攻略用的全是中文标记…… 王恪气恼地将自己做的攻略塞进了背包，脑海中隐约还听到了几声戏谑般的笑声。 郁闷的他走在小巧的街道上，拥挤的人潮来来往往，在一个红灯来时，潮流停止，在一个绿灯来时，潮流猛地狂涌。 只是在这汹涌的人潮人海中，十字路口的另一端，好似海上漩涡的中心涡流，周围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中心处的一位少女，恬静、淡然地站立着，如同一位初生的婴儿，睁着一双宝石般的深红玫瑰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第二十三章 好似命中注定 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如同机器人般，摆动着同一方向的手臂，跨着同一方向的脚步，走向四面八方，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周围所有的机器人，停、停、走、走。 王恪站在十字路口，目光却被十字路口另一端的少女吸引，他如周围所有人一般，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位那特别的少女身上。 少女披散着一头深红色的长发，在太阳光束的映射下犹如倾倒的红酒，化作了千万条丝线，汇织成一道流光的瀑布。 一身白色和服外衣，红色和服裙子，腰背扎着红丝蝴蝶结，腰间挂着一连串不知名的玩具，脚上是白色的短袜和红纽草鞋，俨然一位巫女的模样。 再近一些，她那圆润的额头、黑长的睫毛、深玫瑰红色的眼睛、天鹅般白皙的脖颈都清晰可见，随着她时不时地左顾右盼，眨动着瑰丽的双眼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仿佛是命运的牵引，王恪来到了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面前，举起手机，手机上显示着机翻的日语，“こんにちは，新宫市にはどうやって行けばいいですか？（你好，请问你知不知道怎么去新宫市？）” 少女微微一愣，如机械般转头，侧过身来，她那深红色的瞳孔映入了王恪手机中的日文，却在转瞬间空洞如常，短暂的数秒钟之后，她从宽大的袖袍里拿出笔和小本本，快速写上几个字。 “你是谁？” 王恪按照少女笔记本上的文字输入进自己的手机，得出了少女的问句，他还不确定眼前的少女是不是龙族世界里的那名少女，只是看她的模样和笔记本‘说话’的方式，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没想到刚下飞机，走在东京的街上，就能遇到这位少女，不由得让他想到了一句话：飞鸟爱上了一条鱼，沙漠下了一场暴雨，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和路上的每一个人分享欢喜和悲伤，让彼此短暂的生命变得漫长而趣味，人生真奇妙，不是吗? 王恪在手机翻译里输入，“我叫王恪，从华夏来，不会日语，所以只能用手机翻译，因为我手机电量快用完了，所以想问你知不知道新宫市怎么去。” 少女歪着头，看着手机翻译的日语，自我介绍道：“我叫上杉绘梨衣，很高兴认识你！” 这句话，王恪不用对照着翻译，他看得懂，因为日文的上杉绘梨衣，正是华夏的繁体字。 不过尽管王恪心中已有预想，但当少女写下自我介绍的那一刻，他还是呆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的有关绘梨衣的文字，具现到了眼前少女的身上，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猛烈跳动了起来。 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那是纯粹的、干净的、伤感的……纷繁复杂的感情。 绘梨衣以为王恪打不出自己写的这几个字，便伸出白皙的手掌，示意王恪将手机给她。 王恪从恍惚间回神，乖乖地将手机递到她的手掌上。 只见绘梨衣的手指在苹果手机那小小的键盘上飞舞，没几下，她便将手机还给了王恪。 手机上写着，“我叫上杉绘梨衣，很高兴认识你，新宫市在和歌山县的最东端，你要从前面的车站买票，一直坐过去，大概半天的时间就能到了。” 虽然绘梨衣平时被关在蛇岐八家总部中，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源氏大厦旁的十字路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特摄剧里的怪兽，不能离开哥哥的视野范围，不然就会给哥哥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尽管她真的很渴望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但是在‘家里’，她依旧能做很多事情，比如玩玩拳皇、街霸之类的游戏，看看奥特曼打怪兽之类的特摄剧，偶尔看看日本的地理图和世界地图...... 王恪看了看手机右上角的电量，显示5%，嗯......还能用一用，“谢谢你，绘梨衣，我看你一直站在路口，你是要去哪里吗？” 输入完这段话，王恪将手机递给了绘梨衣，看着她那娇嫩的小手，纯白的巫女服和毫无粉黛装饰的素净脸庞，他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诱拐儿童的罪恶感。 你是人间不食烟火的少女，我却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少年。 王恪犹豫了，他握着手机的手，往回缩了缩，几经霜雪，几经少年，都说岁月漫漫无边，他却被留在了那一年的那一个夏天，川流不息的时间长河，在遥远的彼岸搁浅。 只是在这样一条漫无边际的时间长河里，一只纤柔的小手，缓慢而坚定地探了进来，轻推了一下这条搁浅的小船。 “我，想去很多地方，迪士尼，富士山、伊豆、北海道、鸟取......但是这些地方我都不能去，我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流于字里行间的，是淡淡的忧伤，王恪深深地看了眼绘梨衣，好似要将她的模样印入脑海最深的地方。 此时手机的电量显示1%，他连忙同时按下手机的开关键和音量键，在‘咔嚓’一声响后，手机画面顿了顿，随后彻底黑屏。 王恪晃了晃黑屏的手机，示意手机自动关机了，同时拿过绘梨衣的笔和小本本，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和一段中文，“这些地方，以后我带你去。” 绘梨衣的食指从小本本上的方块字体下划过，虽然她看不懂这段陌生的中文，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一句非常珍贵的话语，而且就算不是什么特别的话语，她也会将它留下来。 因为，从小到大，这是她的小本本上第一次出现别人写下的文字。 第一次，总是特别的，总是值得留念的，总是让人，记忆深刻的。 就像她第一次离家出走，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喧闹的城市，熙攘的人海车流，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 “这是绘梨衣第几次离家出走了？” 源氏重工，偌大的办公室内，摆放着古色古香的书架，流光夺目的梨花茶几和散发着檀木香的榻榻米。 榻榻米上，源稚生一边翻阅着执行局的文件，一边淡然问道。 在旁的乌鸦扶了扶眼镜，有些紧张地说道：“少主，上杉家主第九次离家出走了！” “……嗯。” 源稚生将一叠文件整理好，递给乌鸦，“新宿历来比较杂乱，这次死了那么多人，警方仍旧一无所知，你派人去查查……没走远吧？” 乌鸦在文件递过来的那一刻，连忙上前接住了文件，陡然一听源稚生的问询，又赶忙道：“和之前的几次离家出走一样，上杉家主这次也只是站在大厦看得见的那处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期间有个人和上杉家主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源稚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透过源氏重工的真空玻璃，他能看见广阔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和灿烂的阳光，心道法国的天体海滩上，肯定会有很多美女出来晒太阳，想来她们应该很需要防晒油的吧！ “……少主，我们需要将上杉家主带回来吗？”乌鸦轻声唤道。 源稚生眉眼一抬，接着频眨双眼，干咳了两声后道：“绘梨衣很懂事，她只是想……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她……我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么一点地方了。” “那……家族里……” 乌鸦欲言又止，他说的家族里是指那些对上杉绘梨衣持有不同态度的人。 “不用管他们，不过是为了寻求些自我安慰罢了！该来的躲不了，治不好的终究治不好，就算把绘梨衣关在家里，她要是暴走起来，谁又能抵挡得了呢！” 好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源稚生又问道：“你刚才说有个人和绘梨衣交流？” 因为绘梨衣的龙血过于纯净，心智又不够成熟，血统不稳定，无法凭借自己的意识完全控制言灵，所以她说出来的一句话都相当于龙语言灵，一句话就像是一道法令，让你往东走，你不能往西，让你滚开，你就不能走着，让你死，你就必定会死！ 所以绘梨衣很少说话，平时沉默得像个哑巴，只会在小本本上写下文字和对方交流，但是就算是离家出走，在之前的八次，绘梨衣也从未和任何人用小本本交流过。 “是的，少主，那人似乎是个哑巴，拿着手机和上杉家主交流了几下之后，就离开了。”乌鸦将监控到的情况如实汇报。 “哑巴？” 源稚生皱眉，他很不喜欢这个词语，阴柔的眉宇间生出一缕戾气，又在转瞬间消失，“是巧合的普通人？还是血之哀的缘故？亦或者......” 血之哀，是指因龙族血统而优异于人类的混血种在时间，人群中所体会的感受。天生的特殊血统他们带来了超凡的力量，同时也让他们和人类产生了疏离感。 因为当混血种获得超凡力量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普通人，只有在同类中孤独感才会消除，所以龙族血裔会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所谓的“基因决定命运”，就是“血之哀”。 乌鸦是源稚生最为得力的助手，三大家臣之一，类似于古代幕僚军师的角色，所以他一直待在源稚生身边，替他出谋划策，解忧排难，这次，也不例外。 “少主，我已经让樱去和他接触一下了，如果只是巧合，那自然最好不过。” 第二十四章 nomad 王恪曾经一个人走过很多城市，不过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流浪，他流浪在繁华的都市里，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流光溢彩，却充斥着一种悲哀，浮夸。他看到过各种奢华，却也看到过各种卑微，看到过友善亲和，也看到过暴躁粗鲁，看到过金光熠熠，也看到过锈迹斑斑。 那些他流浪过的城市，最后都变成了积满灰尘的书籍，被遗弃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只是因为他还在流浪，独自一人，没有任何人挂念，没有任何人陪伴。 在这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他依然在流浪，只是这次流浪的体验，要比以往稍稍好一些。一名只用安静地站立在街头，就能吸引无数‘机器人’驻足回头的漂亮女人，迈着由无数花瓣点缀的运动鞋，向着正准备问车站工作人员的王恪走了过来。 王恪从未想过在东京会有什么艳遇，但是一名少女感十足，一身灰白运动装也掩盖不住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的女子向他走来，他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心情愉悦。 “你好，你是要去哪吗？”少女站在王恪面前，微笑着说道。 王恪愣了一下，左顾右盼后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他虽然听不懂日语，但眼前的这位少女好像确实在跟自己说话，于是他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日语。 少女上下打量着王恪，身躯微微前倾，“华夏人？” 王恪惊讶地看着少女吐出来字正腔圆的华夏语，连忙道：“你好，我叫王恪，是华夏人，没想到美女你还会华夏语，真是厉害。” “你好，我叫樱，是东京特别助委会的成员，因为看您好像是来东京旅游的，所以前来问问您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王恪露出欣喜的神情，心道这可真是想啥来啥，想吃奶，娘来了，想娘家人，孩子他舅来了，“我要去和歌山县的新宫市，但是因为不会日语，所以遇到了一些麻烦，你看......” “这样啊。” 樱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新宫市离东京不远，开车的话半天就到了，不如我送你过去吧，正好我也可以去那边旅游呢。” “......公费旅游吗？” 樱笑了笑，“可以这么说，从东京到和歌山县，途经静冈，爱知县，奈良……静冈的富士山、伊豆温泉，爱知县的名古屋、博物馆、奈良的公园、寺庙和神社……我已经想去很久了。” 王恪对这些地方非常陌生，对于樱说的那些景点地方也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去新宫市，找到徐福公园，帮政哥儿解开“长生不老”的心结。 但是看樱满是兴致的模样，他也不好扫兴，“那你这次可以好好去那些地方转转，放松心情，陶冶情操了。” “是呢，正好托王先生的福。”樱后退两步，微微躬身，“请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汇报一下工作，马上带您去新宫市。” 王恪点点头，只是心里总觉得樱的这句话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个所以然，尽管他喜欢看一些文艺类和快餐类的书籍，但骨子里流的还是计算机的血。 没过多久，樱开着一辆白色的奔驰缓缓而来，流线的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光彩夺目。 “这是你的车吗？” 当王恪坐在漆古棕色的内饰上时，那柔软的触感就像是坐在不软不硬的海绵上，一切都刚刚好。 “我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都是公司配置用来撑门面的，为了让初来东京的朋友感受到东京的大方和热情。” 樱轻踩着油门，奔驰和缓地在街道上行驶，温顺得像一只在午后阳光下慵懒的小猫咪，这让王恪不禁想到了自己和刘墨君初次相遇的场景。 同样的绝色美女，同样驾驶着豪车，但是给他带来的感官却完全不同，就像武大郎重病在床，刘墨君会简单粗暴地将药灌入你的嘴里，樱则会将药的热气轻轻吹走，一勺一勺地送入你的嘴中。 当然，这只是从驾驶车的方式做出比较，只是……为什么会想到武大郎呢？ 王恪百无聊赖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高楼大厦，不由得被自己脑子里浮现出的奇怪比喻逗笑了。 樱专注地驾驶着奔驰，此时的车速已经达到了200kmh，而且还有继续加速的趋势，不过由于她开车开的非常稳健，以至于王恪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女，也是一位飙车达人。 “王先生，静冈是一个能够同时看到大海和富士山的地方，还有三保松原和伊豆樱花温泉，如果有机会，您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嗷，好的，我会的，富士山全世界闻名，每年慕名而去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伊豆这个地方，我还是从电影《伊豆的舞女》里了解到的，山口百惠饰演的流浪的舞女真是让人怜爱又疼惜。” “伊豆的舞女，性情孤僻的少年和流浪的舞女，注定是一场悲剧的爱情故事……川端康成的文字总是透露着一种独特的哀愁，让人捉摸不透，所以我不喜欢他的作品，就像他的《雪国》，爱情蒙上了厚重的月光和生活的无奈，失去了时间和距离的概念，陷入了迷离恍惚之中，这样的爱情……” 樱没有继续说下去，白色的“小猫”调皮地抖动了下身子，她回过神来，凭借精湛的车技快速将“小猫”安抚了下来。 她不喜欢充满哀怨的文字，不喜欢悲剧收场的爱情，因为这些都会让她将自己代入其中，同时代入另一个人，一个她心心念念却又不该奢望的人。 王恪敏锐地察觉到了车内淡淡的伤感，他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那三保松原是什么样子的地方？与富士山这些地方相比，好像并不是很有名。” “三保松原坐落在静冈市静冈县清水区七公里长的海岸线上，因一棵树龄近四百年、高达十米的”羽衣之松“而闻名。传说中，天女将衣服挂在树枝上去水中沐浴的时候，渔夫把衣服拿走了，作为归还的条件，天女为他表演了天女之舞，渔夫被天女的舞蹈吸引，深深地爱上了她，恳求天女别走，但这显然不可能，至此渔夫每天都会守在这棵松树下，祈求再见天女，可惜直至死……” “……” 王恪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窗外，此时的他尴尬得都能用脚趾抠出“尴尬”两个字来，心道为什么神话传说故事都要整得这么悲惨，就不能皆大欢喜，来个圆满结局吗？ 虽然他并不排斥以悲剧收场的故事，但是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很应景，所以他尬笑了几下，索性掏出黑屏的手机，在上面指指点点，装出一副“公务繁忙”的样子。 第二十五章 此间无人 新宫市位于纪伊半岛的南端，地处温暖且高温多雨的气候带，非常利于树木生长，整座城市被一望无际的森林、熊野川以及辽阔的熊野滩等富饶的自然资源环绕。 因为新宫市面向太平洋，沿海峭壁耸立，连绵不断临海的山地反复隆起、沉降，所以形成了复杂的地形，包括自古以来作为灵地受到信奉的山地在内，到处都可以见到各种奇岩和巨石。 樱驾驶的奔驰车以近300kmh的速度奔驰在高速路上，流光漆白的车身在逐渐下落的太阳照耀下，仿佛地面上有一个金色泛红的光团在不断移动，本来需要五六个小时的路程，如今三个小时左右就已经快要到达新宫市。 落日的余晖指引着前方的路，一重又一重低矮连绵的山被飞快地甩在了车后，车内放着MarenMorris的歌曲。 “新宫市到了。” 三个小时的超速行驶，让樱多少有些疲惫，她简单地说了一句话后，默默地减速，将车开进了城区。 “徐福公园，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吗？” 王恪这时才说到自己的目的地。 樱从后视镜瞥了眼王恪，“王先生，徐福公园里埋藏的不一定是真的徐福，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华夏人和考古学家在新宫市寻找徐福存在的依据，这些地方有神宫、坟墓、石碑......不过徐福是否有到日本，现在仍是个谜。” 王恪苦笑道：“我对徐福到没到过日本不感兴趣，主要是我......一个朋友，他有些想不开。” “受人所托？” “是的。” 说完后，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王恪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秦始皇为了寻找到长生不老的秘法，被一个游方术士徐福耍得团团转，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被钉在史书上供后人嘲笑了两千多年......错了，错了，史书是骗小孩子的故事书！” 樱又从后视镜瞥了眼疑似精分状态的王恪，“王先生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一流。” 王恪“呵呵”一笑，他只是把精力用在了别的地方，不善于交流而已，怎么就老实巴交了，要不是脑袋里住着个政哥儿打断了他刚才的讲话，他还能继续编。 新宫市虽然是市，其实就是个小镇，没过多久，一个红色牌楼映入王恪的眼中，路边巨大的石牌写着“欢迎来徐福公园”，当然，这是樱告诉他的。 下了车，在樱的带领下，王恪径直走入了这座公园，巨大的樟树遮光挡影，各种不知名的植物肆意生长在公园的每一个角落，随处可见竖立着的徐福墓碑，而且墓碑不是现代新做，是在数百年前江户时代所制作的。 “在很多年以前，这里就林立了徐福墓碑，传说徐福的后代化名羽田，在此定居，这里的墓碑，基本都是羽田家子孙祭奠徐福而立的墓碑。” 樱说着流利的华夏语，像个百事通一样为王恪解说着。 有那么一瞬间，王恪都以为樱和自己一样是华夏人，“那你知不知道真正的徐福墓在哪里？” “之前就说了，徐福是否到过日本依旧是个谜......不过最初立在这里的徐福墓碑，我倒是知道在哪。” “在哪里？” “看那。” 顺着樱手指向的地方，王恪看见园内一处隐秘的角落，夹杂着丛生的草木间有一座墓碑，与其他徐福墓不同的是，它的上面刻着“秦·徐福之墓。” “这就是立在这里的第一座徐福墓，后来的墓为了与它区分，都没刻上秦字。” 樱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王恪来到了座墓前。 王恪站在“秦·徐福之墓”前，政哥儿在脑海中突然说道：“徐福没有葬在这里。” “没有在这里？是指不在这座墓里，还是......” “整座公园都没有他的气息，游方术士的小把戏，呵，王恪，把你的身体借我一用。” “……政哥儿，我们的信任度还没有高到这个程度。” “你放心，你的系统和那个沉默寡言的皇帝都不会让我用你身子太久的，而且你把身子借我用，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冉闵，我们还要一起并肩作战屠龙！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王恪在脑海中呼喊着最靠谱的冉闵。 披散着乌黑长发的冉闵闭着双眼，盘坐在虚无的一角，似乎是在做着古老的打坐修行，听到王恪的话语，他淡然地点点头。 “……呼，行，政哥儿，你可得给我悠着点，别把我身体玩坏了。” 得到冉闵的表示，王恪决定搏一搏政哥儿说的好处，作为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好处肯定不会是辆自行车吧，怎么也得搏辆摩托出来。 现实中的王恪，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身形虽然未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望着“秦·徐福之墓”，轻哼了一声，转身朝着东方望去，“徐福，你终究还是来了这里。” 樱诧异地看着王恪，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但到底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只是在她思索时，她的双眼陡然一花，身为混血种的她，只感觉自己的双目一片白芒，虽然只是一瞬，这一瞬只有一个呼气般短暂，但如果是在战场，她已经成为一具流着温热的暗红血液的尸体。 是因为自己伪装东京助委会成员的角色太入戏了，导致警戒心都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吗？ 很显然不是！ 身为忍者，她的伪装术和战斗能力都很出色，任何时候，她都保持着一颗绝对冷静的心，绝不会被外物所影响，只有那个男人除外。 樱望着从身边掠过的一道劲风，王恪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眨动着双眼，一双黄金色的瞳孔绽放出金色的光，观察着气流的动向。 王恪的速度再快，也无法抹去在空气里流下的痕迹。 “我感觉他不是混血种，但是他的速度，比我还快！” 一道裹挟着气流的黑影在街巷中穿行，她跟随着气流的动向一路狂奔，一手拿着手机，打着电话。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是混血种，速度比你还快的！超级赛亚人吗？”电话那边，乌鸦快速说道，“我已经联系在新宫市附近的混血种了，在不清楚对方意图时，你不要轻举妄动，安全第一。” 樱将手机定位打开，放进怀里，她一路疾跑，翻过了几道院墙，攀上一座石山，石山上树木茂盛，太阳从深幽翠郁的林间倾洒而下，斑驳的光影点缀着星辉万丈，曲径通幽，万籁寂静，一阵清脆而悠扬的摇铃声隐约传来，山野间的众神灵们纷纷被唤醒。 “嗡！” 一道充满了力量、好似C4-炸弹爆炸的剧烈震动声猛然间响起，灵鸟惊飞，麋鹿吓退，潭溪里的鱼儿‘噗通’几声往更深的地方游离...... 第二十六章 神给不了你什么 羽田理惠非常开心，因为今天，是她被家族奉职为巫女，到新宫神社工作的第一天。 羽田家族作为新宫市最大的黑道组织，他们的手几乎触及了新宫市大大小小的产业，奶茶店、料理店、火锅店......神社、公园、游乐场等等，在家族的这些产业里，一直有个最为轻松且工资又多的职业，那就是巫女，新宫神社的巫女。 因为新宫神社巫女的工作，只需要每天在神社的本殿，接待尊贵的客人就可以了。 但是新宫市这地方，说是个市，其实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村镇，而且本殿是安置神灵神体的社殿，也称为神殿，一般禁止外人进入。 所以理惠从出生到现在，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贵客进入过神殿。 如果有人妄想强行闯入神殿，那么就会遭受到羽田家族全方位的打击报复。 据说家族里有一些天赋异禀的能人力士，有的人力量大到能托举起一辆MINI汽车，有的人能一剑斩杀空中飞过的麻雀，有的人......这些传得神乎其神的故事，一直流于新宫市老一辈人的口中，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愈来愈不会相信这些违背“科学”的事情了。 理惠也只是在爷爷多喝了几杯酒后听他讲到过，“小理惠酱，你见过美国人的汽车被我们族人一手推翻的场景吗？我跟你说......”，“小理惠酱，我可是亲眼所见，他从巨石上一跃而起，小小的麻雀在空中飞出了数十米才分成了两半掉落......” 每次爷爷喝得醉醺醺地说着那些超出了人类常识范畴的事情时，理惠都只当成了故事在听，一开始还觉得挺有趣，但是久而久之也不耐烦了。 于是在爷爷又一次醉醺醺地讲着美国人开车舰艇和飞机、坦克登入日本国土时，她偷偷地溜出了居室，和外面的朋友打起了雪仗。 当她回到家时，爷爷却倒在了榻榻米上，再无声息。 “爷爷，我今天穿上了巫女服，纯白的上衣和鲜红的裙裾，真好看呢！你在天上，一定也在为我高兴吧！” 理惠双手捧着一株轻灵的蒲公英，精致的淡妆小脸凑近，轻轻地一吹，蒲公英的花瓣顿时散开，化作一点一滴的思念飞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理惠微笑着，伴随着飞舞的蒲公英花瓣，踏入代表神域的入口，用于区分神栖息的神域和人类居住的世俗界的‘鸟居’。 她一步一步走向通往山顶神社的参道，嘴中哼唱着，“找不到归家之路的小云雀，在广阔的田野、麦田之中，虽然爷爷没有来，但是麦穗却在风中呜叫......” 从神社建立之初，神社里祭祀神明的巫女便是三位，据说三名巫女分别对应着神话中的三贵子——天照大御神，月读命和须佐之男。 为了成为巫女，理惠看过很多有关日本神话的故事，不过神社的三巫女是不是代表三贵子，她无所谓，只要工资够多，能保证她衣食无忧就行了。 一想到神社的工作事少钱多福利好，理惠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迈着轻快的脚步，在火红的夕阳与漆黑的山峦交相映衬下，走到了参道的尽头，进入神社。 因为白天是巫女侍奉神明的时间，所以只能等到晚上，神社里再无外人打扰时，巫女才能进行‘神乐’仪式交接。 在跳完敬神的神乐舞后，理惠才能成为女巫，正式进入神殿，侍奉神明，所以此时的她便在偏厅静静等待着交接仪式的到来。 “嘭！” 一声剧烈的震响惊醒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理惠，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木石破裂之声此起彼伏，她连忙拖起红裙，循声跑去。 “地震了？神殿......好像坍塌了？” 理惠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可见神社内部最高的那栋建筑缓缓倒下，那是神殿，是她要工作的场所啊！为什么会突然倒塌！ 她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地奔向神殿，添水竹筒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啪嗒、啪嗒”落地声，计算着她从偏厅到达神殿的时间。 一步跨过漆白横长的门槛，她终于进入了院落，能够直观地看到神殿，只是眼前的这一切……代表神明住所的神殿坍塌成了废墟，六名身穿羽田族服的男子手持着武士刀，将一名手握锈迹斑斑长剑的男子包围在中间。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理惠呢喃自语，处在震惊状态的她突然感觉脖颈一疼，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羽田理惠，神社下一任巫女，今天来进行交接仪式……真是不走运的小姑娘。” 身材高挑的男子将昏迷的理惠抱住，轻柔地放到墙外一侧。 他身旁宛若相扑选手般魁梧的男子闷哼一声，“你还真是温柔呢，佐佐木优玄。” “含苞欲放的花朵，若在还未绽放出最为美丽的青春时就香消玉碎，那这世间，岂不是又多了一些遗憾。” 上野右卫门翻了个白眼，“那个家伙，抢了神殿的供奉，还拆了神殿，罪无可恕。” 佐佐木优玄和上野右卫门宛如胖头陀和瘦头陀般的奇妙组合，他们并肩走向前，挥了挥手。 “你们撤下吧，他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守在门口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就可以了。”佐佐木优玄挥了挥手。 持着武士刀的六人一见来人，紧张的神情顿时消散，安心地点头哈腰之后，快速地四散开来，把守住了神社的各个路口。 只因为这二人，是羽田家族目前最为厉害的人物，能够做到许多超越人体极限的事情，家族内一直有他们二人的传说。 传说，佐佐木优玄能够斩杀麻雀而麻雀不会察觉，上野右卫门能单手举起一辆Mini汽车……在新宫市，他们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羽田家族的两大门神。 只要有他们二人出马，那就没有任何困难的事情，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闯入者，哼哼！必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阁下是何人？为什么要抢夺我们神社的供奉之物，还拆毁了我们的神殿。” 佐佐木优玄俊秀清眉，身高近两米，穿着笔挺的西服，如果不是腰间别着一把超长的武士刀，那他就是一名完美优雅的贵族大少。 相比之下，上野右卫门虽然穿着定制的范思哲西服，但整体来看却显得不伦不类，而在处事方式上，他们也有着鲜明的差别。 当优玄准备先礼后兵时，右卫门已经一脚踏裂地砖，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按照右卫门一贯思维方式，赢了，什么都能知道，输了，知道的再多也没用。 优玄叹了一口气，心道眼前之人虽然拿了供奉，拆了神殿，但迟迟没有伤害六名护卫，就说明他在等，等他想要等的人或者物，二十一世纪了，能友好协商解决的事情最好就不要打打杀杀！ 只是右卫门还奉行着武力至上的准则，不管什么事，先打一顿再说，妥妥的昭和时代黑道思维，现在是法制社会了，干什么都要讲法律，等实在讲不了法律再动手也不迟啊。 这右卫门，搞得现在的人命还像昭和时代不值钱一样！真是秉承了父辈的恶习！ 优玄在心里吐槽着，瞳孔却陡然放大，只见眼前之人手中的供奉，神社供奉了两千多年的神剑，剑身上黄褐色的斑斑铁锈和尘垢竟然在如蟒蛇蜕皮般脱落了下来，好似沉睡了千年的眼镜王蛇在这一刻睁开了漆银的瞳孔！ “右卫门，危险！” 优玄大声喊道，双眼迸发出金黄的光芒，一手握剑柄，一手抚剑鞘，一脚踏前，身躯微躬，整个人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言灵·刹那。 第二十七章 双生 嬴政在给樱施加了一点“精神”的力量后，便朝着东方一路狂奔，因为东方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就像一桌满汉全席散发着悠然的飘香，吸引着几千米外的国宴大师前来赴宴。 “看来这女孩也不是普通人，王恪，你的日本邂逅爱情之旅要无疾而终了哦！” “政哥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世上所有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呵，那你觉得她蓄的什么谋？” “谁知道呢，反正只要不结仇就行了。” 嬴政控制着王恪的身躯，在染红了半边天的夕阳和漆黑连绵的山峦交相辉映下，飞速奔跑。 一条不规则的长线以无与伦比的速度穿过了巷道、院墙、河流......直至石山顶的新宫神社。 “王恪！” 附身王恪的嬴政站在高耸入云的神殿屋檐上，对着脑海中的王恪道，“我不是吝啬的人，不是善妒的人，更不是，昏聩的皇帝！朕执掌天下权柄，未杀过一名功臣，许诺过最丰厚的财宝......但是，他欺骗了朕！朕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摧毁这里的一切，以及，找到他，朕要亲眼见到他的尸体，哪怕过了两千年！” 最为大气的人，在某些地方，亦是极致的小气，小气并非指吝啬，而是记仇，记徐福的仇，记时间的仇。 “干吧，政哥儿，我支持你，只不过，咱提前说好，不要伤害无辜之人。” 嬴政没有言语，一拳抬起，猛地挥击屋檐，坚实的瓦制屋檐就像平静的水面忽然掉入了一块巨石，崩裂出无数波纹。 这一拳是对力量坚与柔的运用，由内而外，将内劲集于一点，迅猛地挥击出去，比之只会使用蛮力的王恪而言，这一拳的含金量有如天上的皓日。 屋檐崩塌，碎木瓦棱四散飞落，嬴政一个纵身，跃步而下，如一只长着翅膀的猛虎，粗暴地蹲伏落地。 “喂喂，政哥儿，虽然这不是你的身体，但是也请你爱惜一下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钢铁侠呢！”脑海中的王恪不住地吐槽。 嬴政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目光落在了身前的钢化玻璃柜上，更准确点说，是落在了玻璃柜里横摆着的长剑身上。 “什么人！竟然敢擅闯神殿！” 三名巫女紧张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闯入者，稍微年长些的巫女掐着大腿强令自己镇定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喝道。 夕阳火红的光顺着屋顶的洞弥散进神殿，一半的火光打在了王恪的身上，另一半落在了玻璃柜上。 他回头，无悲无喜的目光扫过三名缩在一起的巫女，“走吧，不然你们会死在这里。” 不是黄金瞳，没有来自血脉上的压制，漆黑的瞳孔，无情的目光，冰冷的话语，就足以令三名娇弱的巫女全身颤抖，惶恐不安。 她们在心中祈求着神明守护，但眼前男子嘴中的‘死’，让她们瞬间放弃了神明的信仰，转身逃离，大喊着，“有人闯入神殿！有敌人闯入......” 紧接着，子弹都能防御住的钢化玻璃破裂了，玻璃柜后一尊巨大的神像碎成了沙砾，支撑着神殿的顶梁柱一根一根断裂，‘嘭’，‘嘭’，‘嘭’的响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工地在砸墙呢！ “......政哥儿，你就是为了这把破剑？好吧，好吧，它可能是什么名剑被供奉在这里，但是现在，你看它满身都是铁锈，像是从两万五千里的海底打捞上来的破铜烂铁一样。” “呵，你现在倒是挺善于交流了！” “嘿嘿，这不是在自己的脑海里只能聊天了！政哥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虽然我对穿了五六年的短袖有感情，但是它已经没用了，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 嬴政笑了，提着剑走出神殿，这座高耸挺拔的神殿已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在他一脚踏出神殿的那一刻，整座神殿再也坚持不住，‘哗啦啦’地散架式坍塌，成为了一片废墟。 六名保护神社的黑道护卫，在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和巫女的求救声后，连忙跑了过来。 “这个人是从哪来的！为什么神殿倒塌了！” “难道是携带着炸药偷摸进来的家伙吗？开什么玩笑！” “把这家伙围起来！给老大打电话，快！有人抢了供奉，毁了神殿！” “......” 佐佐木优玄挥了挥手，“你们撤下吧，他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守在门口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就可以了。” 持着武士刀的六人顿时一阵点头哈腰，听从优玄的话，快速四散开来，看住了神社的各个路口。 “阁下是何人？为什么要抢夺我们神社的供奉之物，还拆毁了我们的神殿。” 当优玄警惕地看着来人，准备先礼后兵时，右卫门那魁梧如黑熊的身躯奔腾着冲向了王恪。 “王恪，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朕的破铜烂铁！” 嬴政将三尺长剑竖立身前，这把剑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好似沉寂了两千多年的心脏忽然“嘭嘭”跳动起来。 剑身上，斑斑锈迹和尘垢出现无数的裂隙，纷纷掉落在了地上，露出凛冽的寒光剑体，剑柄上，一条黑龙盘绕成案，更添肃杀之气。 “此剑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曰为天问，与镇压双龙的地矩剑为双生剑。” 嬴政在脑海中给王恪讲解他的‘破铜烂铁’，灵魂形态的王恪却忽感不妙，“政哥儿，别凡了！再凡下去我们就要凉了！” 嬴政保持着竖立天问剑在身前的姿势，无论是和王恪的交流，还是右卫门如野熊般冲撞而来，还是那后发先至的且速度快如虚影的优玄，他都镇定自若。 瞬息之间，天问剑再次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周身的气流好似听到了命令，有如无数条小溪流转，汇聚，凝成了一条长河包裹住了嬴政。 炼金领域，天问剑的炼金领域。 这种领域不用活体，只用炼金制品就能产生，领域的力量能够无限循环使用。 曾经，这只是炼金术士们臆想的奇迹，不是真实存在的技术。因为产生领域的是“言灵”，而言灵只由生命来运用，炼金术再怎么精制元素，把白银炼成黄金，从火山灰中精炼硫磺，得到的都是死物。 炼金领域则不同，要实现这种效果，炼金术师必须用基本的四大元素重组出某种带有“生命本质”的东西，这种东西是活的，能够释放与言灵一样的领域。 但这是窃取神权的行径，是从尘埃中仿造生命的技术。 禁忌之术！ 佐佐木优玄看见了，他疑惑，惊诧，担忧，三十年来他从未见过真实存在的炼金领域，但是现在，那把供奉了千年的天问剑，却释放出了炼金领域！ 他摆开姿势，黄金瞳金光大闪，他的言灵·刹那，能够使自身的速度提高到64倍，极限燃烧龙血时，能够提升至恐怖的128倍！ 十米距离，只需要0.1秒，优玄便能近至王恪身前。 “啪嗒！” 添水竹筒敲击叩石的清脆之声响起，好似发号施令的枪响。 优玄化作了夕阳下的火光，一道凛冽的寒芒划出一道优美的半圆弧线，似藏了半个身子在漆黑矮山后的夕阳。 一刀斩出，快，只是快，纯粹的快，快到了极致的拔刀斩！ 在见到那把供奉了两千多年的长剑开始脱落斑斑的锈迹，显露出真身时，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篇志怪小说故事，故事里写着“终有一日，他会手持着天问剑，破开神武天皇的棺椁，然而，他终究要失望了，因为神武天皇已经永生不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则故事，但是他知道，沉眠了两千多年的天问剑苏醒了，那么他的主人，又该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世上，难道真有人能够永生不死，长生不老吗？ 优玄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预感一向很准，如果此时的他不使出全力，那么他很可能就会永远地长眠在这里。 所以，他燃烧着龙血，黄金瞳绽放出的光芒辉映着火红的日晖，128倍速的拔刀斩快如流星闪烁，将那天问剑的炼金领域·气流长河断开，径直斩向持剑之人的头颅。 第二十八章 刀与剑 曲径通幽，山林皆静，在一阵又一阵的轰鸣之声，惊吓走了石山上的鸟兽虫鱼后，山顶的神社更显寂寥。 西边的天空一片通红，太平洋上金光闪闪，好像这洋面是由无数的碎金填成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矮山的轮廓被清晰地勾画了出来，火红的晚霞，黝黑的山峦，金银的海面，在这一刻显得分外迷人。 夕阳下，两道交错在一起的人影被拉得修长，好像一副充满意境的夕阳武士图画，画中的太阳、山水、神社和人都被定格在了最为诗意的一刻。 传说，夕阳武士是用剑铸成的，天神把剑插进烈火洪炉中，飞溅出来的火花融进夕阳，化作了夕阳武士。 只是此时夕阳下的武士，刀与剑相互碰撞在一起所发出的尖锐器鸣声，将这幅唯美的图瞬间击碎，以二人为中心四散开来的肃杀之气，也将这残存的美感驱散消零。 佐佐木优玄的太刀·备前长船长光斩入由气流汇聚而成的长河，将透白的长河一分为二，斩开一条通往河中心的道路，然而他的刀却无法再进一步。 嬴政双手握剑，以一种老沉精炼的格挡方式，将那恍如隔世的刀光隔开，他周身的气流随之化为了一只触手，抓向了持刀的佐佐木优玄。 第一回合对峙，优玄撤步后退，但第一回合的战斗，并没有结束。 先发后至的上野右卫门双眼开始燃烧出黄金色的火焰，他全身紧绷，双拳紧握，一只比沙包还大的拳头无视着天问剑的炼金领域直冲了过来。 气流长河撕裂了右卫门右臂上的衣服，将他那一身堪比黑金的肌肉暴露在落日的余晖下，他的肌肉之硬，连气流化作的旋刃都无法伤到分毫。 “难怪如此莽撞。” 嬴政双眼魂光一闪，他那肉眼可见处的皮肤瞬间变得如熔岩般黝黑，经脉血管化作了岩浆的色泽，宛如一具魁梧的熔岩巨人。 “嘭！” 一声闷响，黑金色的大拳与黝黑的小拳相碰，力量与力量进行了一次野蛮的对撞，双方脚下的地面瞬间如蛛网般龟裂，塌陷。 ‘啪嗒’，添水竹筒敲击叩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嬴政眼中魂光再现，身上的岩浆血纹似添了煤矿的火炉燃起来般，变得愈发鲜红。 “嘭！” 又是一声闷响，不同的是，这一次响声是那堪比相扑手身形的上野右卫门摔倒在地的声音。 近十年来，在力量的交锋上从未曾有过一败的他，此时竟然被一个身形瘦弱无比的小子给硬生生推倒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击碎了右卫门长久以来的三观，一时间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天问剑的炼金领域阻缓了我的刀速和你的拳速，在这上面，他取巧了，你输得......” 佐佐木优玄刚想宽慰一下上野右卫门，右卫门却如同一个吃了败仗的孩子般破口大骂，“你放屁！我们都有先手和速度的优势，他站在那里动都没动，哪怕有那把剑，也是我们牌面优势大，结果......我们第一回合全输了！” “其实……这都还好。”优玄望着傲然挺立着的王恪，犹豫道，“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浮现出黄金瞳……按照混血种常理，只有显现出黄金瞳，才能施放言灵……” 右卫门一听这话，连忙看向了嬴政的双眼，那漆黑的瞳孔，好像黑洞般吸引着他的灵魂。 “别看他的眼睛！” 优玄一声低喝，将黄金瞳孔迷离焕然的右卫门唤醒。 “我刚才！我……这家伙到底是谁！不行，快叫爹，我要叫我爹来！”右卫门惊恐地翻着裤兜的手机。 优玄一手抚额叹气，“你还指望行将就木的老人能干什么？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时代了，华夏诗人曾言，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现在，正该我们奋烈的时候！” “可是……可是俺爹说，有什么办不了的事就找他，因为他知道，我解决不了的事，那就真的没有办法能够解决。” “让你爹省点心吧……这人看起来没有与我们为敌的意思，一点杀气都感应不到。” 佐佐木优玄将太刀收归入鞘，“阁下是何人？为什么要抢夺我们的供奉之物，毁坏我们的神殿。” “……” “他看不起我们！你看，俺爹说得对，打赢了才能获得尊重，输了狗屁都不是。”上野右卫门怒气满满地说道。 优玄思索了一下，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同时进攻，你用言灵·不朽破了他的炼金领域，剩下的交给我。” 右卫门点点头，说着他老爹的口头禅，“只有强者才能获得尊重！” 优玄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父亲和右卫门的父亲都是混血种，在1946年结识。 那一年，日本战败，作为战胜国一方的美军带着船舰、飞机、坦克登入了日本国土，父辈们不愿认输投降，在街头巷尾和美军们进行着战斗，直到那个穿着一身挺拔礼服的男人出现……右卫门这傻不愣登的家伙，也成为了他从小到大的玩伴。 只是他的玩伴，这一次又将他带到了沟里去，因为他们不知道的是，王恪和嬴政根本听不懂日语，所以就算想回话，也无从说起。 优玄和右卫门摆出攻击姿态，剑拔弩张的气势逼袭向嬴政，嬴政淡然自若地看着高矮胖瘦二人组，一挥剑，周身的气流再度化作了一条透亮的长河，似乎在说，“你过来呀！” “啪嗒！” 添水竹筒又一次敲击叩石，右卫门一脚暴踩地面，双臂张开，猛地飞扑向嬴政。 优玄微微躬身，如拉满了弓弦的箭，随时准备射出。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女声突兀出现，硬生生地逼停了狂奔中的右卫门，不过逼停他的不是女人发出的声音，而是停在他身前的数支……钢针？ 优玄皱眉，“混血种……言灵，是阴流吗？与天问剑的炼金领域一样的言灵……千本，是忍者？” 樱早已在神社的一角观战多时，一直没有现身，主要是在等待少主的指示，“以友好的方式弄清楚华夏人盗剑毁殿的缘由”，这便是她等到的指示。 院落内，三道目光聚集在了樱的身上，嬴政显然早已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他在静静等待这位“东京特别助委会”成员的出现，因为他需要一些帮助。 “我叫樱，是源氏家族的特别助理，羽田家的二位助理，可否请你们暂且停手。” 樱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迈着笔直的双腿走到了场中，操控着气流收回千本，熄灭了黄金瞳。 优玄的脸色稍稍好转，既然是源氏家族的人，那就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伙伴，毕竟羽田家在东京，和源氏家族也有不少生意往来。 “源氏家族？很厉害吗？我们羽田家族为什么要听你的！”右卫门气囔道。 “闭上你的嘴！右卫门！”优玄提高音量，复又看向樱，轻声道，“樱小姐，我是羽田家族的佐佐木优玄，请原谅他的无理，他自小脑子就缺根筋。” 樱点点头，看向嬴政，“王先生，不知道您能否告诉我，您为什么要抢夺新宫神社的供奉之物，还摧毁了神殿。” “呵，樱小姐一会儿东京特别助委会的成员，一会东京源氏家族的特别助理，我都有点分不清谁是谁了。”嬴政轻笑道。 汉语？ 佐佐木优玄心中一动，他自小爱学习，初中等汉语考试过了六级，能够听懂汉语，所以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眼前的闯入者不是轻视他们，而是听不懂日语……该死的右卫门，以后再也不能被他带节奏了！ “很抱歉之前对您隐瞒身份，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过我们对您还是秉持着相当大的善意，只是想弄清楚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嬴政轻笑，提了提天问剑，“此剑本来就是我的，至于这神殿，一个欺世盗名的游方术士，也敢妄称神？” “……” 樱沉默了，随后点了点头，“王先生，剑先不谈，请问您口中的神，又是指谁？” “你猜不到吗？”嬴政反问。 樱皱了皱眉，犹疑道：“徐福？” 第二十九章 自是宝藏 樱总觉得这个华夏人的话有些儿戏，什么‘天问剑本来就是他的’，‘神殿里的神是徐福，所以要砸了神殿’......这让樱感觉她在和一个任性的小孩交谈。 “王先生，徐福是否来过日本，本就是一个谜，目前也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两千年前秦朝的徐福东渡到了日本......更何况，您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新宫神社里供奉的神是徐福呢？” “我说是，那就是。” 嬴政淡然地说道，如果只看他们之间的对话，倒有点像是吵架中的男女，一方说要讲证据，一方无理取闹，只是在性别上发生了转换。 不过嬴政说神殿里供奉的神是徐福，那就是徐福，因为神殿里的神像，完全就是按照着徐福的模样来雕塑的。 两千年的时间，虽然侵蚀了历史中许许多多的痕迹，但是生在同一时代的人，又怎么会认错对方的模样呢？ 只是这理由，却是不好对樱说。被当成神经病送进精神病院都是小事，关键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无法安心去做了！ 佐佐木优玄一直在旁静静听着，他见樱和嬴政的交谈尬住了，略一思索，用汉语开口道：“在我们家族的一些书籍里，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日本第一代神武天皇是从秦朝东渡而来的徐福。” 嬴政看了优玄一眼，“你不是徐福的后人。” “王先生，虽然不知道您是何许人也，不过华夏人言，不打不相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您如果是为了寻找徐福而来，我们或许能够提供些许帮助。”优玄对视了下嬴政的目光，随即微微低眸。 右卫门挠挠头，全程好似在听天书，“优玄，你们在说什么啊？” “说你听不懂的语言。” “哦。” 嬴政有些意外，他本意是让樱来帮助他寻找徐福，没想到这个‘不打不相识’的人倒是挺好客。 “事出反常必有妖，政哥儿，不要掉以轻心！”王恪在脑海中警示。 嬴政笑着回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政哥儿，你们那个时代，有盐吗？” “他毁了你们羽田家族的神殿，还夺走了供奉之物，你还会好心好意地帮他？”樱疑惑不解。 优玄左手手臂轻靠在刀鞘上，“房屋塌了再建就是。天问剑从我父辈开始就被当做破铜烂铁摆放着，我曾听说神剑通灵，今日一见，才知此剑确实认主，至于家族脸面什么的，大可不必顾及。” 还有一点，优玄没有说，那就是与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人结交，总好过多一名难以对付的敌人。 “你，不错。如果你能够帮助我找到徐福，我不介意指点你一些剑术方面的技巧。”嬴政不是个吝啬的人。 优玄愣了一下，这种前辈似的口吻听起来总有股违和感，他78年出生，至今也是三十的男人了，眼前这名王先生，看样貌可能连二十岁都没有，怎么说话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不过剑技......他想到了方才自己那一记128倍速拔刀斩被轻松格挡开。 “王先生，在下佐佐木优玄，羽田家助理，家族里有一些古籍似有些关于徐福的记录，只是时间日久，我也有些遗忘了。” 嬴政略一思索，“天色渐晚，我在附近住下，你去将那些有关记录徐福的书籍带来，可否？” 这王先生还挺谨慎，优玄本来还想热情好客一下，招待王先生去羽田家族下榻，“这样也好，王先生，今晚你就先休息，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明日我再来。” “樱，你们俩交换联系方式吧，今晚你就跟我一起。”嬴政宛如发号施令般说道。 樱柳眉一皱，你当你是谁啊！我又不是你的秘书，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过一想到王恪的手机没电和少主的指示，她叹了口气，“佐佐木优玄，明日早些时候来。” ‘寻找徐福’这件事总要进行下去，有始有终的，不然少主问起来王恪的目的，樱就回报一个“他要找徐福”，下面呢？下面没了。 领导可不喜欢这样的员工。 “良辰美景，佳人相伴，定然别有一番滋味。”优玄轻笑着说道。 樱皮笑肉不笑，“滚。” “哈哈。” 优玄微微一笑，挥了挥手，招呼右卫门，“让周围的人撤走吧，你去联系建筑公司，我给家族汇报一下情况。” “啊，你们说了半天什么东西啊！优玄，看你有说有笑的，告诉我一下嘛！”右卫门猛男撒娇。 优玄忍不住浑身一哆嗦，“明天再告诉你，做事去。” “哦，那你明天一定要告诉我。” ...... “樱小姐，我刚才的意思是......额，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恪尬笑这赔罪，在心里已经怒骂了一万遍秦始皇嬴政。 樱面若寒霜，在一家三星级酒店帮王恪开好房间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王恪苦笑地看着樱离开的背影，关上门，在脑海中龇牙咧嘴，“政哥儿！二十一世纪了，把你那使唤人的臭毛病改改！” 嬴政许是累了，躺在漆黑的青铜王座上，伸了个懒腰没有搭理王恪。 “政哥儿！你这样会害死我的！再这样的话，下次你就以英灵的形态自己现世吧，别想附着我身体了！” “......好好感受你的身体吧，我附着你的身体，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冉闵的力量，我的力量，两座金山摆在你面前，你却只会将黄金卖了换钱。” 王恪双目放大，连忙凑到嬴政身前，“政哥儿，你在神社那让我的身躯变得和冉闵一样，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你的剑技，没理由教外人不教我啊！怎么说咱俩兄弟一家亲......” 嬴政翻了个身，“朕乏了。” “政哥儿，您今日个真是辛苦了！我给您揉肩......看这力道合适不？” 王恪直接化身为了一个狗腿子，在脑海中给嬴政揉起了肩，原本还嫌弃路明非衰仔模样的他，此时比之路明非的衰仔模样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只要能让自己变强，王恪是乐于这么做的，至于面子嘛，多少钱一斤？更何况政哥儿跟他一体同命，那可是比家人还亲的家人，给家人揉个肩什么的，不丢脸！ 嬴政歪侧着头，似乎重新认识了王恪，“这还是那个说自己‘不善言辞’的王恪了吗？你这服谄媚模样，倒是像极了侍从我左右的太监。” 王恪嘿嘿一笑，“人都是会随着时代不断改变的嘛，千人千面，一人千面，总归是不同的。” “人心，果然是这世间最难以琢磨的东西。” “政哥儿说的对！” 嬴政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就算说你是太监，怕是你也会说对了吧。” 王恪有些窘迫，“政哥儿，你不是昏聩的皇帝，指鹿为马的事咱不能干。” “滚！” 嬴政挺坐起来，怒吼一声，他在攫取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中，自然知道‘指鹿为马’的典故，赵高的指鹿为马，毫无疑问是突显了他的二世子胡亥的昏庸无能。 王恪缩了缩头，表面上害怕，心中已经乐开了花，“政哥儿，是我说错话了！毕竟我不善言辞，您多担待！” 作为一名经历了人间疾苦又在位近四十年的皇帝，嬴政什么小心眼没见过，只是王恪这厮专揭人短，还是揭他儿子的短，这谁忍得住。 他喘了口粗气，摆着手将像狗皮膏药的王恪驱赶开，“冉闵身体的力量，在没有获得朕的‘精神’元素之前，你无法全部激活，现在，自己使用‘精神’去感受。” “那你的剑技呢？政哥儿，你什么时候……” “滚！” 第三十章 你从哪里来 在卡塞尔学院一众平均五十岁以上的教授群里，古德里安是最为年轻的一位。他喜欢搞研究，幽默搞笑，甚至有点无厘头，不过只要一进入实验研究中，就会全身心投入，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建树。 古德里安本是哈佛大学的终身教授，在转到卡塞尔学院成为助理教授后，他只带过一个学生......万年留级生，芬格尔。 “教授，你有没有觉得学院在刻意针对你，总是派些苦差事给你，这次又要来日本找什么华夏留学生，要是我遭受这种不公平待遇，我就......我就到守夜人论坛上谴责学院！” 伊薇特·吉利娜戴着墨镜，坐在星巴克的玻璃窗前，望着街道上的行人心中一片茫然，要在拥有两亿人的日本找到一个华夏人，那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有个手机号码可以作为联系使用，她真的怀疑学院是不是在故意整古德里安教授，顺带殃及她这条小小的池鱼，但是她现在也快疯了，因为这个该死的手机号码一直显示关机，完全打不通啊！ 古德里安点了杯黑咖啡提神，“伊薇特，要有耐心，也许那位华夏的留学生只是在忙些什么事情，怕别人打扰所以关了手机，要知道，这可是学院历史上第一位来卡塞尔学院留学进修的华夏混血种组织成员，学院很重视的，所以才派我来。” 所以才派你来受罪！伊薇特一手撑脸，嘟囔着，“那个家伙的电话打不通，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干耗着，要不发几个寻人启事之类的广告投放到各大电视台试试？” 古德里安眼睛一亮，“好主意啊，伊薇特，果然你也是会迸发出灵感的！” “教授，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那是自然，听学校报告，你每天不是追剧追星，就是这里买那里买，没有一门学科是不挂的，我还以为你个没有灵感的女孩呢。” 伊薇特郁闷了，在没有来到卡塞尔学院之前，她是耶鲁大学的高材生，可以和华夏人争奖学金的那种，但是来到卡塞尔学院之后，她只是一个‘C’级血统的混血种，一下子成为了垫底的存在，心态直接爆炸。 “反正我只是一个C级血统的学生，混到毕业，然后步入社会找个好工作，嫁个好男人，安稳度过一生就行了。” “但是......你这样很可能会和我的一个学生一样。” “教授说的是芬格尔学长吗？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留级的。” 古德里安讷讷点头，一说到芬格尔，他的内心多多少少都有些感触，曾经多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呀！唉......“嗡~~嗡~~嗡~~”，忽然，古德里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酒店服务员送来了早餐，米饭、鸡蛋、一块煎制的鱼肉和几小碟酱菜，王恪看着眼前一小碟一小碟的饭菜，心道这是在喂鱼呢，就算是喂鱼也喂不饱啊！ 三口吞完这些‘精致’的菜肴后，王恪将充满电的手机开机，这不开不要紧，一开手机顿时陷入卡顿，缓了好一会儿，十几条未见来电短信一股脑儿地跳了出来。 这些短信上显示的还都是同一个地址，同一个手机号。 王恪不由得疑惑，他是华夏的手机号，然后人在日本新宫市，美国芝加哥的电话居然能打进来，而且还一连十几个，国际长途真是神奇。 美国芝加哥的电话，总不可能是教培机构、推销保险、卖房中介那些......难道是卡塞尔学院打过来的？一想到这，王恪回拨了过去，“嘟~~嘟~~”。 “您好！”电话那边激动了起来，“请问您是华夏留学生王恪王同学吗？！” “……是的，请问您是？” “哦，我的上帝！”一股莫名的汉语翻译腔袭来，“总算接通了！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助理教授，古德里安，为了表示我们学院的尊敬，特地来日本接你入学。” 从芝加哥跑到日本来接入学，不得不说确实挺有诚意的，不明真相的王恪对这位古德里安助理教授生出些许好感，“我在新宫市，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去卡塞尔学院。” “新宫市……哦哦，我们看看，哦，好像离东京不远……快找诺玛帮忙！王同学你等着，作为你的入学导师，我会马上来和你会面！” 古德里安的热情像冬天里的一把火，燃烧到了王恪的心窝，连带着把王恪之前对于卡塞尔学院的那点怨念都烧得一干二净。 王恪告诉了古德里安他在新宫市详细的住址后，两人便挂掉了电话。 “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王恪还没有开门，他的总统套房门便自动打开了，樱，佐佐木优玄，上野右右卫门依次走了进来。 “？？？” 王恪无语，我要这门有何用！ 右卫门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放在了客厅，“优玄，昨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昨天我们说让你今天把这箱书籍搬过来。” 右卫门歪头，“啊，为什么要把这箱书籍搬到这里来？” “因为你力气大。” “哦……哈哈，我的力气是最大的！” “行了，出去守着吧，顺便把门关好。”优玄拍了拍右卫门肩膀。 “为什么要我出去！我都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你听不懂汉语，又不喜欢看书，在这里干什么？” “啪。” 右卫门一听到看书，径直走了出去，坐在房门边上。 樱轻笑道：“你这样，好吗？” 优玄无奈一笑，“其实他很聪明，只是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王恪走到近一米长的正方形书箱旁，“你是把你们家族的书籍全搬过来了吗？不是说关于徐福只言片语的记录吗？” “这倒不至于，有关徐福的书籍记录虽然少，但是有关神武天皇的神话和传说却非常多。” 优玄打开书箱，一股特别的书香扑鼻而来，这是人们为了防止虫子咬食书籍，将有清香之气的芸草置于书中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给。”优玄递了一本书给王恪。 “……我看不懂日文啊。” “这是翻译成中文的版书，这里还有很多。” “好了，王先生，希望我们能在这里找到有关徐福来过日本的证据。”樱拿出一本书，兀自看了起来。 王恪看着一大箱书籍头疼不已，“这么多书，没个两天两夜根本看不完，更何况还要找到有关徐福的记录。” “我可以多叫几个家族里的人过来帮忙看。”优玄说道。 “我也可以。”樱跟着道，在这三星级酒店旁边，聚集了数名他们源氏重工的混血种。 王恪略一思索，“那就都叫过来吧，人多力量大，正好待会有位教授也会过来。” 第三十一章 不详的海域 没过多久，一间百十平米的卧室内坐满了十几名身形不一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日本黑道家族的混血种。 以往，这些黑道家族的混血种是作为处理国内特异事件，比如调查失踪人口，抓捕在逃要犯，打击失控混血种等等系列事件......总之，警局管得了的事情，他们要管，警局管不了的事情，他们更要管。 然而现在，一伙见惯了‘打打杀杀’的混血种们，用着他们那充满肌肉棱角的手，颤颤巍巍地掐住书页的一角翻过去，深怕将这书页一不小心就撕破了，至于书上的文字，仿佛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将他们每一个人催眠得昏昏欲睡。 “啪。” 一声清响，佐佐木优玄一巴掌打在身旁一人身上，头也不抬，“把这些书籍内容当做你们要翻供的案件文案，找到有关徐福和神武天皇的记录，这是一次‘A’级任务。” 昏昏欲睡的混血种们顿时清醒，振作精神，“明白了，优玄大人，我们会努力的！” 樱在一旁冷哼，“你们几个也是一样，还好意思笑别人。” 另外几名混血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弯腰赔笑，连忙埋头翻阅手中的书籍。 王恪拿起一本名为《时方记》的书，书中描述，“两千多年以前，徐福东渡入海寻仙山，以华夏一处名为琅玡的地方作为起航点。因为琅玡周围尽是侵蚀性的海岸地貌，水深港阔，不管是从经济状况还是从港口能力上来说，琅玡都是当时最合适的起航点......” 据该作者推测，从琅玡出发的徐福船队，打算去蓬莱、方丈和瀛洲三座仙山，在仙山上寻找神仙和长生不老药，但是由于时节、气流和洋流的原因，徐福船队在海上走了很久，最终来到了纪伊半岛的南部海域，便切断了和秦始皇的联系，在此建立了家园，过上了自由自在的岛主生活。 王恪打了个哈哈，刚吃完早饭看这些不着边际的推测类‘史书’，确实容易导致血液流通不畅，食物消化不良。 这时，优玄又递过来一本书，“这本书里记载了古代赫赫有名的神武天皇生平，作者推测神武天皇就是徐福本人。而流传至今的神武天皇东征事件，可能就是以徐福东渡为原型创作的。” 王恪苦笑着接过，寻找一个两千多年前的人，真是一个头疼无比的过程，这本书推测，那本书推测，史书怎么也得讲点证据才能叫历史，光凭推测来的历史，那不是胡编乱造嘛！ 樱一丝不苟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缓缓念道：“1994年，新上任的首相羽田孜公开宣称自己是华夏后裔，他说：我的祖籍最早可以追溯到华夏古代的秦朝，在日语中，中国“秦”字的发音和羽田是非常相近的。因此，在代代传承的过程中，我的名字就成了羽田。” 王恪翻了个白眼，“太扯了，要按照这样来说，那我怕不是古代王莽的后裔。” 优玄想了想，“为什么是王莽呢？” “......因为在华夏历史里，我只知道这一个姓王的皇帝。” “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樱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优玄，羽田孜是你们羽田家出来的首相，你不是应该知道得更多一些吗？” “放在那个时代，羽田孜说的话更多是为了缓和两国关系，方便两国更多的贸易往来......政客写在书里的话，没一句话是能信的。”优玄笑着说道，然后埋头继续翻找着。 客厅里不时地响起一些翻书的声音，混血种们拿着笔和纸，就像握着刀和枪奔赴战场一样，咬牙切齿地把有关徐福和神武天皇的内容全部摘抄了下来。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每个人都沉浸在查找资料当中，就连房门打开的声音，他们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毕竟这里堪比一个小型的龙巢聚会，谁敢来这里惹是生非，那纯粹是找死。 王恪抬眼一看来人，做了个‘嘘’的手势，深怕打扰到认真看书的混血种们，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您好，您就是古德里安教授吧。” “你好你好，可算是找到你了，好啊！果然跟资料上一样年轻俊朗！” 古德里安一把握住王恪的手，热情地摇动，“这位是伊薇特·吉利娜，以后就是你的师姐了。” “王恪学弟，你好。”伊薇特摘下眼睛，露出一双......熊猫眼，礼貌说道。 “没想到伊薇特学姐还是珍惜动物。”王恪诧异了一下。 珍惜个屁啊！要不是为了礼貌老娘才不会摘下眼镜呢！伊薇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戴上墨镜，“从芝加哥来到这里，长途跋涉，有些累了。” “哦，那正好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王恪倒也没多想。 古德里安热情接话，“不碍事不碍事，王同学你在这里忙些什么事，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正好快点解决了跟我去芝加哥。” 王恪双眼一亮，心道古德里安作为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学识定然十分渊博，说不定能够帮上大忙。 于是，王恪便将自己要寻找到徐福的事情告诉了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当即点头，表示自己远道而来，一定要帮帮场子，精通日语、汉语的他，一到卧室，便像老师一样将书籍和混血种的笔记收集到了一起。 “诺玛，你看看这些信息有没有用。”古德里安掏出手机，对着这些书本笔记一顿扫描。 王恪：“......” 在场的一众混血种也注意到了这个头发有些糟乱的中年男子，看着他拿着手机在笔记上晃来晃去，嘴中念念有词，像个神婆一样神秘兮兮，倒是让他们心中升起了一丝期望。 也许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家伙，能将他们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古德里安好似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救命稻草，每个人都静静地等待着，期盼着，直到......古德里安一脸兴奋地抬起了头，“纪伊半岛的南部海域，有一条长约200公里的大规模海沟，据资料记载，这里曾是一座岛屿，后因板块碰撞而沉没......” “你的意思是说，徐福可能曾经到过这座被沉没的岛？”王恪摸着下巴思索。 樱转头问向优玄，“南海海沟上曾经有岛屿吗？” “不知道。” “......” 虽然古德里安不是历史考古系人员，但是如果能解开一个世纪谜题，那也是一件相当令人兴奋的事情，特别是当快要触碰到世纪谜题的真相时，那种好似小鸡破壳而出的新生之感让他飘飘欲仙。 “但是，南海海沟足有四千米，而且那里被称为死亡海沟，就像在海沟的深处，潜藏着一只嗜人的怪物，随时都会将这片海域上的生物吞噬。”优玄沉声道。 “也许......会是一次不错地探险呢。”王恪兴致盎然。 樱皱了皱眉，“我要和少主请示一下。” “我也要和族里请示一下。”优玄跟着说道。 伊薇特挪动着脚步，默默地退出了客厅。 “伊薇特，快和学院报备，我们要去解开这个世纪谜题了！”古德里安大喊道。 伊薇特：“......” 第三十二章 此处非凡 新宫渔港码头，整齐排列在一起的渔船上迎着初升的太阳撑开了船帆，随着太阳缓缓地东升，白色的船帆像一面面巨大的红绸在空中飘扬。 朝霞染红了深蓝近黑的海面，从淡淡的晨雾中驶来了一片片洁白的帆影，红光粼粼的海上，顿时好像绽开了一朵朵白莲花。 海浪随着海风摇摆身姿，轻轻地拍着一只船头和船舷，一艘约五米高、二十米长的渔船在海浪的的摇曳下，缓缓向前滑去，庞大的船身轻盈得如同一只下水的海豹。 “这是新宫市最大的渔船，名为疾风丸，现在被我们羽田家征收了。”优玄指向驾驶室，“正在驾驶渔船的船长，本田真熊，有着二十年航海经验，大副是他的儿子，本田合道。” “由于时间仓促，我们源氏重工只能调来两艘载人深海潜水器，最多可下深海六千米，每膄潜水器可搭载二人。”樱身旁是两个有点像小型潜艇的潜水器和四套潜水服。 船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决定哪四个人到时候下深海探查。 王恪笑了起来，兴奋道：“有点海底两万五千里的味道了，虽然我不会驾驶潜水器，但我肯定要下·海的。” 樱点点头，“我负责驾驶一台潜水器。” 优玄思索了一下，“那我就驾驶另一台潜水器吧。” 右卫门举起手，满眼兴奋道：“我要......” “你留下来看守船！”优玄连忙打断他的话。 “为什么！你们都能去，我也要下去！” 优玄扶额，“潜水器你坐不下，潜水服你也穿不上，而且你最厉害，留在船上保护我们是最好的选择。” 右卫门看着巨大的潜水器，就像小孩子看到了挖掘机一样，内心满满的不舍，犹豫半晌，“好吧，我实力最强，大家尊重我，我要保护大家！” 古德里安看了看王恪，他倒是蠢蠢欲动，已经在脑海内幻想四千米深处的海沟的场景。 “古德里安教授，你还是留在船上帮我们监控仪器吧，深潜这种危险的事情，交给我们年轻一代来做就行了。” 优玄笑着看了看古德里安身旁的伊薇特，他对伊薇特这只珍惜动物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单纯的尊老爱幼罢了。 伊薇特苦着脸，在古德里安的眼神鼓舞下，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记得做好笔记。”古德里安憧憬地对伊薇特说道。 没过多久，大副本田合道走了过来，常年海上的生活使得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完全不像是东方人的模样。 他开口如震雷，无比大声，“小伙子们，南海海沟是不详的海域，虽然羽田家给的钱足够多，但我们也不会停留太长时间，所以你们一定尽快做完你们的事情，越快越好！” “另外，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通向南海海沟的暴风雨，要来咯！” “轰隆！” 随着本田合道的话音落下，一股又一股惊雷从天空轰鸣而来，不一会儿，狂风大作，滚滚乌云向海面直压下来，渔船在海上摇曳，好似一叶孤舟随风漂流，一头扎进了黑云之中。 此时此刻的大海，仿佛有一个巨人在用力搅动着浑浊的海水，大海被搅得上下颠簸，涌上一层又一层，层层叠上的巨浪，犹如一堵会动的高墙，挡住了渔船的去路。 “控制住船帆，控制住船帆！”本田合道在海浪中大声喊道，数名混血种迅速拉扯住帆绳，想要稳住船帆和桅杆。 但是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在呼啸的风、狂暴的雷、磅礴的雨和惊天的浪面前，他们的力量显得微弱而渺小。 就在他们快要被这股天地的伟力碾压成碎末时，一道黄金色的光芒自黑暗中浮现，一双腰杆般粗壮的手臂抓住帆绳，直接将帆绳捆在了自己的身上，数名混血种顿时感觉全身一松，那股倾天的伟力，似乎也不是不可战胜！ 名为疾风号的渔船顿时振作了起来，在滔天的巨浪上飞行，在狂涌的飓风上飞行，在凛冽的暴雨中飞行，穿过狂风暴雨，惊涛巨浪，航入了一片海面颜色深得宛如墨水的海域。 他们的目的地，南海海沟，到了。 “这天气，还真是不详啊。”古德里安在狂风暴雨中喃喃自语。 伊薇特撇了撇嘴，“作为一名学识渊博的教授，怎么可以这么迷信！” “伊薇特，科学也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啊。” 伊薇特没好气地瞪了眼古德里安，不再理他，眼见其他三人都已经换上了深海潜水服，她连忙跟上，手忙脚乱地将一系列沉重的装备穿套在身上。 在王恪和樱，优玄和伊薇特两组人分别进入深海潜水器后，几名混血种便将潜水器沿着摆好的数米船轨推了下去。 “嘭！” 蛟龙入海，下五洋捉鳖。 “这片海沟的可视度真低，一米开外就完全漆黑一片了。” 王恪趴在潜水器的透明‘眼睛’上，不由得感叹道。 樱打开潜水灯，两道明亮的光束瞬间照亮了海中世界，但是也仅仅限于光束所到之处。 “这片海沟真奇怪，说是海底，但我怎么感觉像是在一个无底洞里。”樱皱着眉头，这种压抑和诡异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王恪点点头，深有同感，“继续下潜看看。” 随着潜水器的不断下潜，直至一千米深的时候，四周的漆黑程度，好似连潜水器的强光束都要吞噬了一般。 1000米深海处的水压为90个标准大气压，普通人会因内脏挤压而很快死亡，像大乌贼、抹香鲸之类的海洋生物会在这个区域活动。 但是王恪仍旧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海底寂静得可怕，除了他和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这里太诡异了！你联系下优玄，看看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饶是经受过忍者高等心理教育的樱，此时也有些扛不住海底这压抑的氛围。 “没有信号。” 王恪拿着电子联络仪，摇了摇头，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就算是在鬼屋这种地方都还有些人气呢，这个海底却是死一般的寂静，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等等，死一般的寂静，死，死！ 一个大胆的猜想忽然从王恪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苦着脸，开玩笑式地说道：“这里，不会是尼伯龙根吧。” “......龙类建立的空间折叠、时间停止的独立世界？”樱低声呢喃道，“云是死的，空气是死的，水是死的，没有白天和黑夜的死亡之地......” “嘭。” 突然一声巨响，潜水器尾部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心事重重的王恪和樱一惊，樱连忙打开潜水舱尾的摄像头，屏幕上顿时出现一个人身鱼尾形态的黑影，两条黑黢黢的手臂抓住潜水器尾部，使劲地摇晃着，似要将侵入他们海域的这个玩意拆掉。 “人鱼？”王恪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们有危险了！我要将尾舱脱离了！” 说着，樱开始快速操控起了潜水器，就在这时，在潜水灯的照射下，只见两道黑影、三道黑影......越来越多的黑影飞速地游了过来，王恪一边通知着优玄上潜，一边瞪大双眼，注视着前方，“人身鱼尾，青面獠牙，浑身鳞片......” “是死侍！人鱼形态的死侍！该死的，这里是尼伯龙根！” 第三十三章 龙之主 “水是死的，这些人鱼死侍的行迹没有任何波动！该死的，这里是尼伯龙根！”樱快速说着，同时操控着潜水器。 王恪眉头紧锁，一股危机感扑面而来，如果潜水器被破坏，都不需要这些人鱼死侍动手，可能一分钟，可能十秒钟，他们的潜水服就会被水压撑爆，他们的肉身就会被扭曲挤压，沦为这些人鱼死侍的盘中餐。 “樱，好了没有！” “分舱程序快启动了！” “快启动？！还要多久！” 王恪望着在潜水灯中显现得越来越多的人鱼死侍，最前面的两条人鱼死侍如追踪导弹一般飞驰而来，他们咧着獠牙大嘴，好似在嘲讽潜水器内的猎物，布满鳞片的手成长刃，直捅向潜水器。 王恪浑身颤抖了起来，如若在平时，两条人鱼死侍不足为惧，但现在他们是在深海，而且这两条人鱼死侍的身后，还有数不清的黑影在向潜水器这儿游来，如果被人鱼死侍群包围，他们今天必死无疑！ “政哥儿，救命！”王恪在脑海中大喊。 “自己想办法，我的力量还没恢复呢。”嬴政躺在青铜王座上波澜不惊。 “冉闵！冉闵！救我！”关键时刻嬴政不靠谱，王恪只能指望冉闵。 “……海中，孤亦无能为力。”冉闵盘坐在黑暗的一角缓缓道。 淦！ 王恪在脑海中骂道。 潜水器愈发剧烈的晃动，舱尾的人鱼死侍拉扯着潜水器，打头阵的两条人鱼死侍已经近在咫尺，再过一秒钟，他们就会用尖锐的鳞手，将潜水器洞穿。 “还有两秒！” 樱面露冷汗，还有两秒才能完成分舱，但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尼伯龙根里水是死的，空气也是死的，她的言灵毫无用处，死亡的威胁就在眼前，好似下一秒就会命丧黄泉。 只是在临死的这一刻，她焦躁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思绪飘飞向了远方，不禁呢喃细语，“少主，樱无法再做你漂亮的手下了。” 王恪喘着粗气，潜水器剧烈的震动让他的心难以安定，他索性闭上双眼，强迫自己镇静，嬴政和冉闵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他拥有“英灵召唤系统”，拥有冉闵的身体力量，拥有嬴政的精神力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两股力量，全部激发出来！ “樱，别在那走马灯了！你还没死！” 王恪暴怒着吼了起来，双眼中黑光大闪，那是不同于黄金瞳绽放出来的耀眼光芒，而是摄人心魄的黑色魂光，名为“精神”的第九元素。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王恪怒吼着，接连大喊出数声“杀了他们”，打头阵的两条人鱼死侍忽地停止了前进，好似高速路上飞驰的超跑突然毫无预兆地停在了原地，诡异的是，停下身来的人鱼死侍，竟猛地调转身子，和他们身后的人鱼死侍群厮杀了起来。 樱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忍者的素质让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事情，她一脚猛踩在潜水舱的分舱按钮上，同时用力拉动身侧的操作杆，潜水器尾舱分离，露出的四个助推器陡然喷出蓝色的火焰。 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让王恪一个踉跄，脸贴在了一侧的玻璃窗上，窗外一片死海，黑得沉默无言，只有不知数量的人鱼死侍，游晃着恍恍惚惚的黑影，在他们后面不停追逐...... 疾风丸渔船上。 优玄蹲靠在伊薇特身前，柔声道：“我们现在已经在船上了，这里一切正常。” 伊薇特全身颤抖着，蜷缩在台阶的一角，连说话时牙齿都哆哆嗦嗦的，“我......害怕......。” 一名羽田家混血种轻蔑道：“才下潜几百米就害怕成这样，卡塞尔本部学院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优玄皱着眉看向这名混血种，严肃道：“下潜后，我们就像进入了一个黑洞里，看不到光，没有生命，没有声音，通讯设备没有信号，这种压抑感，你们没有下潜体验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的。” 伊薇特忽然瞪大双眼，双手环抱在一起，紧抓住臂膀，“这不是正常的海沟，这里绝对不正常！我能感觉到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们！我能感觉到的！” 渔船内，古德里安的身前是数块黑色显示屏，时而闪出一片雪花画面，“还是联系不上王恪他们！” “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这片海域的问题，但一下海后，我能明显感受到海上和海下......你看天上，还能远远看到几只海鸥，但是海沟里，什么也没有！”优玄望着在平静的天空划过数道痕迹的海鸥，“欧~~欧~~”的清脆鸟声传入众人耳中。 “啊！” 伊薇特将头埋在双臂里，惊恐地大喊了起来，全身颤抖得愈发剧烈，“快离开这里！有很多……有很多东西要来了！” 优玄一手抚住伊薇特的肩膀，“伊薇特，有什么东西来了？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王先生和樱小姐都还在海底！” 伊薇特喘息着抬头，好似只是抬起头来就用光了她全身的力气，一双金光微茫的黄金瞳里尽是恐惧和哀求，“是龙，很多龙在往我们这边冲来！你要相信我，不要管那两个人了，快点离开这里！” 古德里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船头，脸色凝重道：“伊薇特的言灵是血系结罗，对龙类血统有着非常敏感的感应......你们遇到的这种诡异情况，很有可能尼伯龙根。” 优玄猛地起身，“尼伯龙根！” 右卫门歪着脑袋，“尼伯龙根是什么？” “尼伯龙根，在北欧神话中意指雾之国尼福尔海姆，那是生者无法抵达，只有死人才能进入的地方，尼伯龙根中的空气、云、水、元素......所有的一切都是死的，而尼伯龙根，通常只有次代种以上的纯血龙族才有能力构建。” 古德里安将书籍里对尼伯龙根的描述讲述了出来。 “尼伯龙根是龙类建立的独立世界，里面的规则由龙之主建立，也许这个海面就是尼伯龙根的入口......如果真的是这样，王先生和樱小姐......” 本来只想寻找徐福到日本的证据，结果却误入了传说中的尼伯龙根，至少是次代种龙王才能建立的死亡国度，无数炼金术士梦寐以求的神秘国度近在眼前，却让优玄忧心忡忡。 他走到船栏边，望着海面，墨色的海面平静无言，好像一块厚重的漆黑玻璃，没有风，也没有浪，海水已经凝固了，平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嘭！” 忽然，一声巨响，漆黑的玻璃被撞得四分五裂，只见渔船不远处，一个钢铁机器喷射着四条蓝色的火焰破海而出，飞冲向了天空。 “嘭！” 又是一声巨响，空中的钢铁机器头部一下子被打飞了出去，两个穿着潜水服的人影从中钻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地向海里跳去。 失去了控制和动力支持的钢铁机器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如一颗巨石砸落到了海中，却没有激起一丝水纹。 “快走！这里是尼伯龙根！” 蛟龙出海，略显狼狈，王恪大喊着，和樱飞快地向渔船游去。 “右卫门！救生索！”优玄快速道。 右卫门当即狂奔起来，抄起挂在船栏上的救生索，猛地向王恪和樱的方向扔去。 第三十四章 龙，是龙 王恪和樱在水中快速地挥动着双臂游向渔船，一把抓住飞来的救生索。 就在他们被救生索上传来的一股巨力拉扯得飞起来的时候，数条青面獠牙的人鱼死侍狰狞着破海而出，张着深蓝近黑的鳞手，飞扑而来。 樱漆黑的眼珠微缩，瞬间转换成了黄金色的瞳孔。 言灵·阴流！ 以樱为中心，一团虚白的领域展开，樱可以控制这个领域中的空气流动，虽然威力较小，但却能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 在王恪的视下，一股股微弱的空气汇聚在一起，形如一道薄如蝉翼的幕布，将朝着他们飞扑而来的数条人鱼死侍挡在了下面。 虽然这条空气幕布脆弱得只能迟滞一下人鱼死侍向上的动力，但是在空中，这样微弱的作用再加上万有引力的影响，数条人鱼死侍连他们的脚底板都没有摸到，就掉入了海中。 紧接着，无数“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响起，一颗又一颗的子弹如暮雨般倾泻至海中，虽然没有激起水花，却有一滩又一滩的银灰液体漂浮在海面上。 那是人鱼死侍溅出的血液！ 只见渔船上，数名混血种双手提着黑色死神·加特林机关枪，朝着海中喷射出迅猛的蓝红火焰，一颗又一颗的钨合金动能子弹收割着人鱼死侍的性命。 在空中的王恪惊呆了，谁都不知道这片海沟里会有尼伯龙根，在这之前，都以为只是一次带有冒险性质的‘寻迹考古’，为什么这些黑道家族会带着两挺加特林机关枪出海，难道他们还怕在海上被黑吃黑不成？ 王恪和樱‘飞’上了渔船甲板，彼此的眼中都有些许庆幸，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短短的数秒钟却好似经历了一个轮回。 “你们没事吧？” 优玄见两人安全，心中松了口气，一个美国卡塞尔本部学院的人，一个蛇岐八家之一源氏家族的人，要是任何一方有闪失，他们羽田家族只怕都会摊上大事。 王恪吐出一口浊气，“福大命大而已，不过这海下很有可能是尼伯龙根，尼伯龙根你们知道吧！但愿这里面的龙主是在睡觉，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优玄点点头，朝着渔船的操作室内挥挥手，渔船顿时开足马力动了起来。 此时的渔船已经被混血种控制了起来，作为普通人的本田真雄父子早已被一连串‘非人类’的场景吓得心态失常，躲在舱内瑟瑟发抖。 但是，缓缓发动起来的渔船，整个船身却在一瞬间剧烈抖动了起来，几名混血种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掀倒在了地上。 王恪一手抓住栏杆，稳住身形，大喊道：“什么情况！” “船开不动了！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螺旋发动机！”操作室内传来混血种焦急的喊声。 樱如一棵千年松树般站在船侧的栏杆上，船的剧烈晃动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她望着深蓝如墨的海面，无数斑点团状的黑影像是鱼群一般冲入了渔船底部，“人鱼死侍冲向了船底，肯定是他们用身体堵住了螺旋桨！” 王恪连忙看向海面，只是此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在渔船吨位够大，应该还能撑一会儿，只是过后，又该如何。 他思索着该如何是好，缩在一角的伊薇特抱着头，全身颤抖着喊道，“龙！是龙！龙来了！” 她的黄金瞳忽明忽暗，在金色与黑色间来回虚浮，好似风中快要燃烧殆尽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王恪走上前去，想要安抚一下这个脆弱的女孩，但就在这时，一条深蓝如漆墨的鳞甲长鞭忽然出现，像是豆腐般刺穿了渔船的铁皮层，直刺向蜷缩在角落的伊薇特。 这是什么！ 王恪的瞳孔陡然放大，他本能反应地飞奔上前，然而他的速度，完全跟不上那条鳞甲长鞭。 “伊薇特，小心！” 但是来不及了，王恪只能发出无力的呐喊，眼睁睁地看着鳞甲长鞭刺穿伊薇特的胸膛。 就在这时，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划过王恪的双眼，在那条鳞甲长鞭离伊薇特的胸膛只有一寸之分时，半圆弧的银芒闪烁无间，竟一下子将这条鳞甲长鞭斩断。 佐佐木优玄如火焰燃烧着的黄金瞳微微收拢火势，双手持着的太刀备前长船长光上流淌着暗红色的鲜血，时不时冒出一个血泡，又在转瞬裂开。 优玄长舒了一口气，但看地上那还在抽搐动弹的尖刺鳞鞭，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上来。 伊薇特猛地起身，慌乱地逃离原地，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是龙，龙来了，他就在船下面，他要杀我！” 古德里安连忙跑了过来，“伊薇特，不要再释放你的言灵了，你能感知到龙，龙也能感知到你！” 伊薇特不管不顾地跑着，来自龙类血脉上的压制让她的大脑神经逐渐失控，“他来了！他来了！他......” 伊薇特话未说完，一个巨大的十字黑影团破海而出，巨大的羽翼上布满了肉痕和树叶般的纹路，全身长满了深蓝如墨色的鳞，就像披上了一层坚固的盔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黑芒闪闪，他背脊上锐长的倒刺一直连接到尾骨，如同一条荆棘丛林，分外恐怖，布满倒刺的鳞尾上粗下细，犹如一条坚韧的长鞭，而且那被斩断的一小节尾刺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他振动着遮住天日的双翅，俯下头，深黄色的竖瞳将整艘船映入眼中，“有个能探查到我位置的人类真是麻烦，本来还想继续和你们玩玩的！” 他的话语充满了挑逗性，偌大的黄金瞳闪耀着刺目的光，所视之处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 天空是晴朗的，万里无云，大海是安宁的，沉如死水，只有天空中的他，振动着巨大的双翼，仿若世间的主宰，将要审判这群擅闯入他领土的人类玩物。 伊薇特宛若神经质般疯跑了起来，龙的血脉在牵引着她，血脉的力量逼迫着她臣服在龙的身下，但是人类基因中最后的一丝倔强让她获得了喘息之机，只是她的恐惧情绪，却有如狂潮般翻涌着蔓延到了船上每一个人的身上。 所有的混血种如临大敌，一双双黄金瞳快速点燃，抄起自己的枪械纷纷对准天空中的龙。 一名混血种发动言灵·王选之侍，在他的领域内，他的混血种同伴们会获得达到人体极限的体能强化。 他怒瞪双眼，朝着伊薇特大吼，“够了！你这个疯女人，别再喊了！” 说罢，他更加用力地狂吼着，举起加特林机关枪，朝着天空中的龙发起了攻击，“啊！来吧！来吧！会飞的蜥蜴，我不怕你！” 龙戏谑地扫视着这些混血种，子弹射在他的身上如同气流划过，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是人类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的挑衅。 言灵？ 呵，正好休憩了百年，陪你们玩玩。 龙嘴微张，一股庞大且无形的领域扩展开来。 言灵·王权。 混血种们顿时僵直在了原地，一股无形的重力如同沉重的泰山，压在了他们身上，随着领域威力的增强，泰山愈来愈重，只听得‘咔嚓’数声，几名混血种节骨碎裂，瘫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五章 历史的缔造者 南海海域上，深蓝如墨的海沟好像一只深海巨兽，张开着血盆大口，等待着闯入这片海沟的猎物。 两千年来，已经有不知道多少迷途的羔羊闯入这片海沟，最终都成为了他的盘中肉餐。 今天，他又将如以往一样，享用这上天赐予的美食。 不，他就是天！ 在这片海沟里，他是规则的制定者，他是海域的掌控者，他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他龇开锋齿交错的嘴，长扁的龙族上满是参差不齐的鳞片和深褐的疙瘩，古涩威严的龙语愈发高亢，他振动着双翼，在炽烈的太阳映衬下，缓缓飞近渔船。 他每靠近渔船一分，船上十数名混血种便只觉有一重又一重的泰山倾压在了他们身上。 优玄，右卫门，樱，伊薇特，古德里安......哪怕有言灵·王选之侍的加持，所有的混血种仍就难以抵抗这股无形的王权之力，有的跪倒在地上，有的瘫趴在地上，体内血液充盈上了大脑，满脸通红，青筋暴突，好似随时都会颅内爆血而亡。 蝼蚁之众，亦敢挑衅龙王。 他戏谑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蝼蚁和散落一地的人类玩具，与普通人类相比，这一船的人倒是不错的食物，就像平时的早餐只能吃到吐司面包，今天却能吃到加了蓝莓酱和草莓酱的吐司面包。 那么，要先开动甜甜的蓝莓酱吐司面包还是酸酸的草莓酱吐司面包呢！ 当然，是先吃甜甜的女人了！ 他龇牙咧嘴地看向趴倒在地上的伊薇特，这个竟敢肆意窥探王的女人，先拿她开胃，再吃那个砍断了他尾节刺的男人！ 真是一场愉快的早餐！ 他摆动着恢复完全的长尾，遍布鳞片和骨节的长尾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黑影，迅猛地刺向倒在甲板上痛不欲生的伊薇特。 优玄双手撑地，跪在地上，龙的言灵王权使他承受着数十倍的重力，只是勉强抬头，就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眼见天空中的荆棘长尾刺向了伊薇特，他不知从何处迸发出来了力量，一个劲地向伊薇特的方向跑去，全身的骨骼‘咔嚓’，‘咔嚓’的连环作响，但他完全不顾，只是他跑的速度，却是堪比蜗牛。 他在心中有如狂狮般怒吼，可自身的血统，自身的力量，完全无法抗衡龙的言灵，无力，无力，仍是无力！ 这一刻，他心如死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的长尾刺向伊薇特，他认命了，无助地闭上双眼，等待着审判的到来，只是脑海中，仍旧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伊薇特的身躯被龙尾刺穿的场景。 他努力地晃了晃脑袋，想要驱散这令人悲伤的场景，但却怎么......诶，不对！ 他突然感觉如获新生般，身躯有如云鸟般轻巧，那股压在身上的无形千斤重担忽然烟消云散。 他猛然睁开双眼，伊薇特瘫倒在甲板上喘着粗气，但她全身完好无损，并未受伤。 他再一抬头，在空中摇摆的龙尾上，赫然挂着一个衣衫褴褛，全身黝黑中泛着丝丝亮红的男人，那是！ 王恪，王先生！ 这种有如熔岩巨人般的状态，他在王恪和右卫门比拼力量之时见过。 还能站起来的混血种，优玄、右卫门和樱，他们三人抬头望天，眼中是无以复加的震撼之情。 天地之间，一头翱翔在太阳之下的巨龙尾上，一个堪比蝼蚁的黑点正在不停向龙身上攀爬，荆棘龙尾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地剧烈摇晃，但他不为所动。 他衣衫破烂，一手提剑，熔岩般的双手抓住龙尾倒刺，把它当做攀岩岩点向上爬着。他不畏龙的血统和言灵力量，不惧龙尾倒刺的锐利，如同一个无言的攀登者，势要征服这座能够颠倒天地的高峰。 只在眨眼之间，王恪便已经攀上了山峰的峰脊，他咧嘴一笑，一手提着天问剑，没有任何技巧和花哨，以无比粗暴的方式捅进了龙的脊背。 “天问剑虽然削鳞如泥，但是太短了啊，根本伤不到龙的脊骨！政哥儿，你是怎么拿这把剑屠龙的！” “大力出奇迹。” 王恪脑海中的嬴政淡淡地说着现代网络用语。 吼！ 王恪还待说什么，却听一道有如震雷般的吼声轰鸣而至，一股无与伦比的劲风气浪狂啸袭来。 龙怒吼了起来，这不是疼痛带来的怒吼，而是尊严受到挑衅的怒吼，人类的剑对他的肉身而言，就像一支牙签，一把匕首般短小无力，不痛不痒，但他确实受伤了，被蝼蚁般的卑贱人类爬上身刺伤了！ 站在龙脊背上的王恪被这道振聋发聩的怒吼搅得头晕眼花，好在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龙脊倒刺，不然差点就要被龙那排山倒海般的气浪席卷下海。 王恪必须速战速决，龙之前的傲慢让王恪有了爬上他身躯的可乘之机，但是机会稍纵即逝，他必须抓住时机！ 尼伯龙根的主人，至少是次代种，没有人知道次代种的龙王有多强，卡塞尔学院的前身秘党，他们在很多年前斩杀次过次代种，但那要么是刚刚苏醒的龙，要么是人类形态的龙。 纵观整部‘屠龙历史’，一头展现出完整龙类形态的次代种，将于此时翻开历史的新篇，而王恪，将是这页历史的参与者，亦或是......历史的缔造者！ 吼！ 龙再次怒吼，声震天地，振动着狰狞的双翼卷起狂暴的飓风，有如巨鲸般庞大的身躯垂飞向下，直入海中。 啊！ 王恪怡然不惧，跟着一声怒吼，全身的肌肤化作了黑色的光，靓丽岩浆红色的经脉血管中好似有暗红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孤的力量，拿去使用吧！ 隐约间，王恪好似听到了这句话，但现在的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龙一入海，他必死无疑！他们，也必死无疑！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去踏马的怎么办！ 大力出奇迹！ 一瞬间的思索，王恪脚踩龙鳞，双手前抓，‘嗖’的一声逆风而行，直奔向龙的脖颈。 这一刻，太阳的光束停滞了，暴风被撕碎了，空间静止了，渔船上进行着救治的人们动作变慢了，慢得近乎电影按下了暂停。 吼！ 龙再一次发出了怒吼，那是疼痛的怒吼，疼痛，愤怒，暴戾的怒吼声将这世间惊醒，世间万物重新回到了时间的轨道。 王恪双手持剑，粗暴地将天问剑插入了龙那脆弱得脖颈，在龙的头即将探入海中的瞬间，他在龙的脖颈上绕了一圈，带着插入龙脖颈中的天问剑，切割出一道深厚的血痕。 龙入海，海面无声无息，诡异非常，因为这里的海水，已经死去，失去了应有的活力。 但搏杀并未结束，因为傲慢和轻视而被骑在身上的龙，拿皮糙肉厚的王恪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入海，用海水来淹死他，而王恪呢。 他挥动着削鳞如泥的天问剑，状若疯癫地切砍着龙的脖颈，即使深入海中，也没有滞缓他的动作，就是不顾一切的，以最原始的攻击方式攻击着一处地方。 下海一百米，他一剑又一剑地捅入龙的脖颈。 下海两百米，他掰开龙脖颈处的伤口，深入其中继续挥砍。 下海三百米，他有些扛不住水压对内脏的挤压，挥砍龙脖颈的动作稍有滞缓，但是他已经能够看见龙脖颈处那深然的白骨。 就在他想要一剑捅向连接龙头和龙身的颈椎骨时，深海中的龙一个猛力地侧身翻转，晃得王恪一个踉跄，险些摔了出去，好在他快速抓住一块参差的龙肉，才站稳了身子。 海中的他咧嘴笑了起来，他将要手刃这条展现出完整龙躯的次代种，将要成为历史的缔造者——历史上首杀次代种的屠龙勇士！ 第三十六章 历史的新篇章 王恪的视野已经模糊，黑色的双眼只能看见龙脖颈两旁红色的肉壁和脚下血淋淋的白骨。 他没有犹豫，稳住身形后，双手握住天问剑，猛地向龙的颈椎骨捅了下去，但龙的脊椎骨上，却浮现出一道粗壮的旋涡水壁，挡住了天问剑。 王恪眼中微惊，他虽然能够持续用力捅入龙的颈椎骨，但力量渐微，已然对龙的颈椎骨无法造成伤害，而且他敏锐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过来了！ “撤！” 脑海中的嬴政皱着眉头，他察觉到了这是龙的陷阱，及时警醒王恪。 话越少，越危险，王恪懂得这个理，他二话不说，腿部发力上跳，如同一颗鱼雷般向海的上方游去。 言灵·涡！ 这是一个能够控制水流的言灵，能使水流聚成包裹自身的球状漩涡水壁，还能使漩涡爆炸，产生高爆炸弹级别的杀伤力，同时爆射出的水株有很强的穿透性，但次代种级别的龙王使用这种言灵，就像操控着一颗又一颗的RPG火箭炮飞袭向了王恪。 直到这时，傲慢的次代种才显露出狰狞的爪牙，他本想继续深入海底，用更强的水压配合言灵·涡将王恪击杀，然而他没想到王恪的剑如此锋韧，用蛮力挥砍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卷钝，使得他不得不为了自保提前使用言灵。 而言灵·涡的速度，显然跟不上如同鱼雷炮弹上潜而去的王恪。 龙的暗红血液在深海中划出一条直线，从脖颈颈椎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无力追击王恪，暗金色的瞳孔中充斥着愤怒、怨恨、杀戾，直到那个卑贱如蝼蚁的人影彻底消失在他眼中，他才缓缓闭上双眼，消失在了这片代表死亡的海沟里。 ...... 渔船上，受伤严重的混血种们被带入了鱼舱中进行治疗，古德里安照看着逐渐恢复正常的伊薇特，樱，优玄和右卫门站在船栏不知所措。 樱最先开口，“如果王先生被那头龙吃掉了，我们恐怕也即将迎来死亡。” 优玄和右卫门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心也很沉重，这种无能为力地等待着末日来临的时刻，远远比在战场上进行生命的厮杀来的恐惧百倍，在战场上面对随时可能的死亡是来不及做出反应的，而在这片海沟上的人只能在恐惧中等待，正是这种对死生判决的等待，最为容易摧残人的精神和意志。 “或许，王先生能够......” 优玄本想缓和一下气氛，但那种天方夜谭的想法，他连在脑海中浮现出来都觉得可笑，只因为这种荒诞的事情，不仅不可能实现，而且一点都不好笑。 右卫门垂着双手，忽而紧握，“如果是必死的结局，那至少我们要有尊严的死去，哪怕是死，我也要拔下龙的一块鳞片！” 优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一直表现得很烦你，但其实有你这样的挚友，我......” 话未说完，整艘渔船突然又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如果他们能够透视，就会发现渔船底下，一滩又一滩浓厚的银灰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从一点点的血液，扩散，扩散，成一滩滩的潭水，再扩散，扩散，成了一片银灰色的血雾世界。 在王恪莽夫式挥舞着的天问剑下，人鱼死侍如枯败的草叶一般被收割得干干净净。 “噗！” 露出水面，王恪熔岩躯体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肌肤，他吐出一口无味的死水，朝着船栏上的三人挥挥手。 “！！！” 三人恍若见到了比世界末日来临还要可怕的事情，大瞪着如铜铃般的眼睛，张大着嘴巴“你，你，你”个没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恪怒了，“愣着干嘛，快扔救生索下来！” “哦，哦！对，对！” 三人连忙去找救生索，将王恪拉了上来。 王恪站在甲板上，他的衣服早已在经脉血管化作暗红色时燃烧殆尽，浑身染遍了暗红色和银灰色的鲜血，但仍然掩盖不住他那在阳光下熠熠发亮的古铜色肌肤。 他的筋肉突出隆起，像黄铜一般坚硬，身躯轮廓深邃，曲线分明，犹如希腊的雕塑般立体，胸肌，腹肌，三角肌，马甲线，背阔肌......一切都显得饱满充盈，散发着独属于男人的野性之美。 如果甲板上只有男性，王恪会毫不吝啬地继续展现他的野性之美，但是樱站在一旁，让他有种羞涩和吃亏的感觉。 于是他走到了右卫门的身后，并强行脱下了他的衣服，围在了自己的腰间。 樱回过神来，暗道好大，不对，好壮！表面上看王恪是一股文弱书生的气质，但没想到褪去了衣物的遮挡，他的身躯竟然如此完美，简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下的绝世艺术品！ 而且，他竟然真的活着上船了，看他浑身染满的鲜血，难道他真的屠杀了那头最少是次代种的龙！ 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难道是真的？！ 哪怕是身为忍者的樱，内心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咳咳。” 优玄咳嗽了一下，他心中的震撼比之樱只多不少！照这样看来，之前王恪在神社里，完全是放海了！这个年不过二十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是浑身是血的王恪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当然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些血液如果侵入了王恪的身躯，污染了他的血液，那他就会有很大概率变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所以优玄沉声道：“王先生，虽然很抱歉，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请您暂时为我们所控制。” 一句话，甲板上的众人紧张了起来，王恪正在系‘围裙’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系着，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后，他笑了，“这就是对待屠龙勇士的方式吗？” 樱看了眼优玄，叹道：“王先生，这只是例行的安全措施，我们非常钦佩您的勇武，但您身上的鲜血，可能会对您造成很大的危害，所以为了安全着想......” 王恪摆了摆手，“洗干净就是了，你们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我打跑了龙，解决了船底下的人鱼死侍，结果却受到这种待遇，呵呵。” “......” 无尽的沉默，樱、优玄和右卫门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隔离’要求是为了确保大众的安全，就像他们的人员任务归来，都会接受例行检查。 只是王恪显然是一个例外，他虽然是华夏屠龙组织‘绣衣’的成员，但心大的‘绣衣’并未对他进行任何混血种培训，而是遵从他的意见，让他以留学生的身份到卡塞尔学院学习进修。 然而还未入学的王恪，显然不知道这些混血种的细化常识，而且就算知道，他对此也不会上心。 “王者归来，却被这些人刀兵相向，这种感觉如何？” 嬴政如同一只持着三叉戟的小恶魔，在王恪脑海中疯狂地带节奏。 王恪哼笑了几下，“刀兵相向倒不至于，只是觉得有些心累。” 嬴政继续用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道：“屠龙的少年，若有一日你被你所保护的万民唾弃，那到时候的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 王恪想了一下，皱着眉没有理会嬴政，来到冉闵的身边，“天王，你的身体素质真的超强诶！又抗造又能打，连次代种都无法破防！” 冉闵仍旧如磐石般坐着，“这场战斗，孤将自己的力量借给了你，如若只靠你自己驱使出来的力量，根本无法打败那头次代种。” 王恪惊喜道：“所以那时的话......不是错觉！原来英灵不止可以附我身，还能将自身的力量给我使用！” “不，孤只能将力量借给你，附身只有嬴政能够做到。” “......难道是因为‘精神’力量的缘故？” 嬴政不合时宜地出现了，连带着与他连体的黑龙王座，“我们的力量会随着你的变强而变强，更准确点说，是随着你变强而恢复到最佳状态，所以加油吧，少年。” 这场屠龙之战，王恪也意识到了自己对于力量掌控的生疏，没有任何技巧，全凭大力出奇迹。 如若不是次代种傲慢大意，不是冉闵将力量借给他，加上天问剑这把古老而锋利的炼金武器，王恪真有可能葬身海底，而渔船上的这些人，自然也会成为龙的餐点。 他用淡水给自己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污秽，躺在船顶，望着不断移动着的天空久久无言。 正如嬴政所言，他空有力量却不知如何使用，守着金山却只看到了金山的表面，对于力量的认知和掌控，肤浅而粗糙。 慢慢的，他闭上了双眼，心神回到脑海，狗皮膏药似地黏着嬴政，让他教自己剑技…… 渔船在大海上沉默地航行着，甲板上的众人紧张地盯着王恪，直到原路返回，通讯设备才恢复了正常。 第三十七章 寻龙 2008年，9月28日，在一艘名为疾风丸渔船上的人们众口描述下，历史将这一天定为“完全体次代种发现日”，同时日本南海海沟被列入为禁海区。 2008年，10月1日，三艘钢铁舰船从新宫港口起航，在大海上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洗礼后，舰队缓缓驶入了与海的眼睛——日本南海海沟。 三艘舰船中间的舰船甲板上，船长早川介一讲解着他的舰船‘飞鸟丸’的构造，它的机械原理使博学多识的佐佐木优玄敬佩不已，王恪虽然对此一窍不通，但看到那庞大而又精确的数据也非常惊讶。 阶梯式的结构，排水量达1200吨，价值420万美......早川介一船长是一个带有浪漫、神秘色彩的人。他运用自己留美所学到的知识精心研究、设计、建造了这只身躯庞大、速度奇快的舰船——飞鸟丸。 水天相接，海平面的分界线上缓缓出现了一个、两个、三个小黑点，远远看去，千吨巨舰，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滚动着的铁球。 “飞鸟丸一切正常！通讯信号正常，主动力装置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翔鹤丸一切正常！” “大凤丸一切正常！” 飞鸟丸上，源稚生身穿黑色长风衣，站在甲板上看海，海风掀起他的额发，使得他细长的双眼更为显眼。 在从樱的口中获知日本南海海沟发生的一切事情后，源稚生当机立断，调用一切可用的海上力量，飞速来到了这片死亡的海域。 同行之人还有蛇岐八家的领袖橘政宗，日本卡塞尔分部部长犬山贺。 “昂热那个老头还真是会使唤人，让我以卡塞尔分部部长的身份执行这次南海屠龙任务，这个老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犬山贺趴在船栏上，任由海风吹动着他的银发，明明已经八十多岁，却如同一个惫懒的少年，望着海面发呆，除了犬山家，其他任何事情，他都不想管。 源稚生看了眼部长犬山贺，见他仍旧一幅啥也不想管的模样，便自顾自地安排起了人员下潜探查海沟的事情。 在蛇岐八家内，犬山贺被认为是家族的叛徒，是秘党的走狗和傀儡，所以其他七家都有些瞧不起和排斥犬山家。 王恪作为南海屠龙事件的主角，自然要跟着上船，在认识了源稚生、橘政宗和犬山贺等一众‘大人物之后，他便走到了船边，和犬山贺一样呆呆地望着大海。 因为这一次，探海这种危险的任务交给了更为专业的混血种去做，他除了观摩舰船之外便无事可做。 百无聊赖中，他甚至思考着要不要告诉源稚生，说橘政宗就是王将，是赫尔佐格，他诱骗你的弟弟源稚女吃下进化药，导致你弟弟变成了鬼之后兄弟反目相残，并且他将绘梨衣当做容器......但是转念一想，先不说源稚生会不会相信他这个陌生人的话语，眼前的橘政宗还不一定是真正的赫尔佐格，而且赫尔佐格的梆子声又能够影响和控制两兄弟...... “唉！” 王恪叹了一口气，罢了，反正还有时间，徐徐图之吧，现在先完成政哥儿的夙愿要紧！万一自己改变剧情发生更多不可预料的事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少年，何故望洋兴叹。” 犬山贺被海风吹得眯了眼睛，侧过身，看着王恪。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让人迷茫的事情。” “迷茫的事情？” 一天前，卡塞尔学院本部将王恪的资料信息传给了犬山贺，只是上面的资料信息非常简陋，除了王恪的样貌、年龄、身份和是此次事件的主角之外，他一无所知。 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美女帅哥，在犬山贺的眼中，王恪属于那种普通到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大众脸，身上的气质也普普通通，毫无吸引力，只有裸露在外的两只胳膊，述说着他的年轻力壮。 “年轻真好啊！”犬山贺感慨了一句，“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非常迷茫的时光......后来还是走过了，虽然......有点艰辛吧。” 王恪眉眼低下，望着船身，又看了看犬山贺，他知道犬山家是靠风俗业支撑的家族，说白了就是靠女·人出卖身体来赚钱，因此一直被其他七家家族看不起。 犬山贺的父亲不满足犬山家的地位，便和右派军官在一起，希望能依靠军部改变犬山家的地位，但是二战中日本无条件投降，他的父亲受不了这种打击后切腹自尽，将犬山家这一堆烂摊子留给了年轻的犬山贺。 还不到二十岁的犬山贺成了犬山家唯一的男人。二战之后日本混血种遭到了巨大的冲击，八家之中最弱的犬山家已接近覆灭。在犬山家衰弱的日子里，其他家族也把手伸进风俗业，抢他们的女人和生意。 父亲自杀后，大姐为了扞卫犬山家的尊严死于一场街头斗殴，仇家想要一举除掉犬山家，二姐向其他七家求助，收到的只有冷漠，所有人都等着蛇岐八家变为七家，为了保全犬山家，二姐只能将自己献给一位美军上将，以此保护这个破落的家族。 在犬山家内忧外患，遭受各种凌辱，濒临覆灭的时候，希尔伯特·让·昂热出现了，他像是一道光，给了犬山家复兴的希望。 只是这份希望，需要付出他和犬山家的尊严。 不过，尊严值几个钱呢？ 要是尊严有用的话，犬山家也不会濒临覆灭了吧！ 王恪对犬山贺的印象不差，甚至可以说有几分钦佩，“人生啊，好像就是这样，在反反复复的迷茫中寻到一丝光明，这光明可能是自己努力得到的，可能是别人施舍的，但谁又能保证重回过去，能做得比现在更好呢？” 犬山贺略微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少年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光明，施舍，重回归去......犬山贺的眼珠向下，望向大海，目光慢慢涣散，好似陷入了长达六七十年的记忆长河中。 直到几声‘噗噗......’的声音，陆续有深海潜水器浮上了海面。 “啊，抱歉，年纪大了，就容易走神。”犬山贺点头致歉。 王恪耸耸肩，“理解！犬山族长，他们应该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不如去听听他们的报告？” 犬山贺呵呵笑道：“根据你们之前的描述，进入这片海沟时一片正常，下潜后却突然异变，通讯设备没有信号，人鱼死侍成群出现，最后的完全体龙王......我猜测他的尼伯龙根规则可能是可以任意扩张领域，所以如果他不主动出现，很难找到他的位置。” 王恪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您说得很有道理，但是龙被我砍伤，实力定然大减，如果我们错失了这个机会，等龙恢复完全，那后果不堪设想。” “少年，你能独自一人重伤一头完全体的次代种龙王，我起初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不太相信，但如若是真的，那你至少是S级的混血种。” “谁知道呢。” 王恪苦笑着走向源稚生一群人，现在要是说他体内没有龙血，是一名纯人类，估计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更多的人只会觉得，现有的血脉仪器和言灵血系结罗，都检测不出他的龙血纯度。 数名潜水员上船。 “报告大人，A03区域探索完毕，一切正常，这是数据报告。” “A05区域探索完毕，一切正常......” “A06区域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橘政宗看了眼身穿厚重潜水服的潜水员们，接连嗯了几声后，“辛苦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源稚生看着传上来的数据，皱眉道：“既然海沟底部一切正常，那尼伯龙根的入口又会在哪里。” 橘政宗沉声道：“历史文献记载，进入尼伯龙根，往往需要一些媒介，例如水、镜面、山洞......” “这里的水还不够多吗？”源稚生无奈，忽又觉得话语有些歧义，连忙转移话题，“让潜水员和研究员们休息好，等潜水器燃烧填充满后抓紧时间继续探索！” 这时，王恪来到了源稚生一旁，“怎么都是一切正常，就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 樱走了过来，站在源稚生和王恪中间，“王先生，这种场合可不适合讲冷笑话。” “那怎么办呢？尼伯龙根又找不到，不如帮我找找徐福的踪迹呗。” “......” 真是个妙人，源稚生在心中对王恪进行了评价，“王先生，龙的存在威胁着每一个人的生命，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尼伯龙根，杀死龙！两千多年前的华夏人徐福，或许来到过这里，但是现在，请容许我们将此事缓一缓。” “希望我们能尽快找到那头受伤的小龙。” 王恪洒然一笑，轻松写意地走进船舱，既然没有什么冒险的事情能做，那就只能寻一处安静的卧室静修了。 第三十八章 此间何人 舰船内部二层舱，是如宿舍般的联排个人标间，所有的标间都虚掩着房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王恪没有多想，随缘式地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 这间房的装修透着浓厚的日式风格，空气里飘着白檀的香味，地面铺着淡轻色的穗格榻榻米，房间内的摆饰更是简单无比，一张茶几，一幅墙壁抽象女人图，一台堪称巨大的液晶电视，连接着一台PS3游戏机。 一位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女孩正端坐其间，手里拿着PS3的游戏手柄，深玫瑰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游戏屏幕，皙白娇嫩的双手在手柄上飘飘起舞。 “绘梨衣！” 王恪看着绘梨衣端坐的背影，暗红色的长发有如瀑布般垂到腰间，不由得轻声惊呼。 在游戏中的绘梨衣，似乎没有发现有个人走了进来，仍旧神情专注地操作着游戏里的角色。 绘梨衣玩的游戏是97年发行的街头霸王3，她的技术很好，手柄按键的“啪啪啪”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操纵着的春丽稳扎稳打，磨着对面艰难防守着的艾莉娜的血条。 见此，王恪不由得笑了起来，悄悄走近绘梨衣，带着一丝淘气鬼般的捉弄，在她身后拟出鬼声，“绘梨衣，还我命来~~” 绘梨衣浑身一抖，不由自主地‘啊’声尖叫了出来，但随后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受惊的小兔子蜷缩到了角落。 “连惊吓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啊。” 作弄绘梨衣成功，但王恪并没有感到喜悦，反而歉意式地看向受惊的绘梨衣，眼中写满了愧疚。 游戏状态的绘梨衣身上散发出来的天真感染了他，他如孩童一般捉弄这个可爱的女孩，却又在捉弄成功后内心充满了后悔。 人啊，真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直到这时，绘梨衣才看清来人，她惊魂未定的神情顿时消散，惊恐不安的眼神被惊喜取代。 绘梨衣刚想拿小本本和笔写些什么，寻找纸笔的身姿忽然一滞，连忙拿起榻榻米上的游戏手柄，双眼聚焦到液晶电视。 “K！O！” 液晶电视里的声音传来。 她的游戏角色春丽，被代表肯尼亚出战的非洲少女艾莉娜一套秒掉了。 绘梨衣赌气式地放下游戏手柄，眼中波光粼粼。 王恪不好意思地走近绘梨衣，将写着‘对不起’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跪坐在榻榻米上的绘梨衣，侧颜精致得如清冷的弯月，暗红色的发丝随着赌气模样微摆，眼神却是呆呆的。 “哼！” 绘梨衣双手抱臂在胸前，气嘟嘟地冷哼一声，看着王恪小心翼翼递来的手机，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王恪，做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的表情。 王恪嘿嘿一笑，又在手机上输入，“你怎么会在这里？” 绘梨衣想到王恪看不懂日文，如上次一样伸出小手掌。 王恪乖乖把手机放上去，就像他国使臣给皇帝上供宝物一般。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绘梨衣没有回答王恪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来屠龙，但是龙跑了，他们在找龙，但是估计一时半会找不到，所以我就来找个地方休息了。” “我也来屠龙，但是哥哥没叫我，又不想被人管着，就偷跑到这间屋里玩游戏了。” “偷跑？” 王恪看着‘那么大’的一个液晶电视，这要什么样的神偷才能将这玩意偷跑出来。 “你要和我一起玩游戏吗？”绘梨衣发出邀请，眼中散发出一丝光彩。 王恪本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着脑海中的嬴政学习剑技，毕竟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改变剧情中的悲剧和抵御未知的危险，但眼下......王恪犹豫了。 犹豫？！ 看着那双深玫瑰红眼睛散发出来的名为‘期待’的光芒，王恪在心中扇了自己一耳光，美少女的邀请，你居然还犹豫！你还是人吗你！ “但是，我只有在很小的时候玩过街机，可能不是很厉害。” 王恪递过手机，绘梨衣又递了过来，“你还玩过街机！是那种很多人挤在一个喧闹的店铺里，两个人坐在一个板凳上玩的街机吗？好厉害！” 绘梨衣的眼中冒出憧憬的星星，王恪不由得心一痛，一股淡淡的忧伤慢慢遍及全身，他伸出一只手，如哥哥般轻抚了一下绘梨衣的小脑袋。 “是的，很多偷跑出来的小鬼头在电玩店里大喊大叫，按动钮键的声音啪啪作响。” 绘梨衣眨眨眼睛，“好羡慕你们！只有哥哥会和我一起玩游戏，但哥哥现在越来越忙了，也没有时间陪我玩。” “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玩游戏。” 绘梨衣递过一只游戏手柄，“那就来吧！1V1大决斗！” 王恪接过游戏手柄，液晶电视上屏幕切换，街头霸王3选人界面。 绘梨衣仍旧选择了春丽，被选中的她做着庆祝动作，王恪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城市猎人里的成龙版春丽，他笑着摇了摇头，选择了身穿白色格斗服的阿多根——隆。 在街头霸王最火的年代，游戏厅里全都是“阿多根”“耗油跟”的声音，学校里也有很多人在模仿出招，很多没有玩过这个游戏的人都很熟悉这些声音。 现在回顾儿时，虽然倍觉中二，但这也是他的青春啊！ 王恪按动着陌生的游戏手柄，操作着隆起手打出了一个“三加布鲁根”，结果在旋风腿结束落地时，被绘梨衣操作的春丽抓住机会，直接一套连招，带走了半管血。 王恪看着消失的血条，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采取消极防守态势，趁着防守间隙你一拳我一脚，但是游戏大师绘梨衣怎么会给王恪喘息之机，三十秒后，液晶屏幕里的春丽一个抓包，带走了阿多根。 “K！O！” 绘梨衣眼如柳月，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好菜啊！” 王恪吐血，“我只是很久没玩了，有些生疏！再来再来，我的阿多根一定能打赢你！” 于是，第二局游戏开始。 然而这次连三十秒都没到，王恪的阿多根就被春丽华丽的连招带走了。 王恪右眼皮狂跳，使劲按着手机屏幕，“继续！我不会再让你了！” 绘梨衣一手捂嘴偷笑，水灵灵的眼睛再度弯成来两道月牙，“好哦，厉害的王恪，可不要再让我了哦！” 第三局，王恪，阿多根隆，败！ “阿多根这个角色不行！太被春丽克制了！我要换个人玩！” “好好，肯定是阿多根的问题！绝对不是因为王恪太菜了！” 第四局，王恪，飞机头古烈，败！ “不玩了不玩了！今天状态不好！” 王恪将游戏手柄丢在一旁，有气无力地瘫倒在榻榻米上。 绘梨衣捂嘴偷笑，一手将散乱的发丝撩拨到耳后，在手机上输入“还玩吗”后，递到了躺在榻榻米上的王恪。 由此王恪是正对天花板躺着，绘梨衣半趴着身体将手机递到王恪面前，这就造成了他们奇怪的姿态和体位，但是绘梨衣不懂这些，只是单纯地继续递过手机，而王恪看着少女的身姿，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幽香气，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王恪连忙在心中抽了自己一耳光，她还只是个孩子，你还是人吗你！ “要什么女人，跟着我练剑不好吗？” 嬴政沙哑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 王恪愤怒了，“你都不会注意场合的吗政哥儿！别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在我的世界里为所欲为！” 嬴政慵懒道：“某人，在甲板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注意场合呢。” “那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帮你找到那个该死的！死了两千多年的徐福！” “是死是活还不一定，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哼，管他是死是活......嗯？政哥儿你感受到了他的气息？难道徐福真的长生不老了！” “对，他的气息出现在了这艘船上，但是很微弱，我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偏偏在寻找尼伯龙根的时候出现......”王恪笔挺身姿坐了起来，思索着：“徐福难道藏身在这处尼伯龙根里苟活了两千多年？” 绘梨衣不明所以，还以为王恪因为连输几局游戏后心情不好，“我让你也赢几次，你不要不要开心，好不好！” 王恪哭笑不得，轻揉了下绘梨衣的小脑袋，“和游戏无关，船上很危险，你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绘梨衣还未接过王恪递来的手机，一阵悲痛哀嚎的呼声忽然传来： “伊薇特！” 第三十九章 她不在人间 太阳越升越高，在骄阳的照耀下，海面仿佛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海鸥在天空中翱翔，时而发出悦耳的鸟鸣，海浪互相追逐，拍打着舰船的身躯，一切是那么和谐自然。 “伊薇特！” 一道悲伤欲绝的呼喊声震动天际，打破了这份海天相接的祥和。 王恪没有半分犹豫，直直地冲了出去，绘梨衣下意识地跟在王恪身后，一起循着哀嚎声跑去。 在二层舱的过道，源稚生、樱、优玄三人从甲板上飞奔而来，王恪和绘梨衣来到声源地的房间，与他们相遇。 “绘梨衣！” 源稚生低沉着声音，本该在舱内的标间里，防止他们探索南海海沟出现意外的绘梨衣，为什么会跑出来，而且还跟在这个人的身后！ 绘梨衣嘟嘟嘴，从王恪身后走了出来，来到源稚生身旁，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源稚生风衣的一角。 王恪没有在意，快步走进了这间房，日式榻榻米的装修风格，桌椅、床榻简单明了，安静地摆放在原地。 只有淡绿色的榻榻米上，躺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她的胸膛被洞穿，暗红色的鲜血覆盖了半个身躯，周围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好似下了一场血雨。 古德里安跪在一旁，双手掩面哭泣，语无伦次着，“伊薇特，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你不是一个没有灵感的学生......伊薇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樱走上前，“胸膛被一击洞穿，周围的碎屑肉块和血渍，应该是她的心脏被取出来，粗暴地捏碎导致的......正面躺在榻榻米上，眼中惊恐，嘴巴微张，说明有注意到凶手，但是凶手速度很快，她来不及反应，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源稚生一手扶住无线耳机，“所有人进入警备状态，三人一组进行搜查。注意，敌人的实力很强，遇到情况第一时间撤退呼救！” “古德里安教授，节哀。”王恪蹲伏下身，拍了拍古德里安的肩膀。 伊薇特的惨死同样让王恪的内心十分难受，虽然伊薇特和他不熟，但这几日的相处也让他认知到了身边这个来自卡塞尔学院的女孩。 没事的时候就会追剧看电影，学着明星的妆容给自己买化妆品，偶尔上网和人对喷，维护自己的idol，有事的时候害怕得要死，却仍旧会使用言灵提醒大家有危险。 只是现在，她躺在榻榻米上，暗红色的鲜血像玫瑰色的幕布，封盖上了永远长眠的躯体。 “为什么？”王恪深呼了一口气，“为什么要杀了伊薇特？” “......”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本就压抑的环境更显抑郁。 没有人知道凶手的动机和目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们只能下令手下进行船头到船角的搜查，进行每一个人员的甄别，但最后一无所获。 优玄俯身，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一串又一串低沉而又有节律的话语从他嘴中发出，良久，他才站了起来，“会不会，是因为她的言灵？” “言灵？” “血系结罗？！” 古德里安从悲伤中惊道：“血系结罗能提升自己对血统感知的敏锐程度，以自身的血统和周围的龙类或者混血种产生共鸣，从而定位对方，难道......” “难道会是那头龙？那头次代种？他之前就一直想要杀了伊薇特！”优玄沉声道。 古德里安继续背书，“......龙血纯度越高的个体越容易被发现，但也有些个体能够隐藏自己隔绝共鸣，更强大的个体甚至能利用血统共鸣反过来杀死释放者，因为释放者在使用言灵的时候精神是不设防的......” 源稚生接问，“所以，伊薇特之前使用过言灵吗？” 古德里安摇摇头，“我一直和伊薇特在一起，她说再来这片海域，有点害怕，想要看剧吃点零食，我就......” 说到这里，古德里安又哽咽抽泣了起来，散落一地的零食像无人看管的玩具，围在无助如孩童般的古德里安身旁。 “古德里安去了舰船食堂，来回最多不过十分钟，这十分钟没有任何人经过这里......” 源稚生的无线耳麦里，传来了乌鸦的声音，乌鸦坐在监控室，调集了当时的监控画面，但监控屏幕上，除了古德里安的身影，再无他人。 源稚生转述着乌鸦的话，“从古德里安教授出门到回来的十分钟里，这条走道上没有任何人出现过......什么样的人，能够快到连监控摄像头也捕捉不到？就算速度再快，至少也会留下一个身影。” “会不会，不是人？” 王恪缓缓说着，走到房间的窗户旁，这扇圆窗正对大海，可以看到外面深蓝如墨的海水。 源稚生思索着说道：“窗户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就算不是人，从船外窗户爬进来，我们监控摄像头也能捕捉到，而且伊薇特也不会是这样的死状。” 优玄猜测，“会是拥有言灵冥照的混血种吗？” “冥照的领域会残留出淡墨色的痕迹，所以很显然不是。” “......” 众人本以为再临南海海沟会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屠龙战争，结果尼伯龙根没有发现，龙没有找到，反而船上发生了诡异的凶杀案。 房间内再度陷入沉默，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要怎么样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名混血种，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政哥儿，你一说完感知到徐福的气息，然后这边就出事了，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王恪在脑海中问道。 “不知道。”嬴政双手枕着头，翘着二郎腿，一幅放飞自我的姿态。 “能不能靠谱点，政哥儿！你可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王恪痛心疾首。 “嘘！” 嬴政食指放在嘴边，“朕一统天下，奠定华夏之国千秋基业，都死了两千多年还不能享受享受？” “......” 王恪头疼道：“政哥儿，人命关天，而且已经有一个人牺牲了！她的牺牲，我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嬴政想了想，“对方能够悄无声息的消失，肯定有某种手段。” “政哥儿，你说了句正确的废话。” “呵......所谓消失，隐形，并非一定是肉眼看不见，也许只是那些监控设备看不见罢了。” “！！！” 王恪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回到现实，对着源稚生等人快速道，“会不会是凶手在某一时间段屏蔽了监控器！” 源稚生否定，“如果凶手屏蔽了监控，那监控室一定会立刻回馈，除非......” “乌鸦！收到请回答！” 源稚生对着风衣领口的麦大声喊道，耳麦中只激起了一丝电流杂音，便再无人回应。 一阵疾风掠过房门，源稚生化身为一道黑影，飞速奔向监控室，众人紧随其后，一起向监控室狂奔而去。 王恪没有跟从他们，而是双手握拳，形如熔岩般的拳头三两下便将铁皮船板破开一个大洞，他纵身一跳，直奔向第三层舱的监控室。 第四十章 监控室里 “对付死侍，没有比砍断它的脖子更好的方法了。” 乌鸦手持太刀，啐了一口血痰，对着抵在墙角的夜叉笑道，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凄惨。 几只人鱼形态的死侍直立身躯，如蛇般蠕动，他们全身附着坚硬的鳞片，腹部虽然透白，看似柔软，实则韧性十足，而心脏也因为身体变形，移动了位置，不能按照常理来判断。 夜叉的太刀上，暗红血液缓缓流过刀尖，化作血滴掉落，他咧嘴露出微黄的牙齿，吹着口哨道：“你都还没和樱表白过就要死在这里了，真是太亏了！” 乌鸦起伏着胸膛笑骂“滚尼玛的！”，只是那笑骂声却颤抖得像是在坐过山车。 他们燃烧着黄金瞳，想要释放言灵殊死一搏，在六名逼近的人鱼死侍后面，一名长发束冠，身着青灰长袍的男子眼中的黄金瞳却似一只充满威压的大手，让他们喘不过气，还无法释放言灵。 言灵无法释放，通讯又莫名中断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乌鸦自觉要死，但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大声问道：“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人？” 长袍男人悠闲地坐在躺椅上，戏谑地说道：“两千多年前我就不是人了。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人类的社会架构是无趣的，人会阿谀奉承，要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我厌倦了，厌烦了，所以我……不当人了。” “不当人？！” 乌鸦紧了紧握刀的手，“不可能！人类的基因是无法被彻底同化的！就算是龙……” “当然不能！” 长袍男人打断了乌鸦的话，像是介绍自己珍藏已久的宝贝般兴奋道：“人类的基因不能完全被同化，但如若是取而代之呢！我夺取了龙的身体，占据了龙的灵魂，所以我成为了龙！”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到！” “炼金术的奥秘不是你们这些蝼蚁能够理解的！” “炼金术？”乌鸦托了下眼镜，“翠玉录我还是懂一点的，有段时间经常看它。” 乌鸦在成为源稚生的家臣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工作压力特别大，偶然发现翠玉录言简意赅，晦涩难懂，十分有助于睡眠，所以每晚都要看翠玉录。 长袍男人打量了一下乌鸦，“你可知道万物本是太一，藉由分化从太一创造出来是什么意思？” “……” 还真来！ 乌鸦本来只是想要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竟然收获奇效！ 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回去死磕翠玉录，因为别说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连翠玉录里面的十三句话是哪十三句都不记得！ “唔~~大概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从名为太一的物质里诞生出来……” 乌鸦绞尽脑汁，支支吾吾地说着，只要能拖延时间，他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到底对不对了！ 夜叉在一旁咽口水，六名人鱼死侍宛如六名刽子手，只要乌鸦一答错，那刽子手们的鬼头刀就会马上挥下，让他们人头落地。 这可比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刺激多了！ 长袍男人不屑地哼笑起来，“此语一解是，所有物体就是一个共同体，类别是从原始体创造出来的，这样可以看到全世界的构成……不过很显然，你并没有对翠玉录的见解。” 乌鸦眼眉一跳，连忙道：“我只是这这一句话不太……” 话未说完，坐在躺椅上的长袍男人突然暴起，快如闪电般飞身跃步，一手成爪，直抓乌鸦胸膛。 乌鸦和夜叉都未来得及反应，当乌鸦的四只眼睛里映入长袍男人的身影时，他只觉得身躯一震剧痛。 “嘭！” 突然一声暴响，铁屑横飞，一只黝黑的熔岩手臂打破了乌鸦脑壳胖的铁墙，直击长袍男人。 长袍男人的黄金瞳中金光大闪，虽然他的大脑神经反应了过来，但身体行动仍旧慢了一拍，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一拳直接打飞。 “乌鸦！” 夜叉手握长刀，奋力地挥砍六名人鱼死侍，杀到瘫坐在墙角的乌鸦身前，六名人鱼却是同时发动攻击，围攻夜叉。 一瞬间，夜叉砍掉一名人鱼死侍的头，但他自己也被五名人鱼死侍的鳞手抓得遍体鳞伤。 这时，王恪双手搭在破洞上，将铁皮墙如同白纸一般撕开，侧身一脚踢飞一名死侍，一手抓住一名人鱼死侍的脖颈，如巨钳般将它们的脖颈扭断。 接着，他转过身，以同样的方式，将最后两名给他“挠痒痒”的人鱼死侍掐死。 再一次见到这具熔浆般的身躯，长袍男人的黄金瞳中充满了怒火，这个让他身受重伤，吃了一个大亏的家伙，他时刻都在计划着复仇。 而他化形成人，不仅是为了减少体能消耗，更好的恢复，更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上船，杀了那个能够感知到他存在的女人，再就是杀了眼前这个家伙。 长袍男人站在忽明忽暗的监控显示器旁，如同一只藏于黑暗中的孤狼，目光凶恶，生张开全身的深幽鳞片，裸露在外的锋利尖牙，一双锐利的龙爪……一名丑陋的人形恶龙，呈现在了王恪面前。 王恪早已见怪不怪，长袍男人的人龙化状态，不过是比那些堕落的死侍多了些鳞片，尖牙利爪更锋利了一些，实质却并没有变化。 他一脚踏前，伸出一手，挑衅式地朝着长袍男人勾了勾手指。 长袍男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顿时火冒三丈，低吼一声便抬起龙爪刺了过去。 “卑贱的蝼蚁！我要拔你的皮，抽你的血，挑你的筋，砸你的骨头，吸你的骨髓，让你看着我吃你的肉而死去！” 王恪轻蔑一笑，“办得到的话，你可以试试。” 刹那间，两只龙爪，快得闪烁出黑光，如同从九幽地狱之中探出的死亡之息，就将王恪的性命侵蚀，森然的黑光，龙爪的锋指，化作横空的雪白帛棉，撕裂到了王恪身前。 王恪眼中魂光一闪，伏身躲开，同时侧身斜跃，一脚如长枪捣出，正中长袍男子膝盖，只听得一声脆响，长袍男子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痛苦之色，身子不住地往后倾倒，躲开了王恪的下一拳。 王恪的力量大到一个人龙形态的次代种都承受不住，这让长袍男子不禁怀疑人生，他的人龙形态，全身坚不可摧的龙鳞，体内密集的骨骼筋脉，难道都是假的吗？ 龙类的身躯和骨骼坚韧度天然强于人类，次代种的骨骼密度更是数百倍于人类的骨骼，哪怕是人龙形态，也不是人类能够比拟的。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个人类简简单单的一脚踢得膝盖骨裂，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可能存在！ 难道这个像煤炭一样家伙不是人类，而是人类研制出来对付龙类的武器？ 第四十一章 集天下之所长 黑红的人影与深幽的人影纵横交错，昏暗而狭小的监控室很快便支离破碎，数秒钟内，监控显示屏破裂碎屏，监控台发出‘吱吱’电流故障声，躺椅四分五裂，就连地上的人鱼死侍都成为了长袍男子的挡箭牌，却也挡不住王恪的拳脚。 长袍男子的恢复能力异常强大，数秒钟之前被王恪踢裂的骨节已经恢复，但旧伤虽然愈合，新伤却在不断增加。 他本意是等自己伤势恢复后伺机寻仇，在他想来，前两天是他轻视了人类，才会被欺身重伤。 这次自己有备而来，虽不是完全体龙形态，但就算是人龙形态，虐杀这些卑贱的人类还不是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只是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人类怪物的战斗能力居然这么强，比之前几天的时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攻守之势逆转，身为次代龙王的他，竟活脱脱似一个行走的沙袋，被这个人类怪物压着打，没有丝毫的还手余地。 这让他不禁怀疑，人类的科技水平难道真得已经达到了能够培育出这种比次代龙王还要恐怖的地步了吗！ 正在长袍男子心思频动之时，王恪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飞速连踢三脚，却因速度奇快无比，远远看来，三脚合一，似一颗火尾流星自天穹坠落而下，刺眼的红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红龙，侵满了昏暗的监控室。 长袍男子只觉心神一阵恍惚，待回过神来，王恪那势大力沉的三脚已经接连踢中他的三处要害。 “嘭！” “嘭!” “嘭......” 数声震响，重达两三百斤的他被踢得斜飞了出去，撞破了数道铁皮，直落到一处漆黑的角落，前后是一铁皮过道，不知道通往何方。 一股锥心蚀骨的疼痛之感传遍他的全身，他体内血流翻涌，‘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忍不住地喷吐而出，他手抚胸膛，布满血渍的齿牙大嘴喘出浓浓的浊气。 他瘫坐依靠在墙角，用狰狞的鳞手抹去嘴角的血污，眼见一道黑中泛着红色条纹的人影走在铁皮通道上，发出‘哒哒’的空响，忽的鼓起胸膛，用力放声大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中，却充满了恐惧。 “两千多年了，两千多年了！”长袍男子勉力起身，跪叩来人，“罪臣徐福，叩见陛下！” “是啊，两千多年了，徐福，朕的长生不老药寻得如何了？”王恪站在跪伏在地的徐福面前，沙哑的声音幽幽渺渺，好似风中的纱袖飘忽不定。 徐福的身躯微微颤抖，“陛下，罪臣游历天下，亦未能寻得长死不死药，不过罪臣却找到了一部名为《翠玉录》的炼金古书，比之墨家的炼金之法更为奥秘神妙。” “所以，你用翠玉录中的炼金术法变成了龙？” “陛下明察！陛下......” 话音断下，跪伏在地的徐福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双手如蛟龙出海，刺出阵阵音爆，撕裂着风，直探王恪的胸膛。 王恪双眼魂光一闪，徐福虽然心中已有防备，但大脑好似一片白芒，陷入了短暂的失魂，他心中大惊，立时反应了过来。 虽然这一过程只有短短的数微秒，但他那决死一击却已经落空。 “徐福，你的刺杀术比之荆轲可差劲太多了。” 王恪一脚踏前，身躯如猎豹微躬，摆出战姿，迎面徐福，三拳合一，掠影爆出，徐福还未来得及防御，又觉大脑一片空白，三声闷响紧随其后，他的鳞甲胸膛被这三下刚柔并济的拳力打得凹陷了进去。 “难道过了两千年，你就忘记了朕自从被荆轲刺杀之后，便集天下力法之所长，融成朕的拳脚之术了吗？” 徐福又是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手抚着起伏不定的胸膛，强撑道：“罪臣自然识得，要不然又怎么会从陛下的力法中认出陛下……只是罪臣万万想不到，陛下已经长生不死了！” 王恪缓缓走向徐福：“朕若是长生不死……呵，徐福，朕也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还活着，朕在你灵魂里刻下的印记，倒是起了不少作用。” 徐福惨然笑着，挣扎着说道：“陛下英明神武，罪臣自不是对手，只是罪臣从翠玉录中悟出一些精神力量的炼金术，能够以精神夺舍，灵魂占躯……” 王恪摆摆手，厌恶道：“朕对你已经失去耐心了，而且，你当朕看不见你的小动作吗？” 徐福眼中金光一闪而过，见无法再拖延时间，他齿牙交错的大嘴一张，一口散发着黑气的浓血朝着王恪喷射出来。 王恪早有防备，对于这种偷袭的小伎俩不屑一顾，他轻巧地侧身闪避开毒血，一脚踏弯铁皮道路，猛地侧踢瘫坐在地的徐福。 徐福背部隆起，肉背成了两座小山包，一双由森然白骨构架而成的翅膀从肉山中破开，溅洒出一地鲜血，森然的骨架长翼顿时包裹住了他全身，挡住了王恪的踢击。 王恪收脚，有些可惜，若是现在手中有天问剑，这徐福早就被他四分五裂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面对龟缩的徐福无从下手。 只见徐福的那对白头骨翼上虽然裂出一丝间隙，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筋脉血肉，生出深蓝鳞片，包裹住徐福的骨翼很快就成了一个由鳞片形成的龟壳。 “嘎吱，嘎吱……” 铁皮压缩“嘎吱”的声音在安静的黑暗中突兀响起，略显几分诡异，徐福在包裹着他的龟壳里，用龙爪撕开了铁皮道路，果断地纵身跃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福在心中不断鼓舞着自己，不管嬴政是长生不老还是转世重生，也不管那什么灵魂印记，只要找不到他，只要他飞到更远的天空，潜入更深的海底，依然可以是一方世界的主宰，逍遥自在地活着！ 活着，活着，一定要活着的念头疯狂涌现在徐福的脑海。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光芒划破了黑暗的船舱，裹挟着劈开天地的磅礴气势，在时间与空间中穿梭。 “啪”的一声，亦或者连这一声都未传入空气，只是双手刚刚合掌接触到空气的声音，那道银色的光芒便来到了徐福的脖颈。 徐福的金黄瞳龙中，充斥着银色的光芒，那道银光锐利而耀眼，闪烁得他不由自主地内缩脖颈。 “当！” 清脆的器鸣之声响起，徐福的鳞甲挡住了这突然而致命的一刀，但又没有完全挡住。 超越音速的挥刀斩击，太刀直接嵌入了徐福的脖颈，却无法再进一步，将他的脖颈斩断。 他一手抓住太刀，鳞翼展开，如刀刃丛林般扫向双手握着刀柄的白发老头。 犬山贺心中一惊，没有料到八阶言灵刹那的256倍神速斩击竟然还被这人龙怪物挡住了。 他当机立断，放开太刀，连连后退。 徐福黄金瞳光大盛，目露凶光，无限的怒火却只对着一旁的铁皮墙面发泄，如地鼠般不断打洞钻了进去。 这时，从铁皮洞中跳下来的王恪落地，惊讶道：“原来是你。” 犬山贺不明所以。 刚才徐福和犬山贺一瞬间的战斗，王恪是能够窥到一二的，只是他还以为是佐佐木优玄，却没想到来人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犬山贺。 “快追！”犬山贺拍了拍胸脯，指了指铁皮洞口。 王恪点点头，忽然听到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着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好像突然下起的雷阵雨，轰轰隆隆，噼噼啪啪。 “是水雷……希望源氏家主布置妥当了！”犬山贺说道。 第四十二章 闯入尼伯龙根 “轰！” “轰！” “轰......” 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声轰鸣炸响，震起阵阵海水，白浪卷涌到数米之高，激荡得三艘舰船在海面摇摆不定。 “目标已经锁定，目标正在下潜！下潜速度四十米每秒，即将进入重型水雷炸弹的爆炸范围。” 辉夜姬接管了舰船飞鸟丸的操作系统，将所有的数据适时地传入源稚生的耳中。 源稚生站在甲板上，鱼雷爆炸激起的劲风吹动着他的头发和风衣，他指挥着舰队使用数枚鱼雷将‘目标’逼入海底陷阱。 “哪怕是四大龙王，这些连潜艇都能炸得粉碎的重型水雷也足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了吧！”源稚生一手抓住船栏，铁制船栏微微凹陷进了五个手指印，他表面镇定自信，其实内心很紧张，心中没有丝毫把握。 他不知道潜入海底的未知生物到底是次代种还是初代种，也不知道未知生物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他只能用他现有世界观的理解，来估量那未知生物。 但是，如若炸不死那未知生物，等他逃走伤愈，那对日本，或是对世界都可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追踪鱼雷装载完成没有！”源稚生对着风衣领口的卖大声道。 辉夜姬地声音传入耳麦，“预计还有三秒。” 下一秒，绝望如黑洞的海中，四枚重型水雷炸弹轰然爆炸，仿佛朵朵妖娆艳丽的彼岸花，争奇斗艳，惊荡出无数炽热的火焰浪花，却又在转瞬间被深海吞噬，只有重型水雷那瞬间释放出的强大冲压和高温，激起无数的水泡，形成空泡效应，席卷着深海中的一切。 远远看去，海中就像升起了无数的白色气球，宛如进入了一片气球的海洋，又像海的女儿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让人看不真切面容。 “大和-锚一重型水雷总质量为650千克，内部装药达到100千克，杀伤半径超过10米，强力冲击波范围高达35米，只需要一发就可以让两千吨级的水面舰艇失去战斗力。”辉夜姬如实汇报着水雷数据，“理论而言，世界上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数米的近距离范围内承受住四枚该水雷的冲击。” 四枚重型水雷的爆炸又震起了一片波澜，三艘庞大的钢铁舰船就像风中摇曳的树叶，只能任由海浪嬉戏玩耍。 源稚生双手用力地握着船栏，眼睛紧紧盯着大海，对着耳麦问道：“结果如何？” 辉夜姬的声音传来，“目标消失。” “啪！” 船栏折断，源稚生细长的双眼中尽是恼怒，恼怒于自己的无能！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下来，在无数的手下面前，作为主将的他不能自乱了阵脚，哪怕放走了一条龙，放走了一条会危害到日本，危害到世界的龙！ “怎么会突然消失！”源稚生低沉着嗓音，恼怒不已。 犬山贺走了过来，花白的头发增长了他岁月的年轮，同时也赋予了他许许多多的智慧，而智慧，源于见识和理解。 “也许，我们现在就是在尼伯龙根之中，只是这位龙之主的尼伯龙根规则，是能够自主地控制尼伯龙根的范围大小。” 源稚生侧身看去，犬山贺如一个惫懒的少年笑着，犬山贺是卡塞尔日本分部部长，他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职位上而言，犬山贺是他的顶头上司，但因为犬山贺的身份十分尴尬，所以日本混血种世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源稚生一人说的算。 “控制尼伯龙根的范围大小？” 源稚生知道尼伯龙根的规则是龙之主定制的，如若真是这样，那倒是能够解释‘目标’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 只是又该如何找到尼伯龙根呢？ 传说中尼伯龙根为死人之国，想要进入其中只有获得龙之主的许可或者误入其中，建立在现实世界的夹层中的尼伯龙根，要主动寻找到它的入口无疑是非常困难的。 “尼伯龙根的规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做是龙之主的自我保护手段，为了防止不必要的人打扰而设置的，这种规则是能够具体化的，我们根据这种规则，说不定就能找到尼伯龙根的入口。”犬山贺笑呵呵的说道，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古德里安在这时走了过来，作为一名科学家的同时，他也是一名拥有‘B’龙类血统的混血种，只不过他的兴趣爱好在于科研，而他的言灵也是科研类型的。 他燃烧着黄金瞳，大脑如计算机般进行着高密的演化运算，“用科学来解释，尼伯龙根存在空间壁垒，尼伯龙根是龙类建立，独立于现实，并有着自己运行规则的小世界，规则能够具体化，空间能够数拟化，或许这个尼伯龙根就是以龙之主为中心扩大或者缩小，所以它的入口，就在龙消失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源稚生双眼放光，连忙部署潜水员下海根据重型水雷的爆炸范围进行搜索。 辉夜姬的机械女声忽然传来，“有两具生命体正在向水雷爆炸范围游去。” 源稚生皱眉，是谁，胆敢在没有他的命令下擅自行动，难道不想活了吗！ “是那些人鱼死侍吗？” “根据生命探测数据反应，不是人鱼死侍，其中一具生命体，与上山家主的身形重合度达到99%。” “绘梨衣？！” 源稚生目瞪口呆，环顾四周，猛地醒悟，对啊！之前一直牵着他风衣一角的绘梨衣去哪里了！ “不可能！绘梨衣一直都很听我的话，怎么可能擅自下海！”源稚生扯着衣领的麦低声喝道，“另一个人是谁！他想对绘梨衣做什么！给我准备一套潜水服，我要下海！” 在源稚生的思维中，绘梨衣一直都是很乖巧，很听话的女孩，除了偶尔耍小脾气的离家出走，从未做过让他这个哥哥操心的事情，可是这一次，为什么！一定是另一个家伙，诱骗了绘梨衣，要对绘梨衣图谋不轨！ 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轻饶这个家伙！ “源氏局长息怒。”犬山贺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笑呵呵道，“我忘了和你说，上杉家主和王恪王君一起下海去了。” “？？？” 源稚生回头，一脸不解，王恪，那个据说非常厉害的华夏屠龙组织成员，虽然他们除了谈论有关南海事件的一些细节之外，并无多少交际，但是王恪什么时候跟绘梨衣那么熟络了，能让绘梨衣乖乖地和他一起下海！ 为什么！凭什么！ 犬山贺继续笑呵呵道：“王君在去取天问剑的途中遇见了绘梨衣，在下海之前又遇见了我，便让我转告一下源氏少主。唉，八十多咯，年纪大了，记不住事。” 第四十三章 信手斩龙 深海，徐福的消失之地，尼伯龙根的入口。 在嬴政操控着王恪的身子与徐福进行战斗期间，嬴政刻在徐福灵魂里的印记愈发清晰明了起来。 现在，他能够通过灵魂印记准确地定位徐福消失的地点，只要徐福没有变成完全体的龙，那刻在他灵魂里的印记就永远不会消失。 一开始的时候，王恪在去拿天问剑途中，偶遇上杉绘梨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屠龙，可能就像玩格斗游戏一样，看见了，然后就邀请了，正好她又答应了。 一切，都没有道理可言。 他们二人身穿潜水服，王恪在前，快速地往徐福消失的地方游去，绘梨衣的眼中充满了对这次冒险旅途的期待，这种兴奋和刺激的感觉，她也只有在很多年前，第一次接触到格斗游戏的时候才感受到过。 第一次，总是那么让人难以忘怀，刻骨铭心。 绘梨衣摆动着双腿，勉强才能跟在王恪身后，因为王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眉头一皱，看着越潜越快的王恪，索性抓住他的脚踝，让他带着自己一起下潜。 王恪一手握着天问剑，向海下潜水本就有些不便，再加上为了照顾绘梨衣，他已经减缓了速度，现在绘梨衣又像小孩子似的抓住他的脚踝，顿时让他哭笑不得，心道早知道就不带这么个小累赘了。 转念一想，他索性将天问剑递给绘梨衣，示意绘梨衣拿住天问剑，他再抓住绘梨衣的手，全力向海下潜去。 不到一分钟，王恪带着绘梨衣，已经来到了徐福消失的位置，再往下一潜，他们眼中的海洋世界忽的消散不见，天地颠覆，日月倒转，山河变迁，大海沉底。 “呵......这里就是徐福的尼伯龙根了。” 王恪和绘梨衣浮在海面上，周围是一片汪洋的大海，黑如浓墨，冷如死尸。 在大海中间，有一座巨龙尸骨围绕的荒岛，荒岛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龙头骨架，龙头骨嘴微微张开，朝着死寂的天空，似在哀怨地怒嚎。 忽然，大海猛烈地震动了起来，海面开始翻涌，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浪花，宛如海啸般向着王恪和绘梨衣席卷而来。 王恪明白，这一定是徐福察觉到了闯进尼伯龙根的他们，他想要借助尼伯龙根的力量，制造出海啸将他们消灭。 黑如浓墨的浪潮越卷越高，越卷越高，仿若一座从地表连接至天穹的桥梁，覆盖了整片天空。 诗词歌赋里的乱石穿空，惊涛拍岸都不足以形容此时巨浪滔天的宏伟壮观，那是海洋之神的手，要将这两只擅自闯入的蝼蚁捏碎碾杀。 饶是王恪，也不得不赞叹一声，他开启熔浆形态，略微用力地抓住绘梨衣的手，“绘梨衣，做好坐过山车的准备哦！” 绘梨衣忽然挣脱开了王恪的手，王恪不解地回头，只见绘梨衣瑰丽的深红玫瑰色瞳孔中，缓缓燃烧出一双散发着璀璨金光的黄金瞳，冰冷，无情，淡漠，没有掺杂丝毫情感的黄金瞳。 绘梨衣握住天问剑的黑龙头柄，和王恪一样莽夫式地向前挥出一剑，只是她的一剑显得轻飘飘的，没有力量，没有质感，但在她身前，随着她轻飘如羽毛落下的挥剑，翻天的巨浪瞬间分成了两半。 这种震撼无比的画面，哪怕是征服了天下，见识广博的嬴政，也不禁目瞪口呆。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嬴政惊叹不已地问着脑海中的灵魂王恪。 “哼哼，没见识了吧，政哥儿，就说她不会是累赘的！这是传说中的高危言灵·审判，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言灵审判，真是恐怖如斯！” 此刻的绘梨衣仿若将要审判世人的神明，她手握天问剑，低着头哼着歌，目光好像穿透了黑色的巨浪，穿透了掌控着海洋之力的神，穿透了藏身于荒岛之中的尼伯龙根之主，徐福。 本以为借助尼伯龙根世界力量，能够轻易击杀这两名闯入者的徐福，此时却骇然了起来。 他可是成为了次代种的纯血龙王！为什么会接二连三，接二连三的生出一股无力的挫败感！ 他不明白海浪为什么变成了两半，不明白在他眼中卑贱的蝼蚁们，为什么会拥有这种旷古烁今的伟力！ 但绘梨衣不是蝼蚁，她是掌握着审判之力的月读命，她是代表天国惩罚世间的使者！ 浮在海面的绘梨衣向前迈出了一步，随着她的迈步，冰冷的海水开始冻结，形成一条虔诚的冰路。 大海再次开始震动，掀起滔天巨浪，徐福不信邪地驱使着尼伯龙根之力，想要再次震荡出海啸淹没绘梨衣。 绘梨衣缓慢地向前走着，王恪像个小跟班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她每走一步，海面便结出一块冰棱，她低着头，晦涩难懂的语言如字符咒语般呢喃而出，没有人能够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或许是神，是神在呢喃，在祷示着审判这片天地的语言！ 刚有一些起势的巨浪还没来得及发起冲锋，就被散发出刺骨寒气的冰封住，形成一片冰棱山脉，只是在这山脉中间，展露着一条冰路，一条通往巨龙尸骨围绕着的荒岛的冰路。 这座本是徐福栖息之所的岛屿，此时却弥散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徐福一手捏碎身旁的石块，全身冷得发抖，他开始怕了，面对秦始王嬴政时，他都未曾如此害怕过！ 这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眼见那缓缓从冰面走来的少女，已经死掉的海水都好似害怕得活了过来般为她铺路，这一次，徐福彻彻底底地害怕了。 尼伯龙根是他最后的藏身之所，如果连这片世界都无法帮助他战胜敌人，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不！ 徐福在心底呐喊，他东渡日本，钻研翠玉录，苦学炼金术，终于悟出了夺魂之法。 他耗尽心力，屠杀次代种，又取而代之，成为次代龙王，在日本南海海沟建立尼伯龙根，每百年或两百年才出来捕食一次，一直小心翼翼地活到现在，已经两千年！ 他不想死，他还想继续活下去，他付出了那么多，舍弃了那么多，最终不过就是为了长生不死。 所以，徐福不想死！ 顿时，尼伯龙根开始更为剧烈地震颤起来，天地开始旋转，海水开始倒倾，大海中间的荒岛开始松动，巨龙尸骨开始掉落…… 王恪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一手抓住绘梨衣的手，以防不测，绘梨衣转过头，冷漠的黄金瞳光芒微微闪动，她没有说话，任由王恪抓着。 忽然，尼伯龙根如一个球般开始旋转，只是球的旋转是滚动，而尼伯龙根内却是不停地天翻地覆，天地旋转，海水倒灌。 那是不可抗拒的尼伯龙根之力，足以颠覆这方世界的力量！ “绘梨衣！” 王恪和绘梨衣在空中向着不知是大海还是天空的地方坠落，没有风，没有云，没有阳光，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只有空中的王恪，一把拉过不知所措的绘梨衣，坚硬无比的熔岩大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了自己的胸前。 王恪看着绘梨衣清冷的面容，想到了被称为上帝之力的大天使加百列，掌握着神罚的伟力，审判着世间众人。 他又感到了一丝悲哀，因为任何力量的获得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掌握着近乎于神之力的绘梨衣，可能每天都要忍受着龙族血统带来的痛苦。 这种痛苦，身为“皇”的嬴政感同身受！ 绘梨衣怔怔地靠在王恪胸膛，一只雪白得看不见任何血丝的小手抓住了王恪的衣服，另一只握着天问剑的小手轻飘飘地一挥，天空顿时缺失了一角，她又一挥，大海分出一条光滑的通道，她又一挥…… 龙类的语言飘渺而深邃，伴随着绘梨衣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地挥剑，那轻飘飘的剑舞带着死亡的指令，将这方世界的规则斩得七零八落。 既然尼伯龙根是死人之国，那这里面的所有事物，就再死一次好了！ 第四十四章 坍塌的世界 尼伯龙根崩塌了，由龙之主建立起来的尼伯龙根，开始慢慢崩坏。 这本就是由龙建立起来的世界，自然也能够被破坏。 规则能够被制定出来，自然也能够删改。 只是现在，尼伯龙根的规则没有被改变，只是在一下又一下的，慢慢被删除。 尼伯龙根开始崩塌，整个世界震动得更为剧烈，世界无规则地震动摇晃了起来，这不是出自此处龙主徐福之手，而是尼伯龙根已经彻底失控。 尼伯龙根，即将崩塌！ 海水散乱在空中，宛如一条天河，无数冰棱碎块漂浮在王恪身边，在昏暗的尼伯龙根中闪烁冰晶。 王恪借助冰棱碎块为落脚点，带着绘梨衣在天空中“飞行”，好像古代的武侠高人飞檐走壁，踏空而行。 “徐福在逃！” 空中王恪俯视着远处一个渺小的黑影，硕大的一对龙翼让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人龙形态的徐福。 一见到他，王恪更用力地跳跃前行，然而前方的空中，再无可以借力的冰棱碎块，他如同一个抛物线掉落到了大浪滔天中的荒岛上。 但是，距离足够了！ 绘梨衣的黄金瞳穿透了墨色的海浪，直指向远处逃窜而去的徐福，她缓缓抬手，天问剑从下往上一挥，滔天的巨浪顿时被分成两半，在巨浪更远处的徐福，半边龙翼和手臂，同时掉落。 徐福回头，黄金瞳中惴惴不定的金光与仿若神明散发出的金光对撞到了一起，刹那间，徐福收回目光，眼中尽是惊恐。 因为害怕死亡，徐福的恢复能力远比其他的纯血龙类要强，只要没有瞬间死亡，就能在数秒、数分钟内恢复伤势，只是现在，他的伤口即使快速愈合了也会在下一秒裂开！ 这是来自神明的惩罚吗？ 难道只是因为他打破了肉体与灵魂的界限，打破了这个世界的法则禁忌，所以神来审判他了吗？ 徐福还未想明白，他另一只手臂和龙翼也同时被切割掉落，疼痛，剧烈的疼痛，让他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由心底蔓延而出的无间寒冷。 尼伯龙根在逐渐崩塌，世界的一角如破裂的镜片纷纷成块掉落，露出黑洞般的虚无空间，大地停止了哀嚎，海水停止了哭泣，它们都已经死亡，此刻却似又死了一次。 绘梨衣的脖颈和脸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好似一片片潜伏的龙鳞，她突然眼神恍惚，拼命地摇头。 王恪离她的距离不过两寸，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可以停止使用言灵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高纯度的龙族血统，虽然会给绘梨衣带来强大无匹的力量，但也会侵蚀她的身体，等待血统失控，她就会变为可怕的死侍。 但是绘梨衣好似没有听到王恪的话语，不知从何处来的哀鸣声灌入了她的大脑，让她害怕，黄金瞳孔中，闪着忽明忽暗的金光，这是血统失控的前兆。 真是一把双刃剑啊！ 王恪伸出手掌，轻抚绘梨衣不安的小脑壳，眼中黑光大闪，如帝王般命令道：“绘梨衣，安静下来！” 这是绘梨衣听不懂的语言，但王恪嘴中的话语不是指令，而是精神的力量，来自天地间的元素法则，法则命令你安静下来，那么无论语言如何晦涩难懂，法则都会让你安静下来。 绘梨衣得到了精神力量的安抚，她脖颈和脸颊处的龙鳞消退，黄金瞳不再燃烧，渐变成了原来的深红玫瑰色。 恢复常态的她似浑身的力量被瞬间抽空，瘫软倒地，王恪眼疾手快，将她揽入怀中。 绘梨衣宛若溺水的女孩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着王恪的潜水服，眼中泛着纤弱的光，嘴唇轻启，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恪一手揽美人入怀，一手持握天子之剑，在崩塌得越来越迅猛的尼伯龙根中，走向失去了龙翼和双手的徐福。 两人对视，良久无言，他们的思绪穿过了时间的长河，回到两千多年前的庙宇高堂之上。 嬴政深受极高纯度的龙血折磨，命不久矣，此时徐福出现，骗说嬴政海外有仙山，山上有神仙，有能够使人长生不老的神药，但需要三千名拥有龙族血统的童男童女作为祭品。 嬴政信了，大举搜捕国内拥有龙族血统的童男童女，派遣徐福去寻求长生不老之药，可直至他生命将要终结之时，徐福都未曾再次出现过。 “陛下……” 一声情绪纷繁的呼喊，徐福颤抖着问道：“陛下是否已经寻到了长生不老之法？” 王恪手持天问剑抵在徐福的咽喉，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道：“秦之灭，实为朕之过……似你这般不当人的长生，得来又有何用？” “日有起落，月有圆缺，海有潮汐，天有风云，地有升陷，人有生死……也许正因人生有限，时间才格外珍贵吧。”说完，王恪眼中黑光耀日，以皇帝的姿态命令徐福，“死吧，徐福，永远地死去吧。” 徐福人头落地，满面的鳞片如丑陋的头盔面具，随着尼伯龙根剧烈的晃动，头颅在碎石地上滚动了起来，直到卡在了一处石头缝里，暗红至黑的鲜血洒了一地。 “呼！结束了！” 王恪扭动着脸部器官，感受着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嬴政在操控他的身躯斩杀了徐福后，便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王恪。 王恪，回来了。 他看着绘梨衣，轻声唤道：“绘梨衣，抱紧我！” 尼伯龙根已经接近崩溃，天空一片虚无，是死一样的空洞，大海也已经不知所踪，只余这座荒岛和一条通往出口的海面，似在等待他们离开。 也许五秒，也许一秒，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坍塌，归于虚无，所以王恪让绘梨衣抱紧他。 下一秒，他火力全开，双膝弯曲，双脚猛地用力蹬地，“嘭”的一声，岛面有如蛛网般瞬间开裂，强大的冲击力竟然将本来飘摇不定的岛屿掀翻了过来。 王恪这一次，真的在与时间和空间赛跑，他奔腾在翻涌的海路上，速度之快，已经让他的身躯略显扭曲，就像上半身闯入了另一片空间，而他的下半身还停留在之前的空间。 下一秒，他下半身所处在的空间破裂，空间压缩，维度坍塌，再也支撑不住的尼伯龙根被现实世界挤压，消失在一片虚无之中。 绘梨衣出现在满是海水的海洋世界，周围是一群穿着潜水服的混血种，和正准备进入尼伯龙根入口的源稚生。 “绘梨衣！” 源稚生惊喜万分，紧紧地抱住了绘梨衣，眼见绘梨衣的氧气面罩破裂，连忙粗暴将自己的氧气面罩卸下，给绘梨衣戴上。 真是兄妹情深啊，让人感动！ 王恪的氧气面罩也破裂了，潜水服都烂得不成样子，但是他没有哥哥，只能快速上潜出海。 第四十五章 金色传说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飘摇着三艘庞大的钢铁舰船。 数十名身穿黑色西服的黑道混血种们警惕着四周的海面，海风时不时吹起的一朵浪花，就能让他们的心脏猛地跳起来，紧盯着浪花处半天不动。 “......大概就是这样。” 名为飞鸟丸的舰船甲板上，王恪极为精简地讲述了尼伯龙根中发生的一切。 绘梨衣拿着小本本和笔，听着王恪的叙述不时点点头，然后在小本本上写下‘对！’，举着小本本晃动一圈，让周围的人能够看到自己写的是什么。 “我在去取天问剑的途中，刚好遇见了绘梨衣......” “对！” “看见了纯血龙王消失的地点，就跟着进去了......” “对！” “绘梨衣斩杀了纯血龙王，尼伯龙根崩塌，我带着她出来了。” “对！” “......” 众人沉默，源稚生眯着细长双眼，上下打量着王恪，“就这样？” “对！” “......” 源稚生没好气地敲了下绘梨衣的小脑袋，“对什么对！就知道对！” 绘梨衣双手捂头，撅起小嘴，眼中波光粼粼，写满了委屈。 作为蛇岐八家最强之剑，她斩杀了次代种，成功屠龙，帮助哥哥解决了这个日本近海的大麻烦，为什么哥哥还要打她，难道自己做的不对吗？还是说的不对！ 源稚生无奈叹气，“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独自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绘梨衣‘唰唰唰’写下一行字，“我没有独自！王恪和我一起的，他很厉害！” 源稚生以手抚面，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 橘政宗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尼伯龙根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空间，我们都只在古籍文献记载中见识过，所以对于尼伯龙根坍塌这种事，还需要更多的调查才能确信，请王先生见谅。” 古德里安身位科学家，理性猜测了一波，“尼伯龙根由龙建立，那么必然有某种能量支撑着它存在，当龙之主死亡，尼伯龙根便失去了支撑，被现实世界挤压，造成空间塌缩。” 源稚生和橘政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能显得自己的文化水平比较高，想了一想，还是不要接这茬比较好。 “王先生，此次任务辛苦了，如果您累了的话，可以先去休息，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源稚生再度转移话题。 尼伯龙根，次代种，绘梨衣，都是天大的事，而绘梨衣更是他们蛇歧八家的秘密。 王恪带着绘梨衣一起进入了尼伯龙根，如果真的是绘梨衣斩杀了次代种，那王恪一定知道了绘梨衣的能力，再加上他又是华夏屠龙组织的成员，还要去卡塞尔学院留学…… 源稚生无比头大，犬山贺身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部长和蛇歧八家犬山家家主，什么事都不管，日本混血种世界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责任，责任，要对绘梨衣负责，要对蛇歧八家负责，要对日本负责。 但源稚生已经感觉到一丝疲惫了，如果绘梨衣身为蛇歧八家最强之剑的秘密泄露出去，那卡塞尔学院总部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源氏少主。” 犬山贺笑眯眯地拍了下源稚生的肩膀，“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是吗？” 源稚生看着犬山贺，久久无言。 湛蓝的天空中飞来几只海鸥，“鸥鸥”不停叫着，源稚生抬眼望去，大好的阳光遮迷了他的眼，但他无所顾忌，跑到船头，迎着海风和海浪大声呼喊，“飞吧，飞吧，向着更高更远的天空飞去吧！” 在整个寻龙和屠龙事件中，王恪并没有参与多少，因为大多时候都是嬴政在操控他的身躯进行战斗，所以疲惫的是他的身体，精神上倒是并无大碍。 但是，他还有一件心心念念的大事要去做，所以就顺着源稚生的话，干脆地离开了甲板。 舰船二层舱，个人标间内。 “政哥儿！”王恪在脑海中兴奋道，“你的夙愿完成了吗？” 嬴政躺在黑龙王座上，双手枕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瞟了眼王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自己看。” 政哥儿有心事，王恪还是第一次看见政哥儿像个普通人一样发呆，便自觉离开，没有去打扰他。 脑海中的黑暗一角，冉闵依旧如一名得道高僧盘坐入定，没有理会王恪。 得，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主，王恪悄悄远离，再寻一角，将‘英灵召唤系统’千呼万唤了出来。 一个蓝屏投影在王恪的面前展露出来。 王恪点开英灵列表，再点嬴政，弹出来一个系统框，框内写着：夙愿完成。 “好耶！” 王恪大喜过望，嬴政的夙愿完成，那就可以再度召唤英灵了。 一想到能够召唤英灵，王恪更是兴奋地双眼放光，心痒难耐，他双手合十，求爷爷告奶奶地祈祷，“哦，我的盘古，我的伏羲！来个实力强劲、为人靠谱的英灵吧！可千万别来皇帝了，皇帝管不住啊！” “好运来祝我好运来，好运来我们好运来，好运来......” 王恪唱起了好运来，只见蓝屏投影上迸发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又从天而降，落在了王恪身前。 哦，金色传说！ 好似从九天坠落的金光中，映出千军万马在草原上奔腾的身影，每一个人皆是青面獠牙，身披铁甲，手持刀戈长矛，朝着一处方向冲锋。 千军万马一齐冲锋的方向，在王恪的眼中，只能看见一名骑着骏马、手持长枪的人的背影。 一人一马，杀入千军万马之中，长枪挥舞，宛如暴雨梨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金光缓缓消退，动画渐渐无影，一名男子从金光中走出，双手抱拳，声若洪钟，“杨再兴，见过宿主。”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王恪不禁打了个寒蝉，定睛一瞧，名为杨再兴的英灵全身披覆朱漆山文甲，头盔上有凤翅兜鍪，护腹处雕刻着狰狞的兽首，胸背、腹腿连成整体，胸甲分为左右两片，格外威严霸道。 S级混血种杨再兴，南宋抗金名将，小商桥之战，突入十万金军中，想要击杀化名金兀术的次代种龙王，却因寡不敌众，中箭无数而死。 杨再兴死时，金兵焚烧他的尸身，烧出箭镞化作的铁水二升有余。 “杨兄，在下王恪，这厢有礼了！”王恪学着古人的方式抱拳回礼，“你看，那边秦始皇嬴政，那位是魏王冉闵，不要拘束，这里没什么皇帝不皇帝的，我们都是一家人！” 杨再兴左右看了一眼，肃然起敬，“宿主真是洪福齐天，竟然能将这两位名垂青史的帝王召唤出来。” “运气，运气！”王恪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问道：“杨兄，你可有什么夙愿。” 一说到夙愿，杨再兴浑身爆发出剧烈的杀气，嘴里挤出两个字，“屠龙”。 王恪懵了，怎么又是这种‘世界和平’类型的夙愿，他斟酌了一下话语缓缓问道：“杨兄，屠一条还是屠两条？” “屠尽天下恶龙，还黎明百姓太平盛世！” “……” 一个两个的，夙愿不是屠尽天下异族就是屠尽天下恶龙，这让王恪头大如牛，弱弱地商量道：“杨兄，屠尽天下恶龙是一项浩大的任务，我们势单力薄，要想完成这个宏愿需要从长计议，不如您先换个夙愿？” 杨再兴思索了片刻，点点头，“书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宿主有两位千古皇帝协助，实乃人中龙凤，我相信宿主一定能够助我完成夙愿。” 那你点头干什么！ 王恪绝望，杨再兴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没想到完全不像冉闵那么好忽悠，这种“屠尽天下恶龙”的夙愿想要完成，那路途得何其漫长，何其曲折啊！ 能退换货吗？ 要是可以退货的话，王恪一定让系统赶紧给他把杨再兴换了。 系统表示，退货这种事想都不用想，完全不可能。 王恪无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杨再兴的夙愿还能有个盼头！ 想通了这一点，王恪也就不再纠结，操作着系统，抽取杨再兴的一项力量赋予自己。 蓝屏投影上，再度冒出一阵金光，涌入王恪的身躯。 “系统提示：宿主随机获得英灵杨再兴的一项能力，杀身成仁。” 第四十六章 尘埃落定 “杀身成仁？” 王恪麻了，这随机获得的能力怎么有种慷慨赴死的感觉。 无奈之下，连忙询问杨再兴，杀身成仁是什么能力。 杨再兴抱拳一笑，“宿主，杀身成仁乃我的言灵，能够将自身的潜力全部激发出来，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 王恪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怎么感觉这杀身成仁有点像秘技暴血，一想到这，王恪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问道：“那一分钟以后会怎么样？” “宿主放心，只是会让身体陷入短暂的虚弱，没有其他任何的副作用。” “这样的话，那还好！”王恪放下心来，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但是我的体内没有龙血，能使用言灵吗？” 杨再兴皱眉摇头，表示不知道。 “咚咚咚。” 这时，房间门敲响，一个纯白的小本本缓缓探了进来，小本本上写着，“要一起玩游戏吗？”的方正文字。 虽然这些文字七扭八歪，就像鬼画符一样难看，但王恪依旧能够认出来这些中文。 王恪顿时神清气爽，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腰也不酸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既然‘杀身成仁’的问题想不明白，那就暂时放一放……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到时候找个地方试一试，所有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想着，王恪走出了房门。 绘梨衣站在门外，像一只土拨鼠，见王恪出来，微微一笑，悄咪咪地带着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的‘K!O!’在狭小的房间内响起，王恪被虐的哀叹声此起彼伏，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惨绝人寰。 街头霸王3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伤痛！ “王恪还是一如既往的菜呀，那我就放心了！” 绘梨衣挥挥手机，笑嘻嘻地给王恪自己手机内的文字。 王恪翻了个白眼，满头黑线，什么一如既往，明明一天都还没到呢！ “不玩街霸了，换一个游戏玩！” 王恪放弃了在街霸里战胜绘梨衣的想法，他要新开一个战场，重新开始！ 绘梨衣表示没问题，爽快地答应，身为一个精通各种游戏的大师，绘梨衣也不喜欢只在一张地图里虐菜，那样的快乐和成就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后锐角！ 绘梨衣也要新开一个战场，重新开始！ 不过，在选择新的战场之前，绘梨衣在手机上快速输入，“你要注册一个游戏账号！这样我们以后就能更方便的一起玩游戏了！你快注册账号，然后加我好友，我的ID是绘梨衣PSN。” 王恪看着绘梨衣的手机，总感觉这段话似曾相识，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夜晚。 他点点头，注册了一个PSN的游戏账号，ID：Gae·Bolg。 Gae·Bolg？ 绘梨衣歪着头，“迦耶……伯格？fatestaynight中的英灵库·丘林的宝具？” 王恪挠了挠头，他哪知道迦耶伯格是什么意思，更别说什么fate什么英灵库丘林了，取这个ID纯粹是因为简单方便，不用动脑筋想名字。 “这是一个网站给我默认的网名。”王恪解释道。 绘梨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来玩游戏吧！” 王恪想了想以前玩过的游戏，“拳皇97怎么样？” 绘梨衣摇了摇头，拒绝！ 她的拳皇积分在PSN上排名全服第一，要是和王恪玩拳皇……那太没有游戏体验感了！ “我们玩侍魂吧！”绘梨衣写道。 侍魂和拳皇类似，都是格斗类游戏，虽然画风粗糙，但场面比拳皇更加暴力，这也是绘梨衣很少玩侍魂的原因……现在，可以和王恪体验菜鸡互啄的战斗了！ 这妮子莫不是拳皇玩的很菜，所以不敢和我玩拳皇？ 王恪在心中思索良久，是该坚持选择绘梨衣“不擅长玩”的拳皇好呢，还是选择绘梨衣“擅长玩”的侍魂好。 罢了，侍魂就侍魂，真正的男人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来吧！侍魂走起！” 紧接着进入侍魂游戏界面，绘梨衣选择了霸王丸，王恪选择了橘右京，随着一声fight，对战开始了！ 王恪熟悉了一下人物之后，操控橘右京空中飞斩霸王丸，绘梨衣聚精会神地操控霸王丸后跳躲闪，一记重斩砍向橘右京……一场菜鸡互啄式的对决由此拉开了序幕！ 房间内，“啪啪啪”的手柄按键声不停作响，昭示着游戏对战的激烈程度。 霸王丸和橘右京在液晶屏幕上你追我赶，你踢一脚我砍一刀，但在绘梨衣多年游戏经验和对游戏细节的把控下，她在霸王丸只有最后一丝血时，找准机会，施放出天霸封神斩，将橘右京击败。 橘右京，阵亡，王恪，败！ 但这一次，绘梨衣没有嘲讽王恪，举着手机赞叹这场势均力敌的决斗，“可敬的对手！” “……” 王恪放弃了，躺在榻榻米上唉声叹气。 他能感受到绘梨衣对侍魂这款游戏的陌生，这才明白她是在照顾菜得抠脚的自己，但哪怕是这样，自己还是输了！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丢人，真是丢人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恪暗暗发誓，回去以后苦练各种游戏技术，将来再一雪前耻。 这时，绘梨衣在手机上重新输入了一段文字，递给王恪，“今天我做的事情不对吗？哥哥本来就是让我来屠龙的，我明明按照他的吩咐去屠龙了，他为什么还要生我的气？” 王恪看完这段文字，抬头看了眼绘梨衣，她的眼中是不解，是疑惑，还有一丝丝闷气。 是啊，她明明按照哥哥的吩咐去屠龙了，明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为什么哥哥还要哀叹，还要生气。 完成任务不应该像游戏里战胜对手一样高兴吗？ 哥哥现在每天一大堆事情，都没有时间陪她一起玩游戏，她也很想帮哥哥分担一下工作，让哥哥能够高兴，能够有时间陪她一起玩游戏。 她有错吗？ “绘梨衣没有错。” 王恪微笑着，揉了揉绘梨衣的小脑袋，“你的哥哥并没有生气，他只是……不想把你置于危险的环境之中。你是她的妹妹，是需要他保护的妹妹，这是他的责任，所以，他是在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绘梨衣低头抿嘴，小手纠缠在一起，在手机上写到，“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哥哥高兴起来呢？” 真是懂事到让人心疼啊！ 王恪沉默了，他知道绘梨衣拥有极高的龙血纯度，高纯度龙血让她成为了蛇歧八家的最强之剑。 可剑是双刃的，最强的剑，也可能会变为罪恶的鬼！ 绘梨衣的问题王恪是无法解答的，因为源稚生担忧的是绘梨衣的血统问题。或许有治疗绘梨衣血统的办法，但是囫囵吞枣看完《龙族》的他，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治疗好绘梨衣的血统问题。 古德里安带着王恪从东京国际机场飞向了芝加哥。年过半百的教授，手里捧着青瓷白坛，里面装着伊薇特·吉丽娜的骨灰，这个普通得不像一名混血种的女孩，踏上了归乡的路。 窗外都是白色的云雾，看不到任何景物，只有棉絮似的云，像一床大被子，一直铺到天边，飞机在棉絮上飞行，好似睡着了，飞的很慢，慢的每一朵云都化作了思绪，涌入王恪的脑海。 蒲江有银杏、凤仙还有熊猫、杜鹃……华夏中有的是小家碧玉的少女，闭月羞花的佳人……但王恪只要一闭上双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她的模样：“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高兴起来呢？” 第四十七章 车站 下了飞机的王恪，跟随着古德里安教授一路来到芝加哥火车站。 这是一座复古的火车站，有如教堂般的哥特穹顶，因为年代已久，所以略显脏乱，但人流量还算很多，偶尔可听见‘嘟——嘟——’的悠扬车鸣，还有一些飘向天空的青白烟雾。 王恪好奇地打量着芝加哥火车站，一直来到站台，看着上面的布满英文的列车时刻表。 虽然他的英语口语非常糟糕，但是书面能力还是很棒的，他在看了三四遍的车站列表后，都没发现CC1000次列车，不禁疑惑道：“教授，你确定是这里吗？” 古德里安点点头，表示没错，“先坐着等等吧，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 这时，一名围着一条鲜红的竖条围裙，围裙中间是肯德基老爷爷头像的男子抱着一桶肯德基走了过来。 王恪眼睛一亮，肯德基装扮，难道是他？ 肯德基员工临近，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先生，这是你们点的两份套餐。” 王恪来了兴趣，虽然英语听得很勉强，但在连蒙带猜下，他多少能听懂一些，一口别扭至极的英语吐出，“哦，你的英语真好，还玩起Cosplay来了！” “？？？” 肯德基员工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古德里安接过套餐，憋笑似地说道：“这是我点的两份套餐，长途飞行，飞机上也没见你吃东西，现在一定饿了吧。” “......” 王恪尴尬一笑，他还以为这名肯德基员工是卡塞尔学院派来接他们的人，结果闹了个乌龙。 飞机上的时候，他只想着怎么样才能稳定绘梨衣的龙族血统了，对吃的都没有任何胃口，这时听古德里安一说，倒真有些饿了。 于是他便接过套餐，埋头苦干起汉堡可乐来了，顺便还能将那该死的‘尴尬’赶走。 就在王恪快速消灭完汉堡可乐时，一个戴着渔夫帽，身材魁梧的白人，穿着皱巴巴的廉价短袖和长裤，脚下一双掉色的人字拖，走了过来，说道：“Homelessandpenniless，Anyamountwillbegratefullyaccepted（无家可归和身无分文之人，可怜可怜我，行行好吧）。” 王恪一脸懵逼，这是说的什么意思？ “别胡闹了，芬格尔。”古德里安用汉语轻喝道。 芬格尔嘿嘿一笑，回以流利的汉语，“好的，古德里安教授。” 接着，他烛火般闪亮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王恪，伸出手，“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大四学生，欢迎来卡塞尔学院留学的王恪同学！” “你好，王恪，华夏留学生。”王恪握住芬格尔的手，历史的书页在这一天翻开新的篇章。 “师兄你......穿着一直是这样吗？”王恪疑问道，虽然他知道芬格尔是学校的超级留级生，在很久之前受过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成了败犬，但生活作风上也不至于这么邋遢吧。 芬格尔看着另一份汉堡套餐咽了咽口水，好似走神了一般，直到王恪话讲完，他才反应过来，“嗯？什么什么？学弟你刚刚说啥？” 古德里安叹了口气，“吃吧，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啊这，教授，我怎么好意思呢！”芬格尔左手拿着汉堡，右手拿着鸡翅，嘴中呜咽道：“奥尔良烤鸡翅，我的最爱，师弟也是同道中人啊！对了，师弟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王恪看了看古德里安，他的套餐里可没有什么奥尔良烤鸡翅。 “香辣鸡腿！好大，好多！爱死你了，学弟，这都是我的最爱！”芬格尔啃完手中的鸡翅，又拿出一个鸡腿啃了一口。 王恪心说，你要爱的人不是我，而是我旁边这位古德里安教授，不过古德里安教授没有说话，他也就没有不识趣地点破这一切了。 怎么总有一种父爱无言，藏着掖着，怪怪的感觉！ “咳咳！” 古德里安看着自己带的第一个学生，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搞成这幅模样过来了！不知道今天是来接人的吗？” 芬格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因为之前我接了一个学院的任务，在执行任务途中看见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把全身的积蓄都给她了，正好学院又安排了接待你们的任务，我就在这里蹲点了好几天......” “行了行了！” 古德里安知道芬格尔的性子，连忙打断他的话，要是不拦着，这家伙讲自己的经历能够滔滔不绝地讲上个三天三夜。 “芬格尔，你通知CC1000次列车来接我们了没有？” 芬格尔挥了挥汉堡，保住道：“教授，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虽然平时可能两三天都等不到一趟CC1000次列车，但现在可是有你和这位远道而来的留学生！放心吧，列车马上就来了。” 王恪在一旁默默给芬格尔打上了一个‘不靠谱’的标签，虽然他大事上可能会很靠谱，但就现在而言，王恪对他没有任何信心。 直到消灭完‘父爱’的肯德基套餐，芬格尔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时，他的手机也好巧不巧地响了，是诺玛发来的消息，CC1000次列车即将抵达车站。 “看吧，留学生，我说的没错吧，等我吃完......不是，等一会儿，列车就来了！” 王恪扯动着嘴角，“芬格尔师兄，办事牢靠！” 芬格尔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师兄我是谁！” “是谁？学院里的头号狗仔？”古德里安见缝补刀，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什么头号狗仔！教授，我明明是新闻部部长好不好！”芬格尔义正言辞，忽的话锋一转，“说到新闻，嘿嘿，留学生师弟，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王恪问道：“做好准备？什么意思？” “据学院内部小道消息，和伊薇特要好的女生们对你有十分大的意见！而且她们对你的态度还形成了一个连锁反应，导致学院内的男男女女对你的印象都不太好！” “......” 王恪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他能理解卡塞尔学院里的人因为伊薇特的死亡而迁怒于他，如果追溯让伊薇特死亡的源头，那自己的所行所为，确实是导致伊薇特死亡的罪魁祸首。 芬格尔拍了拍王恪的肩膀，“所以，师弟你要做好成为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最不受欢迎学生’的准备哦！” 王恪眉头狂跳，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芬格尔师兄，‘最不受欢迎学生’这种类似的排行不会是你们新闻部做的吧？” “宾果！” 芬格尔打了个响指，“师弟真是聪明！” 感情让王恪成为卡塞尔学院‘最不受欢迎学生’的罪魁祸首，就在他的眼前！ 王恪无语泪先流，连声叹息后转移话题道：“师兄你现在是什么血统等级？” “唔......说来惭愧，现在是E级。” “明年，会降级到F级吗？” “......” 芬格尔心中一痛，答非所问地说道：“最初，学院会根据血统来进行初次评级，然后进行3E入学考试，来进一步评定血统，有的人会上升，有的人会降低。” 看着芬格尔吃瘪的表情，王恪的心情总算好些了，也就不再逗他，思索了一下问道：“那有没有检测不出血统的情况？” 芬格尔想了下，不确定道：“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但是智者千虑都必有一失，所以也说不准，不过要是有无血统的纯人类，学院就会消除他的记忆，从哪来的回哪去。” “呜~~” 忽然，高速列车带着一阵巨大的轰隆声，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机车喷出的一团白雾，罩住了天空，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机器摩擦声‘狂吃’‘狂吃’‘狂吃’......‘狂......吃’，长长的列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车站里。 CC1000次列车，进站了。 “留学生师弟，请吧。” “教授，您请！” “我，芬格尔，自己请自己！” 第四十八章 世界开门 一名身穿墨绿色列车员制服的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检票口边，帽子上别着金色的列车员徽章，一手摇着金色的小铃，一手拿着刷卡机。 “CC1000次快车，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乘客请准备登车了。”列车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现代化的芝加哥火车站内人流涌动，警卫站岗维持着秩序，却对这名突然出现的列车员视若无睹。 王恪看着列车员的黄金瞳，再看了看四周，笑道：“有点意思。” 芬格尔对王恪同学的事迹略有耳闻，不禁感叹来自华夏屠龙组织的留学生，真是富有‘冒险精神’，不仅屠龙毫不手软，对这诡异的画面一点都不害怕，还充满了好奇探究的心。 “留学生师弟，请吧，接我们的人来了。”芬格尔绅士般地弯腰搭手。 “古德里安教授，好久不见。”列车员点头示意，扫了眼站在最后面的芬格尔，笑道，“芬格尔，你运气真好，给你坐上顺风车了。” 芬格尔抱怨道：“事实上我已经在车站等了两天了！” 列车员大笑了起来，“你再掉级的话可能等一个星期都未必能赶上这趟车咯。” “E级没人权啊......”芬格尔叹息。 列车员打量了一番中间的王恪，态度冷了下来，“留学生，请出示你的车票。” 王恪出示车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通道大开。 “不要难过，师弟，以后这会是常态。”芬格尔嬉笑着搂过王恪的肩膀，安慰着他一起走了进去，但他看似安慰，实则浑水摸鱼，因为他连车票都没有，单独一人肯定无法走过通道。 王恪有些扛不住芬格尔热情的体重，麻利地挣脱开，“在华夏有言，千夫所指，无病而死，所以我为了不死，这点小事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芬格尔竖起了大拇指，“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行三人跟着列车员走上月台，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车是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在黑色的漆面上展开，华丽如一件艺术品。 在他们三人上车后，列车在晴朗的天空下疾驰，以每小时200公里以上的高速驶往一个神秘的卡塞尔学院。 一节车厢内，隔着一张橡木条桌，王恪、芬格尔和古德里安教授对坐。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芬格尔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份包裹，然后递交给了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又将包裹递给王恪，“王恪同学，你是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华夏屠龙组织的留学生，其实我们也不太知道该如何做，索性一切照旧了，这里有份保密协议，王恪同学，请你签署一下吧。” 包裹里是一套服饰和一份文件，王恪将服饰放在一旁，装模作样地翻阅了几下拉丁文混合着写英文的文件，越看越头疼，实在装不下去了，拿起笔麻溜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芬格尔在一旁咧着嘴，乐开了花。 “欢迎你来卡塞尔学院留学，王恪同学。”古德里安教授介绍性地说道，“作为一家在美国教育注册部的正规大学，卡塞尔学院一直致力于向有特殊才华和能力的学生提供高质量的进阶教育，给他们提供各种可能性，并且推荐工作。” “我们的学制是四年，除了像芬格尔这样的天才之外，每年成功毕业的学生占新入学的32%，所有学生必须住校，是古典的封闭式教育，结业的时候，我们会颁发给你正式的学业证书，但是很遗憾的说，你在本校的学位证书不能帮你在其他大学找到对应的专业，所以你想读硕士或者博士，还是只能选择本校就读。” 王恪点点头，静静听着。 “不过这都只是表象。”古德里安教授双手交叉放在橡木桌上，“如你所知，我们学院的研究对象只有一个。” 说着，古德里安站起身，摘掉了自己身后那幅局油画上的帆布。 那是一副很漂亮的大画，铁青色的天空下，一条黑色的巨龙正从尸体堆深处腾起，双翼挂满死人的骨骼，他巨大的膜翼后，是一颗巨树，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 王恪双眼熠熠生辉，喃喃自语道：“黑王尼德霍格，世界树......” 古德里安点点头：“北欧神话的世界毁灭者、啃咬世界树之蛇——黑皇尼德霍格。它在整个北欧神话中担任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是诸神黄昏到来的象征，当世界树的树根被啃食殆尽，生命便会凋零，世界开始死亡，诸神黄昏也就到来了。” 王恪看着油画上连接着天地的世界树，和啃食着世界树根的黑皇尼德霍格，不知道为何，心中隐隐升起一些期待。 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古德里安接着说道：“卡塞尔学院研究的就是龙类，当然你可以选择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等等不同的学科，但是最终我们的目的都是......屠龙！” “轰隆隆~~”......“轰隆隆~~” 高速列车驶入隧道，黑暗顿时侵染了整条列车，似乎一秒，似乎五秒，又似乎一分钟，光明才再次从王恪的眼中绽放。 古德里安的入学科普完了，王恪将一本厚厚的《卡塞尔学院入学指南》摆在桌上，翻阅了起来。 高速列车如一条若隐若现的长龙，穿行在此起彼伏的山脉之间，穿行在青气白雾之中。 “嘿，师弟，咖啡！” 芬格尔拍了拍王恪的肩膀。 “谢谢。”王恪回神。 芬格尔喝着奶茶，“师弟，你们华夏屠龙组织‘绣衣’是怎么样的？” “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和卡塞尔学院一样，都是以屠龙为目的吧。” “师弟，你这就没意思了，既然都是屠龙组织，干嘛还藏着掖着，我们要互相了解，加深一下彼此关系嘛！要国际化，international知道吗！” 王恪苦笑着，想了想后说道：“‘绣衣使者’是华夏汉武帝建立的组织，一直延续到现代应该有差不多两千年的历史……绣衣使者的选人方式很特别，是以占卜命星的形式选择人加入，其实我才刚加入绣衣没多久，所以很多事情我也不太了解。” “占卜命星？”芬格尔沉声道，“现在可都二十一世纪了。” 古德里安皱着眉呵斥芬格尔，“纵观整个世界历史，只有华夏的文明从未断绝，延续至今已有五千多年的历史，所以华夏有着独属于他们的神秘力量体系，我们应当心存敬畏！” 芬格尔不明觉厉，好学生似的连忙‘嗯嗯’着连连点头。 “卡塞尔学院，快到了。”古德里安看着窗外，远处是藏在群山里的卡塞尔学院。 王恪朝着古德里安的方向看去，但除了群山和白雾环绕，一无所见。 芬格尔提着一个箱子往厕所走去，“师弟，走，换校服去咯。” 王恪愣了一下，拿起塑料袋包裹着的服饰，走进了另一侧的厕所，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 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滚着银色细边，深玫瑰红色的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袖口用绿色线刺绣镌袖着他的名字，Ke·Wang。 王恪理了理衣领，这套卡塞尔学院校服出奇的合身，哪怕是做一些激烈的动作，也没有一丝滞涨，是套不错的校服。 这时，伴随着列车速度逐渐减缓，王恪知道，卡塞尔学院要到了。 第四十九章 感觉有点不对劲 卡塞尔学院坐落在芝加哥远郊的一座山腰上。 苍青色的起伏群山，层峦叠嶂，蜿蜒曲折，像一条巨龙任由人们踩着他的身躯，一步步攀沿，天青色的烟雾环绕，像女神的面纱，给这片山峦蒙上了一层古韵的色彩。 高速列车直达卡塞尔学院山脚，王恪仰头望去，凭借超越常人的视力看见了被烟雾笼罩的学院轮廓。 “师弟，你是不是很期待？” 三人出站，芬格尔看到了王恪眼中的光，不禁让他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己刚步入学院的时候，也是用着如同新生婴儿般的目光期待着这个全新的新世界。 而现在，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和命运的摧残，他已经是一条败犬，一条被现实击败了的败犬......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同样是败犬的男孩到来。 王恪点点头，实话实说道：“虽然我加入了‘绣衣’组织，但是......用游戏里的话说，我现在还是一个萌新，还未接受过正规的屠龙技术培训呢！” “别逗了，师弟！哪有还在新手村的萌新能够宰了游戏里的大BOSS的！”芬格尔撇了撇嘴，这种凡尔赛式的发言真让人心酸。 王恪耸耸肩，一幅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模样。 这时，迎面驶来了一辆红色的跑车，速度之快，如同上天赠与了它一双‘天使之翼’，在淡薄的阳光下，车身泛着流动的光，王恪被这豪车吸引，只感觉它浑身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布加迪威龙停在了他们三人的面前，车窗自动下落，露出了驾驶位上一头红发的少女。 王恪瞳孔微缩，这个少女的外貌和远在日本的绘梨衣几乎一模一样，甚至于头发的颜色和眼睛的颜色，也所差无几，惟一明显的区别就是她的眼睛，分外灵动活泼。 王恪猜测，这名与绘梨衣外貌近乎一样的少女应该就是诺诺，陈墨瞳。 芬格尔大喜过望，果断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没想到竟然是诺诺师妹来接我们，真是惊喜啊！” 诺诺抱怨道：“学院发布的任务，又没人愿意来，都欺负我这个刚入学的新生！” 王恪坐在后座，无悲无喜，他要像个佛法高深的老和尚一样，世人无论怎么谤他、欺他、辱他、笑他、轻他、骗他、贱他，他都一笑而过，置之不理。 古德里安缓和气氛道：“诺诺，这可是加学分绩点的任务，别人想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给你。” 诺诺嘟嘟嘴，从后视镜里看了下古德里安教授的脸色，虽然古德里安教授人善友好，但自己现在要是顶嘴的话，怕是他的课都不会及格了！ 所以，诺诺理智地转移话题，和一旁的芬格尔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起来。 王恪看着窗外的风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地方，如今逐渐在与记忆中的那些文字重合。 布加迪威龙沿着盘山公路直达山腰的卡塞尔学院，花岗岩石砌成的大门复古而庄严，驶过大门，这就算真正地进入了卡塞尔学院。 接着，布加迪威龙停在了一处教学楼似的建筑门口。 古德里安下车，示意王恪一起下来。 “芬格尔师兄呢？”王恪问。 “他们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你跟我来吧，除了新生入学手册上的条条规规你需要知道外，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诉你。” 古德里安推开好似教学楼的大门，带着王恪来到一间典雅的书房。 房顶是一盏莲花形的水晶吊灯，四周都是书柜，中间是一个大的原木桌，上面放着几个展箱。 古德里安微笑道：“王恪同学，你是华夏屠龙组织成员，而且也已经接触过混血种世界，还参与了一次屠龙任务，所以我们的入学培训只是走走过场，不用那么严肃认真。” 王恪炸了眨眼睛，“好的教授，我知道了。” 这时，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左右手各是一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了原木桌上。 “我叫富山雅史，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欢迎你来到卡塞尔学院留学，王恪同学。” 王恪礼貌道：“谢谢。” “那么，简单的一个入学培训，王恪同学要做好准备哦。”富山雅史微笑着提醒，“这两件都是级别很高的文物，我们特意从学院档案馆里借出来的。” 富山雅史用密码和指纹打开了第一只手提箱，手提箱里是黑色的泡沫，揭去层层泡沫之后，王恪看见了一片黑色的鳞，大约有半面手掌大小，呈完美的盾形，盾内是如树枝一般的纹理脉络。 王恪点点头，没什么反应，别说龙鳞了，无论是完全体的巨龙，还是人形态的龙，他们身上的每个部位王恪基本都体验过了。 富山雅史有些讶异，以往每一个来卡塞尔学院的新生，没有一个是王恪这样没有任何反应的！ 哪怕是前些天的新生，那个主动找到卡塞尔学院的华夏人楚子航，在见到这片龙鳞时眼中也是抑制不住的惊诧。 不过转念一想，王恪毕竟是华夏屠龙组织的留学生，不是刚刚接触混血种世界的新人，见识过龙鳞也很正常。 “沃尔特PPK手枪，口径7.65毫米，初速280米每秒，有效射程50米，装备部的家伙们给它做过一些改进。现在，你可以试着用它向那片鳞片射击。”富山雅史把手枪放在原木桌上，拿起龙鳞，把它放置在窗台上。 王恪依言拿起这把沃尔特PPK手枪，重量较轻，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把更趁手的柯尔特巨蟒左轮手枪，他之前学过几天射击，加上超强的身体素质，现在基本上能够指哪打哪。 “砰！” 轰然巨响，经过改造的PPK手枪上传来的后座力让王恪不自觉地全身发力，抵住了冲击。 “没想到这手枪轻飘飘的，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后坐力，感觉像是发射了一枚炮弹。” 富山雅史惊讶了，“真是厉害，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够拿着PPK手枪射击还纹丝不动的学生。” “只是威力这么强大的枪械，竟然都没有对这片龙鳞造成伤害......” 王恪看着那片被打飞的龙鳞，它的表面没有留下了任何痕迹，王恪很确信自己刚才一枪击中了它的中心。 “确实，龙鳞非常坚硬。这片龙鳞是1900年斯文·赫定在新疆楼兰古城发现的，他没能认出这东西来，但是他发现火烧或者用锤子敲打都无法损坏这片东西，所以把它从中国带回了欧洲。在欧洲有人把它认了出来，那个人叫梅涅克·卡塞尔。”富山雅史说。 说着，富山雅史开启了第二只手提箱。 一只圆柱形的玻璃瓶被送到了王恪的面前，就像是生物课上老师用来装标本的那种瓶子。 王恪眼中闪光，瓶内是一只沉睡中的幼龙，泡在淡黄色福尔马林溶液里，黄白色的，蜷缩着修长的尾巴，像是子宫中的胎儿，身上的鳞片，嘴边的长须在溶液里缓慢地飘拂，背后缩着两面膜翼......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看着好似在观赏玩具的王恪，富山雅史失望了，果然留学生都是无趣的，哪怕是卡塞尔学院的留学生。 他失望道：“这是一条红龙的幼崽，它还没死，龙类很难死去，即使你杀死它，也是一时的，它们会在沉睡中慢慢地恢复......” 王恪抬头期待地问道：“可以拿出来摸一摸吗？” “......不能，只能看，不能摸！”富山雅史接着说，“这个标本是1722年在南非发现的，很幸运，这条红龙幼崽大概是在刚刚孵化出来的时候被一条巨蟒吞下去了。当地的农民杀死巨蟒，从它肚子里得到了这个幼崽。” 王恪好似看到了宝贝一般地抚摸着标本瓶，心想龙龙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把它装进充满福尔马林液体的瓶中呢，说不定还能像龙妈一样把它养大，当个坐骑多拉风啊！ 可惜，真是可惜！ 富山雅史看着王恪眼中的奇异光芒，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直接把王恪列入了危险名单，重点观察对象。 “咳咳！” 古德里安合时宜的咳嗽两声，解救了富山雅史，“王恪，由于你是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留学生，我们学院可能和你们华夏屠龙组织的教学方式不一样......” “啊！”王恪回过神来，收回了摸着标本瓶的手，“教授，您就当我是新入学的学生就行了，怎么教新生的就怎么教我呗！” “......” 哪有新生还没入学就干了头纯血次代种龙王的！ 古德里安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建议你选择‘龙类家族谱系入门’、‘机械设计学’、‘炼金化学’作为你的专业课，外语方面你先学‘英语’‘日语’，体育课建议你选‘剑道’。” 王恪想了想，“行，教授我听你的。” 古德里安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明天进行3E考试，给你定一个等级，然后你的生活所需品都给你放到宿舍了，我现在带你去宿舍。” 第五十章 同居了 “咳咳！” 古德里安咳嗽两声，“王恪，由于你是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留学生，我们学院可能和你们华夏屠龙组织的教学方式不一样......” “啊！”王恪回过神来，收回了摸着标本瓶的手，“教授，您就当我是新入学的学生就行了，怎么教新生的就怎么教我呗！” “......” 哪有新生还没入学就屠杀了一头纯血次代种龙王的！ 屠杀完全体次代种，别说是卡塞尔学院历史，就算是在世界屠龙史上，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古德里安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既然如此，我建议你选择‘龙类家族谱系入门’、‘机械设计学’、‘炼金化学’作为你的专业课，外语方面你先学‘英语’‘日语’，体育课建议你选‘剑道’。” 王恪想了想，“行，教授我听你的。” 古德里安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明天进行3E考试，给你定一个等级。” “要是考不过呢？”王恪问道，要是自己的血统被检测出来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办？会被勒令退学吗？ 古德里安想了想，“很多年前，有名天生神力的男生被招入卡塞尔学院，3E考试中，他没有产生灵视，最后发现他只是一名普通人，只是天生力气大一点。” “……那万一我也只是力气大一点呢？”王恪弱弱地问道，“我会被你们劝退吗？” 古德里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王恪为什么要问这么神经质的问题，“别闹了，力气大一点就能屠龙的话，那这世界的龙早就被消灭干净了。” “说的也是哈……”王恪想了想，“教授，这里也看完了，不如现在带我去宿舍吧。” “好，你跟我来。” 卡塞尔学院，学生区。 303号宿舍。 古德里安打开宿舍门，一股能够看到青绿颜色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毒了古德里安一脸。 王恪在古德里安身后，看着脏乱不堪的屋子和躺在床上做着不知名运动的芬格尔默默不语。 “芬格尔，虽然我们不会管学生宿舍，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要打扫卫生。”古德里安说 芬格尔有裸睡的习惯，他抄起床边的一条裤子穿上，连忙下床，不好意思地说道：“好的教授！我会牢记你的教导的。” “王恪，暂时委屈你住在这里了，等过段时间再给你安排新宿舍，你的生活用品都在这里了，里面有你要用到的一切。”古德里安对着王恪指着一个箱子说。 “好的，教授。”王恪说 古德里安走了，留下王恪独自面对芬格尔。 芬格尔笑嘻嘻地说到：“师弟，要吃点零食不？” “不用了，师兄，我不饿。”王恪说。 说罢，王恪环顾四周，忍不住地摇头，散落一地的汉堡盒纸，空可乐瓶子，脏袜毛巾......想都没想，他拿起书桌上的塑料袋，开始将地上、桌上、床上等等角角落落的垃圾全部收拢。 半个小时后，王恪和芬格尔躺倒床上，半小时的打扫让两人感受到了家庭妇女的辛苦。 最初，芬格尔是不想动弹的，但是看到王恪一来就勤快地打理宿舍，他也不好意思，便跟着王恪一块打扫卫生。 “累死了，累死了！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芬格尔挣扎着起身，来到电脑桌前，开始指指点点。 王恪坐起身，“师兄，你在干什么呢？” “我是学院的守夜人论坛管理员，在管理论坛。”芬格尔点点点鼠标，“师弟，要不要我帮你注册一个账号。” 王恪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芬格尔的帮助下进入了守夜人论坛，注册账号ID：Geabolg。 “鸡额勃……不是……迦耶伯格？”芬格尔歪着头念叨着。 “……” 王恪没有理会芬格尔，开始刷起守夜人论坛，了解一下学院的人文历史。 突然，王恪看到了一个几秒钟前置顶的帖子。 《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留学生，竟然是这样的人！》 帖子ID是带着管理员标志的芬格尔，下面还有不少留言。 王恪眼眉狂跳，“师兄，你发这个干什么？” 芬格尔眼波闪闪地看着王恪：“师弟，这个月的生活费就靠你了！你知道的，学院里很多人都看你不顺眼，有的人甚至愿意出高价买你的信息。” “……师兄你就这么把我出卖了！”王恪预感自己的卡塞尔留学之路会愈发艰难。 “师弟，俗话说的好，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我能做王八蛋吗？那当然不能！所以师弟啊，只能委屈一下你了，大不了以后你的三餐我包了。”芬格尔一副奸商模样搓着手商量道。 被芬格尔这么一弄，王恪也没有心情刷论坛帖子了，干脆闭上双眼，到脑海中找政哥儿教他剑技去了。 芬格尔挠挠头，“师弟，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那真是对不起了，我这就把帖子删了。” 王恪没有睁眼，挥了挥手，“算了，师兄你赚你的钱吧，记得包我的三餐就行了。” “师弟真是大人有大量！简直是海量，宰相肚里撑航母！” “……你做你的事吧，别打扰我就行了！”王恪似睡非睡地呢喃着。 “嗯嗯！”芬格尔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回电脑桌。 一时间，昏暗的宿舍内只有芬格尔敲击键盘的声音传出，偶尔激烈的敲击键盘声加上芬格尔兴奋的双眼，证明他又赚到了一笔。 太阳像往常一样落山，卡塞尔学院的灯光逐渐点亮，喧嚣渐渐退却，在昏黄的路灯下，男女坐在长椅上漫天言谈，在林荫小道踱步前行……星河挂在窗前，夜空笼盖四野，风叶摩挲，虫声清明。 第二天，清晨。 芬格尔带着王恪走在学院的石板路上，树荫围绕的路上，不时走过一群学生，女生气质优雅，男生帅气阳光，他们穿着墨绿色的校服，笔挺着身姿，昂首阔步，谈笑风生。 直到一间佛罗伦萨式高楼大门口，芬格尔贴心地给王恪开门。 王恪说了声谢谢，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间普通的教室，有黑板，有讲台，有座位，有挂钟。 王恪坐在窗边，他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绿色的树随着风吹摇曳着，无数拔地而起的古典高楼穿插在四周，路上有赶着去上课的学生，喷泉下一些男女互相拥抱着述说甜言蜜语。 学生时代，真是怀念啊！ 逝去的青春，好似又再一次重现在了眼前。 古德里安示意王恪坐下，亲切问道：“王恪同学，早饭吃了没？” 王恪坐下，“师兄说吃早饭不利于考试，我就没吃。” “……芬格尔这家伙！”古德里安咬牙切齿，随后叹了口气，“王恪，不要什么都听芬格尔的，你先准备一下，我去给你买早餐。” “别麻烦了，教授。”王恪刚想说不用，结果古德里安已经走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这是什么考试 古德里安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手上提着华夏各式早餐，包子，馒头，热干面，担担面…… 王恪感动，没有辜负古德里安的好心，将他带来的早餐全部消灭干净。 “我们把龙文隐藏在了正常的音乐之下，越是困难的题目，龙文的音调就会越低，只有血统优秀的学员才能敏锐与那些不明显的龙文产生共鸣，并且将其记录下来作为考试的答案。” 古德里安说道：“那么，开始考试。” 王恪深呼吸，缓缓点头。 古德里安按下开关，打开了音箱，音箱里传来了弗朗茨·李斯特的交响曲《但丁》。 这是一首让人震撼的交响曲，王恪默默地听着，神曲《但丁》恢宏大气，波澜诡谲，他没有艺术细胞，没有音乐细胞，感悟不深，至于龙文什么的，更是完全没听到。 随着《但丁》来到高潮，王恪的表情像便秘一样难受，这种难受是因为他什么龙文都没有听出来，从音乐播放开始到现在，他的头脑依然保持着清醒。 完了，完了！ 王恪在心中无比急迫，这下真的完了！我纯人类的身份藏不住了！这什么3E考试，灵视的，完全没有共鸣到龙文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交响乐《但丁》播放结束，王恪无助地转动着手中的笔，瞪着一片空白的A4纸发呆。 发呆的不止他一个，古德里安作为他的监考老师，看着那雪白一片，连个条纹都没有的白纸，开始怀疑人生。 这种一片空白的考试卷，除了曾经被误招进来的纯人类之外，哪怕是再差的F级新生，也能在考试卷上写上几个龙文……留学生王恪，什么情况！ 纯种人类？ 别开玩笑了！ 纯种人类能和次代种互刚？纯种人类能进入尼伯龙根再安然无恙出来？纯种人类…… 古德里安的大脑中展开了天人交战，交白卷，不评级，劝退王恪？ 长江流域，还想不想进去了？华夏屠龙组织的关系，还想不想融洽了？ “要不……再听一遍？”古德里安弱弱地问道。 古德里安的好意让王恪心里一酸，这就像一个老师心目中的高材生考试考了零分，老师不仅不会责怪，反而还会来安慰，并且询问高材生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生活上有什么不开心…… 王恪感觉自己辜负了古德里安教授的期望，但是……他只能实话实说，“……教授，我真的……共鸣不到龙文。” 古德里安没主意了，大脑乱如麻。 王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灰黑色的窗沿上“吧嗒”出两只手，芬格尔的狗头升了上来，出谋划策道：“找校长！” “……” 古德里安双眼一亮，内事外事不决，找校长准没错！ 他连忙拨打昂热校长的电话，两秒，电话接通。 “古德里安，不是说了有事找副校长，我可是很忙的！” “可是校长……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古德里安委屈地将王恪进行3E考试的情况汇报给了昂热校长。 昂热校长沉吟数秒，“让他去体测，体测什么等级就定什么等级。” “……这样合规吗？”古德里安心里没个着落。 “不合常理之人，就要用不合常理之法对待！什么合不合规，王恪既然存在，那就证明合规！” 古德里安觉得昂热校长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就是有点奇奇怪怪，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管了，校长怎么说怎么做。 “芬格尔，你在正好，走，带王恪去进行体测。” “……啊！” 芬格尔摔倒在了草地上。 一行三走在石板路上，周围是绿色的草坪，成片的树林和哥特式建筑与现代主义式建筑并存的建筑群，远处的教堂又是佛罗伦萨式穹顶，直冲天际。 训练场，一个宽阔如四百米操场的场馆，地面光亮得好似打了蜡，倒影着王恪和古德里安的身形。 “这个训练场内的设备都是装备部的人开发的，适用于混血种进行体侧。体测分为四项：速度、力量、敏捷，耐力。”古德里安如实科普道。 身材魁梧的芬格尔，怀中抱着，手里提着一大堆仪器，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教授，不是我说，这要不给我学分加个五分十分的，师弟都看不过去。” 王恪做着雏鹰起飞热身运动，闻言回声道：“我看得过去。” “......”芬格尔挠头，“师弟，你叛变了啊！你居然和教授站在一个战壕，这才一个早上啊！” “某人昨天说包我每日三餐，结果今天早上骗我不能吃早饭。” “有这事？！真是岂有此理！”芬格尔怒气冲冲地说着，来到古德里安身边，变脸谄笑，“教授，时间不等人，我们开始吧。” 古德里安对这位活宝学生没辙，十年前的他明明不是这样的！算了，算了，古德里安招呼王恪，“王恪，这是关乎你评级的体测，所以你一定要全力以赴！” 王恪点点头，“好的，教授。”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嘴中叼着一个口哨，“第一项体测速度，百米冲刺，请运动员上场准备。” 王恪没有受芬格尔的影响，走到了塑胶跑道上。 “各就各位......预备~~” “跑！” 一声令下，王恪猛地冲了出去，古德里安只感觉一道黑影闪过，他眨了眨眼睛，王恪已经跑了近半程，而他还在加速。 古德里安微微诧异，他虽然没有见过王恪屠龙的过程，但王恪全身熔岩一般的模样打穿铁皮墙，和瞬间消失在自己面前的画面，他还是历历在目的。 那绝对比现在快的多！ “滴~~” 终点的测速仪响了，王恪来到了终点。 “6秒823。”芬格尔大声喊道，他被王恪的速度惊到了。 因为戒律的原因，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无法点燃黄金瞳，不能激发龙族血统，就意味着只能以自身基础都身体素质来进行体测，6秒823，这个成绩在混血种之中都数一数二。 “下一项力量测试，需要休息吗？” “不用了，接着来吧。” 芬格尔带着王恪来到一台长方形机器前面，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铁球，上方是显示屏。 “这是装备部开发出来供学生测试力量的测力机，用上你吃奶的劲，朝中间大力一拳就行了。”芬格尔拍了拍机器。 “测力机有上限吗？” “五千磅，哪怕是使用力量型言灵的混血种，也达不到的极限拳力。” 王恪点点头，深呼一口气，脑海中回忆着嬴政驱使力量的方式，腰马合一，刚柔并济，集全身力量于一点！ “砰！” 一声巨响，测力机显示屏上数字闪出“1327磅”。 “师弟，你的力量超大的诶！”芬格尔惊呆了，据说拳王泰森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均衡的拳力也不过才800磅，王恪这一拳的力量除了力量型言灵混血种，几乎无人能够媲美，哪怕是他自己......芬格尔看了看王恪的小身板，又看了看自己魁梧的身躯。 “下一项，敏捷。” 芬格尔带着王恪来到一间小屋，“当测试开始时，诺玛会操控加特林对你进行扫射，里面是弗丽嘉子弹，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王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有些跃跃欲试。 芬格尔挠挠头，他还期待着王恪问‘弗丽嘉子弹是什么呢’，结果王恪一脸好像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让他有种不吐不快的感受，“师弟，虽然你不问，但是我还是要说！” “北欧神话里，弗丽嘉是奥丁的妻子，她为了保护儿子光明神巴德尔，要求世界万物发誓不会伤害到巴德尔。所以这种炼金弹头没有杀伤力，击中目标时，只会留下血一样的痕迹，里面混有微量的麻醉剂，会让人立刻昏迷。” 王恪：“......” 芬格尔翻了个白眼，唤醒诺玛，“诺玛，给我的师弟进行测试吧！” 密室小屋内，一挺加特林机关枪朝着王恪冒出了蓝火。 王恪早有准备，快速地躲闪开来，很快加特林子弹倾泻完，王恪片叶不沾身。 下一秒，加特林机关枪增至两挺，小屋内像是下起了一场枪林弹雨，王恪翻身躲闪，起身腾挪，在弹雨中不断穿梭......一个墙角洞开，第三挺加特林机关枪‘哒哒哒’地冒出蓝火，加入了这场枪林弹雨的盛宴中。 直至第四挺加特林机关枪加入战局，四面八方冒出无穷无尽的蓝色火焰，王恪再无地方可躲，身中一弹，急骤的枪林弹雨顿时戛然而止。 “呼！” 王恪喘了口气，敏捷不止考验神级反射力，还考验速度爆发，这让他身心有些疲惫。 “......”芬格尔好似活见鬼了般看着王恪。 王恪疑惑，“怎么了，敏捷测试成绩很差吗？” “师弟，你没事？” “？？？” 芬格尔惊了，“诺玛，弗丽嘉子弹里没有装麻醉剂吗？” “所有的弗丽嘉子弹全部装有微量麻醉剂。”诺玛回答。 “教授，不得了了，师弟他对麻醉剂免疫！”芬格尔连忙向古德里安报告。 王恪走了出来，他虽然被弗丽嘉子弹击中，但确实没有什么麻醉感。 古德里安点点头，没有吃惊，有的人体对微量的麻醉剂没有反应是正常的。 “最后一项耐力测试，芬格尔，你看着点王恪。” 芬格尔感觉自己像个少见多怪的乡里人，耸拉着肩膀，哦了声。 最后一项测试，耐力。 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下蹲100个，一万米的长跑，反复做，直至累的趴下，做不动为止。 “啪。” 王恪累的瘫倒在塑料跑到上，不知道是第几组的第几个一万米长跑了，他只感觉自己双腿发软，手臂抬不动，肺都快炸了。 四项体能测试下来，古德里安和芬格尔都已经被王恪华丽的成绩惊艳到了。 在混血种中，这四项数据单独拿出来一项，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而四合一，简直是完美的身体素质！ 超强于普通混血种的身体素质，绝佳的屠龙人才！ “王恪的体测数据会封存进诺玛的档案库，芬格尔，希望你保守好。” “教授放心，我绝对不会泄密！”芬格尔拍着胸脯保住道。 “嘿嘿！” 芬格尔来到王恪身旁，“师弟，走，我扶你回宿舍。” ............ “校长，王恪的体测数据出来了。” 古德里安和电话另一端的昂热校长说道。 东京，玉藻前的一间豪华内庭，犬山贺一袭正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昂热校长躺在玫瑰花瓣铺满的浴缸里，听着音乐喝着红酒，“我已经通过诺玛看到了王恪的体测数据。” “校长，王恪的言灵或许是让自己的身躯变得和熔岩一样坚硬……” “嗯......将他的体能测试查阅等级定为‘S’，留学生嘛，不管哪方面原因，都要照顾一下，更何况，他有这个实力。” “所以......王恪是S级？” “嗯，王恪的龙族血统等级定为S级。” “这，会不会给让学生们有很大的情绪？” “古德里安，我们是教育家，不是学生的爸妈，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成长起来！在满是鹿群的草原上，放入一只狼，才能让这群鹿更好的成长啊！” 古德里安点头称是，又担忧道：“校长，你的长假未免也太长了一点！再过两天，鹿群又要迎来暴动之日了，您不担心吗？” “小打小闹罢了。”昂热摇晃着高脚杯，杯中暗红色的酒如血，“孩子屠掉了龙，却总是要大人来打扫战场擦屁股的，尼伯龙根，完全体次代种，绘梨衣，王恪......这里的秘密就像龙的宝藏啊！” 至此，王恪的评级确定，学号AI0S。 ............ 翌日，守夜人论坛上，一个红得如同溢血的置顶贴让守夜人论坛陷入了一秒钟的瘫痪，整个学院顿时炸开了锅，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无不群情激奋，义愤填膺，誓要和留学生王恪比高低，决胜负！ 帖子标题：《华夏留学生，血统等级竟然是‘S’！他打了卡塞尔学院的脸！》 发布人，守夜人论坛管理员：芬格尔。 第五十二章 奥萝拉·洛朗 “芬格尔！” 翌日，王恪从睡梦中醒来，想着熟悉一下学院教学流程，便打开笔记本，进入了守夜人论坛。 看见论坛上置顶的硕大鲜红色字号的帖子，王恪点了进去，看了几眼......“芬格尔！” 王恪朝着从被子里伸出一条长毛腿的芬格尔怒吼道。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吗？快逃啊师弟！”芬格尔下意识地卷着床被站了起来，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 王恪现在恨不得一脚踢死芬格尔，“要是地震最好，直接把你震到地底下去！” “嗨，师弟，早上好！”芬格尔逐渐清醒了，一手挠了挠鸡窝头，打着哈欠，重新躺在了床上，“师弟，这都是生意，生意！不要这么生气嘛，待会请你吃早饭。” 王恪咬牙切齿道：“你们狗仔都是这样虚假报道的吗？什么血统S级，说卡塞尔学院学生不过如此，不服来战的这种话......为了流量，你们一点节操都没有的吗？” 芬格尔嘿嘿一笑，和缓地说道：“师弟，这都算好的了，更没有节操的事情你是还没见到......当然，我肯定会把握一个度，不会对师弟胡编乱造的！” “这还没有胡编乱造！！！” “当然，你的血统评级出来了，S级，卡塞尔学院目前唯一的S级学生。”芬格尔裹好被子，“师弟，我得到这个消息后可是加班加点地撰写出这篇头帖的，累死我了。” 王恪无视了芬格尔后半段都话，诧异道：“S级？一个体能测试就将我评定成S级了吗？” “虽然3E考试出了点问题，但你是留学生诶，华夏屠龙组织的留学生，怎么可能没有龙族血统！而且体测成绩还这么完美，学院里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常态下的体测成绩比你好哦。” “我居然成了S级留学生，这还真是......” “不要骄傲哦师弟，接下来肯定会有人不服挑战你，接受挑战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到时候给你来几个特写。” 王恪头疼无比，明明当事人就在眼前，他一肚子气却无处发泄，索性麻利地起床洗漱，将脸皮厚到刀枪不入的芬格尔拉起来，让他带自己去吃早餐。 卡塞尔学院的所有建筑都透露着一股复古、典雅和文艺气息的高级感，以至于学校食堂都想《哈利·波特》里的大教堂。 橡木制的打蜡长桌上，散发着一股葡萄酒陈酿的香气，桌上摆放了一堆来自世界各地的没事，芝加哥热狗，英式炸鱼薯条，广式烧鹅，德式猪肘，法式卡芒贝尔奶酪，神户牛排...... 王恪正在与烧鹅搏斗，他扯下一只鹅腿撕咬下一块肉，一旁的芬格尔同样对着一只烧鹅毫无形象地吃了起来。 “吃吃吃，把一切的烦恼都抛到脑后！” 芬格尔开怀大笑着，虽然这顿饭钱让他很肉疼，但是看到王恪吃的这么痛快，他还是挺开心的。 王恪风卷残云着桌上的食物，没有时间和芬格尔说话，他怕自己吃得慢一点就会被这个魁梧的芬格尔抢光了桌上的美食。 芬格尔消灭了烧鹅，忽然举止端庄了起来，用餐巾擦去嘴角的油光，握着刀叉切下卡芒贝尔奶酪的一角，细细咀嚼。 王恪眨了眨眼，芬格尔不和他争抢，他顿时感到桌上的美食不香了，“你怎么了？” 芬格尔微笑道：“没事，师弟，你吃你的，我最近要补钙。” 补钙关奶酪什么事？ 王恪不解，芬格尔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芬格尔师兄，别来无恙。”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S级留学生，王恪同学吧。” 王恪抬头，只见一名双瞳冷厉如蓝星，柳眉如弯刀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身着白色运动服，黑长直发垂至肩膀，俯视着王恪，如同手握刀剑的武士，又似带刺的玫瑰绚烂夺目。 美艳不可方物，但又盛气凌人，这是王恪的直观感受。 “奥萝拉·洛朗，洛朗家族成员，中英混血，A级血统。”芬格尔小声地在王恪耳边说道，“友情提示，她和伊薇特是好友。” 王恪看着慢慢挪动屁股远离自己的芬格尔，想着要不要给他那肥硕的屁股来一脚，不过想想还是作罢，用餐巾擦去了嘴角的油渍。 “对于伊薇特的死，我深感抱歉。” 王恪哪壶不开提哪壶，芬格尔翻了个白眼，迈开大步离他远远的。 果然奥萝拉顿时怒火冲天，身躯前倾，拍桌怒视王恪，“下午三点，希望在剑道馆见到你！” 说完，奥萝拉头也不回地恨恨离去。 王恪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食堂里，来吃早饭的学生早就注意到了王恪，更有一些人好像有先见之明似的，拿着手机将王恪和奥萝拉的会面场景拍摄了下来，实时发到守夜人论坛上，标题：《和留学生王恪的世纪会面，奥萝拉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芬格尔又重新坐了过来，将一块奶酪塞进嘴里，油腻的手拍了拍王恪肩膀，“师弟，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王恪想了想，“伊薇特的死亡谁也预料不到，我承认这其中有我的责任，但是......” “但是个屁啊但是！”芬格尔大口嚼着奶酪，怒道：“我们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是混血种，是屠龙者，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伊薇特的死亡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是屠杀了恶龙的勇士，是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 王恪诧异地看着芬格尔，“那奥萝拉为什么......” 芬格尔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瞬间焉了，“你还没明白吗？奥萝拉是在迁怒于你，因为她是伊薇特的好友，伊薇特的死让她很难受，让她无处发泄，她找过富山雅史看心理，但是没用，她的生命里少了一个人，可能还是她唯一的一个朋友，所以她找到了你这个当事人，懂吗？” 王恪懂了，低头沉思了一会后，问道：“所以下午三点，我要不要去剑道馆？” “看你自己，想去就去，不过我建议你去。”芬格尔嘟囔着，拿起德式猪肘啃了起来。 “我去的话你是不是又能大写特写，狠狠赚一笔？”王恪对有关于钱的事情很上道。 芬格尔放下猪肘子连忙道：“怎么可能！我是......好吧，虽然确实能赚钱，但我是为了你着想啊，师弟你想，你赴约去剑道馆，和奥萝拉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哪怕是全程挨打，也能让奥萝拉发泄她心中的积郁，这样她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多好。” 王恪想了想，芬格尔的话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 “赶紧吃吧，吃完带我去上课。” “师弟，你还没摸清去教室的路吗？” “你这个当师兄的，天天蹭我流量，带我去一下怎么了。” “师弟放心，我全程为你护航，等你下课就来接你，下午三点准时送你去剑道馆。”芬格尔拍着胸脯保住道：“你第一节什么课来着。” 王恪回道：“龙类家族谱系入门。” 芬格尔一听，将手中的猪肘子啃完后连忙跑路，“古德里安教授的课，你自己去吧！” 第五十三章 剑舞 安珀馆，尖形双拱屋顶，木雕贴面，天蓝色窗壁，装饰着金色百合花图案，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上，耸立着七根高大的柱子，连接着双拱屋顶。 一年前，安珀馆还没有这般豪华，直到恺撒·加图索租下安珀馆后，便花重金聘请校工部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座宫殿式的场所，气派程度不能低于诺顿馆。 恺撒·加图索躺坐在羽绒沙发上，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随意散落，立体俊朗的脸庞如古希腊的雕像，冰蓝色的双眼阅览着墙壁上投影的守夜人论坛帖子，帖子赫然是《和留学生王恪的世纪会面，奥萝拉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另一则置顶帖《华夏留学生，血统等级竟然是‘S’！他打了卡塞尔学院的脸！》，他早已看完，现在还有不少人在那帖子下面飞扬文字呢！ “下午三点，剑道馆。”恺撒轻轻念道，“华夏屠龙组织成员，S级留学生王恪，到底是名副其实呢还是徒有其表？” 恺撒穿上了校服，走出了安珀馆，宛若盛装出席宴会的皇帝，去观看臣子们的表演。 “咚~~” 远处的钟楼上，一声悠远而肃穆的钟声敲响，像是来自苍穹，又像大海般深邃。 几只白鸽扑棱着翅膀，落到了一座名为诺顿馆的屋顶。 圆拱穹顶，圆石大柱，垣壁，窗框，护壁镶板，门扇，塑像，从上到下，满目湛蓝和金黄，如同金色的狮子堂皇威严。 狮心会驻扎在学院的诺顿馆内，这是自由一日的奖项，自由一日的胜者可获得三项权利。 1：诺顿馆该学期的使用权。 2：被表白的女生不能拒绝，必须维持至少三个月的关系。 3：拥有直接参加学院之星的总决赛的权利。 这三个权利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但在学院里，狮心会就如同一只常胜不败的雄狮，将一个又一个的挑战者全部打趴下。 但今年，恺撒·加图索成为了学生会的会长，他以征服者凯撒的姿态，誓要在自由一日中战胜狮心会。 他来了，他看见了，他便要征服这里的一切。 狮心会，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敌人。 办公室内，新任狮心会会长楚子航浏览着会里的一系列文件，虽然他才加入狮心会半个月，但是初次见面的狮心会前任会长就以‘他眼中藏有狮子’和‘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将会长之位传给了楚子航。 熟悉了一下本周的课程和会里的活动安排后，楚子航进入了守夜人论坛。 “下午三点，剑道馆......奥萝拉·洛朗好像是意大利刺剑流的天才剑士。” 一头黑色短发，眼睛圆润的苏茜宛如一个秘术，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看着发呆的楚子航，“在想什么呢？” “S级留学生王恪。” “他呀，和我们一样都是华夏人呢，没想到华夏还有屠龙组织，要是早点知道，说不定我都不会来卡塞尔学院了。”苏茜开玩笑式地说道。 “刚才发的帖子，你看了吗？”楚子航问道，“奥萝拉·洛朗，据说是名很厉害的剑术天才。” 苏茜点点头，“西方的刺剑流，善于与人决斗，却不适用于屠龙，哪怕是死侍......” “但现在是刺剑流最擅长的决斗。”楚子航思索着。 “你要是因为同胞的缘故而担心他，可以去剑道馆观看他们的决斗。”苏茜体贴地说道。 楚子航看着桌上堆满的文件，缓缓道：“正好没事，一起去看看吧。” 苏茜温柔地笑着，“好。” “好！” 剑道馆内，两名身穿防护服的少年持竹剑对立，周围一众学生屏息凝神，静心等待。 场下，不知道谁轻咳了一声，一些坐在场下观摩的学生皱着眉头循声看过来，忽然，场上人影闪动，两道墨色相交，“嘭”的一声，其中一人生生被竹剑击飞了出去。 “好！” 场下围观的学生纷纷叫好，为胜者鼓掌，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从不吝啬对强者的喝彩，那是应当属于他的赞美。 “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说白了就是势大力沉，你的力量太小，发挥不出二天一流的精髓。” 奥萝拉说着，从场下站了起来，走上舞台中央。 盛气凌人的带刺玫瑰只是对着王恪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来，现在的奥萝拉宛如英姿飒爽的剑姬，穿戴着西方的片式护具，抽出腰间的迅捷剑，站在少年的对面。 今天是剑道馆‘剑道对决日’，东西方的剑术和剑理会在这一天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宫本真人深呼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意大利刺剑术，华美，绚丽，但是不实用。” 奥萝拉面沉若水，“谁赢了，谁的剑术就实用。” 话音落下，奥萝拉‘嗖’的一声直奔宫本真人，迅捷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骤雨狂风，落叶纷崩。 二天一流本为双刀流，讲究一击毙敌，对敌上讲究大开大合，借势大力。宫本真人双手持竹剑，全力挥出一击却未能击中奥萝拉，败局就已经定下。 奥萝拉的迅捷剑抵在宫本真人的咽喉处，宫本真人无奈垂手，“我输了。” “好！” 奥萝拉的胜利赢得了更多人的掌声和喝彩，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少女散发出来的魅力，会让无数纯情的少年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并甘之若饴。 奥萝拉没有胜利的喜悦，在剑道对决方面，学院内还没有人能战胜她。 她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距离约定的下午三点还有两分钟，但是S级留学生王恪还未出现。 欢呼声越来越小，逐渐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剑道馆围坐满了学生，一部分是剑道课的学生，一部分是来吃瓜的群众。 吃瓜群众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恺撒·加图索和楚子航都已经早早到了剑道馆，但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王恪，连影子都还没有见着。 时间，下午2点59分钟。 时钟上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剑道馆内安静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下午三点整，王恪，仍未出现。 一众学生顿时面露失望，什么狗屁华夏留学生，还S级，呸！ 这么怂的S级，恐怕是学院开后门给的评定等级吧！ 所谓S级，肯定是敲键盘的等级达到了S级，在守夜人论坛上吹的那么牛，结果线下都不敢露面！ 键盘侠，呵呵，辣鸡！ 第五十四章 天子舞剑 就在一众学生口诛笔伐着还未现身的王恪之时。 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缓缓开口：“急什么，三点整不是还没过吗？” 恺撒·加图索一开口，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身上，他浑然不在意，目光落在了成为狮心会会长的楚子航身上。 那么楚子航呢？ 他看向剑道馆木门，目光落在了和芬格尔打闹嬉戏而来的王恪身上。 “师兄，那可是S级才能领到的奖学金，你这个骗子，居然拿着我的奖学金去搞菠菜开盘了！” 王恪痛心疾首地呵斥着芬格尔，他信了芬格尔的邪，居然将自己的S级学生卡给了芬格尔，还谢谢芬格尔帮他申请到了奖学金，结果一转眼，芬格尔就拿着他的三万六千元奖学金在线上开盘了。 奥萝拉VS王恪，输赢赔率1：5，一万美元压奥萝拉赢，能赚一万，压王恪赢，就能赚四万。 芬格尔安慰着王恪，“师弟，我自己也投钱了呀！要五万美金才能开盘呢！” “你才投了一万四而已！那可是我的奖学金，S级才有的奖学金！”王恪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信芬格尔一句话了。 “哎呀师弟，我要是不和你说，你都不会知道有奖学金这事，所以放轻松啦，就当奖学金不存在……疼疼，别揪我腰子肉，五五分账，五五分账，师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拒绝！哼，我只要不去不就行了，让你流盘，反正我也没答应。” “……师弟，你要想清楚，你不去的话那五万美金就都没了，那是开盘的费用。” “我六你四！” “成交！师弟加油！” “……” 在来剑道馆的路上，王恪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拿起小拳拳锤了芬格尔一路，直到走进剑道馆，他的气还没有消。 王恪现在的心情就是一个字，烦！两个字，超级烦！三个字，真提莫的烦！ 奥萝拉面无波澜，冷厉如蓝星的双眼却并不平静，王恪，这两个字，就足以让她想到她的室友，伊薇特。 想到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伊薇特，给我带份炸鱼薯条’，但晨风微冷，无人应答；想到某个寂静黑暗的夜晚，对着电视‘伊薇特，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Saber，现实里哪有什么裙甲’，但月影寒窗，独话凄凉。 剑道馆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王恪的身上，这让王恪很不习惯，上一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被许许多多的人注视着，那还是他刚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 王恪沉默着走到场馆中间，与奥萝拉对立而站，他扫了眼场馆，一眼就看中了垂头丧气的宫本真人，在别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王恪身上的时候，有个特立独行的人，自然会很容易的被注意到。 “喂，兄弟，借剑一用。” “啊，哦，好。” 宫本真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边的竹剑就被王恪借走了。 奥萝拉柳眉微皱，“穿上护具再来，我的迅捷剑可是开刃了的利剑。” “不必了。”王恪甩了甩竹剑，轻飘飘的，很不趁手，“奥萝拉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和我的决斗能让你从悲伤中走出来，我乐意奉陪。” 奥萝拉怒极反笑，“你能理解？你能理解什么！S级，我和你决斗，是为了验证你有没有S级的实力水准，和其他事情无关，请你搞清楚这点！” 一众学生围坐在场下，仿佛在看一出大型青春狗血剧，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连想要咳嗽的人都硬生生的把咳嗽憋了回去。 王恪微微抿嘴，轻声道：“抱歉。” 馆外秋光夺目，金风飒飒，一瞬间，奥萝拉动了，伴随着满含怒火的“你以为你是谁！”，裙甲在风中‘叮铃’作响，迅捷剑点缀出无数星光，如群星坠落般刺向王恪。 王恪定若泰山，手持竹剑，回忆着这些天嬴政教授他的剑技。 天子舞剑，舞的，是天下之国，舞的，是万里山河。 ‘滴答。’ 秒针转动，长剑断裂，人影飞出。 场馆内是死一片的寂静，安静得诡异，只有时钟在‘滴答’‘滴答’作响。 “S级好像很适合二天一流啊。”宫本真人喃喃自语。 一瞬间的对决，很多人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宫本真人也没有看清楚，但他从王恪的站姿、持剑方式，大抵能够脑补出刚才决斗的场景。 力量，速度，反应，三合一形成完美的应击，才能做到的后发先至。 漂亮到完美的反击！ 奥萝拉被竹剑击飞，趴到在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身上的片式护甲止不住地颤抖哀鸣。 “奥萝拉学姐！” 陈墨瞳从场下跑了过来，想要将倒在地上的奥萝拉搀扶起来。 奥萝拉拒绝了陈墨瞳的好意，勉强着站了起来。 她看着断成两截的迅捷剑，不发一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半截剑，开刃的剑在她手上印出两道伤口，鲜血沿着掌纹脉络流淌，滴在地上，宛如一朵暗红玫瑰，她却好似没有察觉，默默离开了场馆。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谁都没有料到，在剑技上未曾一败的奥萝拉竟然会输，还输得这么干脆利落，连那柄心爱的迅捷剑都被竹剑斩断了。 华夏来的S级留学生，货真价实！比真金来真！ 王恪是不介意放水输给奥萝拉的，但是芬格尔那货拿着他的奖学金做菠菜开盘，偏偏押盘奥萝拉赢的占据了绝大多数，所以没有办法，王恪必须赢。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只不过王恪自己也没想到，他的全力一击会这么迅猛。 和龙战斗久了，下手是有点没轻没重，王恪想着，是要学着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啪啪啪！” 楚子航鼓起了掌，面瘫的表情加上旁若无人的鼓掌，在这安静的场馆内，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苏茜莞尔一笑，跟着鼓起了掌。 恺撒抢着节拍鼓起了掌来，他本来是想起身和王恪认识一下再鼓掌的，结果却被楚子航打乱了节奏。 芬格尔一见有人鼓掌，连忙拍动双手，拉着王恪往剑道馆外走去。 “师弟，发财了发财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全包了！” 王恪眼睛一亮，小声问道：“赚了多少？” “这个数。”芬格尔伸出毛绒手掌，比了个‘五’。 “五万？” “五十万！” 王恪双眼发光，别说五十万美金，连五万美金的存款在他的一生中都少之又少，作为一名华夏人，钱对他来说就像松鼠储藏的坚果，那是他的命！ 五十万美金，六四分，王恪正欲明确分赃数目，就见两男一女走了过来。 “S级你好，楚子航。” “S级你好，我叫苏茜，和楚子航都是华夏人。” “恺撒·加图索，S级，你很强，我想邀请你加入学生会。” 第五十五章 四五多少 恺撒那一头金色灿烂的长发在金风中微摆，他笑着，是那么的自信，“S级，加入我的学生会，钱，在我们这里从来不是问题。” 王恪虽然爱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并不会成为钱的奴隶，更何况，他也没想要加入什么学院的社团。 因为在他以往的生活认知里，学院社团是一个屁事没有，场面一堆的地方。 王恪可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 “抱歉，我并没有加入学生会的打算，当然，其他什么会也一样。” 王恪看了一眼楚子航，他不知道楚子航现在有没有成为狮心会的会长，但这并不妨碍他话有所指。 被拒绝的恺撒笑了一下，“学生会的大门永远会向你敞开，S级，我代表学生会的全体成员欢迎你来到卡塞尔学院留学，未来的几年，我们会是朋友，也会是对手。” 恺撒的话语真诚不做作，确有几分上位者的姿态，王恪看着他那冰蓝的双眼和自信的笑容，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好的，多谢。”王恪笑道。 楚子航一副面瘫脸，虽然有美女苏茜站在一旁吸睛，但还是能够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 虽然这股冷意只是表面上的。 “王恪，我们都是华夏人。”楚子航无意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也刚来卡塞尔学院没多久。” 苏茜在一旁跟着道：“是啊，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我们能在这里相遇真是缘分啊。” 恺撒感受到了危机，他不介意王恪拒绝自己，也不介意王恪加入狮心会，但他不能允许这两个事情同时发生。 还未等王恪回话，恺撒便开口道：“楚子航，两天后的自由一日，我很期待和你所领导的狮心会进行决战，诺顿馆是时候易主了。” 楚子航与恺撒对视，缓缓点头：“要战，便战。” 芬格尔适时插嘴道：“两位会长需不需要战地记者？价钱很公道的！” 一说到钱，王恪想到了很重要的事，用力搂住芬格尔的脖子，“走，走，回去了，晚上还有课呢！” 临走时还不忘给楚子航和凯撒挥手告别，“反正学院也不大，两位会长改日再聚啊，我先走了！” “晚上还有课？今天下午和晚上你都没课了呀！”芬格尔靓仔疑惑，被王恪拉扯着走了半截路才反应过来，“师弟师弟，分赃，呸，分账分账，师兄懂的，师兄不会骗你的！” 王恪撇嘴，“再信你我是狗。” 芬格尔将近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就这样被王恪裹挟着回到了宿舍。 “师弟，咱们有言在先，你看负责筹资的是我，开盘的也是我，到处吆喝拉人买菠菜的也是我，怎么着我也得这个数，师弟你说是吧！” 芬格尔坐在电脑桌面前，两只手掰开着手指头，和王恪算了起来。 王恪一掌拍桌，怒道：“你这是狗屁的有言在先！有言在先的是我们四六分账，你四我六，别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拿钱！” 芬格尔被王恪大力拍桌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心里嘀咕着师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这么爱动武，真是失策失策，看来以后对师弟策略要转变了！ “行行行，我四你六，五十万，我四，四五三十，那我就拿三十万，剩下的都归你。” “滚！”王恪被芬格尔气得素质都快丢掉了，怒吼道：“你当我傻呢！还四五三十，你怎么不四五五十，这五十万全给你得了！” “全给我，也不是不可......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师弟师弟，你的三十万，马上转到你的学生卡里！别掐了，再掐我人就没了！”芬格尔掰扯着王恪的手，做出痛苦脸求饶道。 王恪松手，无奈道：“别装了，赶紧的，把钱转给我！” “转了，转了！”芬格尔鼠标咔咔咔在电脑上快速点动，“师弟你查查看，三十万美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王恪再也不会信芬格尔的话了，认真地查起了自己的学生卡余额，在反复确定无误他才放下心来。 骨子里的储蓄习惯让王恪有着居安思危的意识，三十万美金，他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没有花钱的地方，也没有花钱的欲望，但钱这玩意，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他躺在床上缓缓道：“我觉得有必要买个沙袋放在宿舍里了，免得以后被你气死。” 芬格尔嘿嘿一笑，“大可不必，多浪费钱啊，你把钱给我，我任你打。” “滚！” 王恪不再理会芬格尔，这家伙跟路明非相处就是一副败犬的模样，为什么跟我相处这么贱兮兮的呢？ 想不明白，王恪索性拿起身旁的‘剑术基础理论知识’看了起来。 王恪要学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在语言上，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至少都会三四种以上的语言，平均语言掌握量也在六种左右，他只会汉语，更别说其他一下冷兵器基础知识，魔动力机械原理，龙族宗谱七大姑八大姨的......所以王恪深感时间的不够用。 说到底他终究是一个纯种人类，除了在学习计算机方面稍微比别人聪明点，其他地方和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要不是有着BUG级的英灵召唤系统加持，他只会是一名混迹于普通社会的996员工，顶天了也就是名技术型精英。 因为王恪知道，他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人，更不是一个能够在工作场上打理好人脉关系，能够左右逢源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已经悄悄悬挂长空，大地回到了黑暗的怀抱。 芬格尔出去了一趟，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去干什么，明月升起的时候带着丰盛的晚餐回到了宿舍。 王恪正在桌前享用着德式香肠和猪肘，就听到芬格尔在电脑前叫道：“师弟，你火了！你要成为大明星了！” 明星？ 在王恪印象里，明星可不是什么夸赞人的词汇，如果在明星前面加上流量两个字，那更是等于在变相骂人了。 “明星？虽然我长得有点小帅，但要演技没演技，要唱功没唱功......” “师弟你要对自己的相貌有正确的认知……不对，不是这个！”芬格尔挥动着绒毛手，“来来，看论坛！” 王恪用手抹了一嘴油，来到芬格尔身旁，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不知不觉中，王恪也被芬格尔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守夜人论坛上，整页都是有关王恪的帖子，每次刷新，还会有更多的帖子冒出来，而且帖子下面的点击量、回复量都在急剧攀升。 “华夏留学生，S级王恪，他的等级实至名归！” “倾国倾城的美少女奥萝拉的第一次竟然给了他！” “学生会会长恺撒，狮心会会长楚子航，S级王恪，他们三人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两天后的自由一日，诺顿馆究竟会花落谁家！”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什么奥萝拉的第一次，什么三人不得不说的故事！” 王恪愤怒了，好端端的一个屠龙学院，不讨论些有关屠龙的大事，怎么整得跟个八卦论坛一样，而且一个个都是标题党，简直离谱。 芬格尔嘿嘿一笑，“师弟，短短一天的时间，你就成为了学院的风云人物，话题热度排在恺撒和楚子航之下，这战斗力，真是飞机中的战斗机！” “除了那个自由一日以外，没有一个正经的帖子！”王恪翻了个白眼。 芬格尔挠头笑着，“师弟，后天的自由一日加油啊，一定要赢哦！” 王恪对‘自由一日’活动的了解度还是比较高的，但是他并没有决定要参与狮心会和学生会之间的战斗，“我可没说要参加自由一日啊！” 芬格尔的眼中闪烁着美金符号，“但是你要是参加的话，我们就能暗中操作菠菜盘，到时候又能大赚一笔啊，师弟！” 王恪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轻笑道：“师兄，为了我们的赚钱大计，我决定参加自由一日了！” 芬格尔喜不自胜，连连道：“师弟加油，只要师弟你我联手，那我们离实现财富自由的日子不远啦......来来，师弟看看还有关于你的八卦新闻！” 王恪没有八卦的心，在他看来，有八卦的时间，还不如去啃几口猪肘子来得实在，而且这些标题党，属实可恶，再看下去估计会让他连啃猪肘子的心情都没了。 “诶诶，师弟别走啊，你来看这个！”芬格尔挥动绒毛手，又将王恪招了过来。 “又怎么了？”王恪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看着电脑上的帖子，“谁能战胜王恪，我就和他约会。” 王恪眨了眨眼，“谁啊，这么恨我？” “今年的新生，陈墨瞳，就是那个开着布加迪接我们到学院里的漂亮妹妹。”芬格尔描绘着陈墨瞳的外貌。 “我泥马！”芬格尔忽然爆粗，双手迅速敲击键盘，和论坛上的人开始对线，“这些舔狗竟然在帖子下面说师弟坏话，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我不喷死他们！” 王恪笑了笑，芬格尔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师兄算了，没必要，徒增烦恼而已。” 芬格尔挺了挺胸膛，一副放心有我的模样骄傲道：“师弟放心，我都是以你的名义回复的，我说有本事线下约一架，他们全都怂了！” “......” 王恪收回刚才对芬格尔的评价，咬牙切齿道：“师兄，坑师弟你真是专业的！” “......诶诶，疼疼，师弟轻点，师弟我错了！” 安静的夜，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像细碎的沙粒搭成了桥，月亮挂在桥上，听着下方卡塞尔学院里传来的一声声求饶声，不由得爬上了更高的天空。 世界，一片安静。 第五十六章 大事件 中美洲，洪都拉斯共和国。 洪都拉斯地处山区，道路崎岖，到处是原始的自然景观，是中美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而且这里是犯罪者的天堂，良善人的地狱，被称为全世界最危险的国家。 柏瑞奥小镇坐落在洪都拉斯的国境线处，被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和高耸的山地包围。 毒辣的阳光穿透高山和树林，照耀着整个柏瑞奥小镇，印欧混血的居民们穿着单薄的短袖短裤，行走在街道上。 雷蒙德是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专员，他一袭黑衣，来到了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柏瑞奥小镇，在这里租了一间视野开阔的山顶房住下。 在他的山顶房斜对面，是一处名为科潘玛雅遗址的古迹，被一大片原始的热带雨林包围着。 因为热带雨林里蛇虫猛兽特别多，所以罕有人会去玛雅遗迹参观，毕竟柏瑞奥被大山环绕，居民们每日奔波忙碌，也不过是在温饱线上挣扎，谁还会有那个冒险精神去参观什么遗迹。 科潘玛雅遗址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100年，古玛雅人来到科潘建造城市定居，建造神庙供奉神明，直到公元1200年左右，科潘古城就渐渐地消失在一片热带雨林之中了。 如今，科潘玛雅遗址时已是一片凄凉的景象。石碑断裂倾斜，神庙塌陷，建筑上长出了参天藤蔓，石缝里满是无花果树的盘根，古藤也爬满了残墙。 这座由玛雅人建造的古城，就像一只支离破碎的沉船，搁浅在一片茫茫的林海之中。 雷蒙德拿出望远镜，穿过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窥见了那条支离破碎的沉船遗骸。 当然，雷蒙德从芝加哥远道而来洪都拉斯这个偏僻的小镇，绝不是为了观赏古代遗迹。 他嚼着口香糖，望远镜内到处是残垣破壁，神庙坍塌，石柱布满青苔，藤蔓缠绕，偶尔可见几只花斑大蟒蛇吐着蛇信，寻觅着猎物。 忽然，两只花斑大蟒蛇蛇头掉落，鲜血淋洒一地。 只是被斩首的两只花斑大蟒蛇好似死不瞑目，哪怕只剩下一个蛇头，也张着血盆大口，飞速地蠕动咬向那个斩首它们的人。 “嘭，嘭。” 两声枪响，两个蛇头顿时四分五裂，鲜血如雨水喷洒一地。 “法布提，不要这么粗鲁，鲜血只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被称为法布提的男人，拥有罕见的冰蓝色头发，深邃的眼眶和高耸的鹰钩鼻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艾格瑟，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艾格瑟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硕大的胸脯能吸引住世间任何人的双眼，她将重剑插入剑鞘，回身看了眼走在最后面的巴乌吉，“快一点巴乌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巴乌吉身材魁梧，足有将近两米，背着一个与他身高差不多的橡木黑箱，橡木黑箱似打了蜡一般，在毒辣的太阳下，竟然像玻璃镜面一样折射着光芒。 他双手紧握着背带，瓮声道：“我已经走得很快了，法布提，艾格瑟，你们不知道这个箱子有多重，明明是个木乃伊，为什么这么重啊！” 艾格瑟调笑着地说道：“这里面的可不是木乃伊哦，你说话注意点，要是被他听到了，小心等他复活以后，第一个就先杀你！” 巴乌吉咽了下口水，被吓得不再多言，背着橡木黑箱快步跟了上去。 法布提站在一块斜倾在地面的石柱上，如鹰般锐利的双眼环顾四周，最后锁定方向，“羽蛇神祭坛，快到了。” 艾格瑟笑道：“从埃及哈夫拉金字塔把这家伙带出来，可是费了不少劲，希望我们做的都值得。” “能一切顺利就不错了。”巴乌吉嘟囔着。 “嘘。” 法布提忽然把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安静。 艾格瑟和巴乌吉果断闭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毒辣的太阳在他们头顶照射，汗水流淌过额头，热带雨林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几道黑影闪过，但他们全都无动于衷，静静地看着四周。 “总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法布提皱着眉头从石柱上跳下来，“我的感觉一向很准，肯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监视着我们。” “天上？” 艾格瑟一手遮挡着太阳光，往万里无云的天空看去。 “不可能，这里不存在有卫星监控。”法布提摇了摇头，沉声道：“巴乌吉。” 巴乌吉点点头，将橡木黑箱轻放在地上，淡蓝色的双眼中燃烧出金色的火焰。 片刻之后，巴乌吉喘着粗气道：“小镇，黑衣人，一个山顶的房子......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发现目标。” 柏瑞奥小镇，雷蒙德一边通过望远镜看着科潘玛雅遗迹处的三人，一边嚼着口香糖笑着。 他看了眼腕表，镂空的表盘上清晰可见高速运转着的齿轮，秒针‘滴答、滴答’转动着。 时间，下午2点30。 雷蒙德掏出学院特制的vertu手机，拨通手机号。 “部长，找到他们了。” 电话另一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 这里没有黑夜，永远亮堂着白色的光，专员们忙忙碌碌，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大厅正中央的一个巨大投影屏幕上，是七大洲八大洋的平面图，无数红色的警戒线如同飞机的航道线一般，遍及全世界。 冯·施耐德，执行部部长，这个男人坐在投影屏幕前，宛如坐镇中军的主帅，无论手下们如何来去匆匆，急得满头大汗，他都稳如磐石，面若古潭。 冯·施耐德接听电话，沉声道：“是那三个混血种吗？” “看不太清楚他们的面容，但有个人身后背着一个大木箱，很可能就是被盗走的三代种木乃伊。” “你做得很好，雷蒙德，继续监视，我马上派执行部专员过来。” “但是......”雷蒙德忽然犹豫了一下。 施耐德皱眉道：“但是什么，有事就说。” “是，部长！”雷蒙德连忙道，“根据我的调查，科潘玛雅遗迹有一座名为羽蛇神祭坛的金字塔，当地人称羽蛇神代表死亡与重生，为长满羽毛的巨蛇......” “所以，你的意思是被制作成了木乃伊的三代种可能会在这里复活？” “是的，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他们从埃及将三代种遗骸带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 施耐德深思片刻，对站在一侧的秘书克莱德道：“空闲的A级专员还有几人？” “部长，A级专员全部都有档期，我们现在的人手已经很紧缺了，就连刚退下来的狮心会会长都派去执行任务了。”秘书克莱德连忙汇报。 “狮心会会长？” 施耐德眉头一皱，又一松，“今年A级的学生倒是有不少，还有一名S级的留学生，听说他在来学院之前屠杀过次代种......” “调出王恪，楚子航，恺撒·加图索，兰斯洛特，苏茜，陈墨瞳的档案。” 克莱德立马在电脑屏幕上调出以上几人的档案。 “但他们大多都是一年级新生。”克莱德担忧道，“不如再派几名三、四年级的保姆。” “保姆？” 施耐德好似听到了一句笑话，深然道：“谁能给屠杀过次代种的S级当保姆？更何况，二年级的恺撒，不缺执行任务的经验。” 克莱德看着S级档案下标注“屠杀次代种”一栏前，还有「疑似」二字，不放心道：“但是，那毕竟只是口传……” “所以你不相信古德里安教授的口述？”施耐德沉声道，“卡塞尔学院不是温室花房，而是一座军事堡垒，雏鸟只有经过战场的磨砺，才能成为展翅翱翔的雄鹰。” “正好明天是自由一日，看看他们的表现。” 克莱德叹了口气，但是没有办法，世界各地都在爆发着动乱，卡塞尔学院的执行专员根本不够用，但是这次任务的危险系数又非常高，必须得有人去处理。 极端混血种组织“约顿海姆”，被盗走的三代种木乃伊，羽蛇神祭坛……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第五十七章 自由一日 自由一日，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从校长昂热手里争取来的一天。 在这一天里，学生可以无视校规尽情的玩耍，学院什么都不会管，除了以下三条规则必须准守。 一、不准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 二、不得造成人员伤亡。 三、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 因为自由一日不用上课，所以王恪便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餐带回到了作为安全区的宿舍区。 芬格尔坐在电脑桌前，兴奋的双眼闪烁着电光，激动时还会身躯抽搐、手舞足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看什么*****呢。 王恪一脸好笑地看着芬格尔，“一大早的，你这是怎么了。” “自由一日啊，自由一日，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战斗已经在启明星升起的时候就打响了！” 王恪看了眼芬格尔，他正在快速切换着电脑屏幕，监视着学院的每个角落，轻轻将早餐放到他桌旁。 “你的能量还真大啊，居然能监控到整个战场。” “嘿嘿，那是自然，我可是新闻部的部长，有权利通过诺玛监控战场。”芬格尔一边盯着电脑，一边解释。 “而且自由一日，大家虽然使用的是弗丽嘉子弹，但要是有人故意拿着真刀真枪参战，破坏规则，那这个时候，我们的监督就是很有必要的。”芬格尔牛逼哄哄的说。 “你监督他们，谁来监督你呢？”王恪吃着大肉包调侃道，“某人，还想着在自由一日暗箱操作大赚一笔呢！” “......师弟，这怎么能是暗箱操作呢！”芬格尔大义凛然地说道，“我们是在凭本事赚钱，为了毕业以后能够买房买车，衣食无忧，是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 王恪撇嘴，“师兄你还有毕业的机会吗？” “咳咳。”芬格尔尴尬一咳，转移话题，“师弟，虽然今年的自由一日，学生会有A级恺撒，但是狮心会有三A楚子航、苏茜、兰斯洛特，虽然都是新生，但狮心会仍旧是夺筹热门。” 王恪点头道：“所以我只要帮助学生会战胜狮心会，那我们就能大赚一笔？” 芬格尔疯狂点头，“师弟，我们今后能不能衣食无忧就看你了！” 王恪眼珠转溜了几下，笑道：“师兄，你压学生会赢压了多少钱？” 芬格尔想了想，认真道：“我把所有的家当都压上了，一共二十几万呢，师弟，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师兄，你还真是相信我啊！狮心会和学生会可是学院的两大暴力社团，精英混血种上百人，而我只有一个人，就算帮助学生会，也不一定能够战胜狮心会啊。” “师弟，你可是学院里唯一的S级，而且是屠过龙的S级！区区一个狮心会，对你而言还不是小菜一碟，那什么华夏的关公说的名言......一刀一个小朋友！”芬格尔豪气地拍拍胸脯，好似已经胜券在握。 神特么一刀一个小朋友，王恪哭笑不得，不过转头一想能在自由一日里坑死芬格尔，王恪的心里便热开了花。 哼，既然你全部身家都压了学生会，那我就偏偏要帮助狮心会。 师兄，你坑我这么久，就别怪师弟无情，也坑你一次了！ 王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芬格尔吃着肉包，嘴中‘吧唧吧唧’着，一手操控着鼠标指指点点，“目前来看，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战斗还处在势均力敌的阶段，虽然很激烈，但是双方的伤亡都不是很大。” “什么时候才到决战啊，要是没事的话我还不如看会书。” 王恪躺在床上，无聊的说道，忽然耳边传来“嘭”的一声，他起身一看，明净的窗户上浮现出了一大片红色的印记。 “该死！学生宿舍可是安全区域，安全区域可是禁止参战人员打斗的！违规，违规！我要给这些家伙全部记大过！” 芬格尔一个跃步，一双油光满满的手抱住了王恪，惊恐得像一只四处逃窜的老鼠。 王恪翻了白眼，费了好大劲才挣脱开芬格尔的怀抱，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是登记一下去参战吧。” 说罢，王恪也不管芬格尔的哀嚎，自顾自地换了一身墨绿色的校服，走出了宿舍。 “尊敬的Ke·Wang，诺玛为你服务。” 学校特制的Vertu手机里传来了诺玛拟人化的轻柔声音，王恪作为S级，对诺玛的使用有着非常高的权限。 王恪带上耳麦，轻声道：“诺玛，能帮我查到芬格尔在自由一日菠菜盘里压得哪一方吗？” 现在的王恪已经学聪明了，不会轻易地相信芬格尔的话，所以他出门后，第一时间就是想要通过诺玛了解到芬格尔到底压了哪一边胜。 “很抱歉，王恪，这项操作是违规的。”诺玛的声音传来，“不过，如果是芬格尔的话，请稍等。” 王恪在心中大笑不已，芬格尔师兄，这可怪不得我了！看来诺玛都想要帮你戒掉菠菜的坏习惯呢！ “查到了，王恪，芬格尔压的是狮心会，金额为21万美元。” 一听到这，王恪心中顿时一惊，难道芬格尔预判了我的预判，故意骗我说他压了学生会！ “师兄啊师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今日有诺玛助我，就注定了你一定会被我坑死！” 王恪大笑着出宿舍区，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当芬格尔输得倾家荡产的悲催模样了！ 珍爱生命，远离菠菜！ “别动！” 就在王恪走出宿舍区的那一刻，树后忽然出现一人，双手持枪，对着王恪后背让他别动。 王恪学着电影里那样双手举过头顶，表情十分古怪，因为这个人的声音，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陈墨瞳？” 陈墨瞳身着暗红条纹作战服，双手持握两把伯莱塔手枪，她藏身在树后，似乎已经等候王恪多时了。 王恪思索了一下，实在想不通陈墨瞳为什么会在宿舍区门口伏击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墨瞳好似已经稳操胜券，得意地说道：“想知道的话，等你醒来去问芬格尔吧！” “？？？” 王恪的脑袋里顿时冒出无数问号，芬格尔卖了他？他不仅预判了我的预判，还预判到了我预判到了他的预判？ 难道我以为我在第五层，其实我只是在第一层，而在第五层的人，是芬格尔？！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就在王恪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明白之时，枪声响起，“嘭，嘭”两声，两颗弗丽嘉子弹犹如红色的流星，飞射王恪。 第五十八章 抹不了的风情 镜湖森林，郁郁葱葱的松柏、梧桐、红枫、湖泊相间的森林中，忽然好似鬼魅般地闪过五个人形黑影。 “等等！” 一人忽然挥手，其余四人纷纷停住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们五人身着墨绿迷彩作战服，脚踩军用皮靴，除了领头之人，其余四人皆是手持德式UMP冲锋枪，腰间别着手枪和弗丽嘉弹夹，大腿上则绑着橡胶匕首，俨然一副军人模样。 但他们五人不是军人，而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两名三年级，两名两年级，一名一年级，正在穿过镜湖森林，准备突袭学生会的大本营，安珀馆。 五人小队的队长则是今年的一年级新生，A级血统，苏茜。 虽然她是一名女性，还是新生，但在加入狮心会成为副会长的短短几天内，她凭借着超强的工作能力和大姐头似的魅力折服了狮心会的所有成员。 她短发束头，身材修长，腰间别着两把柯尔特M2000手枪，一手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一手示意队伍停下来。 一片枫叶落在了她的肩膀，划过她的胸膛，但她没有理会，一脚轻轻落地，踩在枫叶铺成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像一只轻灵的黑猫，敏锐的直觉能够感知到这附近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直觉，有时候是由无数的经验转化过来的，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救自己一命。 所以，苏茜一直都很相信她的直觉。 镜湖森林作为卡塞尔学院的边缘森林，十分偏僻，很少有人经过，所以这里是许多动物的栖息之所。 但现在，这里过于安静了！ 自由一日，两军对垒，镜湖森林再偏僻，学生会也不可能疏漏这一处的监视。 恺撒·加图索虽然喜欢争强好胜，但他并不是一个废物，而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对手。 “队长，前方不过二十米，我们就能穿过镜湖森林，直抵学生会的大本营，斩首恺撒了！”一名突击手有些急切地说道，只要斩首恺撒，那他们无疑就是此次自由一日的最大功臣，胜利就在眼前，这个新生副会长为什么要停下来！ 苏茜眉眼一挑，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她知道当人们觉得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大脑会自动进入松懈状态，从而忽略掉很多细节问题。 所以聪明的猎人往往会在猎物以为自己成功逃脱追捕的时候，给予其致命一击。 她无意识的瞥了一眼自己臂膀上的狮心徽章，臂膀微微一动，银制的狮心徽章折射出一抹太阳光束，射向斜对面的大树上。 树上！ 苏茜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厚密的树冠与密密麻麻的红枫树，看见了指向他们的黑色洞口。 “散开！” 苏茜厉声大喝，其余四人微微一愣，连忙四散开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沉寂的镜湖森林里，顿时下起了一场红色的弹雨，伴随着散落飞舞的红枫树叶，直至枫叶全部飞落在地上，覆盖在狮心会的成员‘尸体’上，枪声才缓缓消散。 十名藏身树冠之上，树叶之中的学生会伏击小队成员快速爬下树来，检查着地上的五具狮心会成员的‘尸体’。 “指挥部，狮心会的一支五人小队于镜湖森林被我们全部解决，领头的是名女生，应该是狮心会副会长苏茜。” 安珀馆内，恺撒俯视着卡塞尔学院沙盘，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笑道：“指挥部收到，你们做得很好，记大功一件！” “会长，既然已经成功伏击狮心会小队，那我们十人守在这里，人手是否会太多了，正面战场......” “不要小瞧任何人，哪怕楚子航只是新任会长，但是......” 恺撒还未说完，就听耳麦里传来一声‘啊’的惨叫，他皱了皱眉头，镜湖森林里难道发生了意外？ “见鬼！散开，快散开！苏茜没有被弗丽嘉子弹击中！” 一名学生会成员一边大喊，一边连滚带爬地躲藏到一棵树后。 只是在他刚松了一口气，以为粗壮的树腰子能够成为自己的盾牌时，他的肩膀就被一颗红色的子弹击中。 “厚礼蟹！” 他发出一声怒吼，接着便被弗丽嘉子弹里的麻醉剂给麻昏了过去。 “还剩六人。” 苏茜手持两把柯尔特M2000手枪，短短的一秒钟，一个呼吸的时间，她连开四枪，枪枪命中敌人，同时一个战术翻滚闪身，在对方的UZI冲锋枪冒出火焰时躲藏到了一棵树后。 狮心会五人小队，其实另外四人都是诱饵，只有她，才是真正的斩首者！ “来了！” 苏茜听到了脚步声，满地的红枫树叶就像雷达一样，发出各种频率不一的‘莎莎’声，准确的将敌人所处的位置告知给了她。 六名学生会成员互相眼神示意，形成扇形包围圈，警惕地向着苏茜的方向移动。 他们有把握在苏茜露头的一瞬间，将她‘击毙’，最多让她极限一换一。 一步、两步、三步...... 最近的两名学生会成员眼神示意，同时跨步朝着苏茜的藏身处疯狂扫射。 “没人？” “不可能，她明明就藏在这棵树后，我们都看见......” “树上！” 两名学生会成员张着嘴巴望向大树上方，正想要抬枪射击时，两颗弗丽嘉子弹，正中他们二人的脑门。 其余四名学生会成员立刻对树上的苏茜进行扫射，只是轻灵的黑猫在子弹射出时，早已头也不回地移形换位到了别的树上。 UZI冲锋枪射出无数的红色弹珠，击落下红绿相间的树叶之雨。 学生会成员用来伏击狮心会成员的森林，现在却成为了让他们陷入迷惘的深渊。 等待，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在这片好似深渊的森林里，时间是最折磨人的东西。 在生与死之间的博弈里，正是这种死生判决的等待，最为摧残人的精神和意志。 树叶莎莎作响，四名学生会成员彼此相连，大气都不敢喘，此时的他们或许在想，到底谁，才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下一秒，枪声连响。 “你们什么情况？”一名学生会成员紧张地问道。 “报数！”学习过战争课程的三年级大喊。 “一！” “二！” “三！” “四！” 四名学生会成员惊诧了，既然四人都存活，那苏茜开枪做什么，放空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那么，苏茜的目的真的是这样吗？ 苏茜隐藏在一棵柏树里，镜湖树林的地形地貌，树林制高点、隐蔽的地方全部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在自由一日没有开始之前，她就已经将镜湖森林的每一个角落都勘探得清楚。 在猎物最为松懈的时候，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现在，是时候拿下这颗树下的人了。 苏茜调整呼吸，修长的身躯爬行在树木之间，树枝，树叶极度配合，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穿着暗红条纹作战服的枪手背靠着大树，手持UZI冲锋枪四处张望，刚才的两声空枪让他有些焦虑，惊弓之鸟在生与死的博弈中，已经显出了慌乱，年轻的面庞露出几分烦躁不安。 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场，他们，也不是真正的军人。 “呜！呜呜！” 枪手忽然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一只从深渊里伸出来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击，一把橡胶匕首划过他的脖颈，红色的麻醉剂从匕首中释放出来，渗入了他的皮肤之中。 枪手呜呜两声，缓缓闭上双眼。 苏茜将他的身体轻放在地上，拿起枪手的耳麦，制造出一些电流杂音，混入她伪装出来的男声。 “发现苏茜，她在我的十二点方向前方。” …… “指挥部，收到请回答，指挥部！这里是镜湖森林小队，我方十人只有我一人存活，我，我预感，我也快活不下去了！” 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恺撒现在深有体会，他骄傲的脸庞不由得一滞，沉声道：“指挥部收到，狮心会有几人突破镜湖森林？” “就......就一人！是狮心会副会长，苏茜！” 忽然，恺撒的耳麦中又传来一声‘啊’响，紧接着一阵盲流音窜入，传来一道清冽的女生，“恺撒会长，一会儿见。” 第五十九章 反派死于话多 狮心会大本营，诺顿馆，作战室。 作战室内，摆放着一张液晶电子桌，上面投影着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建筑和地形地貌。 楚子航身着军绿色迷彩作战服，腰间别着妖刀村雨和柯尔特M2000手枪，他的身旁，是一名三年级的‘老将’，担任秘书角色的艾露莎。 他看着液晶电子桌上的卡塞尔学院，耳边源源不断地接受着来自前线小队的作战消息。 “报告指挥部！卡尔玛小队成功占据食堂。” “报告指挥部！特基拉小队成功占据钟楼，有数名敌人向剑道馆方向逃窜。” “报告指挥部！兰斯洛特小队成功迂回包抄图书馆，将敌人全歼，请指挥官指示！” 液晶电子桌上，食堂、钟楼、图书馆被插上了狮心会的旗帜，这三处相当于界河的建筑，已经尽归狮心会所有。 接下来，只要占据亚伯拉罕广场，就能剑指安珀馆！ 今年的自由一日，狮心会仍旧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哪怕领头狮是一名刚入学的新生，狮心会的成员们也会用实际行动表示，狮心会的强大，并不会因为狮王的更替而改变。 “兰斯洛特，迅速抢占图书馆制高点，等待大部队汇合。” 楚子航下达命令，他没有乘胜追击让小队突袭亚伯拉罕广场，而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等待大部队汇合之后，便是为这场战斗画下一个完美句号的时候。 而他没有告诉兰斯洛特的是，苏茜已经潜伏到了某个隐秘的角落，组装完成一架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威胁着学生会的大本营，安珀馆。 “兰斯洛特收到！“ 三年级秘书艾露莎看着楚子航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各部小队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任狮心会会长说的‘他的眼里藏着狮子’，而这头加冕为王不久的雄狮，已经显露峥嵘。 “滴滴。” 突然，她手中的平板电脑弹出一个消息框，侦察小组传来一则讯息： S级留学生王恪参战，‘击杀’学生会陈墨瞳。 艾露莎大喜过望，心道天佑狮心会，这次自由一日看来是彻底稳了！ “报告指挥官，侦察小组传来信息，S级留学生王恪参战，已经‘击杀’了学生会陈墨瞳！他既然选择参战帮助我们，那今年的自由一日，肯定是我们的胜利了啊！” 楚子航沉默了一下，组织语言道：“只有当胜利真的被我们捧在手上的时候，我们才是胜者。” “那我们要派人去和S级对接吗？” “先等等，S级并没有要加入狮心会的意思。” “可是S级已经淘汰了学生会的陈墨瞳，这会不会是他想要加入狮心会的信号？” 楚子航思索了一下，面瘫脸缓缓张嘴：“他从宿舍区出来，最近的地方是食堂和图书馆，让兰斯洛特去和他对接一下。” 灰色的硝烟弥漫了整个战场，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坐落在山腰的卡塞尔学院如同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在颤抖，在哭泣。 连绵不绝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防空警报发出‘呜咽’‘呜咽’‘呜咽’的刺耳声，尖锐的警报如同狂潮一遍又一遍地席卷着学院的每个角落。 在作为安全区的学生宿舍里待着的学生们，有的用被子盖住脑袋，有的双手合十，祈祷那些战争疯子们不要杀红了眼，突袭学生宿舍。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 芬格尔哆哆嗦嗦的锁好宿舍门，狼吞虎咽下一个大肉包压压惊，鼠标在电脑上指指点点，突然唉了一声，“师弟居然连这种偷袭都能躲过去，这是人能够办到的事情吗！唉，陈墨瞳也是的，在那吧啦吧啦讲啥呢，直接开枪啊，真是反派死于话多！”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宿舍区门口，穿着暗红条纹作战服的陈墨瞳昏迷在地，除了作战服外，她的伯莱塔双枪，弗丽嘉子弹、手雷和橡胶匕首，还有最最重要的联络器，全部被收刮得一干二净。 按照某人的话说，正愁去哪里领取自由一日的军备物资参战，结果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下雨了有人来送伞。 所以，一袭墨绿色校服的王恪手中拿着两把伯莱塔手枪，腰间是子弹和手雷，小腿上绑着橡胶匕首，小心翼翼地奔向了离宿舍区最近的图书馆。 安珀馆内，恺撒神情古怪地看着面前的沙盘，然后在一支学生会旗帜的背面写上‘S级’两个单词，插在了图书馆上。 诺诺被S级击杀，S级用诺诺的联络器与恺撒进行交流，说要帮助学生会战胜狮心会......这种神仙般的剧情展开，能相信吗？ 恺撒不禁疑惑，是天降神兵？还是狮心会的阴谋诡计？ 算了，与其做无用的猜测，不如看S级的行动。 图书馆！ 兰斯洛特率领的狮心会精锐小队，一共有十二人，成功占领图书馆后，还余九人，他们占据在图书馆的窗户旁，门楼边，警戒着不远处的亚伯拉罕广场。 亚伯拉罕广场作为安珀馆最后的防线，学生会一定会重兵把守，而且广场阔大，一片平坦，除了中心的大理石喷泉池外，只有临近安珀馆的几处地方有掩体，典型的易守难攻。 不过好在兰斯洛特小队暂时还不用冒着送死的风险去攻占亚伯拉罕广场，他们只要守住图书馆，等待大部队的到来就行了。 而且，他们刚刚还得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副会长兰斯洛特去迎接S级了，S级要来助他们狮心会一臂之力了！ 虽然他们觉得狮心会胜局已定，但有一名S级相助，明年，后年......什么是常胜不败，这就是常胜不败！狮心会成员们想着，战术后仰！ 兰斯洛特这个名字源自于亚瑟王的圆桌骑士，被誉为湖上骑士的最强圆桌骑士，兰斯洛特。 他的母亲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像这位伟大的骑士一样勇敢强大，便给他冠上了兰斯洛特之名。 事实上，兰斯洛特也做到了她母亲所期盼的。他相貌英俊，气质高贵，是A级血统的混血种，如骑士一般谦逊、坚毅、忠诚、骄傲、虔诚、怜悯、公正、勇敢。 他穿行在林间小路，小心地前往宿舍区，这里虽然有小片树林遮挡，但大范围内的地方都能清晰可见。 S级，看见他了！ 兰斯洛特瞳孔微张，俊朗的面庞上露出令人舒适的阳光笑容，一边走向王恪，一边热情招手。 手握双枪的王恪一脸问号地看着毫无防备向他走来的兰斯洛特，军绿色迷彩服，臂膀上的狮心会徽章，确实是狮心会成员无疑。 但是，他为什么好像很高兴见到我？我们不是敌人吗？ 一抹阳光穿过林荫，照在兰斯洛特的脸上，配合着他的笑容。 哦，那该死的会发光的牙齿！ 王恪挥了挥手，大声道：“你，别过来！” 兰斯洛特踏出的一脚停在半空中，缓缓落地，疑惑道：“王恪同学，怎么了？” 王恪的脑袋里不停地冒出问号，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家伙也一脸疑惑的表情，难道他是学生会安插在狮心会的间谍，特地来接我的？ “你是谁？”王恪忍住了一枪崩了他的冲动，大声问道。 兰斯洛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整了一下衣服，郑重道：“兰斯洛特，A级混血种，狮心会副会长，特地来接你参加自由一日。” “砰！” 一声枪响，惊落数片毫无防备的树叶。 兰斯洛特的脑门正在一颗弗丽嘉子弹，他的瞳孔中满是疑惑、不解、愤怒和委屈，这些情绪化作了坚韧的意志力，他对着耳麦吐出几个字，“S级，杀我！” 直到兰斯洛特彻底昏死过去之时，他还隐约听到了S级的一句话，“没想到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敌人，这自由一日未免太儿戏了吧！” 狮心会副会长，兰斯洛特，阵亡。 第六十章 狮子心 “通知狮心会全体成员，S级留学生王恪是敌人！” “通知狮心会全体成员，S级留学生王恪是敌人！” “通知狮心会全体成员，S级留学生王恪是敌人！”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楚子航冷淡的话语传到了所有狮心会成员的耳中。 图书馆内的八名狮心会精锐成员瞬间懵了，不是说S级王恪是来帮助他们狮心会的吗？兰斯洛特队长刚刚还去接S级了呢！ 怎么一转眼，S级就成敌人了！ 八人小队里，资历最深的四年级亚德托克表情凝重了起来，他接到了指挥官楚子航的临时任命。 “各位，兰斯洛特队长已经被S级击杀了，由我临时担任这支小队的队长。” 这支狮心会小队，本就是由三年级和四年级组成的精锐队伍，七名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震惊的神情很快转变成了冷酷的模样。 “ForthegloryoftheLionheartsociety。” 亚德托克犹如一头雄狮，眼中是愤怒的火焰，低沉的狮心会口号一瞬间点燃了所有成员的血液，他们与亚德托克一样，一只只眼含愤怒的狮子低吼着：“ForthegloryoftheLionheartsociety。” “S级来了！” 一名窗台旁的狙击手对着耳麦沉声道：“我的十二点方向，S级的速度很快，我锁定不住他！” “他来了！他的速度很快！他在亚里士多德雕像后面！我怀疑他看到我了！” 亚德托克迅速赶往窗台，同时安排道：“艾克，吉米洛，你们两个准备突击，其他人掩护！” 亚里士多德雕像，王恪背靠雕像，手持双枪，一幅007的姿态，然而他早已敏锐地感知到了窗台上的狙击手，而那名狙击手，在和他对视了一眼之后，第一时间转移了阵地。 有点意思！ 王恪咧嘴一笑，这几人似乎有点战斗经验，比那傻不愣登的兰斯洛特可有意思多了！ 两名手持德式UMP冲锋枪的突击手神级高度紧张，一左一右循着掩体缓缓逼近亚里士多德雕像。 正当两名突击手穿过一处掩体，战术翻滚到两块巨石下时，王恪露头，“砰砰”两声枪响。 与此同时，猛烈如骤雨狂风的枪声霎时响起，图书馆上下两层窗户里，四名机枪手架着机枪，对着露头的王恪一阵扫射，弹壳哗哗坠地，清脆悦耳。 四挺机关枪形成的无数红色弹道线汇织出天罗地网，弗丽嘉子弹打在亚里士多德雕像上，溅起一团又一团的红雾，如同无数的昙花接连绽放，又如冥河边的彼岸花，绽放出妖异的红，要将雕像后的王恪侵吞腐蚀。 枪声停止，亚德托克看了眼窗外，两名突击手安然无恙，S级的两枪打在了巨石上，和突击手擦肩而过。 他指挥着四名机枪手轮流换弹，这样能时时刻刻地S级进行火力压制。 雕像的后面已经没有了声音，两名突击手在巨石后打着手势，然后朝着图书馆的方向示意，一分钟后，他们将同时从左边和右边对雕像发起冲锋。 59秒...... 30秒...... 10秒...... 5、4、3、2、1！ 名为艾克和吉米洛的两名突击手迅捷地从巨石后窜出，一左一右猛地朝雕像冲锋而去。 忽然，他们狮子般的眼中闪露出一丝惊诧，一丝惊恐，一丝，难以置信！ 亚里士多德雕像，动了！ 大理石制成的亚里士多德雕像，少说也有一吨重，S级竟然将它连根拔起了！ “艾克，小心！” 吉米洛大喊，因为亚里士多德雕像以一种不下于他们的速度，朝着艾克猛地冲撞了过去。 然而吉米洛的警示，已经迟了！ 艾克虽然看到了亚里士多德雕像朝他冲撞而来，他也很想躲闪避开，然而刚发起的冲锋，怎么可能刹住车！ “嘭！” 一声闷响，艾克被坚硬的大理石撞得头昏眼花，直愣愣地飞了出去。 他没有被弗丽嘉子弹击中，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阵亡，但现在他心里想的却是，还不如给他来一枪实在！ “怪，怪物！” 艾克嘴角溢血，身体里的器官好似移动了位置般难受无比，见那重大的亚里士多德雕像还在往他这边冲过来，他想挣扎着起身逃走，但四肢无力，再起不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冲锋枪，干脆的给自己大腿来了一枪。 昏迷之前，他的想法只有一个，“去踏马的亚里士多德！” 然而王恪朝艾克这边猛冲的目的并不是他，而是从这边可以直穿到图书馆侧面，进入狮心会成员的盲区。 亚德托克显然也猜到了王恪的想法，但图书馆后背是他们的盲区，王恪以一个雕像作为掩体，在图书馆里的他们真的没办法下手。 “这就是S级吗？” 亚德托克头疼不已，我们玩战术，玩射击，S级直接抡着图书馆门口的亚里士多德雕像到处跑，速度快得甩手雷都炸不到，这还怎么玩！ “所有人换上UMP冲锋枪，全部上二层楼，S级肯定会从图书馆侧后窗或者楼顶突进来，我们做好准备。” 一名机枪手换上UMP冲锋枪，“亚德托克，图书馆的大理石墙壁光滑一片，S级怎么可能爬上二楼，更别说楼顶了！” 亚德托克幽幽道：“一个能扛起至少一吨重雕像狂奔的家伙，你还指望他什么做不出来。” “......” 事实证明，亚德托克的判断是正确的！ 就在外面的吉米洛跑回图书馆二楼集合时，王恪踩着亚里士多德雕像，双手按住大理石墙壁的缝隙，几个纵跃就上了图书馆顶。 “嘭！” 楼顶破碎出一个大洞，一名刚好在洞口下方的突击手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枪往头顶射去，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一颗红色的弗丽嘉子弹散发出猩红的气雾夺走了他的‘性命’。 “上面！两人一组，扫射！”亚德托克怒吼。 顿时，此起彼伏的枪声再次打破寂静的天空，无数子弹朝着天花板倾泻，但弗丽嘉子弹对于建筑物的杀伤力非常地，这种训练用的炼金子弹根本无法穿透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天花板。 “该死！”亚德托克藏在橡木书桌下，这种情况，他们的子弹无法穿透大理石天花板，而对方，却能打出一个大洞来袭击他们。 难道S级是靠拳头破开的大理石天花板？ 亚德托克不禁牙疼，参与过三次自由一日的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变态的混血种，简直是个比混血种还混血种的怪物！ “嘭！” 又是一声巨响，碎石掉落，图书馆顶又破开了一个大洞，石灰洒下，一束阳光射入其中。 六名狮心会成员内心猛得一抽，黑漆漆的枪口全部快速地对准了这个大洞。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任何动静，亚德托克忽然醒悟，对着二楼怒吼道：“趴下！” 然而，还是迟了！ 王恪从第一个大洞跳入图书馆，金灿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脸庞，肩膀，双手，两把伯莱塔手枪泛动黑色的流光，仿佛在低吟着，死神来了！ 死神，确实来了！ “嘭，嘭，嘭！” “嘭，嘭，嘭！” 六颗红色的弗里嘉子弹从黑色的伯莱塔枪口射出，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空间好似重叠在了一起，弗丽嘉子弹穿行其间，带着它们的使命，击中了狮心会成员的脑袋、面门、胸膛、肩膀、手臂， 只有亚德托克掩藏的位置非常刁钻，才幸免于难。 但是，让他和S级进行男人的对决，那和被弗丽嘉子弹射中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一个死得快，一个死得慢点而已。 “指挥部，收到请回答，这里是亚德托克，图书馆应该是失守了！” 亚德托克对着联络器，汇报着他这里的情况，S级正在左窜右窜，从书架、桌椅间逼近，S级的谨慎，无意间为亚德托克争取了时间。 诺顿馆，楚子航的面瘫脸波澜不惊，只是眼中的湖光闪烁荡漾，他的心并不平静，这支由三年级和四年级组成的小队，可是狮心会最精锐的队伍。 “学生会来了多少人？” “就S级一人，他一人将我们团灭！指挥官，S级力量很大，速度很快，他很聪明，很果断，也很……谨慎，请务必不要与他硬碰硬！” “指挥部收到，亚德托克，你能安全撤离吗？” “亚德托克？” “亚德托克！” 亚德托克苦笑着站起身，将冲锋枪和联络器随手一扔，抽出小腿上的橡胶匕首，“S级，1V1？” 背靠书架的王恪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头，朝着亚德托克的方向看了看。 “怎么，S级不敢和我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吗？” 亚德托克深呼一口气，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抛诸脑后，他是狮心会的成员，他拥有一颗狮子般的雄心。 ForthegloryoftheLionheartsociety。 王恪咧嘴一笑，将伯莱塔双枪插入战术枪套，和亚德托克一样，手持橡胶匕首。 “来。” 第六十一章 我来我见我征服 安珀馆，恺撒听着耳麦中的话语“图书馆的狮心会小队成员全灭”，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S级王恪竟然以一己之力，团灭了狮心会最为精锐的兰斯洛特小队，将狮心会构筑起来的战线粉碎。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是旁人来说，恺撒并不会相信，但是，他是S级！ 他是学院唯一的S级学生！ S级的加入，无疑是给了学生会所有成员一剂强心针！ 学生会的成员们，早已被底蕴深厚的狮心会压制得喘不上气。 但现在，S级的加入，和那只有战神才能做到的战绩，极大的鼓舞和振奋了学生会成员们，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诸君，这里是指挥部，S级王恪已经加入我们一方，并且以一己之力将狮心会最精锐的兰斯洛特小队成员全部歼灭！” 恺撒顿了顿，由胸膛处提起一股雄浑的气息，对着通讯器慷慨激昂道：“诸君，挺起你们的胸膛，昂扬你们的斗志！冲吧，冲锋吧！用你们手中的武器，将那只盘踞在我们头顶的雄狮诛杀！” “待胜利之时，我会用蔷薇点缀星空，让香槟填满喷泉池，摆上世界各国最为名贵的菜肴，庆祝诸君凯旋而归！” “Veni，vidi，vici！” 恺撒充满中二气息的战时动员鼓舞，使得王恪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不得不说，这股浓浓中二风的说辞，确实让王恪的血液沸腾了一下。 然而，也只是一下。 他翻了个白眼，强忍住摘下耳麦的冲动，因为一开始说辞虽然中二，但抑扬顿挫的语调听起来还算带感，直至恺撒最后奇怪腔调的Veni，vidi之类词语，他委实没有听懂，不由得嘟囔道：“什么Veni的，什么意思。” “我来，我见，我征服。”王恪的耳麦中传来温润的男声，“这是历史上凯撒大帝的名言，王恪同学。” 王恪坐在窗台上，看着灰色的硝烟在学院上空弥漫，“你是谁？恺撒呢？” “我叫帕西诺，是恺撒会长的副手，因为有您在，前线的主心骨自然是您了，恺撒会长也能抽身出来，处理一下比较危急的事情。” “主心骨？”王恪一手抻着头，“我可不是你们的主心骨，只不过是希望学生会能赢而已。” “好的，我理解了，那么王恪同学，您是想和我们一起行动还是单独行动呢？” 王恪想了想，“单独吧。” “好的。”帕西诺温言温语地说着，“既然这样，那我部署成员对狮心会进行牵制，届时，您可以从图书馆出发，经由教堂和英灵殿，直抵狮心会的大本营，诺顿馆。” “嗯。” 王恪摸着下巴，有些尴尬地问道：“教堂和英灵殿，诺顿馆，怎么走......这几天两点一线，只去过教学楼，图书馆和食堂。” “......” 虽然隔着联络器，但王恪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呼吸的一滞，不过很快的，耳麦里就传来了声音，“既然这样，王恪同学，我派一名成员做你的向导，和你一起行动，可以吗？” “可以，不过最好实力强一点的，不然给我添乱就很麻烦了。” “王恪同学，请您放心，我明白。” 帕西诺松了一口，王恪同学要实力强一点的，那除了实力之外，肯定还得是学生会的颜值担当，美女配英雄，古来如此，这样才能让王恪同学感受到我们学生会的满满诚意！ 那么指派谁去呢？ 学生会有实力又有颜值的女生......诺诺？不行，她被王恪同学亲手淘汰了......嗯！有了！ 帕西诺双眼放光，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数分钟之后，本来只有零星几处枪声的卡塞尔学院里，忽然枪声、炮声、爆炸声如同烟花爆竹一般骤然响起。 龟缩在亚伯拉罕广场的学生会成员们，一个个如同斯巴达勇士，呐喊着、咆哮着、怒吼着，朝着钟楼、食堂和更远一些的教学楼等建筑群发起冲锋。 由钟楼、图书馆、食堂构筑而成的界河线，再一次燃起熊熊战火。 一只狮心会的五人小队像是迷途的羔羊，没头没脑地闯入了由王恪镇守的图书馆。 在一个罩面，不到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内，这五只待宰的羔羊全部昏倒在了地上。 王恪像是一名掘墓人，蹲在狮心会成员的‘尸体’旁，收刮着他们的军备物资。 “谁！” 王恪蹲伏的身姿未变，一手握着伯莱塔手枪，从肩膀处弯曲到了身后。 “......是我。” 如同翩然的风飞奔到图书馆大门的奥萝拉，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才辨认出蹲伏在地上捡尸的人是王恪。 王恪站了起来，眼皮狂跳，难道帕西诺给他指派来的人是奥萝拉？ 但是王恪不敢相信，犹疑道：“奥萝拉师姐，你来这里干什么？” 奥萝拉黑长直发盘束成了马尾，暗红条纹作战服突显出了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右手手掌绑着绷带，手中的UZI冲锋枪和腰间的伯莱塔手枪，小腿上的橡胶匕首。 与那一天手持迅捷剑站在剑道馆的姿态相比，今日又是另一番风情。 她像是看穿了王恪的想法，直截了当道：“帕西诺家里有点事，请了几天假，昨天晚上才从伦敦赶回来，所以他并不知道我们......在剑道馆的事情。” “私事归私事，我不会因为个人的事情影响到大局，所以我会全力配合你，哪怕是作为必要时刻的诱饵。” 王恪有些吃惊地看着奥萝拉，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大义凛然的话语，心里对她的印象也有了些许改观。 “那奥萝拉师姐，麻烦你给我带路了。” “现在？” “？” “我建议等我们学生会大部队发起总攻，牵扯住狮心会主力时，我们再伺机而动。” 王恪将捡来的军备物资收拢，弗丽嘉手雷叮铃啷当地挂满了89厘米的腰身，俨然一副暴发户的形象，只是如果一个不小心，这个暴发户真的会爆炸！ 奥萝拉不忍直视，她很想告诉S级收刮这么多手雷不仅会让行动不便，还会发出声音，暴露自身存在。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王恪“叮铃啷当”地跑上了二楼，她也跟着上去，来到窗台边，一支狮心会十二人小队正在有条不紊地穿行在街道的掩体后面，缓缓逼近图书馆。 “会用狙击枪吗？”王恪问道。 奥萝拉点头，“会。” “地上有个家伙背着把狙击枪。” 奥萝拉捡尸，“斯太尔Scout通用狙击步枪，便于携带，但持续射速和精准度不足。” “能用吗？” “……能。” “好，那你给我架枪。” “架枪？” 架枪的意思是一人在前冲锋，一人在后掩护。 奥萝拉似乎想到了王恪要做什么，但想的越多，她就越不敢相信，一个人向十二名狮心会成员冲锋？ 疯了！ “你该不会……”奥萝拉犹豫了一下，架起狙击枪道，“但是对方有十二人！S级，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放心，我总归不会是去送死的。”王恪咧嘴一笑，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捡了这么多手雷，正好派上用场，不然不就白捡了！” 疯子！ 奥萝拉在心中给这个“情商低下”的S级贴上了标签。 但是下一刻，奥萝拉又给“情商低下”的S级贴上了一个标签。 怪物！ 十几颗弗丽嘉手雷好似天女散花般飘落，在十二名狮心会成员对着突袭而来的王恪一顿“哒哒哒”的扫射枪声中，振聋发聩的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伴随着一团团妖艳的红雾和一阵阵强烈的冲击波，一道墨绿色的人影如入无人之境，穿行在狮心会小队阵型之中。 窗台上架枪的奥萝拉惊呆了，哪怕她已经领教过一次S级的本事，但那一次太快了，她的神经都好似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这一次，她更为直观地领略到了S级的速度，惊讶，诧异充斥了她的双眼，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嘭！” 斯太尔scout狙击步枪发出爆裂的枪声，弹壳清脆落地，射出的弗丽嘉子弹精准命中敌人。 王恪手持一把橡胶匕首，如同裹着银装的精灵在手指尖跃动舞蹈，但那不是精灵，而是会溢出红色毒液的嗜血利刃。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奥萝拉架着狙击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现在，她已经换了三个射击点，而图书馆外的枪声，好像烟花爆竹一样，放完就没有声息了。 她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巨石、桌椅、树桩等一系列掩体林立的战场，王恪倚靠在树后，周围是横七竖八的狮心会成员“尸体”。 王恪的胸膛起伏不定，似在喘着粗气，奥萝拉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来怪物也会累。 但是下一秒，她从瞄准镜里看到王恪抬起了头，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而来，那是高兴，是喜悦，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然而转瞬间，王恪的脸色平淡如常，黑色的瞳孔宛如黑洞般深不可测，朝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意思是，这支十二人的狮心会小队，已经被全灭。 待王恪打扫完战场之后，他回到图书馆休息。 期间来了两支学生会小队，满是钦佩地朝着王恪和奥萝拉敬了一个军礼，便嗷嗷叫地朝食堂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约莫十分钟左右，王恪的耳麦闪过一丝电流。 “王恪同学，我方大部队已经和狮心会成员全面交火。”帕西诺的温润声音传来，“决战，开始了！” 第六十二章 奥萝拉之死 狮心会大本营，诺顿馆，作战室。 楚子航听着通讯器里各支小队传来的讯息，和秘书艾露莎的报告，剑眉微张，星目略扩。 “学生会为什么会现在发动总攻？” 艾露莎一脸疑惑，在她想来，伤亡惨重的学生会，最好的防守方式就是集中主力龟缩在亚伯拉罕广场和安珀馆，为什么会突然全军出击？ 恺撒已经放弃治疗了？ 不可能，艾露莎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就是因为......S级？ 楚子航踱步而行，星目扫过液晶电子桌上的图书馆，“他们，要牵制住我们的大部队，给S级制造出斩首我的机会。” “斩首！” 艾露莎恍然大悟，焦急道：“那，指挥官，我们是否调几支小队回来？S级可是团灭了我们三支小队！亚德托克也说过S级很强！” 现在的诺顿馆，只有一支十二人巡逻小队，和一支十二人守备小队，外加一些后勤人员。 巡逻小队在各处警戒点巡逻，机枪手和狙击手藏身在诺顿馆的制高点，监视着诺顿馆周围的每一处角落，忠实地执行着他们的警戒任务。 “不必，如果S级是率部前来，一定会遭到我们防线的阻击、包夹和围攻，如果S级单枪匹马闯入了诺顿馆，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位成员。”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这话，艾露莎听着内心不由得泛起了波澜，居然还有些感动。 他的眼里，藏有狮子。 他确实拥有成为狮王的资质！ 楚子航的耳麦闪过一丝电流，传来浓重的呼吸声，“指挥官，恺撒在我这里。” 苏茜！ “能撤退吗？” “差点被他偷袭了，他追了我一路，不过现在，我们拉开距离对狙了。” 一处背斜坡后，苏茜的几缕发丝沾到了她的脸庞，浓重的呼吸逐渐平缓绵长，对着联络器继续道：“恺撒出现在这里，S级肯定朝诺顿馆去了，指挥官，小心。”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你也小心。” 艾露莎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移动，眼中露出了慌乱，连忙大声道：“指挥官，S级穿过了英灵殿一侧的山林！” “一个人？” “两个，S级和奥萝拉！” 奇怪的组合，楚子航没有明白学生会的安排，俯视着液晶电子桌上卡塞尔学院的地形地貌，“果然，他会选择边缘地带绕道诺顿馆，告诉前线成员不要自乱阵脚，不必追击S级，守好自己的防线。” 艾露莎连忙将楚子航的指令发出，苦笑道：“指挥官，那我们要做好对抗S级的准备了！” 楚子航点头，望着窗外的青山雾林，更远些的白云红日，时间，下午四点。 “嘭！” 一颗裹挟着烈风的红色子弹犹如一条红线击精准地命中了一名藏身诺顿馆顶部的狙击手，血一般的红雾陡然绽放，在红日下缓缓升空消散。 “要是你这一枪能命中楚子航，那倒是能省去很多麻烦了。”王恪幻想道。 奥萝拉打完一枪，提着scout狙击枪转移阵地，“楚子航虽然是新生，但他们的作战室肯定不会暴露在外部视野下。” “诺顿馆周围人很多啊，感觉不下二十人。” 在树林的一处灌木后，王恪猫着身子，观察着距离他们三百米左右的诺顿馆。 奥萝拉趴在光影斑驳的树角，先手狙死一名狮心会狙击手后，诺顿馆内的人更为谨慎了起来。 “S级，你的作战计划，成功的概率已经很低了。” 王恪挠了挠头，打草惊蛇，诱敌深入，逐个击破，这是他的作战计划，但如果对方不上当，那一切都白搭了。 “可惜了这片森林啊！”王恪叹了口气。 奥萝拉瞥了一眼王恪，“S级，如果不能突入诺顿馆，等到后面的追兵追上来，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王恪顿感压力山大，虽然对他而言，自由一日只是一场战争游戏，但奥萝拉好像在经历一场真正残酷的战争，那一双冷厉如刀的双眼好似直指他的灵魂。 “奥萝拉师姐，只能这样了。”王恪思索了片刻，启用B计划，奥萝拉吸引巡逻小队的火力，王恪绕后强突诺顿馆。 在他想来，A计划将诺顿馆的枪手们全部吸引到森林里来，逐个解决最为稳妥，但是既然对方不上当，那只能启用B计划。 但这两个计划想要实施成功的前提都有一个，那就是吸引巡逻小队的注意，不然诺顿馆内外构筑的双重火力，王恪还没闯入诺顿馆，就得被打成筛子。 一想到被铺天盖地的弗丽嘉子弹插满全身，王恪就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祝君凯旋。” 奥萝拉薄唇轻启，波澜不惊。 王恪点头，漆黑的瞳孔与星蓝的瞳孔在经过短暂的对视后，王恪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森林里。 “嘭！” “嘭！” “......” scout狙击枪不停地咆哮着，宛若猎枪一样的爆裂枪声，一下又一下地惊动了整片森林，同时，也一下又一下地牵动着狮心会成员的心。 巡逻小队的一名突击手躲在大门石柱后，忍不住地说道：“为什么把我们收缩在一起，不能主动出击吗！对方明明只有两个人，就算S级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不怕弗丽嘉子弹！” 巡逻队长倚靠在窗旁，幽幽地说道：“你说的很对，但前提是你能打中S级。” “......他再快能有多快！我们这多人，每个人一梭子弗丽嘉子弹未必带不走他？”突击手嘟囔着，不服似地探头看向森林。 “嘭。” 枪声再响，一颗红色的子弹从森林中飞射而出，命中突击手的脑门。 巡逻队长看都没有看他，对着衣领的通讯器晶石道：“所有人注意，枪声越来越近了。” 仅存的狙击手伏在窗沿一角，“队长，我看了一个人，在二点方向的树后！” “是S级吗？” “看体型，应该是奥萝拉，如果只有S级和她的话！” 狙击手微调着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从瞄准镜里锁定了奥萝拉的方位。 scout狙击枪的枪管缓缓从树角左侧地面探出，像一条银灰色的蛇在地面蠕动爬行，狙击手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微微上翘，呢喃自语道：“来吧，宝贝，出来吧，宝贝。” 直至scout狙击枪的瞄准镜探出树角。 “嘭！” 没有任何迟疑，狙击手朝着树下的黑影，果断开枪，一枚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红色弹珠瞬间击中黑影，一朵来自地狱的曼珠沙华如梦如幻般绽放。 狙击手笑了起来，“命中目标。” “解决了？”队长有些惊讶，奥萝拉是二年级学生，还是A级混血种，剑术和枪械都是满分，这就被解决了？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狙击手笑着说道，不过下一秒，他的笑容忽然凝滞，大声道，“等等，奥萝拉没死，奥萝拉冲过来了，奥萝拉扔雷了！” 狙击手话未说完，数颗连在一起的手雷炸响，泛起阵阵红雾，奥萝拉好似扯鞭炮般双手各持一版用线捆在一起的手雷，扔向了诺顿馆前数十米的空地上。 “她在用弗丽嘉手雷制造烟幕，两人一组，交替往烟里扫射！”巡逻队长果断下令开火。 顿时，诺顿馆内外的枪手们朝着烟幕疯狂扫射，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红色的烟幕被射得千疮百孔，但是烟幕还在扩散，奥萝拉的弗丽嘉手雷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完没了地扔向空地。 “该死的，不是规定每人最多配备两颗弗丽嘉手雷吗！奥萝拉是从哪里批发来的这么多炸弹！”巡逻队长一边换着弹夹，一边愤懑地怒吼。 “队长，烟太大了，我看不到她！”狙击手沉声道。 “停停，所有人停火，回到各自的位置，警戒四周！”巡逻队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吼道，“有没有异常情况！” “A点正常！” “B点正常！” “C点正常！” D点，也就是消散了又起来的烟大片幕所笼罩的这一片区域，巡逻队长谨慎地扫视四周，忽然，他好似看见两道人影在红色烟幕中晃动，瞳孔顿时微缩。 “所有人，D点烟幕全方位无死角扫射！S级和奥萝拉冲过来了！” 顿时，枪声再起，疾如暴雨，射入逐渐淡化的烟幕。 烟幕里飞出两版如同娃哈哈AD钙奶的弗丽嘉手雷，似烟花般在空中炸裂开来，巨大的威力瞬间让两名头排枪手失去了作战能力。 但是，下一秒，诺顿馆内的人均已经就位，更加狂暴的枪林弹雨如天罗地网飞射入烟幕之中，整整五秒钟，宛如万马奔腾的枪声席卷了整片烟幕，并且还来回反复地踩了个遍。 五秒钟，一个深呼吸的时间，弗丽嘉子弹和手雷形成的红色烟幕，缓缓散去，两个人影也逐渐显现了出来。 奥萝拉躺倒在地，全身布满了红色的弗丽嘉子弹，在她身旁，几根一人高的树枝和厚重的树叶制成的十字架，被她紧握在手中。 “卧槽！中计了！” 拨云见日，看到地上的奥萝拉和树枝时，巡逻队长已经明白一切，他惊慌失措地回头怒声大吼。 “所有人，警戒四周！警戒S级！” ………… 第六十三章 这一页由我来写 蓝天白云下，青山绿树中，卡塞尔学院的枪声犹如浪潮，席卷而来，又狂涌而去。 前线的狮心会成员凭借丰富的战争经验和人数优势固守着防线，学生会的成员们悍不畏死地向着英灵殿、教堂等据点发起冲锋。 一波潮起，被击退，又一波潮起，又被击退......帕西诺不断组织着学生会小队发起新的冲锋。 狮心会的成员们在小队队长们亲密无间的配合下，撑起了一条严密的防线，任凭学生会成员的进攻多么频繁猛烈，也无法动摇狮心会这道数百年淀积下来的黄金防线。 但构筑起这条黄金防线的狮心会成员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大本营诺顿馆，已经被S级王恪入侵。 红日的照射下，诺顿馆的圆弧穹顶折射出一层淡淡的光，像粒子光束般散落。 王恪绕道诺顿馆的另一侧，大理石堆砌成的墙壁虽然似打了蜡油般光滑，但依旧会有淡淡的缝隙，王恪指力惊人，十指按压这些石间缝隙，借力跃起，攀上了二楼的窗沿。 在一片枪林弹雨声中，飞速进入了诺顿馆。 他拥有嬴政赋予的精神元素，精神的力量让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周身五米左右的气流，而五米的直径，已经能感知到大半个诺顿馆。 “啪啪。” 礼貌地轻敲浅棕色的樱桃木门，王恪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墨绿色校服，好似学生要去见校长一般神情凝重。 “谁？” 作战室内，一名后勤人员走到了门口。 “伽耶伯格。” 大门打开，后勤人员看着一身墨绿色校服的王恪，突然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然而，一只黑色的枪管已经抵到了他的脑门。 “谢谢。” 王恪礼貌道谢，一颗弗丽嘉子弹刚从枪管探出半个头，就‘钉’在了这名后勤人员的脑门上，紧接着，王恪纵身疾跃，伯莱塔双枪在他手中飞舞，短短三秒内，喷射出近三十颗弗丽嘉子弹。 作战室内，红色子弹爆炸犹如熟透了的秋红枫，飘落到作战室的每个角落。 作战室的所有人里面，楚子航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将一旁的艾露莎扑倒在地，身前的液晶电子桌正好成为了他们坚实的盾牌。 然而其余的后勤人员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由于言灵的特殊性，适用于科研或者辅助性质的领域，所以不擅长战斗，再加上王恪精湛的射击技术，这些后勤人员无一幸免，全部‘死’在了王恪的枪下。 “是S级！他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艾露莎的平板电脑在被楚子航扑倒时，掉在地上，滑了出去，她想去捡，但纤柔的手刚刚伸出去就被楚子航拉了回来。 “嘭。” 一声枪响，平板电脑屏幕碎裂，蹦出蓝色的电花。 艾露莎顿时怒了，“S级！我和你势不两立！” 王恪悠闲自得的声音传来，“楚子航在这里吗？” 艾露莎一见S级居然无视她，更是来气，掏出腰间的柯尔特M2000手枪就要起身还击，但又被眼疾手快的楚子航按住了。 楚子航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艾露莎的脑袋探出液晶电子桌，就会被近距离的王恪瞬间射杀。 他沉声道：“王恪同学，没想到你会加入学生会。” “我可没有加入学生会。”王恪背靠着一张棕皮沙发，将弹夹填满子弹，“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想让学生会赢罢了。” “如果没有你的乱入，我们已经攻入了安珀馆。”楚子航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 确实，如果没有王恪突然加入战局，撕碎了狮心会构筑的界河防线，那恺撒根本没有余力去对付潜伏在安珀馆附近的苏茜，届时两面齐攻，夹击学生会，自由一日的胜利必然再次属于狮心会。 “但是，我来了。” 王恪思索了一下道：“我本来是抱着游戏的心态来参与战斗的，但是......算了，有史以来的自由一日，狮心会从未输过，那么这一次，不如就由我来书写一页新的篇章，如何？” “做得到的话，你可以试试。” 楚子航抽出御神刀·村雨，刀刃沿着刀鞘发出清脆的噌噌声，传说中的村雨在杀人之后，刀刃上会沁出淅沥沥的雨水，洗去血迹，而楚子航手中的御神刀·村雨，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真是令人心悸的声音。”王恪轻笑，提了建议道：“楚兄，小说里两军对垒，主将都会进行单挑，输的一方军队不战自溃，不如我们也效仿一下。” “我代表学生会，你代表狮心会，谁输，谁败，如何？” 楚子航还未说话，艾露莎立刻出言打断，“不同意！我们凭什么听你的！等我们的守备部队上来，你马上就会被打成筛子！” 王恪瞟了眼大门口，“事实上，你们的守备部队已经上来了，只不过因为我们三个的距离太近，他们不敢强攻进来罢了。” 二十余名狮心会枪手已经将作战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然而正如王恪所言，他们不敢强行突入作战室，又不敢动用重型炸弹。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自家的指挥官炸没了，那传出去就是狮心会永远都不可磨灭的笑话。 “你既然没有加入学生会，又凭什么代表学生会？”楚子航突然问道。 “恺撒同意我的提议，或者，你们可以通过诺玛用学校的广播来进行这项决议？”王恪给出了建议。 下一秒，恺撒自信而豪迈的声音覆盖到了整个学院。 “S级王恪可以代表学生会，向狮心会发起决斗！” “楚子航，代表狮心会，接受决斗。” 楚子航没有犹豫，在恺撒动用诺玛权限使用学院的广播时，他也使用诺玛权限进行了回应。 整个卡塞尔学院战场，枪战爆雷声顿时戛然而止，持枪冲锋和固守据点的人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缓缓停住了行动。 教堂的穹顶尖端上，两名扭打在一起的学生挥在半空中的拳头一滞，身着军绿色迷彩服的寸头男连忙大喊，“快点拉老子上来，不然老子要摔死了！” “狗鈤的，咋不摔死你！”暗红条纹作战服的国字脸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这个上一秒的敌人拉了上来。 “抽吗？”寸头男递给国字脸一根雪茄。 “切，洋人的玩意，甜不拉几的，要抽就抽软中华。”国字脸不屑道，扔了一根软中华给寸头男。 两个男人，摆动着双腿，坐在穹顶上看红日，两道细碎的蓝烟缓缓升起。 “没想到S级会代表你们学生会，你说，会是他赢还是我们楚会长赢？” “那肯定S级啊，还用想！” “我们楚会长很厉害的好不好，他第一天就露了一手剑术。” “切，剑术有什么了不起的，S级一人团灭你们最精锐的兰斯洛特小队，那才叫厉害！” 寸头男中指食指夹住软中华，夸张的比划了一下，“劈开子弹，见过没有！楚会长，一刀将射来的弗丽嘉子弹劈成了两半，我亲眼所见！” 国字脸深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都是怪物。” 第六十四章 都是怪物 诺顿馆，作战室。 王恪从沙发后面站了起来，几名狮心会突击手立时举枪冲了进来。 巡逻队长厉声呵斥：“我们渴望胜利，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狮心会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艾露莎皱了皱眉，十分不解，他们狮心会有二十几人在这里，而对方只是一名S级，明明只要一起上就能击毙S级，为什么要搞什么决斗！ 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楚子航和巡逻队长，走出房门的同时摆了摆手，让突击手们都退下。 楚子航握着御神刀·村雨，笔挺身姿与王恪对视，黑银相间的刀身上镌刻着的波浪钢纹，点点寒光在刀刃上流动，作战室内的温度一下子降至了冰点。 “第二次见面，王恪同学。”楚子航缓缓走上前，“我本以为我们会是朋友。” 王恪一手持握橡胶匕首，“现在是敌人。” “……” 楚子航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只是他和王恪的第二次见面，之前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 王恪看着楚子航欲言又止的模样，隐约感觉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便静静地等待着。 沉默半晌，作战室内的气氛更显凝重，正当在房门附近观望的人们以为两人要大打出手时，楚子航忽然开口，“你没有加入学生会？” 王恪耸耸肩，这个问题楚子航刚才已经问过了，“是的，我没有加入社团的想法。” “为什么？” “麻烦。” “所以你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男人应该都怕麻烦。如果不是自己想做的事情，能拒绝的我都会拒绝。” “拒绝……” 楚子航默然，拒绝这个词语在他的字典里并不多见。因为无论是在仕兰中学，还是卡塞尔学院，他都是最为优秀的人之一，而且富有责任心，从未让任何人失望。 “楚兄，别问了，再问下去观众们都等得不耐烦了。”王恪走绕过沙发，与楚子航的距离不过三米。 “……好。” 一个好字，王恪和楚子航同时冲出，如同两支离弦之箭，在空中留下模糊的残影，空气被利刃割裂出刺耳的裂帛声，两只苍原孤月下的独狼，张开锋利的爪牙，绝命厮杀。 王恪屈膝弯腰，右手挥动匕首，在空中闪过一道银芒，速度快得橡胶制的匕首微微抖动了起来，它的冲击点是楚子航的胸腹，王恪强大的力量，足以用橡胶匕首划开楚子航的迷彩服，让匕首中的麻醉剂渗入他的肉体。 与此同时，楚子航不仅没有后撤，反而跨步斜压身躯，御神刀·村雨斩出一道优美的银弧，极速的刀身与空气摩擦，隐约可见雨珠滴落在玉盘上的清鸣。 一寸长，一寸强。 王恪果断收手后跳，脱离楚子航的斩击范围，但他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在向后跳跃的那一瞬间，他左手拔出腰间的伯莱塔手枪，扣动扳机，一连十三下，弹夹内的红色子弹倾泄而出，覆盖住了楚子航所有的闪避方向。 楚子航没有任何犹豫，在见到王恪把枪的一瞬间，向着左侧方一个跨步，身体随之倾斜，扭曲成了一个150度的钝角三角形，御神刀·村雨挥出，好似两道圆月，将紧随而至的两颗红色子弹劈成了两半。 火花在刀刃上起舞，几滴露珠挥洒而出，水与火，在这一刻相交相融。 王恪瞪大双眼，兴奋了起来，那是一种好似遇到了同类，遇到了对手的喜悦。 下一秒，王恪将伯莱塔投掷了出去，在巨大力量的加持下，黑色的伯莱塔如同一块板砖，谁中谁晕，同时，侧身一脚踢出，裹挟着呼啸的烈风，直击楚子航的腹部。 楚子航身姿未变，双手握刀，由下至上，一个快若闪电的上挑斩断飞来的伯莱塔手枪，又如雷霆霹雳般重势下切。 王恪将侧踢出的腿强行下沉，踩踏地面，大理石地板应声碎裂，御神刀·村雨的弧光擦着王恪的膝盖划过，所谓在刀尖上跳舞，不外如是。 在场众人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是混血种，是身体素质远超纯种人类的存在，按理说，这个世界再有什么超出人类常理范围的事情，混血种们也会习惯性地接受，但是眼下，他们看着王恪和楚子航的战斗，突然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脆弱。 如果是自己和S级王恪，或者和楚会长决斗，恐怕一个罩面，人就已经没了！ 在现实中，冷兵器的对决往往是一击定胜负，生与死只在刹那之间，比拼的不是剑术多么精妙绝伦，多么花里胡哨，而是最基础的力量、速度、反应。 在一个呼吸间，王恪和楚子航已经比拼了十数招，武器的劣势让王恪不能轻易靠近楚子航，御神刀·村雨就像是在楚子航的周身划了一个圈，谁来谁死。 王恪只能伺机而动，趁着楚子航攻击落下和再度起势的硬直间隙，对他进行尝试性的攻击。 “华夏S级留学生竟然这么强！不知道在他们华夏屠龙组织里，他算是什么样的等级！” “会长也是今年九月份才入的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会长血统觉醒后竟然这么厉害，太夸张了！” “是啊！而且会长也是华夏人，华夏难道盛产怪物吗？” 在一众观战人员小声比比的时候，作战室内的战斗又迎来了新的变化。 王恪双手抓住棕皮沙发的上下两角，猛地发力，将之举了起来，如同挥舞棍棒一样，抡着沙发砸向楚子航。 一力降十会，在王恪这里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楚子航眼见巨大的沙发咋了过来，面瘫脸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无奈，一边后退，一边在心里估算沙发的攻击范围。 只是在这不算宽敞的作战室内，楚子航很快就被王恪那舞得密不透风的沙发逼退到了墙角。 王恪抡着硕大的棕皮沙发大力砸入墙角，轰然一声，仿佛整个诺顿馆都在震颤，砸入墙角的沙发太过于丝滑，没有一丝滞顿，手感的不对劲让王恪意识到此事并不简单。 原来，这一切都是楚子航有意为之，他退缩到墙角，抡着又大又长的棕皮沙发的王恪视野必然会受到更大的限制。 楚子航借助墙壁蹬腿发力，侧滑身子闪出墙角，奋力折冲向王恪，御神刀·村雨化作近乎不可见的银芒，俯冲向王恪。 空气中，密密麻麻淅沥的水珠浮现，形成了一道优美的水弧。 “淦！中计了！” 王恪陡然醒悟，全身的肌肉块瞬间紧缩，他怒声大吼，犹如狂暴的狮子般双臂发力，竟硬生生地将长条的棕皮沙发扯下来了一大块，一张单人沙发猛地砸向了挥刀而来的楚子航。 电光火石之间，王恪的胸膛绽开，溅起一条鲜红的血桥，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秒钟内，鲜红变得暗红，与那泼洒出来的露珠形成的水弧相交，倒显得意境十足。 紧随其后的，楚子航闷哼一声，单人沙发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和速度将他撞飞，直愣愣地撞到了墙壁上，掉落在地，他以御神刀·村雨为支撑，艰难地爬起身，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平复着粗喘的气息。 王恪的校服被村雨破开，鲜血自胸膛淋染至腹部，但他却毫不在意，略微喘息地颤声道：“楚兄，是你败了。” 楚子航握着刀柄，刀尖撑地，他面无表情，但一双星目中有些茫然，“我，不能败。” 王恪低眉沉默了一下，又看向楚子航，“但是，你还是败了......” “很抱歉。” 楚子航嘴角溢血，牙关紧咬，忽然暴起，“我不能败！” 望着挥刀猛冲而来的楚子航，王恪条件反射地闪身躲开，一记鞭腿，顺势将他踢倒在地。 楚子航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步伐蹒跚，一阵风吹来，慢慢的倒在了窗台下。 下午四点的阳光是温柔的，穿梭于微隙的气流，如一只纤柔的手掌，抚慰着瘫倒在地上的人儿。 “会长！” 作战室门外的狮心会成员疾声大呼，一脸担忧地冲了进来。 “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王恪喃喃自语，独自走出作战室大门，对着领口的麦轻声道：“结束了。” 下一刻，卡塞尔学院内，学生会成员们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第六十五章 相爱相杀 下午4点30分。 王恪将奥萝拉身上的子弹一一摘下，像是拔除仙人掌身上的刺一样，好在王恪指力惊人，指拔技了得。 然后，他扛着奥萝拉，走在了通往宿舍区的林荫小道上。一路上，他见到了一堆面露难过和失望的脸孔，也见到了高兴与欢呼着的人群，但这些，都与他无关。 帕西诺一身暗红条纹作战服，带着几名学生会成员赶了过来，王恪将奥萝拉交给了他们，说了几句话场面话后，便意兴阑珊地走回了宿舍。 “我们赢了，为什么S级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而且，他身上的伤好恐怖，真的不需要治疗吗？”一名女生抱着奥萝拉，小声嘟囔着。 “也许，这就是S级吧。”帕西诺微微一笑，“八点钟之前，一定要让奥萝拉醒来哦，可别错过了今晚的盛宴！” 王恪身上的刀伤，从胸膛至小腹，深入浅出，血渍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血蜈蚣，恐怖无比，但是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条狰狞的伤痕就已经结痂，对王恪来说并无大碍。 他推开宿舍门，一道魁梧的黑影好似早有准备，如同藏身山林间的猛虎一般怒吼着扑了上来。 只是这种简单的偷袭，对于王恪而言就像是梁上好汉智多星。 他一脚跨步入宿舍，躲开黑影袭击的同时带上了门。 “嘭”的一声，黑影那魁梧的身躯重重的撞击在了门上，好在樱桃木制的实心门坚硬又有韧性，没有受到损伤。 “芬格尔师兄，这么热情欢迎我回来吗？” 在见到芬格尔的一瞬间，王恪就大笑了起来。 芬格尔晕乎乎地看向王恪，眼中写满了委屈，一米九的魁梧汉子宛若一个被欺负的小女孩，捶胸顿足、悲痛欲绝地大喊：“师弟啊！师弟啊！我的好师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哈哈哈。”看着芬格尔滑稽的表情，王恪更是捧腹大笑，想了下，还是不要告诉他是诺玛把他卖了的好，“与师兄斗，其乐无穷啊！”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师兄你一个道理，珍爱生命，远离菠菜！” 芬格尔一听这话，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撒泼道：“师弟啊！你知不知道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那可都是钱啊，我本来有机会一夜暴富，结果被你弄得身无分文！” “菠菜得来的暴富，只会让你的内心愈发空虚，何必呢。”王恪拿出每个宿舍必备的医药箱，坐在床上给自己处理刀伤。 芬格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抽动着，这才见到王恪身上那蜈蚣般的血迹，连忙走了过来，取出酒精纱布：“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去医务室！师弟你不要命了！” 王恪轻笑道：“轻伤而已，不碍事。” “这还轻伤......”芬格尔撇嘴，酒精纱布在王恪那如同雕塑般棱角分明的古铜色肌肤上轻拭，“疼吗？” “被砍中的时候很疼，不过现在还好，有点痒。”王恪如实回道。 “怪物。”芬格尔嘟囔了句，神情专注地给王恪清楚身上的血渍。 他虽然不知道诺顿馆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王恪抱着奥萝拉走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大橘已定。从王恪回到宿舍，期间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上个厕所的时间，王恪身上的这道恐怖刀伤竟然已经结痂，而且还痒。 伤口痒，是因为伤口周围的神经非常敏感，因为在伤口的愈合过程中，神经，血管以及皮下的纤维组织会重新生长，这个时候会感觉到皮肤有发痒的症状，代表伤口快要愈合。 短短半个小时，一道将近五十厘米的刀伤，竟然就快要愈合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弱化版的金刚狼呢！ “师兄，我坑了你，你不生气嘛？”王恪总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疼疼疼！” 王恪龇牙咧嘴地喊着，芬格尔这才松了力气，没好气道：“师兄我穷了，以后三餐归你管了！” “好的师兄，保证天天请你吃好的喝好的。”王恪保证道。 芬格尔叹了口气，服软道：“师弟，我输了，咱们以后别你坑我，我坑你了好吗？咱们可是室友，应该是站在同一条战壕的！” 王恪点点头，“师兄，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们以后一定要团结、和睦、休戚与共！” “嗯！” 芬格尔委屈的眼神和王恪闪烁的目光交汇，相爱相杀的两人此时都似乎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芬格尔帮助王恪清理完血迹，那一条五十厘米的刀痕只有一条长长的红痂。 王恪伸手，默默取来电脑，开机，登入学院的守夜人论坛，哭笑不得道：“师兄！你还真是我的好师兄啊！” 虽然王恪知道此时的论坛上一定会充斥各种有关于他的帖子，但他觉得应该都是些跟自由一日有关的帖子，谁知道置顶的几个红色字样的帖子，标题竟然是： 《S级王恪与我不得不说的故事（一）》 《想拥有S级的完美身材吗（附图），联系我，告诉你秘诀！》 《S级睡觉前竟然喜欢做这种事情，不得不说，很震撼！》 这种辣眼睛的帖子标题，还是大红色的置顶帖，王恪用脚想都知道是芬格尔那厮发的，他哭笑不得地点进第二条，竟然还真有四五张他的***照片，那是他洗完澡刚出来的样子，而且文下最末还有标注，大量绝版私图，价高者得。 感情芬格尔还有他的其他照片！王恪欲哭无泪，以后真是要防火防盗防舍友！芬格尔说的话果然一个字都不能信的！ 芬格尔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哪能真让师弟请吃饭啊，那我肯定得自力更生，自寻谋路啊，对不对师弟！” 王恪刚想说什么，Vretu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开手机一眼，是一则短信。 芬格尔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恺撒：由于比较忙，未能亲自来宿舍邀请你，所以见字如面，S级王恪，今晚八点，安珀馆的盛宴为你而贺！” “为你而贺！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词汇呢，是不是呢S级！”芬格尔推了推王恪的后背。 王恪推开他，嫌弃道：“你的词汇也挺让起鸡皮疙瘩的。” “宴会啊，带我一去见见世面呗。”芬格尔狗皮膏药似地黏了上来。 王恪一挑眉，他其实内心是不太想去的，不过一见芬格尔一脸‘带我去看看小学妹’的猥琐模样，再加上坑了一把芬格尔之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点点头，同意了。 芬格尔一见，顿时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地离开王恪的床榻，来到电脑桌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击，这吵闹的键盘声让王恪眉头一皱，瞥眼看去，只见一个标题，《S级王恪与我不得不说的故事（二）》。 王恪苦笑着摇摇头，懒得管芬格尔，不过他那敲击键盘的声音，倒是让他想到了远在东京的那个女孩。 对啊，一说这么多天过去了，自从来到卡塞尔学院后，他就再也没有和那个女孩联系过了。 王恪快速进入PSN网站，登录Gae·Bolg账号，就见网站右上角的消息图标在不断闪动 “10月2日：Gae·Bolg，你到芝加哥了吗？今天的天气真好，云朵好漂亮，好想再像昨天那样出去玩呀，海上，船上，去哪都行……——绘梨衣。” “10月3日：Gae·Bolg，卡塞尔学院是什么样的呢？留学生活会很忙吗？今天哥哥也很忙，我想去找哥哥，但是那些人都不让我去找他。——绘梨衣。” “10月4日：Gae·Bolg，玩游戏好无聊呀，但是又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你是还在忙吗？——绘梨衣。” “10月5日：＜（－︿－）＞，不开心，又要检测。——绘梨衣。” “10月6日：(′?︵?`)，今天很不开心！——绘梨衣。” “10月7日：?°(°ˉ??ˉ?°)°。——绘梨衣。” “……” 王恪的目光柔弱了下来，手指轻抚笔记本屏幕上的文字，内心百感交集，很受触动。 “绘梨衣？”芬格尔的狗头不知道什么伸了过来，“谁啊？” “滚！” 第六十六章 今晚的月亮很圆 红日西垂，山峦间泛起一层层火红的云霞，渐渐的，夜色似一只黑色的手，从遥远的天际铺盖了过来。 夜深人静，圆月悬空，安珀馆内灯火辉煌，不知名的优美乐章化作了音符长河，飘荡向了天空；香槟开瓶时的嘭嘭声就像礼炮时的轰鸣，久久无法停息；身穿蕾丝白裙镂空袜的少女们摇曳着细腰，踩着地面的蔷薇成群涌入。 当天晚上，学生会为了庆祝‘自由一日’的胜利，邀请了学院里所有的社团前来参加宴会，就连作为败方的狮心会也收到了恺撒的邀请。 当然，狮心会大抵是不会来的。 王恪和芬格尔一同来到安珀馆，夜空中忽然漫漫蔷薇飘舞，好似下起了一场蔷薇雨，王恪连忙拉着像小孩子一样跳高高抓蔷薇的芬格尔，快步走开。 在王恪和芬格尔正准备走上安珀馆的台阶时，台阶下的喷泉池顿时喷涌出泛着金色流光的香槟酒水，奔向四面八方，形成了四朵盛开的金色玫瑰。 “师弟看看，看看，什么叫豪，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呢！我最爱的蕾丝女仆团……”芬格尔有些迫不及待。 天空中的蔷薇雨，喷泉里的香槟玫瑰，确实让王恪很是震惊，但震惊之余，他有些心疼，这得浪费多少钱啊！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人来人往，男生西装革履，女生裙舞斗艳，人中龙凤们伴随着优美的乐章翩翩起舞；大厅右侧，四张散发着葡萄酒香的橡木长桌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味佳肴，没有你吃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一进大厅，王恪就和芬格尔分道扬镳了。 看着芬格尔走向不远处沙发上一位头戴牛仔帽，穿着花斑裤的大肚腩老头，王恪也没有在意，因为桌上那堆成山的美味佳肴，让他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拿起餐盘，夹上了两支波士顿龙虾，暗自发誓，消灭腐败，从我做起！ “帮助学生会战胜狮心会的头号功臣，却在这里毫无形象地吃着龙虾，有点丢人哦。” 陈墨瞳涂着深橘色的眼影，脸上是精致的妆容，柔唇上一点胭脂红，双手携着黑色蕾丝裙摆，款款而来。 “下午到都现在都没有吃饭，有点饿。”肥嫩多汁的龙虾肉塞满了王恪的嘴，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嘴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墨瞳瞧着王恪的模样，忽然古灵精怪似地笑了起来，“那么，S级，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王恪眉眼一挑，心道这陈墨瞳什么意思，入学的时候对我没有好感，自由一日偷袭我，现在又要邀请我跳舞？ 女人呵，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又嚼了几口龙虾肉，王恪拒绝道：“我不会跳舞。” “我可以教你呀！”陈墨瞳凑了上来。 王恪翻了个白眼，跳舞哪有美食香，“请容我拒绝。” 陈墨瞳眼中噙泪，泪眼巴巴地看着王恪，哽咽道：“为什么？” “？？？” 王恪的小脑袋冒出无数问号，陈墨瞳这是怎么了？只不过是拒绝了她的跳舞邀请，至于这样吗？搞得像我怎么着她了一样！ “为什么？”陈墨瞳泪眼婆娑再次问道，显得楚楚可怜。 王恪忽然意识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空气中飘荡的悦耳音符停住了，大厅中央的舞团停住了，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都悄无声息地汇聚了过来。 小魔女！ 王恪眼皮狂跳，眼见小魔女的泪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这下他要还不明白小魔女的意图，那他就是真傻子了。 王恪用桌上的湿巾擦拭了下嘴巴和双手，和不讲道理的女生纠缠争斗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更何况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吃瓜群众们都会脑补出自己想要的故事剧情，所以。 要玩，就玩大的！ 在一众吃瓜群众的目光下，王恪整理着从芬格尔那借来的阿玛尼，走向了沙发区的奥萝拉·洛朗。 奥萝拉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黑长直发披肩，鬓挽耳垂，红色的蝴蝶丝带绑在小辫上，蓝色的双眼，红薄的嘴唇，雪白的肌肤，蓝白相间的长裙延至脚踝，简约而优雅。 “美丽的女士，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王恪走到奥萝拉的面前，学着电影里的模样，做着绅士姿态，伸出一只手。 全场轰动，不知多少吃瓜群众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一场大型青春校园爱情狗血剧了！ 只是，S级王恪为什么拒绝了学院颜值排名第一的陈墨瞳，反而选择了相比之下颜值并不出众的奥萝拉·洛朗呢！ 不明白，不明白！ 奥萝拉·洛朗也不明白，眼中透着一丝疑惑和茫然，刚才王恪和陈墨瞳在一起的场景，她也有在吃瓜，可她没想到，这瓜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身上来了。 “为什么？” “我想象不到那么多弗丽嘉子弹射击在身上会有多么痛苦，你的大义和勇敢值得我钦佩，所以，我想请你跳一支舞。”王恪顿了顿，认真道，“当然，你拒绝也可以。” 在王恪想来，奥萝拉一开始那么恨自己，又在剑道馆被自己击败，虽然自由一日两人好似化干戈为玉帛，成为了战友，但他们两人的关系，肯定是远远未到能一起跳舞的地步。 所以王恪想来，这样不仅薄了陈墨瞳的脸面，又向奥萝拉表达了善意，而且还能省去一系列麻烦，简直是一举三得。 “好啊。” 王恪的耳中，忽然传来了奥萝拉的声音。 “嗯，好的，没事……嗯？” 王恪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奥萝拉，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坐在沙发上的奥萝拉，已经伸出了手，那只绑着绷带的右手。 “愣着干什么，绅士不知道将我拉起来吗？”奥萝拉淡然的声音传来。 王恪的脑海里又装满了问号，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握住奥萝拉的手，来到舞厅中央的了。 柔和的白色聚光灯从安珀馆的顶层打下来，照亮了舞厅中舞蹈的人们，王恪和奥萝拉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虽然他们俩的舞步同样笨拙，同样滞顿，但却异常的和谐。 一旁的陈墨瞳嘟着嘴，聪明如她，当然猜到了王恪的用意，但奥萝拉师姐为什么要应邀呢？ 啊，师姐的心思，真难猜！ “奥萝拉师姐，我先说好，我可不会跳舞。” 节奏强劲有力的探戈，让王恪有些无所适从。他左手虚抱着奥萝拉的纤腰，右手轻握奥萝拉的手腕，如同企鹅走路般身姿歪歪扭扭。 “我也不会。”奥萝拉淡淡的声音传来，呼气流动到了王恪的脖颈。 “那你……明明可以拒绝我的。” 王恪很害怕踩到奥萝拉的高跟鞋，全身肌肉紧绷，小心翼翼地探着脚步。 “古德里安那天和我说，你们在大海上遇到了一头完全体的次代种？”奥萝拉的舞步比之王恪更显拙劣，如果说王恪像只笨企鹅，那奥萝拉就像是机器人在踱步。 奥萝拉的话语一下子将王恪的思绪牵引到了那一天，结果一不留神，踩到了奥萝拉的蓝色高跟鞋。 “抱歉抱歉！” “……那一天，谁也没有想到海沟里会是尼伯龙根，人鱼死侍在海下凿击渔船，一头比渔船还要大的龙扑出水面……那一次我们救下了她。” 王恪低沉着声音，听来有些深邃，嘴中的她，指的是伊薇特，一名C级混血种，奥萝拉的室友。因为她的言灵是血系结罗，能够感知到龙的位置，所以龙要先杀了她。 “第二次寻龙前，我们建议她不要去，但是她知道她的言灵对龙的威胁很大，如果她不去的话，可能龙会一直藏着……她很害怕，但她还是坚持要去。” 奥萝拉静静听着，两人无意识地踩着不伦不类的舞步，在一群翩翩起舞的舞团中，显得格格不入，但没有人因此而嘲笑他们。 因为他们二人，是为学生会带来了胜利的强者，笨重的身姿，拙劣的舞步，反而更显真实和可爱。 舞曲结束，奥萝拉无言地回到了沙发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这时，二楼的阶梯台上，一名成员端着麦克风架，安装立好。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接下来有请我们学生会的会长，恺撒！”一名部长在二楼的平台上敲了敲麦克风。 恺撒从侍者的盘中接过酒杯，如同高贵的皇帝在万众瞩目下走上阶梯，站在麦克风前，灯光，鲜花，这一刻为他降临。 “诸位，今年的自由一日，我们学生会获得了胜利，感谢为这场胜利付出了巨大牺牲的英雄们，这杯酒，我敬你们！” 说完，恺撒举杯，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顿时，安珀馆内掌声如海潮般响起，恺撒举起手来，掌声逐渐平息。 “第二杯酒，我要敬给我们的S级王恪和奥萝拉，为我们带来了最终的胜利！” 恺撒举起侍者盘中的第二杯红酒，朝王恪和奥萝拉的方向敬去。 聚光灯打到了王恪的身上，跳完舞的他又来到了美食桌前，奋力战斗，忽然被call的他连忙咽下嘴里的狮子头，随手抄起一杯红酒，和凯撒对饮。 奥萝拉缓缓起身，举起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第三杯酒......” 第六十七章 一堂丰富知识的课 恺撒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日晒三竿，载歌载舞，欢声不断的安珀馆才安静了下来。 王恪在安珀馆亮了个相，酒足饭饱之后就悄然回到了宿舍，他在PSN网页上等了许久，但绘梨衣一直没有上线，便联系了校工部的壮汉们帮忙买一台PS4游戏机，然后自顾自地看起了教科书。 深夜，王恪都已经入睡，芬格尔那狗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踢开宿舍门走进来，对着厕所一顿狂吐，那呕吐声，恨不得全校师生都听到。 王恪被吵醒，只能化身为爹，伺候芬格尔吐完，洗净，睡下。 过了许久，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芬格尔鼾声徐徐响起，王恪才放下心来，安然入睡。 翌日，王恪正常上课，认真地从书籍文字中认知着混血种的世界。 芬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反正王恪带回宿舍的早、中、晚餐，芬格尔都吃了个精光，但直到晚上，王恪上完课回到宿舍，芬格尔还躺在床上，鼾声此起彼伏。 校工部的办事效率很快，买的最贵的PS4游戏机，当天中午就给王恪送到了宿舍，王恪付了钱，万分感谢。 晚上，王恪进入PSN官网，点开绘梨衣的好友界面，她依旧没有上线。 王恪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因为他这只蝴蝶，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了吗？ 他沉默半晌，缓缓输入文字留言： “10月9日：绘梨衣，你还好吗？学院生活很好，刚来时有点忙，我买了台PS4游戏机，有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玩游戏了。——Gae·bolg。” “10月10日：绘梨衣，学院的文化课有些枯燥，魔动力机械课很难理解，不过体育课倒是挺简单的，你还好吗？——Gae·bolg。” “10月11日：学院通知我今天有任务，要我中午去执行部集合，不知道会有什么事，你要好好的哦。——Gae·bolg。” ...... 执行部作战会议室。 身形高瘦的克莱德站在会议台上，身侧是巨大的幕布投影，他是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的秘书。 施耐德白发遮面，半张脸上盖着铁面具，半张脸上是一块狰狞的疤痕，他坐在装备部专门为他研发的轮椅上，冷酷地环视着在座的六人。 就像大学课堂，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学霸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讲，学民在中排挣扎，学渣在末位做着白日梦。 恺撒、楚子航坐在了第一排，兰斯洛特、苏茜、陈墨瞳坐在第二排，王恪最后一个进来，化身边缘人物坐在了角落。 “我叫克莱德，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的秘书。” 讲台上的克莱德大声说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进入任务主题。 “四天前，我们的B级专员雷蒙德在中美洲的洪都拉斯发现了三名极端混血种。” 克莱德在幕布投影上调出了三名混血种的容貌，那是在一个山石砌建成的房间里，两男一女，似乎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 “极端混血种，我们暂时定义为：自命是最高等级生物，反人类、反社会、反国家。” 克莱德接着道：“这三人，来自名为‘约顿海姆’的极端混血种组织。在北欧神话中，约顿海姆是山巨人和霜巨人的家园，巨人的始祖名为尤弥尔。传说巨人尤弥尔创造了世界，生出了众神，而后神王奥丁和他的两兄弟杀死了尤弥尔，用尤弥尔的身躯创造了人类世界......” 有些心不在焉的王恪在听到‘神王奥丁’这个词语，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端坐得如同一名好学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巨人尤弥尔死后，遗体上长出了一株巨大的梣树，名为世界树。世界树的树根分为三条主脉：一条伸向人类‘中庭’，一条伸向巨人国度‘约顿海姆’，一条则延伸到死人之国‘尼伯龙根’。而且三条树根旁，都有泉水涌现，滋养着树根。 人类‘中庭’的树根下是‘命运井’，由三位女神看守，她们的名字分别叫过去、现在与未来。女神们用泉水浇灌世界树的根须，将生命赐予人类，指定每个人命中的劫数。 约顿海姆的树根下有智慧泉。奥丁为了获得知识，以失去一只眼睛为代价喝到了智慧泉的泉水，获得了无尽的知识。 但是，在死人之国‘尼伯龙根’的树根旁，却潜伏着一条代表‘绝望’的黑龙——尼德霍格，它和其它无数的蛇类盘踞树干，啃食着树干。” 许是说得有些多了，克莱德停顿了一会，给坐在底下的六位学生一点消化时间。 “当黑龙尼德霍格将世界树的树根啃噬殆尽，世界树倾倒，宇宙便会崩塌，在神话中，这意指———诸神的黄昏。” 冯·施耐德冷酷而低哑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他抬了抬手，示意克莱德继续。 克莱德点点头，切换投影上的画面，这次换成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长方脸男子。 “执行部专员雷蒙德，血统评级B，请记住他的模样，你们本应该在自由一日结束后就要前往洪都拉斯，但是因为他，你们的‘假期’增加了两天。” 克莱德自觉讲了个‘笑话’，但作战会议室内一片沉默，他显得有些尴尬。 “雷蒙德被那三名极端混血种找上了门，好在他经验丰富，提前察觉到了异常，逃脱了对方的追捕，但我们也因此失去了与他的联系，直到今天，才恢复了联系。”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抓捕画面中的三名极端混血种？”恺撒提问，在场六人中，只有他是二年级，并且有过数次任务经验。 这次抓捕极端混血种任务，他有预感，自己将会是五名大一新生的‘保姆’，尽管这五名新生都非常优秀。 而且，他还预感此次任务非常危急。 因为正常的专员任务，绝对不会启用一年级新生，哪怕是二、三、四年级的学生，也应该在执行专员的带领下，优先进行简单的专员任务积攒经验。 卡塞尔学院虽然是一座军事堡垒，但绝对不会弱智到将什么都不懂的新生们派去送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卡塞尔学院，无人可用了！ “是，也不是，实际上，你们是第二支执行队，第一支执行队已经在自由一日结束后，飞抵了洪都拉斯的科潘城，并且成功找到了雷蒙德。” 说着，克莱德再度切换投影画面。 埃及的哈夫拉金字塔出现在投影中，祭坛、河谷、狮身人面像也一一映入画中，紧接着，如同3D视角一般，进入金字塔内，古老的壁画、残垣的垒石、狗头样的雕像......直至一樽敞开的棺椁，旁边配了张木乃伊的图片。 “众所周知，埃及法老死后，尸体都会被解剖出内脏和骨髓，制成木乃伊，寓意让灵魂保存一个完整的归属。” “然而事实上，那些法老都是龙！” 克莱德指着投影画面上的木乃伊，沉声道：“古埃及人假意臣服龙类，等龙类化作人形统治他们时，就趁其不备将龙类制服，用水银灌注满龙的身躯，用炼金布条将龙封印，再封存入金字塔中，让龙永世不得复活。” “再编造一些谎言，说什么金字塔是权柄的象征，能够连接天地。”克莱德哂笑道，“偏偏那些愚蠢的龙类，一个个的还真信了。” “金字塔能让龙永远都无法复活？”陈墨瞳好奇地问道。 恺撒笑道：“如果我没猜错，那金字塔应该是类似炼金矩阵之类的存在吧。” “没错，金字塔正是一座巨大的炼金矩阵，如果没有外力干扰，那些被封印的龙是永远都无法复活的。”克莱德赞许地看了眼恺撒，就像老师上课时对好学生答对题目的赞赏。 “所以，木乃伊被那三名来自约顿海姆的混血种盗走了？”兰斯洛特将这节课的内容窜连了起来，“龙被三名混血种带到了洪都拉斯的科潘城。” “回答正确，不过没有奖励哦。”克莱德开了个玩笑，但是并没有人配合他。 “咳咳，我们暂时还不知道那些混血种将木乃伊带到科潘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最坏的结果无外乎被封印的龙复活。”克莱克尴尬地咳嗽了两下，“据印方文献记载，那具木乃伊是一头三代种，所以各位不用担心，刚刚复活的龙是最孱弱的，这是绝佳的屠龙时机。” 王恪认真地听着课，眼看这节课就要结束了，连忙举手问道：“老师......不是，专员，我们是任务完成了就回来吗？” 克莱德有些疑惑地看着坐在最后面的S级，这好像是个问题，但又不像是个问题。 “任务目标是否已经锁定？我们是否直抵洪都拉斯的科潘，进行对任务目标的逮捕，还是需要和第一支执行小队进行对接？”苏茜善解人意的将王恪的疑问翻译了出来。 在某些地方，S级和楚子航还真是像呢，苏茜在心中笑着，一样的不会说话。 克莱德恍然大悟，清了清嗓子：“任务地点：科潘玛雅遗迹，任务目标已经锁定，抓捕归案，无论生死！抵达科潘后，第一支执行小队会来接应你们，然后，你们一同逮捕约这三名任务目标。” “最后，恺撒·加图索，你是这支执行小队的队长，全权负责此次任务。” 第六十八章 装备部 “所有人，请迅速去装备部申领相应的武器，下午四点学校停机坪集合，准时出发，你们会在夜幕之下降临科潘城，届时会有人会来接应你们。” 克莱德严肃而清明的声音传入六名学生耳中，像是上了一节漫长无比的课，王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装备部转转。 现在才12点半，距离下午还有三个小时，他刚好参观一下神秘的装备部。 一群疯子般的科学家组成的研究部门。 “王恪，楚子航留一下。” 王恪前脚刚踏出去，就被一个班主任似的声音喊住了，这要是学生时代，王恪的心里已经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被班主任逮到了。 冯·施耐德的汽罐高科技轮椅自动前行，除了克莱德，其余四人好奇地看了看站着如同木桩的王恪和楚子航，识趣地走出了作战会议室。 “你们两人在自由一日的战斗，很精彩，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料。” 施耐德行进到王恪和楚子航的走到旁，刻满了残酷故事的脸庞面对着他们，低哑道：“我原本以为你们还会更强，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估了你们的实力。” 伴随着施耐德的话语，空气好似缓缓停滞了流动，一声声‘啪啪’凝结出冰渣，然后掉落到了地面，碎裂成冰晶水花。 就像班主任训斥学生，王恪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心理压力，这无关乎实力，是纯粹的身份压制，班主任对学生的身份压制。 “很抱歉，导师。” 楚子航低着头，眼中波光闪闪，似记忆长河般流连回转。 那是一个黑云狂雨的夜，他就像一匹远渡重洋的孤狼，站在十字路口，红绿灯下，提着唯一的行李，像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隔着一条街，和对面的施耐德对视。 那时，他的眼神倔强而坚定，认准了街对面的施耐德，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带他通往‘爸爸’世界的人，所以，他以无比决绝的目光和施耐德对视，在红路灯来回三个循环后，施耐德的轮椅车从斑马线上行进了过来。 但这一次，他低下了头，不想让施耐德看见他眼中的自责，因为他辜负了施耐德的期望，辜负了这个给予他希望的人。 “抬起头来，楚子航，如果一次失败就让你高贵的头颅低了下去，那么，我们相遇的那一天我就该杀了你。”施耐德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楚子航无言，但是在施耐德冰冷刺骨的话语里，他的眼神愈发坚定了起来。 “S级，在古德里安的描述里，你是一名能够碾压完全体次代种的混血种。”施耐德的目光刺向王恪，“但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王恪诧异地挑动了一下眉头，不明白施耐德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为了嘲讽一下自己的话，那这位执行部部长，未免显得太过于小气。 “这次任务的危险系数非常高，本来不应该派遣你们新生去执行的，但是古德里安嘴中的S级，让我定下了这次任务的成员。” 施耐德挥了挥手，克莱德切换幕布投影，一头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巨龙出现，布满鳞刃骨刺的背脊上，熔浆形态的王恪站在龙背上宛若龙骑士，威风凛凛。 王恪瞳孔微张，惊讶地道：“这是古德里安教授拍的？” “所以，这个人是你吗？”施耐德冷声问道。 王恪有些明白施耐德的意思了，问道：“难道这次任务是为我一个人准备的？” “......” 施耐德沉默了片刻，“去装备部吧，你的天问剑在那里。” 王恪耸耸肩，他还想着要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他就可以一个人去执行任务，不过看施耐德意兴阑珊的模样，他便和楚子航挥了挥手，向着装备部走了去。 自由一日之后，王恪花了半天时间，将卡塞尔学院的所有地方全都逛了个遍，现在已经能够独自去学院的任何地方。 装备部的入口在卡塞尔学院西北角的山洞里，整个山体和地下都是装备部的实验基地，规模之大仅次于学院的‘冰窖’。 王恪站在两扇银制锁链式的大铁门前，拿出学生卡，刚准备刷卡验证时，大铁门自动打开，一名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好似在门口等了很久，见到王恪，十分热切地招呼着进来：“S级王恪，欢迎来到瓦特阿尔海姆。” 装备部，自称瓦特阿尔海姆，全称‘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工作是把科学与炼金术原理转化为实际应用，被昂热校长称为‘炸弹狂人集中营’。 “您好，我叫王恪。” 王恪有些疑惑，难道我现在已经这么有名了？连一群神秘的科学疯子都知道我，还在这里热情地接待我。 中年男子来到山体电梯前，刷卡，电梯打开，“我是装备部的副部长，叫我卡尔就行了，S级的到来，一直是我们非常期待的事情。” 期待？ 王恪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被一群装备部的疯子期待，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也很期待装备部是什么模样，但很显然，王恪的期待，和科研人员的期待，完全是两码事。 “我们装备部的部长是阿卡杜拉·艾哈迈德·穆罕穆德·法鲁格，阿拉伯人，本来应该是部长来接您的，但是他最近沉迷在一个炼金武器的研究之中......”卡尔推了推眼睛，“你知道的，科学家的灵感就是普鲁米修斯盗来的火种，因为灵感，人类才得以无限成长。” 王恪根本没有记住这个装备部部长的名字，在听到‘炼金武器’这四个字时，他内心又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那个卡尔副部长，我的天问剑还好吗？” 卡尔做了‘请’的手势，让王恪先入电梯，“别急，S级，天问剑我们保管的很好。” 电梯泛着晶莹的亮光，王恪听到卡尔的保住，稍微安心了些，他走入电梯透过电梯，可见周围是一片黑峻的岩壁。 电梯极速下落，但王恪没有一丝不适之感，直至‘叮——’的一声，电梯停下，开门。 “S级！是S级！” 数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眼神灼热地盯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王恪，“大家快来看啊，S级来了！S级来了！” 王恪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这是什么鬼情况！ “不用这么拘束，S级，我们装备部的人向来都是这么热情的。”卡尔副部长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带王恪向前走去。 王恪扫了眼四周，越来越多的人跑了过来，围观着他，就像是在看国宝熊猫一样，眼中是热切炽烈的火焰。 王恪咽了咽口水，那些人的目光好似灼烧掉了他的衣服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连忙问道：“卡尔副部长，恺撒他们几个人来了吗？” 卡尔副部长走到一处摆满了枪械炸弹和奇形怪状物品的实验桌前，对着王恪道：“这里是装备部的负一层，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您不是说装备部很热情的吗？” “哦，我们装备部向来只对S级这么热情。” “......” 卡尔指了指实验桌，“S级，这上面的武器你随便挑，虽然摆放得杂乱了些，但都是改制后的完成品。” 说着，卡尔随手拿起一把黑色手枪，“德式HKP7手枪，采用短枪管后座、枪管偏移式闭锁式设计，炼金点45ACP子弹，一枪就能让坦克爆炸。” 见王恪没什么反应，卡尔双手抱起一个大家伙，“MGL榴弹枪，一次性可发射六枚100毫米的榴弹，装药量92克，不仅具有强的势能、热能，其中还装有炼金破片弹，有效杀伤半径十米，而且......” 王恪本就是来参观一下装备部的样貌的，但是因为德式HKP7手枪在他入学时就已经接触过，所以并不意外，而这造型炫酷的MGL榴弹枪，一下子就吸引他的注意力。 男人至死是少年，少年至死爱机械。 王恪自然也不例外，他如新生的稚童般眼中闪烁着好奇而羡慕的光芒，在卡尔副部长的介绍下，每一件武器都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几下。 但是，王恪玩着玩着，忽然疑惑了起来，“卡尔副部长，为什么这里都是热武器，没有冷兵器吗？” 卡尔正准备介绍RPG-云星火箭筒，听到王恪的问话，说道：“我们还以为S级有了天问剑，会更需要热武器。” 王恪握着德式HKP7手枪比划了几下，“事实上，我更喜欢冷兵器，而且屠龙的话，也是冷兵器更好，不是吗？” “但是你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混血种。”卡尔推了推眼镜。 “不是还有可能那个三代种木乃伊会复活吗？” “那也是类人形态。” “......” 王恪挠了挠头，跳过了这一问题，直接问道：“卡尔副部长，有没有比较长的剑，能直接穿透完全体龙类的身体。” 卡尔又推了推眼镜，“冷兵器要想穿透龙类的躯体，那剑身最少需要六七米，目前世界上最长的剑也才两米。” 王恪顿时失望了，两米的剑也就比天问剑长个三四十厘米，没什么区别。 “不过，冷兵器，只论长的话，华夏古代的戈、戟、槊、枪之类的，都挺长。” 王恪的希望又被点燃了，“那哪种长的最好？能一下子把龙的脖颈砍下来的！” “......” 卡尔把眼镜摘了下来，“北爱尔兰阿尔斯特地区，有一把炼金长枪被盗了，如果能找回并且激活那把枪的话，说不定能一枪捅穿龙类得脖颈。” “那把枪？什么枪？” “GAE·BOLG。” 第六十九章 曾经我也是个孩子 GAE·BOLG，用深海巨兽的骸骨制作而成的长枪，炼金属性为诅咒，能够倒转因果，必中对方，但是由于GAE·BOLG非常沉重，又粗又长，所以千年以来无人能够使用。 因此，GAE·BOLG一直存放于北爱尔兰阿尔斯特博物馆，但在一个多月前被盗走。 卡尔副部长默默为王恪科普着神话中的一些武器，什么胜利之剑、屠龙之剑、阿波罗之弓等等，听得王恪两眼直放光。 但是这些神器，要么是不见了，要么是用不了，所以王恪也只能听一听，长长知识。 不过对于神枪GAE·BOLG，王恪倒是惦记上了。因为他的网名就是GAE·BOLG，好似冥冥中的缘分一样，而且这把枪炼金属性强大，还能够刺穿龙类的脖颈，非常符合他的预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就快到四点了，王恪最终只拿了天问剑和德式HPK7手枪，便离开了装备部，来到了学校停机坪。 一架V-22倾转旋翼直升机早已在停机坪等候多时，王恪快步走入机舱。 “S级，就等你一个人了。”恺撒·加图索靠在躺椅上，慢悠悠道。 王恪抬头，恺撒、楚子航他们早已经安坐在机椅上，座椅旁都放着一个黑色手提箱。 “抱歉，我来晚了。” 王恪有些疑惑道：“你们这手提箱里装的什么？” “武器，还有一点衣物。”苏茜微微一笑。“我们可不像S级，什么都不需要带。” 王恪看了眼别在腰间的天问剑和手枪，默然不语。 V-22倾转旋翼直升机的机翼缓缓转动，‘嗡嗡嗡’起飞的声音清晰无比，却并不噪耳。 “大概晚上七点，我们就会抵达科潘城，休息一晚后，第二天直抵科潘玛雅遗迹，诸位，做好心理准备。”恺撒认真地说道。 “恺撒队长，我们明天能完成任务吗？”王恪忽然问道。 “S级，你是着急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恺撒疑惑地问道，“抓捕混血种的任务难度是A级，而且我们连那三名危险种的具体情报都不知道，所以会有很多潜在危险。” “这可不是学院的战争实践课，而是真正的战场，诸位，我们现在踏入的可是生与死的战场。” 恺撒虽然骄傲自信，但绝对不是盲目自大的人，作为这支雏鸟小队的队长，他的责任之重完全可以想象，虽然S级的实力赢得了他的尊重，但是S级对此次任务的态度，似乎，太轻松了一点！ 这种态度，在真正的战场上，可是致命的！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王恪笑了笑，“恺撒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这三名混血种，单从照片里看就很厉害的样子。”陈墨瞳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几张照片。 “确实，照片中蓝发男子的眼睛，让我有一种心悸的感觉。”苏茜看着照片中的蓝发男子，和陈墨瞳一起讨论了起来。 兰斯洛特看了看坐在最后面的王恪，欲言又止。 楚子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带着耳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王恪见此，也闭上了双眼，在脑海中和嬴政学起了剑技。 一时之间，直升机内，只有直机翼震动的‘嗡嗡’声荡来荡去，像一曲温婉绵长的摇篮乐章，飘荡在云渺。 直到夜幕来临，晚上7点20分左右，直升机降落到了洪都拉斯科潘城的一处山地停机坪。 山地停机坪周围是爬满了青苔的废弃建筑，更远些是一片荒芜的田地，再远一些是科潘城的主城区，只有那里才能隐约可见一些霓虹灯火。 六人小队走下飞机，一辆白色的加长版面包车停在不远，车上一名黑衣人激动地挥手，疯狂鸣笛示意。 “亚德托克！”苏茜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四年级的狮心会骨干。 “嘿！会长，副会长，还有各位，你们总算来了。”亚德托克笑着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面包车，真是奇妙的感觉！”恺撒拍了拍这辆银色的六人座面包车，把车门拉开，跨入面包车内。 “哈哈，恺撒会长，还有各位，科潘城条件有限，只能委屈你了。”亚德托克不好意思道。 “车内的空间真大，nice的面包车。”恺撒笑着称赞道，毫无形象地躺在了座椅上。 众人提着手提箱先后上车，楚子航坐在副驾驶，摘下耳机，“没想到会是你来接我们。” “执行部缺人啊，没办法，只能我们这些优秀的学生顶上了。”亚德托克笑了笑，一脚油门踩到底，提醒道，“发车咯各位！这里的路可没有学院的路那么平坦，你们要当心咯。” 说着，面包车一声轰鸣，车身抖动了起来，众人有些猝不及防，身子跟着抖动了起来，‘呜’的一声，面包车奔驰在了这条坎坷不平的泥土道路上，车身剧烈地上下跳动、左右摇晃，简直像是在跳摇摆舞一样。 王恪扶住座椅把手，这种剧烈颠簸得像是坐过山车的感觉，他只在小时候农村里的道路上感受到过，而这条坑坑洼洼的泥路，比他小时候的农村道路还要恶劣。 “真是糟糕的路面，我老家的路都比这里好。”兰斯洛特透过窗外，看着满地的泥泞，“没想到洪都拉斯竟然这么落后。” “哈哈，我们前几天刚来的时候也被这条路折磨得不行，奥萝拉说她宁愿跳伞降落到热带雨林里，也不愿再体验这条路。”亚德托克虽然抓着方向盘稳坐在驾驶座上，但从后面看，他就像一只青蛙，蹦蹦跳跳地向前行进。 “奥萝拉？”恺撒的金发随着车身的晃动而不断摇摆，他用手随意地捋了下，“你们第一支任务小队都有谁？” “我们一共三人，我，奥萝拉和宫本真人。主要任务是寻找雷蒙德专员，其次是协助你们。”亚德托克在面包车一个起落间回答着，“我们在一处贫民窟找到了雷蒙德专员，他的胸膛满是血迹，很庆幸那时候他还活着。” 雷蒙德大力稳控着方向盘，“但是就在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任务目标中的那名混血种，名为艾格瑟的金发女人凭空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 “然后呢？”坐在最后面的陈墨瞳急忙问道。 面包车忽的左右摇摆，像是在蹦迪一样，亚德托克神情专注地驾驶着面包车，“坚持十分钟，过了这条弯弯路就稍微好点了。” “宫本真人受了重伤，我和奥萝拉拼劲全力才将她击退，但是与其说是将她击退，她更像是接到了指令离开的，像来时一样，离开时也是凭空消失，悄无声息。” “艾格瑟......”恺撒思索道：“能凭空消失的言灵吗？” 亚德托克沉声道，“或许是的，我的言灵岚切能将风元素形成利刃射出，但是一碰到她的身体，风刃便消失不见了，就好像是被她吸收了一样。” 面包车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亚德托克故作轻松道：“不过好消息是，雷蒙德和宫本都抢救回来了，在这里，只要有钱，死人都能从地狱里拖上来。” “任务目标呢？”楚子航说道，“你们还能追踪到他们吗？” “说来话长，还是等雷蒙德专员来和你们说吧。”说完，亚德托克油门踩到底，面包车上了柏油马路，一路狂奔科潘主城区。 恺撒思索着这支雏鸟小队的行动方案，一眼扫过五名新生菜鸟，最让人安心的只有心系任务的楚子航，古灵精怪的陈墨瞳和苏茜讨论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兰斯洛特不时瞥几眼S级，不知道想干什么，S级呢...... “S级，这样的路况你也能发呆？” 恺撒冰蓝的瞳孔中满是诧异，从直升机到面包车，S级除了偶尔说两句话外，其余时间都在发呆，似乎根本没有把这次任务当回事，这种波澜不惊的心态让恺撒由衷地佩服。 “嗯？” 王恪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他刚才正在脑海里中和嬴政大战呢，两人以手为剑，互有攻防，打得兴起时，嬴政还会多交他几招。这种痛击灵魂的实战式教学，也让王恪的剑技突飞猛进。 “怎么了？” “华夏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你的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心态值得我学习。”恺撒双手环抱，头靠在座椅上认真道，“很小的时候，我就想像伟人一样拥有一颗大心脏。” “但是，当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别人的命运甚至生死时，我意识到，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王恪笑道：“你是要做老大的人，老大肯定要担负更多的责任。” “是的，虽然老大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但这就是我要走的路啊！”恺撒理所当然地道，“我可是要当王的男人。” 王恪揶揄道，“你是不是看过海贼王，这种中二的话都说得出口。” 恺撒昂声道：“路飞只不过是一个在大海上冒险的孩子，算不得什么王，而我一定会成为真正的世界之王！” 孩子？ 王恪在心中笑着，恺撒在某些方面，似乎也是个幼稚的孩子，从小到大都在做一些叛逆的事情，只不过加图索家族保护着他，纵容着他的所有行为。 也许，加图索家族需要的，就是恺撒那股‘天生我为王’的中二劲吧。 不过，真好呢！ “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赤子之心。”王恪看向窗外，夜色迷蒙，孤月高悬，科潘城区点点灯火映入眼帘，仿若孤零站在大海上的灯塔，他心生感慨，略显遗憾道，“我那年少时的春秋大梦，在二两浓烈烧心的酒里彻底清醒，从此以后，我便忘了回家的路。” 第七十章 封神之路 科潘城，玛雅遗迹。 玛雅金字塔，不同于埃及金字塔。玛雅的金字塔稍矮，由巨石堆成，整个金字塔是灰白色的，顶端会有一个祭神的神殿。 在玛雅的文明中，曾经出现过很多神，但最终，只有羽蛇神成为了玛雅文明中的主流神只。 羽蛇神神殿内，一个个火把架在墙壁上，照亮了整座神殿，蓝发男子、褐发男子、金发女子分别站在神殿中心的祭坛三角。 “法布提，到底还要多久，我已经两天三夜没有合眼了，混血种也不是超人好不好！”站在西南角的金发女子艾格瑟大声抱怨道。 她的脚下被一连串奇异的卢恩文字包围，连接着另外两个人，这是法布提刻下的炼金阵，能够凝聚自然元素。 “无论多久，只要这次实验能够成功，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北角的法布提深邃的双眼直指祭坛，灰石雕砌的祭坛上，一具瘦骨嶙峋的尸体安静地躺在皎洁的月光下，月光从神殿上方的菱形洞口射进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耀眼。 东南角的巴乌吉默然无语，他身躯最为魁梧，浑身黑铁似的腱子肉爆如蛮牛，但他生性胆小，不敢多言，害怕将祭坛上被解封了的三代种吵醒。 但是命运就像调皮的孩子，喜欢捉弄人。人们越不想要什么的时候，就越会来什么。 在巴乌吉震颤的眼神中，祭坛上的干尸在月光下发出了“咔，咔，咔咔......”的轻微响动，那是骨骼正在恢复重组的声音，干尸的肌体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瘦若竹竿的躯壳肉眼可见地膨胀成了将近四米的巨人。 干尸惨白的皮肤化为了深黑色，脖颈显露出层层椭圆的鳞片，从上蔓延至整个凹陷的头颅，从下覆盖至宛如蜥蜴般的畸形身躯四肢。 “他复活了！”巴乌吉大喊着，“三代种复活了！” 法布提皱眉呵斥道：“巴乌吉，站在圈里，不要乱动！” 艾格瑟瞪大双眼，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兴奋地说道：“三代种复活了！法布提，我们成功了吗？” “还没有完全复活。”法布提的目光落在巨人形态的三代种身上，“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彻底复活，听我口令。” “明白。”艾格瑟看着变化愈来愈大的三代种，顿时打起了一万分精神，“不要害怕，巴乌吉，我们混血种是最强大的！” 巴乌吉紧张地盯着三代种，在洁白的月光下，三代种凹陷的鳞甲脸孔上散发幽黑的光，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背脊发凉。 忽然，那凹陷的鳞甲脸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孔上的鳞甲敞开，双颗深黄色的竖瞳冷若寒冰，直视着巴乌吉。 三代种张开利齿交错的大嘴，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从他的喉咙中挤压而出，那是愤怒的咆哮，千年的怨恨！ 他挣扎着从祭坛上爬起来，蜥蜴般的利爪轻易地刮裂了花岗岩制成的祭坛，发出刺耳的异响。 “动手！” 法布提一声大喝，从腰间抽出一条漆黑的菱角锁链，在高达四米的三代种站立起来的瞬间，菱角锁链破风袭去，竟然一下子穿透了三代种的鳞甲肉身。 艾格瑟和巴乌吉的手中同样握着一条菱角锁链，在法布提的呼喝下一同甩出，将三代种的鳞甲肉身洞穿。 三条漆黑的菱角锁链，宛如丧魂钉一般洞穿了三代种的身躯，并且锁住了三代种的肩胛骨，脊椎骨和尾椎骨。 三代种不住地抽搐全身，脖颈处的黑鳞喉骨在月光下震颤，利齿大嘴中发出痛苦的哀鸣，裂帛般刺耳而沙哑的嘶吼宛若尘封了千年的丧钟，暗红的鲜血从三代种的三个血洞中流淌出来，倾泻在灰白的祭坛上。 三代种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体内密集而坚韧的骨骼却如同被炖烂了的骨头，支撑不住庞大的肉躯，一下子瘫倒在了祭坛上，溅起一层血花。 在皎洁的月光下，在暗红的鲜血中，祭坛三角的卢恩文字闪烁出诡异的光芒，法布提一手抓住菱角锁链，一手拿出菱形状的深红水晶，扔到了宛若只剩一副皮囊的三代种身上。 刹那之间，如纱的皎洁月光，暗红的沸腾血光，卢恩文字的妖异亮光，化作三条晶莹的溪流缓缓融入了深红水晶之中。 贤者之石，超越四大元素之上的第五种元素，精神元素，掌握四元素法则的龙王和他们的后裔都无法对这种诏曰规则的元素下达命令，它是无敌的，是能够杀死初代种的利器。 “自然元素的力量，龙类的血肉与骨髓，炼金术的无穷奥秘......”法布提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痴迷而狂热地道，“只要实验成功，龙类的历史就会彻底湮灭，我们混血种将开创全新的时代，执掌天地的权柄，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 “法布提......”巴乌吉瞳孔放大，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一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祭坛，“快看，快看！贤者之石好像要爆炸了！” 法布提瞬间冷静了下来，与刚才那个近乎癫狂的法布提判若两人。 “不要慌张，巴乌吉。”法布提的声音异常平稳，“这只是贤者之石在接收各种能量中产生的不适反应，只要过一会，贤者之石就会稳定下来。” “但是......”巴乌吉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口。 在实验开始之前，他使用言灵·先知窥探了未来，但连短短的一秒钟不到，仅仅只是看见了未来有关这场实验的一个画面，他就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掉了生命力，大脑一片混沌，精神萎靡，险些昏死过去。 而他看见的未来画面，则与现在的实验进程高度重合，唯一不同的是，在他所见的未来画面中，贤者之石散发着妖异鬼魅的光芒。 “巴乌吉，没事的。”艾格瑟宛若一位母亲不停地安抚巴乌吉，“你所看见的未来画面，并不一定是坏的结果，相信法布提，实验一定会成功的。” 两米壮汉巴乌吉抿了抿厚重的嘴唇，言灵先知虽然能够预知未来所发生的事，但也会受到命运线的影响。预知到的未来对命运线的影响越大，那他能看见的事情就越少，甚至于被命运线反噬，夺取性命。 而对于这次实验，巴乌吉的言灵先知显然是撞倒了铁板，所以这几天他的内心很难安定下来，经常神情恍惚，精神错乱，也不知只是他过度焦虑了，还是言灵先知的后遗症。 就在巴乌吉的神情又一次恍惚之时，他的眼中绽放出一抹瑰丽奇异的光芒，这抹奇光越来越盛，就像是神女的裙摆，绚烂多姿的极光一样，笼罩住了巴乌吉。 他想大声呼喊法布提，但在这时，奇异的光芒好似定格住了这片空间，他感觉自己张嘴的动作被无限放慢，而他眼中的法布提和艾格瑟张嘴的动作，也在无限放慢，近乎停止。 ‘啪！’ 一声清脆的蛋壳破裂之声，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巴乌吉的耳中，他顿时六神无主，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他想四处张望，但连眼珠都转动不了，他的大脑思维仍在正常运转，但神经传达给肢体的指令，却好似受到了阻碍，什么都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弹壳破裂之声，巴乌吉彻底慌乱了，这种看得见前方，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感觉，让他倍感绝望，好似陷入了深渊的泥潭中，只能静待死亡。 “啪！” 第三声清鸣，巴乌吉猛然发现，散发着妖异光芒的贤者之石四周，竟然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细微的裂隙，那是空间在破裂！就像有人在镜面上凿击出无数列横，空间也在不断浮现出无数裂痕！ 直至这些空间裂痕蔓延到巴乌吉周身的空间，‘嘭’的一声，空间如无数碎裂的镜片，闪烁着晶莹的光掉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巴乌吉，也如这些碎裂的镜片一般，掉入了黑得连光芒都被吞噬了的深渊里。 “滴答。” 第七十一章 夜深人静的时候 时间，晚上7点31分47秒。 “滴答。” 秒针转动，7点31分48秒。 黑夜如同猛兽的血盆大口，笼罩了整片热带丛林和山峦高地。科潘城区坐落其间，明亮的霓虹灯火仿若天地间唯一的光明，驱赶着黑夜这只噬人猛兽，为迷途的旅人们指引着方向。 圣罗莎医院，VIP疗养病房。 “......最后，在柏瑞奥小镇，我使用言灵炽日，从那三名混血种的追捕中逃到了科潘城......之后的事情，就是现在这样。” 充斥着福尔马林味道的病房内，雷蒙德穿着蓝条病服，躺在病床上，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和遭遇托盘而出。 不大的病房内挤满了人，站着的六人小组，亚德托克和奥萝拉和躺在左右两张病床上的雷蒙德和宫本真人，一共十人，在此齐聚。 “能够活下来便是一场胜利。”恺撒走到躺在病床上的雷蒙德面前，沉声道，“只是，你们四人都在这里，那任务目标岂不是丢失了？” “我们担心对方会再度突然出现，所以只能四人集中在一起。”奥萝拉坐在一角，桌前摆放着笔记本，“所以我们在视野开阔的地方摆放了监视仪器，这几天他们一直在玛雅金字塔的神殿里，没有出来。” “两全其美的安排！”恺撒不禁赞叹，奥萝拉这样的安排，既能保护伤者，又能掌控任务目标的行踪，确实值得称赞。 奥萝拉淡然道：“但是如果玛雅金字塔内有地道，或者对方拥有穿越空间的言灵，那么我们做的这一切便没有任何作用。” “是啊，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法老木乃伊，说不定就是掌控了这种言灵。”亚德托克跟着道。 恺撒点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艾格瑟，袭击你们的那名混血种，能够凭空出现，还能吸收亚德托克的言灵元素，我觉得她可能掌握着某种空间言灵。”陈墨瞳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进入埃及哈夫拉金字塔，盗取三代种木乃伊’、‘凭空出现在雷蒙德身后’、‘吸收风元素攻击’等一系列场景，“就像哆啦A梦的任意门，能够穿梭到任何地方。艾格瑟的言灵，可能就是任意门的效果，而任意门的媒介，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了分析推理中的陈墨瞳身上，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女孩，让在场众人不禁刮目相看，屏息以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而且，第一次雷蒙德专员在与他们毫无交集的情况下，竟然会被他们发现，科潘玛雅遗迹和柏瑞奥小镇几千米的距离，他们又在热带雨林中，按照常理绝对没有能够反追踪到雷蒙德专员的可能性，这必然是某种言灵。” “能够追踪到对方的言灵。” 恺撒眼前一亮，跟着陈墨瞳的思路道：“追踪的前提是需要知道目标的存在，他们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下锁定，短短几十分钟内，从在玛雅遗迹里消失到出现在柏瑞奥山顶房里，我不认为有能够扩散千米的侦察系言灵，相反，我更倾向于命运。” “命运？”王恪对这一说法起了兴趣。 恺撒昂声道：“是的，命运。命运三女神编织着人类的命运，我们每个人都是命运之网错综复杂的线，在过去和现在，命运没有相遇，但在未来，雷蒙德专员的命运线条或许与他们交汇在了一起。” “他们窥探到了自己的命运？”王恪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所以，他们在自己的命运线里看到了雷蒙德专员在柏瑞奥小镇的山顶房，是这个意思吧。” 陈墨瞳抿嘴道：“对方要是拥有这么变态的言灵，我们的任务恐怕是完不成了。” 苏茜轻声道：“窥探命运，等于改变命运，这种逆天改命的言灵，应该会受到诸多限制，不然的话太可怕了。” “人定胜天！”恺撒大笑着鼓舞道，“约顿海姆三人组，一人掌控空间，一人窥探命运，剩下一人，假定为某种高危言灵。我们掌握他们的信息越多，胜算便越大。” “在此，我建议由我、S级、楚子航和兰斯洛特四人进入玛雅金字塔内，你们则守在塔外，以防不测，有没有异议？” “没有。” 众人沉声回道。 恺撒环顾众人，昂扬道：“诸位皆为卡塞尔学院的精英，利刃出鞘......” 眼见恺撒又要开始中二少年式的鼓舞人心，王恪连忙插嘴道：“不如先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聊。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王恪话音一落，病房内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王恪的身上。 “哼，就知道吃！”陈墨瞳嗔声道。 苏茜轻笑着碰了一下陈墨瞳的肩膀。 “S级说得有道理，夜还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亚德托克连忙道，“我都已经定好了，只不过这里没什么美食，请大家多担待。” 说着，亚德托克便从医院外推着一辆三层高的餐车进入了病房。 看着餐车上的炙烤牛排，色泽金黄的猪皮干、玉米饼、木薯等一系列热气腾腾的美***神消耗过度的王恪咽了咽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着，众人不由得莞尔一笑。 “哈哈哈，S级看来真的饿了。”亚德托克举起柠檬汁，“虽然比较简单，但这已经是科潘地区最好的食物了，还要感谢奥萝拉，我第一次感觉有钱真好！” 一直作为聆听者的奥萝拉淡然一笑：“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值一提。” “师姐威武！”陈墨瞳举起柠檬汁致敬奥萝拉。 王恪跟着举起柠檬汁，和众人示意了下，爽快地一饮而尽，顿时垂涎三尺，食欲大开。 他将一盘炙烤牛排端到面前，刀切叉入，沾上黑胡椒汁，狼吞虎咽了起来。 “看着S级吃的这么香，我也好像饿了，哈哈。”恺撒举起柠檬汁，“诸位，此次任务，务必同心同力，一起来的，一起回去。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相视一笑，举起木杯，轻碰之后，便开始饱餐了起来。 躺在病床上的雷蒙德和宫本真人直咽口水。 雷蒙德挣扎着坐了起来，大声抗议道：“你们几个家伙，能不能尊重一下伤员，我们还在养伤，你们在这里大快朵颐，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俩！” 宫本真人跟着抗议道：“这样好吗？这样不好！” 亚德托克夹着一块炸得金黄的玉米饼，嘎嘣脆地咀嚼着：“雷蒙德，宫本，我们是担心你的安慰，万一那个艾格瑟又突然出现，你们怎么办。” 雷蒙德和宫本真人无语凝噎，无力地躺倒在病床上，唉声叹气道：“我要护士，我要吃饭。” 但很可惜，没有人理会他们二人。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钱，能够解决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例如获得最好的医疗资源，包下最好的酒店餐厅等等。 晚餐时光是惬意美好的，一群相识相交的同学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着，逗趣打闹着，便是极为快乐的事情。 王恪自然也十分快乐，虽然眼前的食物味道非常好，但他的快乐更多来源于抢食和护食，而在这展开成圆盘形状的餐车上，和他比谁吃得多的人，是楚子航。 王恪宛如饕餮，吃相惊人，胃口极大，楚子航面无表情，吃相优雅，但手和嘴的动作却丝毫不比王恪慢。王恪抓着一块焦嫩的猪皮干，和用叉叉着猪皮干的楚子航无声对视了一眼，随即大战一触即发！ 苏茜看着楚子航温柔一笑，兰斯洛特不经意地瞥了眼苏茜，面若寻常地吃着木薯，陈墨瞳八卦的目光在几人间游走，恺撒目不斜视，一副贵族姿态端庄沉稳。 众人众生相，不过随着王恪和楚子航无声的比拼越来越激烈，餐车上的食物越来越少，但两人那莫名其妙激起来的好胜心，显然不会让这比比拼草草了事。 于是，王恪开始将手伸向别人的那一份晚餐，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坐在他身旁的奥萝拉。 楚子航虽然面无表情，但见王恪一副吃疯了的模样，剑眉一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手中的刀叉。 这场无声的餐车比拼，以王恪不要脸式的胜利告终。 “哈哈哈。”恺撒开怀大笑，“亚德托克，这些食物非常美味，我们还没吃够啊。” 亚德托克了然，大笑着起身，出去打电话让餐厅再多做些美味佳肴送来。 随着王恪和楚子航这样一闹，餐会的气氛倒是愈发热烈起来了，就连面色一直淡薄的奥萝拉，也为之动容了起来。 就这样，在一片和谐的就餐氛围中，王恪吃饱喝足，住进了亚德托克安排的酒店，酒店就在医院旁边，如果医院内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夜逐渐深了，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又像是猛兽咧开的獠牙，散发着两道淡淡的白光，横跨繁星密布的天空。 第七十二章 编个言灵 第二天早晨六点，神清气爽的王恪在一番洗漱之后，便来到了酒店大门，与楚子航、苏茜和亚德托克三人汇合。 此时的太阳刚刚爬上山头，鲜红的朝霞掩映着半边天空，阳光从云缝里照射下来，像无数条巨龙喷吐着金色的瀑布，倾泻在科潘这片土地上。 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三人提着手提箱，站在大厅门口，沐浴着温润的朝阳，王恪背着亚德托克给他的超大旅行包，里面是天问剑和德式HKP7手枪，朝着三人挥挥手。 “走吧。” “我觉得我们有点不像是来执行任务的，更像是来旅游的。”兰斯洛特笑着调侃道。 恺撒昂首阔步，金色的长发在鲜红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楚子航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冷酷得像一名杀手，S级王恪一脸的轻松写意，拿出手机对着天边的红霞一阵狂拍。 在这样的奇怪氛围下，兰斯洛特也难免轻松了起来，诚如他所说，这哪是执行什么生死任务，更像是公费旅游，包吃包住，还能去观赏古玛雅人留下来的文明遗迹，增加见识，陶冶情操。 恺撒一手提箱，一手插兜，对着三人道：“走吧，出发了。” 科潘玛雅遗迹位于一片热带雨林中，遮天蔽日的阔叶树让雨林阴湿潮热，偶尔可见人类行经时留下的塑料垃圾，稍纵即逝的野生动物。 王恪四人在雨林的树隙间快速奔行，高大的板根植物、藤蔓间绞杀盘绕在大树上、滴水叶尖蝴蝶翩然起舞，越往雨林里去，王恪越能见识到自然的法则和雨林的奥秘。 “诸位，既然是任务小队，那么作战的时候我们肯定要彼此配合，所以，你们的言灵是什么？”恺撒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 言灵，是混血种的底牌，卡塞尔学院对于学生的言灵都从来不做强制知晓的要求。所以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混血种很少会将自己的言灵透露给他人。 因为知道的人越多，底牌泄露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但是，恺撒还是问了，因为任务需要彼此互相配合，那么知晓对方的言灵，也是执行任务中很重要的一环。 “我的言灵是序列59号的镰鼬，能够掌握领域内部一切细小的声音，是一种辅助型言灵。” 王恪、楚子航和兰斯洛特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沉默了下来。 兰斯洛特释然般笑道：“一起执行任务，那就是战友了。我的言灵是序列号77的炽，能够制造出大量的持续性火焰。” 接下来，就只剩王恪和楚子航了。 王恪眨了眨眼，正想着应该编个什么言灵好的时候，楚子航开口了。 “言灵序列89号以上，便是危险言灵吧。” “是的，序列号89到112为高危言灵，序列号113及以上为绝密言灵。”恺撒回头看向楚子航。 兰斯洛特许是想到了些什么，惊诧道：“会长，你该不会！” 楚子航沉声道：“言灵序列号89，君焰。” “会长不愧是会长！”兰斯洛特没想到楚子航的言灵竟然刚好是跨入高危言灵行列的89号君焰，轻笑了起来。 “楚会长，你确实是个很强的对手，至少在言灵方面，你很强，不过你的言灵，尽量少在别人面前使用。”恺撒意味深长地说道。 楚子航点点头，“我知道。” 恺撒忽然拍手大笑，“不过有楚会长的言灵，我们顺利完成任务的成功率越来越高了。” 说着，恺撒便看向了末位的王恪，楚子航和兰斯洛特也一齐回头，看了过来。 王恪挠了挠头，他还没想好怎么编，有些尴尬道：“我这个言灵，大概，应该，或许，算是未知言灵吧。” “......” 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静静看着王恪，那神情好似在说，你尽管编，我们等着。 “熔浆王座！” 王恪急中生智，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学院作战会议室里放出来的图片，图片上的他皮肤化作了熔岩，血液筋脉化作了岩浆，正好说这是他的言灵。 “哈哈哈，下次想个好点的名字，S级。”恺撒大笑着向前方走去。 “没想到你一点也不耿直。”楚子航吐槽了一句。 王恪尴尬一笑，他那BUG级的系统，给予了他很强大的力量，不仅能够召唤英灵出来作战，还能获得英灵的一项能力，所以他的‘言灵’有很多种。 在现在这个连一名混血种同时拥有两种言灵都是几乎绝迹的时代，他说得越多，错的便越多，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真被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们盯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言灵话题在王恪这里结束，四人一路沉默着快速穿行在树林间，很快，他们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灰白色金字塔。 “玛雅金字塔真的好小啊，看起来不像是能进人的样子。”王恪藏在一棵树后，悄声说道。 兰斯洛特突发奇想，“学院要是向这里投掷一颗炼金暴风导弹，那别说混血种了，三代种都一并给解决掉了。” “玛雅遗迹是人类遗留下的文明，怎么能说毁灭就毁灭。”恺撒说道，“更何况，我们一颗暴风导弹把这里夷为平地的话，是会遭到国际舆论的谴责的，校董会的那些老家伙估计都得跳脚。” 楚子航皱眉，疑惑道：“校董会的那些老家伙？” 恺撒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解释道：“咳咳，没有说昂热校长......好吧，我的意思是指加图索家族的那些老家伙。” “恺撒会长不喜欢自己的家族？”楚子航单刀直入。 “喂喂，现在可不是八卦的时候！”正经人兰斯洛特抚额急道，“我们是在执行任务，执行任务！三名危险的极端混血种，还有一具可能复活的三代种！这可不是玩笑！” 王恪颇有些遗憾没有听到恺撒家族的八卦消息，叹了口气道：“对，任务重要！我们直接进去吗？” “直接进去会不会有危险？”兰斯洛特说道，“万一对方在周围布置了陷阱呢。” 楚子航放下手提箱，将御神刀村雨挂在腰间，再取出一把冲锋枪和手枪，“也许对方已经离开了，就像陈墨瞳说的，他们有着任意门一样的言灵，可以随意跨过空间。” “直接进去吧，我都有点等不及了。”王恪瞄了一眼金字塔，“四周很安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兰斯洛特反驳道：“太冒险了，如果里面有埋伏，我们进去就等于送死。” “我的言灵·镰鼬能侦测到任何活动的生命，我可以在进入金字塔前展开领域，这样就不怕被偷袭了。”恺撒提出方案。 “好。” 三人点头，一致同意。 第七十三章 恺撒手持UZI冲锋枪，腰间挂着独裁者之刃·狄克推多，小心翼翼地走出丛林，一脚踏入科潘玛雅遗迹。 “安全。” 恺撒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入眼是断裂的石碑零散一地，各种石砌建筑塌陷在混着湿粘的泥土里，建筑上长出了参天大树，石缝里满是无花果树的盘根，古藤也爬满了残墙。 曾经古老而神秘的玛雅文明，在此时散发出一股浓厚的历史气息。千年的文明已经消逝于自然的伟力之中，只有这些断壁残垣，还在倔强地述说着玛雅往日的辉煌。 恺撒冰蓝的双眼燃烧着，化作了熔金色的瞳，言灵领域展开，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镰鼬在空气中飞舞跃动，宛若风中的精灵。 “没有陷阱，没有伏击......我甚至感觉不到人的存在。” “没人？”楚子航握着装填了炼金实弹的UZI冲锋枪，疑惑道，“难道那三名极端混血种已经离开了？” “有可能。”兰斯洛特想了一下，“就像你说的，他们打开任意门走了。” “管他呢，先进金字塔里看看再说吧。”王恪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叹地看着古老的玛雅人留下来的文明。 “对，先进去看了再说！”恺撒豪迈地走向玛雅金字塔，“要是那三名混血种真的离开了，我们就当公费旅游了，哈哈。” 说话间，一行四人便走到了玛雅金字塔前，王恪仰头，不禁感叹道：“这玛雅金字塔远看有点小，没想到走近了看还挺大的。” 王恪眼中异彩连连，这座玛雅金字塔，高约30米，共有63级台阶，由无数块刻着花纹及象形文字的方石块垒成，石阶两侧雕刻着两条倒悬着的花斑大蟒。 在这座金字塔的顶端，是一座神庙，神庙的墙壁上，刻有丰富多彩的人像浮雕，有人举着火把，有人举着长矛，有人头顶着陶器，好似一副记录着古玛雅人生活姿态的图绘。 玛雅金字塔的入口在最顶端的神庙处，一条长长的白色石砌台阶延伸到了王恪一行四人的脚下。 “这里也没有埋伏，而且好像真的没有人。” 言灵镰鼬能够侦察到的范围非常广，几乎覆盖了半个玛雅金字塔，恺撒接收着镰鼬从玛雅金字塔内传回来的声音，判断着玛雅金字塔内的状况。 “公费旅游，公费旅游。”王恪踏上台阶，兴冲冲地说道。 “等等，也许对方拥有着屏蔽我言灵能力的言灵，还是小心为上！” 恺撒一边走上台阶，一边调动着镰鼬再度进入金字塔内探查。 一行四人好似特工007，蹑手蹑脚地踩上一步台阶，便四处张望几下，还不时抬起冲锋枪，预防意外。 他们的这幅模样，落在不远处用巴雷特狙击枪瞄准着他们的苏茜眼里，却是十分的搞笑。 “他们是不是在模仿007，但是动作好丑啊，S级的屁股还撅那么高，像憨憨一样。”同样架着一把巴雷特狙击枪的陈墨瞳，无情地嘲讽了起来。 “阿嚏！” 王恪突然打了个喷嚏，把紧张不已的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三人吓了一大跳，三把UZI对准了王恪。 “不要在我身边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恺撒高声喝道。 “抱歉，抱歉。” 四人走到台阶顶端，神庙的入口一片漆黑，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黑暗的尽头，隐约有什么东西不时闪动。 恺撒在前方领路，三人跟在他的身后，缓缓进入神庙。 “神庙入口虽然不大，但里面还挺宽敞的。”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王恪能够通过精神力感知五米范围内的事物。 “是很大。”恺撒接收者镰鼬传回来的声音，轻声道，“走廊的尽头应该是火光，有很多火把燃烧着，任务目标可能还没离开！” “啪。” 突然，一声机械式的啪嗒声响起，四人立时全身紧绷，警戒四周。 下一秒，楚子航脚下的石板地面嘭然塌陷，一排闪着寒光的尖利钢刺迅猛突出。 楚子航在石板地面塌陷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双腿发力，蹬步跃起，然而地刺的突袭不仅突然还无比迅猛，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来不及了！” 跳跃在空中的楚子航心下一凛，锐利的星目瞬间闪耀出淡金色的光芒，一手拔出御神刀·村雨，就要试着将身下的地刺斩断。 但在这时，一道圆弧银芒闪入他的眼中，成排的尖锐地刺好似枯槁的芦苇一般被尽数斩断。 楚子航抬手挥刀的动作微微一滞，从空中安全着落，看向持着长剑的王恪。 王恪淡然一笑，学着古装电视里的剑客，将天问剑缓慢地归入鞘中。 “......”楚子航眼中金光退去，“谢谢。” 恺撒左手握在出鞘的狄克推多刀柄上，眼见楚子航安全，便将刀收入了刀鞘。 “楚会长，只差一点，你就要被这些地刺串成一个人肉烧烤了。” “呼，没事就好。”兰斯洛特松了一口气。 “等等！”恺撒眉头一皱，急声道，“趴下！” 众人立刻趴下身子，就见一排排闪烁着寒芒星光的黑影从黑暗深处飞射而来，宛若夜空中的群星雨一般，呼啸着飞过王恪四人的头顶。 那是涂了剧毒的青铜箭矢，无数的箭矢撕裂着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鸣镝声，迅飞而来，如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已被这些箭群射成了刺猬。 直到机关箭矢群射完，王恪他们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这座神庙里竟然还有机关，难道任务目标不是从这里进入神庙的？”楚子航不由得疑惑道。 “玛雅金字塔只有一个入口，也许任务目标真的是从任意门里进入祭坛的吧。”恺撒向前方走去，“按理说，我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至少那个哆啦A梦也该出现偷袭一下我们，但是......走吧，现在疑惑再多，也没有什么用。” 王恪、楚子航和兰斯洛特不再乱走，而是连成一队，跟在恺撒身后，他们可不想再触碰到什么机关陷阱了。 走廊的尽头，在黑暗中浮现出一点跳动的光影，随着恺撒四人走得越近，这道光影也越发的明显。 直到走廊转角，恺撒站在拐角处，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上前。 三人走上前来，才见拐角的甬道两侧墙上是一排排燃烧着的火把，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舞蹈，似在欢迎他们几人的到来。 但下一秒，他们瞪大双眼，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火光照亮了四周，一个被暗红色的鲜血浸染了的高台上，躺着一个好似只剩皮囊的人形生物，王恪只能这样形容，因为这个人形生物全身覆盖着黑斑色的鳞片，头颅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四肢如蜥蜴的利爪，但他的全身都是凹陷的，好似一张皮囊被剥了下来，放在这里晾晒。 “这......是死侍？还是人形龙类？” 楚子航激动了起来，淡金色的瞳光辉映着跃动的火焰。虽然，他在那个暴风骤雨中的高架桥里见识过骑着身披金甲、骑着八足神马的怪物和一个个好似批量生产的机器人似的死侍，但这一次，他有种真正踏入了混血种世界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那么真实，那么让人热血沸腾。爸爸，我来到了你的世界，我离你，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确定是死侍还是三代种。”恺撒来到祭坛边上，人形生物的身上，那一片片从肉里生长出来的黑色鳞片，已经黯淡无光，轻轻一碰，这些鳞片就像上百年的痂壳，松散地掉落到了地上。 “喂喂，注意一下，地面有......这是文字还是图案！”兰斯洛特借着火光顺着地面的卢恩文字看去。 “不知道，不过三名任务目标似乎办完事情走了。”王恪拿出手机，“我们把这里拍下来吧，就当交差了。” “同意。”兰斯洛特点点头。 “你们上来看，这是什么！”恺撒招呼众人过来。 “怎么了？” 恺撒用狄克推多将嵌入了人形生物皮囊里的贤者之石挑了出来。 “看这，贤者之石！” “贤者之石？！” “在学院的书本里，对贤者之石的描述是炼金术的极致成果，能贯穿物质和精神的东西，而构成贤者之石的是在四大元素之上的精神元素，掌握四元素法则的龙王和他们的后裔都无法对超越了规则的精神元素下达命令，所以贤者之石是唯一克制龙类的东西。” “克制龙类的贤者之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陷阱吗？”楚子航问道。 “应该不是陷阱，我感知不到有生命体的存在！”恺撒用狄克推多将贤者之石挑了起来，“而且就算有陷阱或者埋伏，对方也应该早就出现了吧。” 兰斯洛特皱着眉头：“这里就像是进行过一场祭祀仪式，像电影里把童男童女绑在祭坛上，献祭给天神，只不过这里的祭品......是一只三代种？” “有趣的想法。”王恪站在祭坛上，用天问剑将人形怪物的眼睛和嘴巴挑开，思索道，“这应该是龙类，龙类的瞳孔是竖瞳，而且龙类的骨头比死侍多很多，虽然这具龙类的骨头好像都烂掉了。” “能确定吗？”恺撒问道。 王恪点点头，“我杀过人形龙类，也杀过很多死侍。” 四周的氛围顿时陷入了沉默，王恪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根本无力接下茬。 “啪。” 毫无征兆的，一声清鸣忽然打破了这份寂静，紧接着，泛着深红血色的贤者之石迸发出妖异夺目的光芒，瞬间笼罩住了一行四人。 王恪刚想问怎么回事，但他猛然发现，他的嘴巴突然张不开了，而且他的身体，四肢，都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还能看到前方的事物，就好像时间长河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流动，万事万物都处在了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 下一秒，空间碎裂。 第七十四章 什么是好 坠落。 在无尽的黑暗里坠落。 这是一个不属于现实空间的世界，这是一个夹缝于现实维度之中的空间。 “醒来了！” 在王恪的脑海中，嬴政躺在黑龙王座上，大喝了一声。 王恪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他茫然地看向四周，似乎还没有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停滞，空间碎裂，他在不断地坠落，坠落在无底洞的黑暗深渊中，这是一个让人完全无法抵抗，近乎绝望的过程，这个过程很长，长得让王恪感觉他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然而事实上，这个过程很短，短到在只是手机相册里翻阅着一张定格的四人围绕在祭坛四周的照片，然后用手轻轻一滑切换照片，四个人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这样一个短暂的时间。 王恪回过神来，四周好似一座用灰白石头堆砌而成的宫殿内部，无论是地面，门窗，石柱，穹顶......所有的一切，都是用灰白石头堆砌而成，颜色单调得让人感到一丝绝望。 “喂喂，三位，醒醒！” 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平躺在地面上，王恪连忙将他们摇醒。 恺撒睁开双眼，立时跳了起来，抚摸着额头皱眉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子航和兰斯洛特相继醒来，对现在发生的一幕也是一脸懵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恪感受了一下四周，定了定神道：“各位，我想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尼伯龙根。” “这里，是尼伯龙根？”恺撒深呼了一口气，尼伯龙根，那可是传说中的死人之国，炼金师至死都在追寻的梦想乡，当然，最重要的是，尼伯龙根是次代种以上龙类才能建立的独立空间。 “S级，你能断定这里是尼伯龙根吗？”恺撒警惕地看向四周，“如果这里真的是尼伯龙根，那这里最少栖息着一头次代种，如果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还会是四大君王的寝宫。” 王恪认真道：“我确定，因为我进入过尼伯龙根，尼伯龙根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死的，甚至连天空都是死的，那种死一样绝望的气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楚子航和兰斯洛特只是刚入学的新生，根本不知道混血种世界的尼伯龙根是什么，但是听着王恪和恺撒的对话，他们也明白了尼伯龙根是什么。 “执行部以为最坏的结果是三代种复活，结果没想到，我们居然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一处尼伯龙根。”兰斯洛特苦笑不已，事态的严重性完全超乎了每个人的想象。 “原来这就是尼伯龙根。”楚子航呢喃自语，握紧手中的御神刀·村雨，缓缓道：“那我们怎么办？” “屠龙？还是寻找出口？” 王恪淡然一笑，“我想屠龙。” “等等！”兰斯洛特连忙打断了他们非正常向的对话，“面对未知的事物，难道你们不害怕吗？我们莫名进入了龙类的领地，当务之急难道不应该是寻找出口吗！” “恺撒队长！你说是不是！” 恺撒将散乱的金发捋到耳后，“屠龙和寻找并不冲突，当然前提是，S级和楚会长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屠龙。” 王恪正色道：“相信我，相信我们，哪怕这个尼伯龙根里住着一头四大君王，我也有信心与之一战。如果是两头的话，你们能跑多快跑多快。” 楚子航以为王恪嘴中的‘我们’是指他和王恪，当即开口道：“我不想逃，不想再面对逃避的自己。” 恺撒笑了起来，“那就屠龙。” “恺撒队长！”兰斯洛特感觉四人小队就他一个正常人，连忙道，“难道你也要陪着他们胡闹吗！” “屠龙，并不妨碍我们寻找尼伯龙根的出口。”恺撒握着狄克推多，走到一侧灰白石砌的墙壁前，“你们看，墙壁上刻画着什么。” 兰斯洛特一愣，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可是身处在龙王的尼伯龙根里！怎么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淡定，不是嚷着要去屠龙，就是悠闲地看墙壁上的雕刻。 王恪一手抚在龙爪缠绕的天问剑柄上，走向灰白色的墙壁。 整面墙壁都雕刻着画像，壁画的最上方是一个巨大的王座，好似悬浮在空中。 王座上盘虬着一头身躯修长的巨龙，巨龙脊背上的翅膀，好似是由一片片的细小羽毛形成的，细长无比。 龙的头颅探向王座之下，俯视着大地，而在大地上，是一群双手举向天空，跪伏着的人类。 再接着往右边看去，在天空中的王座降落到了地面，龙也变化为了人类的形态。 他手举着一端为精致小形、中间为小人的一条腿化作蛇身、另一端为一蛇头的权杖，头顶是日月和无数的星辰，无数的人类举起双手，匍匐在地，神情激动地呼喊着什么。 再往右边看去，人类住进了石砌的房屋，各种精致的建筑林立，农田里玉米丰收，葫芦像人的手臂一样粗，各种色彩的棉花自己生长，不需要人去染色。各色各样的羽毛丰满的鸟儿在天空中翱翔歌唱。黄金、白银和宝石都很丰富。四季风调雨顺，人们丰衣足食，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幅壁画的场景，不由得让王恪想起了以前语文课本里学过的桃花源记，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这些描述，和壁画里刻画出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这幅壁画所要传递的意思，是龙带领人类过上了世外桃源般的幸福日子？”王恪不确定地问道。 恺撒用狄克推多在壁画上指了几下，“我们与龙类是天然的对立关系，但是为什么对立，学院里却是只言片语概过，大抵是黑王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四大君王联合龙类和人类杀死了黑王，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但最后却是人类掌控了这个世界。”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王恪想到了这句话。 “谁知道呢。”恺撒继续道，“学院掌握的有关龙类的历史，本来就非常少，所以能够教授给学生的知识自然就更少了。如若这幅壁画记载的是真实的龙类历史，那么这头龙类，似乎还是。” 恺撒摆动了下金色的长发，轻笑道：“好龙？” “好龙？” 楚子航和兰斯洛特默然不语，他们无法接受恺撒的大胆发言，因为‘好龙’这个概念，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根本就不存在，入学以来，他们所形成的观念都是龙类与人类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天然敌对阶级。 好龙，这个幼稚的词语，让他们感觉荒诞无比。 王恪抬头看向右边，笑着说道：“从壁画上的场景来看，这头龙类倒确实像是为人类造福的好龙。” “但是，我有位姓赵的朋友和我说，只有真正死亡的龙，才是好龙。” 恺撒哈哈大笑起来，狄克推多像是导游棒一样指着右侧墙壁，“看那边的墙壁上也有壁画。” 众人又走到了右边的墙壁前，从左往右地看了起来。 “这幅墙壁上的壁画，更容易理解了。”恺撒解说了起来，“在人形龙类统治人类的期间，飞来了一只完全体龙类，人形龙类为了保护人类，和完全体龙类进行了一场大战，人形龙类战败，被完全体龙类绞死在了王座上，然后完全体巨龙引发了洪水，将人类全部淹没。” “这会是真的吗？”王恪又问。 “很难知道壁画的真实性。”楚子航突然道，“从壁画的内容上来看，只有完全体龙类这个入侵者是活着的，但如果这幅壁画是他刻下的，那么人形龙类统治人类时期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单从壁画里来看，人类确实参与了整个过程，但就算这些壁画是存活下来的人类雕刻的，我认为完全体龙类也不会将它搬到尼伯龙根里面来。”恺撒沉声道，“毕竟，完全体龙类可是杀死人形巨龙和发动洪水灭绝了人类的，恶龙！” “好龙，恶龙。”王恪笑着说道，“不是恶龙，也不是人类，那么这幅壁画，就只能是被绞死在王座上的人形龙类雕刻的了。” “说得好，不愧是卡塞尔学院的人。” 第七十五章 约顿海姆三人组 “分析的很棒，不愧是卡塞尔学生的人。”一根灰白石柱后方，慢悠悠的女声飘了过来。 排列在壁画前的四人顿时心上一寒，汗毛炸立。恺撒猛地转身抬枪对准石柱，他的黄金瞳里渗出丝丝冷意，在这个女人的声音出现之前，他的言灵镰鼬没有传回来任何震动，哪怕是一丝呼吸、一点脉搏和心跳。 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平地起惊雷般在恺撒心头轰响。 “恺撒队长，你的言灵失效了？还是你看壁画太入迷走神了！”兰斯洛特举着冲锋枪警惕着四周，他也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们从玛雅金字塔突然跳转到了这处尼伯龙根，本来一脸懵逼，内心惴惴不安，但是有恺撒那像雷达一样的言灵镰鼬，能够感知到周围所有的震动，所以他们才稍微放下了心来。 但现在，有人避开了恺撒的言灵，如若对方发起突然袭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家伙，肯定用了某种方法避开了我的言灵！” “避开？”石柱后面的人走了出来，金发金瞳的高挑女人，腰间挎着一把巨剑，“不是避开哦，小弟弟。” “你是，艾格瑟！” 四人顿时抬枪对准了突然出现的任务目标之一，极端混血种艾格瑟，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恺撒好似想到了什么，闭上双眼在脑海中感知着他的镰鼬群，陡然发现那飞舞在空中的镰鼬群少了两只。 他意念一闪，操控着一只镰鼬快速飞向了艾格瑟，只在瞬间，这只镰鼬便接触到了艾格瑟的身体，但就在这时，这只镰鼬好似被艾格瑟的身体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见，并且与他失去了联系。 艾格瑟的言灵，真的是任意门！ 镰鼬是恺撒的言灵，恺撒作为镰鼬的宿主，如果镰鼬死亡，恺撒也会有所感应，但就在刚刚，他主动操控镰鼬的情况下，也没有感应到镰鼬的死亡，那就只能说明，艾格瑟将他的镰鼬吸收到了某个未知的空间中！ “注意四周！”恺撒沉声道，根据他们掌握到的情报，任务目标是三名混血种，但不排除还有未知的第四人、第五人，而现在，对方也只出现了一个人。 “不要紧张，小弟弟们，这里很安全。”艾格瑟的声音有些轻俏，靠在石柱上打量着恺撒四人，“不进行一下自我介绍吗？同为混血种，为什么要这么敌视我们呢。” “你们是谁？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恺撒一连三问，王恪、楚子航和兰斯洛特警惕四周，屏息以待。 “哎呀呀，小弟弟的问题还真是多呢，但是在问问题之前，总要自我介绍一下吧。”艾格瑟随意道，“不然很不礼貌哦。” “我叫王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这位和你拥有一样的金发男子，叫恺撒，这个面瘫叫楚子航，他是兰斯洛特。”王恪耿直地介绍道。 顿时，三道锐利的目光齐齐射了过来。 王恪挠头，“干嘛这么看着我，一个名字而已，又不会死人。” “王恪小弟弟真是可爱呢。”艾格瑟笑着说道，“比法布提和巴乌吉可爱多了。” “咳咳，我可不小。”王恪反驳了一句，“巴乌吉，法布提，这是你那两名队友的名字吗？” “对，一个皮肤黑黑的，高高壮壮的，胆子却很小，一个高高瘦瘦的，蓝色的头发。”艾格瑟用手比划了一下描述着。 “你们偷盗三代种木乃伊，搬运到玛雅金字塔的目的是什么？”恺撒昂声问道。 “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们嘛。”艾格瑟撩拨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想出去吗？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哦。” “不需要，我们会找到出口。”恺撒断然拒绝。 “如果能离开这里，你们为什么没有离开？”楚子航打量着艾格瑟腰间的巨剑，钝圆的剑柄和近乎两米的剑身，是纯粹的步兵剑。 就像电影《勇敢的心》里面的双手剑，剑长宽刃，沉重无比，大开大合，擅于砍劈，很难想象一位高挑美丽的金发女郎，会使用这样夸张的冷兵器。 艾格瑟抿嘴想了想，“可能是在等你们？” 说着，她自己都被这个理由给逗笑了，改口道：“好吧好吧，我的两位队友法布提和巴乌吉出去了，他们正在寻找尼伯龙根的出口，你们要一起去吗？” “尼伯龙根是龙的领地，你们进入尼伯龙根，难道龙之主没有察觉吗？”王恪疑惑不解，脑海里浮现出了在日本南海海沟遭遇次代种徐福的一系列场景。 “谁知道呢。”艾格瑟耸了耸肩，“我们都不知道进入尼伯龙根多久了，但是龙之主一直没有出现，也许龙之主正好出去旅游了呢。” 恺撒眯着眼睛问道：“你们将三代种木乃伊的封印解除，然后将其锁在祭坛上，又用贤者之石将其杀死，究竟想要做什么！” “都说了不会告诉......”艾格瑟话音戛然而止，猛然醒悟，皱眉道，“你诈我！” 恺撒撇嘴一笑，右腿后撤一步，整个人猛地向艾格瑟冲去，战斗，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打响了！ 他左手持握的UZI冲锋枪口喷出刺眼的火焰，右手握着的狄克推多散发出一股凛冽之气，萦绕于刀刃之上。 与此同时，王恪、楚子航和兰斯洛特好似心有灵犀地，持刀、握剑、提枪，四人犹如四支离弦的银弧箭矢，一齐飞射而出，直指艾格瑟。 “为什么突然就动手了？”艾格瑟有些生气，上一秒聊天还聊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她冷哼一声，好似没有感受到危险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金色的瞳孔，绽放出灿烂的光芒，嘴唇轻启，一句句晦涩难言的龙语好似具现化的字符，从嘴中飞舞而出，萦绕在众人耳边。 无数的炼金实弹射入她的身躯，但她的体表却没有丝毫变化，那些炼金实弹宛若射入了一片独立的空间，消失不见。 三道银芒闪闪烁烁，呼啸着烈风，从上、从左、从右三个方向划过艾格瑟的身躯。 兰斯洛特直接将冲锋枪贴近艾格瑟的脸庞，对着她的娇美容颜一顿猛射，枪口那红色的火焰就像艳丽的朱砂痣，点在了她的额头。 艾格瑟轻咬嘴唇，愤怒地拔出腰间的巨剑，猛地横扫向四人，那将近两米的巨剑，在她手上轻若塑料玩具，挥舞的速度之快，丝毫不弱于点亮了黄金瞳的恺撒和楚子航。 只是围攻艾格瑟的四人皆是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哪怕三名都是新生，但他们在觉醒龙族血统后，实力早已跨入学院学生的顶端，在学院里，他们要学的，无非是更为系统的训练和混血种世界的知识罢了。 所以在四人的攻击全部无效，子弹消失在艾格瑟的身体里，刀剑穿透了艾格瑟的身体时，他们便同时向后撤退，避开了艾格瑟巨剑的攻击范围，并且将她团团包围。 “子弹被你吸收，刀剑却穿透了你的身体，原来如此。”恺撒手持狄克推多，指向艾格瑟，“你的言灵是将自身空间化，在我们攻击你的时候，子弹并没有消失，只是射入了空间里，而刀剑穿过了空间，回到了现实。” 艾格瑟双手握着巨剑，轻笑了起来，“恺撒小弟弟还真是聪明，果然拥有金色头发的人都一样聪明。” “不过，到此为止了。我只是来和你们聊聊天的，可不是来陪你们玩的。” 话音刚落，艾格瑟的身躯便逐渐淡化，连同她手中的巨剑，肉眼可见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几颗突飞而来的炼金子弹，也一并消失在了空气里。 兰斯洛特射光了炼金子弹，快速跟换弹夹，“真是变态的言灵，难道我们就没办法打中她吗？” “话说，她来这里干嘛？难道真的是来和我们聊天的？”王恪想不明白。 “我们现在需要解开的疑惑太多了！”恺撒揉了揉太阳穴，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稀里糊涂的，莫名其妙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 “她的言灵很厉害，但并不是没有破解办法。”楚子航冷静道，“在攻击我们的那一刻，她肯定不会空间化，所以我们能在她攻击我们的同时，攻击她。” “对攻？”王恪想了想，“那就得比拼爆发了，谁速度快，谁爆发力强，谁就能赢。” “但是太难了，主动权在她。”恺撒思索了一下，突然脸色一变，熔金色的瞳光直指紧闭着的殿堂大门。 “怎么了？” “门外有很密集的脚步声！是人？不对，不是人！没有心跳！”恺撒的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该死的，是枪声！枪声把他们引过来了！” 王恪看向大门，“没有心跳？难道是丧尸吗？” 第七十六章 天神下凡 “我倒宁愿是电影里的丧尸！” 恺撒的言灵镰鼬不断从门外飞回，将门外所有的声音全部传递入他的耳中，他的表情愈发凝重，面色阴沉道：“是死侍潮！无穷无尽的死侍潮！” “死侍潮？！” 楚子航剑眉紧锁，星目凝寒，“这就是艾格瑟的目的？” “我们中计了啊！”王恪张大着嘴巴，后知后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恺撒沉声道，“诸位，这里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只能齐心协力地杀出去了！” “从死侍潮里杀出一条血路！” “嘭！” 恺撒的话音刚刚落地，两扇沉重的石门轰然倒地。 门外黑压压一片，一个个人身蛇尾的怪物，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瀑布般的黑链长发，惨白的长脸，似乎要欢呼，又似乎要笑，巨大的裂嘴中渗出尖利的獠牙，末端分岔的舌头像一条小红蛇在颤动，他们嘶吼着，闪烁着猩红的蛇瞳冲了进来。 “退后！” 楚子航爆喝一声，猛地冲了上去，在那个下着暴雨的高架路上，他见过类似这种死侍的生物，一样的丑陋，一样的狰狞，一样的，让他在多少个日夜里，都转辗反侧，彻夜难眠！ “破，焰，君，王！” 他的黄金瞳迎着无数猩红的邪恶光芒闪耀绽放，仿若敲响了千年洪钟的一大串龙语在他口中快速吟咏而出，但是他的吟唱速度太快，在众人耳中只能听到‘破，焰，君，王’四个字，而在这四个字爆出时，他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加热得炽烈了起来。 言灵·君焰！ 火焰，狂暴的火焰，犹如暴风乱舞般席卷向冲进来的死侍，白色的气流从楚子航身侧两旁卷涌而起，灼热的气浪将空气燃烧殆尽，王恪和恺撒只感觉空气都是滚烫的，灼烧着他们的皮肤。 兰斯洛特来到楚子航一侧，他的眼中是在无尽的君焰，散发着令人恐惧的高温。 他的瞳孔逐渐亮了起来，眼中燃烧着金色的光芒，跳动着红色的火焰，目视着身前的火海，目视着从门外不顾一切、前仆后继地闯入火海中的蛇形死侍。 言灵·炽！ 殿堂内的温度急剧攀升，一股股白色的气浪从地面蒸腾而起，宛若狂浪般的火焰从地面上翻涌而出，融入了楚子航的君焰之中，顿时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火海宛若火焰君王站直了身躯，炽烈的火焰巨手拍打向蜂拥而至的蛇形死侍，将他们烧熔得连渣滓都不剩。 一片火海天幕竖立在大门口，好似一道天堑，将里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冷清的殿堂在狂暴的火海烘烤下好似变成了100摄氏度的桑拿房，白色的气浪不断卷涌着，王恪和恺撒全身好似要着火一般，脸上、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热汗。 此起彼伏的怪物嘶吼之声在殿堂内响起，那是蛇形死侍在火海中痛苦哀嚎，狂暴的火焰渗透着他们身上的鳞片，侵蚀入他们的皮肤、脂肪、五脏六腑。 他们的齿嘴在痛苦的哀嚎中裂开到了两颊耳边，丑陋而锋利的尖齿沾满了恶心的粘液，满是鳞片的身躯不住地颤抖，扭曲，最后在盛大的火海中无力地呻吟几下后闭上了猩红的双眼，倒在火海之中。 通天的火海浩瀚磅礴，楚子航的熔金色瞳孔中跳动着熊熊的火焰，好似又回到那个雨夜下的高架桥，听见了死侍们的哀嚎，“好痛啊”、“太痛苦了”、“我还不想死啊”……绝望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 蛇形死侍们浓腥的墨绿血液缓慢地溢出，流散一地，又被炽烈的火焰烘烤，成了一块块凹凸不平的黑土。 但是，蛇形死侍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楚子航和兰斯洛特联手打造的火海天堑再盛，却也只能维持几秒钟的时间，虽然被烧死的蛇形死侍数以百计，但是门外仍旧是黑压压的一片，仿若看不到尽头。 火海天堑的威能逐渐消退，无数的蛇形死侍用尸体填满了沟堑，后面的蛇形死侍踩着同类的尸体，成群结队地嘶吼着冲进了殿堂。 楚子航咬着牙，君焰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但他不能倒下，他必须坚持住！爸爸，原来你的世界这么残酷，原来你是那么的厉害，但你却总是装作一副孬种的样子。现在我有点理解你了啊，爸爸！我不能就此倒下，我还要变得更强，我还要为你报仇啊！ 楚子航淡弱的黄金瞳光忽地又如同炽日一般耀眼了起来，身前的君焰好似听到了主人的呐喊，一层又一层的火焰浪潮再度卷涌狂袭，将那些闯入的蛇形死侍烧干殆尽。 “够了！再撑下去你会死的！” 王恪按住楚子航的肩膀，楚子航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黄金瞳虽然耀眼，但却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兰斯洛特，你也一样！” 王恪大喝着制止了两人不要命似地释放言灵，“恺撒，保护好他们。” 恺撒身躯一滞，脸上现出错愕的表情，大惊道：“S级，难道你想一个人对付死侍潮？别开玩笑了！我是不会抛弃队友的！” “我可没说要你抛弃队友。”王恪右手拎起楚子航，左手拎起兰斯洛特，将他们丢给了身后的恺撒，淡然一笑，“我也没说过，我是一个人对付死侍潮。” “正好，我的两位朋友已经很久没有出来活动了！” 恺撒接住楚子航和兰斯洛特，飞来的两个家伙至少也有三四百斤，恺撒抱着他们，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心道S级的力量真是大得可怕，陡然又听见S级的话语，神情愈发愕然。 “S级，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恪手持天问剑，正立大门口，头也不回地道：“意思就是......” “出来吧，两位！” 王恪的左右两侧，同时浮现出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左侧之人黑发凌散在脑后，狂暴的星眸闪过一丝猩红， 粗缟的布衣敞开到胸膛，露出古铜色的肌肉棱块，双手持握两把短柄钩戟，缓步走入了宛如狂潮般冲进来的蛇形死侍群中。 右侧之人全身披覆朱漆山文甲，头盔上有凤翅兜鍪，护腹处雕刻着狰狞的兽首，胸背、腹腿连成整体，胸甲分为左右两片，暗红色鎏金战袍无风起舞，一手持握布满了龙鳞甲片纹样的亮银长枪，大笑着冲杀而去。 “这难道就是S级的言灵吗？”恺撒将楚子航和兰斯洛特放在地上，看着王恪召唤出来的两人，眼中异彩连连。 楚子航深呼了一口气，缓过神来，眼中的黄金瞳已经黯淡下来，略显无神地看向大门口，那手持双钩戟的壮汉宛若一头下山的暴戾猛虎，挥舞着钩戟将周身一个又一个的蛇形死侍撕成了碎片，数道墨绿色的血液溅射在空中，连成一道道的血桥。 另一名身着盔甲战袍，手持长枪，仿若古代战将的男子更显夸张，他一挥长枪，枪尖便点缀出一道圆弧寒芒，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周身的蛇形死侍全部横扫成两半，以至于他的身前空荡荡的，好似嗜命的领域在向世人昭示着，靠近一步者，死！ 什么是杀胚！什么叫万夫不当之勇！ 楚子航今天真真地见识到了，以至于心神有些恍惚的他都不禁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S级的言灵，竟然是未知的召唤系列言灵，而且召唤出的人，真是恐怖如斯！”兰斯洛特喃喃自语，“只是这样的话，他之前为什么要骗我们呢？没有理由啊。” 恺撒不知怎的突然笑了起来，“别再抛出问题来了，我们今天的问题已经足够多了！” 第七十七章 音乐舞剧 蛇形畸变的死侍是等级很高，也很罕见的一种死侍形态，仅次于龙形死侍。 他们人身蛇首，一根根盘结的长发如一群细小蠕动着的黑蛇，惨白的脸上是猩红的竖瞳，皲裂的大嘴里露出沾满粘液的獠牙。他们如黑色的浓云压城，如滔天的巨浪蜂拥，一双双泛着幽黑波光的兽骨鳞爪挥向殿堂内的王恪、冉闵和杨再兴，沙哑而撕裂地吼叫着，似乎在欢呼着，又似乎在嘲笑着。 “蛇形死侍，原本是有双腿的，但在畸变的过程中，双腿融为了蛇尾。他们，不，是它们。它们是活生生的东西，骨形肢体介于人类和爬行类之间，虽然丧失了神志，但血肉充盈，和人类没有多少差别，而且有的蛇形死侍甚至拥有生殖繁衍的能力。” 王恪的脑海中，嬴政依坐在黑龙王座上，在一片无限的黑暗空间里发出抑扬顿挫的沙哑声音。 王恪在脑海中回应道：“政哥儿不出来逛一逛吗？这群死侍好像有点多啊，我感觉我们仨不一定能解决完。” 嬴政哼声笑道：“你还没有发现吗？如果我能自己以灵体的状态出来的话，为什么又要附你的身体呢。” “我从虚空之中出现，不仅是因为我拥有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精神力量，而且还是因为有地矩剑作为勾连现实与虚空的媒介，所以我才能从虚空之中强行进入你的脑海。” “但代价就是我无法英灵化，还必须履行系统的义务。” 王恪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是啊，政哥儿身位最为伟大的皇帝，肯定有他内心的骄傲，如果能够以英灵的姿态出现在现实里，又何必附我身呢！ “原来如此！啧啧，我还以为伟大的秦始皇有近乎变态的控制欲，所以喜欢附我身呢。” “滚！” 秦始皇嬴政一声怒喝，王恪的脑袋嗡嗡直响，心神回到了现实。 两只面目狰狞的蛇形死侍快速地晃动着蛇尾，绕过冉闵和杨再兴，挥舞着兽骨鳞爪袭向了王恪。 一个罩面，六道凛冽的寒光影影绰绰，只听得一声声迅疾而又刺耳的裂帛之声，两只蛇形死侍丑陋的蛇首脱离了身体，飞转在了半空中，墨绿色的毒血溅射而出，洒在了它们吐露着的舌信上，洒在了灰白色的石地板上。 王恪一手持握着龙爪缠绕的天问剑柄，熔岩色的手臂肤色快速蔓延至全身，他闲庭信步地向前踏步，便躲过这两只蛇形死侍的攻击，天问剑随手挥动，两道剑芒便斩断了蛇形死侍的头颅，剑身滴血不沾。 天子舞剑，一招一式，不拘泥于形式，随手一挥，便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融合。 他走入布满荆棘利刺的蛇形死侍群中，漆黑的身影与银白的剑芒谱写出了一首音乐舞剧，那是代表了死亡的音乐舞剧，由无数飞转在空中的蛇首、断裂的手臂、两半的躯体组成的舞台，由蛇形死侍的嘶裂吼声谱写出的哀鸣乐章。 而这场恢弘浩大的音乐舞剧，主角自然是杀疯了的王恪。一人一剑，穿行在蛇形死侍群中，如入无人之境，身影所到之处、剑芒所过之处，蛇形死侍便如枯槁败黄的芦苇，被成片地收割掉了性命。 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呆住了，他们无意识地大张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在他们想来，好似没有什么词汇能够形容眼前的场景，形容在蛇形死侍潮中大杀特杀的三个杀胚。 “我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变态的人......这就是华夏的混血种吗？难怪学院将他定为S级！”恺撒的眼中金光粼粼，沉重的心好似一下子轻巧了许多，大笑着，“也许他应该被评定为更高的等级，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向学院建议增设SS级、SSS级，哈哈哈。” “这种实力......”楚子航低头沉思，王恪展露出来的实力，与那在暴雨中高架桥上的面具骑士相比，孰强孰弱呢！ 兰斯洛特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振作精神道：“有死侍冲过来了！” “嚯，漏网之鱼。”恺撒挥舞了几下狄克推多，打趣道，“我们至少不能拖S级的后退，一两个死侍应该难不倒我们吧！” 楚子航站了起来，御神刀村雨横立身前，纠正道：“不是一两个，是三个。” “一人一只？”兰斯洛特说着，抬起UZI冲锋枪对着三只死侍一顿点射。 在枪声响起之时，楚子航便已经弯腰躬身，猛冲向了袭来的蛇形死侍。他极速狂奔，村雨的刀刃上渗出晶莹的露珠，一刀斩出，立时闪现出一道银面的月光，将一只蛇形死侍拦腰斩断，墨绿色的毒血随着村雨刀刃上淅淅沥沥的水珠一并被挥洒到了空中。 又是一场血雨，墨绿色的雨滴里，映着楚子航那双寒蝉惊蛰的黑瞳。 “你们一个个的，真是！” 恺撒撇嘴一笑，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宛若一道金色的瀑布，横在空中，拖得老长，在高速移动中，他侧身低腰，躲过了蛇形死侍那双泛着幽光的尖利鳞爪，黑刃猎刀·狄克推多自下而上，银光掠舞，将全身布满尖锐鳞片的蛇形死侍斩成了两半。 蛇形死侍嘶声惨叫，开裂的胸膛带来的疼痛让它疯狂地挥舞双爪，伤口处墨绿色的毒血也被它甩了出来，飞溅向了恺撒。 恺撒眼神一凛，翻身躲过这溅射而来的墨绿毒血。 “哒哒哒。” 枪声响起，兰斯洛特瞅准时机，一梭子炼金实弹射入了这只狂暴的蛇形死侍的胸膛。 这只蛇形死侍愈发癫狂地嘶吼了起来，猩红的蛇瞳露出怨毒的红光，咧着大嘴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恺撒。 “躲开！” 兰斯洛特大声道，恺撒应声快速翻滚躲闪，一颗手榴弹大小的微型导弹冒着白色的尾气射了过来。 “嘭。” 一声巨响，狂暴的蛇形死侍被炸得皮开肉绽，墨绿色的血液横飞，皮肉外翻，把令人恐怖的内脏器官呈现了出现，黑色的血块从血洞中喷出，混杂着恶心的气泡，在灰白的石地板上漂浮着。 第三只蛇形死侍摆动着蛇尾追上了恺撒，裂嘴嘶吼着张开，一丝墨绿色的毒血宛如箭矢般喷射而出，两只鳞爪如同十根尖锐的钢针刺向了他的脑袋。 镰鼬传回来了所有的声音，恺撒无须用眼睛看，猛地弯腰下行，躲开了蛇形死侍的毒血箭，而那双挥来的鳞爪，擦着他的背脊撕裂了过去。 恺撒眉头一皱，紧咬嘴唇，双膝摩擦着地面，用尽全力地弹起，双手握住刀柄，在猩红的蛇瞳与金色的瞳光相对时，狄克推多狠狠地斩入了它的脖颈。 一刀，两段！ “恺撒队长，你没事吧？”兰斯洛特眼皮一跳，恺撒的脊背皮肉绽开，露出深然的白骨，淋淋鲜血有如五道雨柱流淌而出，侵染了衣服。 “没事。” 恺撒淡然地吐了两个字，只是声音微微颤抖着。 兰斯洛特苦笑不已，都是要强的人啊！ “你刚才发射的什么东西？”恺撒支撑着，转移话题道。 “微型汞银炼金导弹。”兰斯洛特抬了抬手中的黑色筒枪，“装备部让我用来实验的武器。” “好像，退潮了。”楚子航忽然道。 “什么？” 恺撒和兰斯洛特的目光回到了殿堂大门，王恪和他召唤出来的两个杀胚不知收割了多少蛇形死侍的性命，满地都是蛇形死侍的残疾断臂和扭曲的头颅，一大滩墨绿色的鲜血漂浮在灰白石地板上，不时还有血泡冒出，又在转瞬间破裂。 但是，那汹涌澎湃的蛇形死侍潮好像真的在往后退却，不知上王恪他们三人将蛇形死侍潮屠戮殆尽了，还是这些蛇形死侍开始知道害怕了？ “学院的书上说，死侍是龙血比例超过了人血，自身又丧失了理智，堕落的混血种。”恺撒思索道，“你们刚才释放言灵的时候应该也能看出来，它们无惧死亡，但是现在却在撤退......” “有人在指挥它们？”楚子航一刀见血。 恺撒笑了起来，只是一笑就牵动了脊背上的伤口，嘶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后，轻笑道：“不一定是人在指挥它们呢，你们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楚子航和兰斯洛特陡然睁大双眼，“你的意思，难道是！” 第七十八章 羽蛇神 “尼伯龙根，龙之主！” 蛇形死侍潮在退去，就像狂涌而来的滔天巨浪击打在坚不可摧的岩壁上，只能无功而返，恨恨地退回了大海，归于平静。 王恪已经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只蛇形死侍，每一次挥剑，便会有一只蛇形死侍倒在灰白石地板上，也许有五十只，也许有是一百只，谁知道呢。他有些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灵上的疲惫，这些蛇形死侍虽然丧失了理智，但它们仍旧是活着的生命体。在没有来到龙族世界之前，哪怕是村里杀一头猪，王恪也得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冉闵和杨再兴这两位古代的S级混血种，为什么会散发出那么骇人的杀气了。 冉闵和杨再兴还在蛇形死侍群中狂舞着兵戈，他们斩杀了数之不尽的蛇形死侍，身上都沾染了墨绿色的血块，冉闵的钩戟上甚至还残留着蛇形死侍的脏肠。 殿堂内仿若一处人间炼狱，散乱一地的残骸断臂，惨白的蛇头咕噜滚在墨绿色的血泊里，腥臭的气味弥散着，处处都是死亡的气息，而在这样一个可怖的修罗场里，所有的蛇形死侍好似听到了命令，整齐划一地向后退去。 王恪身处蛇形死侍潮中，自然对它们的突然退去更为敏感，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闭上了双眼，缓了缓心神。 “英灵存在于现实世界，是以你的精神为依托。”嬴政倚靠在黑龙王座上，慢悠悠地道，“你能一次性召唤出他们两人这么久，还是因为获得了我的精神力量。” “这么久？”王恪皱着眉，回想了一下，“政哥儿，我怎么感觉召唤他们出来的时间连两分钟都不到，你的精神力量好像不怎么强啊！” “是你自己太弱了！”嬴政鄙夷道，“不要忘了，你是人类，纯血的人类怎么可能发挥我们全部的力量，若不是你这个召唤系统的规则，在电视里你都活不过三集。” “......政哥儿，你这是不是太时髦了点，两千多年前的古人，这么快就能接受现代知识了？” “我们这些古人，若是身处同一个时代，每一个在史书上留笔的人物都不知道比你强上多少倍。”嬴政又嘲讽了一波王恪，接着说道，“你可以将他们收回来，然后让他们把力量借给你，这样你的精神能够承受更长的时间，而且对你也有好处。” “原来如此，政哥儿谢谢了。”王恪眼前一亮。 “这个尼伯龙根的次代种，是纯血龙族，可比徐福强多了，徐福那种靠灵魂夺舍占据龙躯而变成的次代种，不过是个劣迹斑斑的残次品。” “全力以赴吧，王恪，可别死掉了呵。” 纯血次代种？ 王恪回过神来，蛇形死侍潮已经退去，逐渐连身影都消失在了他的眼中，这些丧失了神智的蛇形死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是因为这个尼伯龙根的龙之主在指挥它们吗？ 看来这里的龙之主还是拥有极高智慧的，知道用自己的死侍手下来消耗我们，但为什么消耗了这么一会就让它们退走了呢？ 王恪挠了挠头，想不明白，这一天下来脑子里冒出来的问题估计都能出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了。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干了再说！ “冉闵天王，杨再兴，你们先回来吧，我先休息下！” 冉闵回首，虎目雄视王恪，孤傲地点了下头，英灵体转眼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杨再兴抱拳一笑，“宿主，屠龙之时，请务必召唤我，沉寂了数百年，我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王恪回以抱拳，“杨兄，屠龙可以，你看什么时候能把你那‘屠尽天下龙’的夙愿改改啊！” “哈哈哈，宿主，待我看见你屠龙的决心之时，自会更改！”说罢，杨再兴的英灵体逐渐淡化，渐渐消失。 正在这时，一阵阵舒柔的风声从殿堂外传来，那风声轻飘飘的，好似落叶从树上缓缓飘荡到地面的声音一般。 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来自血脉的悸动，他们身体的血脉好似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要冲出血管的束缚。他们惊惶了起来，这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血脉压制，让他们的内心中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恐惧情绪，他们是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是拥有A级龙族血统的混血种，但现在，他们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血脉，连内心那纷繁复杂的情绪，都徘徊在失控的边缘。 “嘶！” 恺撒倒吸了一口凉气，脊背剧烈的疼痛牵引着他的大脑神经，让他瞬间清醒，他没有犹豫，举起狄克推多往楚子航和兰斯洛特的胳膊上来了一刀。 “刚才，是怎么了？”兰斯洛特眉目紧锁。 “能够影响我们的血脉和大脑，应该是纯血龙类了。”楚子航紧握着村雨，这种面对未知而产生的无力之感，让他非常厌恶，却又无可奈何......终究还是因为我的实力太弱了！ “来了！”恺撒握着狄克推多的手轻颤了一下，淡金色的黄金瞳紧盯着殿堂大门。 楚子航循声看去，黑色的瞳孔微微震颤了起来，一头庞大得占据了整个大门框的龙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出现在了殿堂的大门外！ 那时全身布满赤褐色鳞片的龙，巨大的角褶头颅正对大门，脸盆大的金黄竖瞳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明，他用四只强而有力的脚向前行进了数步，一对赤青色的扇形羽翼好似由无数的轻羽组成，随着他的步行微微飘动。 没有盛大的礼赞，没有漫天的花海，尼伯龙根里一如既往地冰冷寂静，庞大得有近三十米的巨龙就这样悄然而至，让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在人类的世界观里，龙是丑陋的，邪恶的，贪婪的，暴戾的，但在他们眼前所展现出来的这头活生生的龙类，龙首干净整洁，覆盖着的鳞片排列有序，光滑得如同上好的琼玉，一对丰沛的羽翼更是靓丽无比，色泽鲜艳明亮，溢散着五彩斑斓的微芒，美丽至极。 如果说龙类的外形也分三六九等的话，那他们眼前的这头龙类，无疑是龙类界的高富帅。 “你很强，能够杀死我这么多的子民。”龙站在殿堂的大门外，硕大的龙嘴张开，露出了尖而利的弓齿。 “子民？”王恪没想到眼前的这头漂亮龙会说出这样的词语，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你是壁画上的龙？” “是统治人类的龙？还是淹没了人类的龙？” “这重要吗？”漂亮龙的眼里只有王恪，后方的恺撒三人完全不在他的理会范围之内。 龙，只会尊重强者。 “重要......吧？”王恪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如果你是造福了人类的好龙，或许我会对你温柔点。” “好龙？” 漂亮龙对这个词语嗤之以鼻，白色的气浪从他的鼻孔中喷涌而出。 “人类，曾经尊奉我为羽蛇神，因为我给他们创造了文明，带来了希望，但直到我被击败，无法再庇护他们的时候，幸存下来的人类便责怒我，怨恨我，痛斥我……所以我将他们做成了听话的子民。” “人类，你说，我是好龙，还是恶龙。” 王恪无言以对，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问答题，没想到竟然是一道深奥的哲学题。 “所以那副壁画是你雕刻上去的？”王恪想了想，“但是……你不是已经被杀了吗？而且壁画上的人类都被洪水灭绝了。” “壁画和文字一样，并不代表真实。我和人类，在那一刻都已经死了。” 羽蛇神说着深奥的哲学话语，让王恪顿觉这头龙类的智商爆表。 是啊，龙类曾经掌控着这个世界，有着人类至今都无法阐幽探赜的辉煌文明，神秘晦涩的龙语，讳莫如深的言灵，穷极奥妙的炼金术，人类炼金师渴求向往的尼伯龙根……如若龙类都是凶戾的，愚蠢的，笨拙的，那又怎么会催生出光辉灿烂的龙族文明呢！ 第七十九章 要战便战 王恪对于龙类的认知越发的深刻了，原来不是所有的龙类都会像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那样，虽然上高贵的初代种，却是愚情的，憨傻的。 羽蛇神的哲学式问话，王恪大抵是无法回答的。语言的力量有时候是苍白无力的，有时候却又能牵动人心，让人犹豫、迷惘、懦弱、沉默。 王恪越思考，越觉得身为人类的他才是那个丑陋卑劣的反派。如果龙类曾经庇佑一方人类，为人类带来文明的火种和生命的延续，那龙类，算是好龙吗？ 人类和龙类究竟为何而战？是书上所言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是书上所言的黑王尼德霍格将要苏醒，带领龙类毁灭世界，亦或者......是因为人类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呢？ “生命短暂犹如流光消散，每个人都在天地棋局中探寻答案，道途仿佛云泽迷离梦幻，岁月蹁跹经年，花开雪融又是秋冬，青丝朝满白头，谁知此生我是谁。” 嬴政那从千年的时间长河里飘来的声音幽幽袅袅，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却好像是亘古的黄钟大吕，一声一声，叩击在王恪的心门。 “现实不是游戏，而是种族间残酷的斗争，为了生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王恪，要记住，你是人。人类是善良的，邪恶的，高尚的，卑鄙的，聪敏的，愚笨的，龙类同样如此，但这并不是你心软的理由。一时的犹豫，将会换来永世的灾祸。” 王恪深呼了一口气，晃了晃沉重无比的大脑，他苦笑着振作精神，定神道：“政哥儿，我只是，可能认知有些偏差吧。” “可能我只是想寻找到一份慰藉？一个为正义而战的理由？” 嬴政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吐了两个字，“矫情！” “哈哈哈。” 王恪大笑着，神魂回到了现实，与嬴政的一番对话，让他的心情轻快了许多，也许政哥儿说的对，他就是矫情吧！ 羽蛇神纯金色的龙瞳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类为什么突然大笑了起来，难道人类觉得他说的话很好笑？ 两道浓重的白色气浪从他漆黑的鼻孔中喷射了出来，他的流光羽翼翩然舞动，庞大而修长的身躯腾空而起，没有惊起一丝一毫的风浪。 “人类，出来与我一战，免得将我的画厅弄坏了！” 王恪微微一愣，心道上一秒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要动手了！没想到看起来挺聪明的龙类性情也会变化无常！ “羽蛇神，我来也！” “等等！” 恺撒突然大喊一声，和楚子航、兰斯洛特走了上来，沉声道：“有把握吗？” 王恪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五五开，但应该不会输，要不然我的赵姓朋友肯定要帮我代打了！” 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真是大心脏......”恺撒无奈地笑道，“算了，S级，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既然你有把握的话，我们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王恪点点头，“确实，以你们现在的状态，也帮不上我什么忙。” “......” 听着王恪的话，恺撒笑叹了一声，却没有反驳什么，楚子航不由得紧握村雨，眼中尽是不甘心，兰斯洛特既庆幸有实力强大的S级王恪，又对帮不上忙而心怀愧疚。 王恪看着众人的反应，挠了挠头，意识自己的话语太过耿直，连忙道：“你们去找尼伯龙根的出口吧！如果龙之主死亡，尼伯龙根就会坍塌，如果找不到出口的话，我们也会死在这里！” “好！如果找到了出口，我们就向天空射击，或者释放言灵之类的。”恺撒笑道。 兰斯洛特故作轻松道：“王恪同学，记得看天上的烟花哦。” “好。” 王恪轻笑了起来，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他们四人一同走出了殿堂大门，大门前上一处阔大的灰白石石砌广场，广场四周围灰白色的树木丛林，而更远一些的空旷地带，则是一些用灰白石砌成的金字塔、庙宇、石柱雕像等等。 一切都是形同枯骨、生灵死绝了的颜色。 恺撒背脊上的五道森然伤口就像干涸的泥泽，结成了五块黑褐色的土，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袭遍全身，但他好似浑然不觉，冰蓝的眼眸轮转成了熔金色的瞳孔，无数只看不见的镰鼬飞出，探寻着方向。 “跟我来！” 说罢，恺撒朝着左边的树林里跑去。 楚子航深深地看了眼漂浮在空中的羽蛇神和面前的王恪，好似要将他们印刻在脑海里。 “走吧。”兰斯洛特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他们二人转身跟上了恺撒的步伐。 王恪目送他们离开，抬头望向天空中的羽蛇神，不禁问道：“你就这么放心让他们离开？” “杀了你，他们自然也会死。”羽蛇神脸盆大的竖瞳中映着王恪的身姿，“或许不需要我动手，他们就已经死了。” 王恪眉眼一挑，忽然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混血种艾格瑟，问道：“在我们进入你的尼伯龙根之前，是不是还有三个人类进来了？你没有去杀他们？” “我的子民会带着他们的首级进献而来。”羽蛇神有些不耐烦了，“人类，你的问题太多了！将死之人，何必自寻烦恼！” 王恪耸耸肩，“有本事你下来啊！看看是谁死！” “吼！” 羽蛇神突然张开堪比巨鲸的大嘴，一道惊天动地的龙吼伴随着强烈狂暴的音爆之声震得王恪大脑嗡嗡直响，同时使他的内心猛地下沉，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呼~~” 王恪大瞪双眼，瞳孔中渗出了些许血丝，他晃了晃脑袋，没想到羽蛇神只是吼了一声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只要羽蛇神在天上再多吼几声，那他连羽蛇神的毛都摸不到，就得死翘翘了啊！ “这不是普通的音波，而是掺杂了精神的力量，应该是他的某种言灵。”嬴政适时出现，直接道。 “掌控‘精神元素’的龙？”王恪抬头望向羽蛇神，双眼中黑光大闪，他同样掌握着‘精神元素’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比一比谁的精神元素更强！ 羽蛇神脸盆大的竖瞳金光大闪，宛若两道金色的探照灯直射王恪，排列着弓形利齿的血盆大口再度张开，令人不安的空气波动再次弥散，领域展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中蕴含着荡漾波浮的龙语，而这一声来自九天雷霆的龙语，又像是一千一万个地狱的鬼魂在一齐吼叫，在一齐伸出绝望的双手，抚摸王恪的心脏。 精神系言灵·摩诃！ 王恪的精神元素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了他的全身，那瞬间袭来的龙语音波再度充斥了他的大脑，震得他两眼发昏，虽然相比于第一次的难受度确实降低许多。 速度如此之快，领域如此之广的言灵，怎么还能具有如此强大锤击人心的威力？ 通常而言，威力越大的言灵领域范围越小，“君焰”这种高危言灵，如果不爆炸，领域直径只有5米。 羽蛇神从天空中发出的龙吼，展开的言灵领域，释放的这种几乎必中且威力巨大的言灵，居然能影响到距离三十米开外的他。 这几乎颠覆了王恪在卡塞尔学院里所学到的言灵学规则！ “无序地使用精神元素，怎么可能抵御得了龙类的精神系言灵。”嬴政在王恪的脑海里慢悠悠地说道。 王恪头晕脑胀地大喊道：“那你不早说！” “小孩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大人们用言语去警示小孩子哪里有危险，哪里不能碰，但是效果微乎其微。只有亲身体验过，小孩才能茁壮成长为大人啊。” 王恪吐血，愤怒道：“什么狗屁理论！政哥儿，你这是在坑我！” “这世上所有的生物、术式、言灵，都存在着弱点，没有什么是无敌的。”嬴政淡然笑道，“理智地去思考，去战斗。哪怕身陷绝境，亦能绝处逢生，反败为胜。” 第八十章 制空权的重要性 精神系言灵·摩诃！ 以声波作为媒介，融入精神元素攻击对方的五种感官，使其大脑神经受到压迫，造成神经紊乱。龙族血统纯度较低、精神孱弱的混血种可能会直接性地脑死亡，亦或者大脑充血而死。 王恪对飞在天空中的羽蛇神束手无策，头疼不已。羽蛇神不仅掌控着制空权，还能释放这种范围广、速度快、威力还大的言灵，这就好比对方开着一架轰炸机在天空上方不断投放炸弹，王恪只能选择站着挨炸，或者跑到防空洞里躲着。 但是，尼伯龙根里有防空洞吗？退回到殿堂里去？ 退回到殿堂里，那还不如在空旷的广场上，这样至少羽蛇神的龙吼声波的威力还能分散些，要是在殿堂里，那不是等于羽蛇神的‘河东狮吼’装了个扩音喇叭！ 弱点，羽蛇神释放的这个言灵弱点在哪里！ 王恪的眼中魂光大作，在羽蛇神那如探照灯似的黄金光束中，却显得渺小如萤火之光。 羽蛇神的黄金竖瞳中闪过一丝诧异，在他曾经与人类的战争中，言灵摩诃一直是无往不利，只要释放一次，被波及到的人类要么神经紊乱，大脑死亡，要么七窍流血，爆血而亡，只有一些龙族血统纯度较高的混血种，才能勉强支撑住，但只要他再度释放言灵摩诃，那些混血种同样会被他的精神元素杀死。 而眼前这名混血种，竟然能够硬抗两次摩诃，而且看他的模样好似并未受到多少伤害。 羽蛇神轻摆修长的鳞尾，在这数百年的时间里，人类中已经成长出这样强大的混血种了吗？看来还是有点小瞧人类了！不过眼前的这名人类越强，我便能用炼金术制作成更为强大的子民！正好试试新开发出来的炼金术式，真是个不错的实验体！ “人类，说出你的名字，我承认你了！” 羽蛇神金瞳光闪耀如皓烈的太阳光芒，硕大的龙嘴张开，上下两排银白色的钩齿如同锋利的荆棘利刃，声音高亢而兴奋，那是一种见到了精美玩具，想要将之把玩的冲动，见到了美味猎物，想要放在唇齿之间回味的喜悦。 王恪不由得全身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强忍着心中的恶寒之感，大声吼道：“华夏三好学生有为青年，漂亮国卡塞尔学院S级留学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屠龙者，王恪！” “人类，你的废话太多了！” 羽蛇神在空中轻浮着赤青色的流光羽翼，龙瞳锁定在王恪的身上，龙嘴中喷吐出一丝气浪，对王恪报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名头显得很不耐烦。 王恪耸耸肩，认真道：“我也觉得都是废话，但是只要有用就行。” 羽蛇神的内三层透明眼睑和外层赤褐色眼睑微微一颤，可以开合的巨耳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就在他的警惕之心漫起之时，一道迅疾如流星的长枪猛地从他那璀璨的黄金瞳光束中飞射而来，好似在垂天倾泻的瀑布之下，一条泛着银光的狰狞巨龙咆哮着逆流而上，将这黄金色的瀑布刺穿，分裂成了两半。 羽蛇神下意识地闭合眼睑，撇过头颅，遮天蔽日的赤青流光羽翼裹挟起暴烈的气流，如两条柔软的赤青袖带，直覆盖在了他那法拉第般大长的龙头前面。 但这支刺破了死寂的空气，撕裂了垂天的金黄瀑布的亮银长枪，威力却是无比巨大，在羽蛇神将他的赤青色流光羽翼闭合在龙头前的那一刻，亮银长枪啸裂的一声穿透了羽蛇神的羽翼，钉在了羽蛇神的瞳孔眼睑上。 乳白色的鲜血顿时从羽蛇神的羽翼上如同漫天的百合花瓣飞溅四散，左眼眼睑的枪洞处不住地溢流出乳白色的血液，羽蛇神好似受到了锥心刺骨的疼痛，痛苦地哀吼了起来。 他猛地振展开泛着赤青流光的羽翼，一下子便飞到了更高更远的天空中，一道道赤青尾光如同数十架飞机飞过云层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飞升到天空中想要用龙爪将那支插在他左眼眼睑上，对他造成了巨大的细小长枪拔下来之时，长枪却化作了星光点点的气雾，漂向了地面。 杨再兴一手虚抓向天空，那星点气雾便再度凝实为了亮银长枪，落在了他的手里。 王恪咧嘴一笑，他用言语分散羽蛇神的注意力，再将杨再兴突然召唤出来，让他使用飞枪投射那‘高高在上’的羽蛇神的计划看来十分成功。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杨再兴投射出的飞枪威力居然会这么大，那对龙类而言不过是一支牙签大小的长枪，竟然能够卷涌出如同龙卷般狂烈的暴风，一下子就将羽蛇神漂亮炫彩的羽翼穿透，破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有杨再兴护在他左右，那飞在天空中，掌控着制空权的羽蛇神便会受到威胁，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对他使用言灵了！ “杨兄，这就是你长枪的炼金领域吗？” 杨再兴双手横握长枪，昂然道：“此枪乃岳帅以他的沥泉神枪为参照，专门为我打造的屠龙枪，奈何......” “宿主，大敌当前，切忌分神！” 话说一半，杨再兴突然大喝一声，双腿蹬地，腾空而起，从王恪的背后跃至王恪面前，手中长枪如风车般舞动，化作无数银色的莲花，将如天女散花般疾射而下的赤青色羽刺尽数击落。 王恪立时抬头望天，羽蛇神狰狞交错的尖锐齿牙裸露在外，那如雨点般骤降的赤青羽刺是从羽蛇神的流光羽翼中飞射出来的，只是这羽刺雨，虽然漂亮，但却好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中看不中用。 羽蛇神不知道王恪内心的想法，要不然他只怕会当场暴怒拼着尼伯龙根坍塌的风险也要和王恪拼出个你死我活。 “人类，你成功的激怒我了！” 羽蛇神飞旋在高空之中，距离地面的王恪有着近百米的距离，一声声高亢的龙语中饱含着愤怒，因为疼痛，一丝丝浓厚的浊气从他上下排列整齐的齿牙缝隙间喷散了出来。 王恪偷袭的卑劣举动，那嘲笑似的笑容，让他的龙格受到了侮辱，心中的怒火让他的面庞隐隐有些扭曲，那是积压着的火山，随时都要爆发的活火山。 但他是高贵的次代种，是统治过人类的君王，所以他不能在身位仆从的人类面前有失仪态。哪怕再剧烈刺骨的疼痛，他也要忍耐住，要昂扬着头颅，雄展着羽翼，以君临天下的姿态俯视大地上的一切生物！ 王恪面对高悬于空中的羽蛇神无可奈何，他现在恨不得有一架飞机能够直接冲撞上去，那样他就能够从飞机上跳到羽蛇神的龙躯上砍他，但是这里没有飞机，他也不能像那些龙形死侍一样背生骨骼双翼飞起来。 真不知道以前的那些混血种是怎么和这些龙类战斗的！王恪叹了一口气，心道要是自己会飞就好了，只有掌控了制空权，才能为所欲为啊！ “有本事你下来啊！在天上放狠话算什么英雄好汉！”王恪大声喊道。 羽蛇神冷哼一声，不再和这个卑鄙的人类多言，巨大的龙瞳再度闪耀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两道没有实质的金色光粒天幕，瞬间笼罩住了王恪。 “淦！什么言灵的范围能够达到将近一百米！”王恪漆黑的眼中魂光大作，好似在与这两道金色天幕抗争着，但在下一秒钟，他的眼神缓缓涣散，失去了焦距，连带着一旁的杨再兴，英灵体也黯淡了下来，化为了虚无。 第八十一章 穿越了时空 羽蛇神的龙嘴微张，但地面上的王恪距离在天空中的羽蛇神太远，看不太真切羽蛇神细微的动作，只能听有晦涩龙语从无边无际的天穹荡漾而来，余音袅袅，传入王恪的耳中。 那是人类无法获悉的龙族语言，完全无法辨识的语法结构，听起来像是由各种古老的乐器鸣奏、跨越了千年的岁月长河流淌而来的乐章，有着异乎寻常的音韵之美。 通常龙文被吟唱的时候，都仿佛铜钟大鼓被敲响，声波如水晕般在展开的领域中反复回荡。 但当羽蛇神再一次释放他的言灵时，却像蓝鲸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唱起了一首空灵的摇篮曲，那双熔金色的黄金竖瞳仿若垂天光幕倾泻直下，让王恪无处遁逃，透明的领域边界自他那庞大的身躯迅速地扩张，顿时日月无光，天地变色，灰白的树叶停在了空中，微藐的尘埃不再浮动，那种仿若时间静止却又意识留存着的感觉，王恪又一次有了深深的体会。 王恪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准备，羽蛇神的言灵就已经释放完成，天与地，相距一百米，羽蛇神展开的言灵领域，宛若勾连天地的彩虹桥，笼罩住了王恪。 梦貘，传说中的精神控制言灵，能将对方拖入任意一个梦的世界，即使他人意识到身处的是梦中世界也无法清醒挣脱。梦境之中可以使敌人精神死亡，如果敌人在梦中相信自己被杀死，现实中就会死亡。 王恪的眼神缓缓涣散，失去了焦距，一旁的杨再兴失去了王恪‘精神’的支持，英灵体顿时黯淡消散，化为了虚无。 虚无，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灵魂在孤寂的宇宙中飘荡。 一股只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突然涌现填满人们空洞内心的绝望与孤独扑面而来，压得王恪喘不过气，心脏都好像停止了跳动，快要死了一样。 求生的本能让王恪陡然间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呼气、吸气，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眼中露出惊惶的神色，迷茫地看着四周。 天空中挂着一轮猩红的太阳，散发出的朝霞渲染着地平线，好似一条泾渭分明的线条，将火红的天和黝黑的地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王恪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雪峰连绵耸立的雪原之上，雪原上堆着厚重的积雪，但天空中只有小朵小朵的雪花，柳絮般轻轻地飘扬着，但四周却异常的平静，好似在白色的旷野上一般，他不仅没有感受到一丝寒冷，反而还有些温暖。 不远处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着的树林，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好似麋鹿的呦呦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声，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眼中所见到的，耳中所听到的，都让王恪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奇异的违和感，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羽蛇神的某种精神系言灵影响到了，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从这里走出去。 “政哥儿！” “冉闵天王！” “杨兄！” 王恪在心中呼喊，但没有任何回应，他顿时慌乱了起来，最大的依仗都没有了，消失不见了，这让他有种孤零零漂泊在大海上的无助之感。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一旦养成，就很难戒掉。王恪习惯了会时常在脑海中教导他的嬴政，习惯了能够随时召唤出的冉闵和杨再兴，所以他敢于去冒险，有恃无恐地面对着这个世界。 但现在，他好似重新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变回了日常996上班的打工仔，奔波在无依无靠的城市里，每天都在为着柴米油盐犯愁，看不见未来的普通人。 这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 他不想再体验这种风吹浮萍无定所的日子！ “吼！” 忽然，一声震荡天地的吼声从火烧似的云层里喷薄了出来，紧接着，又有数声如雷贯耳的嘶吼之声发出，剧烈的声波好似化作了凛冽的巨剑，将那如鱼鳞般的卷云劈开，四头身姿傲然的巨龙从中显露了出来，他们从容地展动着像蝙蝠似的巨大膜翼，翱翔在天穹之上，硕大的竖瞳里绽放着黄金色的光芒，好像中世纪城堡的领主，在巡视着自己的固有领地。 王恪大瞪双目，这种巨龙集群在昏暗的天，火红的云间飞翔的画面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太过于强烈，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好似无形的龙爪，捏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 他几乎是求生本能爆发，下意识地跑进了白雪皑皑的树林里，虽然他不知道这片雪白的树林能不能帮助他躲避天上巨龙的视线，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这片树林就像溺水者的最后一根稻草，抓住它，至少能让他悸动的心稍微冷静平和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恪连呼气和吸气这样轻微的动作都不敢进行尝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两分钟，也许是十分钟，王恪咽了一口唾沫，透过覆盖在树叶上厚厚白雪的间隙，窥见天空中除了翻滚着的火红云层，便再无他物后，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又该如何呢？ 王恪看着自己的双手，掌上迷离的脉络与现实里他的手掌一样，没有变化，他渐渐冷静了下来，思索着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免意外，他躲到了一蓬灌木的后面，神情庄严而凝重。这是一个让王恪感觉十分矛盾的世界，与现实世界不同，与尼伯龙根不同，是一种精神上感觉十分虚妄，但五感又觉得这里的一切都真实无比的违和。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草叶摩擦轻微之声响起，打断了王恪的思路，一只挂角的麋鹿蹦跶了出来，在一处撒满了着松果和草籽的棘草堆前停了下来。 王恪把头往前凑了凑，仔细地瞧了了一下。棘草堆前的麋鹿身上竟然长满了暗红色的鳞片，头上的挂角锋利如刀，好似刚刚经历来一场战斗似的，那挂角上还流淌着汨汨的鲜血。 麋鹿在俯下了头，露出如同鲨鱼般的利齿，不管不顾地大口吃着草堆上的松果和草籽。王恪确认了，这是一头变异的麋鹿，而且那棘草堆上的果实，很显然是一个陷阱，或许就是为了等这些麋鹿上钩？ 王恪的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猎人布置下陷阱，静待猎物上钩，而猎物如今已然上钩，那么猎人呢？又会在何时现身捕获这只猎物？ “会是猎‘人’吗？” 这个问题，突兀闪现在了王恪的脑海里，奇异的世界，群飞的巨龙，变异的麋鹿......真的会有‘人’在这里生活吗？ 王恪静静等待着，那头大口啃食着草堆上果实的变异麋鹿，好似知道这是一处陷阱似的，一边疯狂嚼动着嘴巴，两只暗红色的眼球还在三百六十度地转动着，观察着四周。 某一刻，王恪甚至觉得自己和这只麋鹿能够全方位无死角旋转的暗红眼球对上了眼，野兽渴求生存的眼神，对未知惶恐的眼神，一一钻入了王恪的心中。 等待猎人与猎物进行生死博弈的时刻，让王恪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他的额头上的汗水逐渐向下滑落，一滴晶莹的汗珠从他的眉心滑到了眼角，眼睛里忽然现出一丝重影，有些不舒服，他便轻悄地用手擦拭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身影快速地从天而降，没有惊起一丝雪花，但那好似巨人般高大的黑影，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却是异常地显眼！ 猎‘人’出现了！ 第八十二章 和远古对话 ‘猎人’身躯庞大，速度极快，他从白皑的雪树里如蜂鸟般掠下，没有惊起丝毫雪花，一颗巨大的石块从他手中飞投而出，砸中了麋鹿的头颅。 麋鹿的头颅好似非常坚硬，巨石‘嘭’的一下砸到它的头颅上，碎裂成了两三块尖石，而它却只是破了些皮肉，踉跄地晃动了下畸形的头颅，本能地想要拔腿就跑。 但等待已久的‘猎人’又岂会给步入陷阱中的猎物机会！两只黑毛林立且粗长有近两米的大手快而准地抓住了麋鹿锐利的挂角，一下子就将它掀翻在地，口中还模仿着晦涩的龙吼，威吓着不断踢蹬着四肢的麋鹿。 麋鹿绝望地挣扎着，暗红突出的眼球不断颤抖，呦呦地叫个不停，‘猎人’捡起一旁的碎石块，没有丝毫犹豫地猛砸麋鹿的头颅，暗红色的鲜血四溅，染红了白色的雪地。麋鹿四肢无助地乱蹬乱踢，轻微地挣扎了两下后，伴随着一阵短暂的抽搐，它那暗红的眼睛便涣散无神，彻底死去。 ‘猎人’这行云流般的粗暴捕猎动作，让视线逐渐清晰的王恪叹为观止，他也在这时看清楚了‘猎人’完整的模样。 那是一只身高近两米的猿猴，头骨宽阔，颧骨突出，眼眶深邃，好似人脸一般，全身长满了漆黑发亮的毛皮，双臂粗长，半蹲半立着，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死掉了的麋鹿扛在了肩膀上，一手撑地，时而蹦跳着时而直立行走地离去。 但他是猿猴吗？王恪不禁疑惑。 会设置陷阱，会使用工具，也会直立行走，而且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还听到了‘猎人’嘴中发出的龙吼声，虽然没有实质的言灵力量，但这种模仿学习来的龙吼...... 太可怕了！ 王恪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判断，他猜测自己或许是被羽蛇神拖入了他的精神世界，所以才能见到天空中的巨龙，还有这远古时代的猿人类，亦或是原始人类？ 王恪不懂人类历史，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猜想，如果是人类的话，又怎么可能制造出这样一个荒诞而真实的世界！所以只有龙，只能是长生的龙，才能经历以万年为单位跨度的远古时代直至二十一世纪，才能王恪拖入这个苍莽的世界！ 万年，对于纯血龙类来说，似乎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对于用繁衍后代来延续文明的人类而言，却是一个漫长的进化之路！ “在这个世界里，我失去了各种能力，而羽蛇神或许还会得到增强，实力对比太过于悬殊了！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王恪额头上的汗水愈发密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委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哪怕想到嬴政说的‘世间一切’都会有弱点，但该怎么去寻找到弱点，如何击破弱点，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没有头绪。 “唉！” 王恪轻叹了一声。 下一秒，只听得“嗖”的一声，全身布满鳞片的异种麋鹿如一颗巨大的石头，猛地砸向了王恪藏身的灌木丛。 王恪的肾上腺分泌陡然加速，大脑皮层活动加剧，有些慌乱地一手撑地，向一侧翻身滚了过去，只差毫厘就要命丧黄泉，被异种麋鹿那锋利如刀的挂角插中。 一道鲜血自王恪的大腿上溢出，他躲过了麋鹿最为锋利的挂角，但麋鹿的身躯处处都是利器，在‘猎人’巨大力量的加持下，王恪仍旧被飞来的麋鹿擦伤了。 王恪嘶声倒吸了一口冷气，大腿上的伤口牵动了痛觉神经，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是那么的真实。 王恪单腿支持着起身，刚想要转身逃走，那迅捷如猿猴的‘猎人’已经悄然而至，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原始的浓厚血腥味扑面而来，‘猎人’深度凹陷的眼眶中，两颗棕色的眼睛随着圆长的脑袋上下移动。 “呜？” ‘猎人’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和自己形体相似的王恪，如同野狼一般发出低沉的呜声，似在确认王恪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呜？” 王恪咽了下口水，喉结微微颤抖，见这全身黑毛、粗犷无比的‘猎人’暂时没有强烈的攻击意图，他提着的心吊着的胆暂时都放了下来。 只不过‘猎人’这两声呜叫，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他们的语言？ 王恪从没觉得自己的大脑能这样极速运转起来的一天，仿佛是求生的本能激活了他的大脑皮层，让他能够清晰地、有条不紊地去思考所有的问题。 虽然语言不通，但至少‘猎人’有沟通的意图。而在人类的‘语言’尚未出现之时，交流手段就是从神态表情、肢体动作和图画开始的。 于是，这两个跨越间隔数万年时光的灵长类生命体，在这一刻进行了超越时空的交流，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载体碰撞交织在了一起，这是多么的神奇，多么的不可思议！ 在这雪白的树下，王恪一顿手舞足蹈地比划，大意是，“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们都是人类！我是善良的！” ‘猎人’的脑袋虽然又大又圆，但似乎智力还没有发育完全，又或者是王恪的比划乱七八糟，让他完全看不懂。 ‘猎人’歪着脑袋，眨了眨厚重的棕色眼睛，伸出一根粗壮的黑毛手指，在王恪眼前摇晃了一下，然后缓缓蹲下身子，在雪地上画了起来。 王恪挠了挠头，他感觉‘猎人’好像是在教他怎么用手指蹲在雪地上画图，难道‘猎人’是觉得他很愚笨？不懂用手指，也不会蹲下来，更不会在雪地上画画，所以才这样缓慢地进行着一系列动作？ 真是离了个大谱！王恪在心中吐槽着，他竟然被可能是几万年前的猿人类当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幼儿！ 不过吐槽一下之后，王恪紧张的心情倒是得到了些许缓解，眼前的‘猎人’好像还挺友善的，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躲藏在灌木丛里被误伤了！ 很快，‘猎人’用粗壮的手指在雪地上画出了一幅图，线条式的大树，树上一个小人，树下一只麋鹿，这是在说明他在这片雪林里捕猎，然后这幅场景延伸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画着一个山洞，山洞里有几个小人，这应该是他的部落。 ‘猎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雪地上的小人，然后两跟手指比作双腿，沿着那条线一直‘走到’了山洞里，这是在说他要从雪林里回到山洞去。 嗯...... 非常清晰明了！ 王恪学着‘猎人’的方式，学个屁啊！王恪蹲在地上，三下五除二，熟练地在雪地上画出了一幅图。 而这幅图的内容所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和你一样都是人类，我是好人，我无家可归！” ‘猎人’似懂非懂地眨眼看着王恪，转身拎起了被当做武器的异种麋鹿，然后朝着王恪挥了挥手，示意他跟来。 “......” 第八十三章 人都是会死的 王恪跟在高大的‘猎人’身后，走在积着厚厚白雪的雪地上。 出了这片雪林，入眼的是突起连绵的雪山，‘猎人’贴着山壁，在雪地上画了一条线，线上一个小人，又在小人上方画了一个线条式的‘鸟’，又在空中比划了半天，王恪才明白‘猎人’的意思是这里有危险，让他有样学样，贴着山壁行走。 王恪猜测‘猎人’画的‘鸟’很可能是龙，因为按照‘猎人’能够轻易捕杀异种麋鹿的实力来看，哪怕是对上飞在天上的翼手龙，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那么能威胁到‘猎人’的，在天上飞的生物，应该也就只有龙了。 太阳逐渐升高了，将昏暗的天空染得通红，白色的雪原一望无垠，天地相连的地平线上现出了鱼肚白，近处只能看见连绵起伏的雪峰和一拢又一拢孤立着的雪林。 王恪贴着山壁，小心翼翼地跟在‘猎人’的身后，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小时候老师强迫让他们读的世界名着《鲁滨逊漂流记》。 书里的主角鲁滨逊天生富有冒险精神，在出海探险时遇到了大风浪，船只沉没，他则漂流到了一座孤岛上，开始了荒野求生。 在孤岛生存的第24年，岛上来了一群野人，带着被当成祭品、准备杀死并吃掉的野人俘虏。鲁滨逊发现后，救出了其中被俘的一个。因为那一天是星期五，所以鲁滨逊把被救的俘虏取名为“星期五”。此后，“星期五”成了鲁滨逊忠实的仆人和朋友。 想着想着，王恪便给‘猎人’取了这个名字，星期五。 他跟着星期五贴着山壁一路东行，走了大概一两个小时，因为他们走在雪地里，穿行在山石之间，所以走的很慢，七拐八拐的，好似这条路没有尽头一样。 一开始，王恪还会观赏一下小片的雪林里会有一小撮一小撮的飞鸟不断鸣叫，好似在唱着嘹亮的歌儿，但当太阳逐渐升高时，原本平静的雪原上顿时掠过阵阵的大风吹过树梢，好似鬼魅一般的哭嚎之声，很多动物都开始躁动不安了起来。 随着莎莎的风声愈发响亮，王恪似乎还听到了老虎的隐隐吼声，不由得令人毛骨悚然。 在九年义务教育的历史书上，对于远古时代的文明历程讲的很少，王恪能够在脑海里留下印象的自然更加稀少。他只记得古老而原始的人，会以族群为单位进行生存，主要食物来源就是采摘野果和捕猎。对待氏族或熟人十分热情，对待外来陌生人则是警惕和充满敌意的。 而像星期五这样对陌生人友善的原始人，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也不多见，更别说在这生活资料短缺的危险的原始时代了。 “呜！” 王恪跟着星期五来到了一处漆黑的山洞口，星期五将身躯露在洞口处，停下了脚步。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了漆黑不见光的山洞里，‘啪嗒’，清脆的落石声在洞口回荡。 觉察到是人而并非猛兽来袭的时候，洞里的两个披头散发的原始人探出了脑袋，一见到星期五，挥舞着黑毛大手‘呜呜’地叫了起来。 王恪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也能感受到那两个原始人的急切心情，似乎......出什么大事了？ 星期五平淡地‘呜呜’地回了两声，好像没有当回事一样，一手招呼着王恪跟他进去。 两个原始人在前方领路，对于王恪这个和他们长得有点类似的生物，他们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星期五，便没有了其他的反应。 一见到他们这种反应，王恪猜测星期五在这个族群里的地位或许非常高，而事实也正如王恪所想。 当他跟着星期五走进了昏暗的洞穴里，洞穴上方的石壁上有一个小洞，阳光从洞口射进来，打在了铺着草叶堆的地方，周围是数十名与星期五类似的原始人，但身躯没有星期五魁梧。 星期五将麋鹿放在了洞穴中间的木柴堆旁，这里还有些许动物的尸体和一些铺在阔叶上的果实，而在一旁，则平躺着六个原始人，他们或是少了手、断了腿、没了头，鲜血和身上的皮毛粘连在一起，地面也有一滩滩的黑褐色血块。 星期五挥舞着双手，好似生气了一般大声地‘呜呜’着，然后从草叶堆那儿拿出一个凹了个洞的石头，将里面的液体洒在了四周。 一股淡淡的果实味和草叶味飘了过来，有点像树叶碾碎成汁液后的味道。 王恪有些紧张，心道星期五难道是在用这些味道掩盖血液的腥味？ 看着地面残缺不全的尸体，王恪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存的艰难，而且看着星期五对这些尸体习以为常的模样，说明他们的族群里肯定经常性的死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一次次的死亡，星期五的族群才只剩下了这十几人。 或许自己可以帮上一些忙？ 王恪的脑海中忽然生出这样一个想法。 比如教他们制作简易工具，提高原始技术条件下的生存能力！像什么制作一个简单的盾牌，削尖的木矛，在身上绑几块木制的板甲，又或者用草编飞石索之类的远程武器...... 只有解决了最基本的自卫能力问题，才轮得到学习什么驯化野生动物，改进生产工具，提高获取食物的能力这些事情。 正当王恪兀自在那思索着的时候，几名女性原始人手中捧着泛着红光的粉末，洒在了六具尸体上方，其余原始人围成一圈，绕着尸体行走，直至散着红光的粉末全部洒完，他们才停了下来。 这似乎是一种安葬仪式，王恪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接着，一众原始人分散了开来，有的坐着，有的站着，都看向了坐在草叶堆上的星期五，而星期五好似忘记了尴尬地站在一旁的王恪，对着他的族人‘呜呜’叫了起来。 “大难啊！大难啊！又死了六个人，我们只有十二个人了，这可怎么活下去啊！”一名女性原始人哀诉着。 “只要你们还活着，就能生出更多的我们，比我们更高，更壮，更强的我们！不要放弃希望！”星期五沉声道。 “可是，那是龙啊！飞在天上的怪物！完全无法对抗的怪物！我们，就算能够一直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延续这脆弱的生命，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见惯了生死的中年原始人的内心此刻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我们是在不断进化的！”星期五说，“只要我们的生命能够延续，一定能够诞生出比那些天上的怪物更为强大的我们来！” “你们看我，不就已经变得很强了！比你们强，比那些死去的每一个我们都要强！所以，不要放弃，只要活着，一定会有希望的！” “你们再看看这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但他和我们一样拥有头颅、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和四肢，而且整体更为协调、美观，又十分善于直立行走，也许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我们已经有着各种各样的进化了！” 王恪站在一旁，听不懂星期五他们的话语，只看见十几名原始人突然齐刷刷地转动头颅，直盯盯地看着他。 王恪不禁全身肌肉紧绷了起来，难道这些家伙是要吃了他还是怎么的？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被观赏了的感觉！ “对！族长说得对！”稚嫩而清脆的‘呜呜’声在洞穴回荡，代表希望的孩子眼中是无尽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我一定要杀了那些龙！等我再长大些，要像族长杀死麋鹿这样，杀光飞在天上的恶龙！” 第八十四章 我们有希望吗 不同于农业时代家族对待孩子的态度，在生命极其脆弱的原始时代，孩子还没有被取名字，也没有陪着男性一起去野外学习捕猎技能。 在大多数情况下，孩子都得到了大人们远胜于自身的关爱。 时代虽然残酷，可孩子们依旧能够自在关爱和幸福中长大，对族群和亲情的认知，甚至胜过很多时候的农业时代，因为不这样做的族群，几乎都会被自然和时代所淘汰。 “好，好！你们这些小家伙，正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啊！”星期五摸了摸他的脑袋，“在我们没有倒下之前，你们这些小家伙，可不能把希望弄丢了！” “嘭！” 忽然一声巨响，平地起惊雷，毫无征兆的，整个山洞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就连大地也在不住地震颤，好似地震一样。 王恪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晃得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方，连忙爬起来惊道，“难道地震了吗？”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因为第二声巨响紧随而来，山洞开始掉落细碎的灰粒和石块，看起来快要坍塌的样子。 王恪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星期五已经‘呜呜’叫地让族人快跑出去，他则蹦跃着，粗长的手直接抄起王恪，向洞外跑去。 不过数秒钟，当他们跑出洞穴时，整座山便已经坍塌成了一座巨大的石堆场，漫天的灰尘如同烽火狼烟，飞快地升到了天空中。 王恪被星期五的大手拎着，他循着剧烈的响声抬头望向天，漆黑的瞳孔中映入了四头巨龙的庞大身姿，那是一开始用龙吼声波将层群的火烧云劈裂洞开的四条巨龙！ 王恪看得越发清晰了，四条巨龙狰狞的龙头，雪白的龙鳞从硕大的嘴颊两边蔓延至全身，粗壮的四肢展露出尖锐的利爪，那比象牙还要白，还要长的利爪，甚至还抓着几块巨大的山石摆弄着，好似在嘲弄着从洞穴里跑出来的蝼蚁们。 “呜呜！” 星期五挥摆着手，大声吼叫着，让族人们沿着山峰石林之间逃走，但十余名原始人望着天空中四头庞大的巨龙，好似有一股骇人心魄的无形威压，宛如一把巨大的铁锤，锤击着他们脆弱的内心。 星期五将王恪放了下来，猛拍双手，张大嘴巴模拟着龙吼，一声声低沉的‘嗷~~嗷’声将十一名被龙威压震慑得迷失了神魂的族人唤醒。 十一名族人呜哇呜哇的醒来，他们望着蔽日干云的巨龙们，眼中是难以掩藏的惊恐和慌乱，全身颤抖着，好似无力动弹了一样。 星期五挥舞着手臂，大声喊叫着，好似在驱赶着内心的恐惧，又似乎在让他的族人们赶快逃走。 但是，天空中的四条巨龙又岂会让这些渺小的人们逃走，他们想要杀死这些原始人，就如同人类踩死地面成群的蚂蚁一般简单。 生杀大权，掌握在巨龙们的手里，而想不想踩死这些卑微的蝼蚁们，那就得看他们今天的心情如何了。 王恪奋力跟在星期五的族人身后，跟着他们一起穿行在林立的山石缝隙之间，按照常理而言，在见到那四头庞大若巨鲸的龙类时，他应该是害怕的，恐慌的，但他却没有，他异常的冷静，而且心中隐隐还感觉有些奇怪。 如果这里是羽蛇神的世界，那么他呢！制造出这片精神世界的羽蛇神，又在哪里！天空中那四头覆盖着雪白鳞片的巨龙，可都不是羽蛇神的模样！ 该死的，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王恪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仓促逃跑间瞥眼看了下天空。 天空中，那四头巨龙虽然毁了他们的住所，但翱翔于天际的他们却迟迟没有施展言灵或者飞扑下来将他们杀死，反而用着一双硕大的黄金竖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在地面上慌乱逃窜的蝼蚁，显露的神情就好似在观赏滑稽的小丑，戏谑，轻蔑，不屑。 雪地上是一堆凌乱无章的脚印，十二名原始人疯狂地蹦跳奔逃着，好似有一双名为“死亡”的深渊利爪在背后追逐着他们，让他们拼尽全力在雪地里狂跑，在山石间狂跑。 直至狂跑到一处大峡谷，两侧的皑皑雪山直入云天。一眼望去，峡谷那蜿蜒曲折，陡峭幽深的地层，像亿万卷图画，层层叠叠堆放在一起；随着大峡谷的迂回盘曲，酷似一条盘虬的巨龙，在大地上蜿蜒扭舞。 那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峡谷，远处是灰蒙蒙的一片，好似一座耸立着的鬼门关。王恪停下了脚步，诡异危险的感觉愈发强烈。那些巨龙明明能够直接了当地杀了他们，但为什么没有动作，而是像将猎物赶到陷阱里一样，只是在天空中翱翔着，驻足看着…… 王恪想要提醒星期五，让星期五他们不要往峡谷里面去，但他的嘴大张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止是因为语言不通，更重要的是，王恪又能将星期五他们引导去往何处呢！ 什么地方，才是他们这些卑微若尘埃之人的求生之路呢！ 天空之上的巨龙还在盘旋着，王恪的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之感，这是必死之局！ 王恪有些绝望了，他在心底呼喊着系统，呼喊着嬴政，冉闵，杨再兴，但没有任何回应，他能怎么办呢！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星期五他们刚刚奔跑入峡谷里，两侧直入云天的雪山顿时滚下来了一堆巨大的碎石，砸向了地面的星期五和他的族人们。 皑皑雪山之巅，一头身躯庞大且修长、全身覆盖着赤褐色鳞片的巨龙傲立在火红的太阳之间，那双赤青色的羽翼在艳丽的光耀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他昂扬着头颅，俯视着峡谷之间的蝼蚁，从山巅倾倒而下的无数岩石对他而言只是如飘洒的雨点般微小，但对于峡谷中的十二名原始人而言，却是能够夺取他们生命的巨石群。 “停下来！停下来！” 王恪伸出一只手，向着奔跑在迂回盘曲的峡谷之中的人们大声喊了起来，但在这绝望的一刻，语言是苍白无力的，任何行为都是徒劳无用的。 王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成群的巨大落石轰砸在地面上，整个大地都好似在颤抖，在哭泣，在流泪，流下了暗红色的血泪，浸染在白色的雪地上，化作了黑褐色的血块。 王恪绝望地愣张着双眼，在无数的落石将峡谷填满时，他便已经看不清了前方的景象，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甚至都没有听到星期五的‘呜呜’声，也没有听到他的族人们哀嚎声，更没有看到他们被这些巨石砸死时的模样。 但他是能够想到的，他的双眼好像穿透了那些雪一片黑一片的巨石，看到了身躯被砸成碎泥的星期五，看到了飞溅渗透到雪地里的暗红鲜血，看到了散落一地的残肢脏器。 一阵凛冽的大风袭来，似地狱之门中的鬼魅在哀怨，王恪漆黑的双眼好似黑洞般空洞，看不见一丝光泽，泪水从眼眶里溢出，缓缓流下，滴在了纯白的雪地上。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着“为什么！为什么！”，像一匹受伤的孤狼，在寒冷刺骨的旷野上嚎叫，孤狼啸月，那是无尽的愤怒和悲伤。 第八十五章 龙说 火红的太阳升得愈发高了，悬挂在九天之上，普照着堆满积雪的原野上，但王恪所在的地方，却好似被成群的浓黑乌云给包裹住了，四周是昏暗一片。那是四头傲立在四座雪峰之上的雪色巨龙，他们凝聚了可怕的黑暗，像贪婪的恶魔吞下了阳光，留下一个绝望的世界。 昏暗的天空中，四头或收拢或舒张羽翼的雪色巨龙面朝王恪吟语着，层层叠叠的龙语声如同千年古刹的铜钟鼎鸣，一波接着一波，震得王恪头晕目眩，神魂颠倒。 羽蛇神展动泛着赤青色流光的羽翼腾飞而来，翩翩然若起惊鸿舞，优雅地盘旋在王恪的头顶上空，仿若得胜归来的王者，戏谑地嘲弄着囚牢之徒。 “看看你的先祖们，多么脆弱，多么渺小，就这样被几块石子碾碎了生命，而你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真是可怜啊！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可怜的活着呢？” 王恪的眼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咬牙切齿的，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盯着盘旋于天际的羽蛇神大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 羽蛇神撑展开羽翼，漂浮在空中，好似听到了滑稽的笑话似的，嗤笑道：“哈哈哈，真实幼稚可笑的问题！” “人类屠宰鸡鸭猪羊、捕鱼杀鲸的时候，可曾问过它们为什么？因为这是自然的法则啊！人类也不过是进化脱胎为了更高一级的生命体而已，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不正是你们人类说出来的话吗？因为你们比它们强，所以你们才能够生存下来。 数以十亿百亿计的人类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需要能够维持自身生存的食物又何止千亿万亿，所以人类穷尽一切方法，驯化了猪羊，散养着鸡鸭，捕杀一切能够食用的生物，这个庞大的族群才得以延续至今！” 羽蛇神在火红的太阳光束映照下，宛若高高在上的神明，一句句龙语低吟浅唱，翻江倒海似地灌入王恪的大脑，搅动着王恪的精神。 他继续说道：“对于我们龙族而言，你们人类也不过是我们圈养着的食物罢了。但是相比于你们研究出来的五花八门的食物吃法，我们只会浅尝辄止。毕竟你们人类的骨肉太柴了，五脏六腑又腥臭恶心，只有微咸的鲜血稍微好喝一点。 所以啊，我们更多的是将你们作为观赏的动物，打发这百无聊赖的漫长岁月，想要看看你们这些卑微如蚂蚁的动物们能够进化成什么模样。” 王恪的大脑里充斥着羽蛇神的话语，脑海中浮现出了在沧桑亘古的岁月长河中，无穷无尽的人类用鲜血和尸体开辟了一条属于后来人的生存之路。 “哈哈哈！” 王恪忽地大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狂妄放肆，那么撕心裂肺，他的双眼里爬满了血丝，如同狮子般愤怒地咆哮道： “你是什么狗屁神！枉我还以为你是一头善良的龙，看来是我错了，错的离谱！” “你给予一只蚂蚁食物裹腹，难道会希冀获得馈赠吗？”羽蛇神嘲弄着说道，“我给予玛雅人文明，不过是将这当做一场游戏。人类啊，真是复杂的生命体，尊敬我、侍奉我的是他们，仇怒我、怨恨我的也是他们，可笑，可笑至极。” “哈哈哈，是很可笑！”王恪好似完全忘记了死亡的威胁，更为放肆地狂笑道，“这场龙类与人类的游戏，我王恪报名参加了！来吧，杀了我！羽蛇神，杀了我！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话，杀了我！” 羽蛇神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滞，面若凝霜地盯着近乎癫狂地讥笑他的王恪，愠怒道：“嬉命的小丑！杀你不过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样轻而易举！” 王恪嘴角上扬，随后咧嘴大笑，露出银白的牙齿：“我不可能死的，至少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死去。如果我真的有危险，我那几位朋友不会置之不理！而且，你做了这么多铺垫，真当我没有发现端倪吗？” “说什么让我在绝望中死去，用他们的死亡来摧残我的精神，用各种语言来压垮我的意志，无非就是为了让我在你的精神世界真正死亡罢了。” 当王恪将这些话语快速地倾吐而出之时，他能明显感知到四周的温度在逐渐降冷，炽烈的太阳照耀着满是白雪的原野，一股肃杀冷郁的气浪冲天而起。 “就算你发现了又如何？” 羽蛇神迸发出一股磅礴的龙威，与那四头雪色巨龙交相呼应，滔滔海啸般的龙威之息好似毁天灭地般席卷入王恪的大脑，搅动着他的神经。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至高之神！就算你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又如何，渺小的你无法阻挡，亦无法逃脱！我可以在永恒的时间里一直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直至你绝望到主动求死！” “活着，有时候比死亡还要痛苦上千万倍！” 王恪全身蜷曲在雪地里，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抱住好似翻江倒海的大脑，忍不住地哀嚎了起来，那是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好似心儿都被剜了一块，沉重恶心的晕眩，锥心刺骨的疼痛，难以忍受的精神折磨，让他有种死亡是一种解脱的感觉。 他放弃了，放弃了生的希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就这样死去。他将一切纷繁复杂的情绪抛诸脑后，双手撑在冰冷的雪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如同骄傲的雄狮向着天穹咆哮： “一切杀不死我的，都会让我变得更为强大！终有一日，我会将你们这些自诩为神明的家伙全部打入无间地狱！” “哈哈哈。” 羽蛇神和四头雪色巨龙笑了起来，那无穷的声波好似是成千上万个魑魅魍魉在窃窃私语，极尽嘲笑之意。 “在我的精神世界里，我便是神明！卑微的蝼蚁啊，你那苍白无力的语言真是滑稽可笑！” “哦？真的，很可笑吗？” 忽然，一道言语间充满了玩世不恭的轻佻之声突兀出现，那是不属于王恪，亦不属于龙类的声音。 羽蛇神心头大震，覆压在王恪全身的精神力量瞬间收回，如临大敌般横视四周，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是不存在于现实的须弥空间，所以这里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除了王恪之外的生命体！ 但是，这道清晰无比的声音......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嬴政头戴通天冠，身服玄衣纁裳，大手一挥，这片精神空间便如绫罗帷幕般敞开。 秦始皇，以帝王之姿态，踏虚空而来。 “政哥儿！” 王恪晃了晃头晕目眩的脑袋，好似劫后余生般激动地大喊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们也会死！所以你们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嬴政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王恪，似笑非笑道：“无助，绝望，痛苦，任人摆布的感觉如何？” 王恪微微一愣，好似想到了什么，皱眉喘息道：“政哥儿，你......你一直都在这里？” “当然，你可是我们的载体，如果你死了，那我们便也就死了。” 王恪激动的心情一下子落了下来，神情复杂地沉声道：“为什么......如果是秦始皇的话，一定能够阻止他们的死亡吧！” “阻止？”嬴政哈哈大笑道，“你也太高看我了吧！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过去，亿万年之前，便已成定局！试问，谁又有能力更改这般遥远的过去呢！”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出现！”王恪有些愤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如同狮子般低吼，“你明明可以早点带我离开这里！” 嬴政对王恪的愤怒视若无睹，清冽一笑道：“看看你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和那头龙嘴里的玛雅人又有什么区别。” 王恪的心神好似遭受了钟杵猛烈的撞击一般，大脑中涌现出无数的感想，交互汇集，缠绕连结。 他沉默了下来，这一天里，他经历的事情兼职比一生还要漫长，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他的内心十分压抑，大脑一片混沌。 他深呼了一口气，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稍微清醒些，轻松些，正常些。 难怪卡塞尔学院里会有S级学生因为精神问题而自杀，王恪苦笑不已，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人类，你是谁！为什么能够闯入我的精神世界！”羽蛇神展动双翼，好似孔雀开屏，彰显着自己的威势。 “嘘！” 嬴政食指放在嘴前，轻声道：“虽然很感谢你教育了这个孩子，但我在说话的时候，请不要插嘴。” 羽蛇神顿时大怒，这个从头到尾无视他的人类，若不是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能够闯入他的精神世界，他早就一巴掌灭了这个家伙！ “一直以来，你都是以冒险的心态去对待这个世界，就像个新生的稚童，对一切的新鲜事物感到好奇，但是现实不是一场追乐寻趣的游戏，当一切新鲜感过去，你又该怎么办呢？” 嬴政的声音沙哑沉缓，“你是以什么心态行走在这个世界上，英灵是能够感受到的，所以无论你怎么说，杨再兴都不会改变他的夙愿，因为你并不能让他放心。夙愿，那可是至死都想要去完成的遗憾啊！” “一次痛彻心扉的教训，抵得上千百次的告诫。人类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成长速度往往会呈几何倍增长，这是我训诫孩子的方式，也是我寄予你的期望。王恪，下一次无论生或死，皆由你自己了！” 说罢，嬴政伸出一只壮实的手掌，按在王恪的肩膀上，他们所处在的空间，顿时如光滑的镜面陡然碎裂，化作晶莹的光影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前人经历道行险阻的荆棘岁月，用鲜血开拓贫瘠的土地，用生命创造繁盛的文明，在无数厄难灾祸下铸造了属于人类的世界。前人的使命已经完成，现在，理应由我们后人，继往开来！” 第八十六章 赐你一死 整个尼伯龙根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充斥着死寂的味道。 嬴政打破了羽蛇神制造出来的精神世界，更准确点说是摧毁了言灵梦貘的规则，梦貘幻化出来的亘古雪原如同沙漠上的海市蜃楼，顷刻间归于虚无，湮入黑暗。 王恪的意识逐渐苏醒，冰冷的空气触摸着他的鼻翼，是那么真实而亲切。 人道大梦几多秋，不知今夕是何年。王恪感觉自己好似深陷在一张席梦思的水床里，在梦貘里经历的一切都如梦幻泡影，又似一场真切无妄的人间噩梦。 现实与梦境，在这一刻模糊了界限。 矛盾，徘徊在王恪的脑海中。 尼伯龙根里，一切正常，仍旧是灰白死气一片，远方隐隐传来一丝丝细微的声音，好像夜间漆黑的街道上有无数的冤魂在诉怨。 王恪睁开双眼，内心深处好似空洞了一块，沧桑和迷茫将他桎梏。 他缓缓抬动手臂，五指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动，紧握天问剑柄，感受着天问剑柄上传来的温度。他随手挥出一剑，好似要将死寂的空气割裂，又似要将内心深处的压抑宣泄。 沧海桑田，物换星移，王恪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那是灼热的眼眸慢慢看淡了岁月，一个男孩，好似突然开窍了一般，在这一瞬间成长为了大人。 王恪极其沉重地抬头，没有参杂任何情感的深黑瞳孔中映入天空中的羽蛇神身躯。他一剑虚空指向羽蛇神，好似君临天下的皇帝，迸发出骇人的冷冽气势，犹如挥斥着声势浩大的千军万马。 “真是漫长啊！” 王恪吐出一口浑长的浊气，喃喃自语：“是时候给这场游戏画上一个句号了。” 翱翔于天际的巨龙，金黄灿烂的瞳孔中有些茫然，千万年以来，第一次有人类能够强行解除，不，是硬生生地破坏了他的言灵·梦貘。 难道是我在尼伯龙根里待得太久了，以至于成为了井底之蛙，妄自尊大？不，这不可能！人类，哪怕再经过千年，万年，也只是草芥，蝼蚁！ 羽蛇神的金色瞳孔愈发光亮，他要杀死地面的蝼蚁，来证明龙类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统治人类的君王！ 他朝着地面的王恪俯冲而来，张开巨大的龙嘴，周边的冷气如同暴风被吸了进来，凝聚，融入精神元素，喉腔微微膨胀，一股狂暴的龙吼音波好似九天轰雷，穿云裂石，震压寰宇！ 这是汇积了羽蛇神全部精神元素的言灵·摩诃，但王恪却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浓如黑洞的双眼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好似狂烈的怒火在沸腾燃烧。 “冉闵，杨再兴，把你们的力量，都接给我吧！”王恪的声音低沉沙哑，好似一座随时都要爆发的火山。 冉闵神情不变，一如既往的默然，只是在王恪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留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一定会让他最先站出来。 杨再兴哈哈大笑了起来，双手抱拳，将自身的力量传递给了王恪。他感受到了王恪内心深处的变化，游离于世界之外，游戏人间的宿主王恪，现在全身心融入了这个世界，让他顿觉自己的屠龙夙愿有望。 在冉闵和杨再兴将他们的力量借予王恪之后，王恪裸露在外的表皮肉眼可见地愈发黝黑了起来，那是一种黑如墨的熔岩色，而在这些熔岩表皮之间，一条条金黄色晶体状的血管好似肌肉的线条，使得熔岩表皮棱角分明，宛若一尊巧夺天工的黑色人体雕像。 “啊！” 王恪的眼中闪烁着黑如墨的光芒，他一手把持天问剑，朝着俯冲而来的羽蛇神狂吼，好似来自远古的狂战士，又似来自地狱的阿修罗，浑身散发出一股宛如火焰的黑金之气。 “杀身成仁！” 四个字从王恪的齿缝中蹦出，这是杨再兴的言灵，能够在一分钟内激发出他自身所有的潜力，副作用则是时间到后会进入虚弱状态，诚如其名，杀身成仁！ 一股摄天骇地的狂暴之气自他身体中迸发而出，天地为之变色，草木皆成枯槁，就连自诩为神明的羽蛇神，也不禁为之滞息，他的直觉在不断地示警，心中本能地泛起一股死亡的威胁。 有那么一瞬间，他对于直觉的警示感到无比荒诞，但在下一刻，变化得可怖的王恪瞬间消失在了他的眼中，大地轰隆震动，灰白的石砌地板如水晕般层层皲裂塌陷，此刻的他才真切地意识到了危险。 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丧钟在这一刻猛然敲响！ 王恪双膝微曲，一跃冲天而起，灰白地面如十二级震荡波般碎裂塌陷，因为他的力量太过强大，速度太过迅猛，地面上竟浮现出了一个实质般的虚影。 在近四十米的空中，王恪出现在了俯冲下来的羽蛇神身后，“啪嗒”一声，好似缩地成寸般，踩踏在了龙的脊背上。 苍青色的天问剑刃光清寒，微微颤鸣着，好似在渴求着龙血的洗礼，王恪回应了炼金长剑的渴求，粗暴地将它插在了羽蛇神的脊背上，然后划动陨铁制的炼金长剑，像剖开鲫鱼的肚皮那样，从脊椎骶尾骨一直划动到脊椎颈颅骨。 羽蛇神仰天长啸，发出了一声凄惨的悲鸣。像是在惨叫，又似在怒嚎，他猛地翻转身躯，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地高速旋转了起来，卷涌起了一道赤青色的流光龙卷风。 “果然还是太短了！虽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割裂开龙类的鳞甲，但是……” 王恪将天问剑插入羽蛇神的身躯之中，像掏诱人的火龙果那样，一手成爪，直入羽蛇神被切割开的暗红血肉里，稳住了身形，同时一手成拳，汇聚全身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击羽蛇神的脊背。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千钧重的羽蛇神被这股野蛮而凶猛的力量锤砸在了地上，激荡起了一股浓郁的尘埃。 王恪周身那黑金色的气息如同火焰绸缎般在天空飞舞，此时的他就是君临天下的王，降落至滚滚尘埃之中，只见在深凹的地坑里，那头高贵的次代种爬卧在原地，正在用他那对锐利的龙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将插在脊背上的天问剑向外拔着。 可能是他的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痕，高贵不可一世的姿态此刻尽显狼狈，愤怒地大声怒吼咆哮着，声势浩荡，传遍了整个尼伯龙根。 “你说你是神，高高在上的神明现在却成了一只可怜的爬虫。” 王恪站在地上，一手挥去了身前的尘土，金黄色晶体般的血管明亮了起来，似鲜血在沸腾，在燃烧！ “你说你是神，那我便弑神……噗呲！” 说着，王恪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恺撒那中二劲！” “所以，说了这么多废话！” 王恪放肆大笑的脸庞忽地阴沉了下来，丧钟在遥远的天际敲响，不知在为谁而鸣。 “羽蛇神，我赐你一死！” 第八十七章 通往神明的路 “你这样的人类……” 羽蛇神将牙签般大小的天问剑拔出，甩飞了出去，嘴中声波荡漾，言语中尽是不可思议。 “没有龙族血统，也没有异化出纯粹的龙族基因，但你的身躯内，似乎蕴藏着一股可怖的力量！” “不，这不可能！” “数千年来，我们甚至都不相信混血种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突破人类的基因锁进化为纯血龙类，更何况是你这样的纯血人类！” 王恪一脚踏前，便横贯东西，身形瞬转，接住了被扔飞在空中的天问剑，嘴唇微张，一股如高温蒸汽似的白色气息喷薄散出。 “因为我是怪物，是比你们更加强大的怪物！” “你确实是怪物！” 羽蛇神站立在地坑中，龙语微茫：“但你以为比我们更强，那就大错特错了！区分蝼蚁和神明的，是力量。进化之路也好，封神之路也罢，人类永远也无法触摸到终极……那条路，对你们人类而言，远得就像天与地之间的距离！” 王恪陨铁长剑直指地坑中的龙，居高临下道：“无论是神还是龙，挡在我前面的，神挡弑神，龙挡屠龙！” “而你，现在就要死！” 在王恪的“死”字音还未传入空气中时，王恪已经消失在了地面，仿佛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禁制，破碎了空间维度的桎梏，在微毫的一秒钟内，王恪再度出现在了龙的脊椎骨上。 长剑幽冷，刺穿了龙的赤褐色鳞甲，如同丧魂钉一般，狠狠地钉在了龙的颈段脊柱中。 羽蛇神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在王恪近乎绝对的力量和速度之下，他的一切计策谋划都已成枉然，颈椎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再也无法顾忌高贵的形象，好似癫狂般张牙舞爪地厉声哀嚎。 但他不甘就这样被人类蹂躏，他是高贵的龙，是掌控着权与力的神明！他要战斗，要与这怪物似的人类搏杀到底，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能丢失了龙类的尊严！ 他强忍着伤痛，张开血盆大口，龙语声嘶力竭，凄厉哀号，模拟出风元素的言灵·风王之瞳，死寂的空气好似活了过来，围绕在他的周身，形成了爆裂的刀刃飓风，接着，他又模拟出火元素的言灵·凤王。 顿时，地坑之中掀起了一股滔天骇浪般的橘红色龙卷火焰，好似火山喷发出的岩浆，形成了一条通往天穹的火焰隧道！ 高达几千度的龙卷火焰炙烤着大地，将灰白色的石头都熔化成了像水一样的液体，大地被烧穿了一个大洞，裸露出一个黑色的窟窿，如同深渊的眼睛，在凝视着将死之人！ 羽蛇神释放出来的龙卷火焰，连他自身都没有放过，覆盖了他的全身，高贵的龙不可轻辱，他宁愿与王恪同归于尽，也不愿死在王恪的手中。 但他的计划，很显然是要落空了！ 在冲天燃烧的灼热火焰之中，全身熔浆状态的王恪如履平地，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来到龙的身下，双手成爪，抓住龙那锋利的龙爪，猛力地拉扯，竟硬生生地将他从深坑中拖了起来，沿着倾斜的坑壁，拉扯出了火海，拉扯到了地面之上。 而高高在上的羽蛇神，对此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反抗之力！ “你是高贵的龙，所以你有高傲的资本，而现在的我，也有了高傲的资本，用你的鲜血，你的生命，来昭示我的高傲！” 王恪如同一只暗金色的猎豹，再一次飞速欺上了羽蛇神的脊背。 赤褐色的龙张开赤青色的羽翼，想要飞到属于他的天空中，但脊背上的伤痛使他没能完美地振翅高飞。 狂风骤来，将王恪身躯上被燃烧殆尽的残片衣料吹成粉末散去，黝黑色的熔岩肌肤和蔓延全身的金晶色血管完全显露在了空气之中。 他跃上羽蛇神高贵的头颅之上，手中的天问剑径直地向刺了进去，削铁如泥的天问剑破开了羽蛇神的鳞片，沸腾的龙血喷涌而出，但天问剑却因为剑身长度不够，只能穿刺到羽蛇神坚硬的颅骨之中。 这一刻，王恪无比想要拥有一杆又粗又长的炼金长枪！ 羽蛇神再度翻转庞大的身躯，龙头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弧度摇摆着，却依旧没有摆脱掉头颅之上的王恪。 王恪拔出天问剑，在空中纵身高高跃起，苍青色的天问剑闪烁着清寒的光芒，那熔岩状的手臂上，金晶色的血管愈发灿烂，辉耀着仿若置身于天地之间的天问剑。 “剑再短，也要把你头给砍了！” 一声爆吼从王恪的喉腔中发出，剑短，那就大力，再大力，只要大力，就一定能出奇迹！ 一股如同尸山血海的磅礴杀气卷涌而出，王恪如同从黄泉地狱中一路杀出来的阿修罗，杀意凛然，冰冷刺骨，脚下的羽蛇神都不由得心惊胆寒，死亡的恐惧难以遏止地在内心中蔓延泛滥。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到来前的那一刻！ 羽蛇神本能地拼命煽动羽翼，企图飞跃腾挪，躲开这必杀的一击，但身受重伤的他维持在天空中就已经很是勉强，导致他根本没有任何余力来躲开头顶上那气势汹涌骇人的致命一击！ 他的黄金瞳中充斥着恐惧、不甘和屈辱，高高在上的神明，统治人类成千上万年的龙类，竟然要在这一刻死在人类的手里！ 难道，人类才是这个世间最为完美的生灵吗？神秘的造物主啊，通往神的道路，难道只能由人类开启吗？ 在羽蛇神将死之前的走马灯回忆时，王恪双手握住剑柄，好似从九天银河之上落下，挟带着万钧之力。 一剑！斩下！ 暗红的鲜血如水球爆炸般纷飞四溅，好似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妖异，艳丽。王恪斩碎了羽蛇神坚硬的头骨，将天问剑深深地镶嵌在了它的颅肉之中！ 巨大的力量同时将羽蛇神击落在地，一场腥红的血雨飘洒如柱，他轰然坍砸在了灰白石地里，四只粗壮的利爪深陷在了石地之中，他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辉，狼狈挣扎着，用尽所有的力量想要站起来，维护那仅剩的一点尊严。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王恪双脚踩站在羽蛇神碎裂的头颅上，暗红的鲜血流淌一地，冒着幻灭的血泡，散发出淡淡的猩红气息。 他举起天问剑，如同屠夫一般将羽蛇神脑内仅还连结一点的颅骨尽数斩断。 永未熄灭的黄金龙瞳慢慢黯淡了光芒，曾经不可一世的次代种，凌驾于生灵顶端的巨龙，在这一刻亦如他鄙夷的蝼蚁们一样，丑陋地死去。 死亡，是伟大的平等，死亡，是自然法则的胜利。 王恪一步一步地从羽蛇神的头颅上走下来，就像是走下了由鲜血浇筑而成的王座台阶！ 他静静地站在羽蛇神的头颅前面，黑色的双眼如同深渊般注视着，注视着凝视深渊的天空。 尼伯龙根，轰然坍塌！ 第八十八章 时间倒流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大地，灰白色的木石森林，毫无预兆地坍塌陷落了，就像没有支撑的山岭巨人，突如其来的轰然倒塌。 在一座高耸入云端的灰白金字塔台阶上，黑压压一片的蛇形死侍凄厉地嘶声哀嚎了起来，宛如潮水般的刺耳声波响彻云霄，好似地狱之门开启，无穷无尽的魑魅魍魉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在这个世界里哀怨着，愁诉着，憎恨着。 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三人背对着彼此站在金字塔半腰台阶上，周边是一群停止了围攻他们转而哀嚎起来的蛇形死侍。 他们喘着粗气，全身伤痕累累，眼中的黄金瞳闪闪烁烁，好似奥特曼胸口一闪一闪的能量指示灯，在诉说着快没能量了。 他们确实快没能量了，龙血虽然增强了他们的身体素质，赋予了他们独一无二的言灵，但体力会耗尽，力量会枯竭，在面对数以千万计的蛇形死侍潮围攻中，他们已经精疲力竭。 如若不是楚子航和兰斯洛特配合着燃烧龙血，一前一后使用言灵·君焰和言灵·炽，他们三人恐怕早已经葬身于这片恐怖的蛇形死侍潮中了。 时间倒退，回到他们壁画殿堂内与王恪分头行动之前。 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三人走出了雕刻着壁画的大型殿堂，殿堂外一处阔大的灰白石石砌广场，广场四周围灰白色的树木丛林，而更远一些的空旷地带，则是一些用灰白石砌成的金字塔、庙宇、石柱雕像等等。 一切都是形同枯骨、生灵死灭了的颜色。 恺撒背脊上的五道森然伤口就像干涸的泥泽，结成了五块黑褐色的土，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袭遍全身，但他没有丝毫觉察，冰蓝的眼眸轮转成了熔金色的瞳孔，十几只看不见的镰鼬飞出，探寻着方向。 不过数秒，恺撒放出去的镰鼬便收集到了一些极度细微的声音，在这死寂静灭的尼伯龙根里，是不该存在任何声音的，所以，恺撒便带着楚子航和兰斯洛特朝着左侧的树林里跑去。 楚子航深深地看了眼漂浮在空中的羽蛇神和面前的王恪，好似要将他们印刻在脑海里。 “走吧。”兰斯洛特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他们二人转身跟上了恺撒的步伐。 循着镰鼬传回来的极度细微的震动声，恺撒三人穿越了毫无生气的森林。 十几只如同风中精灵的镰鼬忠实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将搜寻到的越来越多的震动声波全部传回了恺撒的脑海中。 恺撒根据镰鼬传回来的震动声波，很快精准地确定了方向，锁定住了如同死人般的呼呲声音，那是蛇形死侍特有的震动声波，他敢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独一无二的震动声波！ 在蛇形死侍潮离开壁画殿堂之后，恺撒便判断出那些蛇形死侍们应该是在龙之主的指令下，追击最先进入尼伯龙根的约顿海姆三人组去了。 因为在一开始，蛇形死侍们便是在追击约顿海姆三人组，只是因为他们的乱入和枪声，才将蛇形死侍吸引了过来。 当恺撒在镰鼬的指引下，带着楚子航和兰斯洛特来到石砌金字塔附近时，便看见蛇形死侍们包围了金字塔。 金字塔前，约顿海姆三人组在蛇形死侍潮中凶猛地冲杀向了金字塔的顶端。 不过与其说是约顿海姆三人组在蛇形死侍潮中冲杀，倒不如说是三人组中一名浑身缠绕着蓝色闪电的男子在大开杀戒！ 他的瞳孔不是如龙瞳般的金色，而是被电光的炽白色给掩盖了原本的金色。他浑身流淌着刺眼的雷电，连同他周围的空间也都被高度地电离化，空气中的尘埃因为电离而闪闪发亮，不时有细长的电弧击穿空气，从他的身上连结到周围的物体上，攻击周围的敌人。 他随手一挥，那些狂暴的电流便快速地绕过了他的两名队友，直击周围的蛇形死侍，将青面獠牙的蛇形死侍们瞬间秒杀。 他如同强大无比的超蓝赛亚人，在黑压压一片的蛇形死侍潮来去自如，势如破竹，全身迸发出的雷电皆为力量，在这灰白的世界里，好似要以最震慑的雷霆，击碎最沉重的黑暗！ 雷霆所击，无不糜灭！ 通往前方的道路，由蓝白的雷电和暗红的鲜血组成！ 约顿海姆三人组，径直踏上了金字塔顶端，而当他们走到踏顶之时，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泛起了一阵波纹，如同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投入了几颗石子，惊出一片又一片的涟漪。 “金字塔的顶端，就是尼伯龙根的出口！”恺撒沉声道。 “应该是的。”楚子航附和，“但是我们怎么办？那些死侍包围了金字塔，我们根本上不去，除非和那三个混血种一样，杀出一条血路！” “要不然的话，只能等待王恪同学了……” 恺撒看向楚子航和兰斯洛特，撇嘴一笑：“你们想在这里等到S级屠杀了次代种之后过来这里吗？” “在S级能够屠杀次代种的前提下！” 楚子航紧握御神刀村雨，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不想依靠别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废物，虽然自打进入尼伯龙根以来，他就一直在对自己的弱小感到羞愧！ 兰斯洛特理智地认为，等待S级王恪和次代种的战斗尘埃落定，再决定是否硬闯入蛇形死侍潮中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他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无用的人，一个什么作用也没有的混血种，所以他同样摇了摇头。 “哈哈哈！” 恺撒释然一笑，那是看淡了生死的轻笑，他的名字是恺撒·加图索，是要成为如古罗马的恺撒大帝那样的伟大人物，他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那就上吧！” 恺撒大笑了起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这是我们才能拥有的浪漫啊！” 说着，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冲杀入了蛇形死侍潮中，只是他们倾尽全力拼杀出一条血路，也只能到达金字塔的半腰台阶处，就被无穷无尽的蛇形死侍团团围住。 而就在这时，王恪击杀了龙之主羽蛇神，尼伯龙根失去了支撑，灰白色的天空如同破碎的镜片掉落在空中，化作了无数的光点，灰白色的大地坍塌陷落，如同没有底洞的黑暗深渊。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高耸入云端的灰白金字塔台阶上，黑压压一片的蛇形死侍凄厉地嘶声哀嚎了起来，好似在为它们陨落的主人进行哀悼。 恺撒、楚子航和兰斯洛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岂能放过这一大好的机会！ 他们纷纷爆发出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朝着金字塔的最顶端冲杀而去，只是失去了主人的蛇形死侍们好似丧失了战斗的能力，任由他们三人突突了上去。 一发微型导弹射向天空，那是之前就约定好了，找到尼伯龙根的出口，便向天空中发射信号弹！ 而现在，他们做到了！ “这些死侍好像陷入了呆滞状态，就像机器人没有了电力的支持一般！”在快至金字塔顶端时，恺撒突然有了重大发现。 楚子航喘息道：“只有一个可能，王恪杀死了次代种！” “看天上！” 兰斯洛特朝着天空发射微型导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恺撒和楚子航循声看向天空，只见全身黝黑且带有线条般金色的王恪如一支穿云箭迅猛地飞了过来，在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半圆弧，如同轻巧的惊鸿落到了恺撒的面前。 “S级，你……” “尼伯龙根要坍塌了，有什么话出去再说，我快没时间了！”王恪快速地说道。 “杀身成仁”的使用时间只有不到五秒钟就要结束了，王恪必须赶在这几秒钟之前离开尼伯龙根，将可能在出口处守株待兔的约顿海姆三人组击杀！ “这里就是出口。” 恺撒当即指向金字塔顶端，而金字塔顶，离他们所站着的台阶处也不过一步之遥。 一步，四人消失在了逐渐坍塌的尼伯龙根之中！ 第八十九章 一切都是为了成为神明 “喂？” “喂！” “喂喂喂？！” 科潘玛雅遗迹周围，陈墨瞳架着军绿色的巴雷特重型狙击枪，隐藏在一块倾斜入泥土中的石雕后面，石雕上爬满了绿色的苔藓和纠缠错落的藤蔓，空气中满是宁静，弥散着泥土和植物原始的清香。 “恺撒队长，收到请回答！”陈墨瞳对着耳麦一阵呼喊。 她眯着眼睛，从巴雷特狙击枪的瞄准镜里直视着玛雅金字塔的神庙入口，明媚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整座金字塔上，但神庙的入口却漆黑得好似噬人猛兽的血盆大口。 就在刚才，她隐约感觉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眼中一闪而过，进入了金字塔上那个漆黑的洞口。 她其实有些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也许是明媚灿烂的阳光造成的错觉，也许是某种飞鸟在天空中留下的痕迹，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奇异的感觉，那是种没来由的直觉，就像眼前的一幅画突然更换了，而更换的画却与之前那幅一模一样。 所以她才会主动连接上进入神秘的恺撒小队，询问情况，但在等待了漫长的几秒钟之后，耳麦中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丝电流杂音，便再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是恺撒小队遇到危险了？ 还是他们的耳麦因某种原因丢失了？ 我主动连接上恺撒小队的耳麦，是否会暴露自身位置？ 陈墨瞳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个问题，暗红色的长发随着微风摆动，点漆般的双瞳来回转动了几下，红润的嘴唇轻启： “我刚才连接了恺撒小队的联络器，但无人回应，恺撒小队可能遇到了危险，如果联络器被敌人缴获，我们可能会有暴露的危险。” 不远处的阔叶树下，苏茜同样架着一把军绿色的巴雷特重型狙击枪，隐匿在灌木丛中。 “他们四个人，如果遇到致命的危险应该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除非……这座玛雅金字塔隔绝了无线电波，或者有什么存在能够将他们四人在同一时间内击杀。” “将他们四人在同一时间击杀？” 亚德托克惊诧于苏茜大胆的发言，但这种可能性……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约顿海姆三人组中，有人的言灵是时间零。” “所以，我更倾向于玛雅金字塔内可能有什么东西隔断了通讯。” 陈墨瞳疑惑道：“时间零？这个言灵难道可以做到瞬杀恺撒小队吗？” 亚德托克叹了口气，解释道：“永恒时间零，是我们卡塞尔学院昂热校长的言灵，我只是大概知道时间零的效果是暂停时间，但其中的奥妙却无从得知。” “暂停时间……”陈墨瞳微微皱眉，“确实是很厉害的言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继续埋伏在这里，还是……” 一道清冷的声音夹杂着电流从耳麦中传出，“继续埋伏，警戒四周。如果S级和三名A级都遭遇了危险，我们再进入金字塔无异于自寻死路。” “好的，奥萝拉学姐！” 陈墨瞳调整呼吸，继续全神贯注地监视着玛雅遗迹。 玛雅金字塔，神庙内部。 法布提、艾格瑟和巴乌吉先后跨入尼伯龙根的出口，一股违和且恶心的空间割裂感遍及他们全身，恍若大梦一场。 浑身缠绕着湛蓝雷电的法布提意识最先苏醒，艾格瑟和巴乌吉也很快地醒了过来。 他们睁开双眼，脚下是流淌蔓延了大半个神庙的黑色血块，这是复活又死去的三代种的血液，此时已经凝固得与地面融为了一体。 “我们从尼伯龙根里出来了！” 巴乌吉惊喜道，转头看向祭坛上的三代种尸体，但他突然发现，本该嵌在三代种尸体中的贤者之石却不翼而飞了，干瘪的皮囊处只剩一个漆黑的肉洞。 “法布提，贤者之石不见了！” “闭嘴。” 法布提的声音如同阴沉的闷雷，吓得巴乌吉心头一颤，他不自觉地紧闭上了嘴巴，不敢言语。 在以往的时候，法布提训斥巴乌吉，艾格瑟就会站出来打圆场，但是现在，艾格瑟却似如临大敌般，盯着忽明忽暗的走廊深处。 神庙内，只有墙壁上火把的火焰在空气中呼呼作响，晦明的火光如同调皮的精灵捉弄着黑暗。 黑暗的一角，延伸至漆黑的走廊，这是进出神庙唯一的道路。 而现在，在这条漆黑的道路上，在急促跃动的火光中，闪现出一个人形的黑影。 巴乌吉顿时呼吸滞停，汗毛耸立，就像是一只炸毛的黑猫，这是来自于龙血的警示，好似生命体的本能，在警示着危险降临！ 没有任何犹豫，法布提微微张嘴，一连串纷繁复杂的龙语极致快速地压缩成了一个单词，言灵的力量再度被激发，暴烈强劲的雷电沿着血管流淌至全身，就像苏醒的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他的眼眶中被湛蓝电流覆盖的黄金瞳愈发耀眼，噼里啪啦交织出夺目的火花，无穷无尽的雷霆连接空气，宛若深海八爪鱼的巨大触手，笼罩了整个神庙，从四面八方蔓延至昏暗的角落。 “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个开场白，所以在此等待着。” 黑暗中的人影声音沙哑而冰冷，好似机器人的点子声般毫无感情，但他又似乎在努力地说‘人话’，腔调略有一些人性的起伏波动。 法布提没有回应，闪烁着湛蓝电流的阴鸷双眼紧紧盯着黑影，操控着交织成天罗地网的雷电袭向黑暗的角落。 在湛蓝雷电与红颜火光的照耀下，显现出了一道狭长的影子，法布提三人这才看清楚了黑影的模样。 黑影全身都笼罩在黑色长袍之中，如同刺客信条中的Assassin，连兜帽遮掩了半张脸，粗麻布样式的披风紧贴过肩，腰间露出纯黑的刀柄，看起来像是一把日本刀。 黑影抬起了头，帽沿下的脸面在电与火的映衬下泛起一阵琉璃般的银光，格外显眼。 法布提阴鸷的双眼微微一滞，艾格瑟和巴乌吉的脸上更是不可遏制地涌起了惊恐的神情。 他们的心在颤抖，好似看见了怪物一般！ 如果可以选择，他们甚至更愿意面对怪物，也不愿面对眼前的这个人，如果说他还是人类的话！ 黑色的连兜帽之下，显现的并不是一张人类的脸，而是一个纯银制的面具，一张质感深沉而威严的面具，在面具上，不时地会闪耀出一阵琉璃银光，银光掠过，便会泛起一个个古老而神秘的淡金字符，显得神秘而沧桑。 法布提是知晓这个面具的，约顿海姆的所有成员都知晓这个面具。 因为约顿海姆自建立以来的数千年里，加入约顿海姆的成员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创造出能够通向神的道路。 而封神之后，约顿海姆的宗旨只有一个，那便是——杀死奥丁！ 第九十章 奥丁 “奥丁面具！” 眼前的人戴着奥丁的面具，但法布提知道他不是奥丁。 “你到底是谁！”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为什么还要问我是谁。” 轻佻悠闲的声音在神庙里回荡，黑袍人甚至肩膀倚靠在了墙壁上，好似对那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暴烈雷霆视若无睹。 “这块贤者之石，可帮助不了你们突破人类基因的限制，成为真正的纯血龙族。” “吉拉姆，托利昂他们是不是都是你杀的！” 虽是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只因为约顿海姆里有太多的人死在了他的手里，包括她念及的这两个人名，那是她的同胞弟弟。 艾格瑟用无边的愤怒驱赶对死亡的恐惧，浓密的金发无风飘舞，好似一只狂怒的母狮，锐利的阔厚剑刃在电与火的光芒下，从剑柄直至剑尖泛起一道闪耀的金光。 “漂亮的胜利之剑，当然持剑的人更美。” 如若不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听黑袍人的话语，就好似一个花丛老手在娴熟地撩拨女孩的芳心。 只是手持胜利之剑的艾格瑟，显然没有任何心情和这个戴着奥丁面具的神秘黑袍人调风弄月。 胜利之剑，是北欧神话中的丰饶之神弗雷的武器，他司掌播种、收成、牧养和繁殖，是精灵之国亚尔夫海姆的国王。 他手持光芒万丈的胜利之剑，能够腾云驾雾，但他常骑着一只长着金黄色鬃毛的野猪古林博斯帝外出巡视，人人都享受着他恩赐的和平与幸福，故而又被称为骑猪打仗的剑神。他还有一只宝船斯基德普拉特尼，必要时可运载所有的神和他们的武器。 在远古时期，阿萨神族和华纳神族这两神族曾经发生争战，战斗持续很久且势均力敌，不分胜负，两方神族的神明们都产生了厌倦战争的情绪，最后他们约定和解并交换人质。 于是弗雷便以人质的身份来到了阿斯加德。 弗雷在华纳神族中也属于战斗的神只，但当他到了阿斯加德后，便成为了司掌甘露，阳光和大地果实之神，也有一说他和巴德尔同为光明神，或称太阳神。 巴德尔，是阿萨神族的众神之王奥丁和神后弗丽嘉的儿子。 卡塞尔学院中的弗丽嘉子弹，其名字背后的寓意，便取自于弗丽嘉和巴德尔之间的故事。 胜利之剑，无论谁掌握了这把漂亮的巨剑，它便会随着持剑者的希望，独自在战场上飞舞杀戮敌人。 但是弗雷为了得到心仪的女巨人葛德，便将胜利之剑给了史基尼尔，此剑从此不再为任何人作战，完完全全失去了魔力。 结果在诸神的黄昏中，失去神剑的弗雷以鹿角和火焰巨人史尔特尔奋勇战斗，最后力战身亡。 所以在北欧神话中，这把胜利之剑与阿萨神族和华纳神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胜利之剑泛起耀眼的金光，巨阔剑身微微颤动清鸣了起来，好似封藏在剑身之中的剑灵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 愤怒，只有用眼前之人的生命才能平息！ 钛金的巨剑闪耀着金色的光，裹挟着啸烈的风，如同一条金色的风龙撕裂了空气，迅猛地飞射向角落的黑袍人。 与此同时，如同雷电法王的法布提手中持握两把沙漠之鹰，数十下枪声连响，火舌喷吐，缠绕着雷霆的力量。 顷刻间，法布提就倾泻完了两把沙漠之鹰的弹夹，弹壳如水花跳膛，射出的大口径炼金子弹又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弹幕，笼罩住了黑袍人能够退却的所有方向。 而在密集如流星群的炼金子弹射出之时，法布提同时操控着如世界树的树杈般交织攀爬至神庙所有墙壁的雷电，一齐轰杀向黑袍人。 在这只有一条出入口的神庙内，法布提的万钧雷霆封死了黑袍人所有的后退之路，无数威力巨大的炼金子弹又封死了黑袍人所有的前进之路，而那柄闪耀着金色光芒封死了黑袍人视线的胜利之剑，亦在索他的性命。 然而，漫天盖地的攻击却好似穿透了黑袍人的身体，在无数的暴烈雷电、炼金子弹和胜利之剑近乎同时轰袭而至时，角落里的黑袍人骤然消失了身影，只留下了一个虚幻的残影。 下一秒，在法布提和艾格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角落里的黑袍人出现在了祭坛边艾格瑟的身后。 黑袍人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得简直不可思议，快得超越了近在咫尺的雷电，超越了飞射而来的炼金子弹。 黑袍人仿若闲庭信步，在流淌的时间中游走，速度之快，恐怕只有施展出时间零的昂热校长才能与之在速度上一较高下！ “小心！” 最懵圈的巴乌吉却在这时惊呼大叫了起来。 因为约顿海姆三人呈倒三角站位的关系，黑袍人踏至艾格瑟的背后，同时也是在法布提的身后，只有巴乌吉站在最后面，所以他能在第一时间看见法布提和艾格瑟周围的情况。 艾格瑟没有丝毫犹豫，嘴中的龙语速度压缩到了极致，黄金瞳中燃起了熊熊的焰火，言灵的力量在血液间流淌，顺息之间，遍布全身。 奥丁面具下，黑袍人璀璨的黄金瞳微微一闪，他想先杀艾格瑟，夺取胜利之剑，但很显然，当艾格瑟的言灵释放之时，他也无能为力。 他，还没有能够将空间撕裂开的力量！ “言灵·铁森林，漂亮的名字，棘手的能力。” 黑袍人淡薄的声音在神庙中回响，当艾格瑟和法布提同时转过身来时，黑袍人却又一次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下一秒，巴乌吉忽然感觉自己的胸膛受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的冲击，紧接着剧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无声无息，暗红的鲜血从巴乌吉宽阔的胸膛上喷涌而出，绽开的伤口就像一条决堤的河，大量的鲜血在坚硬的肌肉上奔流，像一条条暗红的蜈蚣，在肌肉周围和中间流淌。 巴乌吉双手颤颤巍巍地想要抚摸自己的胸膛，但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丝剥茧一样空得一干二净，他喘息了起来，呼吸间愈发急促，只两下便有气进无气出，好似犯了哮喘。 他厚重的嘴唇抖动着，眼中是对生命的迷恋不舍和对死亡的恐惧害怕，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之时，他的眼中反而露出了解脱般的释然。 “我……要死了……对，对不起……没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巴乌吉魁梧的身躯如油尽灯枯的烛火，在徐徐的微风中熄灭，瘫倒在了黑褐色的血地上。 黑袍人一手握着染血的黑月太刀，感叹道：“生命，真是脆弱啊。” “巴乌吉！” 艾格瑟的眼中擒着泪花，召回飞射出去的胜利之剑，便要再次催动胜利之剑的炼金属性，与黑袍人搏杀，为巴乌吉报仇。 “走！” 但是就在这时，法布提却猛然大喝了一声，将愤怒与悲痛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的艾格瑟唤醒。 艾格瑟紧咬嘴唇，望着瘫倒在血泊中的巴乌吉身躯满是不舍，但她最终还是听从了法布提的话，走！ 言灵·铁森林发动，她的身躯自成一片空间，雷电法王法布提操持着无穷无尽的雷电，钻入了艾格瑟的身躯之中。 同一时间，艾格瑟的身躯也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黑袍人用臂绣将黑月太刀上的鲜血擦拭干净，掏出贤者之石看了又看，喃喃自语：“这玩意真能解除人类基因的限制，让混血种成为纯血龙类？” “解除人类基因的限制……好像也是封神之路的一条实验方向……” “算了算了，太复杂了，我又不懂这些，还是多干活给儿子挣点奶粉钱吧！” “嗯？儿子？我有儿子吗？” 黑袍人碎碎念地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残影，从神庙中飞奔出去，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的身影。 “对啊！儿子……我是谁？” 第九十一章 雄兔雌兔 神庙墙壁上，联排火把的火焰在黑暗中漫舞，四道壮硕的身影从如水面般的空间平面钻了出来，泛起阵阵诡异的波纹。 “……” 全身好像纹着黄金线条的黝黑男子环视四周，无形无相的“精神”向四周扩散，如同一个大气球，瞬间包裹了整座玛雅金字塔，又在瞬间破裂，气化，消失在了空气中。 “除了地上有个死人，金字塔内再没有其他人了。” 说完，王恪便仿佛如泄了气的气球，来自地狱的阿修罗战士变回了正常的人类模样，瘫坐在了祭坛边上。 “确实如S级所言，镰鼬也没有听到空气中有任何震动波纹。” 恺撒眼中的淡金光慢慢褪去，显回了冰蓝的双瞳。 “有些奇怪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兰斯洛特嗅了嗅鼻子，皱眉道，“有点像电线被烧焦的味道。” 楚子航的星目直视着神庙唯一的出入口，漆黑的通道在火焰的光耀下忽明忽暗，他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紧，好似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 “满地的弹壳，空气中的糊焦味，地上死去之人的身体还有些温度。” 恺撒半蹲在地，检索着四周：“很显然，在约顿海姆三人组从尼伯龙根中回到现实的神庙里时，他们遭遇了一场战斗。” “这是刀伤。” 楚子航盯着地上尸体胸膛上的伤痕，一条蜈蚣似的伤口四周溢满了黑色的血渍，就像干涸的水塘般脏乱。 “是啊，一刀毙命！连心脏都被一刀劈开了，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恺撒用狄克推多挑了下尸体的心脏，从肩胛骨直至小腹的刀痕，最深的伤口却是心脏部位，只是一刀，一个鲜活的生命便如云烟般消散了。 “这是一场正面遭遇战。” 楚子航看着散落一地的弹壳和钳在石壁上的炼金子弹，还有墙壁上一些密密麻麻如蜘蛛网的细小刻斑，根据这些遗留下来的痕迹，哪怕没有陈墨瞳的侧写能力，他们也能在脑海中模拟出战斗的场面。 “所以，根据艾格瑟的描述，死掉之人应该是名为巴乌吉。”恺撒站了起来，蹙眉道，“连给队友收尸的时间都没有，看来袭击他们的人非常强，强大到让他们这样的混血种都心生畏惧。” “这次任务还真是错综复杂，扑朔迷离啊！”兰斯洛特叹了口气，“学院的任务目标抓捕这三名极端混血种，结果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尼伯龙根，险象环生后结果发现还有第三方人在这里守株待兔。”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渔翁肯定是掌握了更多信息的存在，贤者之石应该也是被渔翁取走了！”恺撒越分析，越觉得他们好似身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中而不自知。 而且很可能约顿海姆三人组都是棋盘中的棋子，他们从埃及金字塔内盗取三代种木乃伊，搬运到万里之遥的玛雅金字塔，可能就是为了躲避渔翁，亦或者是玛雅金字塔能让他们更好的做一些事情！ 恺撒深锁的眉头展开，看向祭坛上皮包骨状的兽人，笃定道：“约顿海姆肯定在进行着某种实验，某种神秘且重大的实验！地上的三角阵和神秘的文字，祭坛上的死尸，诡异的贤者之石……” 随着恺撒的话语，神庙内的气氛一下子沉重了许多。 他们想要说些什么，却好像没头的苍蝇，无从说起。 谁也不知道约顿海姆的实验是什么，目的是什么，隐藏在暗处的渔翁又是谁……一个个沉重的谜团笼罩在他们的心头，这一趟科潘之行，真是一路稀里糊涂。 他们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还是先确认一下二队的安全吧。”兰斯洛特好似想到了什么，有些焦急，“二队可是埋伏在玛雅金字塔外，约顿海姆的人和渔翁离开的话，应该都会被二队的人发现吧！” 恺撒眉头又是一皱，只顾着分析神庙内的事情，倒是忘了询问二队的情况。 “二队，这里是恺撒，收到请回答。” 短暂的一秒钟后，联络器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收到，这里是陈墨瞳，一切正常！” “亚德托克，一切正常。” “苏茜，奥萝拉，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恺撒的脸上显露出些许错愕，和楚子航、兰斯洛特对视了一眼。 兰斯洛特对着联络器问道：“你们埋伏在外面，难道没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 “如果你是让我告诉你天空飞过了几只小鸟的话，那我确实有一些发现。” 陈墨瞳调侃了一句，进而快速道：“在这之前，我尝试着联络过你们，但你们都失联了，不过听你们现在的话语，约顿海姆的三名混血种消失了？” “真是见鬼了！” 兰斯洛特叹了口气，无奈道：“混血种的世界，真是充满了奇诡和危险，原来的我，倒像是一只井底之蛙了！” 恺撒笑着鼓励道：“不必妄自菲薄，能进入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成长起来罢了。” “我说，你们聊了这么久，能不能给我件衣服穿。” 从尼伯龙根里出来到现在，全身赤·裸的王恪便瘫坐在了祭坛边上无人问津，好似被世界遗弃了的孤儿。 他的衣服早已在和次代种羽蛇神的战斗中被焚烧得一干二净，言灵·杀身成仁虽然在短时间内激活了他自身所有的潜力，但副作用就像是病来如山倒，让他全身疲软乏力，大脑一片乱麻。 恺撒转头，看向倚坐在祭坛边上的王恪，冰蓝的瞳孔不由得微缩了一下，王恪的脸上一片惨白，双眼耸拉无神，两颊凹陷出深深的骨坑，好似男人肾透支了的模样。 “喂喂，你们看够了没有……再看我可就要告你们视奸了！” 王恪说着只有芬格尔这家伙才会说出口的白烂话，兰斯洛特一脸轻笑地将自己的夹克外套递给了他。 楚子航的剑眉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面瘫脸开口：“王恪同学，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 “？？？” 王恪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在一秒钟的错愕之后大怒道：“楚子航同学，你要是没事的话就把地上的血块清理一下！” 神庙内顿时回荡起了哈哈哈的笑声。 恺撒将因大笑而散开的几缕金发拨弄到耳后，用狄克推多在地面上划了几下：“根据学院书籍里的描述，尼伯龙根无法被发现，入口无法找到，要么被龙类选择，要么死后才能进入，要么……误入。” “就像我们这样误入尼伯龙根。但是误入之人需某种媒介才能进入尼伯龙根，例如水、镜面……” “所以，我们误入尼伯龙根的媒介是地上的血块？”楚子航观察着地面上的暗黑血块，脑海中却想起了那个狂风骤雨下的高架桥， “或许是的，或许是还未凝结的血液。”恺撒思索了一下，“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尽快将经历的一切汇报到学院里去。这其中一个个的谜团，就让学院的大人物们头疼去吧。” “对啊，既然我们想不通，那就别想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王恪已经将夹克裹在了腹部。 “S级，你就是高个子啊！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都要葬身在尼伯龙根中了！” 第九十二章 成长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王恪漫步在行人稀疏的科潘城街道上，周围是一排排高矮不一、脏乱程度由天而定的房屋，灿烂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白雾，清冷的早晨渐渐温暖了起来。 昨天，他们从玛雅金字塔里出来，和埋伏在金字塔外的四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下，然后在附近装置了一些监控设备之后，便一齐返回了科潘城。 恺撒作为本次任务的队长，向学院汇报任务进程的事情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执行部的冯·施耐德部长在听取了恺撒的任务汇报后，指令恺撒等人留在科潘保护玛雅金字塔，不能让任何人进入，等待学院安排从事炼金、考古的科研人员前往科潘。 于是，他们一行十人便留在了科潘。 王恪在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后，身体的机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十分之一状态，吃喝走动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执行保护玛雅金字塔的任务，大抵是没什么作用的，所以恺撒便让他自由行动，有事联系。 王恪一想还能公费旅游，自然不能待在酒店里浪费时间，便走在科潘城的街道上，见识着这异国的别样风情。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愈发多了起来，长街的一处拐角，好似商业街一般，各种小吃摊杂乱无序地排列在街道两旁，穿着各式各样服饰的行人在小吃摊前驻足，混杂的叫卖中堆叠着各个国家的语言，英语、西班牙语、印第安人语等等，此起彼伏，喊声不断，而且会多种语言的摊贩，叫卖声就越大，显得十分自信。 王恪作为一名外国人，样貌却不算突出，只是古铜色的肤色和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有几分亮眼。 他穿着一件黑白的格子衬衫，下身是休闲的七分裤，脚上一双法式豆豆鞋，头戴一顶渔夫帽，打扮得颇为奇异，好似程序员与背包客的结合体。 走在小吃摊和人群遍布的街道上，王恪体验着这里独特的烟火气息，也顺便在这些小摊贩中淘了一些美食吃了起来。 当然，他淘当地美食的方法很简单，哪些小吃摊前排队的人多，他就去这些小吃摊买早餐，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些排队人多的小吃摊摊主都会很多种语言，包括汉语...... 当淡薄的晨雾在愈发灿烂的阳光下逐渐消散，这里的气温也在随之升高，王恪吃饱喝好，心满意足地往这条街区更里面的一排排商店走去。 直到一处干净整洁的玻璃门面前，王恪才停下脚步，双眼亮闪闪地看着上方的一连串西班牙语下面的四个汉字——赛博网吧！ 是这里了！小吃摊主，YYDS！ 王恪出行的目的地，正是网吧。 有人说，男人的旅游十分简单，无非是从一个网吧换到了另一个网吧。 这是属于只有男人才懂得的浪漫，虽然语言不通，但无需多言，只要有钱，网管就能为你开一台硬核的电脑。 王恪坐在一处角落，熟练地打开电脑，快速地打开网页，登入PSN。 ………… 源氏重工大厦，在一道又一道的银色金属门的通道里面，是一个类似于地下金库似的密封场所，四面八方都是金属制的厚重墙壁。 刺眼的白炽灯光遍及每一个角落，浓厚的福尔马林气味在空气中飘荡，各种各样的高端医疗设备陈列整齐，好似在为某个身份尊贵的病人看病。 一袭医生白袍的源稚生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忧虑。 数名医生操作着精密的医疗仪器，检查着躺在医护床上的上杉绘梨衣。 一名医生快步走到源稚生面前，弯腰恭敬道：“源氏少主，上杉家主的情况略有好转，但形式仍然不容乐观。” “嗯。” 源稚生沉闷地点头，狭长的双眼紧盯着绘梨衣，医护床上的绘梨衣好似感应到了源稚生的目光，宝石般的眼睛看了过来，弯成了两道月牙，好似在说她很好，让源稚生不要为她担心。 但是，绘梨衣的脸上惨白一片，没有丝毫血色，如同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违和得吓人。 这样的绘梨衣，怎能叫源稚生不担心。 源稚生勉强抬起嘴角，对着绘梨衣回以微笑，只是这笑容，却显得太过于沉重。 “还是和以前一样吧，你们不要过度打扰绘梨衣。” 医生有些犹豫不定，缓缓道：“那……该如何向家族的长老们回复？” “一切照旧。” 见医生面露难色，源稚生无比威严道：“有任何意外发生，都由我来担着！再者，如果你们的上杉家主失控，你以为这些破铜烂铁，一些破烂枪支就能稳住局势吗？” 医生叹了口气，深鞠一躬，“既然如此，此次上杉家主的治疗便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只需例行检查七日，上杉家主就能出院了。” 源稚生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很是阴冷，“你把这里称作医院？这种地方也配叫医院！” 医生沉默数秒，再度躬身：“抱歉。” 说完，医生走到了光滑的银色金属大门前，“滴滴滴”的输入了一长串的数字密码，金属大门自动打开。 金属大门内，是医院那种浓厚的福尔马林气味，而在金属大门外，则是一种淡淡的麝香气味。 两种独特的气味在空气中交锋，最终源源不断的麝香气息战胜了福尔马林气息，涌入了四四方方的金属房间。 紧接着，几名全身穿着无尘防护服的人推着一辆金属车走了进来，金属车上摆着电脑、游戏手柄、PSP游戏机等等一系列电子产品。 源稚生走到绘梨衣面前，怜爱而愧疚道：“绘梨衣，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不能一直陪着你了。” 绘梨衣拿起了床旁边的笔记本，用笔写道：“哥哥你去忙你的吧，绘梨衣很乖的，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源稚生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轻抚摸了一下绘梨衣的额头：“等绘梨衣出来以后，哥哥陪你打一天的游戏。” “真的吗？” 绘梨衣听后，柔弱的眼中绽放出一丝光芒，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游走。 “哥哥最好啦！” “当然是真的，哥哥什么骗过绘梨衣。”源稚生宠溺地说道，“我一有空就会来看你的，在这几天里，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嗯，我知道的，哥哥，你去忙吧，绘梨衣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 第九十三章 后遗症 “绘梨衣要好好的，哥哥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温柔地说完这句话，源稚生便稳步而快速地走出了金属房间，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不断震动着的手机。 “什么事？” “少主，犬山家主找您，以卡塞尔日本分部部长的身份。” 担任军师一职辅助源稚生的乌鸦对着手机快速说道，在日本海沟的经历中，他被次代种徐福一手掏穿了胸膛，但所幸未伤及心脏，被夜叉救走后得在船上得到了及时的治疗，保住了一条性命。 现在的他，除了胸膛上的五个大洞伤疤之外，身体已经恢复得十分健康。 “发生了什么事情？” 源稚生双眉一皱，犬山家主素来不管蛇岐八家之事，不管蛇岐八家之事，便是不管日本之事，至于卡塞尔日本分部，在如日中天的蛇岐八家光芒照耀下，卡塞尔日本分部已经形同虚设，作为部长的犬山贺完全是一个甩手掌柜，将社岐八家、卡塞尔分部和极恶黑道的所有责任全部交付给了他。 “犬山家主只是大概和我说了一下，与本部的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有关。”乌鸦推了下眼镜，猜测道，“或许与蛇岐八家和分部有关，近年来，卡塞尔分部的影响力在国内越来越小，而且分部里面隐隐传出来了一些危险的声音......所以，犬山家主约您迅速前往玉藻前。” “好，我知道了。” “少主，车已经备好了，蜘蛛切和童子切放在后备箱的黑匣里，以防万一。” 源稚生微微一笑：“乌鸦，不用考虑得这么周全，犬山家主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乌鸦坐在桌案前，严肃道：“少主，这是我从龙类身上得来的教训。” ...... 科潘城，赛博网吧。 王恪坐在电脑面前，温暖的阳光透过身侧的落地窗，流淌在他的身上，舒坦，漫长。楠木的清香味弥散在整个网吧里，混杂着烟草与机械的气息。 王恪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一阵猛烈敲击，登入PSN的账号，可惜绘梨衣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也没有给他留言。 王恪不禁有些担心了起来，担心远在大洋彼岸的绘梨衣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不能再给他留言发消息了。 “唉！” 王恪揪心地叹了一口气，躺在真皮座椅上，望着天花板一阵发呆，开着配置最好的电脑，但能让他提起兴趣来玩乐的游戏却已经近乎绝迹。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年少时，一个星期攒下五块钱，为了周末去黑网吧能玩上一个小时；长大后，他已经能够轻易地做到许多从前想做的事情，但现在却失去了兴趣。 对了，猎人网站！ 王恪忽然想到了这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网站。 在“猎人市场”网站中，最为吸引他的无疑就是“太子”这个ID，以及“Nido”这个管理员了。 管理员Nido，这个词倒过来就是“Odin”，中文译为“奥丁”，有种说法猎人网站是奥丁的尼伯龙根在现实世界中的体现形式，但具体的身份仍旧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ID“太子”，有人猜测他可能是名混血种，或许是最接近龙类的混血种，亦或者，是一名纯血龙王......但这也只是一个猜测，“太子”的身份同样无从得知。 王恪快速地输入一串网址，登入猎人市场网站，全黑的页面中，一道暗金红纹的大门浮现，本该是左右门把手的地方，被一只闪烁着六芒星的眼睛和一个漆黑的眼罩所取代，只是瞬间，大门敞开，亮眼的白炽光照耀了整个电脑屏幕。 “欢迎回来，Gae·bolg。” Gae·bolg是王恪的在猎人市场里的网名，他点入首页，右上角“Nido”管理员下跳出来一个细小的聊天框。 王恪晃动鼠标，点开消息。 “海格力斯：鸡兄，好久没上线了啊！上线的话回我一下，有好事找你！发财的好事！” 海格力斯是王恪在华夏成都蒲江区处理一起堕落的混血种事件中认识的一名猎人，赏金猎人。 鸡兄是什么鬼！王恪无奈地一笑，敲击键盘：“海王，什么发财的好事？” 输入完这段话，王恪便打算切了聊天框，在王恪想来，这大概会和绘梨衣一样，是一段漫长的留言过程。 但是，下一秒钟，聊天框陡然闪现出一段话。 “哦哟，鸡兄活过来了？” “......” 王恪顿时生出了一股奇妙的感觉，虽然这家伙给他的称谓很不雅观，但这种有一面之缘的人在不知茫茫何处秒回信息，还是让他的心情有些喜悦。 “你是守在猎人网吗？”王恪好奇道。 “嘿嘿，像我这样纯粹的猎人，猎人市场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肯定得时时刻刻地用心呵护着啊！” 海格力斯的话让王恪觉得十分有道理，他无言反驳，打字道：“那你这种纯粹的猎人有什么发财的好事要叫上我？” 聊天框很快地弹出一段文字：“鸡兄，你见过死人吗？” “不是那种身体完整的死人！” 王恪心道，海王兄难道是在担心他心理不过关，不能跟他一起去发财？ “海王兄，我经历过的那些死尸场面，可以一个成语来形容。” “？什么成语？”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是两个成语！不是.....别吹了鸡兄，都是成年人了，认真点。” “......” 王恪打出六个点点点，代表了他的无奈。 聊天框内快速地弹出着海格力斯发送过来的文字，“比如像一些自杀的人，从高楼摔下，脑袋着地，那脑袋就会像西瓜碎裂一般，鲜血、脑浆溅一地，如果身体四肢先着地，那断裂的骨头可能会插入内脏，突出皮肉。” “比如古代的砍头，身体与脑袋分离之后，人的脑袋轱辘到地上，还会有一些知觉，比如被砍断脖颈的痛苦，滚到地上的脑袋嘴里会咬着地下的草，而身体会在死刑台上一直抖动。” “知道了，知道了！” 王恪快速地打字制止了海格力斯的输入，他并不没有因为这些文字而害怕，只是单纯地感觉恶心，因为经历过太多，当这些文字出现在他眼中时，脑海里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具体而真实的画面。 “我知道了！海王兄，您见多识广，可别再恶心我了！” “鸡兄，你这承受能力有待提高啊！作为一名混血种，那上刀山下油锅，风里来雨里去是必须的，可就是不能吹牛啊！” “......” 王恪没好气地回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好吧......鸡兄，你觉得人类在自然状态下，会怎样死去？” 第九十四章 与全世界为敌 “好吧......鸡兄，你觉得人类在自然状态下，会怎样死去？” “自然状态下死去？” 王恪有些疑惑海格力斯发送来的文字意思，试探性地回复道：“不是跳楼也不是被砍头之类的外力作用下死去，自然状态下的人类应该只会慢慢地老去死亡吧？” “那怎么样才算老死呢？”海格力斯输出文字，“纯种人类的最长自然寿命不过一百五十年左右，而普遍寿命是七八十年，但混血种的最长自然寿命可能达到三百，甚至四百年。”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人类是没有衰老这个设定的。所谓的衰老，实际上是人类的肌体被不断破坏，导致机能下降，从而衰老死亡。” “这不是大自然的规律吗？人类自然的老去死亡。”王恪有些疑惑。 “规律是什么？”海格力斯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规律就是用来打破的！” “如果自然的规律被打破，那么人类就能踏上一条全新的进化之路！” “进化之路？” 王恪只听依稀记得什么封神之路，人类以各种方式来提升龙血血统的纯度，希望能进化成纯血龙族，但是因为人类基因“最后的倔强”，不可能被龙类基因彻底磨灭，所以龙血比例高的混血种最后都会被反噬成死侍。 例如最为有名的禁忌之术“暴血”，这是通过弱化人类意志来使龙族基因呈现压倒性表现，来提升血统纯度的技术。 暴血并非狮心会创造，只是由初代狮心会成员复原，其前身是被纯血龙类称为“封神之路”的禁术，在更久远的时代，就有掌握了暴血技术的混血种。 时至今日，纯种人类，混血种，纯血龙类，依然都在探索着属于他们的封神之路，而被探索出来最为成功的“封神之路”，应该是在几年后的日本。 “进化之路......”王恪的眼中映衬着电脑的微光，回复道，“难道你已经能够打破自然的规律了？” “线粒体产生的自由基。” 海格力斯输入了一段名词，“自由基不断破坏我们的身体，不断氧化我们的身体。只要能控制线粒体，减少自由基的产生，人类就能延缓衰老，甚至是千万年以来人类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 王恪沉思了一会儿，“人类真的能够做到长老不老吗？” “不知道。”海格力斯恢复地很干脆，“但有家公司知道，而我说的发财大计，就和这家公司有关。” “什么公司？” “公司名称金苹果，本部坐落在爱琴海的一座岛屿上。” “......海王兄，你的发财大计，不会是偷取这个金苹果公司的某些资料吧！” “......我怎么可能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海格力斯一连三个感叹号，十分义正言辞地发送文字，“这是任务，任务！雇主给的赏金实在是太高了，我只好去拿一些金苹果公司的科研资料给雇主了。” 王恪挑了挑眉，哭笑不得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嘿嘿，鸡兄，有没有兴趣和我走上一走？” “没有。”王恪果断拒绝，“我有点事，先走了，祝你任务成功！” “......” 说着，王恪便急匆匆地关了猎人市场网站，切换到了PSN页面。 只因为，PSN上的绘梨衣好友头像，亮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王恪略显激动地敲击键盘，“绘梨衣，你上线了吗？” “Gae·bolg！我看到你之前发的消息啦！” 东京原始重工，四四方方的金属密室内，一脸憔悴的绘梨衣只有深红玫瑰色的眼瞳散发出一些动人的光彩。 “我很好呢！什么事情也没有哦！” 没事的人怎么会强调自己没事呢！王恪的内心莫名地揪了一下，有些沉重地敲击键盘：“没事就好，要一起打游戏吗？我前些天可是练了好几英雄呢！” “真的吗？Gae·bolg好厉害......不过今天不打啦，等过几天我们再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好，我等你！” “嗯嗯，拉勾哦！” 王恪看着电脑屏幕中的文字，陷入了一阵沉思。 绘梨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她她有很多玩具，hellokitty、小黄鸭、布朗熊......她走到哪里都会带着标有绘梨衣hellokitty，绘梨衣duck的玩具，好像这样就能抵抗陌生的世界。 从出生直至长大，她的人生大多都是依靠游戏和动漫来度过，每当看到奥特曼打败小怪兽时，她都会为奥特曼又一次帅气地拯救了全世界而高兴地欢呼，可欢呼声退去之后，她却会蹲坐在漆黑的角落里，一个人瑟瑟发抖。 因为她固执的认为，她就是里面的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她是小怪兽，她是每个人都害怕的小怪兽，从小到大，她只能面对雪白的玻璃，反光的金属墙，一支支龙血血清刺入她白皙柔软的肌肤，一个个细小的创痕显现又愈合。 来往的人里，除了冰冷的医生护士，就只有时不时陪他打游戏的哥哥和说话温柔的父亲。 她那么渴望外面的世界，可她不能出去。 她怕控制不了自己，因为她的龙血比例太高，一开口便是至高的言灵·审判，带来的除了死亡就是毁灭。 她被理所当然地囚禁着，在家族需要她的时候，她会成为最强的兵器，在家族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只能在冰冷的房间里玩着游戏。 深夜她会不会被梦魔缠绕，会不会孤独绝望得快要死掉？ 她甚至连一个拥抱都不曾被给予过，只是被当成小动物一样的摸摸头，所以才会在几千米的漆黑海底，面对那个泪流满面不顾一切悲伤冲向她的衰仔接受了拥抱。 可是这个笨蛋女孩连那个唯一的拥抱都是被错予的。那个被她唯一喜欢着的衰仔，只是把她看作了某个人的替代。但她却不知道，反而保留着那份温暖，心中有崭新的东西在打开猛烈又泛滥。 直到有天，那个花名为Sakura的衰仔突然打开了监护室的大门，她拉住他的手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不行，我要改变这一切！ 王恪双目坚定地对着冰冷地电脑屏幕，在内心中发誓。 无论是橘政宗，王将，还是赫尔佐格，亦或是背后的邦达列夫，或者爱谁谁！ 既然我来了，那么绘梨衣，就由我来保护！ 第九十五章 是龙得盘着 科潘城的一家汉堡店里，楚子航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穿着黑色的衬衣，双袖挽至胳膊处，坐在一个高脚凳上，楠木制的连窗长桌摆放着两份丰富的汉堡套餐。 “吃这么多油炸食品，对身体可不好哦。” 一旁，苏茜身穿白色的罗衫，下着一条简单的牛仔裤，鹅卵石型的白嫩如玉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像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 只可惜这样一个清淡素雅的美女在旁，面瘫脸的楚子航却始终是不着一眼，眼中和嘴中只有加量的巨无霸汉堡。 楚子航有条不紊地咀嚼着嘴中的汉堡，他吃得十分文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吃汉堡的速度丝毫不慢，三口就将一个肉汁四溢的汉堡吃完。 “面包，生菜，西红柿片，芝士片，纯牛肉饼，都是健康有营养的食物。” 苏茜一手撑在半边脸颊上，眯着眼睛微笑地看着楚子航，一缕温柔的阳光直射在她的脸上，像一束束亮闪闪的线，照亮了她的眼眸，一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眸，只为楚子航一人绽放。 “楚会长，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只需要等学院的考古人员抵达就可以返回学院，在此期间，我们要不要去参观一下这个科潘城，就像他们说的，公费旅游。” 楚子航拿着另一份汉堡的双手一顿，眉眼一抬，凝声道：“我要训练，要快一点变得更厉害一些才行。” 苏茜一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微微抿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不过又很快收拾好了心情，面色如常地道：“是因为S级王恪同学吗？” “独自一人屠杀完全体次代种的战绩，实力确实强大得离谱......但有些事情，是不能操之过急的，楚会长。” “嗯，我知道。” 楚子航点点头，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两份汉堡套餐，正欲回酒店进行训练时，他口袋里的Vertu电话响了起来。 楚子航拿出手机，对着手机显示屏上的陌生号码皱了皱眉。 学院的手机号，只有学院的人知道，而知道他手机号的人，基本都已经备注了姓名，不存在陌生号码。 难道是某位学院的人找他，亦或者是打错了？ 思索了一下，楚子航还是接了电话。 “谁？” “是我，恺撒！” 电话那头，瞬间响起了恺撒急促的声音。 “......” 楚子航皱了皱眉，拿着手机的右手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明白恺撒为什么要用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给他电话，明明都有互通的Vertu手机号码。 “什么也别问，速度来机场接人。”恺撒快速地说完这句话后，便挂了通话。 楚子航对着响起忙音的手机沉默无言，学院的科研人员不是说明天才到吗？恺撒为什么不用Vertu手机给他打电话，而是用一个陌生的号码？ “怎么了？” 苏茜对着沉思的楚子航问道。 “恺撒让我们去机场......” 楚子航站起身，苏茜跟上，两人一起走出了汉堡店，随手招了个的士，“恺撒的手机可能出问题了，用的陌生号码联系的我。” 苏茜想了想：“只要确定对面的人是恺撒就行了，他，应该不可能被绑架吧！别想那么多啦，轻松一点。” 楚子航点点头，嗯了一声，他看着空旷的街道，行人，车辆，房屋都在快速地移动，的士司机的速度很快，时速甚至达到了200kmh，一度让楚子航的精神高度，怀疑这个印欧混血的司机是不是不要命了。 不过好在街道宽阔，车辆稀少，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横穿在马路上，一路畅通，他们很快地来到了机场。 虽然科潘城里人不多，但有些破旧矮小的机场却挤满了穿着各异的人，人流如开闸的洪水来来去去，一眼看去都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脑袋。 楚子航仗着强壮的身体素质不断地在人群里披荆斩棘，在这如洪水般的人群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所有被大力挤到两边去的行人刚想要呵斥他，但看见一脸面瘫散发着冷血杀手气质的楚子航，到嘴的点点点不由得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这里！” 在一处机场保安室门口，恺撒飘逸灿烂的金发略微松散，显得有些狼狈。 贵族公子哥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会时刻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更何况是恺撒这样的中二少年。 所以，恺撒遇到麻烦了？ 楚子航和苏茜走了过去， “handsup！” 这时，两名黑人警察从保安室内走了出来，双双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楚子航和苏茜。 楚子航面无表情举起了双手，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用眼神询问恺撒这是什么情况。 贵公子恺撒此时也是无奈地很，无论是人类的身份地位，还是龙血带来的超越纯种人类的力量，他都是这个世界上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人，人类社会在他们眼里就是羊圈，他们是羊圈里面的狼，披着羊皮的狼，横行无忌的狼。 然而，昨天还在降龙伏虎，为世界和平而战的狼，当踏入人类生存的社会环境中时，也只能乖乖地遵行着人类的生存法则。 “这两人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都是科考随行人员。”贵公子恺撒拿得起放得下，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表现得十分友善地用英语在一旁耐心地解释道。 两名黑人警察听后，却没有放下枪，其中一人警惕地摆了摆手枪，示意楚子航和苏茜两人慢慢上前来。 许是见楚子航和苏茜两人非常年轻，又很听话，两名警察松了戒心，放下了持握手枪的双手，但仍旧严肃无比地盯着他们，厉声道：“手机交出来，不要让我们搜身！” 楚子航这才明白恺撒为什么会使用陌生的手机号码给他打电话了，转头看了眼苏茜，两人好似心意相通地，乖乖将把手机递给了警察。 一名警察快速地抓过两部手机，沉声道：“你们三个，进去吧！” 楚子航看了眼恺撒，恺撒微微点头，三人站在一起，一并走入了保安室。 “如果发生意外，优先保护考古专家。” 在进入保安室，关上磨砂玻璃的那一刻，恺撒极轻声地在楚子航身边快速说了这句话。 三人对视一眼，虽然楚子航和苏茜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九十六章 邪恶 当恺撒、楚子航和苏茜三人走入保安室内，本就狭小的保安室更显拥挤。 四名脸上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古板的中年大叔站在一旁，和几名警察据理力争着。 “这是我们的私人物品，是受到你们洪都拉斯政府保护的！你们无权搜查，更无权扣押！” 一名疑似长官的印欧混血坐在办公桌前，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抿了一口，随即道：“各位的通关文件有些异常，需要等上一等，所以不要急，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进行检查，等验明你们文件的真伪，自然会放你们走。” 面对这种无赖似的话语，四名在爬行种考古领域独树一帜的专家气得满脸通红，其中一名脾气火爆的专家愤慨地拍桌大怒道：“我们要向洪都拉斯政府投诉你们，投诉你们这些滥用职权敲诈勒索的家伙！” 保安室内‘嘭’声一响，六名站在一旁的警察顿时掏出手枪，举枪对准了这些专家们，脸色不善地呵骂道：“shutup！getdown，now！Getdownandputyourhandsonyourhead！” 楚子航皱了皱眉头，他隐秘的看了一眼恺撒，恺撒却小弧度地摇了摇头。 恺撒微笑着，友善地走到了考古专家的身前，将他们挡在身后：“各位警官无非是求财，何必将气氛弄得这么僵硬呢，我们几个凑一凑，还是能交出一笔让各位警官满意的保释金的！” 说道‘保释金’三个字时，恺撒的语气微微重了一下，他的心中同样愤怒无比，这些个贪赃枉法的警察公然索要贿赂，也就是名义上的保释金，管中窥豹，由此可见洪都拉斯的整个政法体系都烂透了，烂到了骨子里！ 许是因为这样，这几名机场警察才有恃无恐，也许洪都拉斯的通关文件，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纸无用的白书，他们的上面可能早就和他们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了，只要能捞到钱就行！ “不！你们绝对有鬼！” 印欧混血长官微微一笑，习以为常地说道：“这就对了嘛，早点交钱不就完事了，非得弄成现在这样一幅面红耳赤的模样，你生气，他生气，我也会生气，所以何必呢，看你们这穿着打扮，拿出一两万美金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印欧混血长官好似吃定了恺撒一行人一样，神态自若地摆了摆手，让他的六名手下放下枪，完全不担心他们这些人跑掉。 楚子航大概了解在脑海中推到出了事情的全过程，举着双手大步上前，用着标准的英语说道：“一两万美金我们有，但是并不想给你们这些......渣滓。” 话音落下，印欧混血长官脸色微变，但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是想着继续用让人沉迷的‘权利’恐吓楚子航。 然而在他脑海中的想法刚刚成形之时，双手举过头顶的楚子航突然暴起，如同一只漆黑的猎豹，凌厉的双手迅猛地挥舞向最近的两名警察，直接将他们的脑袋按在了玻璃墙上。 与此同时，恺撒的金色长发亦在空中飘行，在强烈的白炽灯下闪闪发光，他如森林中的精灵舞者，矫健地身姿在两名警察间穿行，精准地用手刀将他们打晕，站在到了印欧混血长官的身后。 苏茜的黑色短发随风起舞，她微微屈膝，在楚子航动手的一瞬间，一个箭步凌空跃起，柔韧的双腿在空中展开，如同兼具力与柔的舞蹈一般，将左右两边的下颌踢得咔嚓一响。 一瞬间，六名警察瞬间失去了行动力，瘫倒昏死在地上，印欧混血长官惊骇得手中的咖啡都打翻在了裤裆处，但他却好似一点知觉都没有。 因为下一秒，恺撒一记手刀打晕了他。 “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做完这一切，苏茜却有些担心了起来。 “能有什么麻烦，这里又没有摄像头。”恺撒微微一笑，“走吧，四位专家，玛雅金字塔还等着你们去考古呢。” “杀了他们会不会更好一点？” 楚子航冷冷地说道，为了不留下什么大麻烦，杀了这几名公职人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恺撒却是哈哈一笑：“这个国家的底子已经烂透了，他们就算有心找我们麻烦，也无力来查我们，所以问题不大。” “把我们的东西都拿了赶紧离开吧，正事要紧。” 楚子航冷酷地点头，在将自己的所有物品全部拿齐全后，他走在四名考古专家身后，护送着他们离开机场。 ...... 赛博网吧。 当恺撒、楚子航和苏茜三人走入保安室内，本就狭小的保安室更显拥挤。 四名脸上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古板的中年大叔站在一旁，和几名警察据理力争着。 “这是我们的私人物品，是经过你们洪都拉斯政府保护的！你们无权搜查，更无权扣押！” 一名疑似长官的印欧混血坐在办公桌前，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抿了一口，随即道：“各位的通关文件有些异常，需要等上一等，所以不要急，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进行检查，等验明你们文件的真伪，自然会放你们走。” 面对这种无赖似的话语，四名在爬行种考古领域独树一帜的专家气得满脸通红，其中一名脾气火爆的专家愤慨地拍桌大怒道：“我们要向洪都拉斯政府投诉你们，投诉你们这些滥用职权敲诈勒索的家伙！” 保安室内‘嘭’声一响，六名站在一旁的警察顿时掏出手枪，举枪对准了这些专家们，脸色不善地呵骂道：“shutup！getdown，now！Getdownandputyourhandsonyourhead！” 楚子航皱了皱眉头，他隐秘的看了一眼恺撒，恺撒却小弧度地摇了摇头。 恺撒微笑着，友善地走到了考古专家的身前，将他们挡在身后：“各位警官无非是求财，何必将气氛弄得这么僵硬呢，我们几个凑一凑，还是能交出一笔让各位警官满意的保释金的！” 说道‘保释金’三个字时，恺撒的语气微微重了一下，他的心中同样愤怒无比，这些个贪赃枉法的警察公然索要贿赂，也就是名义上的保释金，管中窥豹，由此可见洪都拉斯的整个政法体系都烂透了，烂到了骨子里！ 许是因为这样，这几名机场警察才有恃无恐，也许洪都拉斯的通关文件，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纸无用的白书，他们的上面可能早就和他们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了，只要能捞到钱就行！ “不！你们绝对有鬼！” 印欧混血长官微微一笑，习以为常地说道：“这就对了嘛，早点交钱不就完事了，非得弄成现在这样一幅面红耳赤的模样，你生气，他生气，我也会生气，所以何必呢，看你们这穿着打扮，拿出一两万美金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印欧混血长官好似吃定了恺撒一行人一样，神态自若地摆了摆手，让他的六名手下放下枪，完全不担心他们这些人跑掉。 楚子航大概了解在脑海中推到出了事情的全过程，举着双手大步上前，用着标准的英语说道：“一两万美金我们有，但是并不想给你们这些......渣滓。” 话音落下，印欧混血长官脸色微变，但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是想着继续用让人沉迷的‘权利’恐吓楚子航。 然而在他脑海中的想法刚刚成形之时，双手举过头顶的楚子航突然暴起，如同一只漆黑的猎豹，凌厉的双手迅猛地挥舞向最近的两名警察，直接将他们的脑袋按在了玻璃墙上。 与此同时，恺撒的金色长发亦在空中飘行，在强烈的白炽灯下闪闪发光，他如森林中的精灵舞者，矫健地身姿在两名警察间穿行，精准地用手刀将他们打晕，站在到了印欧混血长官的身后。 苏茜的黑色短发随风起舞，她微微屈膝，在楚子航动手的一瞬间，一个箭步凌空跃起，柔韧的双腿在空中展开，如同兼具力与柔的舞蹈一般，将左右两边的下颌踢得咔嚓一响。 一瞬间，六名警察瞬间失去了行动力，瘫倒昏死在地上，印欧混血长官惊骇得手中的咖啡都打翻在了裤裆处，但他却好似一点知觉都没有。 因为下一秒，恺撒一记手刀打晕了他。 “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做完这一切，苏茜却有些担心了起来。 “能有什么麻烦，这里又没有摄像头。”恺撒微微一笑，“走吧，四位专家，玛雅金字塔还等着你们去考古呢。” “杀了他们会不会更好一点？” 楚子航冷冷地说道，为了不留下什么大麻烦，杀了这几名公职人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恺撒却是哈哈一笑：“这个国家的底子已经烂透了，他们就算有心找我们麻烦，也无力来查我们，所以问题不大。” “把我们的设备和手机都拿了，赶紧离开吧，正事要紧。” 楚子航冷酷地点头，在将自己的所有物品全部拿齐全后，他走在四名考古专家身后，护送着他们离开机场。 ...... 赛博网吧。 王恪还在机械键盘上‘奋笔疾书’，那份专注度和敲击键盘的速度，简直堪比扣扣炫舞难度为九颗星的水仙。 他正在和万里之遥的绘梨衣聊天。 “Gae·bolg，你在卡塞尔学院留学，那是在做些什么呢？”绘梨衣打字问道。 “上课，下课，食堂，上课，下课，宿舍......差不多就这样，两点一线。”王恪快速地回复着，想了想，又敲击键盘补充道，“前几天学院安排了任务给我们，所以我现在在别的国家，执行任务。” “别的国家？好羡慕啊，Gae·bolg能满世界的到处跑。” “我也可以带你满世界......”王恪打出这几个字，觉得有些不好，便删除了，重新输入，“以后你也可以去别的世界到处玩的。” “嗯！希望我也能和Gae·bolg一样！”绘梨衣回复，“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任务呢？” 王恪想了想：“简单来说，就像你看的那些特摄剧一样，奥特曼打败了怪兽，拯救了地球。” “真的吗！” “Gae·bolg好厉害啊！怪兽果然和特摄剧里一样，最后都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呢！” 不知怎的，绘梨衣回复的文字突然戳动了王恪的心，他突然想到了绘梨衣悲剧的一生，惊觉自己好像又一次说错了话，连忙敲击键盘，好似要将机械键盘敲烂似的。 “不，只是，我其实是怪兽，只是打败了另一个怪兽，但我是正义的怪兽，奥特曼不会杀死我的。” “这样啊......对！特摄剧里也会有正义的怪兽，不会被奥特曼干掉的！”聊天框弹出绘梨衣的一段文字，紧接着又弹出第二段文字，“可是，现实里怪兽没有正义的，都是邪恶的，就像那些人在害怕着我，如同人们对怪兽的恐惧一样。” “不会的，相信我！”王恪坚定道，“我们就是正义的，谁要是说我们是邪恶的怪兽，那我就把他们埋了，这样就没人说我们是邪恶的了。” “可是，要是很多人怎么办？” “如若全世界的人都说你是邪恶的，那我便把全世界的人都埋了。” 第九十七章 流年暗中换 洪都拉斯，科潘城的上空，些许昏黄的太阳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但太阳旁边的云霞却干是五彩缤纷，变化多端，好似活泼好动的孩子，一会儿鼓捣出百合色，一会儿渐变成金黄色，一会儿半紫半黄，一会儿红里透青。 每个匆匆忙忙的行人驻足惊叹着夕阳下的美景，只要一眨眼，那火红的云霞又变成了紫薯的颜色，穿过山峰，反映在玻璃面上，好似玻璃上生了一层铁锈似的。 王恪悠闲地躺在真皮电竞椅上，眯着双眼，惬意地享受着黄昏的舞蹈。 他和绘梨衣进行了长达一个白天的在线聊天，在黄昏的阳光洒在他的脸庞时，以绘梨衣“我有些累了，Gae·bolg，我们下次再用LINE聊啦！”为这场漫长的聊天划下了句号。 但王恪并不觉得这一天过得十分漫长，他只感到时间在他不经意间匆匆流逝，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苏轼的词“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时间，过得真快啊！” 王恪将电脑关机，躺在电竞椅上伸了个懒腰，就这样坐了一天，还在恢复阶段的他身子骨也有些扛不住造。 “嘟~~嘟~~” Vertu手机特有的震动感传来，王恪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恺撒。 “喂。” “S级，公费旅游一天，感觉怎么样？”电话里，恺撒的话语无比轻松。 王恪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还行，出来一趟也挺好的。” 若是有旁人在这里，一定会发现王恪脸上的笑容就像泛着红晕的菊花一般猥·琐，毫无形象可言。 “哈哈哈，早些时候，四名考古专家提前到科潘城了，针对玛雅金字塔内的情况，他们已经考出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哦？”王恪来了兴致，询问道，“什么有用的信息？” “围在祭坛周围的三角阵，是来自你们华夏的炼金阵法，天、地、人三才阵，能够将自然中的各种元素凝聚充盈在阵中。” “形成三才阵的那些文字，是在人类历史进程中早已灭绝的卢恩字母，所以无从对照翻译，很难理解这些字母的意思。” 恺撒顿了顿，让王恪以为话题到这里就快要结束了，但恺撒忽地提高了音调，略显激动道：“不过S级，关于卢恩文字的历史，你肯定会很感兴趣！老实说，我在听到那些专家的科普后，也是大吃了一惊！” 王恪看了眼四周，赛博网吧里坐满了人，各种各样的声音传来，有些许嘈杂，他说了句“等等”，便起身下机，走出了网吧。 “卢恩字母的来历很神秘？”王恪疑惑道。 “神秘，卢恩的原意就是秘密、神秘，这并非普通人能够掌握的文字，哪怕是混血种世界里最顶尖的考古专家。” 恺撒激动而沉稳地说道：“听我说，S级。” “在北欧神话中，世界树的第二根树根边有一眼泉水，名为智慧之泉，据说只要喝上一口泉水就能得到全世界的智慧，而看守此泉的是巨人密米尔。 阿萨神族的神王奥丁，曾为了获得更高的智慧而来到水泉边，密米尔让奥丁用他的右眼来交换智慧之泉。 众所周知，神王奥丁答应了交换。 所以，喝下泉水后的奥丁获得了世间的知识，他把自己吊在世界树上九天九夜，消化智慧之泉带来的无穷知识，思考着宇宙的奥秘，当他从世界树上下来的时候，他领悟了卢恩的奥秘，创造了卢恩文字。” “S级，到目前为止肯定的是，卢恩文字是一种炼金咒文！只要将它刻在木、石、金属甚或任何材料上，就能得到无穷的威力！神庙内的这串卢恩文字，无疑给了我们非常好的素材实例！” 王恪静静地听着，世界树，智慧之泉，巨人密米尔，奥丁，卢恩文字......在执行部作战会议时，那个克莱恩秘书曾经说过约顿海姆是巨人之国，奥丁杀了巨人的始祖尤弥尔，背叛了巨人，那么按照常理来说巨人与奥丁应该是敌人。 王恪并不清楚北欧神话的时间线，他只能推测约顿海姆要么是已经被奥丁统治了，要么就是在密谋着什么，或许他们将木乃伊三代种盗运到洪都拉斯来的动机之一便是躲避‘奥丁’的监视！ 所以隐匿在黑暗中的第三方，或许就是奥丁！也只有奥丁，才能让约顿海姆三人组望风而逃，才能让埋伏在玛雅金字塔外的亚德托克小组连根毛都没有发现。 “你觉得，那个神秘的‘渔翁’会不会是奥丁？”王恪大胆地推测道。 恺撒沉默了几秒，组织语言道：“说实话，我们也有过这样的猜想，但‘奥丁’到底是人还是龙，亦或是个组织都无法确定，但我个人认为，袭杀约顿海姆三人组并且遁去的渔翁，不是奥丁，或者不是奥丁本人。” “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奥丁，不应该会做这种暗杀的偷摸事情，不符合神王的格调，如果我是拥有无上神力的奥丁，我会将这里的所有人全部击杀，所以渔翁的行动更像是一名带着任务来的下手。” “不过现在能确定一点，渔翁暂时对我们没有敌意，他的目的很明确，拿走贤者之石，击杀约顿海姆成员。” 王恪对恺撒的推断表示认同，他嗯了一声后，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奥丁是存在的，奥丁，黑王，都是存在的！” “......” 一阵沉默，两个手机听筒里，好似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似是几秒，又似几分钟之后，恺撒的声音再度传来：“我知道了，S级，这是你们华夏屠龙组织掌握到的确切情报吧？关于奥丁的真实存在！” 王恪没想到恺撒自行脑补出了他肯定奥丁存在的信息依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的华夏屠龙组织身份这个时候发挥了奇效，这样一来，偶尔透露一些他知道而卡塞尔学院不知道的信息，似乎也挺合情合理的了！ “是的！” 王恪坚定道：“我马上回酒店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都在玛雅金字塔这呢，那四位考古专家要通宵将神庙内的一切拷贝下来，然后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为什么不叫我？” “哈哈哈，你可是这次任务的头等功臣，把你的那副肾虚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剩下的事情让我们来做就行了！”恺撒笑着道，“不过晚餐之类的事情，可就要你自己解决了，最好别忘记了躺在圣罗莎医院的雷蒙德专员和宫本。” “......嗯，知道了！”王恪有些无奈地应答。 恺撒一脸笑意地挂断了电话，看着好似发现了宝藏两眼发光的考古专家，不过他们的眼睛确实散发着光芒，淡金色的光芒。 身位一名混血种，他们自然也有着专属于自己的言灵，只不过他们的言灵不适合于战斗，更加适用于科研、考古、炼金方面的领域。 恺撒不知道这四位考古专家的言灵是什么，但看着他们神情专注地趴在地上，用小镊子一下一下地搓掉黑色的血块。 恺撒想，在考古领域，他们的言灵一定是高危级别的存在。 一位华发虚白的考古专家站了起来，淡金色的瞳光如同实质化的金色手掌，抚摸着躺在祭坛上的巨型尸体。 黑色的血块像无数的藤蔓一般攀爬满了祭坛上的每一个角落，躺在上面的近四米高大的巨型尸体，全身的皮囊愈发地干瘪，连同皮囊上连着肉的鳞片也干瘪了，自动掉落了，显露出了一张模糊不清的枯槁脸面，凹陷在灰死的皮肉之中。 “是三代种吗？”恺撒问道。 “是。”专家收回目光，肯定地说道。 恺撒点头，尊敬道：“您不再多说点什么吗？” 专家看了眼恺撒，淡然道：“他死了。” “......” 一旁行使着警戒任务的陈墨瞳有些看不下去了，赌气道：“什么考古专家，我看是砖头的砖才差不多，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装模作样！” 专家又淡然地看了眼陈墨瞳，“我和阿尔托斯不一样，激将法对我没用。” 阿尔托斯，就是将卢恩文字的由来已经与它有关的故事全部告诉了恺撒等人的四位考古专家之一。 不过其他三名考古专家都叫他‘阿托’，‘嘴上没把门的阿托’。 陈墨瞳撇撇嘴，不再言语。 阿尔斯托看着墙壁上扭曲而又杂乱的印记，气愤地大声道：“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北欧神话里都有的，这些学生只要多读点书，肯定都能知道啦，我只不过是做了一回老师而已！” “我们的任务是考古，得到的信息都要记载归档，上交考古部！你多一句无意义的话，我们便要多一道不必要的检查！阿托，别再多嘴了！” “......” 阿尔托斯装作没听见似的，用手轻触墙壁，‘认真’地工作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回归 芝加哥，一支十四人的长龙队伍站在月台上，有条不紊地登站上车，漆黑色的CC1000次列车如同黑暗中的幽灵，静静地立在弥散着煤渣气息的铁轨上，流线型的车身，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在黑色的漆面上展开，华丽如一件艺术品。 CC1000次列车的检票员瞳孔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驱使着言灵·鬼魂的她，极难被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的双手戴着纯白的手套，一只手上摇着古铜色的铃铛，面无表情道：“CC1000次列车即将发车，请登车的十四位先生女士尽快入座。因为我讨厌烟味和抽烟的男人，所以本次列车为无烟列车，违规之人将会被赶出列车。” 说完，她一面向车厢尽头漫步而去，一手有节奏地轻摇着铃铛，清脆的铃声好似有一种无与伦比的魔力，牵引着这十四人的灵魂。 “真是像极了黄泉路上的引路人。”亚德托克浑身一颤，讪讪道。 入座，散发着橡木清香的桌面上摆放着一盏油灯，点亮了昏黄的车厢。 “倒是挺有意境的。”王恪坐在雕纹玻璃窗旁，点评了一下。 陈墨瞳与他对坐，笑道：“没想到回来时还得这趟车，要是能跟之前一样坐直升机就方便多了。” 恺撒挑了挑眉，冰蓝色的双眼在王恪与陈墨瞳之间来回游荡，随之果断坐在了陈墨瞳身旁。 楚子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面无表情地坐在了王恪身旁，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沉静如一块顽石，好似在说，你们聊你们的，别管我，当我不存在就行。 苏茜眨了眨眼，想笑又不敢笑地快步坐在了另一张桌奥萝拉的身旁。 兰斯洛特、亚德托克、宫本真人和雷蒙德坐在了他们走道旁的空桌上，他们都心有灵犀地没有言语，而是用眼神交流着，竖着耳朵，一脸八卦地期待着什么。 而四位考古专家在上车之后就没有和他们这十名年轻人在一个车厢，不知道去了哪里。 然而，让一众吃瓜群众失望的是，王恪、陈墨瞳和恺撒三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厢里静谧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 CC1000次列车启动，黑暗的巨兽驱动着庞大的身躯，箭一般穿刺在朦胧的黑暗中，驶出了芝加哥火车站，在身后留下绵长的鸣笛声。 世界已经沉睡了，除了呼啸的风猛烈地吹奏着寂寥，除了断断续续的铁轨轰鸣声，黑色的天地是一片沉静无声的。 在卡塞尔学院山脚下的简陋站台处，天上的月亮洒下萤萤白色的光，阴森的大地上却恍如冒着丝丝黑色的冷气，把白月光也给阻隔了。 一名衣着简单，身材魁梧的男子躺在漆木长椅上酣然大睡，鼾声震天，口水直流。 当耀眼的车灯如同巨大的光剑刺破黑暗，列车的轰鸣声徐徐传来之时，男子陡然间惊醒，不自觉地砸吧嘴，绒毛大手挠了挠后脑勺，彷如鲸吞小鱼似地打了个哈欠。 恺撒的秘术帕西诺西服笔挺，一丝不苟地站在月台旁，直至CC1000次列车缓缓驶入站台，他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师弟！！！” 看着从列车上走下来的王恪，芬格尔张开臂膀，熊扑似地给王恪来了个要人命的拥抱，“你回来啦！人家可想死你了！” “别别！”王恪满脸抗拒地推开芬格尔，“我执行任务都没有断手断脚，一回来差点给你整得骨头散架了。” 芬格尔嘿嘿一笑，激动道：“那不是想师弟太久了，日久情深，不见师弟，整夜辗转难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行了行了！”王恪打断了芬格尔语无伦次的话语，“是你来接我们的吗？不过我们人可有点多哦。” 芬格尔退后一步，努了努嘴，列车一旁，是学生会的秘术帕西诺，王恪见过。 “王恪同学，早上好。”帕西诺礼貌地点头。 “确实挺早的，早得天都还没亮。”芬格尔抢答道。 王恪没好气地大力一拍芬格尔肩膀：“走了师兄，你开的哪辆车。” 芬格尔龇牙咧嘴地揉动肩膀，一手指了指停在月台外的保时捷Panamera......旁边的奥迪A4。 “没有牌面啊，师兄！”王恪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芬格尔大手招呼着月台处的众人，“嘿，师弟师妹们，这里挤一挤还能坐四个，至于那四位考古专家你们别管了，他们有专车接待。” 说完，芬格尔麻利地坐上奥迪A4的驾驶座，钥匙一转，引擎的轰鸣声传来。 “这可是我从新闻部的小弟那里借来的车，牌面给的足足的，怎么会没有牌面呢！” 王恪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说的牌面很显然不是这个牌面。” 芬格尔挠了挠头，他装作不知道王恪说的牌面是哪个牌面，岔开话题道：“师弟，完成任务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 “师弟你这也太敷衍了吧，什么叫还行吧！” 副驾驶上的王恪耸了耸肩，黑色的眼珠中好似有着深邃的光芒流转，那是记忆在‘过去’里循环往复。 他肩膀轻依靠在车门上，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色天空，缓缓道：“个中体会，无法言说，很难说得清楚。” “怎么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心情很沉重的样子。”芬格尔摸着方向盘，疑惑道：“对你来说，区区三名混血种，哪怕是复活的次代种，应该也是小菜一碟吧。” 王恪微微一笑，叹道：“没有师兄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看来身为狗仔的师兄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嗯？”芬格尔敏锐地察觉到了王恪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任务有隐情？而且是级别很高的隐情？” 王恪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芬格尔吐血，要是他打得过王恪的话，现在铁定狠狠地揍他一顿。 把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又不给他解答，这算什么！ 身为狗仔，呸，不是，身为新闻部的老大，学院里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咔。” 一声轻响，车门打开，四名男性同胞依次排队坐在后座。 “这四个人怎么坐啊，挤都挤不进来。”亚德托克看着坐在里面的楚子航和雷蒙德，他们两个人就占满了后车座。 芬格尔回头，哎呀了一声，一手指指点点道：“你们俩，坐在他们俩身上，你们俩，抱着他们，这不就得了，都是大老爷们，矫情什么。” “......” 一车六人，坐在了并不太宽敞的奥迪A4里，足气的四个轮胎都憋了一点，王恪有些担心这车开车开着会不会散架。 “走咯！”芬格尔毫不在意地大声囔道，“各位系好安全带，算了，我车技好的很，不用系安全带，你们系安全带就是对我的不信任！” “诶，师弟，我刚说不用系安全带，你怎么就系上了。” “诶，后面的四位，你们这体位是怎么都系上安全带的！” “别废话了，开车！”王恪大喝了一声，他怕再不阻止芬格尔继续下去的白烂话，后面的这四位哥们就要把他骨架给卸了。 芬格尔被王恪吼得一激灵，他心里还是有点怕王恪的，王恪那无与伦比的怪力是他一生之痛。 话不多说，他麻溜地脚踩离合，奥迪A4的车头大灯在地面与空中漂移，指向了奔向山腰的路。 而在他们前面，保时捷Panamera宛如黑暗中的光之精灵，引领着前方的道路。 第九十九章 狮与虎 第二天，芝加哥的天空碧蓝得澄澈如水，微风荡开层叠的白云，火红的太阳现出了模样。 清晨的阳光给大地涂上了一层幻梦的白颜色，湿润润的风轻轻地扫着，穿隙在卡塞尔学院的建筑群间，微微地拂着一切。 学生宿舍里，芬格尔‘大’字地躺在床上，鼾声震如牛嚎，王恪迷迷糊糊地起床，望着窗外逐渐灿烂的阳光，打了个哈欠。 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也就是说他只睡了四个小时。 王恪唉声叹气地挣扎着起床，任务归来，回到学院之后，他的生物钟便在忠实提醒着他早起上课。 “师兄，起床了师兄！” 王恪一边刷着牙，一边摇晃着芬格尔的身体，好在床铺架子结实，没有发出一点响动。 芬格尔的鼾声戛然而止，伸出一只全裸的手臂巴拉开王恪的手，眼睛都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说梦话：“师弟你干嘛起这么早！” “上课啊，今天有炼金学基础和龙族谱系学基础，下午还有体育课。” 王恪白色的衬衫打底，外套一件墨绿色的刺花校服，显出了几分独属于学生的稚嫩和帅气。 芬格尔眯着眼睛，眼屎在眼角颤颤巍巍就是不肯掉出来，他打着哈欠用胳膊盖着双眼挡住阳光，嘴里模糊不清地说道：“要不然怎么说你们华夏人是学习的神呢，外出执行任务刚回来就心心念念着上课。” 王恪穿鞋系鞋带的动作一滞，既然任务完成回归学院，那身为学生的他去上课学习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王恪理所当然地道：“既然回到学院了，不上课我去干嘛？” “应该干嘛？”芬格尔嘟囔道，“应该先去执行部汇报任务情况，不过有恺撒的话你应该不用去，然后再去找心理辅导师富山雅史，不过你心理应该挺强大的也不用去......去上课吧。” “......” 王恪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那师兄，我走了。” “嗯。” 芬格尔随意地嗯了一声，突然猛地坐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叫道：“等等！” 走出门的王恪停住脚步，疑惑地回头。 “校长要见你。” “校长？” “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昂热校长！他昨天就和我打过招呼了，让我接你回来的时候和你说一下，插科打诨的，差点给忘了。”说完，芬格尔不好意思地嘿笑着挠头。 王恪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芬格尔：“校长说什么时候了吗？” “额......好像说了，我给忘了。”芬格尔眼珠上瞟，仔细想了想，“啊，对了！晚饭后！” “看我们的昂热校长多贴心，知道你们华夏学生爱学习，都没有占用你上课时间。” “晚饭后......”王恪不确定芬格尔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也没有办法，叹气道，“昂热校长还说什么了吗？” “没了！”芬格尔坚定地摇头，“你去上课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睡个回笼觉！” 王恪一手抱着书本，一手带上宿舍门：“师兄，我上课去了哦。” 宿舍内，振聋发聩的呼噜声回应着王恪的话语。 “明非！快来快来！” 咯吱一声，路明非提着银色的作战箱，推开狮心会的沉重木门，鞋子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就听见的苏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走在校园的石板道路上，两侧的林荫很是别致，树木的品类繁多，秋红枫，常青松，法国桐......一棵棵树木巍峨挺拔，撑开大小形状颜色不一的叶片，好像一只只的小伞，遮挡着从天而来的阳光。 直至食堂门口。 “S级！”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王恪，王恪扭过头，‘红发巫女’诺诺欢快地走了过来，一对银色的四叶草耳坠在阳光中闪闪晶晶。 “早啊，S级！” 阳光明媚的清晨，青春洋溢的美少女活力四射给王恪打了个招呼。 不管是因为她本身的热情还是因为她和某人长得很像，几乎一模一样，王恪都会回以微笑，“早，这么巧。” “嗯哼！刚才就看见你啦，一看路线就知道你是来食堂吃早饭的。”诺诺一幅果然如此的模样。 “是啊，吃早饭，去上课。”王恪点点头，“你呢，怎么也起这么早。” 一说到早，诺诺红唇微张，眯着眼睛，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连忙用娇嫩白皙的小手遮挡住王恪的双眼。 “......” “哎呀，都怪你！”诺诺有些懊恼地说道。 “......” 王恪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大大的问号，一脸疑惑地扒拉开诺诺的手：“我怎么了？” “没怎么。”诺诺揉了揉自己的精致脸蛋，“我们学生会要入住诺顿馆啦，一大早的，恺撒会长就让所有学生会成员从安珀馆搬家到诺顿馆去。” 王恪恍然大悟，露出原来如此的模样，他想起来了，在前些天的自由一日里，他代表学生会战胜了楚子航，终结了狮心会自由一日百年不败的神话。 按照规则，在自由一日获胜的学生会将会得到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还有‘索爱权’。 不过虽然想到了这些，但王恪还是有些疑惑道：“你们学生会的成员都不上课吗？为什么不等课上完了再去搬家？” 诺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王恪同学！这可是我们学生会第一次战胜狮心会诶！意义有多重大你知道吗！说的简单点是搬家，形象点那就是虎群打败了狮群，然后要占据他们的领地。” “而现在，我们就是要去占领属于我们的领地啦！” “上课天天都能上，可这么荣耀的搬家就只有一次啊！” 王恪耸了耸肩，无奈道：“好吧，那我吃完早饭就去上课了。” 诺诺双手叉腰，好似小魔女般有些生气道：“王恪同学！你可是战胜狮心会的最大功臣诶，难道你不来享受这份属于你的荣耀吗？” “当你从安珀馆迈步走向诺顿馆的路上时，一路会有鲜红的蔷薇漫天迎舞，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欢呼雀跃，那是独属于你......” “行了行了！” 王恪连忙摆头，听着陈墨瞳一大串的中二式话语，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头疼地打断她道：“那是属于你们的荣耀，我只是一个路人，我还要去上课，没什么时的话我先告辞了，时间也不早了！” “喂喂！” 诺诺迈动着轻快的步伐，挡在了王恪的身前，好似吃了败仗似地气馁无比：“那好吧，今天晚上你总不用上课吧！恺撒会长举办了一场私人party，也相当于一场庆功宴，希望你能来参加！” 王恪本能地想要拒绝：“我又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就不用去了吧。” 诺诺再翻白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反正不管啦！我都邀请你了，你必须来！不然的话，恺撒会长，我，还有其他学生会的成员......哼哼哼，你懂的！” 王恪苦笑不已，怎么做个任务回来都要举办个party，还庆功宴......真是麻烦！ 果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行吧，那我知道了。不过我去可以，但什么时候走是我自己的事了！”王恪点头答应了下来，又强调了一句。 诺诺这才展笑颜开，温暖的淡金色阳光照耀在她精致的脸庞上，耳垂上的纯银四叶草耳坠子摇摇晃晃，上面嵌的碎钻光芒刺眼。 “那就说定咯，今晚六点，你要准时来哦！” “嗯。” 第一百零一章 剑之理 午后的阳光愈发猛烈，仿佛一阵燃烧的火焰，炙烤着大地，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燥热干涩的。 上完了第一堂龙族历史课的王恪，抱着课本走到了第二间教室。 在一座哥特式风格的教学楼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器具，一名头发稀少且花白了的老人身披白大褂，利落地使用着实验桌上的器皿，这是第二堂课，炼金化学基础入门。 这是让王恪十分头疼的一节课程，虽然是基础教学入门，但这位老师显然高估了学生们，好吧，是他的认知能力，当炼金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着各种公式，嘴中流利地吐露着炼金知识时，他就知道，炼金化学将会是他一生之敌！ 这是一堂每一个字都能听懂，每一个字母都能看懂，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天文的课程。王恪感到了深深的危机，饶是面对次代种时，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如芒刺背过。 在一颗又一颗豆大般的汗珠从脸颊上不断地滚下来又擦拭去的过程中，仿若救世主福音般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在这一刻，王恪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解救，好似升华到了天堂之上。 终究是晚了一个月的课程进度啊！ 王恪在内心中感叹不已，课余时间一定要补习跟上老师的课程进度才行！ 别说低头捡一支笔开一个小差的功夫就跟不上数学老师讲课的进度了，晚了一个月炼金化学课程的进度，就算是上帝来了也得头疼，更何况本质上仍旧是纯种人类的王恪。 结束上午的两节之后，王恪便来到了食堂，点了两份午餐打包回宿舍，芬格尔一如既往地鼾声震天，如牛饮水般大口大口地吃掉了王恪带来的午餐后，被子一盖，蒙头就睡。 王恪已经习惯了芬格尔废柴式的作息生活，习惯了那抑扬顿挫的鼾声。 在刚入学的时候，王恪在芬格尔的鼾声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好几次都忍受不住想要叫醒芬格尔，但现在的他只要一听到芬格尔的鼾声，一丝丝漫不经心的困意就不自觉地涌了上来，好似自己的生理习惯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个信号。 吃饱喝足，困意如期而至，但王恪没有选择睡觉，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登上了LINE即时通讯，在之前和绘梨衣的聊天中，他们就约好了，用LINE进行更为方便的聊天。 但是很可惜，绘梨衣没有上线，王恪只好给她留了个言，便关上了笔记本，遵允了他不断上涌的睡意，在金灿灿的阳光中安稳睡下。 不多时，闹钟响起，叫醒了王恪，叫不醒芬格尔。 睡了一个午觉之后，脸上有些焉巴泛着油光的王恪迷瞪着洗了把脸，唤醒了还在沉睡中的精神，然后出门，去剑道馆上体育课。 他走在林荫树群间的石板路上，享受着树叶点点的缝隙间投射来的一缕缕阳光，一个个歪斜扭曲的身影摇曳着，一群身着墨绿色校服的少年学生们来来往往，和他擦肩而过。 “真是美好的时光啊！” 作为‘过来人’的王恪感慨万千，眼中波光粼粼，那是记忆在回溯，回溯到曾经的那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年纪，那个再也回不到过去只存在记忆中的少年故事。 少年的故事总是纸短情长，笔尖的墨迹还未干，便已经戛然而止。那时的王恪还是青涩拘谨的少年，少年故事里的女主人公也是在这样的一条林荫小道上，他们相遇，相知...... “嘿，王恪同学，想什么呢！” 诺诺的红发在金灿的阳光照耀下如酒红色的瀑布般流光溢彩，简单穿着一件蓝色竖条纹的短衬衣，内里白色小背心打底，下身一条贴身牛仔短裤，尽显腿长，皙白的大腿直至脚跟，纯白的棉袜下是一双粉白色的条纹慢跑鞋。 来来往往的学生中不乏俊男靓女，随便挑出去一个，在王恪从前的学校里都是校花校草级别的，但在这样的诺诺面前，全都黯淡了颜色。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不知道为什么，王恪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这首诗，甚至于让王恪的心神有些恍惚，面前这位倾城倾国的绝色佳人，到底是红发巫女陈墨瞳，还是上杉绘梨衣。 哦，是陈墨瞳！是诺诺！ 如果要说她与上杉绘梨衣外貌的区别，最为明显的地方就是眼睛了！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会更为直接地显露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巧啊！”王恪回过神来，望着这个打断了他回忆的女孩。 “巧什么呀！我选择的也是近战课程啊！”诺诺翻了个白眼。 “一起？” “你们不是搬家来着吗？”王恪顿了一下，疑问道。 不过当这个问题一出口时，他就后悔了。 果然，诺诺再度回以白眼：“大哥，您是实在找不到话题，还是真的讲话之前不过脑子啊！都大半天了，我们学生会那么多成员，肯定早就搬家完毕了啊！” 王恪讪讪一笑，岔开话题道：“走吧走吧，马上就要上课了。听楚会长说，今天的体育课是日本剑圣上泉信纲的后裔教习剑道，应该会是一堂很有价值的课吧！” “那当然啦！” 诺诺显然在之前就做足了功课，流利道：“上泉信纲，日本剑道新阴流派创始人，拥有‘天下第一’的剑圣称号，流派精髓为‘无刀取’，与居合道一样，都是对于剑道的一种理念，讲究在绝妙的时机冲入对手的怀中，控制住对手武器，再将武器夺走，简单点来说就是空手夺白刃。” 王恪和诺诺行走在斑斑点点的阳光洒满的石板路上，听着诺诺一板一眼地科普，王恪不由得疑惑道：“居合道是一种理念？居合不就是拔刀斩吗？” 诺诺抿了抿嘴，手指戳了下梨涡，想了想：“怎么说呢，居合道和拔刀斩其实都是剑道的一种理念，而拔刀斩只是将居合理念中的一部分剥离出来了，并非世人眼中大喊一声拔刀挥砍的招式。” “居合道是鹿岛新当流的剑道理念，讲求‘一击必杀’，拔刀斩也讲求一击必杀，但剑道理念如其名，没什么好说的。其实很多流派的剑道理念都是相通的，比如宫本武藏的圆明流派，也讲求一击必杀，但新阴流不同。” “新阴流派不赞成以杀戮来磨炼剑技，新阴流奥义‘无刀取’的理念便是不杀之胜，是活人剑，更追求于技，所以在日本，新阴流的技法是最为丰富的，但这并不代表新阴流派的剑道理念不实用。” “形象点说吧，装扮得十分漂亮的猛虎，难道就不会噬人了吗？” “原来如此！”王恪认真地点头，好似上了一节小课似的，“所以那些居合道、拔刀斩、无刀取之类的，都是剑道理念，而理念的终点，在于如何击败对手。” “聪明！”诺诺竖起了大拇指，如同私塾先生般摇头晃脑道，“孺子可教也！” 王恪见诺诺古灵精怪的模样微微一笑：“就像那位伟人说的一样，不管黑猫白猫，只要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这样看来，不管是什么剑道理念，只要能击败对方，战胜敌人就行了！” 诺诺赞许地点点头，同意了王恪的观点。 事实上，她选择体育课，更多的是想要锻炼身体，锻炼出那种苗条且肌肉分布匀称、线条优美的体态，所以她的观点很是极端，那就是都二十一世纪了，什么炼金武器没有，还像古代一样拿着剑啊刀啊之类的冷兵器和龙类近身搏斗，那多捞哦！ 真当自己是屠龙勇士呢！在被恶龙绑架的公主面前斩杀恶龙，博得公主芳心，然后勇士和公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这种只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事情，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嘛！ 王恪并不知道诺诺的想法，他要是知道诺诺是为了锻炼身体塑造身形才选择的体育课，一定会想要敲开她的脑袋，看看这位婀娜多姿的美少女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想法。 第一百零二章 上泉野哂 日本之国，历史上的剑道流派不胜枚举，小小的一州之地，就有可能诞生出数十上百个剑道流派。 弟子在从师学艺之后，如若获得了师傅的‘免许皆传’，并且得到了该流派的‘印可’，便可开创属于自己的流派。 诸如剑圣上泉信纲之新阴流，承袭于阴流之祖爱洲移香斋，而上泉信纲的弟子柳生宗严在获得了新阴流的‘免许皆传’和‘印可’之后，便开创了柳生新阴流。 但在这众多的剑道流派中，大抵可以分为七系，念流系，一刀流系，神道流系，阴流系，二天一流派，林崎居合系和其他流派。 这些派系的剑道皆是杀人剑技，从残酷血腥的乱世里催生出来，剑道理念的发展和完善，都是为了达成一击必杀，在被敌人斩杀之前将敌人斩杀！ 哪怕是新阴流的奥义，‘无刀取，’以空手制住手中有武器的敌人。 这种空手夺白刃的剑理是在对敌人的力量、速度、身形以及所有能够想到的进攻方式和路线进行预判，从而准确地抓住敌人攻击的硬直间隙，瞬间制伏敌人。 所以‘无刀取’的操作难度，可想而知！ 而居合道，归类于林崎居合系的田宫流，所谓‘居合’，即刀于鞘内，计量彼此之间的距离，配合呼吸，在瞬间拨刀斩敌以致胜者，而在之后，居合更高之境是以剑止剑，将对手缴械，使其陷入‘无剑’的空刃状态。 拔刀斩，则是田宫流中的一种剑理，讲究对敌一瞬间的判断和极致的拔刀速度，从而做到一击必杀。 “剑，是武器，但武器，不至于剑。从古至今，武器的目的都是为了服务人类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宽阔明淌的剑道馆内，一名身形宛如黑熊的粗犷男子走在打了蜡的樱桃色地板上，雄浑的声音贯穿了淡薄的空气，“无论是意大利剑术流派，还是德意志剑术流派，亦或是华夏剑派、日本剑派，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打败对手，击杀敌人。” “什么剑术理论都是狗屁!” “当你的力量、速度、神经反射达到巅峰，且能够融汇于本能之中时，你挥出的每一击就是最强的！” 馆内的四周，围坐着近百名选择了近战课程的混血种，他们都是为了目睹这位学院花了重金请来的日本剑圣后裔，上泉野哂，并且希望能够学到一些高深强大的剑术奥义。 然而，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近百名混血种理想中的剑圣后裔应该是身着纯白的麻布长袍，双鬓飘逸，一举一动都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模样。 然而现实是，这位日本剑圣的后裔不仅没有展现出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的剑法，也没有说出什么能够惊世骇俗、高深晦涩的剑术奥秘。 他皮肤微黄，眼下有道如蜈蚣般的疤痕直至嘴角，身材魁梧得比之近两米的芬格尔还要高出一头，身着纯棉的黑色短袖和弹力十足的休闲短裤，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如树桩般粗壮，一根根青色的筋脉如同一条条树藤，在血肉之间蔓延游走。 粗犷，野蛮，这是近百名混血种们对这位剑圣后裔的第一印象，而当这位剑圣后裔开口时，他们只觉得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野兽。 当上泉野哂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场馆内是鸦雀无声的，只有悠悠绵绵的呼吸声如微不可闻的风，在轻轻飘荡。 一位盘坐在坐垫上的男子缓缓举起了手，他十分享受这种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的感觉，在这一刻，他是世界的中心，是要登基加冕的王！ “上泉老师，虽然你的说法过于极端，但我对此也颇为赞成。”恺撒·加图索昂声道，“但是，力量，速度和反射这些人体的基础能量，是需要经过漫长而多次的锻炼才能得到提高的，而那些锻炼身体的方法，能够更好地帮助人们提高自身的力量，就像一块钢铁，也需要锻钢法的指导，在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能成为杀人的利剑。” 上泉野哂一双混黑的眼睛看向了这位金发闪闪的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意思是理论指导实践，这是正确的废话。” 恺撒微微皱眉，这位剑圣后裔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剑，没有剑鞘的遮掩，攻击性十足呢！ 上泉野哂顿了顿，环顾四周：“在我看来，你们这些小鬼，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需要理论来指导的地步。” “至于什么狗屁锻炼身体的方法，和锻钢法完全是两回事。依循本能，进行最原始的锻炼，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身体的阈值，这就是最好的锻炼方法！” 上泉野哂走到恺撒面前，宛如相扑手般的巨型身躯充满了野性的压迫感，让坐垫上的恺撒感觉到此时的他好似在非洲的原始丛林里，面对着一只饥肠辘辘的凶恶黑熊。 “如果连突破自己身体的极限都做不到，还需要什么狗屁锻炼方法，那就别做混血种了，混血种的脑袋不应该蠢到连怎么去锻炼身体都不知道。” “可是！” 这时，一道清丽的女声如节奏急促的琵琶声落在了剑道馆内，酒红色长发的少女惊艳了无数人的时光：“上泉老师，您说的这些，和使用更为适合人体构造的科学锻炼方法并没有多大关联，您说了这么多，只是自以为原始锻炼最好而已。” 上泉野哂依旧面无表情，走到了场馆中央：“科学，是公式化了的知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人的身体就是一扇门，拥有着无穷无尽的未来，而能够打开这扇门的，不是科学，也不是理论，而是你自己，如果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清晰明了的感知，那只能说明你没有天赋，没有成为强者的天赋。” 诺诺低眉沉思了一下，问道：“所以上泉老师的核心观点是天赋论？有成为强者天赋的人无论怎么样都能成为强者，所以不需要更为科学的锻炼方法？” “天赋论......” 上泉野哂的面部表情有些许动容，天赋论这三个字让他想到了一直很爱吃的天妇罗，而落在这群天之骄子的眼中，便是诺诺的言语胜过了这位剑圣后裔一筹。 上泉野哂正了正神情，淡淡道：“卡塞尔学院将你们体内的龙血血统评定出三六九等，这不就是具现化的天赋论？” 说到这，上泉野哂停顿了一下：“在自然情况下，B级血统超越不了A级血统，无论B级后天怎么努力，血统也只能是B级。也许你会说A级混血种如果有科学的锻炼方法会变得更强，那我只能说这个A级混血种并不聪明，有了成为强者的血脉，却没有成为强者的天赋。” “科学的条条框框限制了人类的可塑性成长，强大的混血种不应该拘泥于一招一式的规范，而是要像水一样。因为水是无形的。你抓不住它，也无法用拳头击伤它，所以强者要像无形无式的水一样，在杯中的水会变成杯的形状，在瓶中的水会变成瓶的形状，在茶壶中的水会变成茶壶的形状。水可静静流淌，亦可猛烈冲击。” “大道自然，法天象地，这便是原始。” 第一百零三章 剑来 “科学的条条框框限制了人类的可塑性成长，强大的混血种不应该拘泥于一招一式的规范，而是要像水一样。因为水是无形的。你抓不住它，也无法用拳头击伤它，所以强者要像无形无式的水一样，在杯中的水会变成杯的形状，在瓶中的水会变成瓶的形状，在茶壶中的水会变成茶壶的形状。水可静静流淌，亦可猛烈冲击。” “大道自然，法天象地，这便是原始。” 一时间，剑道馆内陷入了沉寂，馆外艳阳高照，秋风无声而至，割下几片秋红枫叶，飘入了一池秋水，荡起细微的波纹。 上泉野哂雄浑的话语回荡在众人的脑海中，强者都是偏执的，固执的，会有着自己对于力量的认知体系，就像各系流派之间的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都认为自己的剑理才是最正确的，但他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然后将敌人‘一击必杀’！ “上泉老师，我有位朋友想要问一下您，您如何做到‘原始’，如何法天象地，效法自然，将自己置身于自然之中感悟生命与力量的进阶。” 王恪举起了手，重复着政哥儿在脑海中让他传达的话语。 上泉野哂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刺了过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王恪的面前，气盛逞强，王恪毫无惧色，面若寻常地与上泉野哂对视。 上泉野哂那锋利得刺破了空气的利剑灌入了王恪的双眼，藏器于鞘中的王恪在这一瞬间拔剑，如同田宫流拔刀之术一般，瞬间的判断和极致的速度，与锋芒的利剑缠斗角逐。 秋红枫落，水波斑驳。 秋风一扫，尽归于静。 出鞘的剑归入了鞘中，王恪安静地坐在白色的纱织棉垫上，锋芒的剑收敛了盛气，上泉野哂波澜不惊的面庞如巨石落水，掀起浪花。 在这一瞬间的气势角逐中，他们点到为止，不分胜负，但上泉野哂脸上的惊讶显而易见，又在瞬间欣喜若狂，那是好似发现了足以震撼人心的宝藏，如层峦高山般的金银珠宝在他面前闪烁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 “王恪，恪守不渝的恪，华夏人。” “好！你很好！”上泉野哂粗厚的浓眉展开，无比激动道，“我能感受到你身体里的力量，你是和我一样极具野性的男人，你应该和我一样，遵循‘原始’的力量，成为更强大的人！” 王恪沉默半晌，复而抬头道：“上泉老师，我还是刚才的问题，如何遵循‘原始’的力量？” 上泉野哂抬起一只大树般的粗壮手臂，手掌虚握成拳，一条条粗暴的青筋狰狞可怖，一股野性狂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战斗，和自然战斗！无论是人类，还是龙类，在自然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只有与最强大的对手战斗，才能触碰到世界的极点！你的敌人由龙类变为了自然，你将会在与自然的战斗中进化，你的眼界会更宽阔，路途会更高远，皆时哪怕是龙族君王也不再可怕，因为那是通天之路，是通往神的道路！” 上泉野哂的瞳孔中散发着无比炽烈的光芒，言语激昂：“哪怕这条路上会死无数的人，会死无数如你我这般天资卓绝的人，但哪怕在这条路上往前走一步，那也是我们人类的伟大胜利！” 在剑道馆内的数百名混血种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上泉野哂的话语给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那是将自身摆放在了更高的位置，甚至摆放到了比他们最大的敌人龙类还要高的位置，与天斗，成神路！ 但是，天是什么？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混血种们的内心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疑问，龙类的存在，尚且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为生物中的爬行类动物，但是神，这种虚无缥缈的称谓，难道真的存在于世间吗？ 王恪稳坐如磐石，眼睑低垂，让人瞧不见任何喜怒哀乐。 “成神之路，亦如剑道流派一般，人言千法，森罗万象。”王恪安静地说道，这是他脑海内嬴政的话语，他只负责传递，“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封神！” “封神的概念，应该是从有龙类伊始便存在了，但是悠悠千万年，无论是龙类亦或是人类，似乎都没有成为神，封神的概念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但你信封神是真的，而我却偏偏信封神是假的，所以我们不是一路人。” 上泉野哂激动的心情缓缓平复了下来，他意识到眼前的这名与他有着相同气息的学生，知道的事情远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多。 这名叫王恪的少年，背后应该有着某些古老而神秘的组织或者家族，所以掌握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一念至此，上泉野哂微微可惜了一下，回到了场馆中央，好似没了说话的兴致一样，捡起地上的割竹刀，随意地挥动了几下，便是一连串的呼喝风声。 “你，那边那个，还有你，你们三个，到这里来。”上泉野哂环顾全场，从近百位混血种中挑出了最强的三名学生，王恪不算在列。 楚子航，恺撒，兰斯洛特三人站了出来。 “穿好护具，接下来实战教学。你们三人可以一起或者一个一个上，当然我希望你们不会蠢到一个一个上。”上泉野哂说道。 楚子航、恺撒和兰斯洛特三人对视了一眼，各自麻利地穿戴上了护具，双手持割竹刀，呈三角围住了上泉野哂，摆出标准的‘正眼’，蛮横的力量在体内游走，青筋在防具下看不见的地方凸起。 他们三人紧盯着上泉野哂，眼中闪露出了刀一般的光芒，战意凛然。 上泉野哂淡然地站在中心，右手拇指抵住割竹刀的刀柄环，他做出了一个在场所有混血种都意想不到的动作，缓缓闭上了双眼，那与自然搏斗留下沧桑痕迹的脸孔像钢铁一般坚毅。 第一丝杀气从楚子航迸发，犹如泄洪的大坝，杀气喷薄而出。 恺撒动若风中的彩蝶，手中的割竹刀划破裂空，带起阵阵风吼。 兰斯洛特静若处子，于不经意间挥砍向上泉野哂的后腰，手中的割竹刀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但割竹刀的速度和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不容忽视。 第一百零四章 卖拉面的 气盛势强的上泉野哂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闭阖着双眼，他站在风暴的中心，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在平常，王恪是归入了鞘中的剑，收敛着锋芒，浑身一股书生气，是状若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在战斗时，他便霸气外露，锋芒尽出。 上泉野哂和他的状态却正好相反，在平常，他盛气凌人，甚至于有些咄咄逼人，但在战斗中，他却像是凶猛的巨熊收拢獠牙，封藏了利爪，那庞大魁梧的身材立在原地，好似一座没有任何威胁的山石。 在楚子航和恺撒从左右两侧同时发起迅猛如雷霆的攻势之时，上泉野哂还兀自闭上了双眼，给这场游戏增加了一些难度。 “你们的气息太差了，沉重又杂乱，闭着眼睛都能感知到你们的身形。”上泉野哂随意地挽了下割竹刀，极为自然地后侧转身，握刀为剑，直前突刺，“气息乱，挥刀的幅度大，你的臂展只有我的三分之二，凭什么横砍我？” 在上泉野哂的话语中，从背后发起无声无息偷袭的兰斯洛特被他说得一文不值，然而事实也正如他所说，兰斯洛特的割竹刀离上泉野哂的腰部还有五公分的时候，便已经被上泉野哂刀抵胸前，顺势发力，兰斯洛特便被这小小的割竹刀上传导来的巨力击退，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樱桃木色的地板上。 兰斯洛特晃了晃脑袋，满面狰狞地大口喘着粗气，他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胸膛，那是让他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而且在这瞬间，他的大脑还陷入了短暂的晕眩，连呼吸系统都好似被打断了一般。 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击，兰斯洛特便彻彻底底的丧失了战斗力，如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中，此时的兰斯洛特只怕已经成为了一具温热的尸体。 在战斗的一瞬间，三角进攻阵型被破，上泉野哂从容地转身，简单的直击便让兰斯洛特失去了抵抗力，而也就在这一瞬间，楚子航和恺撒近乎同时地突入了上泉野哂的攻击范围。 上泉野哂没有回转身体，这时再做多余的转身动作便会来不及进行防守，电光火石之间，他仅凭着对楚子航和恺撒自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感知和大脑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本能反应，前屈躬身弯腰，挥刀回扫过肩膀，近乎同时地格挡住了他们的刀。 楚子航只觉得一股磅礴得如同洪流的巨力轰袭而来，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力都没有，手中的割竹刀便如大风车般从风中飞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同时掉落在地的，还有恺撒手中的割竹刀，他和楚子航一样，那股巨大到离谱的力量，让他的大脑都还来不及思考转动，割竹刀就已经脱离了他的双手。 轻描淡写的一击，不仅正确的预判到了对方的攻击轨迹，同时用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力量将对方‘缴械’，使其陷入了空刃的状态。 上泉野哂悠然转身，睁开双眼，一脸失望地说道：“连自己的武器都握不住，这是身位战士最大的耻辱，如果你们还是屠龙的战士的话。” 楚子航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心上显露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粗壮红印，巨大的力量不仅打飞了他的割竹刀，还让他的双手都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恺撒紧握住震颤着的双手，他的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股浓烈的挫败感，比之楚子航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小到大，在他所感兴趣的任何领域中，他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直至来了卡塞尔学院，才有了全新的挑战，而王恪的来到，对他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新的挑战，他发誓要成为卡塞尔学院最强的学生，要站在混血种世界的顶峰，但从洪都拉斯归来之后，他那自信坚毅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而现在，上泉野哂的出现，又一次不留情面地将他对自己力量的自信击打得粉碎。 但他这一次却并不失落，相反还有一些兴奋和激动，因为他重新认知了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一条全新的力量之路摆在了他的面前，而眼前这名强大得离谱的男人，就是最好的证例！ “上泉老师。” 意大利黑道集团的贵公子放下了桀骜不逊的姿态，尊敬地问道：“如您所言，与自然进行搏斗，突破生命的极限，真能达到如您这般强大吗？” 近百位混血种还在惊诧于这三位优秀的A级混血种竟然连上泉野哂的一招都没有抵住，但一听到恺撒的问话时，他们顿时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混血种，都渴望能够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 “当然。” 上泉野哂面无表情道：“大道万千，但万变不离其宗，剥离纷繁复杂的理论套路，追求自己的身体心灵与天地的合一，便能拥有无限的可能。” “但这条路，会很残酷，如果你们没有成为强者的天赋，没有做好向死而生的觉悟，那么还是换条路走吧。” 上泉野哂的话语无疑是如平地起惊雷般，轰入了在场所有人的大脑之中，他们或神情激动，或将信将疑，或省视自己，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全都安静乖巧得如同温顺的绵羊。 诺诺在这时却又一次举起了手，对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快速问道：“上泉老师，我想问一下，在混血种的世界，像您这样强大的人多吗？” 上泉野哂沉默了一下，缓缓张开一个拳头般大的嘴巴：“在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日本，只有一个人比我强，至于那个人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们，你们也不可能接触到真实的他。” 诺诺点点头，说了句谢谢老师便拢了拢身子，顺眼看向坐在身旁的王恪，忽然凑近悄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 一股清幽淡然的氤氲香气扑面而来，王恪被吓了一跳，双眉不由得上下一挑，上半身微微向后移动，反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知道？” 诺诺想了想，细语道：“你看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会有些变化，只有你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 “......”王恪心道这是什么鬼推理，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诺诺将亮晶晶的双眼咪成了一条缝，看的王恪心中直发毛，她眉眼顿时如雨后云天般舒展开阔，轻笑道：“你肯定知道！快说，那个日本最强之人是谁！” 王恪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道：“上课呢！不要讲小话，我哪知道谁是谁！” “说嘛，说嘛！”诺诺一手抓住王恪的衣角，微微摇摆着，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站在世界顶端的混血种都是些什么人，人家可好奇了！” 王恪无奈地拨开诺诺的手，叹了一声缓缓道：“是个卖拉面的。” 诺诺皱眉歪头，卖拉面的？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五章 好学生 “噔~~” “噔~~” 钟楼上巨大的时钟下，钟摆如同荡秋千般来回摇晃，一道又一道悠扬绵长的钟声，在卡塞尔学院的每一个角落里荡漾。 钟楼顶部，是一间邋遢的阁楼，向阳的一面全是玻璃窗，贴满低胸女郎的巨大招贴画。屋里只有一张没叠的床、一张单人沙发、一套电脑桌和转椅、还有码满了西部片的DVD的大书架。 满地都是空酒瓶、扔得到处都是的成人杂志，还有一些滚成球了散落一地的白色纸团，填充着每一个角落，没有一处是可以落脚的地方。 学院的隐藏那个人物守夜人，辅助昂热执掌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几十年来一直住在这里，家居风格像是个欲求不满的青春期少年，到处都是青春期的躁动。 “哦，我的老朋友，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弗拉梅尔一身牛仔打扮，五颜六色的沙滩花衬衫敞开了几个扣子，露出满是灰白毛发的大肚腩。 这位曾经帅气的西部牛仔，如今和酗酒的颓废大叔没有多少区别，醉醺醺的迷瞪着双眼，拎着半瓶纯麦威士忌对着阁楼的入口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昂热穿着华贵典雅的范特西，漆面反光的费拉格慕皮鞋踩在了乱七八糟的地板上，脸上满是嫌弃地探着身子走了进来。 “你能不能抽个时间把这里打扫一下！” 昂热用力地踢开地上的纸团和酒瓶，一手扒拉开沙发上的涩情杂志，松了松领带的口子，解开范特西的扣子，没有丝毫顾忌地坐了下去。 “嗝！” 弗拉梅尔打了个酒嗝，麻麻地高声道：“时间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哦，我的老友！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美好的事物等着我去体验呢，怎么能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还有，我的老友，我难道上喝醉了吗？这么热的天气，为什么我好像看你穿的西装？” 昂热没有任何形象地躺在阁楼最舒服的沙发上，回道：“你喝得还太少了，弗拉梅尔。黑西装，我不是一直这么穿着的吗？” “果然我还没醉。” 弗拉梅尔晃了晃还剩一半的玫瑰色酒瓶，一口纯麦威士忌下肚，“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昂热校长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烦心事？” “我去了一趟日本。” 昂热依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去见你的徒弟？”弗拉梅尔问道。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关心啊！”昂热快速说道，“在日本海沟，发现了一头次代种，还有尼伯龙根，华夏S级留学生王恪击杀了次代种，尼伯龙根随之坍塌，再也找不到了。” “你是炼金术士，世界上最后一个熟知龙文语法的人，尼伯龙根和龙族的秘密你知道的比我多。” 弗拉梅尔好似清醒了许多，浑浊的双眼在昂热的话语声中逐渐明亮了起来，他沉默许久，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死人之国尼伯龙根，可能只是一个传说，根本就不存在。就算它存在，也封闭很多年了，最后一个自称去过那里的女巫被烧死在十字架上了。那还是中世纪的事。它是所有炼金术师想朝拜的圣地，虽然名叫死人之国，但并不是‘冥界’、‘地狱’，它里面尽是宝藏。” “宝藏？”昂热皱眉。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炼金术，就是‘杀死’物质，然后令物质‘再生’。在重生的过程中，杂质被剔除，物质获得新的属性。但杀死物质可不像杀人那么简单，为了杀死金属，一代代炼金术师们不断追求更高的火焰温度和神奇配方。” “生的前提是死。”昂热点头。 “是的，死去的物质才是最好的材料。欲炼出黄金，必先杀死白银，欲炼出利剑，必先杀死钢铁。而死人之国尼伯龙根里，遍地都是死去的物质。曾经有炼金术师描述过那个国度……没有白天和黑夜，天空里始终浮动着半暗半明的光，地面和山峦是古铜色的，由死去的土和金属构成，天空是灰色的，由死去的空气构成的，火焰是冰冷的蓝色，由死去的火元素构成，水不能浮起任何东西，因为水也是死的。那里有城市，用死去生命的骨骼构建，第五元素‘精神’富集在里面，能够炼出传说中的‘贤者之石’。所以你能理解为何炼金术师们无限向往它，尼伯龙根的灰尘对他们而言都价值连城。” “瓦格纳在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中说，侏儒窃取了尼伯龙根的黄金，铸造的戒指具有统治世界的魔力，和炼金术师们说的很像。” “这些都是源自北欧神话吧？”昂热沉吟了片刻，“黑龙尼德霍格守在‘世界之树’通往‘死人之国’的树枝旁，他就是那入口的看门人。在诸神的黄昏中，大海被破开，死人指甲组成的大船从海中升起，船上站满了亡灵。那是死人之国向生人发动战争的军队。” “我曾用半生的时间追逐死人之国的传说，足迹远至南极洲，但我没能找到那个神秘的国度。”弗拉梅尔盯着地上的透明酒瓶，呢喃道，“华夏来的S级真是幸运呢！” 昂热笑了笑，“就在几天前，这位S级和学院的几名A级又一次进入了尼伯龙根，这一次是在洪都拉斯的科潘玛雅遗迹处，尼伯龙根的龙之主自称为羽蛇神，至于他的姓名，估计他也早就忘记了。” 弗拉梅尔皱了皱眉，炼金术式梦寐以求的死亡之国，朝问道夕死可矣的神秘国度，为什么会被一个S级的学生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遇到两次？ 这到底是神奇的巧合还是上天的眷顾！ “怎么证明，S级确确实实的进入过两次尼伯龙根？”弗拉梅尔有些不相信，他不想相信昂热说的话是真的，要不然的话，那可真是让人嫉妒得三高飙升啊！ 昂热伸手入内衬口袋：“第一次，是日本方面的人汇报给我的情况，可以不信，但是第二次，恺撒带回来了这个。” 说完，昂热将一管试剂拿了出来，透明的玻璃管里上一团暗红的血液，不时地升腾起一个个细小的血泡，又在转瞬间破裂。 “这是什么？” “次代种的血液，尼伯龙根中的次代种血液。”昂热将玻璃管递给了弗拉梅尔，“恺撒从满身是血的王恪身上刮下来的，就这么多，也许还混杂了一些死侍的血液......” 弗拉梅尔瞪大双眼，邋遢肥宅的气息顿时荡然无存，一股只属于智慧贤者的气质流于眼中。 “你的意思，这是次代种羽蛇神的血！” “是的，我的老朋友。”昂热轻笑了起来，“我想，我们的计划能够提前进行了。” “不不不，还不能提前进行！”弗拉梅尔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接过玻璃管，“那个计划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十分繁琐的技术才能提炼出最为纯粹且无害的血清，我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设备，还要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钱不是问题，只要有钱，设备也不是问题，实验体的话，我想你的那位学生一定会非常愿意帮助你。”昂热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不过要如何在校董会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研究却是个问题。” “可以举办些大型活动，譬如自由一日。”弗拉梅尔建议道。 昂热点点头：“好主意！但是自由一日已经举行过了。” 弗拉梅尔挠了挠头，再度建议道：“我想这时就需要用到我的学生了，他的小道消息和鬼点子多的很，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人，他能把校董会的那些人玩得晕头转向。” “哈哈哈，你的好学生。”昂热笑着附和道，“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第一百零六章 许多年前 卡塞尔学院内，钟声悠扬绵长，如大海上的船笛在鸣奏。随着钟楼顶部的钟摆缓慢地摇摆，太阳也在悠扬的钟声中缓缓落山，落日的余晖覆盖在了钟楼的琉璃窗上，红绿瓦覆盖的屋脊四角翘起，犹如飞鸟展翅，形式典雅、优美，显得金光四射，灿烂辉煌。 钟楼的顶部，邋遢的阁楼里坐着两位年龄加起来有将近三百岁的老人。 一位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好似漫长的岁月洗尽了伪装世俗的外表，褪去了虚妄的铅华，散发着如百年红酒般的韵味。 一位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瘫坐在灰色的单人沙发上，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腩，像是一个打足了气的绒毛大气球。 “行了，计划可以着手准备了！”守夜人弗拉梅尔一手勾过了身侧牛仔帽的边沿，戴在了头上，“没事的话，我要去和我的那位学生好好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了。” 弗拉梅尔小心翼翼地收好装有次代种血液的玻璃管，下达了逐客令，但是昂热却如屁股上沾了502胶水，倚在沙发靠背上，完全没有起身的动作。 “怎么？还有事？”弗拉梅尔皱了皱眉头，好不容易挺着大肚腩站了起来，一见昂热这副模样，又干脆地坐回了单人沙发上。 一般而言，后面要讲的事情肯定比前面的事情重要，那么什么事情能够比次代种的血液，比他们的实验计划还要重要呢？ 弗拉梅尔疑惑又一脸凝重地看向昂热。 “放轻松，我的老朋友，不是什么大事。” 昂热双手交叉，放于大腿上，如同温柔的和风轻声说着。 “此次去日本，我不仅了解到了一些日本混血种世界的内部信息，也遇到了一个男人，准确来说，是两个男人。” “你遇到过的男人，应该不计其数。”弗拉梅尔灌了一口纯麦威士忌，“所以这两个值得你放在最后面说的男人是谁？” “上杉越和上泉野哂。”昂热说道。 “他们！”弗拉梅尔显然对昂热嘴中的这两个名字非常熟悉，有些惊讶道：“这两个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竟然能够聚在一起，而且还这么巧的被你碰上了？” 昂热笑了笑，无比自然地从糟蹋无比的地面上翻出了一瓶未开封的墨西哥龙舌兰，在时间的流逝变得无比缓慢的时刻，手指轻弹，将龙舌兰的瓶口打得裂飞了出去，然后仰头将龙舌兰倾倒入嘴中，浓烈的蒸馏酒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的大脑思绪变得无比缓慢，缓慢，缓慢得开始倒退，直至搜寻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一段记忆。 弗拉梅尔面色如常，只是微微拍了拍长满了绒毛的大肚腩：“我说，你能不能给我的言灵·戒律一点面子，开个酒瓶都要用时间零，你是觉得你的血液太稳定了是吧！” 昂热微微一笑，没有接弗拉梅尔的话茬，而是呼出了一口浊气，沉声道：“我和上杉越的第一次见面，大约是在1946年，我带着征服的心挑战日本混血种世界，他却是一个失去了斗志的男人，但我和他的战斗都十分克制，甚至可以说有些压抑。” “这场战斗，我们谁也奈何不了对方，似乎他也明白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所以最后他主动选择了认输，而这一切的见证人，则是上泉野哂，这个以日本极恶黑道皇帝上杉越为榜样的少年，在这一天信念崩塌了。” 弗拉梅尔神情专注地看着深玫瑰色酒瓶中左右摇晃的红酒，对于昂热讲述的这个陈年往事没有丝毫的兴趣。 昂热自顾自地讲着，没有在意弗拉梅尔这个听众的状态，只要他身旁有个真真实实的人在就行了：“那一天，上泉野哂布告了黑道皇帝上杉越战败的消息，那一天，两个男人都抛弃了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 “之后，上杉越远走日本，似乎去了法国，又似乎去了沙俄，总之是浪迹天涯，而上泉野哂......” 昂热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浓烈的龙舌兰润喉：“你知道的，他走上了挑战全世界的道路。” 弗拉梅尔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实践证明，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数千年来，没有一个混血种能够走通这条道路。” “谁知道呢，。”昂热感慨道，“说来也真是神奇，这一次去日本，有幸见到了他挑战上杉越，而我作为见证人，这幅画面，真是恍如昨日。” “谁赢了？”弗拉梅尔只关心这个。 “当然是...上杉越。”昂热笑了一下，“但上泉野哂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之所以输给上杉越，只是因为血统而已。” “所以人终究是不能战胜天的啊！”弗拉梅尔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唏嘘不已，曾经的他也是一名帅气俊朗，英姿勃发的少年，人送外号“月亮捕手”、“咖喱雄鸡，但现在......往事不堪回首啊！ 他认命了，虽然没有完全认命，因为他的老友昂热的出现，支撑起了他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不管怎么说，一次遇见他们两个人的机会难度，所以我就邀请了上泉野哂来学院，将他这几十年来的经验教授给这些血统优秀的屠龙勇士们。”昂热笑着说道。 弗拉梅尔瞪大了眼睛，好似见了鬼般不可思议地看着昂热，高声囔道：“你疯了？” “希尔伯特·让·昂热！你是不是想要屠龙想得疯掉了！” 昂热摆了摆手：“冷静，冷静！我的老朋友，你这幅失态的模样，可是对我的决定最大的质疑！” “质疑？”弗拉梅尔的声音又高了一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让那些学生们知道什么？要是这样的话，你干脆直接把四大君王的秘密，把黑王白王的秘密全部编入教科书里，告诉全世界的人得了呗！” 昂热沉默了下来，表情却无比冷静，沉声道：“我认为他们是时候知道这些了，无论校董会的那些家伙们怎么想。” “事实上，在恺撒将他们一行人的任务情况全部汇报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隐约有了一些感觉。” “约顿海姆是北欧神话中的九界之一，那是巨人的栖息地，他们是因为遭到了奥丁的背叛才在约顿海姆生存下来的，而在现实中，以这个名字命名的混血种组织，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杀死奥丁，奥丁肯定也知道他们的存在，所以这是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 “老鼠再多，那也只是老鼠，或许还是强壮的老鼠，所以老鼠们想要杀死猫，就只有封神之路这一个选择，变成一个全新的物种，变得比猫还要强大的物种。” “老鼠们盗取了埃及金字塔内的三代种，远遁到洪都拉斯这种世界犯罪率最高的鱼龙混杂的国家，或许就是为了隐秘地进行封神之路的实验。和你我一样，他们也在这条路上摸索，只是老鼠们始终逃脱不了猫的追捕，最终的实验成果被猫窃取，老鼠还被捕杀了一只。” 弗拉梅尔跟着沉默了半晌，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道：“你觉得约顿海姆的实验成功了，但实验成果被奥丁窃取了？” “是的。”昂热点头，“我有这个预感。” 弗拉梅尔皱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的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昂热将手中的破口酒瓶举起，将酒瓶中的金色液体倾倒而出，一饮而尽。 “不用担心，我的老友，我们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我会吸引校董会那些人的注意力的，只不过有你的好学生帮助，那就更为稳妥了。” “虽然不知道你让上泉野哂将封神之路这个概念告诉学生们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校董会的注意力肯定已经集中到你的身上了！” 昂热哈哈大笑了起来，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在这个节骨眼上，希望你的好学生能让校董们焦头烂额起来。” 弗拉梅尔挺着大肚腩艰难地站了起来：“希望你明天能承受住校董会的怒火，特别是弗罗斯特。” “问题不大。”昂热紧了紧领带，整理了一下西服，问道：“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 “很有老男人的味道。”弗拉梅尔揶揄道，“很多小姑娘都好你这一口。” “哈哈哈，我是还要去见一位学生，S级王恪，你知道的。”昂热一笑，“身为一名教育家，衣冠仪表还是要整洁的。” 第一百零七章 晚上好 黄昏，火红的阳光渲染了半边天空，稍微靠近一些的流云此时也被染得通红，映照着朦朦胧胧的山峦。山峦上升起一股如薄纱般的青烟，萦绕在火红的云层之下，不知名的鸟叫声在如海洋般的树林里传荡，寂寥了沉默的天地。 校长办公室内，王恪拘谨地站在一旁，又十分好奇地偷偷看了眼昂热，那是一位有着苍白的银发和胡须、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以及身着黑色西服，散发着绅士气息的老人。 “坐。” 昂热温文尔雅地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沙发。 他的深红色木纹办公桌上，没有任何文件，摆放着的是几件精致的陶瓷茶具，紫砂壶口冒出一丝丝的青烟，如丝绸飘带般袅袅婷婷。 “喝茶吗？” 昂热娴熟地操作着茶具，将壶中沸腾的山泉水倒入陶瓷茶杯中。 王恪摆了摆手，连忙道：“不用了校长。” 昂热端起陶瓷茶杯，笑道：“我去过很多国家，喝过许多种类的茶，比如日本的玉露茶、蒸青绿茶、玄米茶，东南亚的红茶，欧洲的袋泡茶和花果茶，但唯独爱华夏的西湖龙井。” “很多年前，我从剑桥大学毕业，在离开伦敦之前，一位女生送了一袋西湖龙井给我。” “我问她为什么要送茶叶给我，她说如果你以后喝茶的时候或者看见别人喝茶的时候，会想起我，那西湖龙井就代表着思念。” 王恪眨了眨眼睛，八卦之心被唤醒，好奇宝宝似地问道：“校长最后有没有和那位女生在一起？” 昂热微笑着轻轻吹动着陶瓷茶杯内漂浮在水面的茶叶，感慨道：“岁月催人老啊！上了年纪，就喜欢回忆过去，很抱歉让你听我这个糟老头的絮絮叨叨！”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一位屠龙学院的校长，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拉着家常的老人。 王恪顿觉与昂热校长的关系亲近了几分，拘谨的神态也略微放松了下来：“如果我这一辈子能够像校长这样，那也十分值得了。” “但是我认为，你这些时日的经历，比我这一辈子都要精彩的多，说句实在话，我都有些羡慕你了。” 昂热漫不经心的的几句话语不仅拉进了王恪与他之间的距离，还十分快速地切入了正题。 语言的艺术，被教育家昂热挥洒的淋漓尽致。 王恪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昂热校长传唤他的原因，所以他早已在心中打了无数遍腹稿：“校长，我们一路前往洪都拉斯科潘，在调查约顿海姆三人组，进入玛雅金字塔神庙内部的时候，稀里糊涂的进入了尼伯龙根……” 挂壁上的时钟“啪嗒、啪嗒”的转动着，陶瓷茶杯的上空飘荡着婀娜的热气，少年郎时而流畅地说出一长段话语，时而停顿一下，思索了一些细节再慢慢描述出来。 “和恺撒的汇报相差无几，只是多了有关屠杀次代种的细节，看来你们的分工很明确，你单挑次代种，他们去寻找尼伯龙根的出口。” 近十分钟后，昂热品了一口西湖龙井，笑道：“作为一名屠龙勇士，你已经是第二次屠杀完全体次代种了，这份战绩，足以傲立于混血种的世界。” 王恪发扬中华传统美德，谦逊道：“哪里，哪里，只是我……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 昂热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你说的运气好指的是进入尼伯龙根，那确实是运气好。” 王恪挠了挠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校长，您找我还有其他的事吗？” “王恪同学，你拥有屠杀次代种的实力，这份力量是令人羡慕的，但同时也是令人害怕的。”昂热将陶瓷茶杯放在办公桌上，正色道，“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你要知道，这所学院里还有着一些其他的人，他们掌握着一定的话语权，有些事情我也需要做出汇报，让你我都安心。” 王恪皱眉道：“校长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言灵。” “言灵？” “是的，言灵。古德里安作为你的老师，是没有能量保管好你的相关信息的，但我身为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有着一定的权利，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而我也会更好地保管好你的信息，同时最重要的一点，是让大家都安心。” 王恪眉头深皱，心道我的身份是华夏屠龙组织“绣衣”成员，想必来卡塞尔学院留学之前，这里的上层领导们就对我十分不放心，而当我展露出能够屠杀完全体次代种实力的时候，他们也必然生出了更多的顾虑和担忧。 “校长，我能理解。” 王恪点点头，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我有两种言灵。” 昂热双手交叉，放置在了胸前，“两种言灵，你确定吗？” “确定。”王恪睁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昂热笑了笑，微微摇头道：“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可以多人拥有同一种言灵，也可以一种言灵进阶成为更强的言灵，但绝不可以一个人拥有两种言灵。” 王恪的表情一滞，在他的印象中，龙族里好像确实没有能够使用两种言灵的混血种，如果有的话…… “如果一个混血种能够同时施展两种言灵，那么他有很大的可能不是人类，而是苏醒了的龙。”昂热沉稳的声音敲入了王恪的大脑，让王恪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编一个什么样的谎言来圆上一个谎言了。 好在，昂热替王恪解围了。 “所以，你只有一种言灵。” “什么？” 绞尽脑汁低头沉思的王恪猛地抬起头，有些愕然道：“校长，我……可是，您不是说……” “事情上，我从未怀疑过你人类的身份，虽然我感觉你说你有两种言灵也是编出来的谎言，但是无所谓，这至少证明你不是龙类。” 昂热十分通情达理地说道：“每个人，总会有一些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例外。” “而且，又有谁规定人类不能同时拥有两种言灵呢？只是非常稀少罢了，稀少到有些人要藏着掖着，把自己扮演成一只衰弱的败犬，这样才能让一些人放下戒心。” 王恪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的记忆有些混乱，在他印象中潇洒不羁，无所不能，无法无天的昂热校长似乎也有着一丝顾虑，而他所说的拥有两种言灵还要藏着掖着的人……莫非是…… “校长，我明白了，我只有一种言灵。” 王恪回神，认真道：“谢谢校长。” 昂热微微一笑：“那么你的言灵名称，序列号，效果是什么，我来收录在案。” 王恪又有些懵了，挠了挠头，问道：“校长，言灵的信息收录，不应该由您来定夺吗？” “反正是编的，无所谓啦！”昂热轻松道，“你不是和恺撒他们说，你的言灵名字叫熔浆王座，要不就这个名字？” “可以……吧。”王恪的内心生出了一丝荒唐之感。 “正好，言灵青铜御座的序列号是79，那你的熔浆王座序列号就80吧。” “……好的，校长，我没有意见。” “嗯……言灵效果是什么？这个不太好随便编写，你要描述得像那么回事一点。”昂热沉吟道。 王恪哭笑不得地想了想，弱弱地说道：“全身化作上千度高温的熔浆岩石，坚硬无比，还能激发出无穷的力量。” “这样……可以吗？” “唔~~” 昂热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描述太简单了，我帮你润色一下。” 第一百零八章 社死现场 “校长，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吗？” 办公室内，王恪正襟危坐在真皮沙发上，在昂热将他的“言灵·熔浆王座”编入言灵档案之后，开口问道。 昂热将Vertu手机放入口袋，诺玛已经重新编辑了王恪的信息，王恪在卡塞尔学院的档案信息更加完全，这能让某些人对他稍微放下一点心来。 银发的老人怀抱着双手立在窗前，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顺滑无比，他站了起来，走到王恪身边。 王恪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王恪同学，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你给我的印象非常好！聪明，谦逊，善解人意，这都是非常好的品质！” 昂热微微一笑，毫不吝啬地夸赞着王恪，同时拍了拍王恪的肩膀，慨然道：“虽然我们是不同国家的人，但我们都有着共同的目标，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能生活在一个没有龙类的世界里。” 王恪心神一怔，抬眼与昂热深邃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郑重点头道：“我会的，校长。” 昂热微微颔首，绅士地打开办公室的门，风趣道：“卡塞尔学院有着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的优秀混血种，在这里，你会学习到不错的知识，或许还会有一位或者几位送你西湖龙井的女孩。” 王恪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校长，时代不同了。” “哈哈哈，万变不离其宗。”昂热摸了一下银白鬓角：“我明天还有一场会议，需要做些准备应付一下。” “那校长，我就告退了。” 王恪识趣地和昂热道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十月的夜晚，秋风从北而南，卷过了广阔的平原，漫上了五大湖之一的密歇根湖，攀入延绵不绝的崇山峻岭之中，在一座落在山腰的学院里逗留了下来。 仿若置身于黑色的海洋，卡塞尔学院灯火通明，一个矫健的挺拔身姿迎着秋风前行，略觉一丝凉意。 “事情还真是多啊！” 王恪欣赏了一下挂在浩瀚星河上的明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晚上6点32分。 今天早上，陈墨瞳邀请他参加恺撒的私人party，万般无奈之下，他答应了陈墨瞳的邀请，时间是今晚六点，然而昂热校长找他谈话，他本以为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很快结束，然而事与愿违，一番交谈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所以，他没有准时赴约，参加恺撒的私人party。 在前世，他有些轻微的社交恐惧症，所以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参加什么party活动，但如果是公司要求，任务之类的，他也会妥协去迎合世俗，而且，他的时间观念很强，不喜欢早到，更不喜欢迟到。 但现在，他迟到了。 他的额头冒出一丝丝细汗，因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而没有做到，内心受到了自我的道德谴责。 他的步伐越走越快，在皎洁的明月指引下，来到了诺顿馆。 诺顿馆的正门口，两位靓丽的美少女头戴着女仆帽巾，一袭白色蕾丝连衣裙堪堪从胸前到大腿根部，左腿上绑着一条蕾丝袜圈，袜圈下是一条过膝的黑色镂空花纹蕾丝袜。 “欢迎您的到来，S级王恪同学！” 两位角色扮演为女仆的美少女一眼就认出了声名鹊起的王恪，一左一右贴心地为他打开诺顿馆的鎏金大门。 “谢谢。” 王恪礼貌地道谢，对于这两位夺人眼球的靓丽女仆，心中毫无波澜。 鎏金色的大门开启，绚丽灿烂的灯光扑面而来，好似化作了一条五光十色的彩虹路面，迎接着王恪的到来。 下一刻，好似世界安静了一般，大厅内跳动着优美的华尔兹的男女们陡然停下了如精灵般舞动的步伐，钢琴、小提琴、萨克斯等一众弦奏着的悦耳音符也似卡壳一般停滞了一下。 王恪深呼了一口气，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类的社会性死亡。 这就是迟到的惩罚啊！ 王恪头皮发麻，顶着一众奇异的目光走进了诺顿馆的大厅。 反正来都来了！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走，岂不是像一只灰溜溜的丧家之犬，更加丢脸！ 鎏金大门闭合，悦耳动听的乐章再度响起，无数的音符化作了一条条温柔的河流，淌漾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嘿，这里，师弟！” 坐在休息区的芬格尔挥了挥手，一脸笑意地招呼着。 只是芬格尔的笑容在王恪的眼中却是贼贱无比，他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总觉得芬格尔是在取笑尴尬窘迫的他。 他从大厅边沿快步走到休息区，却见芬格尔的身旁还有一位头戴牛仔帽，眼前一副墨镜，穿着一件裹不住肚子的花衬衫的男人。 王恪隐约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见过他。 “师兄，你也受到了恺撒的邀请？”王恪拉开圆桌下的一张沙发椅，坐了上去，好奇地问道。 芬格尔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一般人可是请不动我的！我能来诺顿馆那都是给恺撒的面子！” 王恪鄙夷地看着芬格尔：“所以师兄你这是不请自来咯，蹭吃蹭喝也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真不愧是师兄啊！” 芬格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拍了拍胸脯：“那是，也不看看你师兄是谁！” “咳咳！” 弗拉梅尔差点没有被呛死，将鸡尾酒玛格丽特放在圆桌上，沉声道：“芬格尔，要点脸。” “老师教训的是！”芬格尔一下子就端正了神情。 王恪眉头一挑，仔细打量了一下被芬格尔称为老师的男人，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肥宅气息的男人，想必就是卡塞尔学院的传奇人物，守夜人莱昂纳多·弗拉梅尔。 “你认识我？”弗拉梅尔看向王恪，墨镜后的眼神有些许凌厉。 王恪礼貌地说道：“听过一些有关您的故事。” “比如宅啊，爱喝酒，好色啊，喜欢女仆之类的故事。”芬格尔贱兮兮地接下了话茬。 弗拉梅尔深呼一口气，忍住了想要将芬格尔灭口的心，有些羞恼地对王恪道：“S级，不要听芬格尔瞎说，我是为人师表的教育家！那……那只是闲暇之余的一些兴趣爱好罢了！” 王恪报以一个简明扼要的微笑，心道我还能不知道副校长您是什么样的人吗！ 第一百零九章 昨日重现 “某人，是不是迟到了呢？” 当王恪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诺顿馆，走到休息区和芬格尔、弗拉梅尔聊天之时，脸上匀抹了精致妆容的陈墨瞳也在同一时间走了过来。 她涂着如细丝般淡黑色的眼影，粉嫩的柔唇上沾点了胭脂红，双手携着黑色蕾丝裙摆，红艳的高跟鞋踩在音乐的节点上，绚烂而柔和的聚光灯下，容华若桃李的美丽少女身上的红与黑色，带给了人们极大的视觉冲击。 “某人，迟到了很久哦。”陈墨瞳走了过来，一股柔和似白麝香的清幽香水味萦绕在王恪身边。 王恪的鼻尖有些痒痒，他闻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香味，说不上香水的名字，但那淡雅素朴的香气好似橙花和佛手柑气味，使人平静，有点像午后漫步在一缕缕阳光穿透的树林，清幽的木香之气，如入芝兰之室，沁人心脾。 “有些事情，所以迟到了，不好意思。”王恪歉意地说道。 陈墨瞳调侃道：“没想到S级还是个大忙人呢，看来以后得提前几天预约才行了！” “呵呵……”王恪尬笑着。 芬格尔捧着一把瓜子，宛如一个吃瓜群众默默地啃着不说话。 弗拉梅尔摇晃着三角杯中的玛格丽特，墨镜后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窘迫男子和站立着的绝美少女。 青春，真是令人羡慕的美好啊！ 陈墨瞳见王恪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柔声说道：“我还以为S级是骗我的，不想来了呢……虽然未能准时赴约，不过至少人还是来了。” “但是……” 陈墨瞳瞧着王恪的模样，眯了眯眼睛，伸出一只如柔荑般柔嫩白皙的手，“S级，作为迟到的惩罚，你能和我跳一支舞吗？” 王恪的心里咯噔一跳，心道这副画面怎么感觉也有着熟悉，好似昨日重现一般。 他抬头，说着陈墨瞳伸出来的手掌，一路向上，直至与陈墨瞳那双漂亮的红宝石眼睛。 “你认真的吗？” 王恪想了想，直截了当地问道：“不会又是想到了什么整蛊我的手段吧？” 陈墨瞳嘟了嘟嘴，楚楚可怜道：“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王恪摆了摆头，他已经社死了一次，不想再社死第二次了，但在夏弥还没有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这位学院最为美丽的少女邀请他跳一支舞，便已经有了社死的趋势。 接受邀请，可能社死，拒绝邀请，直接社死。 真是骑虎难下啊！ “师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是不是个爷们！诺诺这样的大美女来邀请你跳舞，你竟然还在犹豫，要是我，早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芬格尔在一旁怒其不争地说道，真恨不得自己是王恪，马上拉住陈墨瞳的手去舞台中央，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王恪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患有社交牛逼症呢！ 看着陈墨瞳悬停在他面前的粉嫩小手，王恪犹豫再三，有些惴惴不安地放上了自己的古铜色大手。 难道因为我的出现，打乱了陈墨瞳和恺撒之间的故事？ 王恪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这样一个问题，现在他才发现，在这个动态的世界里，他这只小小的蝴蝶，好似牵动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而他不知道的事，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改变了整个龙族世界的剧情走向。 命运三女神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间线条，早已随着他这只小小蝴蝶的扇动而改变了方向。 不说远的，就说前几天的洪都拉斯之行，追捕约顿海姆三人组的任务，如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执行部根本不会派遣恺撒、楚子航他们去执行这个任务。 卡塞尔学院是军事堡垒没错，但执行部又不是疯子，派一些乳臭未干的学生去送死，正因为有王恪这个拥有着屠杀巨龙实力的S级存在，他们才敢大胆放心地派遣他们去执行这一项任务。 而他们如果不去洪都拉斯科潘玛雅金字塔遗迹，就不会误入尼伯龙根，没有进入尼伯龙根，王恪就不会屠杀次代种羽蛇神，约顿海姆三人组也就不会死里逃生…… “我不会跳舞。” 在陈墨瞳的牵引下，王恪和她牵着我，走到了金色的大厅，混入了成双成对的人群之中。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陈墨瞳轻声细语着，“每个人都是从无到有，一点点学会的，而且你是S级啊，跳舞这种只需要身体协调的小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了。” 王恪听着陈墨瞳的话语，脑海中却是回忆起了上次宴会的场景，何其相似啊！ “上次，你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那时是你想让我难堪吧！”王恪旧事重提，疑惑道，“那么这次呢，又是为了什么？” 陈墨瞳没有回答，浅笑着，一手搭在王恪坚实的手臂上，一手贴近他宽阔的胸膛，“你的左手握住我的右手，你的右手抚住我的后腰，我左脚前进，你就右脚后退，我右脚后退，你就左脚前进，这就是华尔兹，简单吧？” 王恪皱了皱眉，看来陈墨瞳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得回过神来，专注起了华尔兹的教学：“就像敌进我退，敌退我追一样？” “……” 陈墨瞳有些无奈地笑道：“理是这个理，但你这样一说，还真是大煞风景呢！” “我只是一个有些力量的普通人罢了。”王恪忽然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除了在力量上比你们强一点，其他地方可能一无是处。” 陈墨瞳有些不知所措地配合着王恪踩着舞步，纤弱的她被莽夫似的王恪主导牵引着，舞姿十分粗糙。 但她的心思似乎不在华尔兹上，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地轻声问道：“所以S级是喜欢温柔的女生吗？” 柔和的聚光灯从诺顿馆的顶层打下来，成双成对的人们在璀璨的光芒中挥洒着他们的青春，恺撒站在二楼的大理石走廊上，一手抓放在白色的大理石扶手上，一手握着一杯柏图斯红酒，冰蓝的双眼有些恍惚地看着一楼大厅的少年少女们。 我，难道又输了吗？ 恺撒怔怔出神，将高脚杯中的柏图斯红酒一饮而尽，柏图斯红酒产于波尔多的宝物隆地区，储量极少，价格昂贵，仅次于罗曼尼·康帝。 这些世界上最为昂贵的红酒，恺撒只要一个电话，便能轻易获得，但他想要的，却不是最为昂贵的红酒，而是能够和他一起喝红酒的人。 只是这个人，似乎正在逐渐离他远去，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是这样吗？ 但是，好不甘心啊！ 恺撒抓握着大理石扶手的手掌背部泛起了几根暴突的青筋，他应该是未来的皇帝，是自信的贵公子，是命中注定的领袖，但直至王恪的出现，他的自信心一次又一次地遭受到了重创。 王恪，你拥有着常人、哪怕是我都难以企及的实力，但我是不会退缩的！未来的皇帝无所畏惧！命中注定要成为领袖的我，一定会披荆斩棘，凯旋归来！ 第一百一十章 喜欢 所以，S级是喜欢温柔的女生吗？ 陈墨瞳的问话萦绕在王恪的耳边，但他没有做出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墨瞳那张无与伦比的美丽脸庞，彼此配合着，随着时而舒缓如溪流时而激荡如波涛的音乐翩翩起舞。 什么是喜欢呢？ 王恪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位与陈墨瞳的外貌近乎一样漂亮的女孩，唯一不同的是，陈墨瞳的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古灵精怪的，而与她容貌相似的少女却是纯粹的，呆呆的。 这是喜欢吗？ 当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的女孩，王恪忍不住地想了想，一不留神，就踩到了陈墨瞳那红色的泛着光的华丽高跟鞋。 “S级！” 陈墨瞳低声怒道：“难道你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吗！” 王恪还以为陈墨瞳在生气他踩到了她的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连忙蹲下来检查陈墨瞳的死双脚。 “对不起，是不是踩疼你了。” 王恪知道自己的力气很大，平时都在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但在一个不留神间，他若是全力一脚，只怕陈墨瞳的红色高跟鞋连同她的小脚丫子都会被一起踩扁。 陈墨瞳愠怒的脸庞微微有些好转，女人的心情如变化多端的夏天，上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就狂风暴雨，再一会儿又天朗气清了。 望着蹲在地上摆弄着她右脚的王恪，陈墨瞳抿了抿嘴，洁白的虎牙轻咬嘴唇，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陈墨瞳拥有着天生的侧写能力，对每个人的细微表情都能进行精准地揣度以及合理的联想推测，就像美剧别对我撒谎里的行为学专家一样，他们能够通过对方的微表情获得一切正确的答案。 所以，很少有人能够欺骗他们，在他们的世界里，秘密无处遁逃。 陈墨瞳本来还想对王恪说：我这种级别的美女近在眼前，你居然还会心不在焉地想其他的女人！ 若是要问陈墨瞳为什么能够如此肯定地认为王恪是在想别的女人而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其实这很容易从微表情中判断出来。 谁会在想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两眼上飘又一脸猪哥式的笑容呢！ “呼，还好，没有变形骨折之类的。” 王恪站起身，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陈墨瞳同学，疼吗？” 陈墨瞳沉默了数秒，眼帘低垂。 疼吗？你是在问我的心吗？ 缘分是那么奇妙，命运的线条总是不经意间相交，或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或是纠缠在一起又各自远去，或是两根线条打成了死结再也无法分开。 是有缘无分吧！ 陈墨瞳扣问心扉，难得碰到一个合眼缘的男生，本想大胆地追求这份没来由的感情，然而命运好似在捉弄着她，和她开着玩笑。 真是不甘心啊！ 如果我早一点出现在王恪的世界里，会不会取代他心中的女孩位置呢？ 陈墨瞳抬眼看着王恪，光滑如美玉的脸庞起了些哀苦的褶痕：“当然疼啦！你是不知道你力气有多大！我这样的美女近在眼前，你没有怜香惜玉也就算了，竟然辣手摧花！” “抱歉，抱歉！” 王恪苦笑着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有些走神了……这样，我扶你到休息区坐一会，然后回宿舍拿点……跌打损伤之类的药。” 陈墨瞳撇了撇嘴：“你说的跌打损伤之类的药，不会是红花油吧。” “……” 王恪有些尴尬地挠头道：“这个，我只知道红花油能治跌打损伤。” 陈墨瞳给了王恪一个白眼，右脚轻抬离地，双手扶着王恪坚实如钢铁的手臂：“红花油就不用啦，扶我去休息区就可以了。” “另外，叫我诺诺就好了。” “好的，陈……诺诺同学。” “是诺诺！” “……好，诺诺。” ………… 此时此刻，千里之遥的华夏长江水域上。 天高月明，夜深人静，风速是平和的两级，江面微波不惊。 一艘名为“摩尼亚赫”号的拖船在长江中游一处名为“石首市”旁的江面上行驶。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也是这艘船的船长，站在操作室内，望着类似于雷达的仪表盘发出“嘀……嘀……”的平缓声音。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长江流域内难道真的没有龙墓吗？可根据历史记载，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诺顿化名李熊，帮助当时的四川军阀公孙述称帝。 诺顿在长江流域建立了和北欧一样的青铜城，名为白帝城，作为自己的寝宫。 而后华夏汉光武帝刘秀入川，打败公孙述，东汉军队和屠龙家族攻击诺顿宫殿，白帝城被毁，诺顿消失。” “教授，请停止你无休止的絮絮叨叨，哪怕在船上非常寂寞，也请您憋着。” 在自顾自念叨着的曼斯一侧，一名二十三、四岁头也没抬地说着，她拥有一头黑色的长发，典型的拉丁美人长相，穿着卡塞尔学院专门订制的作战服。 “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船长！现在我的身份是摩尼亚赫号的船长，不是你的代课教授。”曼斯从地上的收纳盒里拿出一个苹果，擦拭一下便大口啃了起来，“这么大一艘船，就我们几个人，要是不说点话，弄出点动静来的，小心鬼怪缠身哦！” “切，幼稚！” 拉丁女孩塞尔玛在曼斯看不见的地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一开始计划直接从四川那地方开始搜寻，教授你又不愿意，一定要从头开始，费时费力，又吃力不讨好，怪谁咯！” “你懂什么！” 曼斯一手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睛：“历史文献不是真实的历史，不可能一笔一划将那个时代发生的所有事情完完全全地记载下来。白帝城到底是被摧毁的，还是因为某种原因消失的，诺顿是死在了白帝城，还是逃离了，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尽信书不如无书！塞尔玛，要有耐心，从头开始搜查的方法虽然最笨，但却最为稳妥。” “知道了，教授。”塞尔玛趴在显示屏前，有气无力地说道。 “船长，收到长江航道海事局的信号，明后两天会有一场秋雨，持续时间可能达到半个月，且可能会有暴雨或特大暴雨……”三副摘下耳机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很简单 “船长，收到长江航道海事局的信号，明后两天会有一场秋雨，持续时间可能达到半个月，且可能会有暴雨或特大暴雨……”三副摘下耳机说。 “华夏的秋雨应该是细小绵长的吧，暴雨或特大暴雨，想来是他们的危言耸听。” 曼斯从玻璃天窗上看向天晴气朗的天空：“回复他们说我们的船吃水很深，船身目前还稳定，无论什么雨都能挺住。” 曼斯无比自信地拍了拍摩尼亚赫号，哪怕是12级风暴，对摩尼亚赫号来说都不是问题。 “叶胜和酒德亚纪怎么样了？”曼斯嚼着苹果问道。 “一切正常。” 塞尔玛盯着的显示屏上，心跳监控窗口里一起一落的绿色光点表示那两颗年轻强健的心脏还在正常跳动。 叶胜和酒德亚纪正在执行出舱潜水探索这片江底的任务，如前些时日一样，长江的底部一片混浊，除了一些沉底的不知名大物件，就是随处可见的垃圾。 穿着潜水服的叶胜和亚纪钻出了江面，氧气瓶内的氧气已经不能再让他们维持江下的搜索。 “没有任何发现，船长。” 叶胜和亚纪从船梯上爬到了甲板上，摘下透明的玻璃氧气罩。 一男一女，男人痞帅，女人温婉。 曼斯用力地咬了几口苹果，嘎嘣脆响的声音折磨着众人的心灵。 “不！我们有发现！” 曼斯吃完苹果，将干净的果核用力地扔向漆黑的江水中。 叶胜和亚纪对视了一眼，疑惑的目光中又带着些许激动：“船长，难道你发现了龙墓？” “怎么可能！”曼斯大声道，“我们的每一次搜寻都是一次发现，因为一次次的排除，就能确定这片区域没有问题，那么换言之，龙墓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叶胜撇了撇嘴，叉着腰喘息道：“拜托船长，你这种老掉牙的鸡汤已经不符合主流了！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需要你说这种恶心的话！” 亚纪柳眉成弯月，捂嘴偷笑着，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正了正神情开口道：“船长，我先去换衣服了。” 曼斯有些尴尬，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那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去做个报告，希望在你们敬爱的昂热校长这时候还没有睡觉。” 亚纪点点头，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向后舱走去。 空空荡荡的后舱餐厅里，换上了一身学院风作战服的叶胜倚靠在松软的长椅上，新鲜的四季果蔬上淋着井字形的沙拉酱，散发出香甜的气息，香浓的法式蘑菇汤冒着腾腾的热气，逗弄着叶胜的鼻翼。 浇上了番茄肉沫汁的意大利面精致地摆放着，慕斯蛋糕和法式鹅肝排被鲜红的波士顿龙虾挤得快要掉到桌子下，两瓶玛歌红酒如亭亭玉立的少女般矗立着。 如若再点上几根锡箔纸包裹的蜡烛，这顿“晚宴”便是名副其实的烛光晚餐了。 “这些实实在在的美味佳肴，可比曼斯教授的空口鸡汤有营养多了。”叶胜卷起袖口，一脸得意地对亚纪说道。 “做得太多啦！” 亚纪眼波泛光，望着橡木桌上的佳肴，内心深受感动，这些都是叶胜一人做的，在她洗澡换衣服的期间。 但她克制着自己的内心，因为学院的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爱”，“而且，曼斯教授也是想鼓励我们嘛！” 叶胜耸了耸肩，将浇着番茄肉沫酱汁的意大利面递给了酒德亚纪，因为她喜欢吃番茄味的食物。然后叶胜手起刀落，将波士顿龙虾鲜红的外壳剥离，顿时香气扑鼻，肉汁四溢。 “慕斯蛋糕、波士顿龙虾和法式鹅肝排都是现成的，不过对于消耗了大量体力和精力的我们来说，还是能补充很多营养的。”叶胜将鲜嫩多汁的龙虾肉塞入嘴中，饱满扣弹的龙虾肉好似在他嘴中舞动，他满身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食欲大增。 亚纪一手将微微凌散的发丝拨按在耳后，一手用筷子夹着意大利面，淑女范地小口吃了起来。 “真是……”叶胜叹了口气，“怎么不用餐叉。” “不习惯嘛，好麻烦的。”亚纪嘟了嘟嘴。 叶胜叹了一口气：“笨死了你，连个餐叉都用不好，就像游泳都要一遍又一遍地亲身示范才能学会……哎，早知道给你做番茄刀削面了。” “做呗，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亚纪嘟哝着小嘴，轻言细语着。 叶胜无奈地笑了起来，他在意的其实并不是亚纪会不会用餐叉，而是有些强迫症似的，西餐就要用西式的刀叉，中餐就要用筷子之类的餐具。 如若是其他人，他一定会和他好好掰扯掰扯，可谁让坐在对面的是酒德亚纪呢。 “喝点蘑菇汤，暖胃养身。”叶胜好似随意地说道。 “太烫了。”亚纪柔声说着。 “就是要烫的才好喝啊！” 叶胜直男式发言，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手中握着汤匙搅拌着蘑菇汤，过了一会，递到了亚纪面前。 亚纪低头吃着面条，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听到，只有嘴角一抹浅浅的微笑，如载满了欢喜的小船，怎么也按捺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默然不语地吃着美食，空气里是一片沉默，但他们却没有感到一丝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亚纪突然轻轻地唤道：“叶胜。” “嗯，怎么？”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在说什么胡话！” 叶胜的脸上显露出有些狂躁的表情，亚纪眨了眨眼睛，将喝了一半的蘑菇汤推到了叶胜的面前：“我不喝了，你喝吧。” 叶胜顿时平静了下来。 “我……叶胜……我，我觉得其实这样挺好的。”亚纪的脸颊现出一抹鲜艳的腮红，好似朝阳下的云霞。 叶胜握着汤匙，摆弄着蘑菇汤，不解地问道：“这样？这样是哪样？” “就是我们现在这样啊！”亚纪又羞又急地说道。 “我们现在这样？” 叶胜皱着眉头，他无法理解亚纪话语的意思，男人与女人的思维存在着先天性的差别，这个差别有如天堑鸿沟，无法连通彼此，只能尽量理解。 而理解的前提，则是有效的沟通。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们维持现状就可以了？一直？永远？” 叶胜语气不善的三连问让亚纪的心猛跳了起来，聪明如她，很快就意思到了叶胜会错了她的话意。 她在心中窃笑着，面色却一如常态，用湿纸巾擦了擦素淡的脸庞，薄唇轻启：“我想以后买个大点的房子，在华夏，或者在日本，或者美国，无论在哪都可以。 我希望墙壁和屋顶都是白色的，像雪一样洁白，搭配原木色的床、衣柜和书桌，还有几把椅子，简约适度就可以了。 但床单一定要水洗棉的，最好是淡雅的蓝色，看着舒服，地板上要铺一个厚厚的毯子，最好产自伊斯坦布尔。冬天，我和某人可以躺在毛毯上，看落地窗外的皑皑白。夏天，那就躺在粗麻地毯上，看朝阳的云，看黄昏的云。 书桌前要永远有一束白色的栀子花，书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每个黄昏，我会和某人在书房里找个角落一起或者各自看书，直到天色渐沉，夜幕降临。 当然，如果以上这些都无法达成也不要紧，只要某人，会每天做着永不重复的菜，来喂饱我就可以啦。”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时间很宝贵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人欢乐几人愁。 芝加哥，黑夜笼罩了山腰上的卡塞尔学院，除了少许几栋建筑灯火通明外，学院里已经是沉寂一片。 诺顿馆内的休息区，王恪扶着陈墨瞳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相顾无言，虽然有着party热闹的气氛烘托着，但他们之间仍旧弥漫出了些许尴尬。 “你的脚还疼吗？”王恪主动打破尴尬。 陈墨瞳上身前倾，双手靠在圆桌上，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你看过射雕英雄传吗？”陈墨瞳忽然问道。 射雕英雄传，金庸大家之作，曾经火遍大江南北，家喻户晓，王恪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他不知道陈墨瞳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陈墨瞳抬起手臂，手膝撑桌，手掌抚脸，漫不经心地说道：“感觉你有点像里面的主角郭靖，看起来呆呆的，傻傻的，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但又实力超群，无人能敌。” 王恪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陈墨瞳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只得做个安静的听众，不发一言。 “射雕英雄传里，老实木讷的郭靖是喜欢古灵精怪的黄蓉的。”陈墨瞳接着道，一双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王恪。 “S级，你喜欢黄蓉吗？” “……” 王恪沉默数秒，不明白陈墨瞳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应该没有哪个人会不喜欢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吧？”王恪试探性地回答。 陈墨瞳极度细微地撇了撇嘴，有些心烦意乱地甩了甩手：“我的脚不疼了，你回去吧！” 王恪如蒙大赦，他实在是不喜欢参加什么Party聚会，如若不是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而这一次，他打定了主意，缓缓道：“诺诺，你要是见到了恺撒就跟他说一下，以后一些不必要的聚会就不要邀请我了，我不怎么喜欢热闹。” 陈墨瞳本就心烦意乱，现在又一听得王恪说这些，更显烦躁，“知道啦知道啦，既然你这么不情愿，干嘛还要来参加这场party呢！” 王恪小小的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心道不是早上你邀请我来参加恺撒的私人聚会的吗？怎么好像一转眼的功夫就忘了？ 女人，真是搞不懂！ 王恪挠了挠头，瞧见陈墨瞳好似有些生气愤懑的模样，嘴中将要吐露出来的话语一下子就咽了回去，默默地站起身，和芬格尔打了个招呼后，便在众人玩得尽兴热烈间悄然地离开了。 ………… 翌日，天蒙蒙亮。 微微秋风穿隙于崇山峻岭，风声弥漫。 清晨的阳光驱逐了漫山遍野的黑暗，斜斜地从天空的尽头洒下光芒，照亮卡塞尔学院高耸的钟楼。钟楼之上，琉璃的古钟拨弄着时间，巨大的钟摆左右摇晃着，钟声敲响，像是敲钟人手执重锤，敲击铜钟。 而在庄严肃穆的英灵殿内，大厅两旁竖立着一排排的大理石雕像，质朴，沧桑，好似一个个死去的亡魂在做着祷告。 “唉！” 一声略显疲惫的叹息，一名中年男子从长长的圆桌上站了起来，打开色彩绚丽的玻璃窗，阳光瞬间钻了进来，让沉闷压抑的英灵殿有了些许生气。 从外貌上看，他大概三四十岁，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白领上班族，领导台上讲话，他在下面摸鱼的那种。 对于校董会的会议内容，他完全不关心，如果不是家族传统，他甚至都不想参与卡塞尔学院的一切事务。 “每天早晨，我都会骑着自行车绕附近的空旷地带跑一跑，无论在哪，但你们这一次会议选择的召开时间，完全打乱了我的习惯啊。” 他回到座位上，如早起上班的上班族一般，打着哈欠抱怨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弗罗斯特为什么会动用校董会成员的权利，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召开会议。”昂热坐在主座上，一手托着光滑如玉盘的茶盘，一手端着镌刻着精美漆纹的茶杯，从容地喝了一口黑咖啡。 “我觉得有必要限制使用校董会成员权利的次数了！” 在昂热前方的两侧座位上，是两名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的男人，右侧略显苍老的男人手里捻着紫檀串珠，闭着双目，嘴里念念有词，好似梵文佛经，咪嘛个没完没了。 左侧相对年轻的男人拄着拐杖，神情庄严肃穆得如同英灵殿中的雕像，一个审视左右的眼神便透露出了久居高位的气质，在听到昂热的话语后，他深邃而阴鸷地瞳孔紧盯了过去，沉声道：“执行部在洪都拉斯发现尼伯龙根、次代种和约顿海姆，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立即开会吗！” 昂热微笑着，没有丝毫畏惧地与他对视，话语声如绵毛细薄：“我已经说过了等我做出一份详细的报告以后，再召开会议，真不知道你在急些什么，加图索家族代理族长，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皱了皱眉，他并不介意‘加图索家族代理族长’这个称谓，但从昂热的嘴中说出来，总有些挑衅的意味，怒火一下子就从他的心中跃了出来。 “等你做出详细的报告？难道还要让你像上次那样，刻意隐瞒华夏留学生在日本屠龙的情况？”弗罗斯特大声喝道。 昂热淡然地品了口黑咖啡，“那是因为我对事情的具体情况也不了解，执行部也不了解，直到我去了一趟日本，才发现这其中的故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可没有隐瞒这些事情，弗罗斯特，莫须有的罪名我可不会接受的。” 沉闷已久的英灵殿内一下子充满了火药的味道，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到了每一个角落。 “叮叮~~” 清脆的铜铃声敲响，稳如老僧入定般的贝奥武夫停止了捻动佛珠，轻摇了两下身前的黄色铜铃，雄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此次会议，七名校董会成员依旧如往常一样只来了六位，时间宝贵，我希望你们能够就事论事，不要掺杂个人情感。” “贝奥武夫先生说得对，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请两位停止没有意义的争吵。” 伊丽莎白·洛朗如往常一般，蒙着黑色的面纱，穿着昂贵的掐腰套裙，外面罩着裘皮坎肩，宛如维多利亚时期高贵的公主殿下，从历史的画作中款款走了出来。 弗罗斯特瞥了眼贝奥武夫和伊丽莎白，一手用拐杖敲击地板，一手摇动黄铜铃铛。 “第一件事，华夏留学生王恪，我们必须将他完全弄清楚，哪怕会因此和华夏方交恶也在所不惜！” “第二件事，尼伯龙根、次代种、约顿海姆，我们必须马上获得一切有关信息！别想再骗我们，昂热！” “第三件事，我们需要随时随地地掌握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在华夏境内寻找龙墓的进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件事 弗罗斯特是偏执的鹰，容不得卡塞尔学院里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和潜在威胁存在，同时他又有着很强的控制欲，对学院内的一切事物都想要了若指掌。 这样的人，不能说他坏，虽然他十分强势，但他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伟大的屠龙事业，只是他的屠龙之心，可能没有昂热的屠龙之心那般纯粹。 昂热面带微笑地朝着抛出三件事的弗罗斯特点了点头，轻轻地将茶杯放在桌上，不疾不徐地从公文包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几份文件，分发给在座的五人。 “第一件事，华夏留学生王恪的档案信息，请诸位过目。” 英灵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五名校董会成员交递过昂热传来的文件，窗外的阳光愈发浓烈了，从彩绘的玻璃窗台上爬到了长长的圆桌上，偌大的殿堂内只有翻阅书页的声音不时响起，好似五名在自习室认真学习的学生，岁月静好。 “啪！” 静好的岁月随着这一声激烈的掌击桌面声破裂，弗罗斯特的双眉如两柄锋利的长剑斜插在眉骨上，他愤怒地甩动着王恪的档案：“昂热，你在糊弄鬼呢！这份档案和我们之前看到的有什么不同！除了添加了一个不知名的言灵，华夏留学生王恪的档案信息与之前完全一样！” “因为是真的，当然一模一样啊。”昂热理所当然地说道，“言灵可是混血种最大的秘密，而且还是未知的言灵，这说明华夏留学生王恪对我们的信任度非常之高。如若这样你都还不放心的话，那我实在不知道你还想知道有关王恪什么样的信息了。” “比如，他几岁没有穿开裆裤？几岁第一次和女生牵手？长大以后的梦想是什么？” 弗罗斯特猛地扯动着黄铜铃铛，打断了昂热的插科打诨，“请停止你自以为是的幽默，昂热，这并不是一个好笑的事情！在混血种世界的屠龙历史中，还从未过出现过力量强大到能够屠杀完全体次代种的地步！哪一次屠龙，不是无数的混血种用鲜血和生命堆积起来的胜利！如若王恪是一名还未苏醒的初代种龙王，如若这是华夏方面的阴谋，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你的判断，昂热！” 贝奥武夫捻动佛珠的大拇指停顿了一下，闭着的双目微微张开：“如若华夏留学生王恪是像大地与山之王阿提拉一样的初代种龙王，确实是一件危险无比的事情。” “上帝之鞭，匈奴王阿提拉吗？” 昂热对于历史上阿提拉的故事熟悉无比，因为是《龙族家族谱系学》的任课老师，虽然他‘公务繁忙’，很少上课，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全校师生最为尊敬和学生们最为热爱的校长。 龙王在从沉睡中苏醒会遗忘大量的记忆，在记忆还未复苏之前，他们都会如正常人类一般生存。所以年纪十二岁的阿提拉，他作为匈奴的质子被送到罗马，在那里接受教育，从而感受到血统的召唤，觉醒，并且认识了日后陪侍他一生的、罗马皇帝的姐姐霍诺利亚。 公元452年，阿提拉，尊贵的龙族初代种，‘四大君王’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匈奴王阿拉提，翻越阿尔卑斯山脉，攻入意大利，这个龙王被称作‘上帝之鞭’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他的名言是‘被我的马践踏过的地方，都不会再长出新草’。 在龙族统治世界的时代，罗马城曾是他的封地，他的‘世界之殿’，他要夺回这座被基督教守护的城市，召唤龙族的血裔，重建他的龙族帝国。 但在公元453年，龙王阿提拉死了，死在了他的妻子霍诺利亚和秘党代号‘翠之魂’的刺客伊笛可的手中。 只是龙王阿提拉似乎早已经预测到了自己的死亡，他于第二日下葬，把自己的遗体分开盛放在金银铁三个棺材里，这三具棺材中的其中一具藏着他的‘卵’，可以让他在下一个时代重生复活。 但是...... “时代不同了，各位。” 昂热从来都不是愚古不化的老人，而是紧追着潮流，走在时代最前沿的屠龙者，他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王恪假如是龙王的危险，但他并不在意。 如若王恪真的是四大君王之一，那么卡塞尔学院就将是这位觉醒的龙王的葬身之所。 昂热并不介意卡塞尔学院成为龙类的墓场，相反，他很乐意帮助那些漂离在外的龙类迁坟，枕在填满了龙墓的土地上睡觉，会让昂热感到无比舒适，安心。 只是很可惜的是，王恪不是什么四大君王。 “龙王不会在屠杀了两次完全体次代种之后还未觉醒！龙类血统的牵引和感召远比我们这些混血种的血统来得强烈。龙类虽然鲁莽，但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相互厮杀的，所以如若王恪是某位龙王，他完全没有理由屠杀次代种。” 昂热的话语笃定而有力，一字一句地进入众人的耳中：“再者，现代的仪器设备那么多，完全可以检测王恪的基因、骨骼和血脉，而且根据他平时的生活习惯方式，他没有理由会是伪装成人类的龙王。” 众人静静地听着昂热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思量着王恪到底是不是龙王的议题。 伊丽莎白伸出一只戴着白色珍珠蕾丝花纹手套的小手，轻摇黄色铜铃：“昂热校长，请恕我撒点女孩子的小脾气。如果王恪百分之百是龙王的话，请问您会怎么做？” “最坏的结果无外乎王恪是龙王。”昂热微笑着说道，“是个好问题，丽莎。” 丽莎是伊丽莎白·洛朗的小名，昂热与她的关系非常亲密，如同爷爷与孙女般的情感联系。 “如果王恪是龙王，那么卡塞尔学院将会是他的墓场，诸位可别忘了，卡塞尔学院可是一座专门为了屠龙而修建的军事堡垒，这一点，我想弗罗斯特最为清楚不过。”昂热自信而从容地说道，“所以，王恪对我们不会有什么威胁，相反，在和他的接触交谈中，我认为他是一名聪明懂事且上进好学的好学生，典型的华夏学生形象。” 弗罗斯特阴沉沉地拨弄了几下白色的A4纸张，王恪那如同长了头发的徐峥模样的脸孔木木讷讷，权衡再三，弗罗斯特将这份文件放在了一旁。 “搁置再议。”弗罗斯特摇铃，“第二件事！” 昂热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嘴中回味，瞬间提神醒脑。 “这本是执行部的任务，由冯·施耐德管控，但洪都拉斯之行，抓捕约顿海姆三人组的任务显然超出了它原定的任务等级，我再进行了各方面的了解之后，汇总了所有人的情报信息。”昂热从公文包中又拿出了五份厚成一叠的A4纸文件，一切似乎都早有准备。 又是一段漫长且沉默的时间，只有‘刷拉拉’接二连三、此起彼伏翻阅书页的声音，像是又回到了自习室学生安静学习的状态。 第一百一十四章 钱 “执行部派遣在校学生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实在是太过于冒险和激进了！” 弗罗斯特看完了昂热递来的有关洪都拉斯之行的详情情报，除了执行任务的‘专员’这一点诟病之外，恺撒小队任务的完成度非常之高。 根据这一次任务，学院能够获取到很多有用的信息，而且还有一具约顿海姆成员的尸体，这无疑是揭开约顿海姆组织的神秘面纱的切入口。 “哦，弗罗斯特，若论激进，又有哪一个人能比得上你呢。”昂热慢悠悠地说道，在弗罗斯特似要燃气怒火之时，话锋一转，“冯·施耐德部长老成持重，我相信他的一切决断，更何况，我们拥有堪比人形龙王的S级王恪，他的出现及时弥补了我们人手短缺的问题。” 弗罗斯特一手拄着拐杖，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轻触了几声：“昂热，你的报告里似乎隐晦地提到了一些东西，北欧神话里的故事可不能套用到现实世界里！” 昂热轻笑着说道：“隐晦的东西？弗罗斯特，我不知道你在打着什么谜语，难道我的文字让你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哦，弗罗斯特，听说坏人眼中的世界都是坏的......” “你什么意思！” 弗罗斯特眉头紧锁，刀削般的脸庞顿时如石像鬼的面具，双眼中冒出熊熊的烈火，怒喝道：“不要在这里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昂热！校董会成员有权利知道学院内部一切信息，而不是让你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将学院当做你一个人的财产！”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度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了起来，其余四名校董好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等什么时候昂热和弗罗斯特不吵架了，那就说明学院里应该发生了难以应对的大事，而他们若是吵个没完，反而能让在座的校董安心下来。 “两位，我觉得你们的话题应该回到会议的议题上。”与昂热同时代的贝奥武夫，曾经的‘嗜血龙者’，现在也当起了和事佬。 但任何人若是小觑他，以为他年老色衰，廉颇老矣的话，必然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昂热的情绪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轻笑道：“我的任务报告可详细？诸位若是还有什么疑惑的话尽管提出来，只要别像某人一样撒泼就行了。” “你！” 弗罗斯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昂热，拄着拐杖的手清晰可见暴起的青筋，他冷哼一声，压抑着怒火说道：“恺撒从尼伯龙根中获得的次代种血液不应该属于你一个，这是学院的共同财产！” 昂热银眉轻挑，依靠在舒软座椅上的身躯微微前倾：“诸位，次代种血液是恺撒从S级王恪染血的身体上取下来的，我想我的任务报告里应该都明确地写下来了。” “然后，次代种血液当然是学院的共同财产，这份财产不属于你，弗罗斯特，也不属于我，而是装备部的那些科研人员们！” 弗罗斯特瞥了眼昂热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将次代种血液交给了装备部？” 昂热老神在在地说道：“当然是交给了对龙血造诣深厚的科研人员了。” 弗罗斯特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昂热的这句话怪怪的，但一时之间又想不明白昂热的回答到底有什么问题。 贝奥武夫微抬眼皮，环顾四周，继而说道：“次代种血液，我们秘党也曾经获得过，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事情。那么，第三件事，我想寻找龙墓的任务进度会是大家最为关心的一个议题。” “在世界各地寻找‘龙墓’的任务是个浩大的工程，而且也是个极具危险的工程，比如执行部的现任部长，冯·施耐德，他就是在格林兰冰海行动中深受重伤，下半身瘫痪，而这次寻龙任务也导致行动队近乎全军覆没。” 昂热肃然沉声，缓缓说着：“寻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哪怕我们从华夏的‘山海经’里获得有关青铜与火之王的青铜城遗址，但我们依旧不能确信长江流域之下存有着初代种龙墓。” 弗罗斯特阴鸷地声音侧侧而来，“华夏的‘山海经’里记录的神话故事真实性还是非常之高的，毕竟这个国家的文明从未断代过，哪怕是在最黑暗的五胡时代，那些隐世的混血种组织和家族也会将文明传承下来。” “所以，我认为校董会必须随时随地知晓摩尼亚赫号的一切情况，以免发生像格林兰海一样的意外！” “你的控制欲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烈啊，弗罗斯特。”昂热的嘴角微微扬起，悠闲地喝着咖啡，“曼斯·龙德施泰特是一位优秀的炼金学教授，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执行部资深专员，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着红酒，翘着二郎腿，凭借自己的臆想去干扰他。” “那照你这样说的话，还需要我们这些校董做什么！昂热，我不止一次的说过，卡塞尔学院不是你一个人的私有财产，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弗罗斯特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也不是你的。” 昂热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又定声道：“相信他们，相信冯·施耐德屠龙的决心，相信曼斯·龙德施奈特的屠龙决心，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屠龙，我们时刻准备着！” 弗罗斯特又是一声冷哼，冷然道：“我们屠龙的决心比你只多不少，昂热！在我们为着混血种世界的事情忙忙碌碌的时候，你每年包机飞往世界各地旅行度假的费用，在世界各地住宿高档酒店、享用奢侈菜肴的费用，足够买下一座帝国大厦了！” “我屠了一辈子的龙类，享受享受生活怎么了？”好似一位迟暮的屠龙英雄在委屈地诉苦着，昂热轻声叹了口气，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好似酒入愁肠。 伊丽莎白摇动了发言用的铜铃，如欧洲中世纪的皇储公主般豪气无比道：“我爷爷说过，世界上任何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所以各位请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钱的问题，如若学院财政困难，我们洛朗家族十分愿意追加大额投资。” 昂热笑着说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确实不是问题。” 第一百一十五章 曾经的辉煌早已成为过去 “这并不是钱的问题！”弗罗斯特用拐杖敲击着地板，压低了嗓音沉冷道：“而是态度，态度！而这些协议的内容，我们却一无所知！我想，这可不是一位屠龙者应该有的态度！”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如此匆忙地召开校董会议的原因！” 贝奥武夫又一次停下了捻动佛珠的大拇指，在透射进来的阳光照耀下，可以瞧见他的手背皮肤上隐隐浮现着一排排整齐的白色龙鳞，他彻底睁开了双眼，如氧化了百年的暗红血色黄金瞳看向昂热，好似泄洪的闸门开启，涛涛滚滚的血色大海翻涌而来。 “弗罗斯特说的是真的吗？昂热。” 在这一刻，骨瘦如柴的贝奥武夫撕碎了佛祖的袈裟，浑身骇人的杀气化作了血屠大刀，他又变成了以龙血为食，追杀龙类和死侍的‘嗜血龙者’。贝奥武夫是一个古老的屠龙家族，是英雄的称谓，每一代贝奥武夫绝不会做出背叛人类的事，也不会容忍任何人背叛人类。 在众人都对贝奥武夫浑身散发出的那股好似从无数死人的墓堆里散发出来的杀气胆寒心惊时，昂热却仍旧一脸平静，好似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似的，从公文包中再度拿出五份文件。 “我确实有过私下接触，虽然我不明白弗罗斯特是怎么知道的，但这件事也是我准备在校董会议上昭示出来的。” 昂热平静地直视着贝奥武夫的血色黄金瞳，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在王恪以留学生的身份进入卡塞尔学院进修之时，我又尝试着接触他们，想要获得更多的龙族信息，让我没想到的是，以后所有卡塞尔学院的混血种，都必须经过他们的准允才能。” “你同意了？” 贝奥武夫皱着虚白的双眉，血色的黄金瞳在昂热递来的文件上反复阅览。 昂热微微一笑：“在座的各位，请问你们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么划算的买卖呢？” “倒是弗罗斯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们有私下协议的。” “这确实是一笔值当的交易。”贝奥武夫看着文件上标注出来的记载。 只要卡塞尔学院再组建几只行动队，去这些地方寻找龙类的踪迹，那成功发现龙类的几率会高出很多，至少不会像世界上其他国家地区一样在大海里捞针。 而那所谓的卡塞尔混血种需要经过同意才能进入，你不是说，我不是说，谁知道是哪里的混血种进入呢！ 世界上除了卡塞尔学院，还有着大大小小不下数十个的混血种组织呢。 “这件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贝奥武夫闭上了双眼，大拇指捻动起了佛珠，嗜血龙者又披上了质朴的袈裟，成为了一名如石灰岩墓碑的守墓老僧。 “从王恪进入学院到现在，也不过十数天时间。”昂热从范思哲西服的内衬口袋掏出一根古巴雪茄，又从一个口袋掏出雪茄剪，轻轻地给粗大的雪茄开口，‘啪’的一声打火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蓝红的火焰腾腾燃烧，青灰色的烟雾喷吐向左侧，“我可从未想过隐瞒什么，只不过某些人太急罢了。”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有私下协议的呢？” 昂热在这个问题上较起了劲，接连几遍不断重复问道。 弗罗斯特阴沉地看着文件上的信息，抛开私人情感，昂热的这个交易确实非常符合他们的利益：“哼，我自然有我的信息渠道！” “我只想告诉你，学院里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只手遮天的，他是校董会的学院，不是让你一个人胡来的地方！”弗罗斯特硬气十足地说道。 “卡塞尔学院也不是加图索的学院。”昂热淡然道，有些意兴阑珊，吵架吵得乏味了的模样，“这种重复的话题，每次校董会都要说上好几遍，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不如动用你的校董会权利投票炒了我就是了，这样岂不是更能满足你那近乎变态的权力欲望。” 诺顿馆外的朝阳明明愈发浓烈了，将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但诺顿馆内却是冰冷压抑的，每一丝空气都陷入了沉寂，除了一座座沧桑了百年的大理石雕像在低沉地叹息着。 一场会议，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陷入了令人压抑难受的氛围之中。 毋庸置疑，昂热是卡塞尔学院内最为杰出的屠龙者，无论是权力欲望超强的弗罗斯特亦或是‘嗜血龙者’贝奥武夫，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昂热在卡塞尔学院中的地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比昂热更适合担当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尽管弗罗斯特一直都觊觎着校长的‘宝座’，但他也同样认为昂热是卡塞尔学院目前最为合适的校长人选。 当然，只是目前。 六名校董会成员中，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少女好似无惧无畏，伸出纤细的手掌摇动黄色铜铃，如黄鹂鸟般的清鸣声悦入每个人的耳中：“真是无聊的会议，我还以为校董会的人都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现在才算明白，原来你们都是貌合神离，各有各的算盘。” “咳咳！” 站在她身后的保镖连声剧烈咳嗽：“卡塞尔小姐，虽然这是实话，但实话并不是什么场合都能说的！” 没落的德国屠龙卡塞尔屠龙世家，如今只有寥寥数名混血种支撑着曾经的辉煌历史，现在的卡塞尔家族早已融入了人类社会，做着国际贸易间的生意。 “无聊。” 梅涅克·卡塞尔的曾孙女埃莉诺·艾米莉亚·卡塞尔嘟嘴抱怨了一句后，任性地趴在桌子上，好似小学生般赌气着。 身后的保镖对着其余五位校董歉歉意地鞠躬，他没有称呼埃莉诺·艾米莉亚·卡塞尔为埃莉诺小姐，而是呼唤姓氏卡塞尔，正是为了让在座的众人不要忘记了这个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女孩是正儿八经的梅涅克·卡塞尔之后。 身份摆在这里，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要是不爽的话......不爽能怎么办呢！ 只是在平时，埃莉诺都是温顺安静如一只午后阳光下的猫咪，这一次躁动的发言，纯属于意料之外的事情。 许是对于这座以她祖父命名的卡塞尔学院未来感到忧虑了吧，保镖在心中想到。 昂热淡然一笑，温和的目光扫过了趴在橡木圆桌上用细嫩的食指画着圈圈的埃莉诺。 “诸位，我是一个还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屠龙者，也是一个深受老师和学生爱戴的教育家，在屠龙的事情上，我绝无二心，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而不是无端的指责，更不是在背地里搞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弗罗斯特一手松了松黑白条纹的领带，深呼吸一口气，跳过了这个话题：“曼斯·龙德施奈特寻找龙墓的具体行动进程，校董会可以不插手，但从‘龙墓’中获得的一切，都必须由校董会保管！”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早间 “哦，弗罗斯特，瞧你那急着分赃的模样，这可不是一个意大利贵族族长该有的姿态。” 昂热轻声慢语地说着，侧过写满了沧桑历史的脸庞，看向窗外大好的阳光，感慨道：“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和你争吵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呢。” “四份任务报告，这是我交待给各位校董的答卷，谈不上漂亮，但你们想要知道的，和你们还未知道的，我都已经交待得清清楚楚了，至于未来的事，比如寻找到‘龙墓’后如何分赃。” 昂热叹了一口气，似一位苍老的守望者：“让我们结束这个愚蠢的议题吧！我是屠龙者，是教育家，却不是政治家，我所做的一切，是十分纯粹地为了屠龙，所以，请诸位相信我！” “昂热校长劳苦功高，我们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放眼整个混血种世界，也没有人如昂热校长这般初心不改，始终不渝。”伊丽莎白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昂热。 “你可真是人间的小天使，丽莎，这是我在这场会议里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话。”昂热绅士般地笑了起来。 贝奥武夫微微睁开双眼，好似一条混血的血红线条，他一边捻动佛珠，一边说道：“未有之事，未来再说。弗罗斯特族长，莫要太过心急了，人类与龙类的战争，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结束的。” 摸鱼了半天的中年男子一听会议的对话内容，顿时来了精神，发起了下班前的冲锋号：“是啊，有诸位屹立于世界顶端的杰出精英存在，我们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美好的，所以不要急，不要急！既然议题都已经讨论完了，那不如就下...就散会吧...” 弗罗斯特环顾四周，在心中思量了一下，一手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一手正了光洁丝滑的黑色西服：“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再议。” 说罢，弗罗斯特便气势汹汹地走出了英灵殿的大门。 ...... 这些天来，王恪每每早起，芬格尔都是以一个‘大’字形地姿势睡着觉，口鼻中发出着震耳欲聋的鼾声，然而今天，当他一如既往地早起之时，床铺上竟然没有芬格尔的身影，而且床铺好似动都没有动过，是昨天那种乱糟糟的形状。 也就是说，芬格尔昨晚没有回宿舍？王恪一边洗漱着，一边想着，照理说，不管芬格尔在外面玩得多嗨多晚，最后都会如老马识途一般滚回宿舍，可这一次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回来。 虽然王恪并不担心五大三粗的芬格尔会在学院里出现意外，但是当习以为常的生活轨道出现了变匝之时，总会忍不住地留意一下。 可能是玩疯了吧，王恪想着，穿上墨绿色的校服麻利地走向食堂。 在前方，阳光照进了郁郁葱葱的树荫中，路上，稀稀疏疏地走着一些学生，他们与王恪的路线一致，都是前往学校的食堂。 “您好，请给我一笼灌汤小笼包，一笼蟹黄小笼包，一笼猪肉烧麦，两根油条，两个麻球，一碗咸豆浆，一碗蛋酒，一个茶叶蛋，谢谢。” 王恪来到中式餐点的玻璃窗台前，相比于其他国家餐点的窗台，中式餐点的玻璃窗台格外的大和长，在这里，不仅有中式早餐，还会有中餐和晚餐，能够基本满足王恪的一切需求，如若王恪想吃什么特别地道的餐点，那就需要提前预约，然后学院会找专门的厨师来做。 “年轻真好啊！”有些东北口音的厨师隔着透明玻璃笑着给王恪拿来了他点的早餐，“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能整上好几笼猪肉包子哩！” “谢谢。”王恪微笑着端起餐盘，“我看您现在胃口应该也挺好。” “哈哈哈，那可不咋地，能吃是福，造啊！”厨师拍了拍浑圆的大肚皮，尽显富态地说道。 王恪坐到了一处窗边，窗外是洒着金光的树林，层层金黄与翠绿的色彩中能看到不远处的广场和喷水池，喷水池白皙的石壁上还带着精美的纹饰，王恪一边大口朵颐着，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在将餐盘中的早餐全部消灭干净，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后，王恪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在他的身上游走。 虽然他在学院里已经小有名气，走在校园里时，也会时不时地有同学偷偷看他，但这道目光给他的感觉明显不同。 他用卫生纸擦着沾了油渍的嘴，好似漫不经心地扭过头去，却看到一个黑色巨熊用那凶狠的目光盯着自己，好似自己是一道美味佳肴似的。 上泉野哂老师！ 王恪的瞳孔微微阔大，与那野兽似的犀利目光撞到了一起。由于上泉野哂的身形太过雄壮，以至于坐着的他都像是站着。 许久之后，上泉野哂缓缓地收回视线...走了过来。 “上泉老师！”王恪背脊发寒，有些承受不住上泉野哂那种好似想要吃了他的目光。 “秀色可餐，真是秀色可餐！”上泉野哂来到王恪面前，毫无预兆地双手拍桌，大声喝道。 “......” 食堂内回荡着上泉野哂那粗犷的声音，吃着早餐的学生无一例外，纷纷看了过来，连一些做着早餐的厨师，都睁大了眼睛，准备看热闹。 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交牛·逼症吗？ 王恪好想掩面逃走，社死的场面真是一次接着一次，防不胜防！ “S级，你绝对是卡塞尔学院，不，是整个混血种世界中的绝代天骄！在我这数十年的世界旅程中，从未见过有人如你这般，拥有着近乎完美的能量摄取！”上泉野哂比昨天在剑道馆时还要狂热，“简直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下的瑰宝啊！在卡塞尔学院里按部就班的学习，对你来说只会是浪费时间，浪费天赋！不管你背后的势力如何打算，跟我走吧，S级，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最强的混血种！” 王恪有些扛不住上泉野哂的热情，不着痕迹地后退数步，与快要贴近他身体的上泉野哂拉开距离，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道：“上泉老师，请容我拒绝，我暂时没有离开卡塞尔学院的打算。” 上泉野哂瞪得如牛般大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但他仍旧没有放弃，不死心地继续道：“为什么？S级，卡塞尔学院教不了你什么的，哪怕是昂热，他也无法让你变得更加强大，而我却可以！生命的能量，自然的呼***神的重塑...这些无法存在于教科书里的力量，是能让你变强的根本！难道你不想成为世界最强的混血种吗？” 王恪摸了摸鼻子，‘成为世界最强’确实让他心动了一下，但他可不是混血种，只是普通的纯种人类，他的力量来源于系统，来源于系统召唤出来的英灵，所以上泉野哂说的那些什么生命、呼吸之类的，并不能成为他离开卡塞尔学院的理由。 更何况，他的脑海里还住着位始皇帝嬴政，能够在实战中教会他很多剑技与拳脚功夫。 虽然前些时候在言灵·梦貘的精神世界里，他和政哥儿之间有了些许隔阂，但大方向上的理念并没有冲突，所以他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加上死皮赖脸，又一次成功地获得了这位千古一帝的芳心。 所以他很是干脆地再次拒绝了上泉野哂：“上泉老师，‘世界最强’这四个字就像迷人的毒药，但却还不足以迷倒我，所以很抱歉，上泉老师，我会走上属于自己的强者之路，而且，我有不能离开卡塞尔学院的理由。” 上泉野哂失望得像一个三百斤的孩子，“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 王恪忽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上泉老师，我只不过是在这里吃个早餐而已，为什么您说我拥有着什么能量摄取？” 上泉野哂收拾了一下情绪，定身道：“因为我能感知到你周身的变化。就像地球是一个巨大的磁体，地球内勤部存在着天然磁性，如果将这看作一种能量，那么人类，就是在这磁体中的一个个独有磁体，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磁性。” “呼吸，走路，用膳，一举一动，甚至于睡觉，都会有‘磁性’的波动，这是生命的能量，虽然缥缈玄奥，但它确实存在，而你摄入食物后周身产生出来的生命能量，远超我这一生中见过的所有混血种，也只有两人能够与你相提并论。” “三人？” 相比于什么生命的能量，王恪更八卦的是上泉野哂嘴中的‘三人’是谁和谁，上泉野哂却微微摇头，闭口不言。 “唉，也罢，也罢，这世间路千万条，各有各的故事，希望你能走上正确的道路。”上泉野哂说完，便意兴索然地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在江湖 炼金化学是一门高深晦涩的课程，哪怕只是基础入门，对于王恪而言，也是如同天书般的存在。 尽管私底下他也在努力地自学着，希望能跟上这位炼金教授的课程进度，然而事与愿违。 越是自学，越是糊涂， 是不是应该找个好学生帮我补习一下？ 坐在安静宽敞的教室里，墙壁和石柱上装饰着复杂花纹，水晶吊灯折射光辉，让本就有些注意力不集中的王恪目眩神迷。 在这一刻，他的灵魂好似飞到了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头顶是如龙脊背般的玻璃穹顶，玻璃上，各式各样的彩绘图画色彩鲜明，好似描绘着上帝耶和华创世的故事。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灿烂的阳光穿过玻璃顶穹，如金色的光之雨漂浮着，缓缓落在地上，然后碎散开来，在王恪的眼瞳里，这些一粒粒碎开的光子，像是雷云之中的电火，美丽如昙花。 王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注视着自然界中的景物变化，还是在课堂之上，这种灵魂出窍游离在世界之中的感觉，真实太奇妙了，奇妙得他都舍不得回到肉体之中去。 “王恪同学！” 讲台上，身穿灰白短袍的地中海炼金教授面容严肃，神情苛刻又阴沉。 王恪好似如梦初醒，看着讲台上脸色阴沉不定的教授，恍然大悟现在是在上课，而且还是最难搞的炼金课。 王恪的额头顿时冒出细密的汗珠，连忙站起身，向着炼金教授茨维特尼弯腰鞠躬致歉： “我很抱歉，教授。” 好似刻在基因里的，动作话语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茨维特尼的表情略有和缓，寻常时候，他是不会在意座下的学生在做什么的，只要期末考试这些乖巧的小绵羊能够及格就行了，毕竟这些人里也没有几个拥有学习炼金术的天赋，但S级王恪不一样。 昂热校长特别叮嘱，要他关照这个特殊的学生。 上下打量了几眼王恪，茨维特尼苛责的眼神显露出一丝关心：“王恪同学，我讲的这些炼金基础，你听懂了吗？ 有哪里没有听懂的，可以说出来，我再讲一遍。” 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似见了鬼一样地看着茨维特尼，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从开学到现在的一个多月里，哪怕有学生举手示意问问题，茨维特尼都是一脸不耐烦地让他们自己下课去查资料，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空出几秒钟的时间来为学生们答疑解惑，所以他们在上炼金基础课程之前，都会进行大量的预习，保证自己能够跟得上茨维特尼的讲课内容。 而现在，地中海茨维特尼竟然对S级王恪上课走神没有丝毫责备，还主动询问S级王恪是不是哪里没听懂！ 哦，厚礼蟹！ 这就是S级的特权吗？真是苍天无眼，世界不公啊！ “额，教授，我...我勉强能听懂一些。”王恪难为情地低下头，不敢正眼看‘关心’他的教授。 “能听懂一些就行。”茨维特尼笑起来：“毕竟你晚到学院一个多月，有些不懂的地方也正常。 你只需要了解一些炼金术基础知识，能够通过期末考试就可以了，王恪同学。” 王恪汗颜，低声道：“好的，茨维特尼教授。” “嗯，坐下吧，尽量不要开小差！”茨维特尼说道。 “我很抱歉，教授。” 王恪尴尬地坐下，只感觉从四面八方射来了无数不太友善的目光，他在内心深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是社死的一天。 人怕出名猪怕壮，老话说得真对啊！ 看来炼金学补习的安排，必须提上日程了！ “炼金术的基础是精馏和提纯贱金属，是一道经由死亡、复活而完善的过程，象征了从事炼金的人的灵魂由死亡、复活而完善，使人获得享福的生活、高超的智慧、高尚的道德，改变他的精神面貌，简而言之，就是让人先死而后生，灵魂超脱而归壳，达到与造物主沟通的过程。”茨维特尼严谨的话语声响起，教室内学生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到了他的身上，“但是，由于先死而后生是人世间一切幸事中的幸事，所以想要将事物杀死，再讲它复活是非常困难的，在这个世界上，如若有炼金术士能够成功地炼制出一把炼金武器，他便能称得上是炼金大师，然而从古至今，炼金大师的数量屈指可数。” “......” 好似漫长地过了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冬季，下课铃声才暮雪时分响起。 真的不能再这样子了！ 王恪坐在位置上，揉了揉太阳穴，深呼了一口气，学习上的挫败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澎湃的危机感，他不能再这样似懂非懂地上炼金课了。 好好学习，改变这一切！ 王恪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收拾着课本，准备去食堂吃中午饭。 “S级。” 正当王恪将要走出教室之时，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王恪回头，在一众人的目光之下，与那名叫唤他的人交换了目光。 好像，来者不善？ 王恪疑惑地看着这位身材与他相仿的皮肤黝黑的男子。 “我有些不明白，难道评定为S级的学生就拥有别人没有的特权吗？我们这些A级，B级，C级的混血种难道就注定要比你矮一头吗？学院里最近盛传的S级，到底比我们强在哪里！” 如果按照老话说，眼前的家伙就是愣头青，王恪的战绩都摆在学院的守夜人论坛上，而且还隐藏了屠龙战绩，只是超越寻常混血种的体测成绩，一击秒杀奥萝拉，击败狮心会会长楚子航这两，便足以傲笑卡塞尔学院了。 然而眼前之人，好似有些拎不清现状，不知是嫉妒心理还是怎么的，气势汹汹地靠了上来。 “A级混血种，阿米尔·夏尔巴，请让我见识一下S级的实力，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还是，传闻中的S级，只是一个虚假的家伙！” 阿米尔·夏尔巴昂扬着头颅，不管不顾地向王恪挑衅，显得自信十足。 真是莫名其妙的矛盾冲突！ 王恪皱着眉头，不发一言。 阿米尔·夏尔巴在说他名字的时候，王恪总觉得有那么一股咖喱味，心道这个来者不善的家伙或许是印度人。 王恪也不知道这个来者不善的家伙的自信到底源自哪里，在他打出来几份天花板似的战绩后，还有人不长眼地来挑战他。 这到底是为了个什么呢！ 可能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罢！王恪心道，哪怕你想做个乖宝宝，生活也会给你添一点麻烦。 但秉承着华夏优良传统的王恪显然不想节外生枝，忍让道：“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骄傲的人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说完，王恪调整了一下手中的课本，转身回头一步跨出了教室门槛。 他可没兴趣向这个什么阿尔巴证明他的实力，猛虎傲啸山林，又岂会在意一只苍蝇的挑衅。 阿米尔·夏尔巴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在他看来，王恪是在退缩，不敢接受他的挑战，只是一个名不副实的S级罢了！ 他抄起两只长腿，迈出蛮横的脚步，一手猛地抬起隔空甩出，在宛如圣光弥散着的教室内，一根肉眼几乎都不可见的细长钢针藏在金色的光芒中，悄无声息地刺破了空气。 教室内，正在离他们两位当事人不太远的座位上吃瓜的混血种们都没有察觉到阿米尔·夏尔巴甩射出来的这一根细长钢针。 但王恪感知到了空气中的细微变化，有某个微小的物体迅疾地向他射来，是在那个什么阿尔巴抬手的一瞬间出现的东西！ 在这个微小的东西离他只有五十公分的那一刹那，王恪眉头一皱，在他的感知中，这个微小的东西愈发地清晰了起来，掩藏在校服下的肉躯本能地紧绷了起来，一块块如刀劈斧砍而成的肌肉迸发出了无穷的力量。 他撑脚踱步，一个旋风转身，面朝阿米尔·夏尔巴，漆黑的双瞳中映出一点微弱的银光。 这点银光近在眼前，王恪却连眉眼都没眨一下，一只古铜色的大手仿若如来佛压倒孙悟空的掌中佛国，只在瞬间，便将这点银芒湮灭。 在阿米尔·夏尔巴惊诧的眼神中，王恪握成拳的右手手心翻转向上，五根手指缓缓张开。 一根已经扭曲成麻花的银色钢针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上，而他的手掌，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甚至连一点红色的印子都没有。 王恪淡淡地看了眼手掌上的钢针，又抬眼看向正对面的阿米尔夏尔巴，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彩绘玻璃穹顶上的上帝耶和华正在泼洒着金色的阳光，本该象征着善良与光明的光芒，洒在了教室内的每一位混血种身上，洒在了阿米尔·夏尔巴的身上，洒在了那只古铜色的手掌上。 手掌上，一根扭曲的钢针无比刺眼。 吃瓜的混血种们定睛看去，这才发现了王恪手掌上的钢针，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面露不善地看向阿米尔·夏尔巴。 混血种世界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但身位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他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挑战强大的对手，正面将他击败，这才是他们的丛林法则，而不是像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一样，使用偷袭这等卑劣的手段。 狮群，不屑与肮脏的家伙为伍！ 王恪一脚跨过门槛，踏入大理石面的教室，张开的五根手指渐渐合并握成拳，又一次问道：“你叫什么？” “S级！记住我的名字，阿米尔·夏尔巴，是比你要强上数倍的A级混血种！”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王恪，阿米尔面露狰狞地大笑着吼道。 但是就像会叫的狗不咬人一样，叫得越凶的狗，只是在掩饰着它内心的恐惧，就像阿米尔·夏尔巴，他在害怕，他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好似激活了某个史前巨兽，之前还是一股子书生气的软弱人类一下子变成了散步着毁灭气息的可怖怪兽。 他的全身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心脏加速砰砰跳动，肾上腺素刺激着大脑皮层，让他狰狞的表情显得有些癫狂，这种好似陷入了深渊一般的绝望之感，他也只在自己国家的凯拉什寺院里体会过。 在凯拉什寺院内，雕刻着一条布满了深黑鳞片的蛇，这条蛇的身躯无比庞大，占据了整座凯拉什寺院，而在凯拉什寺院的顶部，则是成百上千个蛇的头颅，连接着这条巨大无比的身躯。 那一年，尚未成年的阿米尔进入凯拉什寺院修行，头顶的千头蛇好似活了过来，张着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深渊巨嘴，就要将他一口一口地啃噬掉。 阿米尔疯了一般地呐喊着跑出凯拉什寺院，大喊着墙壁上的蛇复活了，但寺院主持却说他犯了戒，将他逐出了寺院。 阿米尔瞪大双眼，他眼中的王恪身影离他越来越近，那股骇人到窒息的恐怖气息也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摇摆了几下头颅，在心中大吼，疯了，疯了，我一定是疯了，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与我们神话中的灭世之蛇相提并论！ 王恪皱了皱眉，心道这个无端生事偷袭他的家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就像心理导师富山雅史说的，有些进入混血种世界的混血种，会在世界观重塑的过程中心理崩塌，导致大脑神经紊乱，或者心理上出现一些异常。 也许，该把这个家伙制伏，然后让富山雅史教授来看看？ 心思一闪而过，王恪已经阔步来到了阿米尔·夏尔巴的身前，出鞘的利刃激荡着夺人心魄的气势，四目相对，身躯与王恪相当的阿米尔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王恪平淡地说道：“抱歉，我还是没有记住你的名字，但我想你这一辈子应该都不会忘记我的名字了。” 说完，他左脚后侧半步，腰部微微旋扭，三分力量贯通于右拳之上，笔直地挥击向阿米尔的胸膛。 在王恪挥拳的一瞬间，阿米尔的瞳孔睁得更加大了，椭圆得像两个铜铃，他的大脑神经还未反应过来，但身体的本能已经使得他双臂上摆，叠在一起护住胸膛。 王恪的眼中露出一丝诧异，这个说自己上A级血统的家伙好像还真的有一些本事，于是，王恪加大了右拳的力量，好似火箭二次点火似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冲击在了阿米尔护着胸膛的双臂上。 阿米尔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如山呼海啸般袭来，他连一丝抗衡的机会都没有，将近两百磅的身躯如一个无根的浮萍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甩在了讲台上。 扭曲成了一小撮的钢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地上阿米尔的身上。 好似已经预料到了这幅场景，王恪没有半分意外，在理论和实践中，他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周围吃瓜的混血种们却惊诧无比。 虽然S级王恪盛名已久，但他们几乎没有见过王恪的实战现场，只有一些人在剑道馆见过王恪用割竹刀秒杀奥萝拉的场景，但自由一日与楚子航对战是如何获胜的，他们却并不知晓。 所以，他们快速地掏出Vertu手机，激动地将眼前的这一幕拍摄了下来，有狗仔潜质的人甚至早已架起了摄影，飞快地发到了守夜人论坛上，甚至连帖子的标题都已经想好。 《震惊！印度人阿米尔·夏尔巴偷袭华夏S级王恪！》 “喂，富山雅史教授...您好...您在忙吗？...哦，那好，能不能请您现在来教学楼一趟，炼金教室...对对，有个家伙好像有心理疾病...嗯嗯，好的，我等着。” 王恪将银灰色的Vertu手机放进口袋，心道这样也算是为学院消除了一个隐患吧！ 要知道，很多堕落的混血种都是从一点点的心理疾病开始的，还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混血种，也会选择开枪自杀，告别这个到处都是地狱的世界。 曾经，在一个庄严的钟声弥漫的教堂里，年轻的信徒问神父，灵魂真的能步入天堂吗？ 神父回答，当然能的，因为我们现在就身处地狱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很高兴见到你 “S级，真是厉害啊！” “是啊，竟然在无法使用言灵的情况下，还能徒手捏断钢针！” “啧啧啧，S级身体的硬度，简直难以想象！” 围观的混血种们止不住地赞叹着，正在等待富山雅史教授前来的王恪尴尬而不是礼貌地以微笑回应着。 几名比较外向的混血种凑近王恪，正欲在他面前混个眼熟介绍自己的时候，瘫倒在地上的阿米尔·夏尔巴却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五官因为手臂和胸膛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而扭曲到了一起，喘着粗重的鼻气大吼道：“不过是肉体上强一点罢了，要不是因为那该死的言灵戒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言灵·戒律，令领域内龙族血统阶级低于自己的血裔无法使用言灵，堪称绝魔领域，是学院的副校长弗拉梅尔的专属言灵。 据传言，副校长弗拉梅尔的龙族血统阶级非常之高，言灵·戒律的领域覆盖面积十分广阔，他再结合炼金矩阵的威力，能够使戒律的领域覆盖整个学院，而且能够永久持续，只有龙族血统等级和他相当的人才能不受戒律的影响。 阿米尔·夏尔巴一手扶着讲桌，神情狰狞地叫嚣着，哪怕是被王恪一拳打得飞趴在地，他也不服气。 如若能够使用言灵，如若能够使用言灵！这都是学院的错！都是副校长守夜人的错！如果我能使用言灵，那不管是什么S级，A级，都会匍匐在我的脚下，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阿米尔在心中无比疯狂地想着，他好似失去了理智，又似想用‘言灵’来撑起他骄傲的内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败给了S级，这样摧枯拉朽般的失败，他完全无法接受！ 他不想再像当年一样，胆小怯懦地从凯拉什寺院里逃出来，被无数人冷嘲热讽。 他从新德里来到卡塞尔学院，就是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才是最为优秀的混血种！ “输了就是输了！印度人，你已经给我们卡塞尔学院丢了一次脸，如果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那你完全不配成为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一名金发碧瞳的混血种鄙夷地说道，其余目睹了这一切的混血种们也露出了不屑的目光。 “将败北归结于无法使用言灵，这种脑淤血似的发言，真给你们国家丢脸！”又一名亚洲样貌的混血种吐槽道，“真是可怜的家伙！” 阿米尔·夏尔巴目露凶光，从周围每一个混血种的脸庞上扫过，近乎用尽全力地大声吼道：“你们这些龙血等级低下的家伙，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要是能够使用言灵，你们都是一群废渣！” “大言不惭！” 阿米尔的话语如同柴火一般点燃了一堆汽油桶，在场的混血种们怒不可遏，纷纷撸起袖子，准备给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一点教训。 就在这时，心理导师富山雅史匆匆赶来，一看教室内剑拔弩张的场面，连忙大声喝止了群情激奋的混血种们。 “教授你是不知道，这个家伙下课的时候用钢针偷袭S级王恪。”一名机灵的混血种大步来到富山雅史面前，挡住了富山雅史的视线。 只听得一声声好似肉块碰撞到一起的闷响此起彼伏，连带着还有阿米尔·夏尔巴的哀嚎。 富山雅史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偷袭这种事，在卡塞尔学院的历史中屡见不鲜，但那是在比如战争实践课、自由一日，武道对决之类的场合才会发生，还从未有学生在下课期间偷袭别人的！ “富山雅史教授，这家伙的心理多多少少有些问题！”王恪走了过来，认真地说道。 富山雅史点点头：“既然S级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这位同学确实心理有问题。” “可是，每位进入卡塞尔学院的同学，都会进行心理检测...真是奇怪！” 王恪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学院里优秀的混血种太多了，一时无法接受自己被比下去的现实吧。” 富山雅史推了下眼镜，思索道：“有可能。” “那么富山雅史教授，我就先走了，本来这个时候已经回到宿舍了的。”王恪说道。 “好的，辛苦你了！”富山雅史说着，“如果有哪里受伤了，要及时去校医院！” “我没事的，这家伙还伤不到我。”王恪微微一笑，向富山雅史鞠躬，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 “学院的生活怎么样？” 亚伯拉罕广场通往食堂的道路上，一袭欧洲中世纪王公贵族穿着打扮的伊丽莎白·洛朗轻松问道，黑色的面纱下是精致得像是希腊名家雕塑般的面容。 在她身旁，奥萝拉·洛朗与她并肩行走着，黑长直发挽成了一条高马尾，两鬓发丝轻抚耳垂，红色的蝴蝶丝带绑在小辫上，蓝色的蕾丝长裙延至脚踝，与伊丽莎白·洛朗的穿着打扮相得益彰。 “还好。” 奥萝拉淡然地回道。 “还好？”伊丽莎白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表姐，“你的一些事情，我都听说了...很多事情。” “嗯。” 奥萝拉简单地回了一声，白色棉纹运动鞋踩在沥青的柏油路上，蓝色的蕾丝裙摆微微触到了一侧草地上的小草。 相顾无言，两人默默地走着，气氛好似不如往日般融洽。 良久，奥萝拉才缓缓说道：“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我朋友的死亡，被S级王恪一击打飞后的迷茫，还有自由一日，逮捕约顿海姆混血种的任务...” “丽莎，那个手握带刺玫瑰的剑姬已经不复存在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nomad。” 伊丽莎白抿了抿嘴，如同大姐姐般温柔地说道：“也许一切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们的一生，未必都是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也可能是历经磨难、孑孓独行。每个人都在迷茫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人生，但左右我们如何活着的，往往是那些每天都在上演、都在谢幕的生命场景，或是你、或是我、或是这千山万水中的花花草草。” 奥萝拉笑了笑，只是笑容显得有气无力，在至亲的面前，她褪去了面对世俗的伪装，将真实而又脆弱无光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混血种的世界，也是充满了艰难险阻啊！丽莎，我或许并不适合在前线冲锋陷阵，因为我发现哪怕将自己伪装得非常理智，心中仍旧会有一道迈不过的坎。” “那我们就回伦敦去呗！你可以住进温蒂城堡，或者去哪个海边，买下一座城堡，建造一座城堡，你不是最喜欢大海吗？”伊丽莎白温言道。 奥萝拉低头看着前后摇摆的裙落，沉默了半晌，才抬头缓缓道：“但是这样的生活...总感觉是在逃避呢。” “可是，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你准备的，也不是为我，某些事情就算是竭尽全力，也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伊丽莎白的话语淡弱细丝地飘入奥萝拉的耳中，“我们要接受这样的事实，某些事上的无能为力，并不代表着逃避现实。” “唉，你说的对，丽莎，我只是在外表上装作比较成熟，而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熟。”奥萝拉叹息着，“相比之下，你更像是姐姐呢！” 伊丽莎白轻笑道：“成熟无关年龄，如果你经历了我这些年来的事情，也会和我一样成熟起来的。” “那么，不如你就和我回伦敦吧，我可以去和昂热校长打个招呼。” 奥萝拉沉思了一下，在学院里的过往经历好似历历在目地浮现到了脑海中，悲伤、愤怒、遗憾、彷徨...无数情绪在大脑中翻涌，交织在了一起。 也许，回去经手家族的生意才是最好的选择吧，奥萝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丽莎，我可能要和你...” “奥萝拉学姐！” 正当奥萝拉准备说‘和你一起回伦敦’的时候，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传荡了过来，打断了她的话语。 奥萝拉循声看去，只见距离食堂不远处的石板路上，身材高大的王恪站在阳光下，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你认识的学弟？”伊丽莎白好奇地问道。 奥萝拉点点头，“一起做过两次任务，但...算了，没什么。” 王恪提着餐盒走了过来，礼貌地打招呼：“奥萝拉学姐，中午好。” 伊丽莎白的眼中尽是好奇，像一只发现了新大陆的黑色猫咪，“这位学弟是？” “华夏留学生，S级王恪。”奥萝拉淡淡地说道。 “哦~~原来你就是...”伊丽莎白双手捻着纱裙两侧，微微提起，双膝微曲，“王恪同学，很高兴见到你！” 第一百二十章 炼金 “很高兴见到你，S级王恪同学，我叫伊丽莎白·洛朗，是奥萝拉的表妹。” 伊丽莎白如同电影中的贵族般彬彬有礼的行礼方式差点把王恪整不会了，他心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学着古人的方式来抱个拳作个揖之类。 “您好您好！” 王恪挠了挠头，见到蒙着黑色面纱的伊丽莎白，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奥萝拉直视着一脸窘迫的王恪，直接问道：“S级，有事吗？” “啊！” 王恪的嘴巴微张，好似回过神来一般，连忙说道：“奥萝拉学姐，我对炼金基础课程的一些知识点不太了解，所以希望能找一位有经验的学长或者学姐帮忙补习一下……” “这不是好巧不巧的遇见学姐你了，所以就想问一下您认不认识一些炼金学方面的学霸。” “炼金学方面的学霸？” 奥萝拉思索了一下，缓缓地摇头道：“抱歉，我不知道。” 王恪的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他礼貌地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学姐和伊丽莎白……女士了。” 一说到伊丽莎白的称谓，他又有些卡壳，叫同学或者学姐吧，她不是，叫小姐吧，又总觉得不太礼貌，只得憋出来一个女士了。 “等等。” 看着正要离开的王恪，伊丽莎白出言叫住了他，说着一口不太流利但却顿挫感十足的汉语：“王恪同学，你需要什么对炼金学掌握有多深厚的人帮助你补习呢？” “要知道，在这世界上，拥有高深的炼金学学问的炼金术士可是凤毛麟角的，而屹立在炼金领域之巅的炼金术士更是屈指可数。” 王恪一听这话，突然想到伊丽莎白的洛朗家族可是欧洲最大的辛迪加之一，从事的是矿业和金融业，那么伊丽莎白必然拥有着无比庞大的信息网，能够获悉到他们所不知道的秘辛。 “唔~~” 王恪想了想，有些犹豫地说道：“校外培训嘛，那自然是培训老师越厉害越好了……” 伊丽莎白突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连忙抬手轻捂嘴唇，面纱下，一双精致的丹凤眼波光连连。 “王恪同学，我可以请到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几位炼金大师之中的一位来给你补习，但是，炼金学和别的学科不一样，如果没有天赋，那么在炼金这条路上，终其一生都是寸步难行的。” 天赋？ 怎么又是天赋！ 王恪有些郁闷，上泉野哂也说只有天赋异禀的混血种才有成为强者的资格，而学个炼金术，也需要天赋……天赋，就好像是人从出生开始，直至未来的道路就已经被决定好了一样，就算后天再怎么热爱，怎么付出努力，也不可能获得成功。 如果只是像茨维特尼教授说的那样，学一些科普性、留于表面的炼金学基础，那王恪自然是不用请家教的。 但他学习炼金术，并不是简简单单地想要通过茨维特尼教授的期末考试，而是含有更深层次的目的，那就是——彻底救治好上杉绘梨衣。 这也是他留在卡塞尔学院的原因之一。 在他的设想中，要彻底治愈好绘梨衣的龙血侵蚀问题，只有通过这个世界上最为神秘的炼金学才能做到。 就像包含了炼金术一切真理的古籍《翠玉录》。 传说炼金术起源自埃及。在公元前1900年，埃及法老赫尔墨斯以及他传说中的父亲托特神以及赫尔墨斯的大儿子大祭祀塔特三人合为一体，成为人们传说中的“赫尔墨斯神“。这三位一体的神将炼金术的知识浓缩为十三句话，雕刻在一块祖母绿宝石板上，流传人世。人们称这段文字为“翠玉录”。 在炼金领域，翠玉录有着如同《道德经》之于道家的地位。能够看透世界表面的假象，把关于“物”的描述应用于“心”，获得那潜藏在背后的灵性教诲的炼金术士，便能掌握超凡的力量，比如制取神秘的哲人之石，可以制造纯金；或者灵丹妙药，可以长生不老……这显然不是凡人能够踏入的领域，没有上帝赋予的绝世天赋，凡人根本无法窥探炼金术的全貌，甚至于炼金术的门槛，都难以企及。 但这确实是王恪所能想到的彻底治愈好绘梨衣的唯一办法，所以无论如何，王恪都想要去试一试，去深入接触了解炼金学。 哪怕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些预感，他没有学习炼金学的天赋。 王恪深呼一口气，认真地对着伊丽莎白说道：“请问炼金术是否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拥有无限的可能？” 伊丽莎白思索了数秒，缓缓道：“我也不知道呢。” “炼金术是神秘的，是讳莫如深的，我所了解到的那位炼金大师，他一生都在钻研着炼金术，思考着翠玉录的十三句真源……” “真源……他是这样称呼翠玉录中的十三句话的。” 王恪问道：“请问您所说的他是谁？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认识一下？” 伊丽莎白顿了顿，好似在回忆着什么，不一会儿才说道：“他的本名……我也忘了，只知道大家都称他为梅林九世。” “梅林，你知道吗？他是亚瑟王传说中的巫师，英格兰及威尔士神话中的传奇魔法师。” “但是事实上，梅林是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他是大不列颠的一名强大的混血种，同时也是一位炼金大师，他借鉴了许多神话故事中，用那神秘的炼金术炼制出了着名的炼金武器誓约胜利之剑和迦耶伯格之枪。” “这两件为了屠龙而炼制出来的武器，最终也确实成为了屠龙的利器。只是可惜，在千年之后，誓约胜利之剑遗失，迦耶伯格之枪存放在北爱尔兰博物馆，也于数月之前被盗。” 说到这里，伊丽莎白的语气中尽是遗憾。 “契约胜利之剑……迦耶伯格之枪……” 王恪喃喃自悟，没想到又在这里听到了有关迦耶伯格的故事，还有传说中的魔法师，现实里的炼金大师梅林……这个龙族世界里，似乎比他书中窥读到的龙族世界还要神奇和广阔啊！ 王恪的内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去大不列颠转悠转悠的想法，“迦耶伯格”四个字，好像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呼唤着他。 只是可惜迦耶伯格之枪被盗走不知去向，要不然王恪现在就买张机票飞去北爱尔兰博物馆，看看传说中的迦耶伯格之枪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惜，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不争气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光芒属于每一个人 “如果连炼金学基础都无法自行掌握的话，那大概率是没有炼金术天赋的哦。” 卡塞尔学院食堂一侧的石板路上，伊丽莎白直白的话语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插入了王恪的心脏。 在王恪的固有认知中，如果哪门功课在课堂上没有学好，那么只要在课余时间找点家教补习一下就好了，只要自己肯学，再加上有厉害的老师教授知识点，那么无论什么学术应该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是如伊丽莎白所言，炼金学的门槛似乎非常之高，高到没有天赋就等于一切的努力都是无用功一样。 难怪茨维特尼教授说只要了解炼金学的基础内容，知道炼金学是什么就行了！ 王恪的内心中有些沮丧，在他的经历中，炼金术士徐福能够使用炼金术占据次代种的身躯，存活近两千年，约顿海姆的混血种能够使用炼金术杀死三代种，破碎空间进入尼伯龙根...神秘的炼金术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么一定也能够彻底治愈绘梨衣体内龙毒！ 可谁知道还没开始尝试着深入接触炼金术，就直接被伊丽莎白的话语劝退了！ 或许可以直接问问伊丽莎白口中的‘梅林九世’有没有什么办法治愈龙血比例过高侵蚀身体的问题？ 可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得获取到绘梨衣体内龙血的标本，亦或者她整个人都要被送去进行研究？ 不行，不行！ 王恪果断地摇头，牵一发而动全身，绘梨衣的牵扯实在是太大了，不管是蛇岐八家，还是赫尔佐格，亦或是卡塞尔学院...甚至于整个混血种世界，都有可能因为他的一系列不确定举动而发生不堪设想的突变。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又该如何是好呢！ “唉，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王恪无奈地叹息，脑海中闪过绘梨衣那纯粹得不染尘埃的笑容，“不管有没有学习炼金学的天赋，我都想要尝试一下，伊丽莎白，我能否见见你所说的梅林九世？” 伊丽莎白看着脸上表情变化多端，最后眼神坚定的王恪，有些欣赏地笑道：“当然可以，只是梅林九世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古堡里，哪里都不会去的，所以你要想见他的话，只能亲自前往伦敦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帮你预约。” 王恪思索了一下，“唔~~我想可能需要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我应该能将这学期的课程学完，然后申请休假。” 其实细究起来，王恪现在也只是一个初入混血种世界的萌新，对于混血种世界的很多常识都不太了解，虽然脑海里有个秦始皇能给他科普一些知识点，但秦始皇已经死了两千年了！ 两千年是什么概念，秦朝和现代，简直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王恪郑重其事道：“非常感谢你，伊丽莎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一定责无旁贷！” “你太客气啦！王恪同学。”伊丽莎白的语气十分轻快，“我倒是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只不过嘛...” “我的奥萝拉表姐，你是否需要王恪同学的帮助呢？” 伊丽莎白的话语声，宛如一名朝气蓬勃的青春少女，只需三言两语，就能打开旁人的心扉。 奥萝拉的目光在伊丽莎白和王恪间游走，然后落在了王恪的身上，迟疑了一下，缓缓道：“S级，炼金术的学习是需要绝对的天赋的，没有任何一名炼金术士能绕过这道坎，这是千百年来的铁律，哪怕你的实力非常强大，但炼金术，并非实力强大就能掌握，我想你在学习炼金化学基础课程的时候应该深有体会。” “而且，我感觉你的心中已经有了对炼金术的预期结果，那你又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炼金术上面呢？” 王恪挠了挠头，没想到奥萝拉会问这个问题，这个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过两次的少女，无论是外貌上，还是气质上，都与初见时的模样愈发的不同了。 初见时的玫瑰剑姬，此时仔细一看好似焉了一样，气质全无，如若是脸盲的人来看奥萝拉·洛朗，一定会以为这是两个人！ “可能我撞了南墙才会回头吧。”王恪笑了笑，“我有着必须去学习炼金术的理由，无论有没有天赋，坚定自己内心的方向，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人嘛，不就是要固执地撞向一道又一道的南墙，直至筋疲力尽，遍体鳞伤，最后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丝光芒。” ......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下200米处，这里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诺玛中控，诺玛监视着卡塞尔学院每一寸私密的角落，能够自由进入任何一处网络，当诺玛人工智能进入最高工作状态时，EVA启动。 EVA，一个3D人体形象的超级计算机。 在一条深邃且幽长的10cm厚的钢板隧道里，哪怕是C4炸药包都无法损害其分毫，‘哒、哒’、‘哒、哒’，轻微的响动声像是一只肥硕的老鼠穿行而过，但地下两百米的钢铁长廊里，显然不可能存在老鼠! 一个佝偻着背部的魁梧身形贴着墙壁行走着，虽然姿势十分猥琐，但钢铁长廊上360度无死角的红外激光无一例外的全部锁定住了他的身体。 只是奇怪的是，监视头全部垂下了脑袋，弥漫在空气中的静电陷阱毫无动静，无数警报装置如同沉默的羔羊。 一道电子铁门前，激光扫过这个猥琐的人影全身。 “我来了...看看我帅气的脸蛋，让我进来！” 不着调的话语窸窸窣窣，好似老鼠在窃窃私语，电子铁门随之打开，一条直通中央主机的路出现。 “嘿嘿，果然还是刷脸好使！” 笑容十分猥琐的男人伸出毛绒大手拍了拍监视头，好似凯旋而归的将军挺起了胸膛，大摇大摆地走了走入了中控室。 “啪！”好似镁光灯突然在黑暗中闪现而出，无数的蓝星光点如同夜空下的森之萤火，飘飘起舞，然后汇聚成了一位遗落凡尘的仙女，。 点缀着蓝色星光的蕾丝裙落无风自动，仙女闭着眼睛，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光洁的双足好似透皙的白玉，在距离地面十公分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 “好像，又变漂亮了一些啊！” 猥琐男子摸着下巴嘿嘿直笑，好似一个资深的痴·汉，说着，他甚至伸出了一只毛绒大手，握住了光之少女那圣洁的玉手。 两人的手掌重叠在了一起。 “看起来，你好像又瘦了许多。”EVA的话语有着属于人性的一丝波动，如同老母亲般叮嘱道，“芬格尔，你最近没有补钙吗？” “瘦和补钙好像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芬格尔笑呵呵地说道，“而且，我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吃钙片好不好，感觉骨头都变硬了许多！” EVA的嘴角微微翘起，好似一阵春风，让芬格尔如此如醉，“这还差不多！那芬格尔同学这次来找我是准备做些什么呢？” 芬格尔搓着双手，嘿嘿直笑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学院已经很久没怎么热闹过了！最近的一次大型活动还是在十天之前。” “...不要这么不着调啦！” EVA飞到芬格尔的身前，好似一条银河的手臂点向了芬格尔的额头，芬格尔顺势头向后仰，‘哎呀哎呀’的叫着，还用手揉动着额头，好似很痛一样。 然而事实上，EVA的人体形态是虚无的，如同一个看得见但摸不着的鬼魂，无法触碰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但看着芬格尔龇牙咧嘴的模样，EVA显得很开心，轻快地说道：“你想让学院更热闹一点吗？是要做什么大事了？” “知我者，伊娃也！”芬格尔竖起大拇指，“你知道我们昂热校长的，他是一名纯粹到偏执的屠龙者，在S级王恪的帮助下，他获得了次代种的血液，于是他和副校长便打算进行尼伯龙根计划的实验，为了躲开校董会那些人的耳目，需要我来施展一些障眼法。” “原来是这样。” EVA的身躯闪过一道蓝光，好似在进行着某种运算，不过数秒，她开口道：“所以你想让诺玛出一点事情？在学院里，应该没有比诺玛失控还要大的事情了吧。” “哈哈，真是我的好女孩！”芬格尔激动地笑着，“就是这样...不过，好像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可以短暂性的，比如进行系统升级啊，版本更新之类的。” “嗯，好。”EVA乖巧地点头，“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意思，是你还有什么吸引别人注意力的好主意吗？” “嘿嘿，那当然，我怎么可能把压力全摊到你的身上。”芬格尔拍了拍胸脯爷们地说道，“你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聪明伶俐，机智无双从来都是我的代名词......” “好啦好啦，别贫啦，说正事啦！我这种状态维持太久的话，会被一些人发现的哦！” “啊这...差点忘了这茬！”芬格尔连忙说道，“我最近看了好多小说，从一些小说中汲取到了很多好点子，比如什么玄幻小说里的龙凤榜，男人龙榜，女人凤榜，让他们争名夺利去，还有现代小说中的什么运动会，格斗比赛，射击比赛之类的，综合一下，就叫卡塞尔学院武道大会，一年一度，舞出精彩！” “我的点子怎么样，是不是很绝！” “......”EVA好似死机了一样，停顿了半秒钟，“好土哦！” 芬格尔嘻嘻哈哈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双手抱拳，“打扰了，告辞！” “记得每天都要补钙哦！”EVA捂嘴轻笑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今天都干了半瓶钙片，吃饭的钱都用来买钙片了！” “不管有没有钱，赌博总是不好的哦！” “可恶！” 芬格尔气势汹汹地走出了中控室，一道蓝白的光束如同大海上的灯塔，为他照明了前方的道路，直至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下室内。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就是命 “师兄，你有没有听过我们华夏的一句话。” 学生宿舍里，王恪躺坐在床榻，笔记本放在大腿上，查阅着一些信息，头也不抬地对着蹑手蹑脚似小偷般走进宿舍的芬格尔。 “啊这，师弟还没睡啊！真是的，没睡觉咋还把灯关上了呢！”芬格尔做贼心虚似的笑了几下，索性挺起胸膛，一手开灯，然后大摇大摆地‘扑通’一声飞倒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哦，对，师弟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芬格尔放肆地伸了个懒腰问道。 王恪瞥了眼芬格尔，缓缓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哎呀，哎呀，没想到师弟这么想念我！”芬格尔无比感动道。 “华夏还有一句话，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王恪淡淡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兄一天都不在宿舍的，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哪里哪里！”芬格尔嘿嘿直笑地大声道，“师弟，男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说人话！” “啊，这个...” 芬格尔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贼眉鼠眼地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空中是一轮皎洁的明月，似在偷窥他们的谈话，“事情是这样的，学院的副校长想要举办一个大型活动，就让我集思广益，出谋划策。” “让你？” 王恪眉头一挑，无比诧异地说道：“师兄，不是我看不起你，副校长能叫这么不着调的你帮忙出谋划策？” “......” 芬格尔大声抗议道：“什么叫不着调的我！人家可是新闻部的部长，什么精明的鬼点子想不到！我告诉你，副校长那找我还真是找对了，就这一天都时间，我就已经敲定出了学院活动的大框架！” 说到这里，芬格尔眼珠一转，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师弟，我策划出来的活动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到时候你可一定要给我争点气，弄出点劲爆的新闻来！” 王恪看向芬格尔，疑惑道：“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一点都听不明白。” “就是活动啊！活动！学院的大型活动!”芬格尔语气无比夸张，挥舞着双手比划道：“我给你举个栗子，比如剑道大赛，最强之人将会获得剑帝的称号，而第二人则是剑皇，第三人剑王...” “等等！等等！” 王恪叫停了芬格尔的活动介绍，什么鬼剑帝、剑皇、剑王的，不仅中二得要死，而且帝皇王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这称号什么的，不会是跟恺撒学来的吧？”王恪怀疑地说道，他倒是没有想副校长为什么要举办大型活动，而且又是不靠谱的芬格尔操刀设计，那他更不会想到大型活动有什么问题。 “师兄，你的策划不会就是什么剑道比赛，格斗比赛，枪术比赛，然后再安上几个沙雕一样的称号吧？”王恪想了想，感觉以芬格尔的调性，差不多就只能想出这种类型的活动了。 “嘿嘿，我厉害吧！”芬格尔好像没有听到王恪的嘲讽，而是蜜汁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只希望副校长能够满意。”王恪耸了耸肩，被芬格尔的厚脸皮打败。 “哎呀，师弟，你这就不对了，不要用成年人的目光去看那些十五六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们，谁的青春不中二呢，只是缺少一点光明正大的场合罢了！”芬格尔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王恪苦笑了一下，对芬格尔策划的活动提不起丝毫兴趣，这种赢了但比输了还惨的比赛，他说什么都不想参加。 “诶，对了，师兄，你策划的这个什么活动...” “武道大会！龙珠里的武道大会，看过没有！” “行吧...武道大会就武道大会，你的这个活动什么时候举办？” “嗯~~大概一个月左右吧，毕竟还要做些具体的规划，走一些必要的流程，然后预热，布置会场之类的。” 王恪一听到一个月，暗自松了一口气，一个月后，他估计都已经上了前往英国伦敦的飞机了，所以应该能够避开这个见了鬼的武道大会！ 还好，还好！ 王恪合上了笔记本，一想到以后学院里冒出来什么剑帝楚子航，剑皇恺撒之类的名称，心情顿时无比舒畅：“师兄，早些睡觉吧，明早还有课呢。” 芬格尔撇了撇嘴，嘟囔着你哪天没课，不过他也没有再打扰王恪，而是自然地关了灯，在黑暗中自顾自地玩弄着手机。 ...... 翌日，天晴海阔，山高鸟鸣。 “你看，书中所讲的华夏古代道士炼制的丹药，其实就是炼金术的一种，传言统一华夏的秦始皇就是受到了炼金术士徐福的蛊惑，让他出海寻找仙人，求取长生不死的仙丹，然而秦朝时的炼金术发展十分驳杂，体系混乱，根本不可能炼制出长生不死的仙丹，直到后来的小仙翁葛洪出世，才将华夏炼金术的脉络理顺......” 图书馆内的一角，诺诺坐在王恪身旁，轻声细语地为王恪理顺华夏炼金术发展的脉络，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台，洒在她那瀑布般的暗红发梢上，使得她整个人好似沐浴在金灿的阳光中，像极了一位散发着致命华彩的文艺女神。 四周的男生们全都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S级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学院女神榜排名第一的‘红发巫女’陈墨瞳的青睐！ 难道就因为他是S级吗！ 男生们在心中愤恨地想着，不就是实力比他们强一点而已，除此之外呢，S级要钱没钱，要颜值没颜值，他怎么能的呀！ 如若卡塞尔学院有此獠当诛榜，王恪的排名毫无疑问，一定会是第一位！ 从昨天晚上，守夜人的论坛上就出现了数个排行版，比如什么英雄榜，女神榜，土豪榜这种老土得不行的排行榜，还有一些虽新但二，类似于‘凤求凰榜’之类的榜单。 而陈墨瞳，没有任何悬念地被一众男生们给抬上了女神榜的榜首。 王恪无视了四周无数火辣辣的目光，他相信要是人们的目光能够具现化成利剑的话，他恐怕早已经被万箭穿心，钉在卡塞尔学院的大门上了。 但很可惜，目光终究只是目光，对他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还会让他的内心暗爽不已。 酸吧，酸吧，酸死你们，反正陈墨瞳也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得到的！ “专心点！”诺诺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王恪，“你要是想在一个月之内学完这学期的课程，这种状态可不行的哦！” 王恪瞪大双眼，振作精神道：“我有在认真听讲的...只是大脑总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去了。” 诺诺翻了个白眼，把有三万块钱那么厚的课外书《炼金术：上下五千年》推到了王恪的面前，没好气道：“你自己预习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自己先记下来，等晚饭后统一解答。” 王恪连连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好的，好的，麻烦诺诺老师了！” 诺诺嘟哝抱怨着把自己借阅来的书籍立起来，双手枕在桌子上，看着《魔动力机械的几何运作》，神情缓缓专注了起来。 这就是学霸吗？ 学渣王恪在一旁看着陈墨瞳的神情变化，心里那叫一个羡慕，他曾不止一次的强制着自己专注于书本知识，但很遗憾，他每一次都差点溺死在知识的海洋里。 这，也许就是天赋吧！ 王恪在内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他的前身明明患有‘高功能自闭症’，智商应该是高于其他自闭症患者，甚至是远超正常人的，不应该是这种莽夫型的选手啊！ 难道这就是圣经里说的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 所以我的英灵召唤系统是用智商换来的？王恪晃了晃记忆深处的计算机编程知识，除了这方面的知识如老树盘根般扎在他的脑海意外，其他方面，他似乎真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技能！ 阳光洒在长桌上，男孩和女孩坐在阳光下，女孩神情专注地沉浸在书本的知识里，男孩好似和书本有着血海深仇般眉头紧锁，苦不堪言。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钟声和鸟鸣，天空蓝得像新洗好的床单，几片纯白的云朵飘过窗台，几只色彩斑斓的燕雀划过天穹，留下了数道痕迹。。 夕阳西下，诺诺依然专注的看着书，桌上已经叠起了一层又一层的书本。 平日里古灵精怪，情绪变化多端的陈墨瞳，却又能沉下心，坐在图书馆里专心致志地攫取书中的知识。 而老实本分，被教授们认为是好学生的王恪，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或许，这就是命啊！ 王恪感慨着，心情就像夕阳下的滚滚红云一般，在阳光的炙烤下反复翻滚，煎熬。 “呃~~终于看完啦！” 诺诺突然伸了个懒腰，从鼻腔中哼唧唧地呻吟了起来，婀娜多姿的腰身在火红的光芒下舒展开来，不少关注着陈墨瞳的男生们不由得神情一滞，眼睛好似钉死了一般挪不动地方，有些血气方刚的少年，鼻孔之下，甚至缓缓流淌出了两道血条。 诺诺轻轻摆动骄艳似火的红发，几根顽皮的发丝撩拨着坐在一旁的王恪，近在咫尺的王恪又怎么可能没有看到这般美丽的风景，只是王恪却好似非礼勿视般撇过了双眼，柔声道：“诺诺老师，我可有很多问题要向您请教！” “嗯哼？” 诺诺抿了抿嘴，好似大姐头般地拍了拍王恪的肩膀，“放马过来吧，S级！没想到你的弱点竟然是在学习这么简单的事情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伦敦 酒吧闪烁的五彩斑斓的光芒诡谲得让人眼神迷离，那种细细地，浅浅地，滴落在盛着五光十色液体的酒杯中，慢慢的，沉下去的感觉，好似能让这里的人们忘掉现实生活中所面临的压力，忘记那曾经记忆深刻地往事，忘却那曾经留在心灵深处的痛...... 一处包房内，西装打领面容英俊的调酒师极其优雅地调配着一杯玛格丽特，顺利流畅地递给坐在里侧的男人。 这个男人头戴八角帽，身穿小马甲，外面套着西装大衣，脚上穿着光洁的皮鞋，在包房昏暗的霓虹灯下，看不清面庞，但他的谈吐优雅，举止得体，行为落落大方，就如同一个老派的英国绅士，任谁都不会想到，也不会认为，这样的人居然会是帮派成员。 他从大衣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正面为英国女王伊丽莎白头像，反面为50英镑的纸币递给调酒师，调酒师欣喜若狂地收下小费，瞟了眼左右两侧，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出了包房。 “我说玛格丽特是世界第一的鸡尾酒，诸位没有意见吧？”他品味了一口浓烈的玛格丽特，缓缓地将三角杯放在了桌上。 在他的左侧，是与他相同打扮的一名挺拔男子，同样是西装、皮鞋、衬衫、领带、怀表和边檐藏有剃刀的英伦帽，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疤痕，从嘴角两侧一直延伸至耳朵。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只是怎么也挡不住那双宛如野兽般散步着贪欲的眼睛，和比野兽还要恐怖的咧嘴。 “库珀，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了他？”他裂开大嘴，说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坐在里侧的库珀好似习以为常了一般，对裂嘴男的问询没有丝毫惊诧，“再等等，里格，你要控制住自己的食欲！” 里格听话地点了点头，嘴中发出了丝丝如蛇般毛骨悚然的吐气声，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却被似被吓得不敢动弹了一般，只有全身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完全无法控制。 “世人都说约顿海姆的成员们是极端的，反社会反人类的，照理来说，你不应该这么害怕才对。”库珀翘起修长的二郎腿，一双钢琴家都叹为观止的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我以为你们这些人，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呢！” “我...我...”半躺在沙发上的男子颤颤巍巍地张嘴，气若游丝般‘我、我’半天，却是被吓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库珀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宛如一个和蔼的长辈，关切地看着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一动也不能动的约顿海姆成员。 “手筋脚筋虽然断了，但依照混血种世界的医疗技术，还是能够将你治愈好的，只要你能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你就能活下来了。”库珀的话语声温文尔雅，好似长辈口吻耐心劝说着，“活着，体验这世界的美好，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你看，我们还友善地将你带到了酒吧来享受快乐，哦，抱歉，你可能不太喜欢酒吧，但我们英国人，对酒吧有着情有独钟的喜爱，所以，我可是将自己的兴趣爱好分享给了你。” “那么你呢，是否也应该让我高兴一下？” “我...我...”瘫在沙发上的男子克制着内心的恐惧，这些时日他已经被眼前的男人折磨得不成人样，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甚至于好几次被折磨得快要崩溃的精神，都被眼前的男人平抚了下来。 明明是治愈系的言灵，却被眼前的恶魔做成了三叉戟！ “嗯？” 库珀稳如磐石，微笑道：“慢慢来，不要着急，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说话，这是你的权利。” “我...我叫艾伯特，是在三年前加入约顿海姆的。”说出这一句话，就好似要了艾伯特半条命似的，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胸膛不断起伏着，像是在坐过山车，起起伏伏。 “别着急，我的孩子。” 库珀微笑着，交叉放置于膝盖上的一只手缓缓伸向艾伯特，碧蓝的瞳孔瞬间如齿轮般扭转成了淡金色的竖瞳，在跃动的五彩斑斓的霓虹光下，黄金瞳绽放出来的光芒好似能够吞噬这里的一切。 “莱。” 晦涩的龙语从库珀嘴中喷薄而出，他吐露出来的龙语音节低沉而极速，在艾伯特的耳中，只能听到一个‘莱’字，紧接着，库珀的手掌上便闪耀出了一个炽白的光球，缓缓没入了艾伯特的身体中。 艾伯特好似吸了嗨嗨粉一般，痛苦挣扎的表情瞬间变得欲仙欲死，好似上一刻在丑恶的地狱中煎熬，下一秒便飞入了让人欲罢不能的天堂。 库珀收回手掌，又恢复了原来的坐姿，谆谆教诲道：“艾伯特，我的孩子，你看活着是一件多么让人愉悦的事情！生命只有这一条，若是在这样青春的年纪就死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艾伯特又一次飞入了仙境，但这种状态非常短暂，在这短暂的瞬间，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得到了治愈，只是治愈的效果十分有限，他知道，这并非是库珀的言灵效果只能达到这种限度，而是他能够控制治愈的效果。 当库珀手中的光球没入他身体中时，他的精神和肉体是怎么样的一种状态，库珀一清二楚，所以在库珀面前，他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裸·男，没有任何隐私、秘密可言。 这是他被这些帮派成员抓到后，在夜以继日的严刑拷打中分析出来的有用信息。 想活着，就要妥协！ 在半个月生不如死的折磨下，艾伯特实在是扛不住了。 “你...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库珀直视着艾伯特的眼睛，好似十分通情达理般说道：“如果我说，要你将约顿海姆的一切都出来，那恐怕你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我们也未必知道你说的就是真的。” “所以，不如我问，你答，怎么样？” “好。”心理防线一旦掘开了一个口子，那么后面的事情都能顺理成章了，艾伯特没有任何犹豫，十分果断地答应。 库珀的笑容愈发灿烂，端起桌上的玛格丽特，摇晃着杯中的鸡尾酒，说道：“第一个问题，你们将放置于北爱尔兰博物馆的契约胜利之剑和伽耶伯格之枪，盗取到了哪里？” “我不知道...”艾伯特这四个字刚刚说出口，沉默已久的裂嘴男里格顿时怒不可遏地张开了裂开到耳朵的大嘴，那恐怖的巨口宛如一个漆黑的深渊，好似一口就能将艾伯特整个人吞下去。 “里格，你总是这么急躁，安静下来。”库珀挥了挥手，里格朝着艾伯特龇牙咧嘴着，却是如乖宝宝般安静了下来。 艾伯特咽了下口水，他想象不到自己被对面这个家伙吃掉的场景，连忙挤出全力快速道：“我不知道誓约胜利之剑在哪里，因为誓约胜利之剑和伽耶伯格之枪是两个组去盗取的。” “哦？这么说来，你知道伽耶伯格之枪在哪？” “是的，先生。”艾伯特回忆着说道，“伽耶伯格之枪，在伦敦，伦敦地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双生龙王 伦敦地牢是世界上最阴森恐怖的着名景点，它真实地再现了中世纪时期伦敦历史中黑暗凄惨的一面。骇人可怕场面和形象的逼真程度不亚于杜莎夫人蜡像馆恐怖屋里的场景。 黑暗的地牢、屋顶上的滴水、白森森的骨架和低闷的钟声等背景音效所营造的气氛，使地牢里的场景更显得阴森可怕。 地牢里还展示具有伦敦特征各种可怕的场面，如开膛手杰克、理发师陶德，还有伦敦发生一些事件的场景，如黑死病、伦敦大火等。 伦敦地牢于1796年开设，地处在泰晤士河南岸，伦敦桥畔的杜里街，这占有四个门牌的奶油色建筑物矗立在小商店，货仓，平民房宇中的南华街区像是鹤立鸡群。 伦敦地牢的开馆时间在4－6月及9月9：00－19：30，7－8月是10：00－21：00，但从今年的7月1日开始，伦敦地牢就已经闭馆，直至现在仍未开放。具体的闭馆原因无从得知，只是据传伦敦地牢是在进行内部修缮和场景新增，所以才进入了长时间的闭馆。 “这样看来，伦敦地牢的老板应该也是约顿海姆的成员了。”库珀翘着修长的二郎腿，宽阔的背部躺在松软的沙发上，淡薄得好似无害的黄金瞳直视着艾伯特，轻声道：“你们组织有多少人渗入了大不列颠，在伦敦扎根的又有多少人？” 艾伯特的神情微微一滞，有些痛苦地说道：“我只是一名A级拾荒者，只知道自己组的成员信息，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更何况不可是这些机密信息。” “A级拾荒者？” “是的，约顿海姆的成员名为拾荒者，只是按照等级划分，等级最低的拾荒者是D级，最高的是S级，S级拾荒者或许知道更多的信息，而在S级之上，就是至高的两位大人，据传这两位大人和龙类四大君王一样，掌控着权与力，但我们从未见过他们的模样。” “哦？掌控着权与力的双生龙王？”库珀喝了一口玛格丽特，浓烈的鸡尾酒从喉咙一直燃烧至心肺，他如白粉般的脸庞也晕染出了几分酒的红，“真想一窥约顿海姆的全貌，看看你们的两位大人究竟是人是龙。” “嗯~~” 库珀沉吟了数秒，缓缓问道：“你们的总部在哪里？” “这...我不知道。”艾伯特犹犹豫豫地说道，“约顿海姆是我们组织的名字，也是一座城市，矗立在一座荒无人迹的沙漠戈壁上。我们想要进入或者外出，都是从一位拾荒者的身体中进出的。” “身体？”库珀微微皱眉，按照艾伯特的意思，连接约顿海姆出入口的，似乎是人类的身体，以身体来充当空间的媒介吗？ “是某种言灵？”库珀猜测道。 “是的，她叫艾格瑟，是一名S级拾荒者，言灵名为黑森林，能够将身体与空间连通，所有的拾荒者进出约顿海姆都需要她亲临现场。” “看来你们的‘守门人’似乎出了点事情，或者是抛弃了你们，要不然也不会将你们遗留在这里了。” 艾伯特苦笑不已，他们这组成员一共有四人，从北爱尔兰博物馆中偷取了伽耶伯格之枪，根据任务指示将这柄炼金武器放置到了伦敦地牢，只是‘守门人’苦等不到，他们一路颠簸转折，打算从伦敦一路北上利物浦乘船离开英国。 只是很可惜的是，在途经伯明翰的时候，他们四人被这里的帮派成员发现......一名S级拾荒者，三名A级拾荒者，尽数团灭。 “那么，艾伯特先生，我的问题问完了，请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库珀将三角杯中的玛格丽特一饮而尽，慵懒躺在沙发上的身姿笔挺了起来，好似这场酒吧夜话要迎来了一个句号。 “等等！我...” 艾伯特好似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将至，顿时激情了起来，只是一不小心牵动了全身剧烈的伤痛，好似千万只蚀骨的蚂蚁在叮咬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他的面部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狰狞而丑陋。 ‘裂嘴男’里格张开了比之蛇形死侍还要夸张的血盆大口，诡异的笑容在艾伯特的眼中无比渗人，他挣扎着大喊着‘等等’，但是‘等等’之后，却是无法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语。 每个人心中的恶念，都像一头野兽，恨是它的一种养料，不断的用恨喂养它，它就会慢慢长大，最后变成一头怪兽，反过来把你吃掉，让你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里格在无穷无尽的人类恶念中长大，被人类的恶念孕养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以他变成了一头怪兽，反噬着所有充满恶念的人类。 三年前的一个晴空之下，血尸遍地的贫民窟巷口深处，里格如同四脚的野兽一般，正在啃食着地上零乱一地的骸骨血肉，一个头戴英伦帽，身披黑色风衣的男子走了过来，对他说‘吃饱了吗？吃饱了的话，和我走吧！’ “吃饱了吗？”库珀微笑地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沾染了满嘴的里格，好似在看着他的孩子一般，慈爱地拿出一条纯白的绢布，“说过多少次了，要注意形象，把嘴擦干净吧！” 里格伸出一双满是黑色斑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纯白的绢布放入西装内衬，然后用昂贵的西服袖条如野兽般猛擦着嘴边的血渍。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库珀对里格的行为视若无睹，缓缓站起身，充满英伦腔调的声音低吟着：“圆桌会的人越来越没用了，难道现在的他们只知道拉帮结派，争权夺利了吗？” 里格压低了英伦帽，默默地跟在库珀身后，穿行在五色斑斓的霓虹灯光下，出了酒吧，站在蔓延了整个世界的黑暗之下。 “要去伦敦吗？”里格问道。 “当然。”库珀略一思索，“正好去看看圆桌会的人都在做些什么，如果他们已经衰弱得无力掌控大不列颠的混血种世界，我们伯明翰，是不介意出一份力的！” “也许，大不列颠混血种世界的法则，需要重新定制了！” 里格面无表情地站在黑夜里，他发育有限的大脑里不太能理解库珀话语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库珀要去伦敦，于是，他压低了喉腔之声，如声嘶的野兽在黑暗中颤鸣： “ByorderofthepecokyBlinders。” 第一百二十五章 每个人都有隐私 卡塞尔学院，学生宿舍。 结束了一天课程的王恪躺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用LINE和绘梨衣闲聊着。 时隔一个星期，绘梨衣好似重新焕发了活力，在LINE上经常给王恪留言，而且还时不时地约王恪一起打游戏。 不过十分懂事的绘梨衣也只是在晚上询问王恪今天忙不忙，在王恪回答今天不忙之后，才会约他一起去PSN上打游戏。 而今天晚上，也如往常一般，绘梨衣在LINE上发送消息：“今天忙不忙呀？” 王恪看着弹出的窗口信息，脑海中浮现出绘梨衣纯真可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指尖在键盘上飞舞：“今天晚上不行哦...不止今晚，这些天我有点事情要准备一下，不能陪你一起打游戏了。” “嗷，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大概...我也不知道，也许很快就能忙完了，也许要很久...” “嗷，好的，我等你哦。” 王恪微微一笑，正待回复时，一个硕大的身躯如蛮牛冲撞般闯到了他的笔记本屏幕前：“哎哟，这可爱的二次元头像，还‘我等你哦’，有情况啊，师弟！” 王恪双眉顿时紧锁，全身的肌肉紧绷，一只手快速地按住芬格尔那八卦且猥琐的脸庞，猛地将他推开，然后飞快地输入一段文字，发送给绘梨衣之后，果断地合上了笔记本。 芬格尔揉了揉脸庞，眼中充斥着八卦的火焰，兴奋道：“师弟，这是谁啊！是我们学院里的妹子吗？我看见你备注的名字好像是绘梨衣...绘梨衣，我们学院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闭嘴！”王恪没好气地喝道，一手握成拳，在芬格尔的面前扬了扬。 芬格尔连忙后退数步，双手在空气中挥舞着：“师弟，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要总是动不动就动用武力啊！” “对付你这样的人，只有拳头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芬格尔一脸尬笑地挠了挠头，嘟哝道：“绘梨衣，让师弟每天晚上都姨母笑的女孩...这个情报应该能卖上个好价钱吧，嘿嘿，诺诺师妹肯定愿意给出一个高价！” 王恪的耳朵动了动，顿时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大吼道：“芬格尔，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芬格尔又是连退数步，心道坏了坏了，师弟的听觉怎么这么灵巧，而且都不叫师兄，直接叫上我本名了，看来师弟真的生气了啊！ “啊，这个，这个...”芬格尔转动着眼珠，急中生智地说道，“师弟，要喝茶吗，你们华夏的龙井茶！” 王恪怒气满满地看着转移话题的芬格尔，咬牙切齿地说道：“最好不要让我听道校园里有一丝关于‘绘梨衣’的消息传出来，要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芬格尔搓着双手，见躲不开这个话题了，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好的好的，师弟，我绝对会守口如瓶！” 王恪余怒未消，低沉道：“偷窥别人隐私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芬格尔师兄，难道你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吗！” “这个，这个...”芬格尔尴尬地笑道：“师弟我知道错了！这不是我看你每天晚上都躺在床上一脸姨母笑的表情，好奇你到底怎么了吗？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我错了，下次我绝对不再偷窥你的隐私了！” “哼！” “...那个，师弟，别生气了嘛，要不要喝喝茶修身养性？”芬格尔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媳妇，站在原地抠着双手，谄笑道：“嘿嘿，我跟你说，我刚从昂热校长那里弄到了一包西湖龙井，虽然我不怎么懂茶道，但昂热校长的东西，绝对是极品！” “昂热校长说西湖龙井好像分什么雨前和明前的，而这是明前龙井，芽叶细嫩，色翠香幽，味醇形美，是茶中佳品，应该会很好喝吧！”芬格尔从口袋中拿出一包似莲蕊般的茶叶，“就是昂热校长太抠搜了，只舍得给我这么一点儿。” 王恪瞥了一眼芬格尔，没好气道：“不喝！” “额......” 芬格尔只得将明前龙井收了起来，想了想，又道：“师弟，你想不想知道我策划的‘武道大会’进程怎么样了？” “不想！” “......” 芬格尔在宿舍里来回踱步，纠结的表情尽显在脸上，不知过了多久，他不断晃动的身影让王恪都有些烦躁了起来，这时，芬格尔用无比夸张的语气说道：“师弟，你是不知道啊！校董会，特别是校董弗罗斯特，不仅抠抠搜搜的，还说我的活动策划这不行那不行，真是可恶！” 弗罗斯特是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代替加图索名义上的家主庞贝·加图索成为了卡塞尔学院的校董，是校董会除希尔伯特·让·昂热外最强势的校董。 王恪对弗罗斯特的记忆仅限于此，相比之下，他更在意加图索家族一直隐藏着的庞贝·加图索，这个谜一般的男人，表面上是一个花花公子，到处播种的大洋马，但实际上并非简单人物，很多重大事情的背后，都有着他的影子。 王恪甚至看到过一些人推测，庞贝·加图索就是前苏联时期的邦达列夫。 “我听说学院校董会的人不像是屠龙者，更像是一群商人。商人的做法永远是利益至上，想要从他们手里拿到我们想要的，就要用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王恪想了想，平缓了语气说道。 “对对！师弟总结和形容的都很到位，和昂热校长相比，这些家伙就是一个驳杂的商人，肮脏的政客！”芬格尔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嘛，嘿嘿，他们还斗不过我们的昂热校长！” “所以，你的‘武道大会’通过了校董会的决议？”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芬格尔骄傲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却又是一变，左顾右盼了几下，悄咪咪地说道：“你知道吗？校董会里有个校董跟校长关系匪浅！” “关系匪浅就匪浅呗，多数校董肯定是站在昂热校长一方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诶，说的有道理...不对，不是普通的关系！和昂热校长关系匪浅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王恪的八卦之心好像在蠢蠢欲动，“昂热校长好像是挺风流的，不过他这样有魅力的人...嗯...这个，不好说，不好说！” “嘿嘿，我有幸见过一面，虽然蒙着面纱，但她一定是一位美丽绝伦的少女，和昂热校长走在一起，虽然有些不般配，但我想他们肯定都不是会在意世俗眼光的人！” 蒙着面纱？ 王恪想到了芬格尔嘴中的女人是谁，心中燃起来的八卦之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无奈地笑道：“你说的那个女人，应该是伊丽莎白·洛朗吧！” “诶，师弟你居然知道！”芬格尔夸张道：“师弟，你这简直是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啊！” “如果没什么好夸的，就别夸了！”王恪翻了个白眼，“我前几天和伊丽莎白见过一面，再过几天会去一趟伦敦。” “什么？！”芬格尔震惊道：“去伦敦？师弟你去伦敦干什么！你要是去伦敦的话，那武道大会怎么办！” “秘密！”王恪看着芬格尔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说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至于这么惊讶吗？” “啊！不是...师弟你不是宅男属性吗？没课的时候连宿舍大门都不会走出一步，怎么突然要去伦敦这么远的地方了！”芬格尔一下子就急了，搓着手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武道大会可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啊，什么剑帝，枪神，拳圣，这些桂冠名号都应该属于你的啊，你这一去伦敦，武道大会怎么办啊！” 王恪一听到这些中二无比的称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我可谢谢你的量身定制！不过我是无福消受的，这些桂冠名号啊，你还是雨露均沾，赏赐给其他人吧！” “可恶啊！”芬格尔捶胸顿足，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道，“师弟，你什么时候去伦敦，多久时候回来？” “在你武道大会举办的前一天去伦敦，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反正不会参加你的武道大会就是了！” “师弟...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嗯，就是这么绝情。”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下午茶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下午茶，是卡塞尔学院的传统节目，只邀请最优秀的学生。 这项传统节目在昂热校长的校长办公室进行，在此期间，受到邀请的学生可以提出任何合理的要求。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秋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一栋高楼的萱花玻璃窗台，从穹顶的螺旋式木制阶梯上缓缓漫步而下，穿过错落有致的书架，直射在昂热校长的办公桌上。 昂热校长从骨瓷茶壶里倾倒出一道清澈如冰晶的水流，带着绵密的白色蒸汽，注入瓷杯中，“明前龙井，要加奶吗？” “校长，你知道我的。”王恪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不喝茶了。” 校长办公室是个很棒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木香，放眼看去都是老木头油润的色泽，两层高、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堆满了书，曲曲折折的木楼梯把整个空间分割成小一块一小块，仿佛巨大的鸟笼。 “这次不一样的。”昂热校长微笑着递过冒着飘渺白雾的瓷杯，“这是学院的传统节目了，校长下午茶，只会邀请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别的学生四年都不一定能够受邀一次，短短一个多月，你已经走进我的办公室两次了。” 王恪耸耸肩，接过了昂热校长递来的龙井茶，“所以喝茶是一道必须的流程吗？” “生活要有仪式感，不是吗？” 昂热校长微微一笑，在看着王恪轻轻品了一口龙井茶后，好似家长里短般地说道：“再过两日，学院的武道大会就要召开了，同学们都在摩拳擦掌，你却在这个时候申请外出，未免有些遗憾。” “这学期的课程我基本都已经学完了，而且也通过了几位教授的考试……”王恪顿了顿，“除了炼金化学。” “不过我前往伦敦，也是为了更好的学习炼金学……” “嗯，我听丽莎提起过你的事。”昂热校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桌上的白色信封，翻出那张加印了教务处钢印的成绩通知书，“你的成绩单《龙类家族谱系入门》和《龙族宗裔理论》两门评分都是‘A’，体育成绩更是无懈可击，像你这样优秀的好学生，我是很放心将你外派的，只是这个时间点……” 王恪从昂热校长的话语中听出了他好似十分为难，心道不过是一个武道大会而已，还是那种傻了吧唧的活动，为什么校长好像很想让我参加一样……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份，从而对我特别的关心？ “校长，这个武道大会，我参不参加的意义都不大吧！”王恪露出高手寂寞般的神情，“高处不胜寒啊，校长，无敌的寂寞您应该是知道的……还是将成为学院剑圣什么圣之类的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咳咳！” 昂热校长好似被茶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后，幽幽道：“唉，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喝口热茶都会被呛。” “这个时代终究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啊！” 王恪端起陶瓷茶杯，默默地小口啜着明前龙井，不得不说，喝茶是一个抵御尴尬十分完美的行为。 见王恪没有接话，昂热校长也不在意，陶瓷茶杯的底部微微摩挲着陶瓷茶盘，两声清鸣之后，昂热校长再度开口：“你知道学院邀请来的教习上泉野哂吗？” 王恪虽然不明白昂热校长为什么会突然将话题引到上泉野哂那个黑熊般的老师身上，但他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之前带过我们一节体育课，教的内容是剑道。” “嗯，之后他从学院在校的668名学生中物色出了十名学生进行了一场试训，试训的地点在刚果盆地。” 王恪十分意外地看向昂热校长，这一个月以来，他竟然不知道有这件事，也从未听人提及过，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十名学生都有谁？试训又是什么？” “恺撒、楚子航、兰斯洛特、亚德托克……”昂热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过去，待十人名字说完，又道：“我也不知道试训的内容是什么，不过试训的结果我倒是知道的，这十名优秀的学生里，只有恺撒和楚子航勉强及格。” “但是上泉野哂需要的不是及格，所以很遗憾，没有任何一个人通过他的试训，过两天，他们十人将返回学院，你如果迟一些天去伦敦，可以和他们交流一下试训的心得体会。” “……” 王恪眼神鉴定地说道：“等我从伦敦回来之后再找他们交流交流也是可以的。” “那真是太让人遗憾了。”昂热校长摸了一下银白的胡须，轻叹道：“看来只能如此了。” “王恪同学，你做好前往伦敦的准备了吗？” 王恪微微一愣，昂热校长的话题跳跃性有点快，“时刻准备着，校长！” “嗯，那就好。”昂热从办公桌下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既然你申请去伦敦，不如顺道去执行一项学院的任务，任务的难度不大，只有C级而已。” “……” 王恪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地看着桌面那反着黑光的金属箱子，原来昂热校长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无论他去不去伦敦，都会找事给他干！ 王恪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将陶瓷茶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然后从办公桌上将金属箱子提了过来。 “校长，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这是你的任务档案。” 王恪缓缓打开金属箱子，里面是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的口夹处贴合着一枚半朽世界树的徽章，徽章之下，是一个暗金色的‘C’字母，如同一条弯曲的眼镜王蛇。 王恪撕开了文件袋，拿出里面一叠厚厚的资料，一张张布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A4纸摆在王恪眼前，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 “任务地点：伦敦。 任务目标：寻找失踪的B级专员赛巴斯。 任务事件：卡塞尔学院专员赛巴斯失踪，通讯设备中断的最后地点大致在伦敦南华街区。 任务难度：初步鉴定为C级。 任务期限：一个月。” “唔~~都标注了这位专员最后失踪的地方，从这个南华街区开始搜查，这个任务应该不太难吧？”王恪抬头，看向昂热。 “按照正常情况而言，任务本身的难度并不大，而且是你的话，想来要找到这名执行部专员也只是时间问题。” 昂热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只是伦敦，不，是大不列颠，这个联合王国稍微有些不同。” “我们卡塞尔学院，在世界上众多国家都开设有分部，比如华夏福建分部，日本东京分部，印度新德里分部，法国巴黎分部等等……但是大不列颠的混血种世界却是由他们的本土势力掌控，我们学院完全无法插手。” “掌控大不列颠混血种世界的组织名为圆桌会，从亚瑟王传奇中的圆桌骑士蜕变而来，共有十二席，分管着大不列颠的每一个城市。” “……所以赛巴斯有没有可能是被伦敦的本土势力抓走了？”王恪猜测道。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昂热解释道：“以往我们渗入大不列颠的专员们也被抓到过几次，但他们都会主动和我们进行交涉，因为有丽莎这层关系，双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点好处面子上过去就行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赛巴斯就是被其他的混血种势力抓走了呗？” 昂热笑了笑，“我们执行部的专员都是优秀且经验丰富的，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都会留一手，以防不测，所以去了伦敦，从南华街区开始，你应该能找到一些他留下了的信息。” “……那会是什么样的信息？” “可能是某个神秘的记号，可能是托付给某个小店的一封信……这要你去了伦敦以后才能搜查到呢，不用着急，一个月的任务期限，完成一个C级任务，对S级来说岂不是手到擒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蝉活八日 清晨，卡塞尔学院是一片静谧的。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一座座复古的建筑便迎来了一个温馨的晨，此时，卡塞尔学院的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道旁的树木低垂着头，柔顺的接受着晨光地淋浴，草丛从湿润中透出几分幽幽的绿意。 王恪走在些许冷清的柏油路上，深红的枫叶随着萧萧的清风，纷纷投身于大地母亲的怀抱。远处的山清瘦了许多，近处的小草和树木微摆着身躯，似在和王恪告别。 学院的大门口，停靠着一辆矫情的‘别摸我’，校工部的特种兵充当着司机的角色，正在等候着外派执行任务的王恪到来。 正常的任务，都要提前一天预约‘下山’时间，只有一些特殊的任务，会得到执行部特殊的照顾。 说来这还是王恪第二次执行学院的外派任务，但他是学院的学生，不是执行部的专员，按道理是不会频繁安排任务给他的，而且还是单人任务。 哦，不对，还有奥萝拉·洛朗，和王恪一起执行寻找赛巴斯专员的任务。 奥萝拉比王恪来的时间还要早，当王恪走到‘别摸我’的车身前时，奥萝拉已经坐在了后车座上，和王恪打了个招呼。 “校工部阿库奇，很高兴为您服务，S级，王恪王恪将旅行包放入后备箱，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可以发车了，阿库奇先生。” “好的，王恪同学，不过在此之前...”阿库奇递给了王恪一份文件，“请您先在这份文件的右下角签名。” 王恪接过文件一瞧，“死亡遗体遣送书”，类似于生死状，内容无外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死两不追究’等等。 在执行任务之前，每个人都会签署这样一份在发生攸关生命的行为之前的免责切结书。 在文件右下角签署上自己的名字，王恪将“死亡遗体遣送书”递交给阿库奇，阿库奇收好后，‘别摸我’噌噌噌的启动，缓步推进，奔跑在扭曲的盘山公路上。 从天空中俯瞰这条盘山公路，好似连绵群山间的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缠绕着，盘虬着，沉静了千百年的岁月。 “你的任务资料带了吗？”奥萝拉似乎颇有外出任务的经验，在‘别摸我’启动时问道。 “die了。” 王恪摸了摸鼻子说道：“只是一个任务文件而已，没有记录什么特别的东西。” “嗯，别出什么意外就行了。”奥萝拉轻声道。 “放心啦师姐，这能出什么意外。”王恪轻松地说道，“就算真有什么意外，那不是还能用手机联系学院呢。” “但愿吧。” 阿库奇的车技十分纯熟，‘别摸我’以200kmh的速度在山道间自由地穿梭，很快便到达了山脚下的月台。 CCl000次列车也在这时‘呜呜呜’地鸣笛，缓缓驶入了月台，王恪背着黑色的旅行包，奥萝拉提着黑色的行李箱，快速踏上了列车。 停留的时间还没有半分钟，CC1000次列车像一条长长的巨龙，咆哮一声，气势磅礴地朝着芝加哥机场的方向飞去。 等到了机场，王恪和奥萝拉也没有等待多久，当他们检票进站时，一架芝加哥直飞大不列颠伦敦的飞机便降落到了机场上。 无缝衔接，所有的行程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在时间上准确得分毫不差。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翱翔在天际，像天空的王者海东青，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从机舱的窗户往下看，是一群群小如蚂蚁的建筑，不过一会儿，便是一片迷蒙的山峦，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 直飞伦敦要七八个小时...先睡一觉吧，希望能安全到达伦敦，王恪在心中想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叮咚。” 王恪耳边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他睁开双眼，一名高挑美丽的金发空姐站在他的身旁。 “请问有什么事？” 王恪用磕巴的英语问道，虽然卡塞尔学院早已推及汉语，但五湖四海的人们聚在这里，也是有着学习英语的环境的，这一个多月来，王恪的英语口语就得到了显着的提高，已经能够正常的用英语和别人交流。 “请配合护照和签证检查，谢谢。” “护照和签证？” 王恪有些疑惑，护照和签证应该只是在登机前，办理登机牌时表明乘客身份的证明会被检查，为什么坐飞机的时候还要检查护照和签证。 “是的。” 金发空姐微笑着说道：“这是二次检查，为了防止有人误坐上这架飞机。” “飞机都已经飞起来了...要是检查到有误乘的，你们未必还会把他从这里丢下去？”王恪一边疑惑道，一边将自己的护照和签证递给金发空姐。 “您真幽默。”金发空姐一如既往地微笑地说道，仔细检查了一下王恪的护照和签证后缓缓道：“王先生，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动这里的按键，我随时会为您服务。” “谢谢，暂时不需要。”王恪礼貌地回道。 待金发空姐走后，王恪看着身旁的奥萝拉，疑惑道：“为什么她不检查你的护照和签证。” 奥萝拉正在闭目养神，听见王恪的问话，缓缓睁开淡蓝色的眼瞳，说道：“她认识我。” “啊？” “S级，你以为你坐的是什么飞机？”奥萝拉忽然问道。 王恪挠了挠头，问道：“学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在王恪一脸懵逼的表情中，奥萝拉缓缓说道：“这是一架属于混血种的飞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混血，你、我、其他乘客，包括空姐和机长。” 王恪的瞳孔陡然放大，左顾右盼了几下之后，沉声道：“所以空姐见我是一个新面孔，就上来检查我的身份？” “是的。” “哇喔...这些混血种都是去伦敦的吗？”王恪喃喃自语，“一架飞机上都是混血种，简直就是一个飞行的龙巢啊！” 震惊之余，王恪也放心了下来，一架只搭载混血种的飞机，途中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像电视剧、小说里的那些恐怖分子劫机、打劫之类的戏码应该不可能上演了。 想着，王恪也闭上了双眼，开始养精蓄锐。 近八个小时后，飞机到达了伦敦希思罗机场，因为大不列颠和美国的时差有五个小时，王恪早上八点的飞机，直飞近八个小时后到达伦敦，伦敦当地的时间便是晚上九点左右。 此时的伦敦希斯罗机场灯火通明，空阔的机场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跟我走。”下了飞机后，奥萝拉提着行李箱，为王恪领路。 “我们去哪？”王恪问道，又拿出手机指指点点了几下，“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哦，今天先查一查伦敦街区的详细资料，休息一晚，明天开始执行任务。” “嗯。”奥萝拉点点头，“任务不用着急，丽莎派人来接我们了，她会帮助我们解决这个任务的。” “啊！？” 王恪张大嘴巴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和奥萝拉并肩而立，连忙道：“那我们...来伦敦干什么？昂热校长的任务不需要我们去完成？” “需要的，只不过...我们来伦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基本上是公费旅游了。” “啊这...这，合适吗？” “只要任务完成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奥萝拉像是带着一个小弟弟，看了眼王恪后说道，“你现在饿吗？” “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饿了。”王恪摸了摸肚子。 奥萝拉罕见地笑了笑，好似一抹灿烂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寒冷的冰山上，温暖了封眠着的冰心。 “先去那边的餐饮区吃点东西吧，接我们的人应该快到了。”奥萝拉一手指了指前方，将王恪带进了一间装饰华丽的餐厅。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一袭笔挺西装马甲的服务员用地道的英伦腔说道，同时将两份黑色外皮的菜单递给了王恪和奥萝拉。 “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吧！”王恪咽了咽口水，宛如一个暴发户般说道。 服务员一听王恪的话，顿时来劲了，如数家珍般介绍道：“看您的模样，似乎第一次来伦敦。我推荐您尝试一下我们的特色菜，炸鱼和薯条。我们采用的鱼都是鲜嫩的鳕鱼，搭配上一杯英国啤酒，一定会让您赞不绝口，而我们的英式粗薯条，搭配上青豆和塔塔酱，是最正宗的英式美味。” “还有我们的牛肉腰子派，它所采用的都是炖腰子和牛肉，再搭配上烤得酥黄的面包，吃起来是外酥里嫩，肉汁饱满，而且经过我们的处理，完全没有腰子那种腥味，这也是我们店里的特色名菜。” 服务员侃侃而谈，流利的英伦腔让王恪目瞪口呆，纵使他英语口语有了显着提高，但服务员那浓郁伦敦的英语一出口，他就只能干瞪眼的份了。 奥萝拉好似没有理会服务员的话语，神情淡然地翻阅着菜单，最后合上菜单，缓缓道：“请给我们两份惠灵顿牛排，两份鳗鱼冻，土豆泥，鱼排薯条和牛肉腰子派都要两份，啤酒...你喝酒吗？” “...喝吧。”王恪犹豫了一下，弱弱到，“应该不用我开车吧？” “......” 奥萝拉将菜单交给服务员，“两瓶老艾尔。” “哦，老艾尔，您是英国人？”说着，服务员接过菜单，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计算器，按得啪啪响，“好的，惠灵顿牛排两份，牛肉腰子派两份，炸鱼薯条......一共210英镑。” “冒昧的问一句，您二位是还有朋友过来吗？”服务员放下计算器，有些疑惑道。 “没有，就我和他。”奥萝拉回道。 “哦，我亲爱两位的上帝，如果是你们两人的话，那点的食物未免太多了些，可能上帝都没有这么大的肚腩能装下您点的食物呢。” “有他在，不用担心。”奥萝拉说着，指了指对坐的王恪。 王恪眨了眨眼，连忙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浪费食物！” “不过210英镑...是不是有点小贵哦，按照汇率换算，这得两千多块RMB了！” 奥萝拉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只管吃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学姐，介意吃软饭吗？” “嗯？” 从校长的办公室出来，王恪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回到了宿舍，这些天来，他的生活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每天两点一线的日子略显枯燥，但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却也充实无比。 最重要的是，这些天来，一有空闲的时间，他就会和绘梨衣聊聊天，打打游戏，在无限被虐的过程中，他的电子游戏技艺也逐渐精湛了起来，有时候都能逼得绘梨衣用上双手认真地和他进行对决。 在课外之余，王恪除了在脑海里和嬴政学学剑术，和杨再兴唠唠嗑，顺便学习枪术之外，还会经常去图书馆自学炼金术，而且也养成了记笔记的习惯。 只是这许多时日下来，他好像真的没有学习炼金术的天赋。 虽然能够将炼金学基础知识的科普性内容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但在转眼间，这些知识就好像握在手中的细沙，风一来，细沙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图书馆内，‘红发巫女’诺诺坐在王恪身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走神的王恪。 在学院里，王恪经常能碰到诺诺，古灵精怪的诺诺好似一名天然的学霸，很喜欢泡在图书馆里，反正王恪每次来到图书馆的时候，几乎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总会抱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堆放在樱桃红纹色的桌子上，一本一本地翻阅着，认真地做着笔记，只是偶尔看一看课外书《炼金术：上下五千年》，就能为王恪解答他所有的疑问。 这让王恪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到底是上帝把他学习炼金术的大门给关上了，并且还用电焊把缝隙都焊死来呢，还是诺诺太过于天才了？ 麻了，麻了！ 王恪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感叹时间如白驹过隙，过的太快了。” “像你这样的学渣，学习的时候不应该度日如年吗？”诺诺鄙夷地看了眼王恪，轻悄悄地说道，“难道是因为你的身边坐着一位大美女的缘故，所以你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爱因斯坦曾经打过一个比方，当坐在美女身边，一小时仅短暂如一分；当坐在火炉旁边，一分却漫长如一小时。 清新淡雅的香水气息如婀娜多姿的美女翘着兰花指逗弄着王恪的鼻翼，弄得王恪心里直痒痒，他用肩膀轻轻地碰撞了下诺诺的肩膀，将她撞开。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我，是因为学习才快乐的！” “切，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诺诺投来了不屑的目光。 “……” 一直到火红的太阳隐去身影，藏入深谷，王恪才从图书馆走出来，如往常一般，在这普通的一天，他穿着普通的鞋，很普通地走在这条普通的街，但是今天，有个不普通的人站在路灯下，等着他。 “奥萝拉学姐，这么巧？”王恪打了个招呼。 “不巧。”奥萝拉淡然道，“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王恪摸了摸鼻子，这让他想起了一句话，世上所有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奥萝拉学姐找我有事？” “当然。”奥萝拉用手指了指前方的路，白炽的路灯成排辉映，照亮了黑色的大地，“边走边说吧。” “嗯，好。” 两人并肩行走在光影交错的柏油路上，透亮而并不刺眼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你什么时候去伦敦？”奥萝拉问道。 “额，明天，怎么了？”王恪说道，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的机票。” “嗯，我和你一起去。”奥萝拉的声音平淡如水，好似一切都如流动的溪流一般水到渠成。 “嗯……嗯？”王恪眉头一挑，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惊诧道：“师姐，你去伦敦干什么？” “和你一样，执行部的任务，寻找失踪的赛巴斯。” “……昂热校长可没有和我说这个任务是组队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 “……” 两人的步伐都很快，奥萝拉沉着声郑重说道：“我不会妨碍你的，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王恪挠了挠头，连忙解释道：“奥萝拉学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这个，我，我……” 王恪“我”了半天，也没有我个所以然出来，黑色的天空沉寂了所有的话题，山林间传来的不知名蝉鸣，聒噪了整个夏秋。 人们常说蝉只在夏天“知了”、“知了”地鸣叫，到了秋天则是噤若寒蝉，但这个时间段的芝加哥却还未到深秋时节，凉爽的树荫下仍会听到持续不断的蝉鸣声。 “真烦啊，这些蝉声！”王恪没话找话地说着。 奥萝拉看了眼远方，黑暗一片的山林间有些星光点点，她淡薄的嘴唇轻启：“北美洲有一种蝉，十七年才能化羽而出，这种蝉在地底蛰伏17年，然后攀附上树枝进行交配。公蝉在交配后会立刻死去，而母蝉也会在产卵后死去，这段时间大概在八天左右。” “十七年蝉，活八日，生亦凋零，死亦欢喜。” “……” 王恪讷讷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在学生宿舍区的大门近在眼前，为王恪缓解了这份尴尬。 “明天见。” “……明天见，师姐。” …… 霸气的天问剑被收入了网球袋内，王恪把它放到他一旁，环视宿舍一圈，除了一把剑和一个金属箱子外，他似乎没有了别的什么必需品是需要带上的。 关于伦敦，曾经有人说：如果你厌倦了伦敦，你也就厌倦了生活。 这里有着诸多世界闻名的景点，拥有900多年历史的伦敦塔，曾被用作皇宫、监狱和处决场、军火库、珠宝收集室，甚至是动物园，登上伦敦塔，可以仰望到白塔，还有诸多令人惊叹的皇家宫殿，比如汉普顿宫、肯辛顿宫、国宴厅和邱宫。 至于闻名遐迩的白金汉宫，大本钟，圣保罗大教堂，伦敦眼等等，更是无数游客趋之若鹜的着名景点。 王恪在笔记本上搜索了半天有关伦敦的景点、街区和道路信息，一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合上笔记本睡了过去。 梦里，王恪乘着船，漫游在泰晤士河畔上，欣赏着碧波荡漾，微风吹过，水波粼粼。 船上，一位漂亮到让太阳的光芒都为之失色的红发女孩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轻声呢喃细语着，如风般飘渺，如雾般迷蒙。 王恪伸出一只手，怜爱地抚摸着红发女孩光洁如玉的脸蛋，唤道：“绘梨衣……” 红发女孩抬头注视了王恪一会儿，默然道：“我是陈墨瞳。” 王恪陡然间惊醒。 第一百二十八章 跨过山和大海 清晨，卡塞尔学院是一片静谧的。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一座座复古的建筑便迎来了一个温馨的晨，此时，卡塞尔学院的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道旁的树木低垂着头，柔顺的接受着晨光地淋浴，草丛从湿润中透出几分幽幽的绿意。 王恪走在些许冷清的柏油路上，深红的枫叶随着萧萧的清风，纷纷投身于大地母亲的怀抱。远处的山清瘦了许多，近处的小草和树木微摆着身躯，似在和王恪告别。 学院的大门口，停靠着一辆矫情的‘别摸我’，校工部的特种兵充当着司机的角色，正在等候着外派执行任务的王恪到来。 正常的任务，都要提前一天预约‘下山’时间，只有一些特殊的任务，会得到执行部特殊的照顾。 说来这还是王恪第二次执行学院的外派任务，但他是学院的学生，不是执行部的专员，按道理是不会频繁安排任务给他的，而且还是单人任务。 哦，不对，还有奥萝拉·洛朗，和王恪一起执行寻找赛巴斯专员的任务。 奥萝拉比王恪来的时间还要早，当王恪走到‘别摸我’的车身前时，奥萝拉已经坐在了后车座上，和王恪打了个招呼。 “校工部阿库奇，很高兴为您服务，S级，王恪王恪将旅行包放入后备箱，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可以发车了，阿库奇先生。” “好的，王恪同学，不过在此之前...”阿库奇递给了王恪一份文件，“请您先在这份文件的右下角签名。” 王恪接过文件一瞧，“死亡遗体遣送书”，类似于生死状，内容无外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死两不追究’等等。 在执行任务之前，每个人都会签署这样一份在发生攸关生命的行为之前的免责切结书。 在文件右下角签署上自己的名字，王恪将“死亡遗体遣送书”递交给阿库奇，阿库奇收好后，‘别摸我’噌噌噌的启动，缓步推进，奔跑在扭曲的盘山公路上。 从天空中俯瞰这条盘山公路，好似连绵群山间的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缠绕着，盘虬着，沉静了千百年的岁月。 “你的任务资料带了吗？”奥萝拉似乎颇有外出任务的经验，在‘别摸我’启动时问道。 “die了。” 王恪摸了摸鼻子说道：“只是一个任务文件而已，没有记录什么特别的东西。” “嗯，别出什么意外就行了。”奥萝拉轻声道。 “放心啦师姐，这能出什么意外。”王恪轻松地说道，“就算真有什么意外，那不是还能用手机联系学院呢。” “但愿吧。” 阿库奇的车技十分纯熟，‘别摸我’以200kmh的速度在山道间自由地穿梭，很快便到达了山脚下的月台。 CCl000次列车也在这时‘呜呜呜’地鸣笛，缓缓驶入了月台，王恪背着黑色的旅行包，奥萝拉提着黑色的行李箱，快速踏上了列车。 停留的时间还没有半分钟，CC1000次列车像一条长长的巨龙，咆哮一声，气势磅礴地朝着芝加哥机场的方向飞去。 等到了机场，王恪和奥萝拉也没有等待多久，当他们检票进站时，一架芝加哥直飞大不列颠伦敦的飞机便降落到了机场上。 无缝衔接，所有的行程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在时间上准确得分毫不差。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翱翔在天际，像天空的王者海东青，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从机舱的窗户往下看，是一群群小如蚂蚁的建筑，不过一会儿，便是一片迷蒙的山峦，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 直飞伦敦要七八个小时...先睡一觉吧，希望能安全到达伦敦，王恪在心中想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叮咚。” 王恪耳边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他睁开双眼，一名高挑美丽的金发空姐站在他的身旁。 “请问有什么事？” 王恪用磕巴的英语问道，虽然卡塞尔学院早已推及汉语，但五湖四海的人们聚在这里，也是有着学习英语的环境的，这一个多月来，王恪的英语口语就得到了显着的提高，已经能够正常的用英语和别人交流。 “请配合护照和签证检查，谢谢。” “护照和签证？” 王恪有些疑惑，护照和签证应该只是在登机前，办理登机牌时表明乘客身份的证明会被检查，为什么坐飞机的时候还要检查护照和签证。 “是的。” 金发空姐微笑着说道：“这是二次检查，为了防止有人误坐上这架飞机。” “飞机都已经飞起来了...要是检查到有误乘的，你们未必还会把他从这里丢下去？”王恪一边疑惑道，一边将自己的护照和签证递给金发空姐。 “您真幽默。”金发空姐一如既往地微笑地说道，仔细检查了一下王恪的护照和签证后缓缓道：“王先生，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动这里的按键，我随时会为您服务。” “谢谢，暂时不需要。”王恪礼貌地回道。 待金发空姐走后，王恪看着身旁的奥萝拉，疑惑道：“为什么她不检查你的护照和签证。” 奥萝拉正在闭目养神，听见王恪的问话，缓缓睁开淡蓝色的眼瞳，说道：“她认识我。” “啊？” “S级，你以为你坐的是什么飞机？”奥萝拉忽然问道。 王恪挠了挠头，问道：“学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在王恪一脸懵逼的表情中，奥萝拉缓缓说道：“这是一架属于混血种的飞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混血，你、我、其他乘客，包括空姐和机长。” 王恪的瞳孔陡然放大，左顾右盼了几下之后，沉声道：“所以空姐见我是一个新面孔，就上来检查我的身份？” “是的。” “哇喔...这些混血种都是去伦敦的吗？”王恪喃喃自语，“一架飞机上都是混血种，简直就是一个飞行的龙巢啊！” 震惊之余，王恪也放心了下来，一架只搭载混血种的飞机，途中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像电视剧、小说里的那些恐怖分子劫机、打劫之类的戏码应该不可能上演了。 想着，王恪也闭上了双眼，开始养精蓄锐。 近八个小时后，飞机到达了伦敦希思罗机场，因为大不列颠和美国的时差有五个小时，王恪早上八点的飞机，直飞近八个小时后到达伦敦，伦敦当地的时间便是晚上九点左右。 此时的伦敦希斯罗机场灯火通明，空阔的机场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跟我走。”下了飞机后，奥萝拉提着行李箱，为王恪领路。 “我们去哪？”王恪问道，又拿出手机指指点点了几下，“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哦，今天先查一查伦敦街区的详细资料，休息一晚，明天开始执行任务。” “嗯。”奥萝拉点点头，“任务不用着急，丽莎派人来接我们了，她会帮助我们解决这个任务的。” “啊！？” 王恪张大嘴巴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和奥萝拉并肩而立，连忙道：“那我们...来伦敦干什么？昂热校长的任务不需要我们去完成？” “需要的，只不过...我们来伦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基本上是公费旅游了。” “啊这...这，合适吗？” “只要任务完成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奥萝拉像是带着一个小弟弟，看了眼王恪后说道，“你现在饿吗？” “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饿了。”王恪摸了摸肚子。 奥萝拉罕见地笑了笑，好似一抹灿烂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寒冷的冰山上，温暖了封眠着的冰心。 “先去那边的餐饮区吃点东西吧，接我们的人应该快到了。”奥萝拉一手指了指前方，将王恪带进了一间装饰华丽的餐厅。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一袭笔挺西装马甲的服务员用地道的英伦腔说道，同时将两份黑色外皮的菜单递给了王恪和奥萝拉。 “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吧！”王恪咽了咽口水，宛如一个暴发户般说道。 服务员一听王恪的话，顿时来劲了，如数家珍般介绍道：“看您的模样，似乎第一次来伦敦。我推荐您尝试一下我们的特色菜，炸鱼和薯条。我们采用的鱼都是鲜嫩的鳕鱼，搭配上一杯英国啤酒，一定会让您赞不绝口，而我们的英式粗薯条，搭配上青豆和塔塔酱，是最正宗的英式美味。” “还有我们的牛肉腰子派，它所采用的都是炖腰子和牛肉，再搭配上烤得酥黄的面包，吃起来是外酥里嫩，肉汁饱满，而且经过我们的处理，完全没有腰子那种腥味，这也是我们店里的特色名菜。” 服务员侃侃而谈，流利的英伦腔让王恪目瞪口呆，纵使他英语口语有了显着提高，但服务员那浓郁伦敦的英语一出口，他就只能干瞪眼的份了。 奥萝拉好似没有理会服务员的话语，神情淡然地翻阅着菜单，最后合上菜单，缓缓道：“请给我们两份惠灵顿牛排，两份鳗鱼冻，土豆泥，鱼排薯条和牛肉腰子派都要两份，啤酒...你喝酒吗？” “...喝吧。”王恪犹豫了一下，弱弱到，“应该不用我开车吧？” “......” 奥萝拉将菜单交给服务员，“两瓶老艾尔。” “哦，老艾尔，您是英国人？”说着，服务员接过菜单，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计算器，按得啪啪响，“好的，惠灵顿牛排两份，牛肉腰子派两份，炸鱼薯条......一共210英镑。” “冒昧的问一句，您二位是还有朋友过来吗？”服务员放下计算器，有些疑惑道。 “没有，就我和他。”奥萝拉回道。 “哦，我亲爱两位的上帝，如果是你们两人的话，那点的食物未免太多了些，可能上帝都没有这么大的肚腩能装下您点的食物呢。” “有他在，不用担心。”奥萝拉说着，指了指对坐的王恪。 王恪眨了眨眼，连忙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浪费食物！” “不过210英镑...是不是有点小贵哦，按照汇率换算，这得两千多块RMB了！” 奥萝拉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只管吃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学姐，介意吃软饭吗？” “嗯？”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来了来了 “刷卡。” 奥萝拉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张黑色金属卡，这是一张美国运通的百夫长黑金卡，是美国运通于1999年在英国推出的“百夫长系列签帐卡”的黑金最高级别版本，由于其卡面主体色调为黑色，所以又被称为“黑卡”，百夫长黑金卡是世界公认的“卡片之王”，该卡定位于顶级群体，无额度上限。 服务员微微一愣，百夫长系列黑卡，身为高端餐饮服务员的他也略有耳闻，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位美丽的年轻少女居然会掏出了这样一张只在电视新闻里见到过的银行卡。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张钛合金材质制作的黑色银行卡，正反仔细地看了看，触手可及的是光滑厚实的质感，但他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心说这不会是某家玩具厂制造出来的仿制卡吧！ 不过服务员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马上恢复了职业素养，他拿着这张黑色金属卡，礼貌地向奥萝拉和王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拿着这张卡回来，恭敬地双手递给奥萝拉，那模样，好似在觐见微服私访的女王。 “谢谢。”奥萝拉收回银行卡，点头道谢。 服务员忙不迭地说道：“尊贵的女士，您点的食物将会在三十分钟之内出餐，请耐心等待，同时，我们还有音乐演奏服务，或许再给二位的桌上来一些玫瑰花点缀...” 奥萝拉不等服务员的话说完，摆了一下手，淡然道：“什么服务都不需要。” “好的。”服务员果断点头，鞠躬退下。 王恪看着服务员谦卑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好奇道：“你那张银行卡是怎么回事，好像挺贵重的样子？” “再贵重也只是一张银行卡而已，能付钱就行了。”奥萝拉缓缓道。 王恪见奥萝拉不想聊银行卡的话题，便换了个问题问道:“你说的来接我们的人，是伊丽莎白安排的吗？” “是的。”奥萝拉点头，“按道理这个时间应该到了...或许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没事，一边吃一边等呗，反正夜还长。”王恪看了眼窗外，伦敦的天空也是漆黑一片，只是在那片漆黑之中，又好似有一片片迷迷蒙蒙的雾气在四处游荡着，让天空显得低矮，黑夜好似梦幻。 餐点如期而至，没有一丝拖沓，餐厅用了最新鲜的食材，最可口的酒液招待这位客人。 这顿晚餐吃的宾主尽欢，餐厅主厨还特地过来询问王恪和奥萝拉吃得尽不尽兴，环境如何云云，最后留下了王恪的电话，并且说如果下次来机场一定要首先光顾本餐厅。 奥萝拉什么食物都点了两份，但除了惠灵顿牛排，其他的食物她都只是浅尝了几口，然后全部被王恪一扫而空，收入腹中，连同那两瓶老艾尔啤酒，散发着浓烈的大麦清香，一边吃炸鱼排和薯条，一边喝着爽口的啤酒，别提有多么舒坦。 不到半个小时，王恪将桌上的食物全部消灭干净，他摸了摸有点鼓起来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躺在松软的椅子上，舒服得一动也不想动。 正在这时，从王恪的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抱歉，我来迟了。” 王恪瞳孔放大，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脸上刻满了岁月故事的脸庞映入了他的眼帘。 王恪眯起双眼，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位突然出现的西装革履的老人，心道虽然自己因为吃饱喝足以后有些有些大意，但也还没有大意到有人出现在他的身后都不知道的...如果这个老人是敌人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王恪的眼角微微搐动，哪怕是正面相见，他也感觉眼前的这名老人好似并不存在一样，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十分违和的感觉，明明真实的存在眼前，却又感觉眼前空无一物。 真是奇怪！ 难道是老人施展了某种言灵？就像CC1000次列车的列车员言灵·鬼魂一样？ 老人的眼眶深凹，深蓝的双眼深邃得像两条漆黑的隧道，“奥萝拉，这位想必就是你们学院里鼎鼎大名的S级留学生王恪吧。” 奥萝拉点点头，恭敬道：“是的，阿泰尔先生。没想到来接我们的人会是您。” “呵呵，你们从芝加哥远道而来，我们自然是不好怠慢的。”阿泰尔干笑了几声，“走吧，我带你们去住处。” 一辆泛着奢雅气韵的白色宾利停靠在餐厅门口，王恪坐在后车位，奥萝拉坐在副驾驶，名为阿泰尔的老人娴熟地操控着方向盘，引擎在黑夜中轰鸣，白色的宾利在泛着无数如蛇尾般的红光的道路上穿行。 “阿泰尔先生，丽莎有什么安排吗？”车里，奥萝拉问道。 “我们已经安排人手在寻找你们学院失踪的赛巴斯专员了，但是很可惜，暂时还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阿泰尔低沉着嗓音，“我们最近也很忙，约顿海姆的混血种们隐匿在伦敦的街头巷尾，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大事，一些本土的帮派组织也按捺不住了，纷纷来到了伦敦，将伦敦这个浑水池越搅越乱。” 约顿海姆？ 王恪眉眼一挑，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寻找失踪的赛巴斯专员’任务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过阿泰尔说的事情，似乎也与他无关。 大不列颠的混血种社会，由他们本土的混血种组织解决，而他来伦敦的目的，除了昂热校长单派的学院任务外，只有一个，那就是会见梅林九世，学习炼金术。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奥萝拉问道。 “呵呵，你代表的是卡塞尔学院，完成你们的任务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只是一个接送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劳烦您亲自前来。” “当然不只是接送。”阿泰尔说道，“你的这位王恪同学，来伦敦是为了见到梅林九世，那个老家伙，对其他人一概不见，也只有我还剩一点薄面了。” “原来是这样。”奥萝拉恍然大悟道。 王恪眨了眨眼睛，提到我了，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好像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那个...谢谢您。”王恪弱弱道。 “呵呵，不客气。”阿泰尔干笑着，“我也是卖丽莎一个面子，你谢谢她就行了。” “好的...总之，不管如何，都要谢谢您的帮助。”王恪郑重其事道，“我和伊丽莎白说过的，无论她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会尽全力地去帮忙。” 阿泰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王恪，意味深长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不过了，一直听丽莎说卡塞尔学院的S级实力非比寻常，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 王恪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这阿泰尔的话是几个意思？ “到地方了，如果没有意外，这些天你们就住在这里吧。”阿泰尔说道。 王恪从车窗前看去，那是一座恢弘的古堡，他们的面前，竖着一道双开式的巨大铁门，铁门左右延生开铁栅栏，一排长长的栅栏顶端都带着电网，里面仿佛是严密的军事堡垒。 王恪下车，从栅栏外向里看，里面是宽大的草坪，几颗绿树栽种在草坪上，草坪下有一颗带着泥土的足球，一条长长的石子路从铁门通向古堡。 “欧洲中世纪的古堡，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王恪赞叹不已。 第一百三十章 伦敦夜 在众多荆棘和蔷薇的环绕下，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城堡，古堡的年代似乎已经很久远了，高高的灰色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蔓藤，如此之多，都快把窗子全包围了，有的甚至钻进了窗子里，透出几分阴森。 当阿泰尔带着王恪和奥萝拉进入这座夜晚的城堡中时，仿佛一切都从沉寂中复苏了。华丽的烛台，摇曳的壁炉，温和的炽灯，银光闪闪的餐具，照亮了夜空，点缀着古堡的每个角落。 “王恪先生，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称呼您为先生。”阿泰尔彬彬有礼地说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您和奥萝拉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吧，一切事情，都留待明日再说。” 王恪背着旅行包进入古堡里，点头道：“好的，阿泰尔先生，您太客气了，我听您的安排。” 客随主便，王恪远道而来，在伦敦人生地不熟，当然是依随主人的安排而行事是最好的。 奥萝拉看了看王恪，侧身对阿泰尔微微鞠躬：“阿泰尔大人，我们的到来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您大可不必这么客气，忙您自己的事情去就好了，我们会自己安排的。” 阿泰尔呵呵一笑：“倒也没什么麻烦，只是我现在手头上有些事情要处理，明天应该是能够办完的。” 王恪眨了眨眼睛，原来阿泰尔不是单纯的客气，而是话里有话......当即，王恪连忙跟着道：“阿泰尔大人，您忙您的事情去就好了，约见梅林九世什么的，我是不着急这一两日的。” “我亲自来接见你也是为了梅林九世，这也是一件事情呢。”阿泰尔用那无比深邃的眼瞳上下打量着王恪，“丽莎曾经极尽赞美过你，不过亲眼一瞧，倒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额...承蒙伊丽莎白赞美...”王恪挠了挠头，问道：“您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呵呵。”阿泰尔干笑了一声，没有回答王恪的问题，对一旁的奥萝拉说道，“自从你去了卡塞尔学院，这座古堡就一直空着了，前些时日丽莎雇佣了一些侍从打扫卫生，但那些侍从不太尽职，她便将他们全部辞退了，新招聘的侍从正在接受礼仪培训，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到。” “让丽莎费心了。”奥萝拉环视了一眼四周，所有的家具布局一如多年前离开这里时的模样。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王先生，明天见。” “好的，阿泰尔大人，明天见。” 待阿泰尔走后，奥萝拉便带着王恪步上石砌的阶梯，走到了寝居室。 “你就睡这间卧室吧。”奥萝拉指了指散发着一股木头清香的房门，然后又指了指廊道对面的房门，“我在你的隔壁，有什么事情的话，记得敲门。” “嗯嗯，好。”王恪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你好像对这座古堡很熟悉的样子！” “这是我的家，我当然熟悉了。”奥萝拉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回道。 “哈？家？”王恪惊诧道：“这么大一个古堡，你说是你的家？” “当然。”奥萝拉提着行李箱，打开自己的房门，“从大门口进来的时候，你没看到大门围墙上有一块牌匾，写着‘奥萝拉城堡’吗？” “这...大晚上的，谁会注意到围墙上的字啊！”王恪张大着嘴巴，无比夸张和羡慕地环顾整座空阔的城堡。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螺旋阶梯，上去是古堡的阳台，可以看到泰晤士河两岸的夜景，你要是睡不着可以上去看看。”奥萝拉没有理会王恪的惊诧，指了指走廊一边缓缓说道。 “额...好的。”王恪点点头，十分感慨地说道，“师姐，你让我体会到了人生的参差不齐啊。” “你羡慕别人的时候，又怎么知道别人没有羡慕你呢......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晚安。”奥萝拉许是累了，说了最后一句话，便关上了房门。 王恪也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一股淡淡的木头清香萦绕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床、椅、灯等等所有的家具都是崭新的，像是五星级酒店的一间豪华包房，唯一不好的一点是，这里没有网络...... 王恪翻了个白眼，好端端的一个伦敦市中心区域的城堡，为什么会没有网络！难怪奥萝拉刚才要说他如果睡不着的话可以去城堡阳台上看夜景！ “得，还是去看看伦敦的夜景吧！” 依循着奥萝拉的指示，王恪来到走廊的尽头，一个螺旋的阶梯约有五米之高，穹顶的水晶灯光指引着他前行。 朦朦胧胧的月光洒在阳台上，王恪从螺旋阶梯上探出了一个头，像是土拨鼠从地洞里钻出来似的，左顾右盼了一下，确认安全之后，整个身子才缓缓显露出来。 “哇！” 站在城堡的阳台上，英格兰的海风轻抚着王恪的身姿，站在伦敦的天空下，他能够俯瞰整个伦敦市区，一条长如盘龙的泰晤士河流隔断了伦敦的南北，而伦敦的重要街区和景观就星罗棋布在泰晤士河畔两岸。 英国人的文化心理充满了对古典和历史的崇拜与尊重，他们对于古典建筑的精心保护足以让任何国家的人汗颜。这种古典情节造就了英国人骨子里的那种贵族气质，但也没有妨碍他们发挥天马行空的无限创意。不管是敦厚而立的名胜建筑，还是街头巷尾的灯红酒绿，都以自己的独特方式诉说着伦敦这座古老城市的前世今生，闪耀着属于自己的霓虹光芒，好似婀娜多姿的贵族少女在历史的时空这个大舞台上争奇斗艳。 “那应该是威斯敏斯特宫吧？”王恪喃喃自语，他之前在网上查阅过一些伦敦地理和建筑，对伦敦标志性的建筑都已经有一些了解。 泰晤士河岸的西畔，是哥特式建筑风的威斯敏斯特宫，这座宫殿原来是国王的王宫，如今是英国议会的所在地，于1836--1868年重建。王恪对威斯敏斯特宫有着细致的了解，是因为闻名世界的大本钟就附属在这座宫殿的上面。至今已150岁高龄的大本钟依旧会按时按点地发出浑厚而铿锵的报时声，只是偶尔会感冒发烧流鼻涕，需要休息休息。 而在大本钟的对侧，河畔南岸，在这里，为了纪念公元2000年而建的世界第二大摩天轮，高135米的伦敦眼，就这么巍然地矗立在天空中，不仅没有一丝胆怯，更添一份五彩的光芒，辉映着黑色的夜空。夜晚的泰晤士河，正是因为这个“千禧之轮”变得如梦如幻，亦幻亦真，煞是迷人。 “那座桥，似乎就是南华克桥。”王远眺河北岸，一座拱桥连接着泰晤士河两岸，在千禧桥和坎农街铁路桥之间，连接了南华克街区和伦敦市。 “学院的专员赛巴斯就是在南华克街区失踪的...”王恪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如果预约和梅林九世见面的时间比较靠后，或许可以先完成昂热校长指派的任务，让别国的混血种组织帮忙，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值不值得 翌日，早晨的淡白色迷雾为伦敦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泰晤士河水好似被加上了厚重的铅灰色，天空因晨雾弥漫显得清冷而阴霾。升起的太阳放射出一缕缕的阳光，驱散着迷蒙的白雾。伦敦好似还未从梦中醒来，夜晚的它是活泼靓丽的贵族少女，白天的它却好似沧桑沉静的耄耋老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愈发灿烂浓烈了，笼罩着广袤的森林，穿过郁郁葱葱的森林，矗立在山丘上的奥萝拉城堡也似一位沉睡着的老人睁开了清明的双眼。 高大的铁门自动打开，一辆银湖蓝色的宾利ContinetalGT双门跑车缓缓驶出，朝着森林间的山路笔直而下，直到奔上山下的柏油马路。 “阿泰尔大人今天不来了吗？”车上，王恪坐在副驾驶问道。 奥萝拉专心致志地将宾利车稳步加速到120迈，缓缓道：“阿泰尔大人是不列颠混血种组织‘圆桌会’的十二席之一，听他昨日的话语，这段时间他们应该很忙，不过他既然说今天见，应该会来的。” 王恪点点头，昂热校长和他简单地说过大捕猎的圆桌会，圆桌会是管理着整个大不列颠混血种社会的组织，由十二名德高望重的混血种组成，他们或是强大的屠龙战士，或是挥舞着英镑和世界战斗的商界精英，或是势力庞大的帮派首领，与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圆桌会的十二席更为纯粹。 “既然如此，我们先去南华克街区转转吧，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干等着。” “嗯...你不是要去见梅林九世吗？”奥萝拉问道。 “昨天我想了想，如果能直接和约见面的话，阿泰尔大人应该就不会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了吧...”王恪想了想，问道，“他昨天是不是在...审核我？” “...嗯，有这层意思。”奥萝拉淡然道，“大人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可能都包含着很多意思。” “......” 王恪挠了挠头，吐槽道：“你怎么好像早就想到了一样，这样会显得我有点呆。” 奥萝拉如冰刀般的嘴角微微翘起，一抹淡金色的阳光正好穿透了车窗，映照在了她的脸庞上。 “那样的生活很累的，我就是不想一辈子活在错综复杂的蛛网里，才跳出了这个世界，进入了卡塞尔学院。” “看出来了。”王恪看了看奥萝拉的侧脸，思索了一下道：“第一次见你时，你像一个持剑的冰山美人，第二次觉得你非常要强，后来又觉得你很理性，前些时候又觉得你十分文艺......现在，我倒是能感觉到真实的你是内心有些文艺范的女生模样了。” 奥萝拉沉默了一会，过了两个红绿灯后才缓缓张嘴道：“你倒是一直都没什么变化...一如初见时的呆呆直男模样。” “...直男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加上呆呆这个形容词。” “没什么。” “......” 王恪有些无语，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问道：“学院专员赛巴斯最后消失的地点就是南华克街区，但南华克街区也是很大的，我们要怎么找他的‘留一手’？总不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搜查吧？” “谁知道呢。”奥萝拉说道，“南华克街区，马上到了。” 银湖蓝色的宾利穿行在车马稀疏的街道上，穿过有名的南华克桥，进入了伦敦最为古老的街区之一，南华克街区。 从停车区走下来，着名的伦敦堡垒等等古迹历历在目，一股股中世纪的年代气息扑面而来，好似梦回蒸汽电车时代似的，王恪和奥萝拉走在街上，一名打扮成报童模样的小孩朝他们挥了挥手。 “这位先生，和美丽的女士，请留步！”他大声喊着，脸颊两旁的雀斑随着嘴巴的张合跳动。 王恪和奥萝拉循声回头，报童模样的小孩已经如小麋鹿般飞快地跑了过来。 “先生，美丽的女士，请问你们需要导游吗？”报童腼腆地笑着，让自己尽量显得乖巧些，“我叫威尔，威尔·史密斯，生活在南华可街区已经十四年了，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 “唔~~十四年？我看你的模样也不过十来岁吧！”王恪瞧了瞧满脸雀斑，发色有些枯黄的威尔。 “啊，这位先生，我确实只有十来岁...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几岁，因为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生出来的都不知道，而反正从我记事起，就一直生活在南华克街，而我的这个名字，是继承的养育我到记事的威尔·史密斯的，而他......”威尔脸上的表情顿时楚楚可怜了起来，泪眼摩挲地说道，“先生，美丽的女士，我说这么多，不是乞求你们，而是想要做一份工作，来换取报酬。” 王恪看了看奥萝拉，眼神询问到：需要导游吗？ 奥萝拉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王恪忽然觉得，询问奥萝拉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好吧，威尔，我们确实需要一名导游。”王恪笑了笑，“只是不知道你能带我们去哪些地方。” 威尔听到王恪的话，差点兴奋地跳脚：“先生，南华克街区的每个角落我都十分熟悉，这里最着名的就是杜克街的伦敦地牢蜡像馆，那是号称世界上最为阴森恐怖的鬼屋，比杜莎夫人蜡像馆还要恐怖一万倍呢！当然不止这些，还有很多着名的城堡，还有它们的历史，我都能一一为您讲述的，而且我的价格不贵，只需要10欧元，不，5欧元也是可以的！” “带路吧，威尔。”王恪点了点头，温和道：“10欧元就10欧元，我希望你值得这个导游价格，当然如果导游的特别出色，说不定都不止10欧元哦...” 威尔两眼放光，心道自己好像碰到了阔绰的游客呢！这样的话，说不定能给妹妹买很多好吃的食物了呢！ 一想到妹妹，威尔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领头走在王恪和奥萝拉前面 一路上，威尔好似说书般，对街边的名胜古迹和好玩的地方信手拈来，忠实地为王恪介绍着南华克街区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着名景点，亦或是人文趣事，历史典故。 “先生，南华克桥在以前叫女王街桥......往这边走1.5公里，就是查令十字，也是一个着名的地方......不过不在南华克区。”威尔一边介绍着，一边东拐西拐，周边的环境慢慢变了，从起初街道两旁是琳琅的店铺，到现在街道两旁杂草丛生，他们走上了一条好似走到了繁华的背后，来到了贫民窟似的地方。 “看，最最最有名的鬼屋，伦敦地牢蜡像馆！”威尔跳起来指向不远处，“先生，美丽的女士，伦敦地牢蜡像馆绝对是世界上最有名、最刺激的鬼屋，但最近两个月，伦敦地牢进入了无限期闭馆，虽然外面众说纷纭，但是...我知道的，伦敦地牢里一切如常，两个月来没有任何变化。” 王恪视力极好，威尔指的地方是一个隐蔽的河道小洞，河道早已干涸，上面垃圾成堆，杂草丛生，四周鲜有人迹。 如果不是王恪非比常人，他真怀疑这个小子是什么地下组织、或者地头蛇的托，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谋财害命。 “既然伦敦地牢蜡像馆这么有名，为什么入口会这么落魄？情景剧场？”王恪有些疑惑，忽又觉得不对，“你说伦敦地牢已经闭馆两个月...啧啧，你的意思不会是，这个洞口可以通入闭馆状态的伦敦地牢吧？” 威尔摸了摸鼻子，一脸得意地嘿嘿笑道：“先生您真聪明！您放心，我已经不止进去玩过一次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绝对安全！而且门票钱都给您省了，您看我这导游值不值得10欧元的价值！”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喂喂，威尔，我说的你值不值10欧元的意思是导游的价值，可不是让你带我们来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王恪正义凛然地说道，“这是不对的，知道吗！” 威尔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先生，伦敦地牢蜡像馆确实是南华克区，甚至是整个伦敦最刺激的游乐场...如果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在里面体验后放两张50欧元的女王陛下。” “...不是钱的问题，威尔！”王恪无语地轻敲了下威尔的鸡窝脑壳，大人似的口吻教育道：“这是道德，道德知道吗？我们要做一个有道德准则的人，不能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类似于这种擅自进入未开业的场馆，是违法的，被抓住要坐牢的哦！” 威尔摸了摸脑袋，嘟囔道：“道德又不能让我吃饱喝好、有模有样地活下去。” 王恪眉头一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教育威尔，从威尔干瘦的外形，满脸褐色的雀斑和一头枯黄的发丝，他就看出了这个小家伙营养不良，想来是十分贫穷的，当人们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的时候，又怎么能够要求他去遵守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呢。 不过威尔很快调整了状态，见王恪不想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便指了指更远的天空：“在那边不远的地方，沿着河往北走，就是着名的伦敦眼，伦敦旁边是千禧花园，边上还有轮渡，很多情侣都会选择去那里漫步游玩，但我觉得太过于平常了，本来还想着带您二位体验别人现在体验不到的东西呢。” 王恪一听威尔的话，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原来威尔将他和奥萝拉当成了一对情侣...王恪想开口解释一下，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耸了耸肩，对奥萝拉说道：“学姐，你觉得去哪里好？” 奥萝拉安静得就像是秋天清澈冷冽的湖水，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我都行，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啊，原来你们不是情侣啊！”威尔瞪大双眼，“也是，姐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 “闭嘴！”王恪没好气地瞪了眼熟络了些的威尔，心道奥萝拉本就是英国人，从小到大都住在伦敦，这附近的一切对她来说应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也就不会有新鲜感。 不对，我们又不是真的来旅游的! 王恪突然醒悟过来，拍了下额头，看向威尔，询问道：“小家伙，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新闻，或者怪异的事情发生？” 在王恪想来，赛巴斯作为学院的B级专员，混血种，能够让他与学院失去联络的，必然也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威尔抬头望天，想了想：“前些时候，伦敦眼下面一位男士摆了999朵玫瑰花向他的男朋友求婚，泰晤士报上还报出来过呢。” “...好家伙！” 王恪无力吐槽，心道不愧是腐国，明明腐国是信仰基督教的国家，一直保留着基督教诸如“圣诞节”“复活节”等传统节日风俗，而基督教则是强烈禁止同性恋的一个宗教，历史上，腐国其实是一直强烈压制同性恋的！为什么突然就腐起来了呢？ “对我来说，同性恋还是挺怪异的...”王恪缓了缓，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大新闻？” “嗯~~在那边，远一点的地方，是滑铁卢车站，因为年久失修，前些天突然坍塌了一部分，导致十人死亡，二十三人受伤，车站也随之停运抢修...这算大新闻吗？” 王恪眉头一挑，连忙问道：“具体时间，滑铁卢车站具体是什么时候坍塌的？” “...我这小小的脑袋怎么可能记住这些不在导游范围内的事情...” “20欧元。” “11月15日下午3点26分出的电视新闻报道！” 王恪眼瞳陡然扩大，散发出一丝精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奥萝拉，沉声道：“时间对得上。” 赛巴斯彻底失去联系的时间，据执行部推测就是11月14日至16日这三天之内。 “现在去吗？”奥萝拉点头说道。 “去！”王恪肯定地说道，正要转身离开时，他的耳朵忽然抖动了一下，好似听到了若有若无的鬼魂般的哀怨哭诉声。 “等等。”王恪叫住了已经转身欲走的奥萝拉，威尔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机敏地没有选择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学姐，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奥萝拉侧身看向王恪，疑惑的表情转瞬间认真了起来，说道，“没有，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王恪的身体素质非比寻常，五感的敏锐程度更甚他人，奥萝拉知道王恪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连身为A级混血种的她都无法察觉到的声音，周围难道有什么异常现象吗？ 王恪全神贯注，仔细地聆听着大自然的气息，奥萝拉警惕地看向四周，一手缓缓伸入了自己的外衣内衬。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滴答滴答，如同早晨的雾气在草叶上凝结成水珠，然后滴答落在泥泞中的水洼下，“呜~~呜~~”如风声般呜呼，如鬼魂般幽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愈发地清晰了，王恪猛然看向干涸水道的尽头，那里是一个黑暗不见光的细小土洞，也是威尔说的能够‘不要钱’进入伦敦地牢蜡像馆的洞口。 “这个洞里，好像有情况。”王恪眯着眼睛看向黑暗的洞口说道。 “先生，您改变主意，要去体验一下伦敦地牢啦？”威尔瞪大双眼，兴奋地说道，“伦敦地牢里面有许多主题，都是伦敦历史以来所发生的事件，如开膛手杰克、伦敦大火、疯狂理发师等等，让您身临其境，经历伦敦的过去。先生，我绝对不会骗您的，伦敦最值得游玩的地方，绝对就是这里！” 王恪瞥了眼威尔，撇嘴道：“只是你自己想进去玩，但一个人又害怕吧！” “...先生！您可以怀疑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职业操守！作为一名导游，我绝对没有夹带任何私人目的！”威尔郑重其事地说道。 “进去看看吧。”奥萝拉淡然道，“我曾经逛过几次伦敦地牢，里面的主题确实很适合第一次来伦敦的人体验。” “或许会有点危险。”王恪不无担心地说道。 奥罗拉柳眉微缩，有些恼怒地冷声说道：“你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额...我没有别的意思...”王恪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那好吧...小家伙，喏，20欧元给你，你就不用和我们进去了，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 威尔‘啊’了一声，伸手接过20欧元，有些遗憾地看了眼黑黢黢的土洞，那可是免费的游乐场所啊！只是一个人进去玩的话，确实会让他害怕，怎么说伦敦地牢也是世界最为恐怖的鬼屋，而且他还是只是一个孩子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鬼 漆黑狭小的土洞呈不规则的圆形，刚好能通过一个成年人，王恪艺高人胆大，当先进入洞中，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王恪眯了眯眼睛，发现洞里面还有不小的空间，并且不断向里面延生。 初入洞中时，空间是极为狭窄的，只能容纳一人进入，但是矮着身子复行数十步后，周围的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了。 王恪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能够看见一两米之内的事物轮廓，空间豁达后，他便笔挺起了身子，一边向黑暗的前方走去，一边观察着四周。 这里是一个土石错落的隧道，隧道很宽，足够并排站五个人，高度也有两米多，像一个头小身大的喇叭。 “从洞壁的侵蚀程度来看，这个隐蔽隧道已经存在很久了。”奥萝拉拿出Vertu手机，手电筒功能打开，一束微弱的光照在墙壁上，“但是，这条隧道应该是有人行经的。” “像奥萝拉那样的小家伙偷摸着进来游玩？” 王恪看着奥萝拉的操作，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也有Vertu手机，连忙掏了出来，刚准备打开手电筒，奥萝拉就制止道：“用我的就行了，你的手机留存电量，以防万一。” “...哦，好。” 奥萝拉将手机的光束对准他们脚下的地面，认真道：“不止奥萝拉，地面的脚印很杂，而且有很多大人的脚印，粗略估计有三四双不同大小的脚印，看着地面脚印潮湿的程度，应该就是最近几天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很多人从这里溜进伦敦地牢？”王恪疑惑道，“伦敦地牢有这么好玩吗？至于为了一个景点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奥萝拉微微摇头：“不知道，你不是听到了很诡异的声音吗？” “额，是的。”王恪点了点头，全神贯注于听感之上，不过数秒，那股如泣如诉的幽怨声再度传来，好似有什么比窦娥还冤的鬼魂在哭喊着。 “就在前面，那个诡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王恪说道。 奥萝拉把手机的灯光打在了王恪的脸上，神情凝重地看着王恪。 在浑浊的光束中，王恪与奥萝拉四目相对。 “怎么了？”王恪问道。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呢。”奥萝拉说道。 “唔~~是不是因为太远了？”王恪猜测道。 “你的五感很灵敏，但我也不是个聋子...走到现在，这已经和距离没有关系了。”奥萝拉认真地说道，“这是只有你能听见的声音。” “...喂喂喂，学姐你别吓我，这里可是鬼屋的入口，还是鬼屋的后门...”王恪咽了咽口水，不知是被奥萝拉的话吓到了还是被隧道的氛围吓到了。 奥萝拉沉思了一下，缓缓道：“我建议回车里去拿了武器再过来，这样更安全稳妥一些。” 王恪一手叉腰，心道裤子都脱了，又要穿回去，那多麻烦啊！他看向前方，朦胧的黑暗里似乎潜藏着一头凶恶的猛兽，但他并没有感知到危险，轻声道：“学姐，没事的，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我都会保护你的。” 奥萝拉淡蓝色的瞳孔微缩，一下子就将打着光束的手机移到了另一边，她沉默了片刻，似怒似傲般说道：“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走吧！” 奥萝拉大步地向前方走去，手机孔上射出来的白光照亮了身前一米的道路。 好在道路平坦，周围也越来越宽阔，直到一个锈迹斑斑，破得只剩三四根横竖杠的铁栅栏前，他们才停下了脚步，看了看，然后踏进了深黑色，沉甸甸的铁栅栏。 好像走完了时光隧道的尽头，出现在眼帘的是恐怖的中世纪英国，奥萝拉用手机灯光扫视了眼四周，看见了一些伫立在黑暗中的蜡像和物体，所见的蜡像皆形态逼真，栩栩如生，但陈设的内容大异于西区的杜莎夫人蜡像馆，并不讲究美的形态，而是赤裸地，亳无保留地把各种酷刑摆在世人的眼前。 “这里，应该就是伦敦地牢蜡像馆的内部场景了，看起来像是开膛手杰克的主题场景。” 王恪仔细地看了看四周，伸出一只手，抚摸着这里的石壁，一丝丝冰凉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遍全身，石壁上坑坑洼洼的痕迹好似给历史岁月的刻痕，充满了年代的沉重感。 循着奥萝拉的话语声，他走到了奥萝拉的身旁，对于举世闻名的开膛手杰克，他略有耳闻，但知之不多。 “开膛手杰克是个怎么样的故事？” 奥萝拉思索了片刻，组织着语言说道：“事情发生在1888年，具体日月我已经不记得了。开膛手杰克在伦敦东区的白教堂一带，以无比凶残的手法连续杀害了至少五名妓女。在犯案期间，开膛手杰克多次写信至司法警督等单位挑衅，但直至今日，开膛手杰克都始终未落入法网，最后在1898年，开膛手杰克以一起碎尸案宣告落幕。” “所以开膛手杰克一直逍遥法外吗？” “是的，开膛手杰克只是一个代称，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奥萝拉缓缓道，“但根据推测，开膛手杰克可能是堕落的混血种，在连续杀人之后逃到了别的地方。” “堕落的混血种...”王恪摸了摸下巴，“有可能诶，有些混血种在变为死侍后，也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保持神智的，而且他们变异以后，总会有一些非常反人类的癖好，也可以说他们是因为这些癖好而堕落成为死侍。” “你好像对死侍很了解？”奥萝拉看了一眼王恪。 “额，稍微，稍微，也不是很了解，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奥萝拉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却渐渐泛起了一丝对王恪的好奇。 这么多时日的接触下来，王恪就像一个从农村里出来，第一次到大城市的乡巴佬，什么都不懂，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连混血种社会的一些基础常识都不是很清楚，但在一些特定的关键节点上，他又知道得很详细。 记忆的片段式复苏？ 奥萝拉在心中猜测着，失忆的人类是会存在着记忆的片段式恢复，这些片段记忆对失忆者而言往往是非常重要的，但王恪这样强大无比的人类，又怎么会失忆呢？ 除非，王恪不是人类！ 奥萝拉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王恪会不会是像大地与山之王阿提拉一样的人形龙王，但龙王的复苏，总是会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比如双生子的共鸣，比如经历了情感上巨大的落差，但王恪的状态......真实怪异无比！ “学姐，你看这里！”王恪的轻声呼唤打断了奥萝拉的思绪，将她拉回了现实。 奥萝拉来到王恪身边，王恪瞪大着双眼，神神叨叨地说道：“学姐，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是恐怖的东西。” “这里是鬼屋，能让你做出一副小孩捉弄人的表情的，只能是吓唬人的东西了。” “...学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没劲。” 奥萝拉偏过了头，懒得理会王恪，只见道路的拐角，凹凹糙糙的石壁上挂满了数之不尽的骷髅头，它们整齐有序地推积排列着，形成了两道阴森恐怖的骷髅墙！ 骷髅头们的眼眶空洞无神，好似死亡的黑洞，注视着望向它们的奥萝拉，奥萝拉神情不变，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鼻翼间的呼吸加重，微微怒道：“真无聊！” “嘿嘿。”王恪摸了摸鼻子，嘿笑道，“学姐，现在的你才有些朝气呢。” 王恪走到满是骷髅头的通道，骷髅墙延伸到了黑暗里，一眼望去没有尽头，坑坑洼洼的地面也零零散散出现了死人骨头，洁白的骨头蒙上了一层灰尘。 一阵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袭来，使得王恪浑身的毛孔不自然地张开，他这次听得更清楚了，那一道幽幽的女音，在他的耳边萦绕，时高时低，忽明忽暗，如怨如诉，似泣似哭。 “学姐，我听得更清楚了，那是一种像女鬼一样的声音...额，我没有捉弄你的意思，我说的是真的！” 奥萝拉低垂眼睑，手机上的明亮光束似乎都不能够再指引着她前行，她，害怕了...... 身后久久无言，王恪回头看去，奥萝拉站在满是骷髅头汇聚而成的通道口，似一名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在无尽的黑暗中只有手中的一缕白光苦苦支撑着。 王恪这才明悟过来，平素里女强人一样的混血种奥萝拉，其实也只是一名二十余岁的花季少女，以她人类社会的身份，她就是一出生就站在了世界顶点的豪门贵族，应该很少见过这种恐怖的场景吧。 “我在这里，学姐。”王恪走了回来，伸出一只手，“抓着我的手一起走吧。” 奥萝拉看了眼王恪，犹豫了片刻，伸出柔韧细长的手，错开了王恪的大手，抓住了他上衣的一角。 “我不怕鬼...只是...”奥萝拉倔强地说着。 “好好，学姐不怕鬼，我知道的，只是这里太黑了，学姐看不见路而已。”王恪罕见的情商飞涨。 第一百三十四章 灵魂夺舍 伦敦的天空雾霭沉沉，微冷的阳光散漫地游荡在淡薄的白雾之间，直到一处干涸的水渠尽头，一个不规则圆形的狭小土洞好似宇宙中的黑洞般深不见底，黑暗鬼鬼祟祟地匍匐穿行在隧道之中，代表绝望的黑色一直蔓延到伦敦地牢蜡像馆，这个被称为世界上最恐怖的鬼屋，在无尽的黑暗中更显可怕。 “学姐...” 温柔如暖阳的磁性声音在伦敦地牢的开膛手杰克主题会场内响起，在死一般的黑暗中，王恪小心翼翼地前行，能见度只有近两米的情况下，他看见了一座栩栩如生、如绅士般站立着的蜡像。 黑色的圆帽，红色的披风，金色的瞳孔，银灰的山羊胡须，白色的手套，一切都显得那么逼真，而那双金色的瞳孔下方，好似画龙点睛般地，添上了几滴猩红的血泪，各种颜色拼接在一起，却显得自然无比，没有一丝违和感。 “这家伙，就是开膛手杰克？”王恪看着地下的人物介绍牌位问道。 奥萝拉用手机的灯光上下扫视了一下这座蜡像，过了片刻才道：“不，开膛手杰克的模样直至今日也是一个谜，他的真实身份和犯案原因一直是众说纷纭，扑朔迷离。到了现在开膛手杰克更像是一个‘神话’的故事，通过媒体、摇滚乐、玩具等物品，不断出现在流行文化之中，所以他的模样也只是大众的遐想罢了。” “不过，这座蜡像非常新，在闭馆了两个多月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一丝灰尘。”奥萝拉的一只手紧了紧王恪的衣角，“很不对劲，王恪。” 王恪倒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刚从隧道进来的时候也说过伦敦地牢有其他人进来过，说不定是那些人打扫的，而且在他看来，闭馆归闭馆，应该也会有工作人员对这里定期进行保护维修才对，所以一座蜡像很干净，也是很正常的嘛。 “学姐，不要疑神疑鬼啦，一座蜡像干净点，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奥萝拉冷声道：“我们之前看到的蜡像之类的东西，可都是落满了灰尘的，唯独这一个蜡像干净得像新的一样，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额。”王恪挠了挠头，他只顾着循着那鬼哭似的幽怨声前行，倒是忽略了这些小细节。 “可是学姐，这个蜡像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只是干净一点，光滑一点。” 王恪一边说着，一边绕着‘开膛手杰克’蜡像转了一圈，“咦，这是什么，学姐你来看看！” 在‘开膛手杰克’蜡像的背后，形如蝙蝠膜翼的红色披风上，竟然刻着一大串英文，但说是英文，这些由一个个字母组成的单词，王恪却是完全不认识。 奥萝拉顺着王恪的视线看了过来，手机上的白色光束照射在猩红的披风上。 奥萝拉如柳叶般的双眉紧锁在了一起，好似在回忆着什么，数秒过后，她的眉宇如玫瑰般舒展开，快速道：“这应该是凯尔特语，曾经在西欧十分流行，现在还说这种语系的，也只有我们不列颠的一些地区和法国的一些地区。” “学姐不愧是学姐啊，真是博学多识，见多识广！”王恪合时宜地竖起了大拇指，“那这上面的凯尔特文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用凯尔特语刻上去的一首诗歌。”奥萝拉缓缓说道，她凑近了一些，手机的光束将披风上的歪歪扭扭的英文照的更加清晰，慢慢的，清丽的女声在茫茫的黑暗中荡漾： “这是山顶的节刑， 时间的神经浸在醋中，绞架的坟冢， 涂满鲜血有如我泣苦的闪亮荆棘……” 王恪歪头看了看奥萝拉，又看了看披风上的凯尔特文，一副学姐你别欺负我文化的表情。 奥萝拉专心致志地翻译着披风上的诗歌，直至最后，在猩红披风的末端，还有一串长条的凯尔特文。 “时间一到，凡在坟墓里的，都要听见他的声音，就出来；行善的复活得生，作恶的复活定罪。” 王恪皱了皱眉，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大大的问号：“学姐，这披风上面的文字内容什么意思？” “这是......”奥萝拉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额头上顿时钻出了无数细密的汗珠，淡薄的双唇上可见殷殷血丝攀缠而出，清明的瞳孔缓缓失去了光泽，变得无比浑浊了起来。 Vertu手机‘呼’的一下陡然从奥萝拉手中掉落，抓着王恪衣角的手，也松开垂落到了大腿旁，王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的，他瞬间抓住了在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学姐，学姐！”王恪一边呼唤着，一边用手机的光照亮奥萝拉的脸庞，只见奥萝拉好似被催眠了一般双目无神，他眉头一皱，连忙一手按住奥萝拉的肩膀，摇晃着她的身子，试图将她唤醒。 但这种物理叫醒的方式，没有丝毫作用。 就在这时，如怨如诉的哀怨之声又飘荡了过来，从无尽的黑暗中飘来的弥天之音，似是在外游荡的孤魂野鬼的哭诉，哭诉着：“救救我~~救救我~~” 这一刻，王恪听得无比清楚，他寒毛如多米洛牌般耸立，鸡皮疙瘩泛起，如受到了惊吓的野猫，全身肌肉紧绷微微躬曲，进入了战斗状态。 “你是谁！”王恪低声大喝。 “救救我~~救救我~~” 鬼魂似的求救声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如潮汐般一波接着一般，但这对王恪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他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奥萝拉的模样，着急地大骂了一声艹！ “政哥儿，杨兄，武悼天王，求救求救！”王恪的神识来到自己的大脑深处，大喊了起来：“三位大哥，看看我的朋友是怎么回事！” “吵死了！”嬴政躺在用青铜雕刻而成的黑龙王座上，慵懒地翻了个身，好似被王恪搅乱了自己的好梦，怒气满满地喝道：“什么事情都要叫我们，你自己能不能有点用！” “...政哥儿！救人如救火！”王恪完全不要脸似地贴近了嬴政，无比殷勤地为嬴政揉肩捶腿，“政哥儿，帮个忙，帮个忙，有什么条件您尽管开。” “嗯？” 嬴政一听到‘条件’这个词，打着哈欠缓缓翻了个身，面朝王恪看了一眼，透过王恪的神识，他看到了现实世界的状况。 只是这一看后，本来因为‘条件’来了兴致的他，一下子就焉了下去，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驱赶王恪：“一个小小的噬人心魄的炼金阵文而已，也要来这里大喊大叫？瞧你这出息！” “炼金阵文？”王恪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完全不在意嬴政对他的嫌弃，欣喜而焦急地说道，“政哥儿，那这炼金阵文要怎么破？” “哎呀，烦死了！这东西一拳打破了不就行了！这种踩死蚂蚁一样简单的事情还要谈条件，真是...你不要脸我可是要脸的！”嬴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滚吧，别烦我睡觉！任何炼金术要发挥效用，都必须有载体，还需要有‘能量’，这种简单的概念你不知道？打破炼金术的载体就行了！” “我知道炼金术是需要载体的，但我不知道这玩意居然就是炼金术，看来炼金术的表现形式真是千变万化...”王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总之，谢了政哥儿！” “等等。” 正当王恪的神识要回到本体时，嬴政忽然叫住了他，定声道：“炼金术可以禁锢生灵的灵魂，就像之前徐福用炼金术将次代种的灵魂和肉体剥离，他再鸠占鹊巢，灵魂夺舍。你能听见的鬼魂声，或许就是被人用炼金术剥离出来的灵魂，小心点。” 王恪郑重点头，道了声谢之后，神识瞬间回到了本体，不做他想，一拳又一拳地将‘开膛手杰克’的猩红披风打得粉碎。 第一百三十五章 炼金与鬼 “学姐，你还好吗？” 沉寂的黑暗中，一束光芒成为了劈开混沌的希望之剑，王恪看着奥萝拉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一丝生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奥萝拉好似做了一场大梦似的，迷迷糊糊的身子摇晃了几下，王恪眼疾手快地探出一只手臂，揽住了奥萝拉，奥萝拉下意识地抓住王恪那温热且坚如磐石的手臂，一股磅礴如海洋的安全感涌入心头。 奥萝拉的脸色憔悴如枯木，看不见一丝血色，她晃了晃脑袋，强撑着身子站立，缓缓舒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我没事...没想到这些文字竟然是一种炼金阵文，难怪书中说炼金术的形式千变万化，是时间最为狡诈的力量。” “是啊，看来不能自持勇武有恃无恐了，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王恪轻声道。 “这种炼金陷阱，与小心谨慎无关，如若不是炼金术士，没人能够发现的。”奥萝拉缓了缓，直到大脑的意识完全清醒后才说道：“刚才披风上的内容，都是与基督耶稣有关的。” “这不是开膛手杰克的主题会场吗？怎么又和yesu扯上关系了！”王恪不由得疑惑道。 奥萝拉看向地面碎成了渣渣的披风，眼中波光连连，思索了片刻后轻声呢喃道：“披风最上面的诗歌名为yesu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出自不列颠诗人狄兰·托马斯。” “他的诗歌围绕生、欲、死三大主题；诗风精犷而热烈，音韵充满活力而不失严谨；其肆意设置的密集意象相互撞击，相互制约，表现自然的生长力和人性的律动，而这首诗歌，毫无疑问也是生死与欲望的意象交错。” “生死与欲望...”王恪重复着，又问道：“那披风最下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时间一到的......” “时候一到，凡在坟墓里的，都要听见他的声音，就出来；行善的复活得生，作恶的复活定罪。”奥萝拉看着王恪，缓缓说道，“这句话，是约翰福音中主耶稣说的话，大致意思是说人的自由不是绝对的，为所欲为的自由；而是相对的自由，是要向神负责，受神审判的。在圣经中，人被描述为是一个灵、魂、体三合一的复合体。‘体’是外在，‘灵’是内在，‘魂’是源于灵与身体的中间介质。外在的‘体’终将会腐朽，但‘灵’却是永恒的。” “永恒又有两个概念，永生或者永死。永生是指永远与上帝在一起，永死则是永远与上帝分隔开，而想要让‘灵’永恒，就需要中间介质‘魂’的转换，在某种意义上，炼金术就是对‘魂’的操控运作。” 王恪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但是他只是听懂了个开头，就和华夏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样，而奥萝拉后面说的什么灵体魂三位一体的，则是完全没有搞明白，什么耶稣、圣经、约翰福音的...... 太复杂了，太复杂了！ 王恪抬头望天，一脸生无可恋，他的大脑里已经装填了很多的华夏知识体系，又要重新学习接受混血种世界的知识体系，现在又来了个新的人类知识体系，怎能叫人不头大！ 奥萝拉轻拍了一下王恪的手臂，这种亲昵的动作对他和她来说都是第一次，但却显得十分自然。 “你只要知道，披风上的内容和生死有关就行了。” “哦哦，好的。”王恪咧嘴，尴尬一笑，“哦，对了，之前那种鬼魂一样的声音，刚才我又听到了。” “嗯？” “这次不一样，我听得很清楚，那鬼魂是在说‘救救我，救救我’，而且还说了两次！” 奥萝拉沉默了一会，“这里可能不止一处炼金陷阱，而且只有你能听见的鬼魂，说不定也是一种炼金陷阱。” “你还好吗？”王恪关切地问道，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往前看看，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不定和我有些缘分呢...不过要是不行的话，我们现在出去也没事的。” 奥萝拉微微张嘴，看了看四周的黑暗，沉声道：“你带路。” 王恪将手机递给奥萝拉，“诺，这次可一定要抓紧我的衣角哦。” “你!”奥萝拉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却是不再多言，只是用力地抓住王恪的衣角，狠狠地扯了一下。 王恪笑了笑，循着鬼魂发出来声音的方向慢慢挪了过去，越是靠近，那时断时续的鬼魂声‘救救我~~’、‘救救我~~’愈发地清晰，在他转弯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过道后，那一道道的求救声好似从九幽地狱中飘荡而来，不仅声嘶哀怨，而且声若寒冰，只是听着这声音的王恪都感觉内心一阵寒意。 终于，在一个黑暗的转角，王恪看见了微弱的光芒，那不是手机照射的灯光，而是火一样跳跃着的光影，这种场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嘘~~”王恪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个手势，悄声说道：“前面有异常，手机灯光关了，你抓紧我！” 奥萝拉点点头，依言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关闭，靠近王恪，几乎能够感受到王恪身体散发出来的温热。 他们蹑手蹑脚如小偷似的，贴着石壁向前方跃动着的忽明忽暗的光影走去，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颅，看向光影的发源地。 那是一个空阔的会场，会场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的火把，火把上的火焰十分微弱，好似风中的残烛，只要一口气吹来就会灭了似的。 在会场的中央，是一个十方祭坛，一群人，不，是一群人形态的鬼魂浮在空中，以祭坛为中心围成一团，一道道晦涩刺耳的鬼哭狼嚎声从它们那里传来，好似在进行着某种宗教仪式，咏唱着什么。 而在祭坛上方，一条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锁链垂直竖立在虚空中，没有任何借力，完全是凭空挂立着的，在这条锁链的末端，一个人形鬼魂被这条锁链捆缚着脖颈，好似吊死鬼一样，伸着长长的舌头，不时地大声怨诉道：“救救我！救救我！” “你听到了吗？看到了吗？” 王恪张大双眼，将会场中的状态一览无余，然后回头轻声问道，都到了这里，他觉得奥萝拉应该能够听到鬼魂的声音，看到鬼魂的身影了。 奥萝拉的双眼微微颤抖着，越发用力地抓住了王恪的衣角，从这个黑暗的角落里，她能看见那火光昏暗的会场中的状况，十几个漂浮在虚空中的鬼魂，中间一个被淡金色锁链吊着脖颈的吊死鬼......这幅场景，对于怕鬼的人来说怎能不害怕！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刚想回答，但突然之间，她的瞳孔陡然放大，一手颤抖地指向前方。 王恪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回头，一下子和一个漂浮于空中的鬼魂对上了眼，鬼魂修长的身躯在空中无风自动，如恶毒的厉鬼般，神情狰狞地死死盯住窥视她们的王恪！ 王恪很清楚的看见了这个鬼魂的样子，它的脸上尽是一些黑色的古怪纹路，瞪着充斥着血流的瞳孔，死死地盯住王恪，那双血瞳中还缓缓地流出了两条猩红的血液，从泪槽处一直流落到地面。 吟唱声慢慢停息了，所有的鬼魂回身凝视王恪，她们都是女鬼，身形修长，白衣虚淡如纱布，一个个都狰狞着，流着血瞳凝视着王恪。 其中一个女鬼突然毫无征兆地高声尖叫了起来，惨白的脸拉得老长，嘴越张越大，牙齿慢慢长长如吸血鬼的獠牙，其他女鬼也跟着尖叫着，声音刺耳，难听，让人窒息。 王恪不由得全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来不及细想，他猛地回头拉着奥萝拉就往外跑，背后的洞口冲出影影绰绰的火光，尖锐的女鬼声此起彼伏，张牙舞爪地从空中飞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像我 无数厉鬼的嚎叫声回荡在黑暗的伦敦地牢里，凄厉的声波似锣鼓般敲击着王恪的心灵。 “咚！咚！咚！”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鬼哭狼嚎，死寂已久的伦敦地牢好似沉睡的巨人被惊醒过来了一样，“啪”的一声，伦敦地牢的穹顶上顿时绽放出无比璀璨耀眼的白炽光芒，习惯了黑暗的王恪和奥萝拉的双眼一下子就被这刺眼的白炽光照射出了一点光晕，脑袋晕乎乎的，心神都为之一怔。 按照人们的既定认知，妖魔鬼怪在光芒的照射下就会魂飞魄散，但这十数个鬼魂在穹顶的白炽光照射下却显得更为阴森可怖，它们的身躯好似能够吸收光芒一般，在白炽光的照射下身影越来越淡薄，身形却越来越大，且速度也越来越快，以一种身子近乎被拉成橡皮糖条似的模样，张牙舞爪地飞扑向了王恪和奥萝拉。 王恪最先回过神来，立时感知到身后的鬼魂已经追了上来，无数的妖怨之声在他的身后响起，无数的劲风在他的身后呼啸而来，他二话不说直接开启‘熔浆状态’，全身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化成了黝黑的熔岩色，一条条金红色的筋脉血管如岩浆般流淌在体表。 王恪将奥萝拉推开，如同回马枪似地猛地一个回头，跨步上前，一拳崩出一道强烈的音爆，挟卷出似小型龙卷般的劲风，如漆黑粗壮的长枪般轰击向迎面而来的鬼魂们。 推开奥萝拉，然后转身，跨步，躬身，一拳，他的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拳风音爆，如气贯长虹，直冲正面袭来的鬼魂，王恪这全力一击的力量之强，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这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简直可以算是特异功能里常见的空气压缩炮了！ 但下一秒，王恪却是瞳孔一缩，显得更为诧异，他这威风赫赫的一拳，竟然直接穿过了五六个鬼魂的身体，对它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王恪微微皱眉，他完全没有想到他的攻击竟然直接穿透了这些鬼魂的身体，难道这些鬼魂是什么3D投影，没有真实的身体，所以才无法击中它们？ 鬼魂们无惧无畏地冲上来，凄厉的嘶吼声更为响烈刺耳，好像是在嘲笑着王恪一般，它们双臂展开，伸在空中，足有五六米长的手臂好像两把锋利的镰刀，在穹顶光芒的照射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死亡气息。 “啊！啊！啊！” 鬼魂们尖声狂叫着，十数双如死神的镰刀般的手爪撕裂着风声，在空气中划过无数道银色的光芒，挥击向王恪。 以王恪的反应和速度，他是可以后退躲开这些鬼魂的攻击的，但他的身后是奥萝拉，如果他退开了，那这些形态诡异的鬼魂很可能会直接攻击向奥萝拉。 王恪双臂交叉于脸前，做出防御姿态，全身的皮肤如火山中被千锤百炼的熔岩一般坚硬顽强，在体表流动的金红色血管散发出微茫的光，好像潜藏在体内的某种力量被驱动了似的。 “叮！叮！叮~~” 鬼魂们的锋利爪牙如无数把锋利的镰刀劈砍在了王恪的身上，发出了一声声叮铃啷当的铁器交撞的清鸣声，又好像十来名铁匠围着一把铁器疯狂地锤击，散发出刺耳的打铁声。 王恪眯着眼睛，从交叉成十字的双臂之间，看着挥舞双手一刻也不停歇地攻击他的鬼魂们，这些鬼魂们的攻击对他来说，就像是被剪断了爪牙的野猫伸着爪子在给他挠痒痒一样，也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它们却是实实在在地能够攻击到王恪，而王恪却无法攻击到它们，虽然双方都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真是古怪！ 王恪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些鬼魂为什么能触碰到他，而他却无法触及这些鬼魂呢？这些鬼魂，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王恪被动防御，苦思冥想之时，突然‘嘭’的一声，一道熟悉的枪声在王恪背后响起，一颗弹头刻成了螺纹十字，弹身如同鲜血般殷红的子弹从王恪的侧脸直射向他身前的鬼魂。 这颗妖异的红色子弹在空中旋转着，飞行着，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的，穿透了一个又一个鬼魂的身躯。 一个，两个，三个...直至它穿透五个鬼魂的虚幻身躯后，才‘咚’的一下钉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而那五个被它射穿了的鬼魂，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有来不及发出，就一个接着一个的灰飞烟灭，消散在了空气中。 其余几个鬼魂一下子就停止了攻击，看都没看王恪一眼，默契十足地转身飞速逃离。 王恪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眯着的眼睛瞪得如同水牛般大，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愣了一下，好像脑子宕机了似的，完全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再别康桥似的，这些鬼魂轻轻的来，轻轻的走，挥一挥衣袖，什么也没带走。 王恪的背后，奥萝拉握着手枪走了过来，眼光粼粼地在王恪的身上来回检索：“你受伤了吗？” 王恪放下双臂，好似掸除灰尘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轻松道：“学姐放心，我没事的，那些鬼魂的攻击连我的这一身皮囊都破不了。” 奥萝拉微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王恪解除了‘熔浆状态’，体表恢复成了正常的古铜色，看了看鬼魂们逃离的方向，疑惑地问道：“学姐，为什么我无法攻击到那些鬼魂，它们却能攻击到我，你又为什么能够射中它们，而且一下子就干掉了这么多鬼魂？” 面对王恪一系列的提问，奥萝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淡然地向前走到墙壁处，将钉在墙壁里的子弹抠了下来。 “这是贤者之石制作而成的子弹，能够透过表象直击内在，而表象，指的是生物实实在在的肉体，内在，则是虚无不可见的精神。” “这枚子弹能击杀鬼魂，很显然，这些鬼魂是精神的产物。” 在奥萝拉的讲解下，王恪恍然大悟，精神的产物，那么很显然物理攻击是无法奏效的。 精神，必须用精神对付！ 但是... “但是，这些鬼魂为什么能够攻击到我的实体？”王恪明白了，但又没有完全明白，既然这些鬼魂是精神的产物，那它们应该也无法攻击到王恪才对，或者只能攻击到王恪的精神，可偏偏它们攻击到的是王恪的身体。 奥萝拉将贤者之石制成的子弹收好，这是克制龙类、屠龙的杀器，所以十分稀少，她也只有一颗贤者之石子弹护身，但这一颗贤者之石子弹，她用在了击杀鬼魂身上，所以只能将它收回，等回去以后交给丽莎，或二次加工，或重熔锻造。 “你看那些鬼魂的行动，就像机器人一样无比统一，它们要么都被下达了一样的指令，要么就是有人在操控着它们。”奥萝拉头脑风暴展开，理性分析着，“这些鬼魂应该也是用炼金术制作而成的，按照炼金术的基础理论，世界上没有任何炼金术能够炼制出同一种事物，所以我更倾向于有人在操控着它们。” 王恪无比惊诧地看着奥萝拉，心道学姐不愧是学姐，在需要用到头脑智力的事情上，简直可以全方位地碾压他，不像他，大多数时候都只会一莽到底，大力出奇迹。 第一百三十七章 伦敦大瘟疫 王恪听着奥萝拉的分析，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他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地说道：“所以这个幕后黑手就是炼制这些鬼魂的炼金术士，对不对学姐！” 奥萝拉看了眼王恪，淡若古潭的神情有些松动，轻叹一声道：“你在莫名其妙地兴奋什么！” “额...”王恪挠了挠头，尬笑一声说道，“有点冒险的感觉...就像玩游戏一样，闯过无数的关卡，终于到了揭露最终BOSS模样的时刻，总是会有些激动兴奋的嘛。” 奥萝拉站在王恪面前，用她那对如蓝色星球般的瞳孔直视着王恪，认真道：“S级，现实不是游戏，可能一个不小心，我们就会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丧命，你的实力确实很强，但再强的人，也会有弱点，也会死亡！如果你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游戏人间，那你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似曾相识的话语，老母亲般的教育口吻，王恪感受到了奥萝拉真切的关心，他发自内心地微笑着说道：“谢谢你，奥萝拉，我会小心谨慎的。” 奥萝拉抬头看了看这处会场穹顶上的灯光，思索道：“贤者之石子弹只能用一次，那些鬼魂要是再来的话，我们就无法对付了。趁着幕后之人还没发起试探性攻击之前，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没事，学姐，我有能够攻击到那些鬼魂的手段，而且，我有点明白我为什么能够听到那个十方祭坛上被吊死的鬼魂发出的求救声了！”王恪信誓旦旦地说道。 奥萝拉一脸狐疑地看着王恪，不放心地说道：“你确定？这可不是能够开玩笑的事情！” “当然，相信我，学姐！”王恪神情笃定，微笑着说道，“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精神打败精神!” ………… 伦敦地牢内，影影绰绰的光线之下，两名身姿笔挺的男士推开了暗无天日的黑暗之门。 他们头戴英伦帽，身披黑色粗麻风衣，内衬黑色网格马甲，脚上一双锃光瓦亮的运动皮鞋，走进了伦敦大瘟疫的主题会场。 1665年，斯图亚特王朝复辟不到五年，大不列颠首都伦敦爆发了一场特大瘟疫。染上此疫者先是脸颊、前额、手腕和喉咙出现点点黑斑，继之胳膊和腿脚红肿，最后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和喘息声，在绝望中死去。此疫传染性很强，发病率和死亡率很高，有一人染上，周围的所有人概莫能免。 最初的几例病人出现后，立刻引起了伦敦人的极度恐慌，这不由使人们想起了200多年前的那场大瘟疫——黑死病。 在这场瘟疫中，有七万五千到十万人左右丧生，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当时伦敦总人口的五分之一。 这场瘟疫是由人通过跳蚤感染了鼠疫耶尔森菌而引起的，在历史上被认为是淋巴腺鼠疫引起的大面积黑死病。 伦敦的圣吉尔斯教区是瘟疫袭击的第一个地区。1664年底至1665年初的冬天，那里就已经有病例出现，但直到1665年开春，疾病才伴随着人口的大量增加和卫生条件的急剧恶化，迅速大规模地传播开来，至1665年7月，瘟疫已经遍布伦敦城。恐慌的气氛荡漾在整座城市。 当时的国王查尔斯二世以及他的家人都被迫离开了伦敦前往牛津郡，但市长和参事仍在坚守岗位。一部分神职人员、医生和药剂师也因此忙碌了整个夏天。满大街都是负责瘟疫的医生，虽然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没有执照。 由于这场瘟疫的蔓延速度非常快，为避免传染，患病者所住的房子都被死死封住，在紧闭的大门外漆上红十字，上面写上“上帝保佑”的字样，严禁任何人出入。每天只是在限定的时间，由专人将食物和水从窗口送进。成千上万的病人就是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凄惨地死去，最多时一周死去不下万人。 时至9月上旬，原来熙熙攘攘的伦敦城竟然完全变成了一座寂静的死城。所有的店铺关门歇业，街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行人，路旁长满了茂盛的杂草。运送尸体是此时城内唯一能够不时打破沉寂的工作。 每到夜晚，运尸车“咕隆，咕隆”的车轮声和那哀婉的车铃声，已为梦魇中的人们所熟悉。 最初，这项掩埋工作只是在深夜进行，后来随着死者人数的不断增多，不得已改为昼夜同时进行。死者的尸体被横七竖八地装上运尸车，运到各处的埋尸坑。 在那里，往往是这样一幅景象：负责埋尸的工人们蒙面捂嘴，摇着铃，口中念着：“安息吧！”匆匆把尸体倒入坑内，掩上薄土后，匆忙离开。 伦敦地牢蜡像馆，完美地还原了伦敦大瘟疫的恐怖景象，死一般的腐朽腥臭气息环绕着整个会场，穹顶的白光被浓郁的黑色尸气遮挡，一排排禁闭的大门上都用红色的油漆标记着一个红十字，像死人的鲜血被胡乱地淋在了大门上。 库珀皱了皱眉，有些嫌恶地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白色绸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里格却是面无表情地跟在库珀身后，这里的气息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空气中的味道好像一朵朵罂粟花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勾引着他的灵魂。 他裂如鲨鱼嘴般的大嘴微微张开，上下齿牙摩挲着，发出轻微如野兽般的嘶气声，他在忍耐着，但他好似有点忍受不住这种撩拨着他灵魂的气息，如若不是他眼前站着的人是库珀，他早已经不顾一切地抛弃了人类的外皮，化身为纯粹的野兽，去寻觅这种让他灵魂悸动的气味源头在哪里了！ “这是一种炼金术，会影响人的心智和灵魂。”库珀微笑着地看着里格，温柔地说道：“你能忍耐住原始的冲动，离成为真正的人类，已经更近一步了呢！真是太棒了！” 他伸出一只大手，修长的手指按压在里格的面门，纯蓝色的瞳孔如齿轮般微微转动，绽放出了淡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上肉眼可见地凝聚出了一个柔白色的光球，缓缓没入了里格的脑袋里。 里格的神情恍惚了一下，接着便恢复了正常。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如往常模样般静静地看着库珀，心中却是响起了曾经对库珀说过的话：我是不是人类都无所谓，只要对你有用了。 但是当他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库珀时，库珀却罕见地大发雷霆，无比生气地说教了他一顿。 从此以后，里格学会了沉默。 “喵~~”伦敦大瘟疫会场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猫叫声，一对绿油油的野兽瞳孔从一间屋子的玻璃窗后显印出来，好似两道幽冥鬼火在空中飘荡。 里格不喜欢猫，在没有遇到库珀之前，他总是会在贫民窟的街头巷尾找吃的，无论是人们吃剩下来的东西还是人们……但在寻找吃的过程中，总会有许多的野猫和他抢吃的。 “不用担心，那不是猫。” 库珀轻声地说道，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箔金镀皮的怀表，扔向了那间飘荡着幽冥鬼火的房子。 怀表落地，“嘭”的一声，小小的怀表顿时炸裂开来，从中迸发出一股乱码似的蓝色电流，就好似一颗种子被投放到了地面，然后野蛮生长出一棵雷电化作的大树。 只在瞬息之间，这棵雷电大树就笼罩了整间屋子，狂乱的雷电无孔不入，充斥着整间房屋，房屋内的幽冥鬼火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也是一种炼金术，将猫的灵魂炼制成怨灵，人类一旦被它缠上，灵魂就会被它吞噬。”库珀沉默数秒，看向前方的道路，“看来伦敦地牢的主人也是一名强大的炼金术士，连这种炼制生灵灵魂的炼金术都已经掌控了。” “里格，我们的任务似乎并不轻松呢。” 里格大嘴微张，声音像是一道千疮百孔的气墙：“迦耶伯格之枪，拥有因果必中的炼金属性，你不要离我太远。” 库珀温柔地拍了拍里格的肩膀，说道：“迦耶伯格之枪的炼金属性不是谁都能激活的，哪怕是炼金术士也一样，所以不用担心，里格。” “在炼金领域，至高的炼金术士能够炼化死物，将死物赋予灵的性质，从而使其成为活灵。在某种意义上，赋灵已经属于创造生命了，那些拥有生命的活灵武器，它们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会去抉择谁才能成为它们的主人，而想要得到它们的认可，毫无疑问，是非常困难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诡异莫测 偌大的伦敦地牢蜡像馆被分割成了数个主题会场，每个主题会场之间不尽相同，有的漆黑一片，有的昏暗衰败，有的灯光刺眼...在伦敦地牢的穹顶之上，某处极为隐蔽的角落里，一双熔金色的眼睛好似与岩石砌成的墙壁融为了一体，在墙壁间滑行，注视着从伦敦大瘟疫主题会场走向伦敦大火主题会场的库珀和里格的背影。 “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在尸腐之气弥漫的伦敦大瘟疫会场里回响，每一步都似踩着音乐的节点，“哒、哒”的韵律动人，库珀时走时停，身姿随着脚步来回摆动，这是一种古老的舞步，是维京海盗在出海劫掠之前的战争之舞，具有振奋人心，提神醒脑的作用。 一脚踢踏在地，“哒”的一声清亮无比，维京海盗的战争之舞还没有跳完，但他却突然停住了步伐，带着英伦帽的头颅猛地一个回转，双眼如猎鹰般闪过一道银芒，扫视着身后的墙壁。 没有任何异常...库珀皱了皱眉，收回目光，转过头颅，一手扶正晃动了一下的英伦帽，压低了嗓音说道：“有些奇怪呢。” 里格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库珀做出来的任何动作，说出来任何的话语都会有它的意义。 他嘶着呼吸低声说道：“有危险吗？” “不知道。”库珀摇了摇头，略作思考后说道，“不管如何，小心为上。” 里格没有说话，而是一手拨开粗麻风衣，将腰间的两柄犹如蛇一般的利剑取了出来，握在了双手之中。 波斯蝴蝶剑，在古代，这是皇室贵族专用的雌雄双剑，采用鎏金、宝石、翡翠镶嵌而成，外观很像是两条扭曲的蛇，给人一种很大的视觉冲击。但里格手中的波斯蝴蝶剑，是从伦敦拍卖行里拍卖而来的一款炼金雌雄剑。 当时伦敦拍卖行的人们只当这是皇室用来佩饰观赏的礼仪之剑，被博学多识的库珀以18万欧元的价格捡漏拍走，并且将这款雌雄剑给了里格。波斯蝴蝶剑剑长为30厘米，重量为2斤左右，非常轻巧，炼金属性为‘折光’，剑身上的鎏金、宝石和翡翠会散发出各种五彩斑斓的光芒，眩晕对方，十分利于刺杀。 “继续走吧。” 库珀眯着眼睛，一手握着白色绸布捂住自己的口鼻，再次踢踏起了维京海盗的战争之舞，每一步清脆的响声，都似一道无形的波纹，将周围弥漫着、游荡着、缠绕着的尸腐之气荡开。 这些用炼金术炼制出来的毒气，吸食越多，便越会使人心神混乱，头脑昏厥。 然而就在库珀踩着战争之舞一步步向前方走去之时，一道粗暴至极的黑影跨越黑暗飞冲而来，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个黑色长影是什么东西，它便已经速度无比之快地和他擦身而过。 库珀神情一凝，心道不好，这个黑色长影的目标是里格！ 库珀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就见里格已经飞出了数米之远，他的胸前被一根巨长无比的黑色铁棍贯穿，从空中垂落在地。 “这是！” 库珀的双目陡然震颤了起来，一直从容不迫的神情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冷静，他快步走到被钉在地上的里格面前，黄金瞳瞬间显现，手中的白色光团凝聚而出，径直地触入躺倒在地上的里格胸前。 里格的表情凝固了，双目空洞无神，显得呆滞木讷，他裂到耳边的大嘴里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被贯穿的胸膛边沿也有鲜血喷出，仿佛开了闸门的洪水泛滥狂涌。 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生与死的离别只在一瞬之间，里格张了张嘴，只能发出一丝丝‘莎莎’的气流声，显得十分诡异。 库珀的黄金瞳绽放出愈发耀眼的光芒，他双手按压在里格的胸前，手中的光团一个接着一个没入里格的身体，但他的治愈系言灵，一直无往不利地能够完全修复对方身体与灵魂的言灵·不死鸟，在此时却好像没有丝毫作用。 里格脸色苍白，气息逐渐衰落，好似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待微风消停，他便会立即凋零。 里格用尽全身力气，一手抬起抓住贯穿了他胸膛的黑色铁棍，这个形如一根烧火棍，表面粗糙凹凸的黑色棍子，就是杀死他的罪魁祸首，但他的力气正在如抽丝剥茧般消散，抓着黑色铁棍的手缓缓松了下来。 “这是伽耶伯格之枪！”库珀无比平静地说道，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恐慌担忧的神情，一如里格往常般看到的那样镇定自若，胸有成竹，好似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一样。 但里格如果拨动几下眼珠，就会看到库珀的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着，那是束手无策的颤抖，是无能为力的颤抖，只是里格的双眼已经睁不开了。 库珀压抑着自己心中泛滥起来的悲伤，但他的嗓音却低沉如死神的哀悼。 “伽耶伯格之枪，是因果必中之枪，你知道的。”库珀絮絮叨叨地说道，“看来隐匿在黑暗中的炼金术士已经得到了伽耶伯格的认可，刚才我还说很难有人能够成为伽耶伯格的主人，是我错了，里格，我也会错的啊...... 只是这样一来他也只能使用一次伽耶伯格，除非现在现身取回这杆长枪，只要他出现，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他，里格，你放心，在地狱的门口等上一等，等我将他送入地狱，你再报仇雪恨...... 睡吧，睡吧，死亡是你最好的归宿。” 伦敦大瘟疫会场内，四处弥散着令人难忍恶心的腐臭，库珀站起身来，警戒着四周。 他一手伸出，手掌上凝聚出一个超大的白色光球，白色的光驱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光芒驱散了黑暗，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随着白色光球的光芒渐明渐弱，他的身影也随之在地面摇曳，好像在地上跳舞一般，然而就在这时，独自舞动的黑影旁却忽然又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形身影，两道黑色的影子好像在共舞一样，在黑白交错的地面上跳跃。 库珀的呼吸为之一滞，一道黑影如蛆一般缓慢地蠕动上了他的后背，粗长的舌头在黑暗中垂摆，两柄如蛇一般的奇形利刃一左一右地攀爬到了他的脖颈上。 黑啊，压抑，恶心，惊愕。 库珀来不及细想，挥动另一只手中的白色绸布，无比迅疾地回身挥砍，在挥击的过程中，软弱绵帛的绸布顿时变得坚挺了起来，绸布的边沿好似刀剑的刃口般锋利异常。 一道银芒闪过，腐烂的气息被切开，库珀背后的黑影顿时一分为二，化作了两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了驳杂的空气里。 “嘭！”的一声，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 库珀无比谨慎地回头，只见一具无头的尸体站在他背后，血液从脖子的断口处喷溅出去，红色粘稠的血液喷起三丈之高。 地上，一个头颅静静地躺倒着，眼中竟是难以置信。 里格，死不瞑目。 “滴答、滴答...”血液顺着库珀的白色绸布的边沿流落到了地面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染红了白色绸布，库珀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手中的红白交错的绸布，又看了看四周，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里格。 此时的伦敦大瘟疫会场，哪里还有什么伽耶伯格之枪，哪里还有什么被伽耶伯格之枪贯穿在地的里格。 这一切，都只是虚幻的假象...库珀猛然间醒悟，他之前肯定是受到了这些毒气的影响，导致心神紊乱，出现了幻觉！而现在发生的事情，才是真的现实！ 他，亲手杀死了里格！ 第一百三十九章 理论与实践 “开什么玩笑？！” 库珀神情恍惚地大喊道，他握紧着手中的白色绸布，刚才还坚硬锋利如刀刃的绸布现在只是一块沾染了鲜血的手帕。 里格的无头尸体失去支撑到在了地上，沉重的尸体摔倒在地面上发出的嘭声巨响和扬起的灰黑尘气让库珀确认，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出来，与肮脏腐臭的空气融为了一体，如无数条暗红剧毒的蜈蚣一般爬到了库珀的脚下。 库珀大瞪着金光闪闪烁烁的黄金瞳，内心无比愧疚自责，又有些畏惧地后退数步，躲开了从四面八方流淌而来的猩红血液。 浓郁的血腥味慢慢地升腾了起来，蔓延至伦敦大瘟疫会场的每一个角落，里格死了，头颅和身体分隔两地，两只眼睛像黑色的深渊一样盯着库珀，死不瞑目的他好似在问库珀为什么要杀他，而他的无头尸身则躺在另一侧，手脚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之后，立马就停止不动了。 人在临死时的一瞬间，肌肉会立即强硬、收缩，并迅速僵硬，是一种尸体痉挛的现象。库珀用力地掐了一下大腿，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神经，传递到了大脑，他看着眼前的景象，难以接受这是真的发生了的事情。 就在刚才，就在这里，他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杀死了他从无间地狱里拯救出来的孩子。 心痛，悲伤，无数难以忍受的负面情绪如滔天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全身，冲击着他的心灵。 他的黄金瞳好似也受到了影响，惊恐的眼神毫无掩饰地映射了出来，黄金色的瞳光逐渐暗淡，暗淡...手中的白色光球消失，眼瞳中的黄金色光褪去，原色的眼瞳显露出来，库珀如一名沧桑的老人，颤抖着双手捧起地上里格的头颅，里格的双眼仍旧大睁着，像是怨念深重的恶鬼在看着他，诅咒着他。 但悲痛欲绝的库珀神情却忽然一变，沧桑的老人又重新变成了聪慧的智者。 “这种梦幻的小把戏，对于至高的炼金术士而言，未免也太廉价了。” 库珀轻声说着，呼吸声慢慢平缓了下来，他看向手捧着的里格头颅，湛蓝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动。 “隐匿在黑暗中的先生啊，我配合着您的廉价把戏演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代表我的诚意了，那么您呢，难道要一直藏在这个阴森黑暗的伦敦地牢里吗？” 流动的黑色空气好像停滞在了空中一样，伴随着库珀的一句句话语，库珀周身的环境如同镜花水月般被一颗细碎的石子破裂，里格的尸体也跟着像梦幻泡影般消散，库珀手中捧着的里格头颅最终化作了两团眼珠般大小的绿色幽冥鬼火，但这两团显现出真身的幽冥鬼火，却在瞬间被里格的白色绸布包裹，然后用手一捏绸布，里面的幽冥鬼火直接灰飞烟灭。 良久的沉默，库珀神情自若地站在原地，里格早已不在他的身后，而是咧着大嘴，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攀岩飞奔，两柄波斯蝴蝶剑，也随着他快速移动的身姿，在他的手中翩翩起舞。 “回来吧里格，你这样只是无用功。”库珀轻声说道，“还是让这位先生出来，和我们好好聊聊。” 里格飞速攀行着的身姿一滞，两脚蹬墙，迅捷地跳落到了地上，回到了库珀的身旁。 “多久看破的？” 在里格退回去后，会场内顿时响起一道令人遍体生寒的声音，这道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如同山谷间的回音一般重重叠叠，又像是一把凉薄的金属利剑直穿人的内心。 “先生，您要知道，我们同为炼金术士，幻术...哪怕是二重幻术，对我们来说应该都只是廉价把戏而已，可您为什么执着于这种小道，不是炼制摄人心魄的毒气，就是炼制致幻的幻火，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只是将猫的灵魂提取出来...”库珀如一名彬彬有礼的绅士对着空气说着话，湛蓝的眼珠环顾着四面八方，停顿了片刻后，继续道，“但是，您居然只会用猫的灵魂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这就像研发出了高射炮却只会打蚊子一样...我想，您在炼金术的理论领域肯定有着非比寻常的成就，然而您的实践水平却糟糕得惊人。” “是啊，您说的很对，我的实践水平确实很糟糕。”黑暗之中，四面八方的回音袭来，“我研究炼金术已经很久了，久到我都忘了自己是谁，为了做什么，只想着在灵魂领域能够有一点突破，想必您也能够看出来了，我布置的炼金术、炼金陷阱和炼金矩阵，都是和灵魂有关的内容。” “不过请您理解，人呢，活得越久，就越害怕死亡，所以我是不敢轻易出来与你见面的，所以请恕我冒昧了。” 库珀脱帽致礼，微笑着说道：“和您相反，我是炼金术士中的实战派，用现在流行的话说，那就是近战法师，秉承着无论什么炼金术，或者炼金物品，只要好用，我们就会去学习，去使用的观念，所以我的炼金理论可能要比您差一些。” “但是，你应该很早就发现了我布置的炼金陷阱吧，还有这个炼金矩阵。”黑暗中的声音叹息着，“炼金术的理论与实践，看来很难双管齐下啊。” “不必妄自菲薄，先生，您的炼金理论必然是高于我的，近五十年来，我也没有参透灵魂的奥秘，更别提触及灵魂的源质了。”库珀由衷佩服地夸赞着，没有一丝作伪，“说来，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和炼金术士对战过了，记得最后一场和炼金术士的对决，还是在三十年前，和梅林八世在镜月之湖进行了一场简单的战斗。” “梅林八世？！” 黑暗中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音调，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轻声呢喃着：“最后一场战斗...最后一场...梅林八世之死！对，梅林八世，三十年前在镜月之湖被杀!” “你...你是被称为全能的炼金师，库珀！” “不，不不！”库珀微微摇头，连说三个‘不’，谦逊地说道，“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全能的炼金师存在呢。古希腊炼金术士芝诺说过，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会越多。这世上，是不会有全能的人存在的，如果真有全知全能的人存在，上帝肯定不会坐视人间不管了。” “......” 无人回答，空气陷入了沉默之中，库珀的话语在伦敦大瘟疫的会场内落下，但黑暗中却再无回应。 “跑了？”里格从嘴中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库珀无奈地笑了笑：“炼金术士是惜命的，实战派的炼金师还好一些，对于理论派的炼金术士而言，炼金术就是他们的全部，他们的生命，他们很少会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因为这个世界还有无穷的奥秘等着他们去探索。” “只有炼金术，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下自己的生命。” 第一百四十章 密米尔 密米尔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和许许多多的一切，他醉心于炼金术中的世界，痴迷于各种炼金术的研究，对任何其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他只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是正统炼金术士的一员，在伦敦的时钟塔里修习炼金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不再满足于修习浅显的炼金术士，转而一头钻进了炼金术中的禁忌领域‘灵魂’。 但是在正统炼金组织里，炼金术对灵魂的研究仅限于可供实验的动物和炼金武器中的‘活灵’，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明令禁止了进行有关‘灵魂’的实验，所以他的灵魂‘研究’的进程无比缓慢。 直到有一天，一名戴着古朴别致的银色面具的西装男子出现，带他来到了约顿海姆。 在约顿海姆，他可以研究他想研究的一切炼金术，无论是禁忌的‘生命’还是禁忌的‘灵魂’，所以约顿海姆对他来说就像鱼儿来到了大海一样，这里简直就是炼金术士的天堂。 而那个头戴银色面具的西装男子给了他一个名字，密米尔。 在北欧神话中，密米尔是守护着智慧之泉的巨人智者，他每天都以加拉尔号角为器皿，饮用智慧泉水以获得无上的智慧。 密米尔是无所谓这个名字的背后有什么样的故事的，对他而言，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罢了，只有炼金术才是他的一切。 他也不记得自己加入约顿海姆有多久了，只知道他从来没有被安排执行过什么任务，一直以来，他都沉浸在自己的炼金世界之中，直到两个月前，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西装男子来到了他的面前，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窃取北爱尔兰博物馆中的炼金武器，伽耶伯格。 本来偷窃这种无聊的事情，他是想要拒绝的，但银面男子却告诉他，北爱尔兰博物馆被一座炼金矩阵包围，这个炼金矩阵将里面和外面分隔成了两个空间，对他们来说十分棘手。 一听到能够将现实空间一分为二的炼金矩阵，密米尔顿时来了兴致，便应允下了这个任务。 只是世间的事情变幻莫测，错综复杂，很难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几经故事，几度辗转，密米尔和伽耶伯格被安置在了伦敦地牢蜡像馆，而和他一同执行任务的成员，再也没有出现。 “密米尔大师，您怎么了？”伦敦地牢蜡像馆的控制室内，头戴高帽，一席华丽燕尾服，打扮得像一名马戏团团长的中年男子略显紧张地说道。 在他身旁，一名须发皆白，脸上堆满了沟壑的密米尔坐在椅子上，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上一样。 在听到中年男子的声音后，密米尔猛然睁开双眼，复刻满了沧桑岁月的印痕迹的脸上，顿时散发出一抹朝气活跃的色彩，精光闪闪的瞳孔直视向中年男子。 “馆长，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逃走吧。”密米尔的心里已经敲响了退堂鼓，他可不愿意为了区区一个炼金武器而葬送自己的生命，哪怕这个炼金武器是蕴藏着活灵的贪欲之枪，伽耶伯格。 听到密米尔的话语，馆长一下子惊慌失措了起来，连忙问道：“密米尔大师，难道连您这样至高的炼金术士也没办法解决这些入侵者吗？” “您...您之前不是还说，您在伦敦地牢里面布置的炼金矩阵十分强大，不惧任何人吗？” 密米尔叹了一口气，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看着控制室内的十二个监控屏幕，这十二个40英寸的超大监控屏幕里，显示的都是开膛手杰克主题会场的王恪和奥萝拉的身影，而在伦敦大瘟疫主题会场，监控屏幕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事物。 “这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倒是不难对付，只是在另一个会场里的两名男子，有一人是被称为全能的炼金术士的炼金师库珀，在炼金术的实战领域，迄今为止应该都没有任何一名炼金术士会是他的对手。” “炼金师库珀？”馆长对炼金术士的世界并不了解，紧张地问道，“密米尔大师，在你们炼金术士的领域里，难道还有人比您更厉害吗！” 密米尔又是一声叹息，沉声说道：“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大抵是无法战胜库珀大师的，他可是杀死过梅林八世的炼金师...你可能不了解梅林八世在炼金术世界的概念，我只能告诉你，‘梅林’，是大不列颠炼金术世界里最为崇高的称号，只要至尊之术士才能被冠以‘梅林’之称。” 馆长面若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震颤着，神情无比惊恐，他看向密米尔，好似一个快要溺毙的人，发现水面上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便拼劲全力地去抓取。 “那...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密米尔大师，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我们俩人的生命都寄于您一人之手，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就全靠您了啊！” 密米尔低垂眼睑，看向自己形如枯槁的惨白双手，缓缓道：“馆长，您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是死不了的，哪怕这具身体消亡了，我也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所以，您只要考虑您自己的安危就行了。” 馆长一听，只觉得自己求生无望，求生的希望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两瓣嘴唇哆哆嗦嗦地在一起打颤，“那我...那我岂不是死定了！这四个人，无论是谁，都不是我对付得了的啊，密米尔大师，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别把我一人抛弃在这里啊！” “我为组织出过力，流过血，立过功，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密米尔摆了摆手，打断了馆长的哭诉，消瘦如枯木的身子从地上立了起来，“馆长不必担忧，虽然正门的路和后门的路都被他们堵截住了，但生机还是有的。” “密米尔大师，救我！救我！”好像泄了气的气球又鼓起来了一样，馆长一把抓住密米尔的手，连忙问道：“大师！我的生机在哪里！” 密米尔扭动了几下手臂，挣开了馆长的双手，看着监控屏幕说道：“这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正是你的突破口，虽然正门的出口被库珀大师堵截了，但后门，这两个小娃娃连我布置的那么简单的陷阱都无法勘破，如若不是那个小娃娃胡乱一气破了陷阱的载体，只怕他们现在都无法走到这里。” “而且，我从伽耶伯格里剥离出来的活灵，也囚禁在那个炼金矩阵里...馆长，带上伽耶伯格，趁库珀大师还没找到这里之前，我们赶紧从后门离开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斯卡哈 伦敦地牢，开膛手杰克主题会场。 强烈的白炽灯光照射着整个会场，王恪好似得了飞蚊症一般，视野里有几只黑色的蚊子飞来飞去，眨了几次眼后，却又消失不见了。 穹顶的白炽灯光越来越强烈了，慢慢的，这些洒下来的白色光芒好像化作了一团团白色的雾气，环绕在王恪的周身。 在一个不经意间，王恪的大脑好似被一只无形的触手拨弄了一下，神情微不可查地恍惚了片刻，当他好像打了个盹儿的清醒，再向前方的道路走去之时，淡薄的白雾如被风吹般顿时消散了，而在他的眼前的，却已经不再是开膛手杰克主题会场里的景象。 复古的佛罗伦萨式大穹顶，七根光洁圆滑的大理石柱分布四周，垂吊着的华丽水晶灯散发着五彩光芒，辉煌亮堂的大厅里，“哒...哒...哒...”的声音间断而有序地传入王恪的耳中。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王恪无比熟悉，他熟悉的不是这里的场景，而是这种场景的违和之感。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真实的痛觉让他更为确信，他又一次进入了某种梦境里面，只有在类似于梦境这种精神世界里，他才会有这种真实而违和的矛盾之感。 “好家伙，我是灵魂又被拉进入了某种精神世界里？难道我又中了言灵·梦貘？” 在尝试和脑海中的英灵冉闵、嬴政、杨再兴联系无果后，王恪四处张望了一下，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 “不过在这个幻境里面，虽然也无法联系到政哥儿他们，但我的力量...还在！”王恪活动了一下身子，呢喃自语着。 在次代种羽蛇神的言灵梦貘里，他无法使用任何力量，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但在这个幻境里，他还能够使用英灵们赋予的力量，这样一对比，这个幻境的档次就低了许多。 这时，“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快，清晰有度，王恪全身肌肉紧绷，挑眉看向四周，思索道：“这似乎是脚步声？但我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在这里啊！” 好像是为了回应王恪的话语，一个身形高挑的人影从虚无的空气中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她的身形十分虚淡，但隐约可见飘逸的长发和凹凸有致的身段，唯有一双闪烁着黄金色光芒的眼睛十分灿烂。 她的身形淡若虚无，但却拥有无比庞大的力量，她的右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一把血红色的长枪十分突兀地从空气中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把血红色的长枪长有近三米，一手可握，枪身上遍布尖锐的荆棘刺，看起来如果握枪的姿势不正确甚至会反伤到主人，而且王恪能够感知到在这把枪身里，蕴藏着一股令人恐惧的可怕力量，好似在下一秒就能将洞穿他的身体，将他灰飞烟灭。 “嘭！” 身形高挑的女人好似握着一根羽毛似的，挥舞一枪直插大理石地面，将地面破开一个大洞，震起灰尘无数。 但在王恪的眼中，这个淡弱虚影的女人持枪挥舞这把造型独特的长枪并非是为了刺破地面来显示她的力量，而是为了直接攻击他，但这个女人在挥舞长枪朝他刺去的一瞬间又硬生生地按住了自己的攻击，改变了长枪的轨迹，这才使得长枪刺穿了大理石地面。 王恪皱了皱眉，女人的矛盾行为让他觉得十分古怪，他全身的肌肉微微松弛，给大脑挤出了一丝思考的空间。 “你，好像在挣扎？”王恪谨慎地说道。 女人驻足了几秒，没有任何回答，在王恪眨眼的一瞬间，女人高挑的身姿迅捷地冲刺了过来，速度之快，身姿都似拉成了一条长长的虚影。 王恪甚至没有看到女人有任何的加速动作，她的速度仿佛在一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王恪一脚后退，身姿前倾，虎背拱起，双手撑开，古铜色的肌肤在双手撑开的同时变成了深不匿光的黑色，一条条金红色的血管如岩浆般流淌。 此时的王恪好像一头噬人的猛虎，静待着待宰的羔羊自己送上门来，虽然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十分厉害，但从女人刚才用长枪挥击地面的动作来看，他的速度更深一筹！ “锵!”一声刺耳的钢铁撞击声铮鸣而起。 王恪目光如炬，在血红色的长枪如暗红色的飞龙冲袭到他的胸膛之时，他那两只坚硬的双手如同两把坚固的机关锁飞快地钳住了这只凶猛无比的血色飞龙。 空手接白刃，王恪空手接长枪，在这把枪的枪尖距离他的胸膛只有微微一毫米的距离之时，王恪险之又险地锁扣住了这把长枪。 一丝丝刺痛感从王恪的手掌传遍全身，王恪眉头一挑，眼中的惊诧之色尽显无疑。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战斗，无论是死侍还是巨龙，都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破开他的体表，对他的身体表面造成伤害的，但现在，这柄血红色的长枪枪头，居然能够刺破他坚如熔岩的手掌表皮！ 这岂不是说，这柄血色长枪能够破开他的防御！ 还未来得及细想，女人的左手也握住了枪身，双手同时用力，猛地一个旋转，嗖的一下旋开了王恪的双手，同时后退数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王恪只觉她的力量十分可怖，仿佛是一头蛮牛，力量霸道还在他之上，只有在速度上自己略胜一筹。 王恪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两道深红色的血痕贯通左右，他皱了皱眉，心中警觉道，这到底是女人还是男人，为什么力量比他还要庞大！ “吾名斯卡哈，迦耶伯格之灵，为炼金术士梅林创造的......”好似正在播放的电视突然花屏了一样，虚影的话说到一半，便卡顿死机了。 王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若他熟知欧洲神话的体系故事，那他就会知道斯卡哈是爱尔兰神话中的女性英雄，影之国的国王，也是她，打造了贪欲之枪·迦耶伯格。 炼金术士梅林借鉴爱尔兰神话的故事，打造出带有因果必中属性的炼金武器，故而便将这个武器冠以迦耶伯格之名，枪中的活灵则命名为斯卡哈。 “我可是很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王恪小小的脑袋里涌现出了大大的问号，他大概能猜测到斯卡哈，迦耶伯格之灵，炼金术士梅林三者之间的联系。他不明白的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里面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迦耶伯格的活灵！ 第一百四十二章 梅林 金碧辉煌的宫廷之内，佛罗伦萨式大穹顶在水晶灯的五彩光芒照耀下异彩纷呈，如同无数的彩虹丝线绘织成了一张琉璃的网，笼罩在天地之间。 一道虚虚晃晃的人影站立在光泽披露的大理石地面上，全身上下好似飘舞着一丝丝绚丽的绫罗绸缎，如同孔雀展开的漂亮炫彩的屏羽。 奥萝拉的处境和王恪相同，在那那悄无声息的白炽灯光照射下，她也没有一点点防备地陷入了幻境之中。 她陷入的幻境与王恪陷入的幻境场景完全相同，而且同样都是面对悄然从空气中显现出来的虚影斯卡哈。 唯一不同的是，她面对的斯卡哈身影显得更为清晰，隐隐有几分实质化的现象，能够从琉璃的光彩轮廓中看出她拥有着非常曼妙的婀娜身姿，而且她在她五彩光芒汇聚着的脸上，还可见她的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比之王恪幻境里的斯卡哈，更添几分人性。 “吾名斯卡哈，迦耶伯格之灵，为炼金术士梅林创造出来的炼金武器。”斯卡哈十分快速地做出了自我介绍。 神情尽显警惕的奥萝拉双目不由得睁大了一圈，无比吃惊地看着眼前自报家门的人影。斯卡哈，那是爱尔兰神话中的勇者，影之国国王，枪之神，不仅创造了贪欲之枪迦耶伯格，还将自己的战技教授给了无数的勇者，是一个无私奉献的光辉神话人物。 而炼金术士梅林，那是不列颠的传奇人物，在亚瑟王传说中，他是亚瑟王的挚友兼导师，因为扶助亚瑟王登位并留下种种事迹而闻名。他是不列颠最为着名的魔法师，法力强大，同时充满睿智、能预知未来和变形术，甚至还能掌控命运。 而在现实中，梅林是一名无比强大的混血种和炼金术士，曾经率领威尔士人和萨克逊人击杀了一条红龙和白龙，后来创造了一座属于炼金术士的时钟塔，在时钟塔内将自己毕生的炼金术知识教授给有炼金术天赋的混血种们。 在古代的不列颠，亚瑟王创建了圆桌会，领导着高贵的圆桌骑士来统治着不列颠的混血种世界，而亚瑟王的导师梅林，则用时钟塔来网罗不列颠的所有能人志士，开创了一个时代的炼金盛世。 在不列颠的混血种世界里，没有人会不知道亚瑟王和梅林的传奇故事。 奥萝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手探入腰间，一边警惕着随时准备拔枪射击，一边缓缓开口问询道：“这里难道是你的活灵世界？” 斯卡哈站在原地，挺拔如山间的松柏青竹，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意图，与王恪幻境里的斯卡哈一言不合就开枪作对比的话，完全是一个模子，两个模样。 “这里是我的世界，也是你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的力量会受到你的影响，你的‘灵’越强大，我的力量便会越强。但‘我’，有一个真‘我’和仿‘我’，强大的是仿‘我’，而真‘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斯卡哈的话语有些绕口，但只要逻辑能力稍微强一点的人，便能从她的话语中听出许多关键的信息。 在古代，人们将灵魂称之为‘灵’，亦将‘精神’称之为‘灵’，而灵魂和精神的区分界限其实十分模糊，在炼金世界，两者的概念并没有多少差别。 奥萝拉知道‘灵’的概念，对灵魂和精神这种模糊抽象的概念亦是了解一些，她思索了片刻，有条不紊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嗯，按照我的理解就是，你的体内存在着表、里两个人格，表人格会随着我的‘灵’强弱而发生变化，里人格则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而我的‘灵’的强弱，则会主导你的表、里两种人格之中的一种成为斯卡哈身体的主人。” “大致可以这样理解。”斯卡哈微微点头，露出一丝追忆的神情，缓缓道，“现在主导身体的，是我，也就是你说的里人格，而表人格...在迦耶伯格被盗之后，我被一名炼金术剥离出了迦耶伯格的枪体，那名炼金术士将我的‘灵’一分为二，妄图使用表人格操控我，但我没有屈服...直到今天，我遇见了你们，更准确点说，是我呼唤来了你们。” 奥萝拉如同冰刃般薄凉的嘴唇微张，内心掀起一股重重的波澜，这时，她才明白了前因后果，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无比惊讶道：“难道在那个十方祭坛上，被吊着的女鬼就是你？！” 斯卡哈点点头，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是我，我被那名炼金术士从迦耶伯格的枪体中提取了出来，并被他用炼金锁链束缚吊在祭坛上，你的‘灵’太过于弱小，所以无法听到我的呼唤。” 难道王恪的‘灵’十分强大？ 奥萝拉沉思着，心道难怪王恪在获知那些鬼魂是‘精神’的能量体后，就那么自信了！ 精神...灵...里人格...表人格... 等等! 奥萝拉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亭亭独立的斯卡哈，连忙问道：“如果进入幻境的人‘灵’十分强大，那就是你的表人格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斯卡哈好似猜到了奥萝拉想要问的问题，干脆地点头道：“是的，与你同行的男人此时应该正在和我的表人格进行战斗，他的‘灵’越强，我的表人格便会越强。想要从这个幻境出去，方法只有两个，要么破除这个炼金幻境，要么杀了作为幻境核心的我。” “你...” 奥萝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如果真的按照斯卡哈说的那样，那么王恪的处境只怕是凶多吉少，只是如今的她亦是深处幻境之中，虽然眼前的斯卡哈并没有显露出恶意，但谁又能保证她一定是友善的，如若下一秒...... 斯卡哈虽是迦耶伯格之中的活灵，但千百年来，历经几代主人，见过的人心故事比奥萝拉不知道要多多少，奥萝拉脸上的细微表情虽然掩藏的很好，但终究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你放心，我和表人格的争斗是无休止的，哪怕是现在和你说话，我也要分出一丝精力压制表人格，不过好在你的‘灵’并不强大，所以我能轻松地压制住体内的表人格，而经历着与你相同幻境的男子，他虽然正在和我的表人格进行战斗，但我的里人格也会恰到时候地给予他一定帮助...哪怕他被杀死，我也能及时地通知你。” 奥萝拉沉默地站在原地，久久无语，她不知道是该感谢斯卡哈还是怎样，只是斯卡哈都这样说了，显然她也是无法立刻离开这个幻境的。 她控制着自己焦躁的情绪，问道：“您能否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破除这个炼金幻境？” “很抱歉，你没有破除炼金幻境的先决条件——强大的‘灵’，所以你能够离开这个炼金幻境的唯一办法，那就是杀了作为幻境核心的我。” 又是一阵沉默，奥萝拉薄唇如刀般上下微微触碰到一起，心情有些忐忑地问道：“那您...能否让我杀了您？” 这种匪夷所思的话语，如若是寻常人，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只怕在听到这种话时都会大骂奥萝拉是不是有病，但斯卡哈不是人，而是迦耶伯格之中的活灵。 斯卡哈很爽快地回答道：“可以啊！但是...你得打得赢我才行！”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生与死 “你得打得赢我才行！” 斯卡哈无比爽快地说道：“我很希望你能杀死我，这样我就能从那个炼金术士的手中解脱出来了，但是...我是活灵，在被梅林创造出来时，就拥有了自我保护的本能，除非你能凭实力击败我，否则无法走出这个幻境。” 在斯卡哈话音落下的突兀之间，陡然一声枪响，奥萝拉以迄今为止最快的速度将腰间的手枪拔出、瞄准、扣动扳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滞顿。 这颗咆哮而出的十字螺旋花纹子弹穿行在斯卡哈的话音之中，在斯卡哈‘否则’这个转折性词语从嘴中蹦出来时，经过改良的炼金子弹已经旋转着冲刺到了她的脸前。 眼见这颗炼金子弹就要射穿斯卡哈的五彩缤纷的脸庞，奥萝拉的内心深处甚至都已经准备开始了欢呼雀跃，一只琉璃斑斓的手掌只在刹那之间就挡在了炼金子弹的面前，食指和大拇指弯曲，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炼金子弹扣在空中，停滞不前。 但是在做出这个空手接子弹的动作时，斯卡哈的话语声仍旧是无比流畅地传入到了奥萝拉的耳中，就像是斯卡哈说的，自我保护的本能，他甚至没有正眼瞧一瞧奥萝拉射来的炼金子弹，只是在本能地接住这颗炼金子弹后，将它丢在了地上。 “叮、叮、叮...”炼金子弹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将奥萝拉从错愕的神情中拉回了幻境之中。 斯卡哈没有责怪奥萝拉的意思，自顾自地说着话，也许是千年来沉寂得太久了，也许是对奥萝拉真的没有恶意，她甚至还称赞了奥萝拉一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聪明的女孩！现在，你也从中验证了我说的话没有虚假吧！” 奥萝拉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再度睁开眼时，如蓝星般的瞳孔里好似有两条来自深渊的黑色恶龙在翻转巡游，转瞬间绽放出异彩夺目的黄金光芒。 “我能释放出一种威力无比强大的言灵，但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冥想和吟唱...我想问的事，在我释放言灵期间，您的自我保护本能会驱使您上前来攻击我吗？” 斯卡哈想了想，果断地说道：“我的本能只会在危险出现之时产生应急反应，在释放阶段，您足够安全。只是...” 斯卡哈的话语里透露着一丝怀疑：“您的言灵，能够杀了我吗？” 奥萝拉沉默了数秒，无比决绝地看着斯卡哈，比之穹顶上水晶灯散发的五彩光芒还要耀眼的黄金瞳光好似能够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霸道异常。 “我的言灵，非常危险，在此之前，我从未和任何人透露过我的言灵，因为这个言灵也许毕生只能释放一次...在我想来，无论是你、还是这个幻境、亦或者是谁，在我的言灵之下，只有死亡才是归途。” 斯卡哈琉璃光彩的脸庞忽忽闪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决然无比的女孩，好似感受到了她心中旺盛的生命火焰和视死如归的无畏。 她伸出右手，手掌张开对向穹顶，一杆血红色的荆棘长枪从空气中突兀地出现，她五指抓握枪杆，在空中挽出几朵血红色的枪花，如挥舞着轻若流云的鸿羽般枪影无数。 “我从未在任何一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如你这般强烈的情感，这种情感是生命与死亡的交织碰撞，真是美妙至极啊！” “女士，我来教你如何打败我吧，这样你就不用释放危险的言灵了。” 处在冥想状态的奥萝拉神情一滞，嘴中吟唱着的晦涩龙语也跟着停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英姿飒爽、手握血红色荆棘长枪的斯卡哈，不由得呆问道：“您有办法让我打败您？” “当然，用‘我’打败‘我’，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 炼金幻境，王恪。 虚淡的斯卡哈身影如同一个只有黑影轮廓的人形生物，只能清晰可见她双手握着的红色长枪在闪烁着猩红森然的寒芒，好似在渴望着极致的战斗。 毫无预兆的！ 斯卡哈的身影好似凭空消失了，在王恪的反射神经还未传输到大脑之时，斯卡哈如同跨越了时空的鬼魅，双手握枪，凌空飞刺向王恪，只有她方才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如蛛网般破碎炸裂着，震起无数的灰尘。 嗖！ 猩红的长枪裹挟着如龙卷般绞缠的风压，从王恪的耳边呼啸而过，一条杀气腾腾的风暴之龙从天空中穿刺向地面的王恪，猩红的风暴眼宛如巨龙的眼睛，锁定着王恪，让他没有任何地方能够遁逃。 王恪怡然不惧，双手再度张开，如下山的猛虎扑食一般，神情凶悍地直视着迎面而来的风暴。 手掌上的疼痛让他品尝到了阔别已经的疼痛之感，这种全力以赴之后流出的鲜血，让他感觉自己是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这种肾上腺激素直冲大脑的兴奋之感，令他的心情十分愉悦，身体之中的血液好似也随着他的心情而翻涌着，激荡着。 金红色的血管绽放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游走于他全身的金红色血液，燃烧沸腾成了纯金色的光芒，好像是在以血液燃烧沸腾的方式将血管中那一丝丝驳杂的红色尽数剔除，让血管中的血液只剩下无比纯粹的黄金色！ “来吧！无论你是谁！无论这是哪里！我都会用自己的力量将你们全部击碎！” 嘭！ 一股震裂天地的轰隆巨响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回荡，突兀急促的剧烈音波好似要将人的耳膜刺穿一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在嘭声中如被风吹干了千年的沙石瓦砾一般土崩瓦解，层层龟裂。 王恪的胸膛上被刺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红色血洞，在深黑色的肌肤四周异常显眼。血洞就像一条决堤的河，涌出无穷无尽的暗红血河，在坚硬的肌肉间隙中分叉、奔流，但王恪却好似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似的，他嘴角上扬，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大笑道：“我抓到你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批量生产 如若褪去王恪的衣服，便能看见王恪体表全身泛着一条条纯金色的光芒，就好像有无数个金色的光轮缠绕在他的周身。 他全身的血液在燃烧，在沸腾，好似火山中沉寂了千年的岩浆苏醒了过来，它从地核中喷涌出凶猛狂暴的力量，如一条条金色的巨龙在岩浆池中翻腾起舞，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这股骇人的力量和气息如同山呼海啸般充斥入了王恪的全身，王恪只感觉他的身体力量达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高度，这种全身流淌着纯金色血液的熔岩状态，是他从未见过的新状态。 就像岩浆的颜色会随着温度的变化而改变一样，当岩浆的温度大于475度时，岩浆的颜色是微红的，在550度以上岩浆的颜色则是暗红色...只有当岩浆的温度大于1090度的恐怖高温时，岩浆的颜色才会变为耀眼的金黄色！ 王恪支撑开充满着磅礴力量的身躯，漆黑中泛着金光的手臂向左右两边扩张开，棱角分明的肌肉彰显着大自然野性的美感，好似一座古希腊城邦之顶的大理石雕塑，敞开着双手在拥抱新的世界一样。 他在笑，在开怀大笑，面对迎面而来的飓风缠绕的血色长枪，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显露的是如狂战士般的兴奋，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情，对他而言，这是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但同时也意味着，这是一场无比纯粹的战斗，他不需要去思考任何其他的东西，只要去进行战斗，将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家伙打败就好了！ 他全身心地投入了这场战斗，在斯卡哈消失在原地，连残留在地面的影子都还没显印入他的眼中时，斯卡哈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双手握着血红色的荆棘长枪，驱使着风暴的威能，从天空中冲刺向王恪。 斯卡哈的速度之快，让王恪的反射神经根本来不及将看到的这一切画面传输到大脑之中。 但王恪全凭身体本能的驱使，在凛冽的猩红枪芒之下，在如风暴之龙般的狂烈龙卷下，他依靠坚硬如熔岩般的身躯正面硬抵住了斯卡哈的凌空穿刺，哪怕他的胸膛上被洞穿了一个碗口大的渗人伤口，他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样，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胸膛上的伤口，双手无比迅捷地抓住了血红色的荆棘长枪，如同痴迷于战斗的狂战士般咧嘴大笑。 “我抓住你了！” 说话间，王恪猛地用力拉扯挥拽这杆修长的荆棘长枪，凌空的斯卡哈没有着力点，竟是一下子被王恪的巨力从空中拉扯了下来，在斯卡哈‘嘭’然落地的一瞬间，大理石地板嗡嗡震裂，地面荡起阵阵灰尘，王恪十分果断地顺着血色长枪直冲向末端的斯卡哈，趁斯卡哈立足未稳之时，右手张开，五指并拢，化作了一柄漆黑的长剑，激起一股振聋发聩的音爆之声，对准灰尘中的斯卡哈直刺而去。 面对这股野蛮且凶暴的气息，不说‘仿人格’斯卡哈，就连在时刻与‘仿人格’争夺着身体主导权的‘里人格’斯卡哈都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她是炼金术士梅林创造的迦耶伯格之灵，活灵的创造是属于生命的创造范畴，在炼金世界，这种违抗自然法则的炼金术，本身就是十分危险的禁忌之术，被创造出来的活灵，除了先天的本能之外，还会模仿和学习历代主人的语言和行为。 在千年以来，斯卡哈作为迦耶伯格之灵，经历了四任主人，但得到她认可的历任主人，能够使用她的时间都不超过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间，她一直是在纷争与杀戮之中度过。 但她厌倦了，她厌倦了整日沐浴在鲜血之中的模样，厌倦了无休止的杀戮，人们为了得到她，用尽了一切阴谋诡计，最后，她在第四任主人被杀死之后，便彻底地将自己封印，伽耶伯格的力量自此沉睡。 直到最近，一名炼金术士出现...... ‘仿人格’斯卡哈受到了‘里人格’的影响，思维顿时一滞，在和王恪的战斗中反应就慢了半拍，但她的自我保护的本能意识却比思维还要快速地反应了过来，高抬起修长的大腿，一脚将王恪的手刃踩在了地上，庞大的力量让王恪冲刺而来的身体都微微向前倾倒。 但是王恪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心理准备，在他身体前倾的瞬间，左手成拳，拥握着无比澎湃的力量，一拳轰击在了斯卡哈的胸膛上。 虽然斯卡哈的身形如虚影般淡薄，但王恪一拳轰击到她胸膛上时，却能够感知到那和真实身体一样的触感。 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琉璃大厅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无论是目之所及，还是手之所触，一点呼吸，一声心跳，都与现实一般无二，哪怕王恪知道这是一个虚幻的梦境，但大脑有时候，是极具欺骗性的！ 斯卡哈被王恪充满力量的一拳直接打飞了出去，她的身影如同一条黑色的线，在空中划出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直到斯卡哈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了大厅的承重石柱上，黑色的线条才有了终点。 数块巨石随着斯卡哈的身体一同掉落到了地面上，承重石柱被撞击出了一个巨大的洞，洞口无数的裂痕如蜘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一块又一块巨大的石头掉落，砸向了斯卡哈的身体上。 斯卡哈微微挥摆手臂，三两下就将身体上的碎石和灰尘拍散。 “嚯，这杆长枪，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没想到枪声上的荆棘刺和枪尖的两面刃竟然还能划破我的手掌！” 王恪试着挥舞了一下这杆造型独特的长枪，但他显然不是一位用枪的好手，在几下折腾后，手掌上便出现了更多细小的伤口，这是由于持枪操作不当，被枪身上的荆棘刺反伤到的。 但王恪对这杆血色长枪还是挺喜欢的，好像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心生了一些好感，现在握在手中，更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他学着先前斯卡哈的模样，横握长枪，立于胸前，尝试着沟通道：“现在，你的武器在我的手里，那你要怎么办呢？” 斯卡哈站立起身，默然不语，只是缓缓抬头淡淡地看了眼王恪横握着的荆棘长枪，然后如先前一般，纤细柔韧的手伸出，掌心朝向佛罗伦萨式大穹顶，兀的，一杆血红色的荆棘长枪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 王恪看了眼手中的血色长枪，又看了看斯卡哈手中的血色长枪，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造型......斯卡哈干净利落地挥舞了一下血色长枪，那意思好像在说，荆棘长枪，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因果 “这里是炼金幻境，理论上而言，只要我想，任何事物都能被创造出来。” ‘里人格’斯卡哈将手中的贪欲之枪·迦耶伯格投掷在了奥萝拉的身前，与此同时，她的手中又突兀地凭空出现了一杆一模一样的长枪。 “但是我只能无限制地创造出来贪欲之枪·迦耶伯格，因为它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本体，我清楚它内部和外部所有的构造，在炼金领域，内、外的概念便是‘真’和‘伪’，炼金术士认为，只有明白了生命的‘真’和‘伪’，才能创造出生命，而生命以何种性质诞生，就需要‘魂’来给生命定性了。” 奥萝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如若是王恪在这里，恐怕只能当天书一样听了，但奥萝拉不论是学习天赋和炼金术天赋显然都要比王恪高出好几倍，更何况还是激活了体内龙血的她。 在体内龙血激活的状态下，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会呈现几何倍增长，大脑的思维能力也会得到显着提高，但是这种状态也会快速地消耗体力，而当混血种释放初专属的言灵时，更是会急剧地消耗体力，有的混血种甚至释放一次言灵，体力就会消耗殆尽，像是肾透支了一样脸色惨白，体虚发汗，四肢无力。 “因为你了解迦耶伯格的整体构造，所以才能在幻境中无限制地复制出它来...是这样理解的吧？”奥萝拉轻声说道。 斯卡哈微笑道：“和聪明的人类沟通，确实会比较舒服一点。不像我的第四任主人，是一个满脑子里装的都是荣誉的傻大个儿。” 奥萝拉对于斯卡哈口中的‘主人’有些好奇，但她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打败斯卡哈，从这个幻境里出去。 如果真的如斯卡哈所言，‘灵’越强的人类，在幻境中的‘伪人格’斯卡哈就会越强，那么王恪的处境一定比她危险一万倍！ 一想到这里，奥萝拉按捺住的心也焦急了起来，她要快些学会斯卡哈的‘枪术’，然后用斯卡哈的‘枪术’杀了斯卡哈！ 只要杀了斯卡哈，她就能从这个炼金幻境中出去，在现实世界里直接将王恪从炼金幻境中唤醒！ 斯卡哈洞若观火，好似看出了奥萝拉焦躁不安的内心，她抬枪指向奥萝拉，定声道：“实战，是最好的教学。任何的理论和训练都没有实战中的搏杀学习来得有效。女士，你准备好了吗？我会倾我所能帮助你杀了我！” 奥萝拉模仿着斯卡哈的持枪姿态，将迦耶伯格握在手中，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感谢您的帮助！” · 在爱尔兰神话中，迦耶伯格是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授予赤枝骑士团之一的库·丘林的长枪。迦耶伯格带有很强的诅咒，拥有能够自动击穿对方心脏，逆转因果的效果，是逆转因果的魔枪。 倒转因果，以必中心脏为前题的“果”决定挥舞长枪攻击的“因”。因为结果已经注定了，一般的防御与回避不论怎么做都毫无意义。 这个效果属于一种诅咒（干涉命运）。 因这是能逆转因果的“因果之枪”，除非运气好到能改变命运，否则绝对逃不出这个诅咒的。 因为挥击出去的时候已经有“贯穿对手的心脏”的结果，所以就算抢先一步打倒枪之主也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因此无法取消这把枪的运行轨迹。 在现实中，不列颠的至尊炼金术士梅林炼制出来的迦耶伯格有着与神话中相同的能力。 王恪对爱尔兰神话并不了解，虽然曾经听说过迦耶伯格的炼金属性为诅咒，是必中之枪，但是在和斯卡哈对战的过程中，他完全就没有想到这茬，而是因为斯卡哈的攻击速度太快，让他没有躲闪的机会，好在他的熔岩身躯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硬生生地正面抵住了迦耶伯格的诅咒。 虽然这里的迦耶伯格只是幻境之中的投影。 但在爱尔兰神话中，迦耶伯格是用来投掷用的长枪，这才是它最正确的用法。将伽耶伯格投掷向瞄准的目标，它便会散化为三十枝细小的飞箭分倾盆而降，且伤害力、形状全都逼近光之神鲁格的“轰击五星”，无论对方怎么躲避，都能贯穿对手，纵然对手有强固的防壁，或是轻快地闪身，枪即使被挡开或者被躲开，也依然会再次朝着目标飞去，直至贯穿目标为止。 而在炼金幻境中，虚淡若无的斯卡哈手持着‘幻想’出来的迦耶伯格，没有任何预兆的，她以令王恪难以想象到的速度消失在了地面，如先前一般，只有轰然的声响和崩裂的地面证明着斯卡哈并非凭空消失，而是依靠无与伦比地速度，借力助跑，然后她那高挑矫健的身姿高高地升跃到了五彩斑斓的水晶灯上空，绚烂多彩的光芒好似妖异的曼珠沙华在空中绽放，烘衬着她的美丽。 但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危险，斯卡哈手中的迦耶伯格身上泛起了无数肉眼可见的猩红色气流，一股可怖的气息如绸缎般缠绕在它的周围，猩红的光影在琉璃霞彩的水晶灯上异彩纷呈，好似做了一场极致的美梦，在梦中，那是光的天堂。 光，五彩斑斓的光，猩红妖异的光，璀璨夺目，光芒四射，顿时充斥了整个金碧辉煌的殿堂。在无穷无尽的光辉中，王恪好似沉溺在了光的海洋之中，距离王恪十数米的斯卡哈，凌空投掷出了那带着诅咒、可以逆转因果的迦耶伯格。 迦耶伯格宛若一颗在大气层中摩擦出火焰的流星，缠绕着猩红的气流以及令人骇然的压迫，穿透了时间，穿越了空间，在光芒曜日的世界里，直取王恪的心脏。 因果定律，投掷必中！ 和永恒之枪·冈格尼尔一样，在北欧神话之中，由世界树制成的冈格尼尔能力相当单纯且强大，就是“一掷出就一定会命中目标”，是百发百中的神枪，可以击穿它击中的任何东西，被誉作是“天界失落的神矛”、“流星之枪冈格尼尔”，是北欧众神之王奥丁所使用的专属武器。 简而言之，无论是面对迦耶伯格还是冈格尼尔，躲闪逃避没有任何作用，只能正面对抗。 王恪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压迫，直觉在警示着他危险即将来临！ 身处在无形无相的五彩光芒世界里，他什么也无法看见，但他的‘灵’在这一刻扩散到了极致的范围，大厅内的一切事物都无法逃过他的‘灵’的捕捉。 同时，‘灵’，从‘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那里得来的‘灵’，在这一刻似乎也跟着发生了质一般的变化...... 第一百四十六章 觉醒的精神 五颜六色的耀眼光芒笼罩了整个大厅，夺取了王恪的视野，猩红妖异的光芒化作了数以万计的光之箭雨轰击向地面的王恪，那在彩光世界中的漫天猩红如同黄泉古道上的曼珠沙华般盛放着死亡的气息，森然若寒冰，仿佛下一刻就会将王恪的身躯贯穿成千疮百孔。 但在这迦耶伯格极度华丽的‘诅咒’威能之下，无穷无尽的光之箭雨中，只有那一颗在空气中摩擦出熊熊的烈焰的血色长枪才是真正的必杀之枪！ 浩瀚星河下，一枪尽破虚空！ 整个炼金幻境，似乎都有些无法承受迦耶伯格这股强大的威能，兀自晃荡摇摆了起来。 王恪索性闭上了双眼，在璀璨夺目的光芒剥夺了他的视野之后，他的眼前世界是纯粹的虚无，封闭了视觉，他的整个身心都投入到了‘精神’之中，‘精神’是无形的波纹，如同雷达磁场般将周围发生的一切事物传输入他的大脑。 在这一刻，他的‘精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活跃，如同成千上万个沉寂已久的细胞，全部苏醒恢复了本该有的活性！ ‘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赋予王恪的第五元素‘精神’，完全觉醒了！ ‘精神’是无形的，没有实质的，但这里，是炼金幻境，整个炼金幻境，都是‘精神’的具现化！ 一如当初，王恪在次代种羽蛇神的言灵·梦貘幻境中一样，秦始皇嬴政使用能够使用‘精神’的力量将羽蛇神的言灵梦貘撕裂粉碎，终其本质是‘精神’与‘精神’的对轰。 而在‘精神’的对轰之中，秦始皇嬴政的‘精神’力量近乎碾压般地破碎了次代种羽蛇神的‘精神’世界！ 王恪并没有想到政哥儿将他从羽蛇神的梦貘之中带出到现实里的场景，在现在这样瞬息之间的战斗中，他也不可能有时间和心思去从容地思索以前的各种战斗...他只是依凭着单纯的本能去战斗，在面临这股极具危险的‘诅咒’魔枪时，下意识地动用出了全身的力量去对抗回击。 没有任何花哨，王恪挥出一拳，平平无奇，这一拳的力量甚至连劲风、音爆的现象都没有产生，但他的这一拳，普通之中又透露着让人难以察觉的诡异。 在王恪挥拳向前的轨迹上，充斥着整个世界的光芒好似随着他的这一拳而缺失了一点，就像是在一块纯白的木板上，突兀的出现了一条胳膊一样长的黑色条纹。 这个黑色条纹的颜色无比之深，深得好像无尽的深渊回廊，又像宇宙中的黑洞，将周围一切的事物全部吸收了进去，尘埃、空气，哪怕是以光的速度，也无法从中逃离，就连空间，都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投掷出来的迦耶伯格，场面华彩绚丽至极的‘诅咒’威能，神话传说里的倒逆因果必中之枪，在王恪这一拳挥出的瞬间，它就像一个不太聪明的红兔子，一头撞进了猎人的陷阱里。 恐怖的气息消失了，空气中摩擦出来的烈焰也消失了，命运的诅咒在这一刻被打破，终究是在虚假的世界里，无论再怎么真实，再怎么逼真，虚假终究是虚假，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幻境中的迦耶伯格，‘诅咒’了王恪的命运，但它却无法阻止王恪，改写自己的命运。 整个大厅里的场景画面都在慢慢的模糊，消散，无情无尽的盛丽光芒缓缓褪去，迦耶伯格消失在了胳膊一样粗长的‘黑板擦’里，连同从空中降落至地面的斯卡哈，只能看见一些轮廓的她，也随着炼金幻境的崩塌如尘埃般消散在风云之间。 “先生，你的‘灵’强大到令我惊叹，竟然能够直接破坏这个炼金幻境的本源构造...”‘里人格’斯卡哈在即将消散的一瞬间掌控了身体的主导权，只剩下一个虚淡的头颅飘在空中，最后说道，“祭坛之上，请救救我！” 说完之后，斯卡哈那悬浮于空中的头颅随着炼金幻境的完全崩塌而彻底消失。 王恪的脑袋里是有点懵的，他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依凭本能，汇聚全身力量与如流星般垂天坠来的迦耶伯格对抗...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战斗竟然在他这全力挥出的一拳之下结束了！ 真是开始的奇奇怪怪，结束的也奇奇怪怪！ 但听到斯卡哈最后的话语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救救我？！ 原来他脑海中忽然出现的声音，就是这个名为斯卡哈的迦耶伯格之灵发出来的！祭坛之上的意思...难道是说，那被一条黄金锁链捆吊在十方祭坛之上的女鬼，就是这个迦耶伯格之灵！ 一瞬间，王恪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又像是朦胧的大脑开窍了一般，神清气爽！ 王恪的‘精神’回到了现实之中，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一个呼吸之间，他便感觉现实的时间好像并没有过去多久，开膛手杰克的主题会场周围，仍旧是空荡荡的一片，穹顶上的白炽灯一如之前般散发着白色刺眼的光芒，但现在的王恪好像对这个刺眼的白光有了抗体一样，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光感。 他又是一个深呼吸，感受着现实世界的真实，转头朝身后看去，却见奥萝拉双眼紧闭，仿佛被定身了一样如树干般站在原地。 王恪心头一凛，直道不好，全身心投入战斗，结果忘记了还有个队友和自己一起！ 当下，王恪的‘精神’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大脑里，把躺在黑龙王座上睡觉的嬴政叫醒。 “又怎么了！能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嬴政好似有起床气似的，无比愤怒地说道。 “拜托，政哥儿！事态紧急，我朋友好像又陷入了某种炼金术里了，江湖救急啊政哥儿！”王恪半蹲在嬴政的身旁，焦急地说道。 “聒噪！” 嬴政看都没有看王恪，侧了个身子背对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是已经会使用我的‘精神’力量了吗！怎么这点小事还要来找我！就像最初，我教你安抚陷入癫狂状态的冉闵一样，驱使你的‘精神’，安抚下你朋友的大脑就行了！” “额...这么简单？” “幻象，究其本质是‘精神’对生命体大脑的影响，你之前用‘精神’控制死侍，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只要驱散扰乱你朋友的大脑里的那股‘精神’就行了。” “原来如此！”王恪起身，连忙谢道，“感谢政哥儿的谆谆教诲，我王某人感恩戴德，无以为报！” “滚...无以为报还说什么！” “嘿嘿，告辞，有空再聊！” “等等！” 忽然，嬴政叫住了即将要回到现实的王恪，在王恪不解的目光中，嬴政低沉如豺豹般的声音传来：“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唤醒她，这个幻境对她来说是个机缘。” “机缘？”王恪小小的脑袋里又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真不想解释...” 嬴政无奈地说道：“总之，你们陷入的这个练级幻境比之前那头次代种的言灵梦貘要低级很多，连那头次代种制造出来的‘精神’我都能随意出入...懂了吧！” 王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但没有完全懂。” “快滚出去！”嬴政一声怒喝，竟直接将灵魂状态的王恪轰出了脑海。 回到现实，王恪晃了晃‘嗡嗡’响着的大脑，好一会儿才缓和了过来，他撇了撇嘴，嘟囔道：“果然是伴君如伴虎，皇帝的性情真是反复无常！” “大师，走这边真的没事吗？” 正在这时，王恪的耳朵轻动，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丝细微之声。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任务就是任务 在墙壁上挂满了阴森可怖的骷髅头，地面上也凌乱散落着骷髅头的廊道之中，老态龙钟的密米尔和身形消瘦的馆长向前方走着。 密米尔的左臂上卷着一根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黄金锁链，迦耶伯格之灵斯卡哈正在其中，就像是一条捆妖索般将孤魂野鬼收缚入了锁链之中。 “真是可惜，也许再过几天，迦耶伯格之灵就会完全臣服于我...”密米尔一边迈着不太利索的步伐，一边看向了身侧馆长提着的黑色箱子。 在没有得到迦耶伯格之灵的承认之前，迦耶伯格是一杆又粗又长如同烧火棍一样的黑铁长枪，这杆黑铁长枪被分解成了六段，放置在黑色箱子之中。 “馆长，放下你的心来吧，那两个小娃娃已经陷入了我布置下的炼金幻境里，能不能醒过来都不一定呢！”密米尔自信地说道。 馆长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尽管密米尔大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保证，他布置的炼金幻境和现实世界一样真实，陷入幻境之中的人会被杀死，不是身体上的死亡，而是‘精神’上的死亡，但馆长仍旧不放心，总觉得密米尔大师不太靠谱的样子，毕竟一个常年醉心于实验室进行炼金术研究的大师...而且这个常年还不是几年，十几年，而是几十年！ 馆长真的很想和密米尔大师说，大师，时代变了，炼金术士在理论研究中进步，时代中的混血种也在不断地变强，有些外表十分年轻如孩童的混血种，可能是许多混血种们都闻所未闻的——混血君王！ 十年前，那时候的馆长还是一名在伦敦街头吆喝卖报的少年，他在‘朱门酒肉臭’的贵族欺辱之下，体内的龙族血统觉醒，杀死了那些贵族，堕落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死侍。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如往常一样，狩猎着伦敦的达官显贵，一个身形矮小的孩子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跟我走吧！ 馆长当然不会听从一个小鬼的话语，并且在一瞬间发起了攻击，在他想来，这个小鬼那脆弱得如同一块豆腐板的身躯会被他的利爪撕得四分五裂，但意外的是，那个小鬼只用了一只手，就将他的整个身子拎了起来，如同棉花一般摔击在地上。 那个小鬼说：“跟我走吧，我会让你变回正常混血种。我们已经掌握了成为混血君王的技术，龙族血统的力量应该由我们人类自己掌控！” “唉~” 轻叹了一口气，馆长的思绪回到了骷髅廊道里，他右手握在腰间的螺纹剑柄上，只有在紧握这柄剑时，他才能感受到一点心理上的安稳，似乎这柄剑成为了他唯一现在的依靠。只从这外观精致的螺纹剑柄上看，哪怕是不懂剑的门外汉，也能轻而易举地判定出，馆长别在腰间的必然是一柄锋锐的宝剑，哪怕是外形优雅华丽的剑鞘，也藏纳不住这柄剑的锐利之气。 此剑有名，名为杜兰德尔，欧洲三大圣剑之一，着名诗歌《罗兰之歌》主人公圣骑士罗兰的佩剑，同时他也是史上第一位被称作圣骑士（帕拉丁）的人。 传说杜兰德尔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剑，这把剑有着“天使之剑”的别名，持有者可以受到上帝和天使的庇护，杜兰德尔有恒久不变之意，又称恒常之剑，因为曾经砍断近三米高的大理石，也被称为砍断大理石，且剑身无法损毁，意味着“不灭之刃”。 在现实中，杜兰德尔为单手剑，8到12世纪的欧洲骑士标准装备就是手持盾牌与剑或长枪，在剑柄中一般会放入圣人的头发，血或牙齿之类，以求获得神灵的保佑。 杜兰德尔不仅精美而且锋利，圣骑士罗兰在濒死之际甚至想破坏杜兰德尔以免落在敌人手里，但当他把剑砍向大理石的时候，岩石被砍断而剑安然无恙，杜兰德尔由此也失去了行踪。 “没想到，传说中的圣剑杜兰德尔，竟然会在你的手里。” 昏暗的骷髅廊道内，在白炽灯光照射下的一个角落，缓缓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吊儿郎当地站在了骷髅廊道的洞口。 馆长全身的汗毛‘嗖’的一下都立了起来，好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肾上腺激素在不断从身体中上涌到大脑，体内的血液都加速地流动了起来。这是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预警，好似老鼠遇到了猫一样，是本能的警示。 “不要害怕，如果聊得来，我们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这名突兀出现在骷髅廊道口的人语气十分轻佻，如若不注意看他的样貌，只听其言，会错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地痞流氓，但没有任何人能够忽视的他外貌装扮... 一身如同刺客信条里的Assassin黑白连体斗篷，勾勒出一个壮硕魁梧的身躯轮廓，在黑色的粗布帽檐下，是一个忽隐忽现的银色面具，在这个廊道洞口显得有些微弱的白炽灯光照射下，银色面具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一行行神秘的卢恩文字在光芒之下尽显，又在光芒褪去后消失。 在混血种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为了行事方便，很多人都会选择用面具隐藏自己的身份，如什么肯德基面具、麦当劳面具...所以这并不奇怪。 但馆长的脸上却显露出了一丝恐惧，哪怕他无法看到来人的全貌，但他已经从来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帽檐下，看到了一张他们约顿海姆每个成员都必须牢记的面具！ 这张纯色的银制面具，和普通的银制面具一般无二，甚至还要简单，但面具上闪过的一丝银芒，和银芒下那几行神秘的卢恩文字，透露出来的神秘、古老、沧桑的气息...是他，是每一个约顿海姆的成员，都再熟悉不过的——奥丁面具！ 馆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握住杜兰德尔剑柄的力气愈发大了，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好似见了鬼似的大叫道：“你是奥丁！不...不对，你不可能是奥丁！我们的王说过，奥丁被困在尼伯龙根之中，无法出现在现实世界！你是谁！”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面具人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至于奥丁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反正完成我自己的任务就行了。” “你的任务？”馆长的鼻息逐渐粗糙了起来，大声说道：“既然你不知道奥丁，那你为什么会戴着奥丁面具，你又是为谁完成任务！” “唔~~你的问题，我好像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哦！”面具人思考了一下，一手抚摸向脸上的银制面具，而就在他的手触摸到银制面具的一瞬间，一股微不可查的银芒在瞬息间闪过，径直没入了面具人的身体。 面具人的身形一滞，抚摸银制面具的大手缓缓放了下来，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吊儿郎当地站着，身姿笔挺魁拔，说话的语气也不再轻佻，而是沉稳如千年的松岩：“迦耶伯格，我要了，杜兰德尔，我要了，你们的命，我也要了...” “任务，就是任务。”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读秒的战斗 纯银制式的面具，似乎强者都喜欢戴这种纯银制式的面具，是为了隐藏身份，还是另有所图，无从知晓。 在伦敦地牢蜡像馆内，开膛手杰克主题会场的骷髅廊道里，面具人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松散的身躯笔挺紧绷了起来，一股不强烈但无比纯粹的杀意泛起，就像是食物链上的上下级一样，面具人是天生的上级，吃了下级的约顿海姆成员是自然法则制定的任务。 密米尔和馆长对视了一眼，虽然密米尔很是反感这个胆小如鼠的队友，但他十分不解馆长眼中显露出来的惊惧之情，只是看见一个戴着银制面具的人类而已，哪怕真的是什么奥丁面具...至于这样好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一样吗？ 密米尔的洞察力显然是比不上馆长的，在面具人脸上的面具闪出一阵极度细微的银芒，和银芒之下显露出来的卢恩文字时，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且他对组织‘约顿海姆’的目标啊任务啊之类的事情完全不关心，故而也没有做过什么了解，馆长嘴中的奥丁面具，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神秘的面具罢了... “馆长先生，您能否像名骑士...像个男人一样去面对任何事情！如果您一直是这种害怕恐慌的心境，别说是离开伦敦了，恐怕连这座伦敦地牢都无法走出去！” 密米尔丝毫不担心自身的安危，他对死亡已经没有多少敬畏之情，只是不想没有意义的死去，毕竟他这幅苍老的身躯，也已经陪伴他许久了，但在馆长身边，他总会被馆长的各种负面情绪影响，很是败坏心情。 馆长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头上的马戏团高帽也在配合着他颤抖，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戴着奥丁面具的神秘人，好似已经被吓得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没有回应密米尔半抱怨似的话语，只是更为用力地紧握住了杜兰德尔的剑柄。 面具人都好似感受到了馆长散发出来的害怕情绪，如若是没有触摸到奥丁面具之前，他或许还会说一些白话调侃一下馆长，但在奥丁面具上闪现出一阵银芒没入他的身体之后，他俨然成了一名资深的打工人，说完开场白后，立马开始执行任务！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左腰，在被黑白斗篷遮掩着的腰旁，是一柄深紫近黑的太刀，随着他握住刀柄的动作，一道悠长的‘铿锵’抽刀声清脆悦耳，亮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骷髅廊道前显衬出了月光的华美。 但在馆长的耳中，这清脆悦耳的器鸣之声，却犹如天主教堂上的丧钟，在阴霾的云端降下死亡的音节。 密米尔不为所动，面具人缓慢的抽刀动作在他眼中就像是小孩子玩泥巴一样，索然无趣，用现代年轻人流行的话语来说，那就是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在装——哔，但你在别人的面前装可以，在我的面前...... “呵呵呵，年轻人，你是炼金术士吗？”密米尔笑眯眯地说道，面色轻松如常。 面具人从别在腰间的刀鞘里将黑月太刀抽出，斜握在身前，面对老迈得皮包骨似的密米尔，或许是出于道德层面的尊老爱幼，面具人轻摇头颅，说道：“不是。” 密米尔眯着的眼睛眯得更窄了，像一只狡诈的老狐狸，心道不是炼金术士就好！不过就算是炼金术士也无妨，只要不是像库珀那种在炼金世界让人闻风丧胆的炼金师就行了！ 在炼金世界，库珀被称为全能的炼金师，他被冠以这个称谓是在伦敦的镜月之湖杀死梅林八世之后，大不列颠几乎所有的炼金术士都目睹了这场战斗，在和梅林八世的战斗中，库珀使用了涵盖了各种类系的炼金术，无论是常规的四大元素炼金术，还是禁忌的生命、灵魂炼金术，而且连各种奇形怪状的炼金武器，他都能够熟练地驱使...... 所以密米尔不想和库珀战斗，是担心库珀掌握了‘灵魂’系的炼金术，万一将他的灵魂抹除，或者囚禁，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知从何处吹来了风，涌入墙壁上挂满了可怖骷髅头的廊道，‘呜呜’作响，似群鬼哭嚎，在骷髅廊道的出口处，白炽灯的光芒显得昏昏沉沉，好似黑白相间的窗帘，在空气尘埃中扭捏地摆动。 馆长喘息着，重重的鼻息在骷髅廊道内时断时停，面具人斜握黑月太刀，摆在身前，两人站立得笔直，都没有任何动作，好似电影里的高手对决，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先动！ 等待的，是一个一招致敌命的时机！ 生与死，也许就在这样的一个瞬息之间！ 但密米尔显然不是电影中的绝世高手，甚至连老套的决斗式电影都没有看过，他扯下手臂上的黄金锁链，向着面具人的方向用力一挥，散发着淡弱金光的黄金锁链之中，竟然一下子飞出了六个白衣女鬼，张着锋利的獠牙，挥舞着尖锐的手爪，无比迅疾地冲向面具人。 高手对决的氛围被瞬间打破，西部牛仔式的热血决斗消失，面具人沸腾起来的鲜血荡然无存。纯银的面具之下，两个漆黑的眼洞中顿时闪过一阵金灿的光芒，好似在生气一样，面具人黑月太刀的刀尖指向袭来的女鬼后面的密米尔，对即将临近身前的女鬼视若无睹。 “被这些灵魂吓傻了吗？” 密米尔看着那些女鬼近乎飞临到了面具人身前，那十二只锋利的爪子已经挥下，好似六十条银色的剔骨线，就要将面具人的身躯撕裂成无数块，而面具人却还在装——哔似地凹着持刀立向的姿势。 这得多爱装，才能奋不顾生命啊！ 但在，就在六个女鬼的利爪已经离面具人的身躯只有0.01寸时，它们凶猛无比的挥击动作却是突然间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它们狰狞可怖的神情也似定格在了这一个瞬间。 好似有人用高反照相机捕捉到了时速300kmh的高铁运行时的全貌一样，面具人、六个女鬼、密米尔、馆长，也都如照片一样停留在了这一刻。 但时间其实并没有停止，时间是在流动的，只是流动的速度，在以极度缓慢，缓慢到近乎时间停止的速度流动着。 言灵·时间零，释放者以自己为中心构建领域，在领域内时间的流速变慢，而释放者仍然能以正常的速度行动，因此在领域之外的人看来，是释放者的速度提升了数倍乃至数十倍。 但在这个狭长又阴森的骷髅廊道里，没有外人，有的，只是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擅自闯入了这一片永恒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风也成了永恒。 一秒，秒针‘滴答’一声，悄然无言。 两秒，面具人走到了密米尔的身前，举起泛着月华之光的黑月太刀。 三秒，他干脆利索地挥下这一刀，锐利的刀刃如同切割豆腐般划过了密米尔枯骨似的脖颈，斩断了败人兴致的密米尔头颅。 四秒，他走到了一旁馆长的身前，馆长仍旧是保持着左手提着黑色箱子，右手握住杜兰德尔剑柄的姿态。 四点五秒，他一刀横斩而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将馆长的脖颈斩断。 五秒，领域消失，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密米尔和馆长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面具人，不由得大吃一惊，正准备攻击面具人时，他们两个人的头颅却突然脱离了脖颈，在空中飞旋了起来。 死亡，在这一瞬间悄然而至！ 第一百四十九章 王 密米尔和馆长，连他们已经死了都后知后觉！ 两个面色还是呈现着震惊状态的头颅在空中旋转了几下之后，嘭然倒在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一旁的骷髅头骨堆里，紧接着，他们两个人的身躯也‘嘭’地一下垂倒在了地上。 鲜血，如下了一场淅沥的暴雨般，淋洒了一地。 “约顿海姆成员，减二。”面具人轻声呢喃了一句话，好似只是随手踩死了两只蚂蚁一样，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黑月太刀的亮银刀身上没有沾染上一丝肮脏的鲜血，洁如白雪，皓如月华，他将黑月太刀收归入漆黑的刀鞘之中，披肩的黑白斗篷掩住了这柄极度锋利的太刀。 他走到瘫倒在地的馆长身前，蹲下身，将屋头的馆长握在手中的黑色箱子拽了出来。 “砰”的一声，黑色箱子上的密码锁形容虚设，面具人使用蛮力硬生生地将黑色箱子掰开，露出捆绑在箱子两侧的五截枪杆和一截枪头。 “任务之一，迦耶伯格，完成。” 面具人检查了一下迦耶伯格的真伪，确认是真的炼金长枪·迦耶伯格之后，他便将黑色箱子合上，用左手提握，然后，他看向馆长腰间的杜兰德尔，这柄传说中的欧洲三大圣剑之一的‘不灭之刃’，是否真如传说一样锋利坚韧，或许用自己的黑月太刀和杜兰德尔碰一碰，就知道谁才是世间最为锋利的武器了！ 想到这里，面具人伸出右手，将馆长紧握着杜兰德尔剑柄的五根手指一根根地掰开，然后将馆长腰间的佩饰扣带解开，取下了杜兰德尔。 “任务之二，杜兰德尔，完成。” 面具人好似无论怎么变化，都改变不了自顾自说话的习惯，许是在没有戴上奥丁面具之前，就已经习惯了独自守望着世界，孤独地守望着，属于他的世界。 “迦耶伯格，有了，杜兰德尔，也有了，约顿海姆成员...我都忘记到底杀了多少个了，这个组织也应该快要凋零了吧！” 面具人左右提着黑色箱子，右手把握着杜兰德尔，絮絮叨叨地走出了骷髅廊道。 “在这里，还有两个人，另一边的会场，也有两个人...要不要去解决他们呢？” 行走在逐渐强烈的白炽灯光下，面具人那如同Cosplay刺客信条里的Assassin装扮也彻底地暴露了出来，他走了没几步，便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几秒钟之后，“算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又没有加班费，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任务之外的人和事，与我无关。” 说罢，便转身朝着另一侧无人行径的通道走去。 但是，就在他刚刚抬腿迈步，要跨出转折的第一步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似九幽之下的亡魂吟唱般漫漫长长。 “年轻人，还没结束呢~~” 面具人抬腿的动作一滞，他好似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在这道幽魂般的沧老之音响起之时，没有任何犹豫地踏步转身。 然而，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一个漆黑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侧，如同踩着幽冥的舞步，身形灵巧若鬼魅，速度又是奇快无比，面具人只来得及转过身侧，还未能做出防御姿态，便被这个鬼魅的人影一拳轰打中了腰肋，伴随着一股巨大如猛牛的力量，面具人的魁梧身躯如同一颗哑火的炮弹般径直飞出去了五六米之远，摔落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几圈。 “馆长，干得漂亮！”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幽幽的声音里满是欣喜。 一袭马戏团团长服饰的馆长站立在原地，准确来说，是脖颈上空空如也，没有头颅的馆长站在原地，他死而复生，在面具人放下防备之后，果断发起了偷袭，全力的一击之下，面具人完全来不及反应抵挡。 一个女鬼在空中飘飘荡荡，手中捧着馆长的头颅，虽然馆长的头颅鲜血已经近乎流干，但当他的头颅接近身躯的脖根处时，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血丝如同血管经脉一样，连接了头颅和脖颈。 馆长双手接过自己的头颅，干脆地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随着血丝的完全接连，他脖颈处的伤痕也彻底地治愈，消失不见了。 馆长扭动了几下脖颈，没有一丝死而复生的庆幸欢喜，好似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神情无比地淡漠，与之前胆小如鼠的模样相比，此时的馆长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绽放着熔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趴倒在地的面具人，如同桀骜高贵的帝王一般，冷笑道：“鱼儿，上钩了。” “鱼儿？上钩？” 在某处白炽光直射不到的地方，灵魂出窍的密米尔操控着六个女鬼直扑向倒在地上的面具人，听到馆长的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不由得疑问道：“馆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密米尔先生，你会明白的。”馆长一边神情淡然地说着，一边大步走向面具人，“不过现在，我们先杀了这个奥丁的侍从，亦或者该称之为——‘英灵’。” 英灵，在北欧神话中，是众神之王奥丁为了抵御世界末日的诸神黄昏之战而从人间的战场上挑选英勇善战的阵亡战士。说到英灵，就不得不提到瓦尔基里，她们是奥丁的侍女，一共有十三位，是引导英灵的死神。瓦尔基里会骑上快马穿越云端，把挑选出来的武士送到英灵殿——奥丁接待死者亡灵的殿堂。 在英灵殿内，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亡灵每天都要面对面地进行实战操练，到了晚上他们又像没有受伤的人一样欢宴狂饮，白天战斗、晚上豪饮，无所畏惧地迎接挑战。 而在现实世界里，眼前头戴着奥丁面具的人，就是奥丁选中的英灵...之一。 “咳咳...咳咳...”面具人艰难地爬起身，手上的黑色箱子和杜兰德尔限制了他的动作，让他无法做出及时的防御，而且在那突如其来的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释放永恒的时间零。 这个被称为馆长的家伙，表面上唯唯诺诺，没想到力量和速度竟然如此恐怖！ 而且，最让他疑惑的是... “你们为什么都没有死？” 与之前畏缩模样判若两人的馆长没有回答面具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的时间零能将时间流速减缓几秒？” 面具人将黑色箱子和杜兰德尔放在地上，抽出黑月太刀，眼中的黄金瞳光忽起：“却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鱼。” “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馆长高傲着头颅说道，“这场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游戏，是我专门为你布置的，奥丁的英灵啊，你喜欢吗？” “......” 面具人沉默了下来，在馆长的话语之中，他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半晌，他的声音才从银制面具后传了出来：“这样说来，你就是这场游戏的策划者？如若我再大胆地猜测一下，你就是约顿海姆的...王？” 第一百五十章 人龙 “这两个多月以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伦敦地牢，开膛手杰克主题会场的狭窄穴地里，穹顶上的白炽灯照射着刺眼的强光，面具人手持黑月太刀，银制面具后的瞳孔再度绽放出金灿的光芒。 “是啊，我在这个伦敦地牢蜡像馆里，等了足足两个月，但我并不是在等你。”馆长一脸漠然地走向面具人，说道，“你只是一条鱼，鱼儿上钩了，那饲养鱼儿的主人，也是时候要浮现出来了吧。” 馆长的话语让面具人的心底里不自觉地散发出了寒意，猫和老鼠的角色好似转瞬间对调，他能感受馆长周身不断攀升起来的凛冽气势，就要号令群臣的国王撕下了虚假的伪装，守株的狼王褪去了身上的羊囊，上下级之势，在这一刻陡然颠转。 “看来是我大意了，也是，在这漫长的两个月里，你们总会有机会逃出伦敦的，而且伦敦圆桌会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面具人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缓缓说道，“只是，想见到我的老板，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你虽然是被奥丁面具强化了的英灵，但终究只是一具傀儡罢了。”馆长昂首跨步，一手紧握成拳，“傀儡，没有资格挑衅王。” 说话间，馆长和面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心神全部凝聚于一点，在漫长得好似一个世纪，但实际上只是短暂的一秒钟后，阴森的风，驳杂的空气，一束束苍白的光线，全部停止了流动，连同那些具现化的惨怖女鬼，也似发条卡了壳一样，失去了动力，悬停在了半空中。 面具人，再一次无声无息地时放出了言灵·时间零，时间零领域的展开，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过程，时间零的力量，蔓延在自然法则的时间之中，那股无形的领域力量，是无法被察觉的。 世界再一次静止，时间的流速被放缓至了数十倍，近乎于时间停止了一般，面具人全力释放出了时间零，这一次，他的时间零存在的时间能够维持到7秒之久，而他，也收拢起了轻视之心，手握黑月太刀，一个箭步冲向了进入时间零领域范围的馆长。 既然枭首不会死亡，那就将你的身躯大卸八块！这个世间，绝对不会存在无敌的言灵，也不会存在永生不死的言灵，无论是人，还是龙，一定会有弱点存在！而且世间上所有的言灵，都共有着一个弱点，那就是——能量！失去了能量的支撑，再无敌的言灵也会失去效果！ 一念至此，面具人金灿的眼瞳闪过一丝寒芒，全身的杀气如黑夜之中游行的百鬼一样冲天而起，黑月太刀折射出亮银的月华，迎着馆长高挑的身姿，闪烁。 黑月太刀斩裂了风、斩裂了空气，斩裂了光束，甚至是被降缓了数十倍流速的时间，它带着如同疯魔的恶鬼要吞噬鲜活的生灵的凛冽杀气，乱舞！ 但是，就在这要吞噬一切的黑月太刀划开了馆长肩膀至胸前的上衣，触碰到馆长的肉体时，意想之中的‘大卸八块’并没有发生，而是意料之外的，黑月太刀划过了馆长的表皮，却是寸步难移，好似砍到了什么无比坚硬光滑的东西上一样，无法切入馆长的身体。 面具人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握反了黑月太刀，在用刀背砍馆长，但身为一名顶尖的武器大师，资深的刺客，他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乌龙似的笑话的！ 面具人用黑月太刀挑开馆长的衣服，他那暗藏着疑惑的眼睛之中，顿时被震惊所取代，馆长的体表，竟然不是人类的皮肉，而是一层层整齐有序地排列着的深黑鳞片！ 这些鳞片的质感，不同于堕落的死侍因为龙血的侵蚀失控而异化出来的驳杂鳞片，而是一种近乎浑然天成，圆滑光洁，好似真的就是纯血龙类身上的鳞片嫁接到了馆长的身上一样。 而且这些鳞片的坚硬程度... 面具人心下一凛，他的黑月太刀就连完全体三代种的龙躯都能轻易地切割开，这个如同死侍一般全身覆盖着龙鳞的家伙，黑月太刀竟然只是在他的龙鳞上划出了一道浅显的白痕！ 难道，这个家伙是比死侍更高级的混血种？ 面具人双手握住黑月太刀，既然无法破防，那就只能依照之前一样，砍了他的头，将他的头颅大卸八块，应该也是一样的效果吧！ 心动，行动，面具人直接挥刀，如同一名斩龙的屠夫，一刀砍向馆长的脖颈。 然而，正当面具人的黑月太刀要砍到馆长的脖颈时，馆长的脖颈上瞬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深黑鳞片，如同荆棘丛林穿破了肉体的表面，鲜血喷洒而出，淋漓了半边脖颈。 馆长仍旧站立着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脖颈上的深黑龙鳞，好似自动生成的一样，而且不受时间零的影响，在遇到危险后，会本能地穿破馆长的肉体，野蛮生长出来，抵御外来的攻击。 面具人挥刀的动作微微一愣，从体内凸出来的龙鳞，刀上传来的坚硬感，这让面具人确定，他自己好像没有办法能够破开这个家伙的防御。 “真是见鬼，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死侍的异变体？！”面具人头疼不已。 速度再快，攻击力再高的刺客，最怕的就是遇到防御力属性近乎变态的家伙，自己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抬头一看，对面一万的血量减一，这还怎么玩！ 面具人不信邪似的，又是一刀挥出，而且还想着来一个声东击西，趁这些会自动长出来防御攻击的龙鳞不注意时，将馆长的头颅给砍下了。 然而，遗憾的是，在这短短的三秒钟内，馆长的脖颈及至脸部，甚至是脑壳头顶，都覆盖满了深黑色的鳞片。 这样一看，身形高挑近两米的馆长，此时就像一个可怖的人形龙类！ 面具人深呼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个怪物杀不死，时间零的领域之外，还有一个被砍了头也没有死掉的家伙在虎视眈眈。 ......山高路远，来日方长！ 既然连这个怪物的龙鳞防御都破不了，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 一念至此，面具人果断迈开腿，转身提起地上的黑色箱子和杜兰德尔，向着另一条通道飞快地跑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枪 枪乃百兵之王，亦为九长之首。 枪由一杆、一头组成，构造较长，攻击距离远，直出直入，攻防变化快，杀伤力大。 持兵器对抗时，持枪者占有枪长的优势，‘以其各器难敌’、‘以诸器遇枪立败’。 故此，自古以来，枪被尊为‘统领’，是各种兵器的‘王’。 虽然现存于世的枪术图谱很多，枪术套路也是五花八门，但真正能够将枪之一术修炼到极致的，却是少之又少，而且由于各种外界因素的影响，如同剑之理念一样的枪之理念，也很少沿袭传承到了下来。 所以，现代的枪术大师是凤毛菱角，少时又是，在混血种的世界里，那更是屈指可数。 迦耶伯格之灵，斯卡哈，从她的四任主人那里学到了近乎一切的枪术，那是杀人的枪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只为更加简单有效的杀人枪术。 由此可见，斯卡哈无疑是一名真正的枪术大师。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好似有血色的云霞在穹顶上卷动，斯卡哈和奥萝拉持握着一模一样的迦耶伯格，对立而战，她们连持握长枪的姿势，都是一模一样，好似两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将军，在血色漫天的霞光溢彩之下，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虽然知道这是幻境，但奥萝拉的内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视和懈怠，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斯卡哈，无比用心地体会着斯卡哈的每一次实战式教学。 ‘乒乒乓乓’的清脆器鸣之声又一次响彻了整个大厅，穹顶上的水晶灯里映照着奥萝拉英气逼人的身影，斯卡哈高速移动的身影在光芒之中却是更加耀眼。 第一次对攻！ 第二次对攻！ 第三次对攻！ ...... 每一次，奥萝拉都严阵以待，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之心，在生与死的界限之间发起冲锋。 血红色的长枪，遍布荆棘的迦耶伯格，要想熟练地掌控并不是简单的是，哪怕这只是幻想出来的仿品，但奥萝拉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那是持握方式错误、对攻时移位，而被枪身上的荆棘伤到的。 只是奥萝拉就像没有丝毫痛觉一样，无论双手上的鲜血怎么流淌沾染在血色长枪上，她都一声不吭，神情泰然，这个在外人面前十分倔强要强的少女，跳动的心脏上好似放置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防护盾。 斯卡哈缓缓踏前，双眼之中的琉璃光芒好似熊熊的火焰，她像是一位持戈试马的将领，从浩浩汤汤的千军万马之中，向着孤零零落寞于昏黄太阳之下的奥萝拉发起了冲锋。 奥萝拉已经记不清这是她和斯卡哈的第几次对攻了，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鼻息间的气流像干燥的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心肺，但她没有一丝能够停下来休憩的时间，在感受到斯卡哈冲刺而来的气息时，她近乎本能的，挥舞血色的荆棘长枪，向斯卡哈攻去。 迦耶伯格在极速的带动下宛若两点相互对撞的红芒，斯卡哈和奥萝拉化身为了红芒之后的光影，在水晶灯的照耀下，红芒闪烁，血红的枪尖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奥萝拉好似在死亡的枪锋之间游走，起舞，稍有差池，便会殒命于此。 在这惊心动魄，处处胆寒的战斗中，奥萝拉近乎依凭本能地躲闪着斯卡哈的攻击，并且还在尝试着反击，手中的迦耶伯格带着刺耳如哨鸣般的呼啸之声，迅捷的速度加上她本身的力量，抬手间便能够将迦耶伯格发挥出极为强大的攻击力。 但是就在奥萝拉找寻着一个刁钻的角度挥出迦耶伯格之时，斯卡哈也是直接抬起了手中的血色长枪，狠狠地扫出，直接与奥萝拉的迦耶伯格硬碰在了一起。 “叮！” 两杆长枪交击相撞，一股巨大的力量自相撞的长枪上传来，奥萝拉险些握不住手中的迦耶伯格，被斯卡哈那挥舞长枪的巨大力量打得身子都向侧边倾倒，但她却顺势而为，借力移动位置，一个翻转，手中的迦耶伯格闪烁出一点红芒，直刺向斯卡哈。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招，似乎让斯卡哈都有些措不及防，她双手抬枪，就要格挡开穿刺来的长枪，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奥萝拉的长枪以迅疾如光的速度直刺到了斯卡哈的胸膛。 自我保护的本能，启动！ 斯卡哈一手松开长枪，径直地朝着布满血红色荆棘的枪身砸去，速度之快，竟让奥萝拉的眼中出现了一道挥拳产生的残影，让奥萝拉的大脑都有些恍惚。 下一秒，奥萝拉的迦耶伯格被斯卡哈的这一拳没有任何抵抗余地地直接砸在了地上。 奥萝拉手上的鲜血，流淌了一地，旧伤未愈，新伤又添，这淋洒出来的无数鲜血，好似在诉说着她的无可奈何。她也确实无可奈何了，在战斗中模仿，体会，学习，她已经拼尽了自己的心力，但心力交瘁，无数次的努力像是竹篮打水，成了一个无用的笑话。 “抱歉，我的本能会让我在遇到危险时自动进行保护，所以...很可惜，你的速度要是再快一点，或者力量再大一点就好了。”斯卡哈收枪，站在原地说道。 奥萝拉怔怔地看着斯卡哈，沉默不语，久久无言，随后双手颤抖地将被打得掉落在地上的迦耶伯格捡起来，决然道：“继续。” ...... “呜~~好像听到前面有说话的声音诶。” 王恪站在奥萝拉身旁，耳朵轻微地动弹了几下，好似阴森的风将一些窸窸窣窣的话语带到了他的耳边，他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对话，什么约顿海姆、迦耶伯格之类的熟悉词语... 这些熟悉的话语一下子就勾起王恪的好奇心，让他的内心深处好似有一只野猫在疯狂地挠抓着，驱使他去前面看看，就看看，就一眼！ 但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好奇心，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妖艳，他始终坚定地守护在奥萝拉的身边，虽然他不知道政哥儿为什么让他不要唤醒奥萝拉，但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现在的他是可以无条件地信任政哥儿的。 “只是...还是有点好奇啊，前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王恪嘟哝着，“难道前面的人是约顿海姆的成员？是他们盗取了迦耶伯格？哎呀，谜底就在眼前，但却无法去亲手揭露...这种感觉，真是难受啊！” 王恪如同一个怨妇，满心哀苦地抱怨着，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前方的漆黑廊道。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飞速地从那漆黑的廊道里跑了出来，闯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定睛看去，那是一个身披黑白色连体斗篷，戴着银色面具的人，一手提着一个黑色箱子，一手握着一把长剑，正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时间 “年轻人，把迦耶伯格给我留下来！” 灵魂形态的密米尔漂浮在空中，苍老的声音好似古老的洪钟在四面环山的高谷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面具人却是连头也没回地，左手提着黑色箱子，右手握着杜兰德尔，灵巧如风中的黑豹，飞速地奔逃，穿过又一条昏暗的骷髅廊道，只要通过前面的大会场，再转角便能直接从荒废已久的后门离开伦敦地牢蜡像馆。 一想到出路近在眼前，面具人更是不顾一切地全力向前方奔逃，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灵魂形态的密米尔直接穿过了墙壁，紧紧地跟在面具人的身后，操控着那六只张牙舞爪的女鬼，穿过了墙壁，从四面八方包围向面具人。 “年轻人，我会追踪你到天涯海角，你是跑不掉的！”在面具人身后，密米尔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无孔不入，钻入了面具人的脑海中。 面具人脸上的纯银面具忽的闪过一道银芒，将密米尔那能够扰乱心神的声波消弭，而面具人更是头也不回地，几个兔起鹰扬间，将他和密米尔间拉出了一个更大的距离。 眼看就要追不上面具人，密米尔有些不甘心地大声喝道：“把迦耶伯格还给我！” “迦耶伯格？” 王恪不知道这个缥缈若电影里的鬼怪特效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但只听这话语的内容，再加上之前自己断断续续听到的一些内容，他便已经能够脑补出一些画面了。 强烈的白炽灯光照射着面具人的黑白斗篷，黑白相间的粗麻斗篷正随着面具人的极速奔行而随着气流如波浪般流动，上面的强光也像是在升腾起舞。 整个开膛手杰克主题会场内都静悄悄的，两侧是一些形态逼真、栩栩如生的蜡像，唯独留空出了中间的一条人行道路。 这里是离开伦敦地牢蜡像馆的必经之路，面具人和王恪在此相遇。 好似两座连绵山峰之间的狭路，王恪静静的站在狭路的中央，他的眼神里有一些疑惑，有一些思索，但更多的，是决断！ 他不知道面具人是谁，更不知道面具人是敌是友，他的身后是他必须要保护的人，容不得一点意外的出现，更何况向他冲来的面具人手中，似乎还有贪欲之枪·迦耶伯格？ 难道迦耶伯格在那个黑色的箱子里？ “哗啦啦”的斗篷腾风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强烈的白光之下一双刺目的黄金瞳直逼视王恪，无形的杀气如同实质化的气流一般蔓延开来，没有人知道此时的面具人在想些什么，但毫无疑问，挡他路者，死！ 正如狭路相逢，勇者胜！ 面具人的血液彷如滚烫的开水般燃烧沸腾，全身的肌肉好似充血般膨胀，力量与速度得到了更进一步地提升。 面具人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要挡住他的路，在他宽阔的身躯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人，但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些事情了，这一次任务，发生的意外接二连三，让他猝不及防。 生的出路就在眼前，就在转角，他不容许再有意外出现，求生的本能唤醒，他近乎从体内爆发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潜能，要在瞬息之间将这个任务之外的少年斩杀。 时间如水珠般‘滴答’流逝，但这个世界却好似突然停止了转动，风无助地悬浮在空中，白色的光才露出了一个头，便以极度缓慢，缓慢到近乎停止了的速度射向前方。 铺天盖地的杀气弥漫而来，面具人拔出杜兰德尔，锋锐的宝剑像是渴血一般清鸣，他如同一只红了眼的洪荒巨兽，在死亡的威胁压迫下，向着挡住他生路的王恪发起了狂暴的瞬光一剑！ 天地之间，只此一剑。 无声、无息、无言，却如怒吼的雷霆，闪烁着寒光的必杀一剑。 在时间零的领域里，我是无敌的！ 死吧，挡着我道路的少年！ 时间零领域之中的气流被面具人带起的劲风扰乱了纹路，只有中世纪样式的粗布黑白斗篷‘扑腾扑腾’地波动，但斗篷波动的声音，在这个领域之中是听不到的，因为声波在诞生出来的那一刻，就被时间零的领域力量影响了！ 在时间零的领域中，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脱时间的法则！ 面具人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好似已经看到了伦敦地牢外的和煦太阳，时间零之下，这一剑之下，少年啊，你我无冤无仇，你也不是我的任务目标，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挡住我前行的道路啊！ 在面具人耀眼的黄金瞳之中，伫立原地的王恪已经是一具死尸，而他背后的某个人，也会随之一同死去！ 但在下一个瞬间，意外陡然而至！ 在面具人的视野中，穿着简朴的少年裸露在外面的古铜色皮肤瞬间变得漆黑如炭石，好像没有受到言灵时间零的丁点影响，而这名少年棕黑的瞳孔中也在同一时间闪烁出了一阵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光芒。 一时间，面具人竟有些分不清楚这名少年是先变化的肤色还是先闪耀的黑光，这里，可是他支配的时间领域，而现在，他的领域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 好像一只苏醒了的亘古凶兽，从火山岩浆之底走出来，用蛮横得连时间法则都惧怕的力量，挣脱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撕裂开羁押着他牢笼。 他，从永恒的时间零之下，走了出来！ 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化作了一只黑得令人恐惧的蛮荒凶兽，凶兽扬起双手，一步跨过山河，奔腾之势如同一个标记着骷髅头的导弹，水泥地面炸裂，碎石迸溅，他以蛮横无匹的姿态，向迎面而来的面具人发起了冲锋。 时间，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了意义。 黑色的瞳光与金色的瞳光交汇，黑色的双手与亮银的长剑交锋。 没有任何的花哨，只有极致的力量与速度的碰撞！ 面具人为了活着而战，王恪为了守护而战，杀气凛然，战意滔天。 惊鸿一掠，长剑刺到了身着简朴的少年胸膛，少年扬起的双手瞬息落下，按剑，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面具人被暴戾的拳头轰出五米之远，时间的流速也在瞬间恢复了正常。 面具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好像有一丝丝鲜血从银制的面具下流出，他一手指着王恪，黄金的瞳光忽闪不定，万分惊惧地大喝道：“你是谁！” 王恪扫了一眼手中的杜兰德尔，哪怕是一个不识武器的门外汉，他也能感知到这是一把无上的宝剑，握住杜兰德尔的剑柄随意地挥了几下，赞叹道：“好剑。” “不过，在问我是谁之前，先报上你自己的姓名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光之人 言灵时间零是已知言灵中最难以理解的一种操控时间的言灵，尽管它的序列号并不是很高。根据目前的理论，所有的言灵都是通过控制某种元素来实现的，但在自然界的四大元素中，并无时间元素。 迄今为止，时间零依旧是一个神秘的言灵，而拥有该言灵的混血种，无一例外都是十分强大的。 但言灵并非决定战斗力的唯一因素，若龙族血统的比例达到龙王级以上，则可以强行取消或无视对方的言灵，如若双方都拥有高等的血统，言灵将难以发挥作用。 面具人颤颤巍巍地起身，胸膛处粗麻的布衣已经连同骨肉深凹进去了一个大洞，纯银制式的面具后，是难以遏制的惊惶和恐惧，能够完全无视时间零的控制，只有一种可能。 眼前这名异化的少年，体内流淌着龙王级的血液！ 该死的！早知道今天出门之前看一下黄历了！ 面具人扭动着身子，被打得凹陷碎裂的胸骨啪啪作响，他却好似没有感受到疼痛似的，忽闪的黄金瞳扫了眼正面的王恪和掉在地上的迦耶伯格，这一个耽搁之下，他还未来得及回应王恪的话语，灵魂状态的密米尔和操控着的六只女鬼，已经呈扇形式将他包围。 与此同时，全身覆盖着深黑色龙鳞的馆长也大步来到了面具人的身后，在白炽灯光的照耀下，馆长的龙鳞如洁净的玻璃般泛着深邃的黑光。 “意外，真是接踵而至...”面具人摸着胸脯，喃喃自语。 异化得全身漆黑一片的少年，全身长出龙鳞的怪物，躲藏在暗处操控鬼魂的老头...呵，在伦敦地牢另一处会场的两个人，要是现在也来到了这里的话，场面应该会很精彩吧！ “哈哈哈，抓到你了，年轻人，快把迦耶伯格还给我！”隐匿在某处的密米尔以为是自己追赶到了面具人，兴奋地大声道。 但在场之中，却无人予以回应，密米尔不知尴尬为何物，正待再开口，忽见装着迦耶伯格的黑色箱子安静地躺在面具人身前的地上，更加兴奋地大声喊道：“馆长，你看，迦耶伯格在那里！” 只有一双金黄的竖瞳裸露在外的馆长，扫了一眼前方的面具人和更前方的王恪，如龙般低沉吟语道：“密米尔先生，注意场合。” “额...” 随着馆长的话语，密米尔漂浮着灵体游走在墙壁之间，这才看到了另一边的王恪，和王恪背后站着的奥萝拉，不由得问道：“黑炭一样的家伙，你们是什么人！” 如同寂寥秋天山谷间的回音，阴森，冷凉，王恪眯着眼睛，第五元素‘精神’瞬间扩张了出去，在这从四面八方飘荡来的声音中，精准地锁定住了密米尔的灵体藏身处。 自从在炼金幻境中完全觉醒了嬴政赐予他的‘精神’力量后，这股凌驾于四大元素，超脱于现实的力量，甚至连言灵·时间零的效果都能消弭，显而易见的，此时王恪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我可不是黑炭一样的家伙...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是谁！”王恪看向面具人，还有面具人身后类似人形龙类的怪物。 三方势力，汇聚于一条线上，同样是怪物模样的王恪和馆长像是线段的两个端点，而面具人，则是线段的中心。 “你又是谁！”密米尔的幽幽之声再度传来，“伦敦圆桌会的混血种？” 王恪挑了挑眉头，心思急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地说道：“那个黑色的箱子里，装着迦耶伯格？” “你们的废话太多了！” 这时，馆长一声低喝，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威严披靡而来，密米尔接下来要说的话似如鲠在喉，卡壳了一样。 他一步踏前，步伐沉稳，速度并不快，但只在眨眼间，他已经临近了面具人，一手弯曲如狰狞的龙爪，笔直地挥爪向面具人。 面具人一直没有说话，高度戒备着两边的情况，馆长的攻击虽然很是突兀，但他也能够反应过来，腰间的黑月太刀已经出现在了手中，‘铿锵’的一声，与馆长的龙爪碰撞在了一起。 馆长却似乎早有预料，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龙爪悄然而至，在空气中划过了五道黑色的指芒，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扑爪到了面具人的胸膛。 面具人此前已经身受重伤，现在的他连时间零都没有足够的体力释放，这还如何能是怪物模样的馆长对手，只一个照面，他的肩胛至胸膛处就被撕裂开了五道深凹可见白骨的裂痕，而他本人，更是被馆长这一如凶恶的猛兽之爪直接扇趴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已死之人，就算能和活人一样行走于天地之间，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傀儡，你的主人，奥丁，现在在哪里！”馆长半蹲下身，漆黑的龙爪轻按在面具人的头顶，好似随时都能捏爆面具人的脑袋。 面具人无力地瘫倒在地，显得狼狈不堪，但银制面具后他的脸庞，却在微笑着，“你是煞笔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告诉你！” “......” 风，来了，风，不知从何处来，吹动着王恪的衣角，叮叮作响，这不是衣角浮动的声音，这是...穹顶上的白炽灯发出来的声音，风吹着，一个个的白炽灯摇晃着，彼此间碰撞，发出了‘叮叮’的清脆声。强烈刺目的白纸灯光也跟着在晃动，晃动，似穿着白衣的女鬼在扭动，女鬼扭动着虚无的身姿，近乎扭曲地跳着舞。 光，扭曲了起来！ 王恪最先察觉到异常，他扩散而出的‘精神’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一种说不上来，道不明白的怪异感觉蔓延至了全身，他全身的肌肉不由得紧绷了起来，防备着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 馆长是第二个察觉到异常的，他的心不由得剧烈跳动了起来，只觉得背后有什么人在紧盯着他，好似命运的丝线被牵引，他抬头，看向了穹顶上的白炽灯。 一个个刺目的白炽灯，散发出来的光芒好似扭曲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团，光团之中，涌动着雷霆和金色火焰，骑着八足骏马的巨大黑影矗立在其中，好似一个真实的3D投影，投影出的景象不是开膛手杰克主题会场，而是风雨中的高架桥！ 高架桥上，风雨如注，马背上的男人披着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洒在上面，甲胄蒙着一层微光，他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的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馆长站了起来，金黄的瞳孔中好似有熊熊的火焰，高傲的君王抑制不住地兴奋大吼道：“奥丁！你总算出现了！” 但是在说完这句话后，馆长兴奋的神情顿时一滞，一只狰狞的龙爪指向扭曲的光团，怒道：“不，你不是奥丁！混账！真正的奥丁，到底在哪里！” 奥丁，亦或者是假的奥丁完全没有回应，他高举着神圣的长枪冈格尼尔，策马缓步地踏出光团之中！ 但是细看去，奥丁仍旧没有踏出光团，只是由于3D投影似的效果，欺骗了世人的眼睛。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眼中肆溢着火焰，嘴中喷吐着雷霆闪电，奥丁的身体弯曲如硬弓，下一刻他的长枪，形如树枝的冈格尼尔就要投掷而出……冈格尼尔，那是北欧神话中命运的长枪，一旦投掷出就必然命中，带来永恒的死亡！ 王恪沉静的心思已经有些乱了，奥丁，北欧神话里的奥丁，龙族里的奥丁，此时如同实质般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不论馆长口中的真或假奥丁，光团之中的奥丁，确确实实地出现了！此时此刻，王恪有理由相信，瘫倒在地上的面具人，戴着奥丁面具，言灵是时间零的面具人，就是那个男人！ 王恪有那么短暂的一个瞬间失了神，这在战场上，无疑是致命的，但好在，从光团之中踏着光之桥走出来的奥丁目标不是他！ 光团投影表面如水波那样颤动，白光破碎，火焰喷射，奥丁的长枪冈格尼尔已经投出，如流星划过天际，跨越现实和虚幻的边界，直抵馆长。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奥丁之死 这一刻，温和安静的天地间好似风云突变、狂风席卷、暴雨倾盆，一道道九天之上的雷霆闪电狂轰乱炸。 馆长如同高尔基笔下的海燕，在暴戾的天地间，在苍茫的大海上，在狂风卷涌的乌云和大海之间，他像是一名挑战神的权威的勇士，伸着狰狞的龙爪直指天穹，叫喊着——“来吧！来吧！区区一个替身，让我来撕碎你这个妄自尊神者的伪装！” 冈格尼尔突出了光团，神话中由世界树的树枝制成的冈格尼尔，如寂灭的雷霆闪电，在命运丝线的牵引下，投射向馆长。 这时候，暴戾的天地安静了下来，寂寥得像虚无之中的洪荒世界，时间停住了，空间像是扭曲出了一道裂缝，冈格尼尔，就在其中。 馆长叫喊着，怒吼着，如狂怒的龙王，猛地弹射而起，迎着垂天直坠下的流星之枪，挥舞出散发着黑死气息的龙之爪！ 地面震裂，如蛛网般粉碎塌陷，碎石四溅，迸起如成群的弹珠雨，整个伦敦地牢都像是在地震，在摇晃不定。 王恪屏住了呼吸，黑光流转的眼瞳之中映入了这旷古绝世的一战，怪物模样的馆长好像无惧生死的弑神者，在挑战天神的权柄，那一双似乎能够撕裂空间的龙之爪，和冈格尼尔相撞。 但冈格尼尔没有停止飞行的轨迹，已经投掷出来的冈格尼尔是无法阻拦的，馆长被冈格尼尔贯穿的命运早已在冈格尼尔投掷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注定。 馆长也没有停止僭越神之权柄的脚步，他无视了贯穿了他胸膛的冈格尼尔，他还在向上，向上，向着天上的光团，鲜血淋注的龙之爪再度挥出，好似撕开了天神的脸面，光团瞬间粉碎，光团之中的奥丁野如镜花水月般瞬间粉碎。 骑着八足天马的巨大黑影发出了不甘的嚎叫，世界在嚎叫声中颤抖，但在下一秒，天地归于一片寂寥，只有落寞的光之花雨飘飘散落。 王恪注视着馆长从空中降落到地面，似凯旋而归的王，傲立在天地之间，他注意到馆长的两只龙爪上各有一个血洞，鲜血淋漓，一丝丝细碎的裂痕自血洞处向四面八方蔓延。 “奥丁的替身，也不过如此。”馆长露出了王的轻蔑，只是再看向地面时，却发现瘫倒在地上的面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微妙的错愕，馆长直视向王恪，沉声说道：“密米尔先生，奥丁的傀儡呢！” 密米尔好似刚刚回过神来，他惊叹地说道：“他...他刚才还倒在地上...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他消失了！” “不过还好，迦耶伯格还在！” 王恪默默地走上前，将地上的黑色箱子提了起来，轻轻一掰，黑色箱子便两面而开，露出了里面六截式的迦耶伯格。 王恪皱了皱眉，迦耶伯格的模样，似乎和想象之中的有些不一样，迦耶伯格，应该是刚才炼金幻境之中的血红色荆棘长枪模样才对啊！ “这是迦耶伯格？”王恪脱口问道。 “黑炭，你也认识迦耶伯格？”阴影之中，密米尔的声音飘来，故作恐吓的腔调，说道，“快把迦耶伯格给我放下！这是我的东西！” “哦？你的东西，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 “少年，你为什么要放走他？”这时，馆长昂声说道。 他，指的自然是瘫倒在地的面具人。 王恪眯着眼睛，笑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需要理由吗？” 此话出口，两股原始野蛮的凶煞之气顿时如狂潮浪涌般呼啸相撞，空气之中弥漫着无边的威压和杀气，战争，一触即发。 王恪已经大致能够猜到，眼前之人和藏在暗处的人都是约顿海姆的成员，那么他，和对方，就是理所当然的敌对关系了！ 面对敌人，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若是在寻常时候，王恪已经趁着馆长从空中落地的一瞬间发起了攻击，但现在他却要保护身后的奥萝拉而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因为在临近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名为密米尔的家伙在虎视眈眈着他们，虽然王恪能够用‘精神’力量锁定密米尔的位置，但双拳难敌四手，他是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内对付这两个约顿海姆的成员，还能百分百确保奥萝拉不会出现意外的。 但是，在无形的威压和杀气如山呼海啸般充斥着这片空间时，六只虚淡若无形的女鬼的白衣身子在空中拖得老长，挥舞着凌厉的鬼爪，从六个方向围攻向王恪。 王恪早已严阵以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如孤影般俯冲而来的女鬼们，没有丝毫惧色。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说过，用‘精神’对付‘精神’，这些女鬼，是灵魂，灵魂亦是‘精神’！ 王恪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如同一棵屹立在山石间的千年松，只有那一双眼睛，迸发出了如雷电般弥漫着的纯黑光芒。 王恪的‘精神’，如同六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将六只女鬼抓住，六只女鬼的身形顿时停留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略微思考了一下，好似体内的中二之魂觉醒了，王恪如同挥斥方遒的少年，挥起右手，声音轻淡而坚定地说道：“魑魅魍魉，尽皆退散！” 伴随着他的话语声，空中的六只女鬼一下子就化作了阴冷的白气，升腾，与空气融为了一体。 “这！这是！”密米尔感应到了六只女鬼的消失，就像是彻底地被抹除了一样，顿时大叫了起来，“怎么可能！黑炭小鬼，你对我的灵魂们做了什么！” 王恪撇了撇嘴，心中不屑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告诉你们！又不是什么热血动漫里，决斗之前先自报家门和能力，更离谱的一些甚至是直接将自己的弱点告诉了敌人！ 这可是现实啊，现实！ 现实允许偶尔的中二，但不允许中二地作死啊！ 馆长从嘴中喷吐出了浑浊的白色气浪，对于这诡异的现象，他显得有些吃惊，在他的认知里，能够无声无息地抹除灵魂的力量，只有一种，那就是龙王级的力量——王之领域！ 王之领域，是龙王级才会拥有的特有领域，在这个领域里，龙王级可以强制取消或者无视龙族血统低下的生物的言灵！ 难道，眼前的怪异少年，是纯血龙类？！还是龙王级的纯血龙类！ “呼~~” 馆长龙鳞覆盖着的大嘴张开，又是一口浑浊的气浪吐出，还如同野兽似的，从喉咙之中发出了一丝沙哑的低吟。 “密米尔先生，走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走？！” 密米尔大叫了起来，激动道：“馆长，你变得勇敢了起来我还有些欣慰，但现在，怎么又畏畏缩缩的了！迦耶伯格，我的实验很快就要完成了的！炼金武器，神话级的炼金武器，难道这不是你们混血种想要的东西吗！” 但馆长完全没有理会密米尔的话语，转身快步走向漆黑的骷髅廊道，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你会死的。” “......” 密米尔沉默了数秒，他理解了馆长话语中的意思，‘你会死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眼王恪手中的迦耶伯格，密米尔大声叫道：“黑炭小鬼，早晚有一天我会拿回迦耶伯格的！” 王恪笑了笑，说道：“这位先生，你看过喜洋洋与灰太狼吗？” “哦，不好意思，你们应该是没有看过的！这是华夏的一个动画片，灰太狼每次被羊村赶走的时候，都会留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话级的炼金武器 密米尔终究是离开了，灵魂状态的他遁入了墙壁之中，从王恪的‘精神’感知里消失。 虽然密米尔自恃灵魂体无惧死亡，对死亡也没有什么敬畏，但面对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威胁时，他还是十分忌惮的。他还有着许许多多的炼金奥秘要去钻研，去实验，怎么能死在这里！ 微弱的风儿穿过伦敦地牢蜡像馆里蜿蜒曲折的各式廊道，穹顶上强烈的白炽灯光也昏暗了下来，好似失去了动力供应的风车，停止了转动。 王恪静静地站在奥萝拉身前，魁梧挺拔的身躯足够将她的身躯挡在身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就在王恪差点以为奥萝拉已经脑死亡了，再也不会醒来，想要用‘精神’唤醒她陷入了幻境之中的意识时，好似沉睡了千年的冰雕美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柳叶似的眉眼蹙缩，好像迟暮的美人恍惚了时光，敲错了岁月的门房，迷茫，惆怅，还有一丝彷徨难安。 “学姐...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啊。”昏黄的灯光下栩栩如生的蜡像旁，王恪松了口气地说道。 “你...”奥萝拉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太适应现实里的五感，缓了缓，松了口气：“你，醒来很久了吗？” 王恪想了想，说道：“好像也没有很久，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吧。” 奥萝拉点点头，注意到了王恪手中的长剑和一个黑色箱子，她舒展开的柳叶眉又蹙缩在了一起，蓝星般的瞳孔再一扫王恪的前方，昏暗的光束下是碎石沙粒遍地，还有一个深凹陷入的大地坑。 奥萝拉很快地联想到了一些什么，她抬头看向王恪的双眼，认真道：“刚才...在我陷入幻境里的时候，你进行了一场战斗？” “额...是的。”王恪很干脆地点头，随后又道，“对方很菜，我很简单地就解决了，然后他们就跑了...学姐你看，这是我缴获的战利品。” 王恪像孩子炫耀着自己的玩具似的晃了几下手中的战利品，但奥萝拉却仍旧紧紧地直视王恪的双眼，抿了抿嘴角，轻声叹息道：“S级...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果然还是我拖累你了啊，所以你不用说那些话，来安慰我这无谓的自尊心。” 王恪连忙慌乱地说道：“不不，学姐，我...那些家伙是真的很菜，对我们完全没有威胁的...” “而且，我们是队友啊！队友之间，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更何况在这里，你也帮助了我很多啊！” 奥萝拉偏过了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轻声问道：“给我看看你手中的战利品...” 说着，精致而高级的渐变黑剑鞘在昏暗的光芒下流动着一丝细细的银光，奥萝拉被这银光吸引，从王恪的手中接过了杜兰德尔。 缓缓的将杜兰德尔拔出来，银色的剑芒从剑鞘中蹦了出来，奥萝拉看着剑身上好似雷霆闪电、又似花鬘藤蔓似的美丽纹路，薄唇不由得微微张开，惊诧道：“这...这把剑！” 王恪浓眉一挑，疑问道：“这把剑怎么了？我看它挺锋利的，难道还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宝剑？” 奥萝拉眼中波光闪动，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起来，好似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这把剑应该是传说中的欧洲三大圣剑之一，杜兰德尔，曾经我在家族里的名剑录中看到过，剑身上刻有纷繁华美的纹路，浑然天成，无与伦比的不灭之刃·杜兰德尔！” 紧接着，奥萝拉化身为了行走的科普书，将杜兰德尔的历史尽数告诉了王恪，王恪眨了眨眼，没想到那个男人手中的武器竟然是一把神话级的炼金武器！ 一说到神话级的炼金武器，王恪忽然又想到了手中的黑色箱子，连忙将箱子打开，将里面的六截式迦耶伯格展现在奥萝拉眼中：“学姐，你看这个！这是不是贪欲之枪·迦耶伯格？” “！！！” 奥萝拉蹲伏下身，眼中的震惊神色溢于言表，她一手触摸着迦耶伯格，一边怀疑地说道：“S级，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在幻境里！” 王恪哈哈笑了一声，调侃道：“学姐，你可以掐自己一下，看看痛不痛！” 奥萝拉没有回应王恪的玩笑话，仔细地看着箱子里的迦耶伯格，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节，良久，才缓缓说道：“这确实是迦耶伯格，只是还未觉醒状态的迦耶伯格！只有得到了迦耶伯格之灵的认可，迦耶伯格才会苏醒！” “在幻境里，你应该也见到了迦耶伯格之灵，斯卡哈吧？” 王恪点头：“是的，我打破了幻境，然后就出来了...那学姐，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迦耶伯格之灵的认可呢？” 奥萝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迦耶伯格和杜兰德尔一样，都是神话级的炼金武器，但从品阶上来看，杜兰德尔要稍微低一些，但毫无疑问，它们都是神话级的炼金武器，世间仅此一件，都拥有着无可匹敌的炼金属性，只是如何才能得到它们之中的灵的认可...很难，很难。” 王恪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尝试性地问道：“用武力让其屈服？” 奥萝拉皱着眉看向王恪，无奈地说道：“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哪怕你可以也不要！” 王恪挠了挠头，耸肩道：“好吧...那不就没办法了？” “办法，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一道深沉的声音从漆黑的骷髅廊道里传了过来，两个头戴英伦帽，身着黑色风衣，内衬网格西装马甲和白色衬衫的男子走了出来。 刹那间，王恪全身的肌肉紧绷，无形的‘精神’如同电磁波一样瞬间扩散出去，在他转身循声看去的同时，‘精神’已经将这两人的身形轮廓传输入了他的大脑。 奥萝拉也在这道声音传来的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态，只是她握着杜兰德尔的姿势显得有些怪异，那完全不是握剑的姿势，而是持枪的姿势。 “不用紧张，我想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哒哒、哒哒’的皮鞋踏地声清晰可闻，库珀绅士般的脱帽行礼，再戴上英伦帽，继续说道：“很高兴见到你，洛朗家族的奥萝拉女士。” 奥萝拉面无表情地看着库珀，警惕道：“你是谁？我想，我应该不认识你！” 库珀微微一笑，声音如温煦的阳光，让人提不起防备的心态：“我叫库珀，来自伯明翰，为圆桌会的席位而来。在很多年前，我在伊丽莎白的成人礼宴上见过您，当然，只是单方面的认识，您不认识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敌人？”王恪的脑袋凑近奥萝拉，悄声问道。 “不知道！”奥萝拉悄声回应。 库珀面色如常地说道：“还是说回之前的话题吧，这位先生想要成为杜兰德尔和迦耶伯格的主人，使用蛮力是行不通的，一般而言，我们都会使用‘冥想’，亦或是印度佛教中的‘禅定’，或者华夏道学中的‘坐忘’...这些，大抵都是一个意思。”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时钟塔 “冥想...禅定...坐忘...” 王恪摸着下巴，略作思索地看向库珀，问道：“你说的冥想...不会就是闭上眼睛坐在地上吧？” “可以这样理解。”库珀微笑道，“无论是冥想、还是禅定、坐忘，寻求的都是一种内向的力量，这种力量与自然有关，与灵魂有关，当你能够在某一刻进入‘悟道’之时，便能进入炼金武器的世界...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也是一种非常难达到的境界！” 王恪不由得皱了皱眉，库珀说的话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玄幻小说里的事情映射在了现实中一样，怎么都觉得有些古怪。 “那么，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时，奥萝拉问道。 “应圆桌会的要求，缉拿伦敦地牢蜡像馆内的两名约顿海姆成员。”库珀没有丝毫隐瞒，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们的目的，“我们搜寻到了这里的监控室，然后看到了你们，便立马赶过来了，不过好像还是来迟了一步。” 奥萝拉扫了一眼库珀身边略微靠后站着的里格，目光回到了库珀身上，说道：“是的，你们来迟了，约顿海姆的成员已经走了。” “有些遗憾啊！我们很早就知道了约顿海姆成员的藏身之所，也早就到达了伦敦，可惜的是，和圆桌会的那些位大人物的谈判进展一直不顺利，拖到了现在。”库珀无奈地笑了一下。 王恪有些诧异道：“既然你们早知道约顿海姆成员藏在这里，为什么不先来抓住他们？” 在王恪想来，明明早就知道敌人的具体位置，那直接派遣大部队来围捕敌人不就好了...至于谈判，谈判关抓捕敌对势力什么事！先抓住了敌人再谈判不是一样的！ 库珀上下打量了几下王恪，解释道：“这位先生想必不是英国人吧，在我们这里，很多事情的行效都是十分繁琐的，往往一个提案出来，上面的人要东拉西扯数十天，这还是时间短的，时间长的...可能一个提案能够讨论十几年，上面的人不会管你们要去做什么，而是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所以...” “所以，你们没有给足他们好处，所以不能抓捕这里的约顿海姆成员？”王恪接过库珀的话，说道。 奥萝拉看向王恪，轻声道：“不是这样理解的...他们为了圆桌会的席位而来，显然是将这里的约顿海姆成员作为了交易的筹码。” 王恪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大大的黑人问号，政客似的肮（P）脏（Y）交易，他一时半会是无法理解的。 奥萝拉看着王恪疑惑又带有求知欲望的目光，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爱，傻得可爱，她抿嘴浅笑了一下，详细地解释道：“这两人从伯明翰来到伦敦，是为了伦敦圆桌会的席位，他们以约顿海姆成员为筹码，如若圆桌会的人无法解决这里的约顿海姆成员，那他们就会出手相助，但出手相助的前提条件是——圆桌会的席位！” 王恪这才恍然大悟，合着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原来是这样。 圆桌会，一共有十二席，每席皆是大不列颠声名显赫的混血种，他们掌控着大不列颠的混血种世界，是规则的制定者，拥有着至高的权利，在大不列颠，几乎是国王一般的存在！ 但库珀在大不列颠，其实也是声名显赫的混血种，他不仅在混血种的世界里闻名，在炼金世界里也十分有名！甚至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存在，更准确点说，用臭名昭着或许会更加贴切！ 三十年前，库珀才二十岁，但彼时的他已经是时钟塔最为天才的炼金术士，他的炼金术天赋之高，连当时的梅林八世都自愧不如。 那一年，整个大不列颠的正统炼金术士，都在期待着一位伟大的炼金术士崛起，他们好似看到了璀璨的星河里，有一颗最为华彩的明星冉冉升起。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一年，二十岁的库珀拨动了时钟塔的沙漏之钟，按照时钟塔的规矩，谁能够拨动沙漏之钟，便能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而他的要求是，和梅林八世决斗。 库珀杀了梅林八世，二十岁的天才炼金术士，杀死了一百岁的至尊炼金术士，尽管大不列颠所有的正统炼金术士都围观了这场决斗，但没人愿意相信...一只才刚刚学会飞行的雏鹰，能够杀死天空中的王者！ 从此之后，库珀被冠以‘全能的炼金术士’之名，这是美称，亦是臭名。因为自此开始，他也被正统的炼金世界逐渐排斥出体制内，不久后，他便从时钟塔离开，回到了伯明翰，但他并未就此销声匿迹，而是一直活跃在最前线，做出了一系列在社会规矩之内又离谱的事情。 库珀笑着鼓掌，赞叹道：“奥萝拉女士真是聪颖，仅从只言片语里，便能推测出全部的信息，厉害厉害！” 奥萝拉没有理会库珀的夸赞，想了想，问道：“可是约顿海姆的成员已经逃走了，你们难道不着急吗？” “着急没有什么用啊，这世间的一切，都已命中注定，我们只管遵行命运的轨迹前行就是了。”库珀好似知天命般，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努力作为但不去执着于结果。 王恪在奥萝拉耳边悄声嘟哝道：“怎么感觉这个家伙像一个神棍？” 奥萝拉犹豫道：“...或许是吧。” 不远处如同库珀影子般沉默的里格忽地一下子张开了裂帛的大嘴，发出嘶嘶气孔声，如野兽般盯着王恪，就要俯身冲过去，杀了这个对库珀大为不敬的家伙。 但库珀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俯身的里格，温和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里格，他们对我并没有恶意，只是玩笑话罢了。” 王恪只感觉一股凛冽而纯粹的杀气直扑而来，如藏匿在暗处的猛虎，就要发起搏命的一击，他全身的肌肉霎时间紧绷如磐石，一步跨出，护在了奥萝拉身前，但在库珀的安抚话语下，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如烟云般消散了，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都是错觉。 奥萝拉看着王恪的背影，魁梧挺拔的身姿让她有种没来由的安全感，好像世界末日来了她也不会害怕一样，这个坚实的背影，可靠又让她安心。 “两位，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们又是为何而来？”这时，安抚好了里格的库珀问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就是单纯地来逛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威尔与索菲雅 和煦的阳光穿透了云层，在薄薄的雾气之间弥散，天空湛蓝，却又似笼罩着一层模糊的面纱，渐渐的，太阳升到了更高的天空，阳光也似跟着升温了，以更温暖的光热沐浴大地，游走在伦敦的山林河湖，大街小巷，和繁华城市的背面，伦敦贫民窟。 伦敦贫民窟坐落在伦敦南华克街区的背面，一片破烂不堪、歪七扭八的木屋棚房连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绕着矮山修建，风一来，这些木屋棚房便会摇摇欲坠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不远处，就是伦敦的垃圾填埋场。 就像是伦敦这座复古繁华的城市里的丑陋肿瘤，这里的贫民窟是流浪者的坟墓，缓慢发作的毒性带来的是死亡的气息，据说在很久之前，这里曾经是一座墓地，但资本主义的墓地因为利益的配属问题，死人的墓园也成了荒芜的田地，直到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来到了这里。 在一间破败的木屋里，阳光透过木板间的缝隙钻了进来，让昏暗的木屋有了一些光亮。 “快吃吧，索菲雅，你最爱吃的炸鱼薯条，冷了就不好吃了！”威尔坐在木桌上，催促着对座的女孩。 索菲雅伸出纤细白皙的双手，握住炸鱼薯条盘子的两端，尽管这是她最爱吃的食物，但她却没有去吃，犹豫地说道：“哥哥，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威尔瞪大双眼，大声道：“当然是我买来的！可是花了我三欧元呢，要不是看其他顾客也只有这么多，我真要跟店主好好理论一下了，什么时候伦敦的物价水平变得这么高了！” 索菲雅松了一口气，绷着的脸柔和了下来：“那就好，哥哥，我们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要做个好孩子呢！” 威尔刮了一下索菲雅晶莹的鼻梁，没好气地说道：“还是我告诉你要做个好孩子的呢！现在你反倒来说教我了！” 索菲雅笑了起来，可爱的面庞在钻进来的阳光照拂下，圣洁得如同天使，但冰雪聪明的她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笑容渐渐平缓，问道：“可是，哥哥你从哪里赚到的这么多钱？我们还要生活的呢，不能这样大手大脚地乱花钱呀！” 威尔撇了撇嘴，说道：“生活的事，不用你操心啦！以我的本事，赚钱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嘿嘿，跟你说哦，今天在广场那里遇到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傻大个，出手还挺阔绰，只是领他们到处转了转，就给了我20欧元。” 索菲雅不自觉地张大了嘴，无比惊讶道：“20欧元？！” 20欧元，对索菲雅而言无疑是一笔天大的巨款，在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从来没有听过威尔说过‘20欧元’这两个单词，更别提20欧元是什么模样的了。 “嘿嘿，我们有钱啦，索菲雅！所以要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威尔兴冲冲地说道，挥动着双手，比划着，好似在画一个完美的未来蓝图，“以后，我们的日子还会越来越好的！” 索菲雅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哥哥，你也吃呀，你不是也挺喜欢吃炸鱼薯条的呢！” 威尔宠溺地摸了摸索菲雅的头，轻声道：“笨蛋，是因为你喜欢吃，我才喜欢吃的啊！只要你开心了，我也会开心的！” 索菲雅嘟起了嘴，柔声地说道：“可我只想哥哥为了自己开心，不要因为我...” “笨蛋，快吃你的炸鱼薯条吧！”威尔佯装生气地拿起一根薯条，塞进了索菲雅的嘴里，“下次，没有下次了！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听到没有！” 索菲雅弱弱地点点头，嚼着薯条说道：“哥哥你也一起吃呀，好东西要一起分享，这是你告诉我的哦！” 威尔叹息了一口气，说道：“有位朋友来了，我要去见一下，你先吃吧。” “朋友从远方来，要用美酒和美食招待哦哥哥，这也是你告诉我的呢！” “知道啦知道啦！不是一般的朋友啦，我过会回来。” “嗯，好的，哥哥注意安全哦。” 威尔整理了一下着装，从木凳上站了起来，打开木门，关上。 木门外，一个穿着马戏团团长服的高挑男子静静地站在原地，他好像刚刚才到，又好像等待了很久。 威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边走边聊。” 男子点点头，跟着威尔走在了并没有很脏乱，但却无比冷清的道路上，一阵有些恶臭的风吹来，三两张缺角的报纸纷飞了起来，叮叮当当的几声，易拉罐在磕巴的石头地面上滚来滚去，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在寂寥的天地间行走。 “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好。”走出了木门的威尔，好似变了个人似的，如若让索菲雅看见，一定会觉得她的哥哥陌生得可怕。 “我败了。”很简单的三个字，男子却好像用尽了全力，从干涸的喉咙中挤了出来。 “你自诩为苏尔特尔，是毁灭世界的王，但很可惜，你的实力仍旧没有达到苏尔特尔那样的高度。”威尔淡漠地说道。 “还是叫我馆长吧...算了，一个符号而已，我恐怕时日无多了。” 苏尔特尔，不，是馆长，此时的馆长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了龙鳞，两只手掌上被冈格尼尔贯穿的血洞，如同丑陋的肿瘤一样侵蚀出了无数的血丝，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他的手上、脖子上，一切肉眼可见的地方，都布满了灰白色的血丝，好似枯败的树叶，只需秋风一扫，生命便会凋零。 “奥丁出现了，但他是假的奥丁，是替身，替身的实力并不强，但我没想到的是，他投掷出来的冈格尼尔，竟然是真的！” 威尔听着馆长的讲述，沉默了许久，他看向遥远的天空，天空之上灰蒙蒙的，像是蒙娜丽莎的面纱，神秘得让人想要去一探真容。 “在龙类的世界里，新王的诞生，往往预示着旧王的陨落，龙类世界的权与力，从来都是唯一的，不可能分化予任何人。但人类世界不同，人类世界里新王的诞生，可以是承袭旧王，也可以是僭越皇权。” 说到这里，威尔顿了顿，从头到脚地审视着馆长，缓缓道：“我将约顿海姆的一切全部交予了你，但你辜负了我的期待。” “抱歉，我的任性破坏了你的计划。”许是生命走到了尽头，约顿海姆的王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如同垂危的老人，乞求着原谅。 “呵！不要太高看自己了，这是曾经我一直多你说过的话，不过显然你没有听进去。”威尔冷笑一声，说道，“你还没有达到能够破坏我计划的实力！将死之人，带着你的高傲离开这个世界吧，这里以前是一座墓园，死在这里，灵魂也能安息。” 馆长看了一眼四周，罕见地笑了起来：“也好，失败的人还能得到一片安宁的葬生之地，亦是一种奢华。” “只是，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还能否为你做些什么？” “没有了，像寿终正寝的老人一样死去吧。”威尔的神情和话语依旧冷漠，“你是我最为杰出的作品，我已经看到了混血君主凌驾于神之上的希望，只是你要自己作死。” “奥丁的真身被紧固在阿瓦隆，那里是我亦无法到达的终焉之地，他能穿过一切镜像投入现实之中，但他的力量，仍旧是被禁锢着的，你没有见过奥丁的力量，那是近乎于神的实力层面，也许只有传说中的黑王才能与之匹敌，哪怕是他的替身，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虚无，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第一百五十八章 武力能解决一切问题 在亚瑟·潘德拉贡执掌不列颠的权柄时期，不列颠长久以来的混乱动荡被终结，人类社会，混血种社会，炼金术士社会，都制定出了与之相对的秩序规则。 在那个传奇的历史里，亚瑟王与梅林的故事经由吟游诗人的烘托渲染，他门的形象也愈发伟大。 当然，他门本就十分伟大！ 亚瑟王创立的圆桌会代表了不列颠混血种社会的唯一法定政治组织，其影响极其深远，一直延续到一千多年后的现代，大不列颠的混血种社会依旧由圆桌会掌权，唯一的区别是，亚瑟王时期的圆桌会一共有十四席，而现在，一共是十二席。 如今，现任圆桌会骑士长是阿泰尔·盖修，总领大不列颠混血种社会的一切事物。 所以，当阿泰尔亲自来机场接机的时候，奥萝拉表现的十分惊讶和恭敬。 阿泰尔·盖修，一位传奇式的瘦骨老人。 “本来还想着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你们那里，没想到你们亲自过来了！” 阿泰尔放下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岁月虽在脸颊留下伤痕，但他依然精神矍铄。 “说来也巧，我们遇到了正在执行任务的库珀先生，然后...就一起来圆桌会了。”王恪坐在沙发上，解释道。 圆桌会庭院，古老的橡树沉浸在秋天的浓郁色彩中，叶子被染成了深橙色，细细的树梢随着清和的风儿上下摇晃。 王恪，奥萝拉坐在沙发上，沙发旁摆置着一个陶瓷茶壶。 奥萝拉先为王恪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又提起壶给自己沏茶。 王恪尝了尝味道，在阿泰尔看不见的方向吐了吐舌头，显然不习惯红茶自带的苦涩和薄荷一样的清口味道。 “乌巴红茶汤色橙红明亮，上品的汤面环有金黄色的光圈，犹如皇冠加冕一样。其味道具有刺激性，会有如薄荷、铃兰一样的芳香，滋味醇厚，虽较苦涩，但回味甘甜，不过第一次喝，不习惯是正常的。”奥萝拉轻声说着，小抿了一口乌巴红茶。 王恪翻了个白眼，心道上流社会的生活果然不适合我这样的下里巴人。 “呼，暂时先处理这些文件吧。”阿泰尔歇了一口气，如同一位上了年纪的普通人类老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你们是和库珀先生一起来到圆桌会的？” “是的，是库珀先生带我们过来的。”奥萝拉放下陶瓷茶杯，回答。 “哦。” 阿泰尔问了一句话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库珀先生也是炼金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曾经他是作为未来的梅林九世培养的，但...说来话长，算了，不说了，呵呵，年纪大了，话也多了。” 王恪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索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喜欢喝的乌巴红茶，奥萝拉看了眼故作姿态的王恪，心中发笑 “阿泰尔大人，我们听说南华克街区的滑铁卢车站前些时日坍塌了一部分？” 王恪咪着茶，睁着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 阿泰尔沉思片刻，好像在思考着从哪里说起。 “11月15日，滑铁卢车站的某处站台坍塌，对外说的是火车失控相撞，导致火车撞毁了站台。” “事实上呢？”王恪唐突问道。 “事实上，这是我们的人在与堕落的混血种交战过程中，导致的破坏，好在那天滑铁卢车站的人流量不大，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那堕落的混血种抓到了吗？”奥萝拉突然问道。 阿泰尔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的人需要保护无辜的群众，所以被那名堕落的混血种逃走了。” 王恪一边听着，一边心道，死侍就死侍，干嘛一直说什么堕落的混血种，显得很高端的样子！ “阿泰尔大人的工作量想必与日俱增了吧？真是辛苦您了！”奥萝拉说道。 “呵呵，多事之秋啊。”阿泰尔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圆桌会内部的事情，其他地区的事情，伦敦又有极端势力约顿海姆，近期又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事故，还要打理好上面，下面的关系，说来也确实有些烦躁了。” 王恪喝着茶，苦味顺着味蕾，滑入口腔再下肚，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了薄荷味的苦瓜。 “我们卡塞尔学院的专员赛巴斯，也是在南华克街区失去联络的。”奥萝拉说起了她们此行的任务，“有没有可能和您说的堕落的混血种有关？” “...可能有。”阿泰尔打着官腔说道，“我们也不能确定你们的赛巴斯专员到底是在哪里失联的，我会尽全力去帮助你们搜寻赛巴斯专员，只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他。” “可没有线索，根本无从找起。”奥萝拉显得有些苦恼。 王恪想了想，插嘴道：“昂热校长在我们来伦敦之前说，赛巴斯专员是非常优秀的资深专员，让我们务必尽早寻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事实上，昂热校长根本没有说过这些话，这都是王恪瞎编的，就是为了让阿泰尔大人能够引起重视，加派力量，帮助他们搜寻赛巴斯专员。 阿泰尔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像是一位精疲力尽的老者打了个盹，忽的一下睁开眼，迷糊道：“嗯？王先生刚才说什么？” “......” 奥萝拉给了个眼神，示意王恪不要说话，然后定声说道：“阿泰尔大人，我们卡塞尔学院一直与圆桌会保持着密切友好的联系，圆桌会的事情，我们也是可以帮上一点忙的。比如王恪，您别看他傻头傻脑的，但他却是我们卡塞尔学院唯一的S级学生，实力之强，远超乎常人想象。” 说到这里，阿泰尔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傻头傻脑的王恪，笑呵呵地道：“恕我眼拙，完全没有想到来伦敦想要见梅林九世的王先生竟然是卡塞尔学院最强的学生。” “......” 王恪啄了一口乌巴红茶，突然觉得口中的乌巴红茶也不是很苦涩了，因为王恪心里苦，但王恪不说。 “阿泰尔大人，一些需要武力解决的事情，我想我是可以帮上忙的！” “呵呵，我非常欣赏王先生的自信，只是这可不是学生间的游戏，在我们这里，不小心的话可是会死人的，你们若是在我们这里稍有差池，不仅是卡塞尔学院，洛朗家族......”阿泰尔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了，但话中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外来的两个学生娃娃帮他们圆桌会做事，出事了算谁的责任，卡塞尔学院，洛朗家族，哪一个都是比阿泰尔手头上要处理的还要麻烦十倍的事情。 “阿泰尔大人，请您相信我们。”奥萝拉郑重其事道，“我们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而且，帮助你们也是为了帮助我们，合作，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呵呵，奥萝拉，你似乎也很自信...”阿泰尔思索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来比试一下吧，混血种的世界，一直以来都是用实力说话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意了 激动高昂的喊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圆桌会的庭院，停留在树枝休息的麻雀，纷纷受惊拍翅飞向远方！ 圆桌会庭院左侧，是一处宽敞明亮的场馆，一棵粗大的橡树盛着浓密的深橙色树叶，在场馆的馆顶摇曳。 “圆桌会的混血种们会在这里接受训练，老师都是从完成了无数次任务的混血种之中挑选出来的，所以我们的教学更偏向于实战的性质。”阿泰尔走在前面，领着王恪和奥萝拉来到了训练场馆。 “骑士训练营。” 场馆的大门上面，是如同中式建筑一般的牌匾，王恪看着上面飞潦的汉字，在异国他乡，顿觉亲切无比。 “在这里，我们会学习世界上所有的技能，什么有用，什么好用，什么能够帮助我们解决敌人，完成任务，我们就会学什么。”阿泰尔背着双手，年迈的身躯十分笔挺，他有条不紊地说道，“比如以色列马伽术、截拳道、空手道、泰拳、巴西柔术...很多混血种对这些技能都十分感兴趣，他们也会在学习这些技能的过程中越变越强。” “在这些武术...技能里，是都一起学，还是哪一种技能最为热门？”王恪好奇地问道。 “空手道。” “空手道对发力的运用，阐述的非常之好，很多人都是先学习空手道来打好基础。” 推开门，激昂的呐喊声一波接着一波，王恪听着都不由得有些热血沸腾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在宽敞明亮的场馆里整齐划一的人们，学着他们的一个动作，比划了一个手刀，用力划开泛着白雾的空气。 圆桌会，骑士训练营。 松木条拼凑而成的地板上，近五十名混血种排列整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领头的老师看了眼打开门走进来的阿泰尔，快步迎了上来。 “阿泰尔大人，什么风把您这吹过来了。” “兰顿，这两位是从卡塞尔学院来的学生，王恪，奥萝拉，他们想见识一下我们圆桌会混血种的实力水平如何。”阿泰尔开门见山道。 “卡塞尔学院？哪个卡塞尔学院？” 兰顿微微一愣，雄壮的身姿比之王恪还要高出一个头，他看了眼王恪和奥萝拉，在看到如冰山美人般的奥萝拉时眼前一亮。 “当然是美国芝加哥总部的卡塞尔学院！”阿泰尔强调道。 兰顿兴致盎然地向前走了一步，来到奥萝拉的面前，抬起肌肉壮实的手臂，伸出手掌，说道：“美丽的女士，您好，我名叫兰顿，兰顿·鲍勃，目前的身份是圆桌会的空手道和泰拳老师，很荣幸你来参观!” 奥萝拉淡淡地瞥了眼兰顿伸出的绒毛手，冰山美人好似化作了带刺的玫瑰剑姬，任何人接近都会反伤到自己。 “奥萝拉·洛朗，卡塞尔学院学生，他是王恪，卡塞尔学院S级学生。”奥萝拉丝毫没有和兰顿握手的意思，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和王恪。 兰顿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掌，看了眼旁边的王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连忙转移话题道：“既然阿泰尔大人说你们两位想要见识一下我们圆桌会的混血种实力水平，不如来一场友好的切磋怎么样？这样能够更为直观地了解我们圆桌会的混血种实力水平，比只在一旁观看会好很多哦。” 阿泰尔深邃的眼眸扫过了兰顿、奥萝拉和王恪的脸庞，老来成精的他，自然知晓兰顿话语背后的深意，但他并未多言什么，因为这次来，本来就是要见识一下作为卡塞尔学院唯一的S级学生王恪的实力。 至于年轻人的小心思，如同野兽一样用武力在异性面前来展现自己的强大之类的事情，呵，人嘛，钱财、权利、美色，或多或少总会沾一个的。 就连上帝，都有自己的欲望啊！ 冰雪聪颖的奥萝拉自然也洞悉了兰顿话语背后的意图，她看了一眼好奇地打量着训练中的混血种们的王恪，轻声唤道：“王恪，你要和他们比试一下嘛？” “啊！” 王恪眨了眨纯真的眼睛，看着奥萝拉说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阿泰尔大人相信我们的实力吗？” 奥萝拉露出一个老母亲式的无奈表情，说道：“你加油。” 王恪笑道：“别加油了，这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刚才，王恪释放着‘精神’，感知着这些混血种的‘精神’状态，但让他失望的是，这里一个能入他眼的混血种都没有，也只有眼前的这个叫做兰顿的家伙能让他稍微提起一些兴趣。 当然，提起兴趣的原因不是因为兰顿的实力，而是因为刚才兰顿唐突的举动和对他不怀好意的目光。 更主要的是，他感知到了奥萝拉对兰顿的厌恶！ 所以，谦逊敦厚的王恪难得‘狂妄自大’了一回。 奥萝拉的柳叶眉微微跳动了一下，她十分意外王恪竟然会说出这样目中无人的话语，不过...她并不讨厌。 兰顿皱了皱眉，混血种的骄傲可不容许他将王恪刚才的狂话当做耳旁风，哪怕是美国芝加哥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什么狗屁S级学生，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没有踏入社会就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也好，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坐井观天的小鬼！ 兰顿冷笑了一声，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视着王恪，如同摄人心魄的吊睛猛虎要吃了王恪一样，说道：“这位卡塞尔学院来的S级学生，看来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呵呵，也好，那我也让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学生和你比试比试！” 说着，兰顿便要去叫他的学生过来，但王恪却是直接摆手，十分干脆地说道：“不必了，你的那些学生，太弱了，我提不起兴趣，感觉像是欺负小学生一样，就你吧，应该能让我活动活动。” 既然已经狂妄了，那索性就一狂到底！ 兰顿怒了，彻底的怒了，他十六岁起便是圆桌会里最为天才的混血种，直至现在三十二岁，十六年间完美地完成大大小小的任务不下一百个，今年回到圆桌会当老师，那是有望数年以后入选圆桌会十二席的备选名单的！ 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竟然敢这么狂妄！ 生气，愤怒，如同火焰从心中熊熊燃起，兰顿回过头，一声大吼：“”所有人，停止训练！有一个从卡塞尔学院来的学生，要挑战你们的老师！” “现在，我要教你们实战训练课！” 顿时，近五十余名学生们停止了训练的动作，一个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们自觉地围坐在场馆的边沿，一边休息，一边看着走到场馆中央的王恪，窃窃私语，而当看到奥萝拉时，他们目光停留的时间就稍微长了一些。 自始至终，阿泰尔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一个消失了的人物，站在场馆的角落，默然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武术家对峙，气氛沉重而又肃穆。 没有开场白，只是象征性地鞠躬，‘实战训练课’的上课铃声就敲响了。 一位眉头紧锁眼神凝重，一位至始至终都风轻云淡。 “喝！” 一声暴喝破口而出，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兰顿先出招了！ 只见他一脚踢来，疾如闪电，犹如箭矢迅捷。 而王恪面对这种来势汹汹的攻击，眼帘低垂，不为所动。 兰顿见状，心中怒火更甚，他本想着留一手，不至于让这个从芝加哥来的井底之蛙有生命之忧，但现在的他，却是想着就算让这个小鬼残废半死，也无所谓了！ 于是，他如猛虎下山般的速度又提升了一筹！ 凌空的一脚如同犀利的炮弹，当脚的剃面快冲到王恪的面门时，王恪突然身躯一震，脚上强大的爆发力连场馆的松木地板都一下子踩烂了！ 顿时木屑四溅，残渣如尘埃般崩起。 与此同时，王恪那强壮的身子如灵蛇腾起，悬空，原地空中360度翻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头朝下，双脚蹬在了兰顿的胸口。 兰顿受到这股巨大的蹬力倒飞了出去，拉出了五六米的距离，王恪也顺势借力弹开。 脚尖着地，宛如蜻蜓点水，一套花里胡哨的连贯动作，王恪平安无事，立起腰杆，直视着倒在地上的兰顿。 “就这？我还以为你能让我多活动几下呢！” 兰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翻身而起，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牵扯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一旁观战的奥萝拉，心中的怒意更胜。 “远来是客，让你一招而已！” 面对死鸭子嘴硬的兰顿，王恪的一对浓黑的眉毛挑了挑，伸出一只手，并拢展开，往回勾了勾：“这次，可别让我了哦。” “你！” 兰顿如猛虎般咆哮，怒吼着冲了过来。 “找死!” 第一百六十章 变身 就凭王恪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有他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战斗经验，对付眼前这个气势汹汹如猛虎般冲来的大个子兰顿，那是绰绰有余了。 在王恪的眼里，这哪里是什么猛虎，只是一只发狂乱叫的病猫罢了。 王恪的力量和速度在整个人类世界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就在兰顿借助冲刺的速度摆出了一记泰拳中的凶狠杀招下扫腿时，王恪已经‘嗖’的一声窜了起来，学着刚才这里的学生练习的动作，右手五指并拢，犀利的手刀划破了空气，速度快得摩擦出了如利箭的鸣声，在兰顿的下扫腿还未触及王恪之时，手刀就戳到了兰顿的脖颈处。 但并未再进一分。 “阿泰尔大人，这就是你们骑士训练营的老师吗？”王恪微微眯着眼，对着远处默然观战的阿泰尔轻声道，“如果只是这种水平的话，可没有办法证明我的实力啊！” 兰顿感受着脖子下面的手刀，仿佛那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 兰顿吞了一口唾沫，太阳穴跳了跳，额间的冷汗顺着两鬓金发流下来，默默地放下了抬起的大腿。 “呵呵，这样看来，兰顿老师的水平确实不尽如人意。” 阿泰尔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连看都没看兰顿一眼，这位好老朋友的学生，和他理想中的模样相差太多了！ 兰顿顿时羞愤难当，脸上阴晴不定，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但他扫了一眼围在场边的学生，和那美丽得让人流连忘返的奥萝拉，心下一横，大声怒吼道：“比试限制了我的实力发挥，有本事的话，我们来真正意义上的决斗！” 王恪觉得有些好笑，看起来都是快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了，居然能够这么没皮没脸，还真正意义上的决斗，难道这个家伙以为只有他没有施展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王恪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阿泰尔，阿泰尔的神情不变，一直都是沉静的，像是一滩死水。 “那么，就像你说的，真正意义上的决斗，兰顿先生，动用你全部的力量吧，无论是使用武器，还是释放言灵，都可以哦。”王恪耸了耸肩，像是挑逗小孩子似的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道。 兰顿瞳孔放大，抓住了王恪话语里的词汇，喜出望外道：“言灵......这可是你说的！” 言灵，是混血种的压箱底技能，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昭示于众的，只有在执行任务或者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释放，在平常的比试决斗中，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释放言灵，但禁止使用言灵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如若谁在比试决斗中使用言灵，那是一种极度被人不耻的行为，就像考试中作弊一样，让人嫌恶。 这番场面，让周围观战的圆桌会混血种们心里都不是个滋味，一个外来的小子，竟然让他们的老师作弊，而他们的老师，好像还十分高兴...这里可是骑士训练营，我们是混血种，也是骑士！混血种的骄傲，骑士的骄傲，难道都被丢掉喂了狗吗！ 我们的老师啊！ “对，是我说的。”王恪无所谓地笑了笑，看了眼被自己踩崩了一块地坑的松木地板，说道，“只要不让我赔偿这里被破坏的公共设施就行了。” 王恪又往后退了退，特地的拉开距离，将距离撇开如同在拳击擂台的大小，留出了足够的空间，来让兰顿安心地释放言灵。 看到王恪主动把距离拉开，兰顿还以为他是在惧怕自己的言灵，有些自得地说道：“怎么，你是在害怕吗？因为自己的言灵很弱，所以在害怕？” 说着，兰顿摆着了泰拳的架子，双拳挡在面前，提起前面的腿，做出膝踢的样子，一双缓缓绽放出金色光芒的眼睛从双拳的缝隙间透露出来，“卡塞尔学院来的狂妄自大的小鬼，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吧！” 王恪根本没有在意，摆出一幅能动手就别哔哔的姿态。 见到王恪根本不说话，兰顿更加肆无忌惮，“正常情况下，你的速度和力量确实在我之上，但若是使用上言灵，在我眼里，你也只是一个身体素质稍微厉害一点的人罢了！” “你的太阳穴，人中，心肺，双眼，双耳耳膜，膝盖，下阴，肾脏，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全部都是破绽，只要能够使用言灵，打败你，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许是受不了兰顿的喋喋不休了，王恪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勉强打起几分精神，说道：“够了，快用上你的言灵，来取悦我吧，你再废话的话，我可是会让你连使用言灵的机会都没有的哦。” “呵！” 兰顿想要嘲笑王恪，他的言灵青铜御座是在瞬间就能释放出来的，不仅全身会如同青铜一样金刚不坏，还会增生出庞大无比的力量，这个世界上完全不存在能够打断他释放言灵的人，所以，兰顿想要放肆地嘲笑狂妄自大的王恪，但当他的目光触碰到了王恪十分纯粹的淡然眼神时，没来由的，他的内心深处竟然隐隐相信了王恪的话语。 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打断他释放言灵青铜御座！ 荒谬！荒谬！这是不可能的！ 兰顿心中的怒火如山海般澎湃了起来，他为自己心中这个荒谬的念头而感到可耻！ 于盛放的怒火之中，他释放了自己的言灵·青铜御座，全身的表皮顿时泛起了一阵青色的光芒，好似皮肤都变成了青铜的颜色，一些肌肉充盈的地方还在蠕动着，好似体内有什么东西要突出来似的，但最终兰顿的体型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有体表一层明显的青铜颜色。 王恪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兰顿的身体发生变化的全过程，在心中直呼，这个言灵的变身模样他熟！ 王恪总算提起了一些兴致，嘴角向上翘起，张开双手，“来吧，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让我看看大不列颠的混血种是什么样一个水平！” “狂妄的小鬼！” 变身的兰顿低喝一声，凌空屈膝的腿猛地踏击地面，一声轰隆巨响，四周的松木地板整块断裂翘起，无数的木屑渣滓崩飞，整个‘骑士训练营’都像是震动了起来，在兰顿的这一脚之威下，他整个人更是如同一颗巨大无比的青铜炮弹，撕裂了风，撕裂了空气，恍如一道青色的影线，在时光的夹缝里，突然袭击到了王恪的身前。 他露出了兴奋的笑容，那是自信必胜的笑容，在他的眼中，这个狂妄自大的小鬼像个傻二愣子一样杵在原地，连眼睛里的眼球都没有波动，这就说明，这个小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一次，是我赢了！ 兰顿在心中狂喜，借助冲刺的力量，汇聚了全身力气的青铜重拳碎裂了空气，毫不留情地朝着王恪的面门轰砸而去。 他要让王恪以最为惨烈的模样灰溜溜地离开走出这个‘骑士训练营’！ 如果，在这一拳之下王恪还能‘走动’的话！ 但是，就在兰顿志得意满之时，他只觉得眼中一道虚影闪过，面前的王恪忽然一下子不见了，然后胸口一麻，整个人开始向后倒，眼前变成了一片花麻，仿佛看到一片又一片的漩涡，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两百斤的青铜身躯重重地从空中如风车般旋转着，然后重砸在了地面。 不可能！ 这不可能！刚才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嘭！” 松木地板咔嚓一声巨响，一具青铜色的魁梧大汉瘫倒在了地上，瞪大着双目，鼻孔中止不住地流出了鲜血。 王恪站在原地，曲身如弓弦，右拳紧握成拳，放在胸膛前，左手五指成掌，侧在腰间，一身漆黑的肤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回归了正常的古铜色皮肤。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好枪 “还不赖。” 王恪的声音缓缓传入倒在了地上的兰顿耳中，兰顿那引以为傲的言灵青铜御座，在他从前执行过的所欲任务中都一直是无往不利的言灵青铜御座，现在，在王恪的嘴中，竟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评价，还不赖。 兰顿的意识一阵恍惚，呼吸都有些迟滞，鼻口流淌着鲜血，剧烈的疼痛牵扯着他大脑的中枢神经。他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他那魁梧的身躯里却好似失去了力气一样，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挤压出一丝力气。 兰顿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惶恐，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他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瘫痪了的废人，失去自己的力量，他将会失去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这对他来说，是生不如死。 他颤抖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放心吧，应该一会就恢复了。”王恪淡淡地说道。 刚才，王恪的掌刀准确无误地打击了兰顿心口上的肋骨和穴位，同时拳力对他的左肺施加了巨大冲击力，肺泡的空气被外力强行打出，使得他直接暂时性地丧失呼吸氧气的能力。 由于短暂而迅猛的小面积冲击，在一瞬间传递到了心脏，导致心脏向外喷薄的血液被击中。 血液中的红细胞被振破，大量血红蛋白供氧能力丧失，在这短时间内，大脑失去氧气的供应，一瞬间失去意识。 如果是个正常人承受王恪的攻击，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血液供给的能力才会恢复正常，但好在兰顿的青铜御座不仅提升了他的力量与速度，同时也增强了他体表和内脏的防御力，所以他受到的伤害并不是很大，可能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会恢复正常的身体机能。 在旁人眼中，刚才一瞬间的战斗犹如一片雪花掠过茫茫的白色世界，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师，又是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站立在原地，好像一动也没有动过的王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在思索着一个问题，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阿泰尔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精芒，他鼓动着双手，毫不吝啬地称赞道：“王先生不愧是卡塞尔学院唯一的S级，这份实力，连我都要望尘莫及。” 面对令人讨厌的兰顿时，王恪故作高傲，但面对阿泰尔，他却是恢复了谦逊的姿态，“哪里哪里，我只是卡塞尔学院的一名学生罢了，怎么能够和阿泰尔大人相提并论呢。” 正在这时，骑士训练营的大门口快步走来了一个头发稀疏且花白的老人，他扫视全场，在看到倒在地上的兰顿时，浑浊的目光顿时犀利成了一把锋锐的剑，怒道：“阿泰尔骑士长，你对我的弟子做了些什么！” “老约翰，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实情况之前，你对我的指责是无端的偏见哦。”阿泰尔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但在王恪眼中，这个笑容却散发着丝丝寒气。 老约翰问罪的气势一滞，然后一泻千里，恨恨地剜了一眼阿泰尔，快步走到了瘫倒在地上的兰顿面前，“小兰顿，你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对你这么狠毒！” 王恪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个看起来都快四十岁的大家伙竟然还能被称之为‘小’兰顿，是哪里小哦！ “呵呵，老约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从芝加哥卡塞尔学院来的S级学生王恪，这位是洛朗家族成员，奥萝拉·洛朗。”阿泰尔笑着给在地上检查兰顿伤势的老约翰介绍了起来。 只是此时气急攻心的老约翰哪有闲心来理会旁人，若不是阿泰尔是骑士长，他早就一巴掌将这个聒噪厌烦的阿泰尔扇到了一边去。 “是...是那个叫王恪的家伙，他使用了卑鄙的手段把我弄成这样了，老师！”兰顿在地上十分痛苦地说道，口鼻里的气息更是有一出没一出的，好像随时都会窒息死去一样。 听到自己心爱的学生的悲惨控诉，老约翰‘嗖’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怒瞪着红了的双眼，沉声道：“就你叫王恪是吧！” 王恪皱了皱眉，心中对这个人高马大的兰顿更是鄙夷，又见他的老师老约翰不分青红皂白地诘问语气，和要亲自上阵为兰顿报仇的架势...这护短护的，能教出兰顿这样卑劣的学生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不过，面对盛气凌人的老约翰，王恪却是怡然不惧，他没有解释什么，语言在这一刻是苍白的，无用的，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是我。” 老约翰眯着眼睛，怒火在眼瞳中燃烧，“不管你是谁，既然打伤了我约翰·温斯顿·列侬的学生，就想好怎么死吧！” 说罢，老约翰一步前踏，凌人的气势更是如同海啸般滔天涌起，王恪仍旧是一脸淡然，身处在暴风旋涡的中心，完全不为所动。 就在老约翰要发起攻击的千钧一发之际，阿泰尔竟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中间，阻断了即将发生的战斗。 “老约翰，给你自己，和你的好学生，留一点脸面吧。” 阿泰尔侧目老约翰，神情冷酷如手握裁决之镰的死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气，在和煦阳光照耀下的‘骑士训练营’，都像是突然降温，冷了下来。 “你的好学生，不适合成为圆桌会的备选人员，这件事情可以到此为止了。” “什么!” 老约翰如同一只暴跳如雷的老虎，但这只老虎却并未上前一步，而是在原地大声喝道：“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的，兰顿会成为圆桌会的备选人员！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份实力！” “呵呵，我之前说的是，有机会成为圆桌会的备选人员，要经过一系列的考察才行，但很显然，兰顿的品性并不能成为一名高贵的骑士！”阿泰尔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说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录了下来，包括语音内容，我会备份给你的，你可以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是什么样子。” “老大不小了，老约翰，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说完这些之后，阿泰尔也不再去看老约翰，转而和王恪说道：“王先生，你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可，有你的帮助会是我们圆桌会的荣幸...这些时日，我应该会轻松许多了。” 王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的心里还在惊讶于刚才阿泰尔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要知道，以他现在的‘精神’感知力，凡是接近他的人事物，都不可能脱离他的感知，但现在，阿泰尔的悄然出现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样，没有一点点的征兆。 是时间零？ 不，时间零只是降缓时间的流速，时间，是能够被感知到的！ 那会是什么？未知的言灵，凭空出现，好像上次在机场的餐馆吃饭时，阿泰尔也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时候的他专注于解决美味佳肴，可以说是分心了，才没有发现阿泰尔的存在，但现在... 难道是和空间有关的未知言灵？ 王恪眯着眼睛，实力是混血种社会最为可靠的保障，而要成为一个国家的混血种社会的统治者...看起来如同一个骨瘦如柴的普通老人，看来是十分不简单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堕落，死侍 圆桌会，回到了办公室的阿泰尔、王恪和奥萝拉又如先前那般模样坐了下来。 王恪爽快地喝掉了杯中还温热着的乌巴红茶，紧接着又提壶给自己沏了一杯。 舒缓了一口气后，王恪才缓缓道：“阿泰尔大人的算盘打得真好啊，拿我当枪使，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 阿泰尔笑了笑，没有否认：“证明王先生实力的目的达到了，不就可以了吗？其他的事情，不会牵扯到你们的。” 奥萝拉迟疑了一下道：“阿泰尔大人，恕我直言，方才那两位男士的品性似乎与‘骑士’没有任何关联。” “呵呵。”阿泰尔不置可否，端起陶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茶，叹息道，“华夏的老话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王先生，奥萝拉，你们看看这个吧。”阿泰尔放下茶杯，从如山丘一般的文件堆里取出一叠文件，“事实上，滑铁卢车站的坍塌，不单单是一个堕落的混血种所为，而是一个组织，在这里面，还有极端混血种组织，约顿海姆的身影。” 王恪站起身接过了文件，坐回原位和奥萝拉一起翻阅了起来。 阿泰尔有条不紊地将‘滑铁卢车站坍塌’的故事展开讲说：“那是一群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的混血种，但他们却是死侍的模样。他们有组织，有纪律，到处疯狂地搞破坏，掠杀圆桌会的混血种，在滑铁卢车站坍塌之前，就已经有多处重要的地标建筑被破坏。” 奥萝拉看着文件中标记的几座有名的宫殿、一些着名的景点全部被破坏，而最近的一次就是南华克街区的‘滑铁卢车站坍塌’，不禁说道：“这么严重的破坏程度，而且事发的间隔时间还这么短促，不可能是一个混血种能够完成的。” 阿泰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是的，他们是成群出现的，就像黑暗里的老鼠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出没，用啮齿将目标物啃食殆尽。夜晚的滑铁卢车站里，只有几名安保人员、保洁人员和一些流浪汉，在车站坍塌时，我们的人正巧在附近巡视...他死了，被那些成群出没的混血种分尸了，还有十几名普通人，也死在了那些混血种的手里。” “真是可恶啊！” 王恪咬牙切齿地看着文件上的监控图片，图片上碎石成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阿泰尔渐渐严肃了起来：“一开始，我是并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这件事情的，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任务，你们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是为了来这里寻找失联的赛巴斯专员，和约见至尊梅林九世，在这多事之秋，你们的两件事我都会替你们做好，而你们，只要别给我添乱就行了。” 奥萝拉恭敬地说道：“赛巴斯专员的失联，和我们唐突到来，真的是叨扰到您了，非常抱歉！” “呵呵，在我们这个位置，每走一步，都要计算很多事情，成年人的世界里，充斥着利益和算计，你们不仅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也和洛朗家族有着密切的关系，我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阿泰尔半是玩笑半是坦诚地说道。 “阿泰尔无需顾虑，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您也看见了，我们学院S级的实力，非同寻常。”奥萝拉现在对王恪的实力已经到了绝对信任的程度，说到他时，语气是十分肯定的。 王恪眨了眨眼，默默放下了又沏了一杯乌巴红茶的陶瓷茶杯，这红茶虽然入口苦涩，但回味清甜，而且越喝越上头，一边看‘报纸’，一边喝茶，这种老年人的恬淡生活，都让他都有些停不下来了。 “阿泰尔大人，请您相信我们！”王恪当即拍胸脯表态，像立下军令状一样豪气道，“奥萝拉学姐肯定会找到那些滥杀无辜的混血种的，而我，会负责将他们全部解决！” 阿泰尔似笑非笑地在奥萝拉和王恪的脸上徘徊了几下，“一文一武吗？倒是挺般配的。” “......” 奥萝拉柳眉如刀，冰霜刺骨，冷声道：“阿泰尔大人，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抱歉抱歉。”阿泰尔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快速说道，“那些混血种，都是在夜间成群出没的，要发现他们的踪迹，其实并不难。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隐匿的地点，只是就围剿一事，以我们目前的人力部署还不能完全地将他们一举消灭。” “圆桌会很缺人吗？” 王恪心中诧异，圆桌会可是大不列颠唯一法定的混血种组织，理论上大不列颠所有的混血种都是归圆桌会管理的，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没有理论上的这么简单。 “额，好像我们来圆桌会之前，库珀先生说过他们是从伯明翰来的伦敦......” “咳咳，圆桌会目前确实陷入了一种窘境，公信力的缺失，导致圆桌会的凝聚力下降，许多混血种都不再听任圆桌会的调度了，而这，也是我成为圆桌会骑士长面临的挑战之一。”阿泰尔如同一个呕心沥血的老人，无奈的说道。 “阿泰尔大人放心吧，那些极端的混血种就交给我们好了，这样也能替您缓解一份压力，毕竟，帮助您也是帮助我们自己。”王恪拍着胸脯保证道。 阿泰尔在见识到了王恪真正的实力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将王恪当做一个初出茅庐的温室花朵了，而是予以肯定地点头说道：“王先生，您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更为诡异恐怖的力量，希望您不要骄傲自负，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看着如同领家老人苦口婆心告诫着的阿泰尔，王恪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了，阿泰尔大人，我会小心谨慎的！” “那么，王先生，奥萝拉女士，你们二位先行回去休息吧，我会安排人与你们对接，然后执行围剿那些极端混血种的事情。”阿泰尔十分干脆地说道。 下达了‘逐客令’，王恪和奥萝拉识趣地走了出去。 走在圆桌会庭院的层层橡树下，午后的光影透过深橙色的树叶，打在了他们的身上，好像青春故事里的两个人，在林荫小道间漫步，斑驳了岁月的痕迹。 “都大中午了，你饿了吗？”王恪摸了摸独自，问道。 奥萝拉笑了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握个手吧 一个下午的时间，奥萝拉带着王恪到了一些她记忆中仍旧熟悉的地方去转了转，在落日的晖光之下，开着银湖蓝色的宾利沿着倒映着火红的云层的泰晤士河畔一路前行，回到了‘奥萝拉’城堡。 十二名高矮胖瘦完全一致、容颜较为精致的女侍从身穿着黑色的女仆服饰，整齐地排列在城堡的大门两端，恭候着‘主人’奥萝拉的归来。 在这些经过精心培训出来的侍从服侍下，王恪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在脑海中向嬴政、冉闵和杨再兴求教着一些事情。 这几乎是每晚的必修课了，只要没有别的事情，他就会进入自己脑海的意识空间，或是让这三位英灵教他一些战斗的技巧，或是询问一些混血种世界的情况。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翌日，滑铁卢火车站。 经过数十天的抢修，滑铁卢车站已经能够进行正常的运行了。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铺满阳光，照得地砖闪闪发亮，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 许是受到了之前坍塌的影响，现在滑铁卢车站的客流量并不是很大，一排排座椅空着没人坐，大厅周围的便利店店员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偶尔才会有一两个乘客模样的人背着包、提着行礼匆匆忙忙地寻找检票口。 滑铁卢车站是一个复合式车站，这里有客运，有火车，而南站，则是火车站台，这里也正是之前坍塌的区块，三天前才抢修完毕，重新投入了运行，但是那张巨大的电子公告牌上就没几列火车要出发，冷清得很。 不过经过重新装修后，现在的火车站台比原先的老火车站气派得不要太多。龟壳形的金属支架撑起了几万平方米的圆形空间，顶上都是坚固的钢化玻璃，中央的高度足足有四五十米，喊上一声隐约能听见回音。 一个有些可疑的高个男子走进了大厅里。 他戴着一副深黑色的墨镜，反射着上面撒下来的阳光，让人不由觉得他的目光一等一的锐利。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风衣，遮着里间的黑色紧身衣，脚下踩着的是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一只“班尼路”的纸袋被他夹在腋下。 墨镜下的眼睛四下观察，视线所及的范围里有便利店前趴在柜台前翻看杂志的姑娘、推着大扫帚来回扫地的肥胖大妈、带着老婆儿子飞奔来去找不到检票口的秃头大叔一家以及坐在不远处和女友打PSP的大兄弟，每个人都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 除此以外，他还看到了两道靓丽的身影，宛若遗世独立般站在大厅中央。其中一个身姿魁梧的年轻男子正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资料上显示的两个人，就是他们吧，美国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王恪和奥萝拉。”墨镜男子轻声自语，他看过圆桌会邮件给他的资料，当他看到是两个别的混血种组织的人，而且还是学生的时候，当时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不靠谱！ 哪怕是这个世界上大名鼎鼎的卡塞尔学院学生！再厉害，那也只是一个学生而已，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圆桌会现在的决策水平，现在难道已经到了这么差的地步了吗！ 摇了摇头，墨镜男子大步走了上去，高大健壮的身形几乎与王恪相仿，声音低沉：“你们就是这次协助我执行任务的王恪和奥萝拉？” “是我是我。”等得有些急了的王恪早就注意到了向他们走过来的墨镜男子，顿时眼前一亮，礼貌说道，“您就是这次一起执行任务的杰克·威廉姆斯？” 王恪从圆桌会的任务通知上看到过和他们对接任务的人，与眼前之人身形、脸型一致。 杰克·威廉姆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态度不咸不淡：“圆桌会里是真的无人了吗？竟然会派你们这两个卡塞尔学院来的学生协助我执行任务，真是活见鬼了！” 王恪一手扶额，好像应了老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哪怕是国外，第一印象也是非常重要的啊！ 不过说的也是，混血种的任务，大抵都是在生死间游走的，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任谁看见如此年轻的他们，第一印象里，都会对他们不放心吧！ 想通了这一层，王恪倒是也不恼，而是微笑着伸出右手，说道：“杰克先生，握个手吧。” 杰克的墨镜映入了王恪的身形，他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小鬼，不想手掌骨折的话，就把手收回去吧。” 一听到这话，王恪的嘴角翘起得更高了，“用实力说话更直观，不是吗？” 杰克伸出右手，推了推宽大的墨镜，心道有趣的小鬼，不过嘴上却说着：“呵呵，小鬼，要是受伤的话，就赶紧去医院治疗吧，任务也就不用你们了，我一个人执行就可以！” 王恪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如果您能让我受伤，我一定会立刻离开这里，不去拖您的后腿。” 杰克又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哼’，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奥萝拉。 奥萝拉轻声说道：“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杰克不再废话，推着墨镜的右手直接握上了王恪的右手掌。 一只绒毛葱茏的大手，一只古铜色的大手，交相握在了一起。 只一刹那，杰克的额头间便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只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只手人类的手掌相握，而是在握着一把坚不可摧又力大无穷的老虎钳，只是这个老虎钳是古铜色的，是有温度的！ 王恪笑得十分轻松，看着杰克说道：“杰克先生，请您再大力点，不用留手。” 杰克墨镜后的两条眉毛止不住地跳动了几下，眼中满是诧异地看着王恪，他明明已经逐渐加大了力量，甚至是用出了全力去和王恪握手，为什么这个家伙的面容还能这么轻松！ 一瞬间，杰克立刻判断出了王恪大致的实力，连忙开口：“很高兴认识你，王恪先生...还有奥萝拉女士！” 王恪挑着眉头看了眼奥萝拉，便放开了握着杰克的手，礼貌道：“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杰克先生。” 杰克将有些发麻的右手藏进了裤袋，用左手推了推墨镜，现在的他对王恪和奥萝拉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高兴道：“圆桌会的决策真是太圣明了，有你们二位相助，我们此次的潜行任务那可是多了一重大大的保障！” 潜行任务，是潜行到堕落的混血种们的藏身之所，然后里应外合，将他们一网打尽。 杰克·威廉姆斯，一个资深的圆桌会执行专员，是和王恪、奥萝拉对接任务的人，也是一起执行此项任务的人，更是王恪和奥萝拉的领路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人不可貌相 杰克·威廉姆斯的力量在圆桌会里都是排在前五的，而他用尽全身力气的握力，竟然连王恪手上的皮肉都纹丝不动，他只感觉王恪的手掌是石头做的，是铁做的，在王恪面前，他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小孩子握着一个成年的大人！ 这种实力差距，宛如天堑鸿沟一样，杰克明悟，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亚洲少年，体内蕴藏着极度恐怖的力量！ 杰克折服在了王恪的力量之下，他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到四周安全后，拿过“班尼路”的纸袋递给王恪。 “初次见面就送什么礼物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王恪摆了摆手，后退了一步拒绝，心道这个家伙变脸变得真快啊，刚才还不耐烦呢，现在就送礼物套近乎了！ “什么礼物？这是要交接的东西！”杰克一愣，旋即嘴角略略一抽，压低声音说道，“拿好了！是此次潜伏任务很重要的一份资料！” 很重要的资料你用‘班尼路’的纸袋装着！ 王恪在心里吐槽着，一手接过了纸袋。 “路上再慢慢看，里面是这次任务地点的建筑内部结构，你们要尽快熟悉。”杰克掀开了风衣的一角，露出黑色的作战服以及……挂满了各式武器的风衣内侧，“我约你们来滑铁卢车站，是因为我要做一些事情，但现在既然有了王先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自然要您来代劳了。” 王恪刚想打开班尼路的纸袋，听到杰克的话后，略微疑惑地说道：“什么事？” “我的言灵，能够侵占别人的身体。”杰克压低了声音说道，“在这里，有一个人是那些极端混血种的眼线...不要到处看！仔细听我说...” “王先生，我需要你使用这个武器将极端混血种的眼线制伏，然后带在身边，等到了极端混血种的藏身之所，我会侵占眼线的身体，再带着你一起潜入他们的巢穴，而奥萝拉女士，在我使用言灵后，我的身体会陷入沉睡，所以我需要你保护好我的身体。” 王恪忽然有了一些刺激的感觉，“咕噜”一下吞了口口水，谨慎小心地低声道：“好的，我知道了，那现在...我是不是要去制伏你说的眼线？在哪里？” 杰克低沉嗓音，强调道：“我说话的时候，神情自然点，不要左右看，知道吗？” 王恪瞪大着眼睛，点点头，奥萝拉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冰山美人的姿态，没有一丝异常的表情。 杰克从风衣的一角取出一个‘刮胡刀’样式的东西，递给王恪：“高频电震器，只要按下开关就会瞬间释放出超强的电流，没有任何一个混血种能够坚持一秒钟而不昏迷的。” 王恪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自然地接过了高频电震器。 杰克接着继续道：“在那间便利店，那个趴在柜台上的小姑娘...不要到处看...她就是极端混血种们的眼线，她也是一名混血种...” 奥萝拉早在杰克与他们会面之前就观察了整个滑铁卢车站，便利店的那个小女孩，十七八岁的模样，十分清纯，一直是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看着杂志，还显得有几分可爱，这样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竟然会是混血种，还是那些丧心病狂的极端混血种们的眼线！ 这种事情，让奥萝拉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她蹙额道：“杰克先生，您确定吗？” “我确定！她在人类社会里隐藏地很好，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如果不是滑铁卢车站坍塌，我们也不可能发现她。”杰克笃定地说道，“收起你的怜悯之心，奥罗拉女士！在我们那死去的同伴记忆中，我们看到了她的身影，她杀死的普通人，不在少数！” “不要被表象迷惑了，奥萝拉女生！这是一个十分大胆的极端混血种，她单纯可爱的外表下，是一颗恶魔的心脏！” 王恪把玩着手中的‘高频电震器’，缓缓道：“照你这么说，她岂不是很可怕？” “是的，但我想，我们可以利用她的大胆，出其不意地袭击他，而您，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速度肯定也是非常之快，所以，交给您来做，成功率必然会更高！”杰克快速说道。 正说话间，王恪忽然感觉自己的背后好像长了一双眼睛！ 他们，被盯上了！ 这个方向，是杰克口中的便利店柜员！ 王恪没有去看便利店，神情自然地微笑着，和杰克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面对王恪突然莫名的问话，杰克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疑惑，但在宽大的墨镜之下，很好地掩藏了。 “你在说什么？” 王恪没有回答杰克，而是转头看向了奥萝拉，伸出右手，一幅理所当然地表情，“学姐，给我五十欧元。” 奥萝拉的神情微微一滞，王恪丝毫不要脸面地向她讨要欧元的模样，像极了华夏电影逃学威龙里软饭硬吃的重案组之虎，曹达华。 她的淡蓝色眼珠里闪过一丝疑惑，王恪这样反常的表现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但她没有说什么，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爱马仕’女士钱包，取出50欧元递给了王恪。 王恪将软饭硬吃的姿态进行到底，毫不客气地抓过奥萝拉手中的欧元，递给了杰克。 杰克和奥萝拉都被王恪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操作给弄得有些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人精一样的杰克还是顺着王恪的动作自然地接下了50欧元，脸上是微笑的，语气却谨慎异常：“有情况？” 王恪同样回以微笑，语气淡然：“你说的那个便利店的小姑娘，看向我们这边了，很敏锐的洞察力，但比我还差了一点。” 杰克推了推墨镜，王恪的话语有些装，但他并不反感，因为王恪的装显得很真诚，就像‘比我差了一点’，从旁人嘴中说出来，杰克一定会觉得这个人狂妄自大，但是从王恪的嘴里说出来，那就是便利店的‘小姑娘’确确实实比王恪差了一点。 “危险吗？”奥萝拉现在才相信便利店里可爱的小女孩是混血种的事实，不由得问道。 王恪笑着道：“放心，我有把握。” 杰克认真地叮嘱道：“一定要万无一失！” 王恪将背后背着的旅行包取了下来，交给了奥萝拉，旅行包里，是一把炼金武器·天问剑，从卡塞尔学院带过来的。 “我去去就回！” 第一百六十五章 自由是什么 但就在王恪将班尼路的袋子和旅行包递给奥萝拉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这股窥视的目光，与之前只是简单地盯视完全不一样，虽然杀气只是一瞬即逝，但还是被王恪察觉到了！ 王恪眯着眼睛，低声道：“杰克先生，计划应该是赶不上变化了啊！” “有情况？”杰克低声说。 空气中“咝咝”的响着，像是蚊子扇动薄翅的动静，又有点无数细沙在金属表面划擦的感觉。 杰克墨镜后的眉头紧皱，空气中的细微变化，让他十分不舒服。 “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好像在颤抖！” “不是你的身体在颤抖，是地面在颤抖！”王恪抬头看向便利店，只见便利店柜台前的小女孩眼中似乎有金灿灿的火焰在扑腾，她的身影，也越发模糊了起来！ 是空气，空气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时，杰克和奥萝拉也意识到了车站内的异常，紧接着，大厅里等候火车的普通人也都感受到了震动起来的地面，他们站起来不安的四处张望，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地震啦！”十几名候车的人便作鸟兽般惊慌失措地往外逃去。 空气在低吟！ 空气在如蚊蝇一般‘嗡嗡’低吟！ 空气中，忽然飞射出一道道细小如回旋镖般的风刃，好似在漫无目的地向四面八方袭去。 然而，不过五秒钟，巨大的玻璃天穹上出现了延伸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藤蔓一样从四面八方向着顶部中心生长，一块又一块的钢化玻璃随着框架的扭曲发出呻吟般的异响，然后“啪”的一声开裂。 三天前才抢修完毕的滑铁卢火车站，竟然又坍塌了！ 第一片碎玻璃落下，砸在离杰克不远的地上粉碎，飞溅的小碎屑在他脸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紧接着，第二片碎玻璃落下，第三片...如同泛着白光的雪花一般，天空中突如其来鹅毛大雪，覆盖了整个火车南站! 杰克瞪大双目，只觉得好像天突然塌下来了一般，他想要提醒王恪和奥萝拉注意掉下来的碎玻璃，但在墨镜之中，一个仓皇奔逃中的小女孩忽然摔倒在了地上，一个秃头男人和金发女人满脸焦急恐慌地跑了回来，拉起了小女孩，但在他们的头上，一片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碎玻璃笔直地落了下来。 他几乎都没有去思考，完全是任凭本能的驱使，发疯似地冲扑了过去。 在这崩裂的世界里，只有王恪如同定海神针一样地站着，但他的心中却腾出了些许怒火，古铜色的皮肤如同涨潮般变化为了漆黑的模样，右拳紧握，用尽全身的力气隔空一拳轰向那快垂落到小女孩身上的碎玻璃，一股暴烈的空气如同拳炮一般将碎玻璃轰成了渣滓，杰克没有迟疑，护着他们三人飞快地跑了出去。 奥萝拉对于王恪不需要绽放黄金瞳就能释放言灵这种绝对罕见的现象早已见怪不怪。她接过旅行包和班尼路纸袋，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有些懵，但转眼间便想到了很多事情，而且...她感受到了王恪身上那股淡淡的怒意，便自觉地快步离开，只是低声说道：“小心。” 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两个人好似默契了许多，王恪快速道：“注意安全！” 奥萝拉飞速地奔向火车站的出口，也就在这时，玻璃穹顶发出一道犹如锐声哭泣的长音，碎裂的穹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一瞬间，透过玻璃穹顶的阳光折射出了无数道锋利的光，几千片钢化玻璃裂为几十万片玻璃碎片，坠落如雨…… 好像整个世界彻底崩塌了！ 千千万万块坚硬的、锋利的光芒翻转着下落，如同光之雨一般美轮美奂，但在这份美丽下，却是蕴含着无尽盎然的杀机！ “为什么？” 王恪走向便利店，他的步伐不大，速度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快，但在眨眼之间，便穿过了无数坠落下来的玻璃和钢铁，来到了便利店的大门口。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便利店的柜台前，外表纯净的小女孩，眼中炽烈的黄金瞳在无数折光的衬托下愈发耀眼，沉闷而干涩的龙文正在从她的口中不断地飘出来。 那是一个肉眼所完全看不见的巨大领域，正伴随着古老龙文愈渐迅速、愈渐高亢的吟唱，以小女孩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展开，领域扩展的范围里，风元素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姿态躁动了起来！ 玻璃穹顶的碎片在空中不断的翻转着，如雨点般漫天下落。在秋日静美的阳光下，无数的无形风刃折射着绚丽多彩的光芒。 小女孩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甜美，弯弯的月牙眼，两个显眼的梨涡，翘起的嘴角还露出了一颗虎牙，但这样甜美的笑容，在王恪的眼中，却是如同恶魔一般令人心悸。 “哪有什么为什么，想做就做咯！”小女孩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力量，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自由？”王恪低声呢喃，缓缓道：“什么是自由？” 小女孩眼中的金光如火焰般跳跃着，好似对王恪充满了兴趣，稚嫩的声音无比激昂：“自由，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恪沉声道：“所以，那些普通人，无辜的人，就该成为你们自由下的亡魂？” “切！”小女孩蔑视道：“那又怎么样，我们是高贵的混血种，人类不过是卑贱的蝼蚁罢了，想杀多少我就杀多少！” 王恪沉默了，他不再说话，迈着脚步走进了便利店，他看见小女孩的周身环绕着一股十分模糊的风，好似一件羽衣，风化作的羽衣，在保护着她。 错了，都错了！这样巨大的破坏，是出自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之手！ 圆桌会一直以为伦敦的各种地表被破坏，都是那些极端混血种的群力而为，因为他们总是成群出没，但现实却完全不是这样！ 小女孩眼中的金光愈发盛明了，在王恪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闪亮的金色在她的眼中流动，稚嫩如孩童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是我的言灵，风王之瞳，空气会成为我的武器，你没有地方可以遁逃！” “不过，我会让你很快地死去的，没有挣扎，不会痛苦。” 王恪笑了，他的心中饱含怒火，似一座随时都要爆发的火山，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你死过吗？怎么知道死亡不会痛苦呢？” 王恪的话音刚落，小女孩的脸色顿时一变，她似乎有些生气，强烈的风暴从她的身体周边猛的爆发，强劲的气流迎面袭来，撞在了王恪身上，推着他不断的往后移动。 那被吹起的黑发随风飘扬，久久不能落下，但王恪的身躯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他低喝一声，心脏如战鼓般擂动，体内的血液如熔浆般剧烈沸腾！ 他迎着由无数风刃汇聚而成的龙卷奋力前踏一步，强行在狂风中平稳住身形，下一瞬，他带起一串模糊不清的残影，逆风而上，漆黑的手臂化作了一柄漆黑的利剑，直刺向小女孩的咽喉！ “咯咯咯~~”小女孩笑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总算有些乐趣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更高阶的混血种 说着，她手上一点也不慢，纤细的白皙手臂快如闪电，玉手轻轻握拳，然后猛的轰出！ 血肉之躯，在这一刻又十分原始地碰撞在了一起。 从视觉上看，小女孩像是疯了一样，纤细的胳膊，白皙的手臂，与王恪那漆黑的沙包大的拳头相撞，就像是鸡蛋碰石头一样，自寻死路！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王恪的心中都不由得惊诧了片刻。 拳掌相接，只听得一声清晰的音爆声如同手指在玻璃上划出来的尖锐刺耳声一样，挠人心魂，而那个小女孩，瘦削的身子竟然纹丝不动，在与王恪对拼中，丝毫没有落下风，甚至她的表情都十分自然，好像仍旧留有余力！ 这意料之外的结果，这强烈的反差之感，让王恪都有些诧异，这个小小的女孩，体内竟然蕴藏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只是，与龙族有关的一切，又岂是能用常理来衡量的？ 然而，在王恪诧异的这一瞬间，一股巨大到让人感到惊惧的力量通过手掌的接触传递到了王恪身上，小女孩松开拳头，五指成爪状，在这瞬息之间突破了风的结界，以迅猛如雷霆的速度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把他高高的举起。 如此娇小的一个女孩子，提着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这副场景当真是相当的违和！ 就好像一只渺小的蚂蚁，搬动了一块千斤的巨石，让人瞠目结舌！ 握住王恪手腕的力量还在慢慢加大，小女孩微笑的目光射在了王恪黝黑的脸庞上，但甜美的笑容里却蕴含着骇人的威势：“真是奇怪呢，为什么你释放言灵的时候，眼瞳没有变化呢？” “难道...你也是更高阶的混血种？” 更高阶的混血种？ 王恪在分神的一瞬间被举到了空中，陡然间听到一个新的概念，他便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开小女孩的手爪。 “你所谓的更高阶混血种，指的是什么？”王恪面不改色，平静淡然的说。 “啊，原来你不知道啊！”小女孩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空中倒立着的王恪，“就像你这样的，无法用混血种世界里的常理去认知的！我们是更高阶的混血种，是进化出了更高层次的生命！” “......” 王恪是不是‘更高阶的混血种’，他自己是知道的，但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小女孩，似乎真的与他既定认知中的混血种不一样！ “像你这样的混血种，有很多吗？”王恪问了一句。 小女孩嘴角上翘，弯弯的月牙眼盯着王恪的眼睛：“想知道啊？去地狱里问吧！” 软糯的话音间，一个个晦涩沉闷的龙文从她嘴中迸发而出，她的周身瞬间凝聚出数十道如镰刀般锋利的风刃，旋转着，如螺旋般旋转着，弹射向近在咫尺的王恪。 面对这濒临死亡的绝境，王恪的心反而沉静了下来，他眼中的怒火退去了，神情变得专注了起来，全身轮廓分明的肌肉块好似在蠕动一般，在纯金色的血脉间，变得如同大树的根系一般盘虬，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体内遒劲涌起。 王恪，认真了！ 在密密麻麻的螺旋风刃旋转到他的眼睛时，他的左手如同炮弹一般挥来，将眼睛前方的螺旋风刃尽数抹除，然后，他全身猛地向下一沉，被抓起的右手腕反扣在小女孩的手腕上，如同摆出的螳螂拳架势，两只螳螂双刃相交，缠在了一起。 但是，在这一场角力中，却是王恪胜了。 王恪由被动变成了主动，掌握了绝对的主导权。 他用力地将小女孩往他的方向拉扯，小女孩极尽力量反抗，但这一次，她的力量竟然败下了阵来！ “嘭！” 一声玻璃破碎的响声，在万千钢筋水泥石坠落地面的轰鸣声中，这声巨响并不醒目，但伴随着这一声响，一个娇小的身躯如同铅球一般被扔了出来，摔落到了地上。 几块巨大的钢筋石块正巧坠砸到了她摔落的地方，仅仅数秒，她便被无数的钢筋石块淹没。 只是战斗并没有结束，听不到龙文的吟唱，但堆砌如山丘的钢筋石块下，一股更为暴烈的风卷涌起，将坚韧的钢筋石块全部绞成了粉末。 小女孩从龙卷般的暴风中走了出来，她的衣服残破了许多块，但在所有肉眼可见的皮肤处，一片片红色的龙鳞迅速地钻了出来，好似新生的小草破土而出，那是光洁的，圆滑的，带有生机的龙鳞！ 就像一个猩红的女王，从飞扬的暴风中显现出身影，王恪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拨弄开掉下来的碎玻璃和碎石块，当见到小女孩变成了全身覆盖龙鳞的人形龙王模样时，王恪的神情愣了一下。 这幅怪物模样，王恪是见过的，最近的一次，还是昨天在伦敦地牢蜡像馆里，看见的那个挑战奥丁的馆长，而眼前，竟然又出现了一个类似模样的怪物！ 王恪预感到事情的不简单，这其中必定存在着什么秘辛，一个如同人形龙王的混血种出现，是巧合，那两个，甚至是第三个... 一想到一个个人形龙王模样般的混血种成群出现，王恪就不由得一阵心悸！ “你很好，很厉害，竟然能够逼我用出最高阶的形态！”小女孩好似体内的器官都发生了变化，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如野兽一般，低沉，沙哑，“在你死之前，说出你的名字。” 王恪的神情无比专注，漆黑的瞳孔闪烁着纯粹的黑光：“不必了...因为，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 小女孩张开长出锋利牙齿的嘴巴，重重的白气从鼻翼喷出，她好似觉得自己被忤逆了一般，十分生气，怒声道：“是我在问你的名字！不是你......” 小女孩话未说完，她的大脑忽然一阵恍惚，再回神时，黄金瞳孔中的王恪便已然消失了踪影。 下一秒，一个漆黑如磐石般的黑影从天而降，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流动着阳光的拳臂狠狠地轰击在了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直到撞断了一根摇摇欲坠的立柱，这才重重的摔在地上。 “唔——”她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液，血液在地面如开水般冒着气泡，尽管有龙鳞覆盖，但她的脸庞，却仍旧凹进去了一大块，像是一个长满了红色龙鳞的平面。 “怎么可能！”小女孩双手支撑着地面，缓缓爬起，嘴中流出粘液般的血液，直流到地面，她的话语中满是惊诧惶恐，这个黑皮一样的混血种，为什么能够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风王之瞳 “看来，你这自诩为‘更高阶混血种’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 王恪站在原地，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不含一丝杂质的黑光，如同雷霆闪电般蒙在眼眶之间。 小女孩用那双肉瘤般的龙爪撑着地面，缓缓爬起，脸庞正面经受了王恪那恐怖的一拳，她的大脑神经已经出现了一丝紊乱，王恪本欲乘胜追击，乘她病要她命，但一想到杰克专员的指示，便没有痛下杀手！ 王恪给足了小女孩恢复的时间，他也想看看这个人形龙王模样的混血种，和堕落异化成死侍的混血种到底有哪些不同。 就目前来看，小女孩的抗击打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面门这么脆弱的地方，在经受王恪全力一击之下，竟然还能站起来，虽然站起来的小女孩看起来也有些摇摇欲坠。 王恪拿出了Vertu手机，给奥萝拉拨打了电话，几秒钟的‘嘟嘟’声响起后，电话接通。 “学姐，杰克专员在吗？” “...在。”从王恪平静的语气里，奥萝拉感受到了安心，她十分干脆地将手机递给了一旁的杰克·威廉姆斯。 “王先生，您怎么...” “听我说，杰克先生。” 王恪打断了杰克的话，一面看着前方从嘴中喷吐出浓厚白气的小女孩，一面对着电话道：“您说的极端混血种的眼线，我应该是能够制伏了，但是...出现了一点意外。” “您没事就好！” 杰克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计划赶不上变化是时常会发生的，更危险的事情杰克都经历过，但他都化险为夷，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危险的任务，这一次，滑铁卢车站又一次的崩塌，却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从卡塞尔学院来的学生王恪会被掩埋在这一片废墟里，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活了下来，更神奇的是，他还能安然地在里面打电话，而且任务计划中的一环‘制伏眼线’，似乎也完成了！ 真是意外之喜！ “是这样的，那个小女孩，她的全身都长满了龙鳞，这种情况下，我还能使用你给的高频电震器将她电晕吗？”王恪询问道。 杰克愣了一下，不由得说道：“全身长满了龙鳞？” “是的。” “等等，那不就是死侍吗！将神智抛弃，依循本能生存，杀戮，破坏！这个小女孩，变成了死侍？” “唔~~”王恪想了想，说道：“不是死侍，正常情况而言，死侍是丧失了神智的混血种，之前阿泰尔大人也和我说过，这是一群堕落的混血种，有着死侍的模样，但却不是死侍，所以我觉得，这些家伙，可能是某种更加奇异的混血种...” “嘶...”杰克倒吸一口凉气，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又出现了一类打破常规的混血种！ 这个波澜诡谲的世界，越来越危险了！ “王先生，这种情况，我也很陌生...但是，我敢保证，只要对方还是混血种，那你手中的高频电震器是绝对有用的，因为这是我们时钟塔的炼金术研发出来，专门用来对付混血种的武器。”杰克快速地说道，“它通过超高频速的电流，能够在一瞬间麻痹混血种的大脑和全身，而普通人要是被电上一下，更是会在瞬间死亡，绝无生还的可能。” “好的，我明白了。”王恪一手从口袋里取出‘高频电震器’，这个像刮胡刀一样的小玩意，看起来十分不起眼，“我试试吧，看这个东西对她有没有效。” 怪物一般的小女孩，在他们组织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强大存在，此时已然沦为了可怜的实验对象！ 王恪挂断了电话，在这将近两分钟的通话过程中，小女孩的神智也逐渐完全恢复了清明，她看着王恪将手机放回了口袋，掏出了一个刮胡刀似的玩意，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接连遭受重击的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和高傲，而是无比谨慎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 王恪笑了笑，慢慢地走上前，像是一个拐卖儿童的怪蜀黍，说道：“怎么，想要逃？别怕，我不会杀了你的，只是想做个小实验而已。” 小女孩瞳孔中的金光影影绰绰，如同树荫下的阳光一样斑驳，她的心在畏缩，她的力量也随着心态的不稳而在逐渐流逝。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伦敦，大不列颠，都不可能有你这样强大的混血种！” 小女孩从长满了利齿的嘴中吼出了几句话，但是王恪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王恪向前一步，小女孩便向后退一步，在无尽的畏缩中，小女孩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用那丑陋的肉瘤似龙爪指着王恪，“你...你是龙！你是龙王！次代种，不，初代种！你是四大君王之一，是青铜与火之王？是大地与山之王？还是...” 王恪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都不是，不用瞎猜了，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小女孩的鼻息顿时一滞，她被王恪的话语整得有些不会了，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颤声道：“那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是寂寂无名的凡人！不是龙王，难道是...奥丁？！” 王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更不可能是奥丁了!” “如果说我寂寂无名的话，那么现在，你知道我了，我开始有名了！” 王恪已经走到了小女孩的身前，离她只有将近两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下，王恪甚至能够看到小女孩龙鳞上的斑斑痕迹，那是如同水花波纹似的纹路，像极了一朵朵流动红色的浪花。 小女孩摇摆着头，金黄的竖瞳里尽是匪夷所思，看着王恪步步紧逼，她抛去了脑海中的杂念，心一横，便决定殊死一搏！ 奥秘的龙语再度吟咏而出，空气中的风元素极度躁动了起来，本该领域极为广阔的言灵风王之瞳，此时却压缩到了只有五米的范围。 这是风王之瞳的特性，风王之瞳能够从自然中催生出强劲的风刃龙卷，龙卷的数量和范围都可以控制的！ 众所周知，言灵的领域范围越小，杀伤力便会越强，而风，是自然界最不可控的元素的，将自然中的风元素全部压缩于狭小的范围内时，哪怕只是一道看起来很小的龙卷，也会演化为超级风暴！ 风，来了，狂风呼啸着，暴烈的龙卷从天空中卷涌而出，席卷至地面，以音速般的速度旋转着，如同一条暴怒的风龙，张着贯通天地的血盆大口，就要将王恪吞噬！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开始了 空气如浪潮般翻涌，与呼啸的风缠绕在一起，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旋转，涡旋，像是大海上的涡流，要将周边的一切吞噬。 无数的碎渣玻璃漂浮了起来，大大小小的石块砂砾在暴风中摇曳，好似贯通了天地，龙卷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裹挟着自然的无穷伟力，如同数十米高大的风之巨龙，向王恪发起了冲锋。 言灵·风王之瞳，在这一刻彰显出了王的力量！ 王恪的脸上一阵错愕，他能够感受到这股龙卷风中蕴含着的极尽狂暴的威能，这显然已经超出了言灵风王之瞳该有的威力，而是完全属于自然的杰作！ 自然，与自然进行搏斗，才能站在世界的顶点！ 恍惚间，王恪的脑海里响起了那个黑熊般的上泉野哂的话语。 王恪将‘高频电震器’放入了口袋，好似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他全身的血液开始燃烧沸腾，纯金色的血脉沿着裸露在肌肉间的血管流光溢彩，而他那坚硬如熔岩的肌肉像是活了过来一样，蠕动着，抖动着，然后瞬间紧绷。 他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狂涌，汇聚，凝实到了他的手臂上，他双手五指并拢，化作了两柄泛着黑光的利刃，在大自然孕育出来的龙卷风呼啸而来时，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海燕一般，高喊着“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迎面奔腾向了龙卷。 “嘭！”，一声几乎盖过了龙卷风呼啸声的轰鸣响起，地面如同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炸裂，无数的石块从地面崩了起来，浓尘滚滚，黑色的灰烟如同恶魔撒旦的脸庞，蔑视着耶和华创造出来的世界。 天地间，好似已经没有了王恪的身影，只能在旋涡般的气流里，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个渺小的，漆黑的，毫无畏惧的人影，在能够轻而易举地粉碎钢筋的龙卷中，举起了双手，两只化作了刀的双手！ 刹那间，天地间闪过两道银芒，几乎是同时的两道银色流光，如同银河落入了凡间，将整个世界分隔成了两半，如同昙花一现，璀璨的银河又在瞬间消散，但紧接着，又有两道银色的光芒从龙卷风中闪现，从地面，一直闪现至天穹！ 伴随着一道又一道如同银河般的银芒出现，狂暴的龙卷风顿时如同脆弱的镜面一般支离破碎，化作了一股股柔弱的气流，大风，四散了开来。 大自然的杰作，在王恪的操刀下，顷刻间便化为了乌有！ 小女孩愣愣地站在原地，她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还没来得及赞叹神奇的大自然，这耗尽了她全部体能和心力的风王之瞳，竟然就这样，被眼前的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已经超脱了言灵的范畴，已经不属于言灵了！就算是龙王，也无法用王之领域将它消弭，为什么...为什么！” 小女孩颓然地跪倒在了地上，她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一直以来，她都是横行无忌的，不惧任何人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而现在，她彻底输了，输了的代价，是失去自由，是死亡... 看着从四散开去，如同魑魅魍魉般逃窜的气流中走来的王恪，小女孩的眼中再无神色，她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但现实就是这样，让她无能为力。 她全身肉芽似的猩红龙鳞缩回了身体之中，恢复了原本清纯可爱的模样。 “还是现在的模样，可爱一些。”王恪呼出几口浊气，玩笑般地说道。 “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小女孩话语凄凉道。 “真的是极端混血种，不是杀就是死...你们的思想，很危险呢。” 王恪走到跪在地上的小女孩面前，居高临下道：“成天打打杀杀的，多不好...这世界，还有着许多美好的事情可以做呢。” 说着，不待小女孩回应，王恪便麻利地掏出了‘高频电震器’，对着小女孩的胳膊，按下开关。 瞬间，王恪的眼中闪过一道蓝光，小女孩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便昏迷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 夜幕，悄悄的降临在这座城市。阴暗的天穹上，小雨淅淅沥沥的飘洒而下。警车的鸣笛声仍旧充斥在空气中，又一次坍塌的滑铁卢车站被全方位封锁了起来，但肇事者，早已消失了踪迹。 滑铁卢车站曾因‘魂断蓝桥’而闻名，现在，滑铁卢火车站因连续两次坍塌而闻名。 在滑铁卢车站的不远处，是远近闻名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这座既金碧辉煌，又静谧肃穆的教堂，是哥特式建筑的杰作。它不仅是英国国教的礼拜堂，又是历代国王举行加冕典礼、王室成员举行婚礼的大礼堂，还是一个国葬陵墓。从11世纪胜利王威廉开始，除了爱德华五世和爱德华七世外，所有英王都在此加冕登基，当今英女王******就是于1953年6月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举行加冕典礼的。 神父安德鲁坐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座椅上，手中握着一个水晶玻璃杯，杯中放入了一颗叮叮啷啷晃动着的冰球，在他身旁，一瓶包装精美的苏格兰威士忌被拿起，金黄色的酒液自酒瓶中倾倒入水晶玻璃杯，金黄色的酒液浸泡着那枚浑圆的冰球。对着穹顶的水晶灯光，球冰里冰纹四射，锋利得如同碎钻边缘。 如同贵族一般优雅，神父安德鲁悠闲地摇晃着水晶杯，慢慢的将金黄色的酒液送入嘴中。 这时，一名牧师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神情紧张地在神父安德鲁耳边低语了几句。 “已经找上门了吗？行动真是够迅速的......”听完牧师的话后，神父安德鲁轻声呢喃了几句，瞳孔变成了诡异的金色，仿佛蛇一样的竖瞳，放射的金色细纹像是血丝那样遍布眼球的表面，“不过，这也是我们的宿命啊，马修，去通知其他人吧，让他们都可以上来了。” 恭敬站在一旁的马修点点头，走入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祷告室，‘咔’的一声，像是某种机关触动，地面自动打开，露出一条漆黑的楼梯，马修快步走了下去，身影没入了黑暗之中。 打着一顶雨伞，王恪和奥萝拉站在哥特式建筑的穹顶上。月亮也潜藏入了云层，天空黑漆漆的一片，朦胧模糊。在王恪的一旁，杰克戴着一副墨镜，墨镜里倒映着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正门前的车辆。 “要开始了！” 杰克轻声说着，墨镜后的眼睛闪现出微茫的金光，他双手按住放在地上的小女孩脑袋，眼中的金光如丝丝水流，没入小女孩的脑海。 不一会儿，杰克魁梧的身躯倒下，王恪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的身躯，轻放在遮雨的触檐下，而后，昏迷的小女孩睁开了双眼，嘴角上翘，轻声笑道：“王先生，奥萝拉女士，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地下城堡 站在阴云密布的哥特式建筑穹顶上，‘小女孩’的黄金瞳成为了黑暗中的启明星，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从现在开始，请叫我卡洛塔。” 王恪打开旅行包，从中拿出寂静已久的天问剑，别在了背后，有些疑惑地问道：“杰克先生...好吧，卡洛塔，你的言灵不仅能占据对方的身体，难道还可以窥视对方的记忆？” 卡洛塔活动了一下娇弱的身子，在黑暗中露出洁白的牙齿：“只能看到一点点，越是重要的记忆便能看清，但有些记忆...人体似乎会有本能的保护意识，我曾经入侵过某个穷凶极恶的变态身体，但他脑海内的记忆，我完全无法窥探到，一些炼金术士推测这是由对方的精神状态决定的。” “所以，高频电震器被研发了出来...” 王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想到这其中的关联竟然是这样，他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卡洛塔沉默了片刻，在搜索脑海中的记忆，数分钟后，才缓缓道：“这个教堂的地下，是一座地下城堡，是那些极端混血种的巢穴。” 说着，卡洛塔看向奥萝拉：“奥萝拉女士，请在此照看好我的本体，我的言灵十分不稳定，不确定性很多，但维系时间大抵不会超过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内，我们都没有通知你，那么无论如何，都请你带着我的本体立刻离开。” 奥萝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边用于接收讯息的黑色耳机，说道：“我们的任务是潜入极端混血种的巢穴，那后续的事情又该如何处理呢？” 卡洛塔笑道：“不用担心，我说过的，我们潜入巢穴，里应外合，将这些极端混血种一网打尽，我们的人早已埋伏在四周，但我是特殊的，应该说我的言灵是特殊的，就连圆桌会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也许，这也是圆桌会安排你们这两个外人协助我的缘故吧。” “时间有限，王先生，你准备了吗？” 王恪扭动了一下脖子：“时刻准备着。” “......” 顺着威斯敏斯特特大教堂的某处角落的墙壁，仿佛淅沥小雨下的黑夜里，划过了两道微茫的流星，一前一后，卡洛塔和王恪的身体一前一后自由落体般下坠。 在空中，卡洛塔迅速调整好了身形，如同一只轻若羽毛的飞鸟般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她抬头，伸出双手想要接住王恪，但没想到王恪只是在空中简简单单地一个翻转，便轻巧地一只脚尖触地，整个人如同金鸡独立。 卡洛塔意外地扫了眼王恪，不过转而又释然了，卡塞尔学院唯一的S级学生，对于力量的‘技巧’掌控如火纯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恪看着身前的卡洛塔，心中的诧异在蔓延，不仅能够窥探对方的记忆，还能掌控对方的身体，使用对方身体的力量，杰克·威廉姆斯现在的状态，与‘夺舍’几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难怪杰克先生说，他的言灵是特殊的！ “跟紧我。” 卡洛塔悄声说道，娇小的手掌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外墙上触摸着，只听得‘咔嚓’一声，好似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墙角和水泥地面的连接处自动打开，露出了一个石砌的阶梯。 向下，是无尽的黑暗。 “那些混血种，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地下造了很多通道，这里只是其中一个进出口。” “这也是你从卡洛塔的记忆里窥测到的信息？” “不，这是我们早就掌握了的信息，但具体一共有多少个进出口，就不知道了。” 说着，卡洛塔当先走入了漆黑的阶梯，王恪跟着卡洛塔，摸黑走了下去。阶梯的世界是漆黑一片的，如若是常人，恐怕连身前的卡洛塔都无法看清，好王恪由的夜视能力不错，不然也只有抓瞎的份儿。 王恪跟着卡洛塔一直向下方走着，慢慢的，在经过九十九条坎后，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丝丝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王恪跟随着卡洛塔，听得也越来越清楚。 好像卡洛塔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卡洛塔一手触碰到王恪的胸膛，示意王恪停步。 刹那间，黑暗的世界里变得无比寂静，寂静得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而在远处，夹杂着人们的呼喊，野兽的嘶吼，古老的乐器奏鸣，一切的一切交混在一起，好似古老的角斗场里，人和野兽在场上厮杀搏斗，场下的人在围观呐喊。 这个地下城堡，极端混血种的藏身之所里，到底有多少人！ 王恪在心中揣度着。 但在这时，卡洛塔勾了勾手，示意王恪跟进，王恪摸着墙壁，和卡洛塔一起走到了一扇门前，卡洛塔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了大门，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就这样映入了王恪的眼帘，而那各式各样的嘈杂声音，也如开闸的洪水般铺面而来。 仿佛置身于沸腾热闹的集市，红地毯走廊好像一个巨大的传音喇叭，从里面传来了八音盒的乐声，其中又似乎夹杂着编钟，钢琴，古筝等等无数乐器的弹奏声，在走廊的尽头，灯火通明，还能隐约看见人的影子！ 这是什么！ 王恪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眼中的红地毯走廊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走廊的墙壁上，各种动物的头骨完整地挂在墙壁上，好像没有任何动力的驱使，这些头颅自动摇摆了起来，狮子、老虎、猎豹...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怒吼声仿佛从万里之外的草原传来，不甘，霸气，且愤怒，似乎不满足于被囚禁在石壁之上。 还有一些栩栩如生的油画，也被随意地放置在了两旁。 卡洛塔走在前方，目不斜视，警惕着走廊的尽头，王恪却是左顾右盼，看着这个如同哈利波特里的‘活着的油画’。 在他左脚边，斜躺着的一幅油画，油画里，身着白衣的贵妇坐在钢琴前弹奏，而斜躺在对面的油画里，一个老绅士脱帽为贵妇致敬，而方才听到的嘈杂声中，就有这里发出来的钢琴声... 在前方，一幅挂在墙壁上的油画里，是一片苍茫的原野，原野上，古代的骑兵，步兵，弓箭手排成了无数个大小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方移动着，在一旁还有吹着号角的士兵...墙壁两侧，一共十八幅油画，竟然全部是活了过来，就像是活在画中世界的鲜活生命体似的，每一幅油画就是一个小世界，小世界里的人物拥有着生命，拥有智慧，有着自己的人生。 神奇，真是神奇！ 这种神奇的画面，王恪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只在电视里的特效，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卡洛塔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她也没有给王恪解释什么，一步一步轻盈地走在红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好似生怕引起墙壁上的‘活物’的注意力。 但现在的王恪已经不再是初入龙族世界的萌新，他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这些‘活物’可能是某种炼金术的产物，虽然是在动，但并没有真正地活过来，因为它们好似没有注意到红地毯走廊上的王恪和卡洛塔，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劲地乱动着。 就这一个走廊，就已经让王恪有了探索的兴趣，他已经开始期待，这个极端混血种的地下城堡里，还会有什么有趣的事物！ 第一百七十章 投票表决 “啪嗒、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一个硕大的影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拉得斜长，一个男人冒出了头，看了看，一见到是卡洛塔，面无表情的脸庞顿时红光满面，兴冲冲地走了过来，激动地打着招呼：“嗨，卡洛塔，你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出事了！我们刚听说你又把滑铁卢车站破坏了啊，真是太了不起了！” 卡洛塔嘴角翘起，露出甜美的笑容，没有一丝违和感：“和那些臭混血种们玩了会猫捉老鼠的游戏。” 说着，卡洛塔侧身伸手，指了指王恪，主动介绍道：“也是因为他，回来晚了些。” “他是？”男子疑惑地看向王恪。 “唐人街遇到的亚裔，你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叫马克...我看到他杀了几个圆桌会的人，就把他带回来了。”卡洛塔温声细语地说道，“塔里克，我要带他去见首领。” 名为塔里克的男子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对卡洛塔说道：“洛塔，这不符合规矩，你带外人进来已经违反规矩了，要想见首领...” 卡洛塔嘟起了嘴，气鼓鼓地说道：“规矩！规矩！什么都是规矩！我什么时候遵守过规矩！我不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要见首领，让首领批准马克加入我们。” 许是卡洛塔的声音大了起来，走廊墙壁上的狮子、老虎、猎豹等等头骨和油画里的人们都跟着躁动了起来，野兽的吼声、各种乐器的弹奏声，战鼓号角的嘹亮声...一时间，整个地下城堡都似乎嘈杂骚乱了起来。 塔里克只感到一阵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在这时，又有一人走进了廊道。 “哦，我可爱的洛塔，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在外面的这段时间，可担心死我了呢！” 卡洛塔厌烦地摆了摆手：“克拉夫，你的腔调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吗？” 克拉夫一手撩动着前额金色的发丝，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肌肉壮汉，却像是一个扭扭捏捏的小女生说道：“哦，我可爱的洛塔，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别废话了，让我过去。”卡洛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囔道。 “嗯哼...你回来我们当然高兴，只是你身后这位陌生人是...？” “马克。”这时，沉默许久的王恪主动说话了。 “哦，尊敬的马克先生，不知道您是从何处来的呢？” “唐人街。” 王恪成了一个惜字如金的剑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势，好似在诉说着生人勿进。 他没想到所谓的‘潜行’竟然是这种模样，但转眼间，他就洞悉了‘卡洛塔’的意图，与其胆战心惊地偷偷摸摸进来，不如光明正大地‘潜行’进来，反正她现在就是完完全全的‘卡洛塔’，在加上一个‘寂寂无名’的王恪，随便编造个身份就是了。 这样光明正大的‘潜入’，在心理层面上，可不是一般的刺激！ “哦，唐人街...看您的模样，好像是华人呢？”克拉夫忽闪忽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王恪。 王恪艺高人胆大，完全不怂，直视着眼神腻歪的克拉夫，嫌恶道：“再用那恶心的目光看着我，我不介意一剑剜了你的眼睛。” 克拉夫一听，顿时双手合并摆在下巴前，像一个受惊的小姑娘扭捏着身子躲到了塔里克的身后：“我好怕怕呢！塔里克，这个外人欺负我，你要帮我教训他啊！” 塔里克撇了撇嘴，不动声色地挪开身子，他被克拉夫这样胡乱搅合，也失去了继续盘问王恪的心情，“洛塔，走吧，大伙都在广场上呢，马修说我们被圆桌会的混血种包围了，让我们决定怎么做。” 卡洛塔一愣，缓缓道：“被包围撤退就是了，我们又不止这一个据点...” “他们在商量是彻底地大闹一场，还是现在转移，好像还在等首领回来。” “首领还没有回来？” 塔里克耸了耸肩，摇头道：“首领做什么，又不会和我们说的，反正...算了，先进去吧，这位新朋友，等首领回来再说吧。” 卡洛塔回头看了看王恪，意味深长地说道：“待会表现好一点。” 王恪嘴角一翘，说了句同样意味深长的话：“你们这里，挺有意思的。” 走廊很长，它环绕了地下城堡的整个外围，而地下城堡的结构，是一个圆形的，在圆的中心，是地下城堡的广场，广场的四面八方，是十余条亮堂的走廊，每一条走廊，都通向一个进出口。 不过数秒，卡洛塔和王恪便走出了红地毯廊道，来到了广场。 灯火通明的广场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是一个宽阔的阶梯式大圆盘，王恪看到各个角落都坐着人，而且基本上都是男人，只有两三个女人，在圆盘的中间，一个身穿着类似于传教士的白袍的人正在大声地说着什么。 “马修在传达神父的意思。”塔里克简单地说道，“神父想让我们先撤离，但有几个家伙不想再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他们想要一场盛宴，一场能让他们释放的狂欢派对...还有一些人的意思就是，等首领回来再说。” “亲爱的洛塔。”这时，克拉夫凑了过来，摆动着金色的刘海，油腻地说道，“你呢，你觉得我们怎么做好？” 卡洛塔退后几步，撇了撇嘴道：“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我！” “哼，我又不是首领，说什么都没用。”卡洛塔无所谓地说道，“你们呐，还是慢慢冥主地投票表决吧，反正最后投票表决出来的，还是要首领拍板决定，我才不和你们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克拉夫睁着卡姿兰大眼睛，好似冒着闪亮的星星一般：“哦，我亲爱的洛塔，这果然是只有任性的你才能说出来的话！” 塔里克听不下去了，挥了挥手：“克拉夫，你还是去给你的决定拉票吧，希望你能让我们举办一场盛大的狂欢派对。” 克拉夫激动地说道：“哦，我亲爱的塔里克，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那你，会将你那宝贵的一票投给我吗？” “会的会的！” 塔里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心中却早已经不耐烦了，克拉夫却像是达到了目的似的，在得到了塔里克的承诺后，心满意足地扭动着翘挺的屁股走向了另一名坐在地阶上的混血种。 王恪有些疑惑地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你们被包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还有时间搞什么冥主投票？” “特色。” 塔里克简单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特色？”王恪撇了撇嘴，心道这是特色？这明明是奇葩！都快火烧眉毛了，可这里的混血种却跟没事人一样搞着冥主投票，到底是极端混血种，都没一个正常人的思维！ 亦或者是，这些混血种根本就不畏惧圆桌会？ 正当王恪思索间，不知谁大喊了一声“首领回来了！” 紧接着，“首领回来了”的呼声越来越多，此起彼伏，近二十余名混血种纷纷站了起来，迎接着他们的王。 王恪顺着他们的呼声方向看去，淡然的瞳孔陡然放大，脸上的惊诧溢于言表，眼中更是直接迸发出了一道细微的黑光。 他的大脑中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怎么会是他？！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讲故事 一个男子从一处明亮的廊道走进了大圆盘广场，他的身形矮小，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童，头发枯黄，皮肤是营养不良的白，没有一丝‘首领’的气质。 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首领回来了’的呼声却高涨了起来，坐在阶梯上的混血种们纷纷站了起来，注视着他们的首领。 首领挥了挥手，示意混血种们安静下来，站在圆盘中心的马修连忙小跑了过来，躬身在首领的耳边低吟着。 不过片刻，首领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当他的目光触及王恪时，却是微微愣了一下，只是这一瞬间，他的神情便恢复如常，笑看众人道：“你们的决定，我都已经知晓了。你们厌倦了如同过街老鼠般的逃窜躲藏，想要沐浴在阳光下，像芬芳的蔷薇花朵般绽放，这本是极美的生命体验，我无从拒绝你们的投票表决...” “...但是，安德鲁神父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积蓄力量，有朝一日，当我们的力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能够对抗圆桌会，对抗大不列颠，对抗整个世界的时候，我们将会走从黑暗的地底走向光明的未来...” “再耐心等待些时日吧，我的勇士们，你们的生命是珍贵的，是稀世的，你们不应该将自己美丽的生命耗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首领的话语声音是稚嫩的，但话中的内容却没有任何人能够驳斥，也没有勇气去驳斥，哪怕是妖娆的克拉夫，也微微颔首，低下了头颅，遵从首领的决定。 在一旁的马修松了一口气，大声道：“诸位，收拾行囊，我们要去下一个据点了！” 顿时，近二十余名混血种纷纷忙碌了起来。 “我们怎么办？”王恪站在卡洛塔的身旁，悄声询问道。 卡洛塔在心中早已定好了计划，回道：“首领你负责，其余人，交给我。” 王恪错愕了一下，歪头道：“那个首领我认识，他应该也认出我来了...” 卡洛塔的呼吸加重了，低声道：“你们认识？” “是的，不过问题不大，他虽然见过我的模样，但应该还不知道我是谁。” “呼~~你真是...见机行事吧。”卡洛塔以极快的语速低声道：“你的目标就是首领一人，其他人交给我...我们，不是独自在战斗。” 说着，卡洛塔挥了挥手，神情自然地带着王恪向首领的方向走了过去。 王恪沉住呼吸，跟在卡洛塔的身后，来到了首领面前，和首领的双眼对视。 “没想到你竟然是他们的首领。” “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王恪眯着眼睛说道：“请问，我现在是要叫你威尔？还是和他们一样称呼你为首领！” 威尔淡然一笑：“无所谓，叫什么都可以，名字不过是一个无意义的符号罢了。” 两天前，在南华克街区给王恪和奥萝拉充当导游的威尔，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些到处破坏的极端混血种们的首领！ 王恪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一个个谜团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极端混血种的首领，或者是威尔，能够为他解开一切的谜团。 “我叫马克，从...” 王恪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威尔便打断了他的话，随意道：“名字只是无意义的符号，你叫什么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你和我来吧，去一个可以开诚布公的地方。” 王恪眉头一挑，看了眼卡洛塔，卡洛塔低顺着眉目，语气温和道：“首领，马克是我从唐人街带来的混血种，我想让他加入我们。” 做戏做全套，杰克操控的‘卡洛塔’与真正的卡洛塔的语言方式，行为举止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哪怕是威尔也不可能察觉到卡洛塔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 “我知道了，洛塔，但他能否加入我们，需要经过我的审核才行。”威尔淡然道。 “我知道了。”卡洛塔微微躬身，“那我先退下了。” 威尔看着王恪，说道：“来吧，到会议室里聊聊。” 绕过圆盘外圈的道路，威尔矮小的身子在前面走着，带着王恪来到了一处会议室。 进入会议室，威尔自顾自地坐在了主位殇，看着王恪：“马克...或者无论你是谁，现在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吗？” 王恪神情不变，平静地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加入你们。” “噗呲！” 威尔被王恪的这句话逗到了，捧腹大笑了起来，连着哈哈了数声，才缓缓停下来，舒展着眼眉说道：“别逗我了，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肯定不是为了加入我们才来到这里的，当然，你更不会是圆桌会的人，你的身上，没有他们的气味...只是让我意外的是，洛塔竟然会主动带你到我们的基地，但她，似乎又没有什么异常...” 王恪转动了一下眼珠，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也很意外，没想到你会是这里的首领，而且看起来，他们似乎对你非常尊敬。” “尊敬，是必然的。”威尔思索了一下，缓缓道：“他们都是游走在生与死之间的人，是我将他们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我给予了他们一条全新的生命，所以他们非常尊敬我。” “你？”王恪狐疑地看了看威尔的小身板，那副营养不良的身躯，好似稍微大一点的风便能将他吹得飞起来。 “怎么？不信？” 威尔笑了笑：“放松些吧，我们是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天的，你的肌肉，绷得太紧了！” 王恪眯着眼睛，现在的威尔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反而老气横秋的，让王恪以为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者。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王恪不敢懈怠，他的警惕之心蔓延全身，‘精神’如同无形的波纹一般扩散四周，感知周围的一切。 “一个报童模样的小孩，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些外面那些人的首领，无论是谁，面对这种情况都会疑惑、惊诧和紧张吧。” 威尔笑着说道：“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很多身份的，就像你，你是谁的儿子，又会是谁的父亲，在学校里是学生，在公司里是员工...难道你会用‘儿子’的身份去做公司里的‘员工’？” 王恪总感觉威尔的比喻怪怪的，皱眉道：“按照你的意思，‘首领’也只是你的一重身份咯？” 威尔没有正面回答王恪的问题，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好似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缓缓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假 “故事的开始，总是在很多年前，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十几年，也许...是几十年。” 威尔的声音是稚嫩的，但是语气却是沉重的，让人会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接下来要说的故事，是真的。 “我的母亲，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生下了我，一个人抚养着我，陪伴着我，直至我长大成人。毫无疑问，她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但她，也是一个无能的母亲，她向这个荒诞丑陋的世界低下了头，将自己作贱到了肮脏的泥沟里，仅仅只是为了生活......” “曾经我天真的以为，我的母亲是我人生的指南针，是我一辈子的导航。我听她的话，做着她喜欢的事情，看着她宠溺我的笑容，她...就是我的世界。但那一天，我撞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也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我没有带伞，任凭狂风暴雨吹打着我的身躯，独自一人，在黑暗之中茫然地走着，漫无目的，不知归途...”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道怒吼的雷霆将漆黑的夜晚都闪烁得通亮时，一个骑着八足骏马的高大黑影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匹八足骏马的眼中迸溅着雷电，口中吞吐着火焰，而坐在骏马上的高大黑影，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个世界，我完全无法看清他的模样。” 说到这里，王恪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起来，他意识到威尔所说的这个故事，可能与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奥丁有关，于是竖起耳朵，更加专心地听了下去。 威尔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是奥丁，真实存在的奥丁，而不是北欧神话中的奥丁...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带我去了一个名为‘阿瓦隆’的神秘国度，那里不分白天和黑夜，里面有着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迷途之人，奥丁称呼他们为英灵，而英灵们则是汇聚在一个名为‘英灵殿’的地方，十二个小时接受奥丁的训练，十二个小时互相角斗厮杀...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无尽的杀戮日子，在奥丁离开‘阿瓦隆’后，我杀光了所有的英灵，逃出了阿瓦隆...” “从阿瓦隆逃出来后，我又变成了没有归途的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但就像老马识途一样，我回到了那个地方，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地方，而再见到我的母亲时，她已经成了一块杂草丛生的墓碑...” “我恨，我恨我的母亲，我恨这个世界，我也恨带走我的奥丁，这些恨意，成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动力，所以我也学着奥丁，在世界各地挑选拥有极高潜力的混血种，训练他们，改造他们，将他们变成强大的战士，来对抗世界，杀了奥丁！” “......” 良久的沉默，会议室里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心脏‘噗通’跳动的声音。 威尔的话语如同一个个石刻的字，嵌入了王恪的脑海，不知过了多久，王恪才从威尔的故事中缓缓回过神来，他看向威尔，缓缓道：“你的故事...很像是真实经历的事情。” 威尔淡然地说道：“谁知道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觉得这个故事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你觉得它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 王恪眨动着漆黑的眼珠，说道：“在故事里，你杀死了所有的英灵，从阿瓦隆逃了出来，然后效法奥丁，挑选混血种，将他们训练成为你的战士...但是你的那些战士，一个个都非比寻常，如果奥丁真的拥有这样一支庞大的英灵队伍，我不相信你一个人能够将他们全部杀光。” 威尔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淡然笑着：“所以我说了，这只是一个故事，故事里的‘我’，不一定是我，故事里发生的事，也不一定是真实的事情。” “但是...” 末了，威尔稚嫩的声音忽然一沉：“奥丁，阿瓦隆，英灵殿...都是真实存在的，而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杀死他！” “而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战士，是我的杰作，只是杰作里，也会分出三六九等...最高等的战士，能够战胜所有人。” 王恪沉默了半晌，目光如电火般问道：“你杀死了所有的英灵，从阿瓦隆逃了出来，是孑然一身？还是带出来一些什么？” 威尔反问道：“你觉得呢？” 不待王恪回答，威尔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感叹道：“这几十年来，我精心挑选了数十名有潜力的混血种，但能够完好地活到现在的，也就只有外面的十八人了。” “但还不够啊，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强大的力量，才能与奥丁抗衡，才能杀了奥丁！” “你偏执的可怕。”王恪突然说道。 威尔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在这里的混血种，没有谁是和正常人的思维一模一样的，但无论怎样，他们都会百分百地遵从我的命令，哪怕是我让他们去死...” 王恪摸着下巴，眯着眼睛打量着威尔，说道：“阿瓦隆，在哪里？” “阿瓦隆...” 就在威尔欲语未言之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是塔里克，他显得十分焦急，威尔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都能清晰听见他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塔里克，怎么了？” “首领！圆桌会的人，攻进来了！”塔里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威尔听闻后，没有表现出任何神情，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王恪，惨白的小手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桌子。 “圆桌会，有多少人入侵？” 塔里克十分着急地回答道：“每一个进出口，好像全部都有圆桌会的人埋伏在那里，而且有的走廊也出现了圆桌会的人的身影！” “看来圆桌会的人这一次是有备而来，他们动真格的了。”威尔面无表情地说道。 塔里克咽了口口水：“那...那首领，我们现在怎么办？” “全部集合，从七号走廊出去。”威尔站了起来，立下决断。 塔里克收到指令，快速地点头，便风风火火地小跑出了会议室。 威尔看向王恪：“这是巧合吗？” 王恪俯视着矮小的威尔，和他那看起来有些无神的眼睛对视，几秒钟后，开口道：“如果我说不是巧合的话，你会怎么做？” 第一百七十三章 那些被遗忘的过去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东临泰晤士河，正门朝西，占地面积8英亩，主体建筑是前后三排长达287米的宫殿大楼没，两端和中间由7座横楼连接。宫殿西南角和东北角各有一个高塔。西南角的维多利亚塔高102米，长宽各22.9米，全部为石质结构，内部共分11层，因其防火性能强，所以被用来存放议会的重要的文件档案。塔顶的旗帜升起时，表示议会正在开会。塔楼下面有扇皇家大门只供英王召开会议时使用。 在东北角的方形尖塔，是一座96米高的钟楼，塔顶有一口闻名全球的大本钟。钟楼建于1856年，大钟重13吨半，直径7米，时针长2.75米，分针长4.27米，钟摆重305公斤。每走一小时，就会报时一次，洪亮的钟声通过英国广播公司的广播网传遍世界。大钟的监制人为本杰明·荷尔爵士，大本钟因此而得名。 可以说，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坐落在英国伦敦泰晤士河畔，是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建筑，它是英国的议会大厦，国会的上、下议院就设在这里，是英国的国家名片。 然而令人讽刺的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地下，竟然是肆意破坏伦敦的极端混血种的藏身之所。 朦胧模糊的夜晚，阴柔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四周都是寂静的，偶有拉着长长的红色尾灯的车辆飞速驶过。忽然，一声尖锐的火警警报器如同凄厉的女人哭喊般打破了沉睡中的夜晚，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都冒起了浓厚的黑烟，这股黑烟越来越厚，越来越浓，好似从地狱之门里奔腾而出的恶魔之影，将整个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笼罩、包裹。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火警警报器自动响起，一声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尖锐刺耳声划破夜空，很快的，火焰从防火性能最好的维多利亚塔冒出了头，用来存放议会重要文件的档案室，燃烧了！ 鲜红的火焰，宛如一个巨人从档案室里爬了出来，攀爬上用石头修砌而成的维多利亚塔，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每一个角落全部点燃！ 失火了，而且火势在迅速蔓延，非常凶猛！凶猛得连泰晤士河畔，都好像被波及，烧着了一样！ 通天的火光将泰晤士河畔照的透亮，一个个当值人员慌乱着，从黑色的浓烟和红色的烈火中仓皇逃窜了出来。 好在火势发生不久，就被一些恪守本职的当值人员发现了，他们拉响了火警警报，其余人才得以在惊慌失措中有足够的时间安全撤离。 当在教堂里的所有人都逃出来了之后，他们并没有四散离去，也没有驻足围观，因为在教堂的外围，一群身着警服的公职人员好似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没有一丝客气，也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将逃出来的人全部拷走，而且一个个警察都如临大敌，警惕非常，好似这些人如果有一丝丝异常举动，便会拔枪射杀他。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火焰冲天，映照了伦敦的天空！ 神父安德鲁出奇地安静，他坐在教堂的礼拜堂里，手中端握着水晶玻璃杯，杯中黄金的酒液在他的手中缓缓流动着。 “真是怀念的过去啊！”安德鲁眼神迷离地看着礼拜堂的彩绘玻璃，感慨了一句。 “这座礼拜堂，是为了祭奠牺牲于“不列颠之战”的皇家空军战士，为了永远铭记那些勇赴国难的英烈。”在礼拜堂的大门口，一个人影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苍老而干枯的声音传来，“在彩色玻璃上，绘画的是当年参战的68个空军中队的队徽，我有些好奇，你对着它们在怀念什么？” “啪嗒、啪嗒...” 皮鞋踏地的清脆之声在小小的礼拜堂里回响，在黑暗与火光之中，人影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礼拜堂，他戴着黑色的英国圆帽，一身顺滑笔挺的西服在灯光下流动着微光，脚上的皮鞋锃光瓦亮，都能照映到他那刻满了岁月痕迹侵蚀的沟壑脸庞，赫然是圆桌会的骑士长，阿泰尔！ 安德鲁好似早已察觉到阿泰尔的到来，安静如常地将水晶玻璃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舒缓了一口长长的浊气，说道：“都是些很久远的历史了，是1940年，还是1941年，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我隶属于英国皇家空军的第十三航空兵团，团下好像有13还是14个中队，一直到德国的海狮计划失败，和我同一批的空兵也所剩无几了。” “没想到，你曾经竟然还为我们的国家效过力，那么，你又为什么会走上现在的道路呢？”阿泰尔认真地聆听着安德鲁的话语，好似两位耄耋之年的老者，在神圣的礼拜堂里促膝长谈。 “生命，是很脆弱的，不是吗？”安德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颗子弹，便能要了人的性命，一把匕首，轻轻地在身体上割开一个口子，失血、窒息、破伤风、死亡等等便会接踵而至...人啊，太脆弱了。” “这是你在那场世界大战里领悟到的吗？” “阿泰尔先生，您贵为圆桌会的骑士长，自然是不会懂得我们这些底层人的生活的。”安德鲁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向走廊中间的阿泰尔，“我们光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但在这个世界上，要想活着，要想好好的活着，只是拼尽全力，仍是远远不够的啊！” “不像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出生便立足在世界的顶点，俯瞰着芸芸众生...什么保卫国家，什么英勇烈士，我们根本不在乎那些荣誉，我们只想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下去...可战争结束，我们连活着的权利，都受到了剥夺，这样的国家，你要让我怎样去深爱？” 阿泰尔沉默了，叹了一口气，看着彩色玻璃上绘画着的68个空中中队队徽，“死者祭奠，生者无名，但最后，这些人都会被忘记，这样的民族，很可悲。” “说的有些多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题外话。”安德鲁沉声道，“阿泰尔大人，我知道您从来不会做没万全把握的事情，您突然出现在此，想必圆桌会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吧。” 阿泰尔回过神，笑了笑：“哪有什么天罗地网，不过是尽我所能罢了。” “不得不承认，您确实是一位杰出的管理者，大不列颠的混血种世界，如若不是您的话，只怕早已经四分五裂了。” “安德鲁先生，你们应该是等不到这个机会了。”阿泰尔认真说道，“希望这是我在退休之前，最后的一场战斗吧。” 安德鲁伸出一只手，猛地将身上的粗布神父袍撕碎，扔在了地上，露出一双健壮无比的双臂，“我也希望，这是我最后一场战斗，但不是退休之前，而是我们将大不列颠彻底颠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盛宴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点砸到了一名金发记者的侧脸，她抬头看了看昏沉的天空。 又是几滴雨点在护理完好的面颊上碎裂，雨瓣接触皮肤让人有一种凉爽的感觉。 但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大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变成了哗啦啦的雨声。 金发记者连忙打开雨伞，在黑夜中疾跑向了火光通天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暴雨，来了！ 这是伦敦所有还醒着的人们的第一反应。 大本钟那沉重的钟声在暴雨中敲响，哗啦啦的暴雨声充斥着伦敦的天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上空，黑色的浓烟也被暴雨冲散了，但却没有消散，反而黑烟越发广阔了起来。 但最为引人注目的，那蔓延了整个教堂的熊熊烈火，在越来越大的暴雨中，火势竟然依旧不减，反而在风雨的侵袭下，燃烧得更加凶猛了！ “伦敦，沦陷了！” 金发记者的脑海中陡然出现了这样一则新闻标题，在她的眼中，这个世界都好像混乱了，颠倒了，而真相是什么，她根本不在乎。 “一定会大卖吧！”金发记者兴奋地挥着手，招呼扛着摄像机的小哥靠近点，以免错失了什么精彩片段。 “现在这个时间段，我绝对是一手新闻！等到了早上，整个伦敦，不，是整个大不列颠，整个世界都会被我的报道震惊！”金发记者无比激动地握着话筒，升职加薪发财，仿佛已经搓手可得。 “轰隆！” 一声雷鸣乍起，刺目的雷霆好似要将这个混乱的天地劈开，要将人们的眼睛刺瞎. 金发记者不自觉得闭上了双眼，让自己的眼睛好受一些，然而，就在她刚准备睁开双眼时，她的后脑勺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的大脑顿时陷入了死机状态，整个人也一下子摔倒到了水泊之中，而在她旁边的摄像小哥，也几乎同时的，昏迷摔倒在地。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如狂蛇般的闪电破空裂地，在天地间怒吼咆哮，似乎在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即将来临！ “行动。” 警察队长对着传呼机下达命令，所有整装待发的警察们顿时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团团包围。 而且，以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为中心，方圆五公里都被片区的警察肃清了，仿佛是古代的宵禁，繁华热闹的城市突然出现了一丝空荡期。 “将所有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跑出来的人全部抓捕，如果遇到可疑人员，直接开枪，不要有任何犹豫！”警察队长冷酷的下达指令。 “A小队收到。” “B小队收到。” “C小队收到。” “D小队......” 一道道洪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警察队长看着暴雨中熊熊燃烧着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肃穆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疑惑，他不明白上面为什么突然下达了这样的一个任务，而且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作为英国极具象征性的建筑，就这样任由大火将其焚烧，真的好吗？按理来说，不应该第一时间呼叫消防车队吗？ 而且...看着所有的小队井然有序地围住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警察队长的眉头深深的皱起，这次的任务十分突然，在没有任何提前准备的情况，伦敦的精锐警力几乎全部出动，其余的片警也做好了肃清周围的任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起来上面对这次的任务十分看重啊。”警察队长右手抓住一叠文件，文件上有着鲜红的印章，其内容便是此次出警的任务，由伦敦政府直接下达。 正在警察队长思索之时，两名头戴英伦帽，身着黑色的粗麻风衣，内里是网格马甲和白衬衫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人在来到警察队长面前时，脱下了英伦帽表示致礼，然后戴上英伦帽，说道：“先生，您的警力部署似乎略微有些欠妥，有两名记者刚才偷偷地溜了进来。” 警察队长微微一愣，来者的风衣胸前挂着一枚银边蓝底的徽章，徽章上雕刻着一块巨石，而巨石里，则插着一把锋利的剑。 ‘石中剑’徽章！ 大不列颠最为神秘的部门，几乎所有高层都知道‘石中剑’的故事，也知道有一个专门佩戴‘石中剑’徽章的部门，但这个部门，却从未在任何一个高层的面前展露过！ 据传言，只有伊丽莎白女王，才知道这个佩戴着‘石中剑’徽章的神秘部门是什么模样。 “先生，您是...”警察队长第一次见到佩戴‘石中剑’徽章的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库珀，伯明翰人，负责协助你们完成任务。”库珀自我介绍后，温笑着说道，“但是，警长先生，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请您务必听从我的指挥，而且，您所看见的，听见的所有事情，都请您永远地遗忘。” 警察队长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任何人被突然地夺权，心中都会第一时间产生抗拒，但当他看到库珀身后的人时，那双充满阴霾的眼睛，好像一头噬人的饿狼，扑进了他的心里。 警察队长的心中一阵恶寒，好似面临死亡的选择一般，如果他敢说出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死去。 “我要怎样配合你们？” “按照你的正常部署来就可以了，警长先生。”库珀微笑着说道，“只是，可能会有一些超出你们理解范围的事情发生，那时候，我才会插手。” “先生，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是超出我理解范围的？”警察队长问道。 “警长先生，问太多，对你的职业前途，和生命都没有什么好处的。” “轰隆！” 一声狂暴的雷霆击穿黑暗的苍穹，磅礴的大雨从雷霆劈碎的裂痕里倾泻而出，好像要淹没整个伦敦一样，雨水模糊了世界，天空中时不时地闪过电光，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 黑暗中，雨声，雷声混杂成了一团，黑烟，火焰，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上空，像是混乱秩序中的狂欢。 而在狂欢中，一场盛大的宴会，即开揭开帷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龙化 卡洛塔藏身在一处墙壁后面，如雨幕般的子弹击穿了墙角，溅起无数的碎石沙屑。 卡洛塔临危不惧，神情凝重地将地下城堡内的情况通过耳机传输了出去。 “卡洛塔，你为什么要杀死马修和米波尔！” “可恶，卡洛塔，你这个嗜杀成性的疯女人，你竟然敢杀害队员，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卡洛塔，你到底怎么了！” “......” 伴随着密集的枪林弹雨声，无数的疑惑和咒骂声响起，地下城堡里的混血种们怎么都想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卡洛塔为什么会突然攻击他们自己人！ 只有塔里克好似想到了什么，拔枪对向墙壁后面的卡洛塔，怒吼道：“卡洛塔背叛了我们，她投靠了圆桌会！该死的，你们快走，别在这里纠缠！” “我们现在还要从7号走廊离开吗？”一个身材火辣的紫发女人问道，“洛塔她如果背叛了我们，说不定已经将这个信息传给圆桌了。” “无所谓了，既然卡洛塔已经背叛了我们，那我们这里的情况圆桌会肯定都清楚了，听首领的话，全部从7号走廊离开！”塔里克快速地说道。 紫发女人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奔向7号走廊，而其他的混血种们也在第一时间向着7号走廊跑去。 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藏身在墙壁后的卡洛塔突然冲了出来，在越来越少的弹雨中狂奔，以一种完全不要命的方式向着他们发起了冲锋。 奔跑，拔枪，射击！ 但是卡洛塔的自杀式攻击没有收到任何成效，这些警惕了起来的混血种个个敏锐异常，简单的几个侧翻腾挪就躲开了卡洛塔射来的子弹。 子弹打空，击起地面的砂砾，还未进入7号走廊的五名混血种们立马开枪还击。 卡洛塔躲过袭来的弹雨向前突进，如同矫健的飞豹一般向塔里克冲去。 在卡洛塔的记忆里，这些极端混血种里最具话语权的几个人，马修算是一个，塔里克算是一个，还有之前的那个紫发女人，但在她的大脑里，有关紫发女人的记忆十分模糊，甚至于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而现在，紫发女人已经进入了7号走廊，消失不见。 那么，还留在广场上的，最具有击杀价值的人，自然就是塔里克了！ 不到一会儿，两人的距离就拉进了，卡洛塔的速度愈发快了，好似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极速，如同一颗燃烧着火焰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扑向塔里克。 塔里克果断放弃手中的枪，琥珀色的眼珠在一瞬间扭转成了金黄色，熔金的光在有如两道探照灯，直射着袭来的卡洛塔。 紧接着，他的脸上出现了成片成片的黑色龙鳞，如同新生的草苗破土而出，覆满了整片草原，两只手也畸变成了如龙般的黑色肉瘤利爪，看起来非常丑陋恶心。 塔里克没有掉以轻心，直接人龙化全力以赴。 在他想来，以不顾一切地姿态袭来的卡洛塔，应该也会在一瞬间进入‘人龙化’的状态，但让他诧异的是，直到卡洛塔侵入了以他为中心的一米范围之内，卡洛塔仍旧没有‘人龙化’的迹象。 虽然这里的每一个成员都能在一瞬间进入‘人龙化’的状态，但是，一瞬间，也是有长有短的，而且在完成‘人龙化’的时候，在体内的龙鳞刚刚长出来的时候，恰恰是龙鳞最为脆弱的时候，只要掐准这个时间点，就能将其一击必杀！ 但在这一米距离之内，卡洛塔更是以一种奋不顾身的气势，势不可挡地腾跃上空，一记迅猛地飞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如同蛇一般的弧刃，劈向塔里克。 塔里克金灿灿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他不明白卡洛塔为什么没有进入‘人龙化’，是自大地认为以人类状态就能杀了我？还是她已经无法‘人龙化’了？ 心中的疑问一闪而过，塔里克微微张嘴，晦涩难言的龙语顿时如同沉重的低音炮，似连环爆炸般轰然响起。 一道无形的领域展开，这个领域异常的狭小，狭小到以他为中心，只有方圆一米的范围。 但就在这方圆一米之内的空间里，陡然出现了数十条无形的丝线，好似一张犀利的激光网格，又似无数的利刃，将空间分割成了无数块。 刹那之间，腾跃在空中的卡洛塔直接被这数十条无形的丝线捆绑住了，好似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定在了空中，显得十分诡异。 卡洛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猜测到了这应该是塔里克的言灵，未知的言灵...她皱着眉头，感受着身体被无数看不见的线条状物捆绑，挤压，好像下一秒，她整个人就会被分割成无数肉块！ “你，果然不会人龙化了！”塔里克皱着眉头，怒吼道，“卡洛塔！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卡洛塔用尽全力地挣扎着，但无济于事，越挣扎，她只觉得这幅身躯被挤压得越狠，胳膊两边，都已经被勒出了数条血痕，大量的鲜血如溪流般流出，将胳膊上的看不见的丝线染红。 “这就是你的言灵吗？真是厉害啊！”卡洛塔无视了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感慨了一句。 塔里克脸色一变，睁大了眼睛：“你不是卡洛塔！你是谁！” 卡洛塔笑着说道：“我肯定是卡洛塔啊！我不是卡洛塔的话，还能是谁呢！” 塔里克愤怒了，金色的眼瞳里迸发出熊熊的火焰，咆哮道：“你到底是谁！把卡洛塔怎么样了！” “呵呵，想知道？去地狱里问她吧！”卡洛塔冷笑一声，语气森然道。 塔里克的心态爆炸了，他怒到了极致，咬牙切齿地伸出一只肉瘤龙爪，在虚空中猛地一握，顿时，数十条无形的线条如同锋利的激光一般，将卡洛塔的身躯割裂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肉块，鲜血，脏器，酸液，喷洒了一地。 “圆桌会！我要杀光你们！” 圆盘状的广场内，回荡着塔里克恶龙般愤怒的咆哮！ · “呼~~” 杰克·威廉姆斯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穹顶檐下醒来，耳边是轰隆的电闪雷鸣和倾盆的暴雨声。 “有十分钟吗？”杰克看向一旁守护着他的奥萝拉。 奥萝拉摇了摇头：“八分五十二秒。” “才过了这么几分钟。”杰克有些愕然。 奥萝拉皱眉道：“王恪呢？他怎么样了？” “王先生...他这么强，应该能支撑到圆桌会的人援助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诡异的能力 “啪！”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木制的大门狠狠地撞击在了石墙上，顿时木屑四溅，石砾散落。 “首领，卡洛塔已经不是卡洛塔了！这个家伙，肯定是圆桌会的人！”人龙化的塔里克粗暴地闯进会议室，怒声吼道。 威尔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摄人心魄的杀气如暴风骤雨的大海上的狂浪，铺天盖地地袭向了王恪。 “这世间的能力果然层出不穷啊，连我都没有发现卡洛塔有任何异常。”威尔的手指轻敲着会议桌，“我有些好奇，你们是用的什么能力控制住了卡洛塔？炼金术？言灵？” 王恪耸了耸肩，一幅无可奉告的神情：“拜托，这种隐秘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更何况，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威尔皱了皱眉，略微冷静了一下，转而对塔里克说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马修和米波尔被卡洛塔杀了，从7号走廊离开的信息只怕也被她传给了圆桌会！”塔里克脸色难看地说道，“卡洛塔的速度很快，连密集的子弹群都无法射中她，但是，她好像无法人龙化，在想要杀我的时候被我反杀了。” 威尔点了点头，思索道：“你也走吧，塔里克。” 塔里克瞪大双眼：“可是，首领...我们可以一起杀了这个家伙，然后再离开这里！” 威尔摇了摇头，这个能够从伦敦地牢蜡像馆里安全出来的人，必然有着非比寻常的实力，而且王恪那镇定自若的神情，不知为何，竟让他的内心之中生出了一丝危险的感觉。 这种来自直觉的危险预警，他也只是在那些年里，无数次的生死决斗之中才会催生出来，而时隔数十年的现在，他的直觉中的危险警报，再一次久违地拉响了。 “不要浪费时间了，你快走吧，哪怕我们联手，一时半会应该也解决不了他的。” “可是...” 塔里克还待说些什么，却被威尔挥了挥手打断了，“这是命令！” 稚嫩的声音却充斥着一股沉重的威压，仿佛与生俱来的王者散发出来的霸道气息，让人龙化的塔里克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咬了咬牙，塔里克愤恨地剜了眼王恪，随后便飞速地离开了会议室。 “有勇气孤军深入的人，必然有着能够孤军深入的实力。”在塔里克走后，威尔暗藏杀意地笑着说道，“我说的对吗，先生。” 王恪扭动了下脖颈，好似在做热身运动一般，摩拳擦掌地说道：“不试一试的话，谁知道呢。” 看着跃跃欲试的王恪，威尔愣了一下，他的大脑极速转动了起来，思索着说道：“先生，你真的是圆桌会的人吗？” 王恪无奈道：“是与不是，这重要吗？” “对我而言，挺重要的。”威尔缓缓道，“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圆桌会的人，因为你的行事风格，与圆桌会格格不入，而如果你不是圆桌会的人，我想我们说不定能够成为朋友。” 王恪撇了撇嘴，说道：“我可不会跟想着毁灭世界的人做朋友的。” “我的世界，其实很小，小到只有一个大不列颠。”威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低沉着声音说道，“我曾经一度非常怨恨我的母亲，因为在我心中，伟大圣洁的她居然会去做那种肮脏的事情，但在我从阿瓦隆逃出来，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时，再多的怨恨都已经随着荒凉的坟墓消散了。” “那一天，我哭得撕心裂肺，心脏像是遗失了一大块肉，我没有妈妈了，我永远地失去了她，无论我做些什么，她都不会死而复生。” “那时我才明白，为了养育我长大，她不得不去做一些肮脏的事情，只是为了让我好好地活在鲜明的阳光里，但我辜负了她，甚至怨恨她，憎恶她...” 威尔的眼神有些迷离，一股深入骨髓的哀伤在眼中流荡，他接着说道：“她肯定会很伤心吧，她肯定是绝望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吧，因为我这个混蛋一样的儿子！” 王恪激起的战斗欲望沉没了，像是一座耸立的岛屿沉默到了大海的最深处，良久才回应道：“虽然我从记事开始就没有见到过我的父母，但我想，你的母亲应该会感到伤心难过吧。” 威尔怔怔地看着王恪，像是悲极而笑般说道：“是啊，我的母亲一直都是伟大的，是这个世界，这个肮脏的世界，逼得人只有堕入黑暗才能生存啊！” “...所以这就是你到处破坏伦敦建筑的理由？”王恪忽然说道。 “这仅仅只是表象，我们要做的，是动摇大不列颠的人心。”威尔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道，“圆桌会已经不能够代表大不列颠的混血种世界了，他们腐朽了，败落了，不止是我们，还有更多的其他混血种组织，都在暗中蛰伏，等待着一个能够崛起的机会。” 王恪叹了一口气，说道：“抱歉，我不太懂你们大不列颠的情况，我来伦敦，只是为了做一些事情而已。” 威尔眯着眼睛：“你果然不是圆桌会的人！” “......” 王恪好像喝水噎住了一样，心道合着绕了这么一大圈，你就是想套我话，确认我是不是圆桌会的人。 至于吗！ “既然你不是圆桌会的人，那我们就没有必须战斗的理由了，因为我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威尔后退了一步，一手扶在会议桌上，“我能感受到你那颗好战的心，但我们不一定要做敌人，我喜欢和强者交朋友，我也希望，我们会成为朋友。” 王恪翻了个白眼：“抱歉，我不喜欢...”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威尔从会议桌下取出了一把硕大的手枪，乌黑的枪管直面王恪的脸庞，没有丝毫犹豫，威尔面色冰冷地扣动扳机。 “嘭！” 一颗闪烁着妖异红光的螺旋刻纹子弹，从喷出火光的枪口旋转着飞射向了王恪的脸庞。 王恪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颗小小的子弹，竟然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下意识地开启‘熔浆状态’，五感和神经的敏锐度顿时提升到了数个高度，一个极速的侧跨矮身，那颗螺旋刻纹子弹便从他的双眼上方射了过去。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威尔耀眼夺目的黄金瞳照亮整个房间，一个领域从他弱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在螺旋刻纹子弹射来的一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令！” 龙语在威尔口中快速地爆了出来，由于他发出龙语的音节无比快速，以至于在外人听来，冗长的龙语就像一个‘令’字！ 紧接着，那颗被王恪躲过了的螺旋刻纹子弹竟然在空中调转了方向，以更加快的速度和威势射向了王恪。 近在咫尺的子弹，王恪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尽最大的力量和最快的速度，偏转身体。 也正在这个时候，王恪才完完全全地看清这枚子弹的模样。 这颗让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胁的子弹，赫然是一枚贤者之石！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疯狂 一道殷红的鲜血在空中溅射成了一条弧形的长桥，悬浮片刻之后，长桥轰然倒塌，一颗颗血液凝成的珠子坠落到了地面上。 “啊啊啊啊！” 王恪一手捂住右眼，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歇斯底里地狂吼了出来，好像来自侏罗纪时代的恐龙，在绝命厮杀的时候才会发出的狂暴怒吼。 在现实世界里，这是‘熔浆状态’的王恪第一次受到这种致命的伤害，哪怕是完全体的次代种，也无法在他坚不可摧的熔岩身躯上留下任何伤痕，但这样一颗小小的螺旋刻纹子弹，竟然轻而易举地射进了王恪的熔岩身躯，穿透入了他的右眼眶，卡在了眼眶骨中。 然而，这种肉体上的疼痛还不是最为致命的，最为致命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就像灵魂被电钻狠狠地凿击着一样，让人生不如死！ 而对王恪造成这样的伤害的，仅仅只是一颗小小的螺旋刻纹子弹，一颗由贤者之石制作而成的‘屠龙’子弹！ 王恪宛如一个遭受到了重伤的史前巨兽，颤抖着黝黑的身躯，抑制不住本能地狂吼了起来。 狂暴的吼声，充斥了整个会议室，连一旁的玻璃窗，都隐隐震颤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破碎。 一击得手，闪耀着黄金瞳的威尔终于不再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他口中的龙语还在持续‘爆’出，那颗卡在王恪眼眶骨中的贤者之石子弹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好似要将王恪的脑子搅得稀巴烂。 因为剧烈的疼痛，王恪的左眼瞪得老大，略显恐怖地盯着张合着嘴巴的威尔，面对死亡的威胁，他的大脑无比清晰了起来，他知道，只要威尔的龙语继续下去，卡在自己脑骨中的子弹，会再度起势，将他杀死。 必须打断他继续释放言灵！ 王恪心一横，不顾钻心一样的巨疼，猛地拔出背后的天问剑，用尽全力地投掷而出，好像一柄闪着寒芒的银龙，张着狰狞的龙爪刺向威尔，而王恪整个人，更是如同发狂了的霸王龙，竟与投掷而出的天问剑相速平行，径直地朝着威尔俯冲了过去。 一人一剑，速度皆是快到了极致！ 这一刻，时间都好似停止了一般，但是实质上，是因为王恪在死亡的悬崖峭壁上，爆发出了远超于寻常时候的力量与速度。 他的速度，压缩在了0.1秒钟之内，在威尔张了一次嘴之后，刚要从喉咙中发出龙语，闭合嘴唇时，一人，一剑，已经飞身而来！ 威尔的眼球微微颤动，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来不及抵御王恪发疯了的攻击，他只来得及在这一瞬间作出判断，判断自己操控贤者之石绞杀王恪的时候，王恪会不会在同一时间用这把剑砍下他的头！ 同归于尽？ 只有丧心病狂的家伙才会这样选择！ 一瞬之间，威尔的嘴唇闭合，龙语‘爆’出，言灵·上帝之手瞬间释放，在他身前的空气顿时凝聚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厚实而坚韧，将王恪和他的剑格挡在了外边。 言灵·上帝之手，操控领域内一切事物，并能够重组事物的性质，改写事物的规则。 比如空气，是无形的，薄弱的，但威尔的上帝之手，能将空气凝聚起来，变成一堵和钢铁一样坚硬的空气墙。 “嘭！” 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钢铁上的声音响起，空气墙硬是被撞击出了一个人形的窟窿，但王恪的冲撞之势也就此停住。 洪流般的刺耳之声，瞬间将会议室的玻璃击碎，破片成残渣掉落了一地，连同耳膜，都好似要被这尖锐的声音刺穿，王恪和威尔的心神都有一些恍惚，但下一秒，王恪便被那强烈的痛感痛醒，没有任何犹豫，拔下插在空气墙上的天问剑，穿过窟窿，一剑斩向威尔。 威尔第一时间进入了‘人龙化’的状态，但他体内的龙鳞还未完全长出体表，王恪的天问剑就已经如同星河坠落般斩下，他本能地抬起双手抵御，那双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惨白双手，在畸变成肉瘤龙爪的过程中接住了王恪的这一剑。 但，天问剑的锋利，岂是一双未完全状态的肉瘤龙爪能够抵挡的！ 半个黑色的肉瘤手掌，三根弯钩似的手指，淋洒着冒着血泡的黑色血液，在空中翻转，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了地上。 威尔的痛觉神经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任何犹豫的侧身腾挪，与王恪拉开了距离。 王恪一剑斩下威尔的手掌和手指，乘势而起的第二剑，却是落空，看着灵敏躲闪开的威尔，他没有第一时间追击，而是像充满了野性的莽夫一样，一手成指，伸入了被穿透的右眼眶骨中。 腻歪的血肉扭捏之声窸窸窣窣，普通人听来定是会全身发毛，不寒而栗。 王恪皱着眉头，紧咬着牙关，在手指探入得越来越深，好似要触碰到了什么神经系统时，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颗贤者之石子弹，带着一丝血肉的温热，王恪两指如钳，干脆利落地将贤者之石子弹取了出来。 “呵呵。” 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中沾满了鲜血和散发着腥气的贤者之石子弹，王恪露出了森然的笑容，这个最为致命的威胁，解除了！ 灵魂深处如同狂浪般翻涌着的疼痛也渐渐平息了，肉体上的疼痛，在沸腾燃烧起来的纯金色血液极速流动下，也逐渐消退了。 “艹，你这个混蛋，竟然搞偷袭，真是一点武德都没有！”王恪剑指威尔，大骂道。 威尔的‘人龙化’状态已经完成，他那两只肉瘤龙爪的伤口断面，里面的肉竟然如同新生的肉芽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威尔甩了甩手，漠然道：“胜者为王，败者寇。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武德，能让我成为胜者吗？” 王恪挑了挑眉，将手中的贤者之石子弹用力地扔出了窗外，不知扔到了哪条走廊，使其完全脱离了威尔的上帝之手的领域范围，然后将右眼眶边上的血液抹去，活动了一下平静下来的身躯。 此时，从他的右眼眶骨洞里看去，那粘黏着鲜血的白骨都清晰可见，而且还能看见里面一条两根手指般粗的肉洞似鲜活的生命，在一下一下地抖动着，而伴随着肉壁的抖动，鲜血很快就停止了流动，不再妨碍王恪的行动。 王恪挥舞了几下天问剑，平静道：“那就看看，我们谁会是胜者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混乱伊始 狂风化作的支支利箭呼啸着射向沉默的大地，发出一阵阵的欢呼雀跃声。路边的橡树群摆动着笨拙的肢体，躲避刷刷的雨箭，尽管如此，橡树群不过片刻就遍体鳞伤了。水泥路上的坑道里已经积满了一大片浑黑的水，泰晤士河像一个个受惊的小孩，在狂风暴雨中哆嗦着，转动着，波浪起伏不停。 地下城堡的7号走廊，直通泰晤士河的下水道。 混杂的脚步声传来，在宽敞明亮且通道复杂的下水道里，一前一后一条长队，十几名形形色色的人们匆匆行走着。 然而，就在他们转角时，寂静得只有脚步声的下水道里顿时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枪林弹雨声，甚至在这清一色的突突声中，还夹杂着炮弹爆炸的声音。 “该死，这条路也被发现了！”一名躲在墙壁后的人大骂道，“一定是卡洛塔那个女表子出卖了我们！” “现在再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了，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紫发女人冷声呵斥道。 “我们再从别的地方撤退吧？”一人建议道。 “不能从其他地方撤退！”这时，快速赶到的塔里克大声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塔里克深呼了一口气，看着聚集在一起的队员，缓缓道：“对方虽然埋伏了我们，但他们只是远远地射击，根本没有等我们靠近以后再射杀我们，这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以埋伏的形式打击我们，而只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紫发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银光，好似想到了什么。 “是的，拖延时间！”塔里克大声道，“圆桌会的人手是不够的，就算知道我们的逃生线路，他们也无法全部管控，埋伏在这7号走廊的，很可能只是圆桌会的练习生们，甚至是一些特种兵！” 克拉夫转动着眼珠，满面潮红道：“哦，我亲爱的塔里克，如果他们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的话，那就让我来为你们开路吧！” 塔里克一脸狐疑地看着克拉夫，“不要开玩笑了！虽然对面可能是普通人，但是面对那种密集的火力，甚至是火炮，你能行吗？” 他们虽然是队友，但在这个组织里，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各自的言灵是什么。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言灵相当于保命的底牌，如果被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底牌，那在战斗中就会十分被动，甚至是被针对打击！ 但此时，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了！ 克拉夫露出一幅病态般的笑容，双手展开贴在两颊旁，兴奋地说道：“哦，我亲爱的塔里克，你难道是在关心人家吗！人家真的好开心呢！” “......” 塔里克嘴角抽搐着，低声怒道：“克拉夫，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克拉夫忸怩着魁梧的身子，抿嘴说道：“哦，我亲爱的塔里克，不要对人家这么凶嘛！人家的言灵·不朽，可以将自己的肉体强化到钛合金一样的级别，那些子弹炮弹什么的，对我来说都只是挠痒痒一样的哦！” 塔里克侧歪了一下头，趁着枪林弹雨的歇息间隙，朝外面看了一眼，“既然如此，那开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克拉夫扭动着身子，体内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的眼睛释放出了金色的光，裸露在外的表皮如同光滑的钢铁般泛过一阵刺目的流光。 他在所有混血种的注目下，如同一名悍不畏死的勇士，闯入了密集的枪林弹雨里，顿时，一道道子弹射在钢铁上的叮叮作响声如同泰晤士河上的波浪一样此起彼伏。 克拉夫满脸享受地朝着迸发出无数火蛇的方向奔去，那些打在他身上的子弹，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咬一样，但是并不疼痛，是那种痒痒的，让人有些上瘾的感觉。 克拉夫只觉得自己舒服得都快要步入天堂了，他的脸上已经显露出了一种病态的享受模样，好似受虐狂似的，越被打越兴奋，越兴奋越疯狂，越疯狂，便会迸发出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仅仅数十秒，无数的枪林弹雨声便稀稀疏疏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阵的惨叫声，埋伏在7号走廊的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在克拉夫强大的力量下，宛如一个个纸片人，被撕得稀碎。 枪声、炮声，彻底停住了！ “真的是普通人！”克拉夫在一头兴奋地大声道，“塔里克，薇薇安，你们快来，这些家伙都已经被我杀光了！” 紫发女人薇薇安和塔里克对视了一眼，便快步带着剩下的混血种一齐走了出来。 “真的如你所料，我亲爱的塔里克，你真是太聪明了！”满身是血的克拉夫凑近塔里克，兴奋地叫道。 “不要掉以轻心！”塔里克皱着眉头后退了几步，“我们还没有安全呢！” “快点走吧，别磨蹭了。”薇薇安摆动着紫色长发，向前方走去。 但是没来由的，一声宛如九天雷霆怒吼的爆炸声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整个下水道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好像地震了一般，下水道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陡然裂开，无数的碎石、砂砾、灰土没有一丝丝防备地落了下来。 克拉夫那魁梧的身躯都险些没有站稳摔入了一旁的河道里，他闪烁着金光的眼睛看向塔里克和薇薇安：“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爆炸来得太过于突然，塔里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块块巨大的钢筋水泥石块便轰塌了下来，一时间，好似天塌地陷，整个下水道都开始坍塌了，十几名混血种，全部被一块又一块巨大的钢筋沙石掩埋，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嘭！” 一声巨响，钛合金般身躯的克拉夫一拳打碎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巨石块，他焦急地张望四周，大声地呼喊着塔里克和薇薇安他们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嘿！” 混乱的下水道里，在一片死寂得只有克拉夫呼喊的声音之中，一声‘嘿’如同鬼魅般出现。 克拉夫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黑影就已经欺身上来，一脚踹在了克拉夫的肚子上，克拉夫被这一脚踹得翻到地上，不过幸亏有言灵不朽的加持，这一脚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终于逮到你们这些家伙了！” 约翰·温斯顿·列侬，圆桌会的十二席之一，第七席骑士，满脸狰狞地蹲下身，拔出一把枪口顶在了克拉夫的太阳穴上，“嚯，言灵不朽，只是不知道你的言灵，能不能挡住我这一枪的威力！” 天空一道惊雷闪过，大地被照得透亮，克拉夫这才看清楚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的模样。 第一百七十九章 ‘龙’的战争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是雷霆在狂风暴雨中肆意地怒吼，也是约翰·温斯顿·列侬手中的巨型手枪在怒吼！ 这么近的距离下，一颗宛如小型RPG导弹般的金属子弹从硕大的黑色枪管里喷射出，直直地轰击在了克拉夫的太阳穴上。 太阳穴是颅骨骨板最薄弱的部位，而且是骨质脆弱的部位。颅骨为一层坚硬的骨板，对脑起着保护作用。颅骨骨板各处薄厚不一，平均厚度为5毫米，最厚处为1厘米。而太阳穴处的骨板厚度仅为1——2毫米，是颅骨最薄弱的部份，受到暴力打击，很容易形成骨折，还会直接影响脑的功能。 而被一颗巨大的子弹射中这个脆弱而致命的‘死穴’，对一般人而言，结局可想而知！ 但克拉夫却不是一般人，他的言灵·不朽抵御住了这颗子弹的轰击，那钛合金级别的肉体，哪怕是脆弱的太阳穴，也变得如同钛合金一般坚韧。 耀眼刺目的火花在克拉夫的太阳穴处闪烁，那是巨型子弹撞击到他的太阳穴并且摩擦和爆炸产生出的火花。 但虽说抵御住了最为致命的伤害，但巨型子弹产生的爆炸震动，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依旧让克拉夫的大脑一阵恍惚。 约翰见此，似乎并不意外，而是狞笑着掏出一把闪着银色寒芒的匕首，“是肉体强化类的言灵啊！就是不知道，你的眼睛能不能承受住这把匕首的威力，先挖左眼好呢，还是先挖又眼好呢！” 匕首贴近了克拉夫，克拉夫已经能够通过皮肤的触觉感受到匕首的锋利，而这把匕首的匕尖，已经渗入了他右眼的眼皮。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枪声传来，无数子弹朝着下水道坑中的约翰射去，那是跟随约翰一起来执行任务的‘练习生’，他们龙族血统的比例相对平和，但他们的身体素质比之人类社会的特种兵王都已经超出了一大截。 但在这时，一名在地面上的‘练习生’手持突击枪，不顾一切地射向了他们的领队队长，约翰·温斯顿·列侬。 温斯顿却没有任何惊诧，显得十分镇静，他看都没有看‘背叛’了他们的‘练习生’，而是一手捏住克拉夫的脖子，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充作肉盾，挡住了射来的子弹。 地面上，约翰的弟子兰顿最先反应了过来，在那名‘背叛’的练习生一梭子子弹打光时，手脚并用地将其牢牢制伏在了地上。 下一秒，‘练习生’好似回魂了一样，在雨夜中大声疾呼着“兰顿老师，你干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放开他吧，兰顿。”下水道坑中，约翰说道，“你要明白，一切不合常理的现象，皆是生命体在操控！” 说完，约翰将那魁梧得有近两百斤的克拉夫，如同扔小鸡仔一般扔到了一处隆起的三角石块堆中，冷笑着说道：“别藏在里面了，你们十几个混血种，要是会被这些石块砸死，那我就要去亲吻伊丽莎白女王的手背了！” 伴随着约翰的话语声，克拉夫身躯摔倒在三脚石块堆上的轰塌声，三角石块堆竟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一块块石头都自动地浮空分开到了两旁。 十几双闪烁着熔金色光芒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如同无数把骇人心魄的利剑，要刺破这混乱的黑暗！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数十名‘练习生’好似受到了龙族血脉的牵引，又似有同类在无尽的黑暗里呼唤，他们一个个就像点燃了生命之火般，一双又一双的黄金瞳如同金色的郁金香在狂风暴雨中齐齐盛放。 一场‘龙’的战争，正式打响！ 数十个无形的领域展开，重叠在了一起，无穷无尽的晦涩龙语喷薄而出，宛如九霄云庭之上的洪钟大吕敲击出的大象弥音，在混乱的大地上肆意横行！ 王选之侍、阴流、岚切、冥照、涡、炽......各式各样的言灵从空气中凝聚而出，风、火、水、土四大元素极度地狂躁了起来，带着无穷的威力搅动着黑暗中的风雨。 空间都似乎扭曲了，因为各种威力强大的言灵相互碰撞，空气都被逼退散开，留出了一片极为不稳定的真空区域。 一名优秀的‘练习生’感受着体内龙血的沸腾，还不能纯熟使用的言灵在迅速消耗他的体力，但他却没有感到一丝疲惫，而是无比兴奋地驱动着言灵·炽，释放出连暴雨都无法浇灭的焰火将那些深陷下水道坑的极端混血种们焚烧！ 又一名优秀的‘练习生’迈步上前，他瞪大着棕色的眼瞳，本就灿烂的黄金瞳在黑暗中愈发闪耀了起来，一个庞大的领域在他的身上展开，无数个看不见形态的镰鼬如同暗夜的收割者飞舞而出，汇聚成了一台无形的旋转式镰刀收割机，去收割下水道坑中的极端混血种的生命 言灵序列71·吸血镰！ 风与火，在狂风暴雨中展现着它们的威能，宛如暴躁的孩子肆意玩弄着飓风与烈火，但就在这些好似无穷无尽的威能将要吞没下水道里的极端混血种时，一道无形的力场扩张了出来，构成了一个类似于“结界”的屏障。 随着极端混血种之中一人的黄金瞳越来越耀眼，这个结界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而且坚韧度也在不断提升，不仅抵御住子弹射击、火焰、飓风等一切外来的言灵侵袭，甚至连灰尘沙土等杂质都被排除在了结界之外。 言灵序列号66·无尘之地！ 言灵与言灵相撞，一声又一声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周边的空间都为之扭曲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几名‘练习生’大口喘息了起来，严重的黄金瞳里都不自觉地流下了两条血河，有的‘练习生’脑海里甚至出现了想要嗜血杀人的冲突。 这是龙族血统不稳定的表现，在言灵的对撞过程中，力量逐渐失去了控制，这是十分危险的状态。 但下水道中释放‘无尘之地’的极端混血种更是难受无比，他独自一人，几乎承受住了圆桌会的混血种们近百分之八十的言灵，虽然成功防御住了，但自己的体力和精力也几乎透支得一干二净。 他双眼无神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好似痴呆了一样，口中呢喃着什么，但没说几句，便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无尘之地的结界，也如空气一般陡然消失。 第一百八十章 包围 “哈哈哈，孩子们，尽情地发挥你们的实力吧！无所谓活口，将这些极端混血种们一个不留地全部铲除！” 约翰·温斯顿·列侬狂笑着，这场针对极端混血种的埋伏，正如计划最初的模拟方案进行着，他朝着地面上的兰顿大声道：“兰顿，我的弟子啊，将你从我这里学到的一切都展现出来吧！道德无关实力，但你若连实力都不及我眼，我只能放弃你这样的一个弟子了！” 兰顿心头一震，急忙保证道：“老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看你的了！我的弟子，去吧，将这些混在一起的羊群分割开吧！”老约翰指着报团取暖的极端混血种们说道。 兰顿咬了咬牙关，眼中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绽放出异彩，他的言灵·青铜御座释放，一股青铜色的流光在体表泛起，肌肉、骨骼、甚至神经，都被炼化成了青铜的色泽。 宛若一台狂暴的野牛跳入了混乱不堪的下水道内，兰顿二话不说，径直地朝着聚集在一起的极端混血种们发起了冲锋。 在冲锋途中，十数块百十来斤种的钢筋水泥块被他像捡起地面的小石子一般捡起砸向那些极端混血种，兵器以这些巨石块为掩护，兰顿无比迅速地冲到了那些极端混血种的三米距离...停住了脚步。 分割战场，可不是傻里傻气地单枪匹马地冲进这些极端混血种里面去，和他们进行战斗！ 十颗黑色的手雷出现在了兰顿的手中，他从战术背心上取出这十颗特制对‘混血种’手雷，里面的破片混杂着极为尖锐的破片，有效杀伤范围是十米，距离手雷爆炸的中心越近，爆炸出来的破片威力便越大！ 三米，已经是‘青铜御座状态’的兰顿防御住这十颗手雷集群爆炸的边界距离！ 盘虬而狰狞的青筋从健壮的肱二头肌上突起，兰顿一脚猛地踏前，踩碎了一块斜躺着的钢筋石块，腰部旋钮发力，两手中的十颗黑色手雷宛如十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骷髅，张着黑洞般的大嘴就要吞噬这些极端混血种们。 一名极端混血种站了出来，之前他使用了言灵·提线木偶控制一名‘练习生’想要射杀老约翰，但没有成功，现在，他再度催动言灵·提线木偶，十颗在空中划过十道恍惚黑影的手雷，竟一下子停在空中。 正当众人感到一阵庆幸时，三米之处的兰顿猛地折返冲刺，飞快地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极端混血种们，尤其是塔里克和薇薇安，最先意识到了这些手雷可能并不简单！ “跑！快跑！” 塔里克发出了歇斯底里般的吼声，这些极端混血种们微微一愣，但训练有素的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顿时化作山林鸟兽，四散了开去。 “嘭！嘭！嘭！...” 十声剧烈的爆炸声如同鞭炮一般瞬间爆出，空气都不由得为之一震，但隐藏在手雷中的金属破片才是真正的杀‘混血种’利刃，无数个细小但锋利无比的破片如同成千上万支小李飞刀，又似天罗地网般的暴雨梨花针，向四面八方袭射而去。 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悲凉，几名距离手雷最近的极端混血种，连‘人龙化’的状态都来不及开启，便已经被金属破片射得全身千疮百孔，肝肠寸断，脸上、眼睛里、喉咙处...惨不忍睹！ 浓郁的硝烟味道弥漫，混合着雨土的粘稠，和一丝丝血的腥味，暴雨也无法冲刷，狂风也无法卷散的腥味！ 最后的底牌，‘人龙化’，极端混血种们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哪怕‘人龙化’会侵蚀他们的人性，吞噬他们的身体机理，但现在，是为了‘活命’而战！ 只要能够活着从这里离开，那么到时候杀一点人，用新鲜的人血育养自己的身躯就可以恢复身体的机理了，只是过程稍微麻烦一些，时间稍微久一些罢了！ 剩下的九名极端混血种皆是‘人龙化’形态，七名男性身上覆盖满了黑色的龙鳞，在黑暗中宛如一尊尊异性战士，而两名女性，全身则是覆盖满了鲜红的龙鳞，好似披上了一层由无数蔷薇花瓣炼制而成的铠甲，男女间的‘人龙化’差异，显而易见。 ‘练习生’们俨然有序地乘胜追击着，按照之前的模拟阵型，进行着火力覆盖，炮弹轰炸和言灵突袭，哪怕是面对九个‘人龙化’的极端混血种，他们心中虽然害怕，但群体的力量此时已经凝成了一捆钢筋，让他们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极端混血种们被分散开了，哪怕他们拥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但个体的力量在庞大的群体力量面前，仍旧显得过于渺小了。 “快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极端混血种们以无比迅捷的速度从下水道攀爬到地面上，从地面上向四面八方窜逃而去。 克拉夫有着言灵·不朽强化肉身，手雷中的金属破片虽然对他造成了伤害，但都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但维持着言灵·不朽的他，体力和精力都已经消耗殆尽，现在又驱使出了保命的力量‘人龙化’，他的状态之差可想而知。 他的速度慢下来了，落后了其他八名队友，在被一个凌厉的飓风炮轰击中后，他整个人狼狈地翻滚躲到了电线杆和路灯后面。 雨还在下，地上的积水被踩碎，子弹划过地面激起一滩水花，炸弹和言灵的轰击使得地面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而这些深坑，又很快被倾盆的大雨填满。 克拉夫竭力正欲起身，却不料被青铜御座状态的兰顿一脚踩翻在了地上，哪怕是言灵·不朽加上‘人龙化’，在经受了这一记宛若千斤青铜坠一样的踢踏时，克拉夫也忍不住地从胸腔中喷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一股腥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那喷出的鲜血还像氧化的硫酸一样‘滋滋’冒泡，升起了一股腥气。 “好好呆着吧，怪物！在解决完你的同伙之前，你哪里也去不了！”虽然约翰说要将这些极端混血种统统杀光，但活着的‘他们’，显然比死了的‘他们’更具价值，兰顿虽然道德败坏，但人并不傻，说罢，便又是拳脚相加，将克拉夫打了个半死不活。 子弹、炮弹、各种元素的言灵如同风暴般紧追不舍，塔里克夺路狂奔，躲到了一个小吃摊车的车后。 “锵锵锵锵！” 7.62mm的特制子弹洞穿了小吃摊车的车皮，激起一片火花，几颗手雷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小吃摊车的底下，‘轰’的一声，小吃摊车爆炸，黑色的浓烟四起，狂暴的火焰如眼镜王蛇一般摇摆着身姿。 “见鬼的！” 塔里克及时地翻滚身子离开了小吃摊车五米之远，他怒骂一声，撇见身后的圆桌会混血种们紧追不舍着，他更是用尽了全力，向泰晤士河畔的左侧花林路跑去。 然而，一道速度丝毫不逊于他的人影从一侧楼房的窗户里跳了出来，一记迅猛的凌空抽射，将正欲转向奔逃的塔里克踢飞了回去，这措手不及的一击，让塔里克彻底地陷入了包围，再也无法逃跑。 “别妄想抵抗了！”老约翰阴冷地笑道，“你们这些杂碎，都给我去死吧！放心，你的那些同伴，一个都不会少，我都会一一送他们去见上帝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塔里克 人身龙躯的塔里克重达有近三百斤，但这样的重量，竟然被一个人类一脚凌空抽射踢得飞倒在了地上，而且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后余威不减地滑退了数米！ 约翰·温斯顿·列侬年近八十，但全身的肌肉量却比之三四十的兰顿还要恐怖，而且此时的他已经变得宛如一个绿巨人般庞大，但全身鼓胀起来的肌肉却是充盈满了鲜血的颜色，一条条狰狞的青筋如同千年古树的树根盘虬缠绕在肌肉间，看起来分外可怖。 他的言灵·绝境王朝是强化系的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身躯暴涨至数倍，身体的机能、新陈代谢、力量、速度也会同倍地暴涨，极限时，甚至能让自己的身躯暴涨到一层五米高的楼房般大小。 而现在的约翰所释放的言灵绝境王朝只是让自己的身躯暴涨到了三米，他的力量和速度便已经强大到能够让‘人龙化’的塔里克都有些招架不住的地步了。 两束金灿的光在黑夜中闪烁着，如同两颗鹌鹑蛋大小的黄金瞳直视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塔里克，约翰皱了皱眉，这一记凌空抽射加上突然袭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猝不及防的塔里克身上，但看着从地上利索起身的塔里克，似乎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是那一层覆盖在他身上的鳞片抵挡住了我这一脚的大部分力量吗？ 约翰眯着眼睛，拔枪，扣动扳机。 特制的巨型手枪射出硕大的漆花雕纹子弹，那泛着诡异金光的子弹如同一颗颗流星划过黑色的夜空，在触及到塔里克的身体时陡然爆炸，绽放出曼珠沙华般的死亡之花。 塔里克的状态也十分糟糕，之前在地下城堡与‘卡洛塔’一战，已经消耗了他部分的精力和体力，从下水道逃到地面奔逃开始，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才遭至被约翰偷袭时都来不及反应。 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他，正欲摆正战斗姿态时，数颗诡异的子弹便已经飞旋到了他的身上，立时连环爆炸而起，将他右臂上覆盖着的龙鳞炸开了一个缺口，而其中一颗子弹以超强的穿透力径直地钻入了这个缺口中。 血液从右手臂上的洞孔中流出，如同树枝的分叉从龙鳞上攀爬而下，冰冷的暴雨冲洗着伤口与血痕，冲洗着塔里克那愈发疲惫的心灵。 天空闪过一道白光，‘绿巨人’老约翰的表情无比阴冷，对待敌人，他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还是对待这些害虫一样的杂碎们！ “小老鼠，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留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时间。”约翰自觉已经吃定塔里克了，挥了挥手，让追捕塔里克的这十名‘练习生’散开，去配合其他的‘练习生’抓捕剩下的极端混血种们。 一秒钟过去了，狂风暴雨之中，除了风声、雨声和‘踏踏’的脚步声，就只剩下了塔里克沉重的喘息声。 塔里克，无话可说。 老约翰也不在意，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塔里克的疲惫，和他那双略显涣散的眼神。 装填子弹，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巨型手枪，但在‘绿巨人’老约翰手中，却已经和玩具枪类似，这是一把专门为他制作的手枪，配合着他的言灵绝境王朝使用！ 六颗漆花雕纹子弹装填完毕，老约翰抬手又是‘嘭嘭’六枪，六颗子弹齐齐射出，但这一次，老约翰那庞大的身躯，也与射出的子弹一齐冲袭向了塔里克。 看起来显得十分笨重的身躯，但速度却出奇地快，也只比那飞射出的六颗子弹慢了一个臂展的距离。 塔里克站在原地，好似已经放弃了抵抗似的，任由老约翰攻击，但他其实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涣散的瞳孔坚定了起来，瞬放出一阵金光，一股小到只有一米距离的无形领域展开，但在这个范围一米的领域之中，他就是王！ 无数的无形线条凭空出现，宛如一道激光织成的网，护在他的身前。 六颗如同小型RPG导弹的特制子弹在触碰到这张网时，顿时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金属块，还未发生爆炸便如同尘埃一般被暴雨冲刷到了地上，而紧随在子弹后的老约翰瞳孔陡然放大，这时他才明白自己上当了，但在这样短促的距离下，他极速狂奔的身子已经无法停下。 眼看着就要撞上那无形的激光网格，老约翰心中发狠，一手猛地锤击地面进行抓取，以地面摩擦力来强行降缓自己的速度，但冲锋的速度是无法完全刹住车的，他只能强行改变冲锋的方向，以右手手臂近乎要扭曲骨折的压力，让自己的身躯在直线上拐了个弯。 “嗖！” 数百块夹杂着鲜血的肉块在空中凌乱地散落着，那是老约翰的左臂来不及脱离塔里克的领域范围，从而触碰到了塔里克的领域中的激光网格，在一刹那就被四分五裂成了数百块。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老约翰的大脑里疯狂搅动，但他瞪大着双眼，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的，以赌博式的狠劲从侧面一脚踢击向塔里克。 如果塔里克的激光网格是全方位覆盖的，那么老约翰这踢击而来的腿，便会和他的左手下场一样，被四分五裂！ 但老约翰却像是红了眼的赌徒，没有任何顾忌，不放过任何机会地攻击塔里克。 生死搏命，老约翰搏对了！ 塔里克的言灵·寸方净界，能够将领域中的风元素凝聚成无数的丝线，这些丝线可以柔韧得和橡胶一样，也可以锋利得和激光一样，但他的言灵却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只能朝着一个方向施展，想要更换方位，就必须取消已经凝聚出来了的风之丝线！ 雨水混合着血液流淌在地上，塔里克被老约翰的一脚踢飞得老远，他眼中的金光消散，两眼花白混沌，所见之物都模糊了起来。 雨点打在头发上，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就这样要死去了吗？” 塔里克如同走马灯一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在他十六岁那年，他的家被无情的战火摧毁，父母和两个姐姐都死在了炮弹之下，只有他被父母的身躯保护着，才活了下来，而在流离失所了很久以后，是首领的出现，给予了他新的生命。 塔里克极度不甘心地挣扎了起来，尽管有着龙鳞的保护，但他的左臂里的骨头都好似在呻吟一般，怎么也使不上劲，而且老约翰也没有再给他机会，抬起重重的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膛上，让塔里克彻底地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速度与力量 塔里克太累了，他的体力和精力已经耗尽，眼眶的边沿缓缓溢出鲜血，耳孔中也流出了两道血条，甚至出现了耳鸣，脑海中都是‘嗡嗡嗡’的声音。 狂风呼啸着，暴雨倾嚎着，这个混乱的夜晚，无尽的喧嚣充斥着整个世界。 塔里克把脑袋放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不止是雨水还是血液，缓缓地流过他的脸侧，带来一丝丝冰冷和温热的触感。 这次，真的要死了啊！ 塔里克笑了起来，在狂风暴雨肆虐的大地上，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那么无奈和苍白。 正当他准备接受死亡的事实时，他‘嗡嗡’的脑海里好似听到了什么其他的声音，微张眼帘，他眯了眯模糊的眼睛，一道白色的光芒刺穿黑夜，直射入他的眼瞳中。 如龙般的引擎声在大地上咆哮，轮胎在抓地摩擦的声音地刺激着塔里克的神经，那一瞬间，塔里克只觉得空中的雨珠停住了，将自己踩在脚下的三米高巨人的动作也停住了，只有一辆急速狂飙的汽车，仿佛一头在黑夜里奔跑的猎豹，开足了马力，将他身上的三米高巨人撞飞。 如同一柄光之飞剑，生生地将老约翰撞得飞出了十几米远。 当这辆急速狂飙的汽车横冲直撞而来时，老约翰上想着用将地上的塔里克抓起来当护盾挡住的，但近乎要死的塔里克不知是从哪里获得了力量，回光返照似地一双肉瘤龙爪死命地抓住了他的腿，让他在短时间甩不开，也无法抓起来。 “刺啦！” 剧烈地撞击让汽车的车头盖都翘了起来，内里的发动机缸都像是要爆炸了一般迸发出丝丝火焰，车内的安全气囊也被撞了出来，但还没等安全气囊展开，就被驾驶着汽车的薇薇安一手摁住了。 “上车！” 车门打开，塔里克解除了‘人龙化’，如在浅滩上濒临死亡的鱼儿一般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挺跃进了汽车里。 地面被摩擦出黑色的轮胎印记，充满胶味的白眼慢慢升腾起来，薇薇安驾驶着汽车，朝着黑暗的前方疾行而去。 “呸！” 老约翰唾了一口血沫，眼中的熔金色光芒消散，言灵·绝境王朝取消，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回了正常的大小。 他看着消失在他眼中的汽车红色长尾灯，从怀中掏出一个手机，又唾了一口血沫自语道：“呵，这时钟塔制作的手机还真是坚固！” 他翻开手机里的通讯录，拨通了‘伯明翰库珀’的电话。 “约翰先生，作战计划进展得可还顺利？”电话那头，库珀温润的声音传来。 老约翰阴沉着声音说道：“出了点岔子，有几个极端混血种跑了，我的左手断了。” 短暂的几秒停顿，手机里再度传来库珀的声音：“具体的情况还是等今晚结束之后再总结报告吧，约翰先生还是先到我这里来，我来为您治疗伤势。” “断掉的手臂也能治疗？”老约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臂，“我的左臂，是完全断了，被削成了几百个肉块。” “光听您的描述，就感觉您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库珀感慨了一句，随后道，“没事的，只要准备一条鲜活的手臂，我的言灵也能助你重获新生。” “行，那我现在到你这里来。” “只是，您要是离开的话，下面的人没问题吗？” “没事，我的弟子兰顿是名资深的圆桌会骑士，他知道该怎么做。” ·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礼拜堂内。 圆桌会骑士长阿泰尔摆出了一幅八极拳的拳架子，在华夏，惯有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之说，以其动作普遍追求刚猛、朴实无华且发力迅猛的风格受到世界上一众混血种们的喜爱。 “嚯，八极。”安德鲁认出了阿泰尔摆出的拳架子，展现着双臂粗壮的肌肉嘲弄道，“阿泰尔先生，您这幅行将就木的枯瘦身躯，能够发挥出八极拳的刚猛吗？” 阿泰尔‘呵呵’一笑：“我这一生，也只学会了一门八极拳，用习惯了，怎么都改不了了啊！” 安德鲁似乎是酒劲上来了，脸上透着一点血红，他冷眼看着阿泰尔，毫无征兆地，整个人猛地朝着阿泰尔冲撞了上去。 阿泰尔双拳在前，身躯拱如长桥，不躲不闪，如同泰山般迎面安德鲁的冲撞。 一声肉弹似的闷响，这声音就像两辆在铁轨上飞驰的火车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声音不尖锐，但是无比宏大！不像是炸雷，而像是闷雷！这声音轰击在阿泰尔和安德鲁的大脑深处，使得他们两人的耳膜剧烈地震动。 由于这是在室内，而且四周封闭，所以这闷雷一样的声音一阵接一阵地回响，仿佛一次又一次地在用雷霆轰击在他们的脑海。 安德鲁感觉自己的大脑里面只有一阵闷雷的轰鸣，身体僵硬一动不动，仿佛大脑的神经脑电波从大脑出发的一瞬间就被碰撞产生的音波给打断了，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反应。 阿泰尔和安德鲁在第一次对攻中，安德鲁用的是纯粹的蛮力，而阿泰尔则是不动如山，硬吃硬顶，用‘靠’的方式卸掉了大部分冲击。 与此同时，阿泰尔也很确切地感受到，安德鲁的身体素质很高，而且肌肉骨骼的组成与现代人类有着明显的区别！ 只有切身接触体会之后，才能真实地感知到这些极端混血种与我们这些正常的混血种有着怎样的区别啊！ 阿泰尔看着安德鲁的目光越来越强烈，在这一瞬间，他的筋骨皮浑然一体，全身的力量集于一点，一记70年的拳头，如顶天立地的乾坤锤一般轰出。 安德鲁受到一股巨力的轰击，一下子就被锤飞了出去，摔倒在木制的长椅上，顿时长椅断裂，木屑四溅。 安德鲁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形如枯木般的老头打飞，他不顾身上的疼痛，麻利地爬了起来，看向阿泰尔的目光愈发认真了，体内的力量也如潮水般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全身的力量都在向着肌肉鼓动，骨头也在肌肉的压迫下变得更加结实，肌肉将骨骼所有可能错位和产生缝隙的地方都填满，这让安德鲁的身体素质再次上升了一大截，肌肉虬结，骨肉相连，特别是上肢的肌肉将身体所有的内脏都保护好，下肢的肌肉已经将爆发的能量冲进了每一寸骨骼之中！ 在这样的状态下，安德鲁能够正面抵抗散弹枪的轰击，能够抵抗汽车一百码的冲撞，甚至是连正常向的手榴弹，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彻底认真的安德鲁，好似一头肌肉做成的人形暴龙，要对阿泰尔发动最为猛烈的一次冲击！ “死吧！” 安德鲁怒吼了一句，在怒吼声中，整个人已经如同炮弹一般轰击向了阿泰尔。 阿泰尔眼神凌厉，他在一瞬间判断出安德鲁的冲刺已经接近了音速。 这是用肉体的冲刺力量接近的音速，虽然这肯定是短距离的冲刺才能临时达到这样的速度，但这也已经超过了迄今为止他所见到的正常状态下混血种的极限！ 如果安德鲁在冲刺的尽头再用拳头攻击，就能通过速度的叠加超过音速。 物理学中的动量定理，质量与速度的乘积就是力量在时间上的积分。 也就是说，安德鲁的体重和速度乘积，在越短时间内将撞击力量轰打在阿泰尔身上，那份力量的威力就会越强大。 阿泰尔第一时间意识到安德鲁的这次攻击会伤害到自己，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回避，同时双眼释放出璀璨的金光，一股无形的领域瞬间扩展了开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说点什么 空间，在这一刻好似被分成了无数片，如同重叠在一起的照片。 安德鲁远超音速的一击，如同雷鸣电闪下在黑暗原野上奔跑的群骥之王，声势是浩荡的，气势是骇然的，速度更是惊若鸿影的，而力量绝对是无与伦比的！ 阿泰尔敏锐地感知到自己无法躲避安德鲁的这一次冲击，也无法安然无恙的抵御住，所以，他果断地点燃了自己的黄金瞳。 熔金色的光芒好似在天地间流转，领域范围内的空间好似一张又一张的卡片，堆叠在一起，而阿泰尔正是那‘执卡人’，将卡片上面映照着的现实顺序重新摆放。 这一刻，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律都被打乱了，上下、前后、左右...一切存在于阿泰尔领域范围内的事物，全都被他的言灵·妄界重新排序。 在这一瞬间，安德鲁身前的阿泰尔凭空消失了，因为在空间里，‘阿泰尔’这一张卡片被摆放到了安德鲁的身后，而如同远古暴龙一样冲锋着的安德鲁，则是微微一愣，不明白阿泰尔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也就是这一愣，他那狂暴的力量便泄去了一大半，全身皮肉包骨的肌肉也略微松弛了一些。 也正在这时，恰到好处的一个节点，周遭的事物再度发生改变，‘阿泰尔’这张卡片又被安放到了‘安德鲁’卡片的面前。 而且距离，近乎只有一米！ 不给安德鲁分毫思考的时间，阿泰尔欺身而上，左肩左肘顶住了安德鲁的腋下和腰肋，然后顺势导力，将安德鲁的力量迅速地叠加到了自己的身体上，然后利用安德鲁向前冲锋的速度，右肩右肘猛地向安德鲁的胸膛处撞靠去。 只听得闷雷一样的炸响在整个礼拜堂里回荡！ 这一次的回响比第一次的碰撞更加恐怖。 礼拜堂的彩绘玻璃全部‘嘭’的一声碎裂成了玻璃渣子，连木制的长椅都好似要从内部崩裂了一样，而且由于这一道恐怖的声音传递出的能量在整个封闭式的礼拜堂反复回弹，就像是空气炮一样在来回反复地冲击着阿泰尔和安德鲁。 如若有普通人在这里驻足观战，他们甚至会被这股迸发出来的声波震得五脏六腑俱碎，大脑七窍流血而亡！ 在阿泰尔的铁山靠攻击安德鲁的胸膛之后，安德鲁再一次飞了出去，这一次的安德鲁被撞飞在空中时便吐了一口鲜血，比之上一次受到的伤害更为严重。 好在他全身的肌肉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超级恐怖的程度，坚固的肌肉为他卸掉了一大部分的铁山靠力量，但饶是如此，他也身受重伤！ 但是阿泰尔很明白，安德鲁只是胸膛处的血管和心脏被冲击而吐血，他那非人般的身体结构，其他地方的骨头和内脏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都被他体内的肌肉保护得严丝合缝。 “呵呵，顺导你的力量再加上我自己的力量来攻击你，没想到你这样都没有死掉，而且……似乎没有受重伤，甚至连骨头都没有破裂，你的身体，还真是神奇啊！” 安德鲁四脚朝天，仰面倒地，他的嘴角溢着鲜血，但在数秒之后体内的血管便已经恢复如初，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从地面爬起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显得有些呆木道：“借力打力...是华夏的太极吗？八极拳，太极拳...还有凭空消失又出现的言灵能力，有意思，有意思！” “阿泰尔先生，您能成为圆桌会的十二席之骑士长，果然非比寻常啊！” 阿泰尔跟着舒了一口气，好似刚才的一系列操作已经让他这个七老八十的耄耋老人耗尽了体力，也需要一些时间来休息一下，缓和一下心神。 “早些年，我随着祖父一同前往，我那时候只有十几岁，祖父将我丢到了那个组织里，也正是那个时候，我学会了很多的东西，但好景不长，三年之后，这个便。” “绣衣？” 闻言，安德鲁露出了一丝思索的神情，进而撇了撇嘴角，不屑道：“那个固守于华夏一地的混血种组织，明明拥有着超凡的力量，两千年来却像一条看门狗只知道守着一道国门，可笑，可悲，可怜！” “呵呵。” 阿泰尔淡淡地一笑，眼中泛着光说道：“这样一个拥有远超普通人力量的混血种组织，两千年来却心甘情愿地守护着他们的国家，守护着他们的人民，并甘之如饴，不改其心，你不觉得非常让人敬佩吗？” “如果我们的国家也多一些为国为民着想的混血种，昔日称霸世界的日不落帝国，又何至于落得现在这样一个二流的水平。” 安德鲁皱了皱眉，一手拭去了嘴角的血渍，阴沉着脸面说道：“昔日的世界霸主，也不过是靠着强大的力量去侵略和剥削别的国家而来的...这是世界的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所以只有力量，才是绝对的话语权，而有力量却不去使用，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阿泰尔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和安德鲁进行这一场没有意义的辩论，因为他已经休息好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眼中的熔金色光芒闪耀，金色的眼睛直视着安德鲁，没有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 言灵·妄界释放，领域内的一切在好似变成了卡片，不知道是‘安德鲁’这张卡片被放置到了阿泰尔的身前，还是‘阿泰尔’这张卡片拨弄到了安德鲁的身后。 这一瞬间，显得格外突兀，阿泰尔和安德鲁已然面面相对，心思缜密的阿泰尔，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几套对安德鲁可行的打击方案。 在安德鲁瞳孔放大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动作的前一刻，阿泰尔的全身筋骨成三角合一，一记短距离的‘寸拳’瞬间轰出，击打在了安德鲁的脊椎骨的骨节。 “嘭”的一声犹如钢筋锤钟鼓，就听到安德鲁一声惨叫，阿泰尔的这记‘寸拳’显然已经伤到了安德鲁的要害，余势未退，阿泰尔又是一记顶心肘锤击安德鲁的腰椎。 两下致命的攻击，只听得两声清脆的‘噼啪’骨折声，安德鲁的脊椎处关节和腰椎处关节被硬生生地打断。 纵然皮肉包谷，却也无法防御住阿泰尔这两下锤击！ 安德鲁不禁惨叫了起来，伴随着他杂乱无章地王八拳反击，但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一旦脊椎断裂，人体的力量便会瞬间失去了七成，而若是普通人脊椎断裂，只怕早已瘫痪在地，坐以待毙，也只有安德鲁这样体内构造非同一般的生物，才能下意识地猛力反击。 但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流逝了，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就像是一个被腰斩的人拖着自己的下半身，但不知归途在哪里。 安德鲁倒下了，只能用双臂苦苦支撑着身体，求生的渴望让他不自觉地爬向门口，爬向那个狂风暴雨的黑夜，似乎只有那里，才能让他不再恐惧，让他的心灵安歇。 阿泰尔缓慢地走向安德鲁，“你无法变成和死侍一样的生物吗？” “......” 安德鲁不答，只顾着自己用还未流逝的一丝力气向礼拜堂的大门口爬去。 门外是暴雨声连绵不断，雷霆之吼不绝于耳，风声如刀割裂着人的内心，蔓延在教堂之上的火焰，又将这片天地照得透亮。 “不要挣扎了，和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话吧，说说你的故事，你们组织的故事。”阿泰尔如同邻家和蔼的老人一样，对着地上的安德鲁说道。 安德鲁停了下来，许是被阿泰尔的话语‘打动’了，但更可能的是他手臂上的力量也消逝了，消逝得一干二净！ 安德鲁放弃了挣扎，陡然笑了起来，笑得十分无力，“我们的故事...我们都是一群憎恶这个世界的人，因为首领而相聚到了一起，因为首领而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你说的变成死侍一样？呵，我不行啊，我是失败品，所以我被安排在了这里，做起了神父...”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人龙 “...不再...多说一些吗？” 阿泰尔如同一棵枯木，悄然站立在礼拜堂的中间走道上，他做出了倾听的姿态，但理想中的‘故事’并没有如期而至。 “你们的首领是什么人？除了你这个失败品，其他的人是如何做到变成和死侍一样的？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阿泰尔一口气抛出三个问题，期待着能够从安德鲁的‘故事’中得到答案，但安德鲁已然抱存死志，在说完之前那段话后便寂静地等待着死亡。 “你觉得你死之后，会入天堂还是地狱？”阿泰尔忽然说道。 安德鲁不言。 “作为一名教职神父，你应该听过了许多人的祷告和忏悔吧，只是你呢，你有没有给自己祷告和忏悔过呢？”阿泰尔又说道。 安德鲁仍旧不言。 阿泰尔看了片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只能送你上路了，希望你能得到救赎，步入天堂吧。” 说着，阿泰尔走到了安德鲁的面前，全身的力量集于一点，一拳直击安德鲁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时，阿泰尔脚下的地面忽然‘轰’地一声，猛然成蛛网般炸裂了，无数的碎石块坠落入了无尽的黑暗中，烟灰尘土漫天飞扬，充斥满了整个礼拜堂。 阿泰尔应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他隐约看见一个黑影如同弓弹一样破地而出，直直地撞击在了礼拜堂的天花板，然后掉落了下来。 紧接着，又一个黑影翻身出现，一手挥散了周身的烟灰。 是王恪！ 阿泰尔瞳孔微微放大，他的大脑瞬间活络了起来，王恪不应该在这里的！他应该在地下城堡，配合着杰克·威廉姆斯潜入那些极端混血种，然后和埋伏在外面的库珀率领的圆桌会资深混血种将他们一齐剿灭！ 但现在... “王先生，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恪挑了挑眉，回头一看，惊诧道：“阿泰尔大人，这么巧，您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王恪又看了看四周：“好像，我来到了地面？” “是的，不过，您不应该是在他们的地下据点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阿泰尔思索了一下，说道，“礼拜堂的下面，可是实实在在的泥土！” 王恪耸了耸肩：“打穿了呗，还能咋。” “不过，别说这么多了，先把他们的首领解决了再说吧！” 此时，飞扬的灰尘都已然散去，显露出了人龙化状态的威尔和安德鲁的身影。 “真是难看啊，安德鲁。”威尔沉吟道。 “给您丢脸了，抱歉。”安德鲁惨然道，“没有办法再和您一起做着毁灭世界的梦了。” 威尔置若罔闻，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了一管试剂，“想要试试吗？反正你也快要死了。” 暴雨倾盆击打在礼拜堂的廊檐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一声惊雷刺破层层黑暗，将模糊的天空透亮，风在呼呼地吹着，从礼拜堂的大门里肆虐了进来。 “就让我死之前做出最后一点贡献吧！”安德鲁释然一笑。 威尔如龙般的嘴角上翘，露出上下交错排列的锋利齿牙，“安德鲁，如果能够活下来，你就是我最为成功的杰作了！” “来吧，首领，赌上我的这条烂命！”安德鲁声若游丝地说道，好似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威尔眯着眼睛，干脆利落地将手中的试剂直接注入了安德鲁的大脑，这管试剂里的灰白色液体立时钻了进去，如同无穷无尽的寄生虫一般，吞噬着他大脑的脊髓，然后再蔓延至全身，细胞、血液、骨肉...安德鲁体内的一切，都被这灰白色的液体完全吞噬殆尽！ 安德鲁的身躯表面肌肉青筋暴突，有的青筋都已经如水管般裂开了一条缝，细小的鲜血不断地从中涌出，就像是千万蚂蚁啃噬着身体，安德鲁抱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抱住头颅，不可抑止地嘶声吼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王恪皱眉问道，只感觉一股令他不舒服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阿泰尔深吸了一口气，“王先生，现在可不是等待的时候，不管对面在做什么，对我们而言总归是不利的...所以，您准备好了吗？” 王恪微微疑惑：“准备好什么？” “用你手中的剑，杀了他们！” 阿泰尔的语气森然肃穆，眼中的黄金瞳随着话语声放出灿烂的金光，领域展开，言灵·妄界释放，在这瞬息之间，‘王恪’这张卡片被放置到了威尔的身后。 而这，已经是阿泰尔仅能使用的最后一次言灵·妄界，他的体力和精力已经被消耗殆尽了，而且言灵·妄界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一次只能拨动一张‘卡片’！ 陡然出现在威尔身后的王恪瞳孔猛地一缩，他还没思考明白发生了什么，便本能地抬手一剑，斩向了威尔的脖颈。 威尔也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上他也根本来不及反应什么，就连那‘瞬发’的言灵·上帝之手，都来不及释放，黑色龙爪为柄的天问剑，已经斩入了他的脖颈。 但以天下兵戈之利为剑锋的天问剑，虽然斩开了威尔脖颈处的龙鳞，但就待他发力将威尔的脖颈斩断时，天问剑竟然卡在了威尔脖颈处的喉骨处！ 威尔疼的龇牙咧嘴，嘴中还往外吐着丝丝白气，但在生死之间，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在王恪的天问剑斩入他的脖颈时，他已然举起了双手，用肉瘤龙爪抵住了天问剑的势能！ 又是这样！ 王恪眯着眼睛，在天问剑再无法深入之时，一拳轰出，直击威尔的脑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浑身长着斑驳杂质的龙鳞的‘怪物’猛地站了起来，用那肿胀得无比庞大又丑陋不堪的身躯挡住了王恪的这一拳。 而这一拳，也仅仅只是让‘怪物’后退了两步，和威尔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王恪眯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怪物’，刚才还气若游丝般躺在地上的安德鲁，现在整个人都是青灰色的，两只眼睛黄黄的，不是黄金瞳的那种纯粹的金光，而是近乎于黑色的深黄色，像蛇一样邪恶又可怖。 “砰！” 阿泰尔手中出现一把手枪，果断地开枪射击。 子弹准确地命中了安德鲁那正在不断长出又不断掉落龙鳞的头颅，然而只是一声又一声的清脆撞击声，六颗子弹在安德鲁的头颅上迸起一丝火花，然后被弹飞了出去。 仅仅是这一刹那，威尔已经从王恪的天问剑下逃脱，在一旁笑意盎然地说道：“人化蛇，蛇蜕蛟，蛟变龙！” “多么美妙的进化，多么完美的进化啊！” 王恪的眼中尽是厌恶地说道：“这哪里是进化，分明是变异，真是恶心死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弹指一挥间 安德鲁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变成了死一样的青灰色，如同巨蟒蜕皮一般，他的表皮开始硬化干折，从血肉里钻出来的深黑色龙鳞也在成片成片地掉落。 伴随着这一系列不断进行中的变化，濒临死亡的安德鲁好似重活了新生，眼中满是惊喜和兴奋地大吼道：“首领！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身体的机理在自行治愈，而且还在不断强化！力量！是力量！源源不断地力量正在从我的体内涌出！首领，我感觉现在的我是无所不能的，是天下无敌的！” 越说越起劲，安德鲁陡然获得了全新的力量，这股力量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直接救活，并且还让他像‘进化似的’获得了新生，他欣喜若狂地挥舞着双手，他往前踏了两步，被愈发膨胀的肌肉撑起来的衣裤，顷刻间就被被涨破撕裂了。 看着安德鲁从头到脚的变异过程，王恪皱着眉头，眼中说不出的厌恶，安德鲁身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就像是空气中驳杂着黏糊糊、刺挠挠的东西一样，让他非常不舒服。 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美其名曰‘完美的进化’，那深黑色的鳞片像是垢土覆盖的苔藓，周边的肉像是溃烂了一样，血红一片，而那两只手，两只脚，也畸变突出成了肉瘤利爪和脚爪。 “咔、咔咔、咔咔咔...” 安德鲁扭动着身子，体内的骨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像是响尾蛇‘咔咔’的律动，而随着他越来越大幅度的扭动，他身上每一寸表皮和龙鳞都尽数脱落了下来，露出了新生儿一般的吹弹可破的肌肤，但就在这时，异变突起，连安德鲁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体内的骨头就像是骨质增生一般，竟然一根又一根地突出了表皮，顿时皮开肉绽，青灰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王恪看着眼前这怪异的一幕，嘲弄道：“可惜，变异的风险只有故事里的主角才能承受住，而现在的你，人不人鬼不鬼的，还真是可怜啊！” 威尔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下来，眯着眼睛喃喃自语：“又失败了吗？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吼！” 安德鲁如同长满了骨锥的野兽，发出了狂暴的吼声，他的嘴巴张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咬合度，嘴中的牙齿如同鲨鱼的牙齿一般错落整齐，而那长如毒液舌头的尖端也变成了蛇一样的分叉，俨然一个生物的集合体，面目狰狞而可怖！ 王恪手持天问剑，如同古代的黑衣剑客，凛然站立在敌人的对面，面对这个令他厌恶的怪物，王恪上前两步，剑锋直指：“威尔，这就是你用来对抗世界的秘密武器吗？” 威尔抬起一只龙爪抚摸一下脖颈的伤口处，被斩开了一半的脖颈已经自行合上治愈，他侧身后退一步，左右瞥了眼王恪和阿泰尔，冷静道：“完美的作品应该是如同四大龙王一样的君主，能够随意操控自身的骨骼，改变外在的形体，拥有龙王一样的力量...但如你们所见，这是一个失败品。” “一直以来，我都在尝试着人化龙的实验，但是，不知道是实验的某个节点出了问题，还是人类最后的基因太过于蛮横霸道，我始终没有新的突破。” 王恪思索了片刻，愈发觉得威尔的实验和龙族原着里描述的一些实验有些相像，区别只是在于，威尔没有成功！ 人化龙，四大龙王，混血君主... 关键点，应该不是人类最后的基因... 呵，这种科研性质的技术性问题，我一个小白能想出个什么东西！ 心神一转，王恪挽了一个剑花，挑衅道：“来吧，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变异后的安德鲁二话不说，只是嘶声吼叫了起来，然后四肢弯曲，如同猎豹一般，四肢紧绷匍匐在地，下一秒，‘嗖’的一声，全身插满了骨锥的安德鲁猛地飞窜向了王恪。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面顿时炸裂出四个深坑，激起无数的灰尘和石块，而他的速度，比之与阿泰尔对战时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让在一旁伺机而动的阿泰尔看着都不由得胆战心惊。 这般速度...王先生能抵御住吗？虽然他的实力很强，但是这可是连我都深感畏惧的速度啊！还是先帮助王先生躲过这一次攻击...但我的言灵·妄界最多只能使用一次了，再用下去，我的身体也会支撑不住... 正当阿泰尔心中思虑万千之时，却见在这样一个紧迫万分的节骨眼上，王恪竟然双眼炯炯有神地看了过来，似乎在示意阿泰尔稍安勿躁！ 阿泰尔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产生了错觉。 但他并没有产生错觉，王恪示意阿泰尔的目光中含着的意思，其实是让阿泰尔不要像刚才那样使用言灵插手他的战斗，因为接下来，他要全力以赴了！ 熔浆状态下，流转于漆黑体表上的纯金血管，开始绽放出如同金色光圈一般的光圈，体内的鲜血不住地沸腾，无穷的力量从体内涌出，他握着天问剑的力气越来越大，大到好似可以一剑刺破这个暴风狂雷中的苍穹。 “既然是失败品，那就让我来帮你销毁吧。” 王恪的眼中闪过一道黑光，宛如实质化的雷电覆盖在眼睛上，面对安德鲁这骇然若雷霆的冲锋，他完全没有躲避的想法，如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一般，提着天问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迹，迎面斩向安德鲁。 如同野兽嗅到生命危险的本能，那携带着无穷暴躁的力量冲锋而来的安德鲁竟然一下子腾跃到了空中，躲开了王恪挥舞而来的斩击，然后一手拔出身上的几根骨锥，凶猛地投掷向了王恪，空气中都发出了呼呼作响的风啸声。 就在锋利的骨锥即将命中王恪的时候，安德鲁眼中的王恪却是突然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死！” 也不管安德鲁听不听得懂，如同帝王一般不可抗拒的命令传入了他的耳朵里，在‘死’音发出的同时，天问剑如同披上了一层寒霜，在空中洒满了迷迷蒙蒙的霜气，这是王恪将天问剑挥舞到极致，从而使天问剑的寒芒之影残留在了空中，当第一道寒芒之影还未消散之时，第二道寒芒之影又起，紧接着三道、四道...月华的银轮在礼拜堂内涌起，好似由无数月轮凝成了一弯月亮，在这弯月亮之中，白骨、肉块、鲜血、脏器...如同礼拜堂外的暴雨一样，哗啦啦地倾盆直下。 残破不堪地安德鲁轰然倒在了地上，他的生命迹象在他的心脏都被切割成来无数块后彻底停止，这一次，上帝都无法将他救活。 在只有短短的三秒钟内，王恪和安德鲁的战斗就已经宣告结束，王恪甩了甩天问剑，剑身上残留的一些杂物和青灰色的血便被甩飞了出去，挂着寒霜的天问剑，再度以锋利光华的姿态展现在众人眼前。 但说是众人，礼拜堂内除了他王恪，也就只有人龙化的威尔和枯木似的阿泰尔，他们皆是无比震惊地看着王恪，完全无法料到他们的战斗竟然会在弹指一挥间就结束了！ 到底谁才是怪物！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剑破万法 “接下来，轮到你了。” 王恪看都不看一眼地上残破不堪的安德鲁，这个闯入他和威尔战斗的家伙，只能算是他的开胃菜，在之前与威尔战斗的生死瞬间，他好似又明悟到了什么，力量、精神，又一次得到了提升。 右眼眶处的手指般粗的血洞，此时已经凝固出了血痂，王恪已经感受不到这处伤口的疼痛，他不再分散精力保护这处受了伤的要害，而是迫不及待地驱使全身的力量，和威尔战斗！ 思绪飘然的时间很短暂，王恪已经收回了所有的念头，举起天问剑，披着寒霜的剑锋直指威尔。 威尔忽然大笑了起来，稚嫩的声音又夹杂龙的粗犷，好似两种不一样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你很强，你真的很强，连我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啊，我们可以是朋友的，我们应该会是朋友的...” 王恪皱了皱眉，不明白威尔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些，他低声沉吟道：“我们不可能会是朋友。” 只是在王恪说完后，威尔笑得声音更大了，好似一股又一股的声波在礼拜堂内回荡。 “朋友，也分很多种的，男女朋友，真心朋友，酒肉朋友，而你我...敌人的敌人，也能是朋友啊！” 王恪的眉目皱得更深了，“你到底想说是什么！” “哈哈哈，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威尔大笑着说道。 王恪含着怒意说道：“真是不明所以！” 威尔一笑，肉瘤龙爪如十道钢刃挥舞向王恪，这突兀间的攻击速度，比之这世界上最快的居合斩都要快上几分，因为毕竟刀剑只是手脚的延伸，而威尔的龙爪是可以比肩锋利的刀剑的，而且比真正的刀剑还要快。 王恪回剑格挡，再利用自己快速的反应能力跨步侧身，闪过威尔如电光毒龙钻般的犀利龙爪，但是威尔的攻击连绵不绝，一旦进攻，只要抓住机会，必然是一套令人窒息的连续招数。 当王恪侧身的同时，威尔的龙鳞鞭腿就已经横行撞击而来，看起来威尔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王恪的下一步动作 但王恪并非凡俗之人，经历了大小数次危险战斗的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对待危险的直觉感应。 就在即将被威尔的龙鳞鞭腿击中时，王恪的一脚已然抬起，‘嘭’的一声闷响，钢铁般的龙鳞与坚若磐石的小腿撞击，顿时爆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在这双腿撞击的硬直瞬间，王恪又是一剑直斩而下，威尔猛然踏地借助反冲力后撤身子，躲开了王恪的这一剑，但战斗经验丰富的王恪，立时欺身而上，左手五指并拢，化作一柄‘石制’黑刀，直削威尔的面门。 哪怕有坚韧的龙鳞保护，威尔也感觉自己的整张脸如同被割下来泡过芥末酱再贴回去一样，火辣辣的疼！ 而且这一击‘石刀’，不仅如刀般削了他的脸，也如掌般拍击到了他的大脑，一击二式，让威尔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强行保持了理智，挥动可怖的肉瘤龙爪，如同十字龙卷般原地旋转切割，硬生生形成了一圈指刃刀光，来保护自己不再被继续攻击。 王恪的神经反应十分灵敏，及时收手回身，如同踩着古典的蜻蜓步一般，绕着原地旋转的威尔，只在几个起落间，他便抓住了威尔旋转的弱点——脚踝！ 面对威尔这‘王八拳’似的攻击，王恪将天问剑上扬，整个人却矮下了身，抓住威尔旋转的间隙，左手笔直探入，抓住他的脚腕，如同抡大风车一般将威尔向着地面砸去。 如果只是被拎起来砸，这种方式都还不至于让威尔担忧，但是像这样极速360度旋转地抡舞，而且是力量恐怖的王恪操持...威尔当机立断，如同蜥蜴断尾求生，竟然一爪将自己的小腿割裂，依着‘风车’的惯性，威尔整个人飞撞到了礼拜堂的木制长椅上，顿时长椅破裂，木屑横飞，连同地面，也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好在威尔的身体足够坚韧，只是受到了些轻微的内伤震荡，并无大碍，而他自断的那条小腿，此时也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如同花蕊初放，树芽新开，一点一点地长了出来。 “啧啧啧，你才是最像死侍的！”王恪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说处了一句让威尔和阿泰尔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能感受到，你的身体非常坚固，坚固到我的攻击都无法破开你的防御，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威尔直视着王恪说道。 王恪耸了耸肩，“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万一你还有贤者之石子弹怎么办，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死亡！” “太过于谨慎了...”威尔的语气里露出了一丝无奈，“明明拥有超凡的力量，为什么还要这么谨慎，我不是你的对手的。” “呵。” 王恪轻蔑一笑，却是不再多言，威尔越是这样说，他的脚步移动得越是谨慎，绕着威尔，一点一点地移动，似乎在寻找着一击毙敌的机会。 威尔站在原地，待断掉的小腿完全长出来，王恪都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像猎人围捕着猎物，谨慎的，悄悄的，接近威尔。 没有人知道下一次攻击会在何时发起，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某一个雷霆炸响时，在一旁伺机而动的阿泰尔，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压抑的气氛，他屏住了呼吸，凝神拭目以待着绝杀时刻的到来。 礼拜堂的大门外，依旧是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凌晨的伦敦夜愈发地模糊朦胧，无数人沉睡在黑夜里，做着静谧的梦，忽然，一声震裂了人们美梦的惊雷劈天盖地而来，发出了龙王般的咆哮声。 梦，碎了，人，醒了！ 一道分割了现实与梦境的寒霜剑影冲着威尔的双眼飞来，这是混合了力与精神的一剑，无法再单纯地用物理来衡量。 就连观战的阿泰尔都对这惊雷之下的一剑感觉到眼睛刺痛，心神恍惚，这一剑太过于惊艳，仿佛不是人间之剑。 没有人知道这一剑的可怕，也从未有人了解过这一剑的可怕，天子舞剑，在两千年前的秦朝，天子便舞剑灭了六国，定了天下，而现在，天子舞剑，舞的，是单纯的力量与精神的剑技！ 现在的王恪，对于剑的掌控已经如指臂使，在有限的刀剑长度内，到达了变化莫测的攻击方式，不可说人剑合一，随心所欲，但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精准的控制，他几乎能够做到剑随心动，剑破万法。 威尔牙齿紧闭，双目竖立，表情史无前例地扭曲着，五官几乎要皱缩在一起，但在龙鳞的遮盖下，无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没有躲避，因为根本无法躲避，这没有任何花哨的直来一剑，看起来十分简单，但剑上蕴含的‘精神’，却已经直刺入了他的眼睛，侵入了他的大脑，让他的大脑好似被锋利的天问剑刺穿了一般，疼痛，剧烈的疼痛，大脑里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让他几欲死亡。 而伴随着大脑难以忍受的疼痛，他的左胸膛处也是‘嗖’的一冷，天问剑没有任何意外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王恪收剑，退后一步，天问剑上的冒着气泡的血液滑落到了地面。 威尔喘着粗气，但他似乎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他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指向王恪，张了张嘴，好似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未开口，便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那条道路 威尔颓然地倒在地上，深黑色的龙鳞在天问剑下宛若一层浆糊的薄纸，一捅就破。 他的左胸膛被贯穿，一股又一股暗黑的鲜血从洞口涌出，侵染在深黑色的龙鳞上，沿着鳞次栉比的龙鳞纹路像树枝一般分叉流向地面。 “呼！呼！” 威尔喘着粗气，好似肺部受到了伤害，上气不接下气地茫然说道：“好锋利的剑。”但回应他的，只有礼拜堂外连绵不断的狂风暴雨之声。 威尔哂然一笑，全身覆盖着的龙鳞开始缩回了肉体之中，他那强悍到变态的自愈能力，在左胸膛被洞穿后，似乎也失去了能效。 “和我说说话吧，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没放下戒心吗？” 王恪挑了挑眉，转头看了看神情有些木然的阿泰尔，又将视线放在了倒在地上的威尔身上，警惕道：“从地下城堡到这里，就一直在说了，我对你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你讲述的那个故事，你能将那个故事的细节补充完整吗？” “咳咳...咳咳...”威尔恢复了人的形态，喉咙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嘴角往外冒着鲜血，他的眼神有些许茫然，似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伤势太重让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过来，有件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威尔喘息着说道。 王恪呵呵一笑，哪怕是看起来几乎马上要死去的威尔，他也没有放下一丝警惕，谁知道这个家伙下一秒会不会突然从某个地方操控一颗贤者之石子弹射杀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所以想要让王恪靠近威尔，那无异于是痴心说梦了！ 威尔叹了一口气，摊开了双手，示意自己真的已经没有能力做出任何威胁到他的事情。 “我说过的，我们会是朋友，只有强者，才能和我做朋友，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强者终究会走上那条道路的。” “那条道路？”王恪迟疑了一下，缓缓问道：“你说的那条道路是什么？” 威尔又咳出了几缕鲜血，脸色惨白不见一点血色，好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他双目无神的望着礼拜堂的天花板，气若游丝地说道：“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啊，阿泰尔先生是圆桌会的人，圆桌会无能，亦无力承载这个秘密。” “呵呵，王先生，不妨去听听他要告诉你些什么吧。”正当王恪心中犹豫，举棋不定时，阿泰尔忽然笑着说道，“您放心吧，如若出现了意外，我会第一时间将您转移的。” 王恪眨了眨眼，一想到阿泰尔那将他忽然‘变’到了威尔的身后，好似空间转移一样的言灵能力，顿时多了几分放心。 他朝着阿泰尔点点头，然后缓步走到了威尔的身旁，天问剑锋直抵威尔的咽喉，俯下身神形戒备地：“不要轻举妄动，最好是连手指都不要动弹一下，不然我的剑可不长眼的。” 威尔无所谓地笑了起来，沾染着鲜血的嘴唇微微张开，沉声说道：“还记得我带你们去的伦敦地牢蜡像馆吗？从那里再往前走，在南华克街区的外侧，垃圾填埋场的中间，有一处被伦敦抛弃了贫民窟，你去那里找一个叫索菲雅的女孩...你去找她。” 王恪皱了皱眉，不明所以道：“你说的这些，好像和我感兴趣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威尔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只是维持呼吸就已经耗尽了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她...的身上，藏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你，我，奥丁，甚至是诸神黄昏...强者啊，无论你想与不想，奥丁都会找上你的，只因为你是强者，所以你永远也躲避不了的...终有一日，你会走上那条道路...” 威尔的话音落下，但他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在王恪的心神游走于威尔的话语间时，威尔无神的瞳孔忽地颤动了起来，顿时绽放出了灿烂的金光，照映到了王恪的脸庞。 但在这几乎是同一时间，王恪便已经下意识地将抵在威尔喉咙处的天问剑刺了下去，只是在锋利的剑芒刺下去的时候，威尔的身体却一下子虚幻了起来，如同一个人形的气雾，在剑尖刺入时瞬间消散。 在一旁注视着王恪与威尔的阿泰尔也在这一瞬间点亮了黄金瞳，正当他想要发动言灵·妄界的时候，威尔的身躯已经化作了气雾被王恪刺穿消散，他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在发现周围没有威尔的身影时，便默默地熄灭了黄金瞳。 威尔的言灵·上帝之手，能够操控领域内的一切事物，并且改变事物的性质，他能让空气变得和钢铁一样坚硬，也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和空气一样缥缈虚幻。 “还好我将自己的心脏易位了，不然的话，还真的要死了啊...真是恐怖的家伙，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强大的人类，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奥丁啊，你要收罗世间的强者，将之变成属于你的英灵来对抗诸神黄昏，只是这个强者，不知道你能不能够承受得住！” 威尔将自己的身体气化了，在领域范围的边界凝聚成形，将嘴中残余的鲜血唾了出来，一手抚摸着被贯穿的左胸膛，三步并作两步地在狂风暴雨中奔跑，转眼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礼拜堂内，王恪在将‘精神’扩散出去发现周围再无任何一个生命体后，便在心中确认了威尔已经逃走了。 他收剑入鞘，看了看阿泰尔，欲言又止。 阿泰尔人老成精，只是呵呵一笑，淡然道：“王先生，若是不方便说的话，就不用说了，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王恪尴尬地挠了挠头，想了想，干脆转移话题道：“阿泰尔大人，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阿泰尔沉吟了半晌，缓缓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在我的计划里，事情的走向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这次围剿极端混血种的任务进展如何，我现在也不得而知。” “一切，都要等到天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