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不了仙的我,只能去造神了》 第1章 命在旦夕 哇~~ 哇~~ 哇~~ 哇~~ 粗劣嘶哑的乌鸦叫声,将张有为吵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四下看去。 昏暗的空间中,隐约可见粗糙的岩壁,凌乱的藤蔓。 顺着藤蔓看上去,头顶六七米处,有一半米宽的岩石缝隙,昏暗的光华从那落下。 透过缝隙能看到洞外的世界,诡雾遮月,树影摇曳,透着一股阴森。 “这哪儿啊!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吗?难道在做梦?” 随即,一阵剧烈的疼痛掐断了他的思绪。 那疼痛从左大腿传来,让他心脏一紧,眼泪差点掉下来。 整个人被疼痛包裹,几乎当场昏厥。 他侧目而视,只见一截枯木将他的左大腿贯穿。 粘稠腥臭的血液,浸透整条粗布裤子。 这疼痛感不可能是做梦! 难道...穿越了?! 上辈子熟读网文的张有为,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念头刚起,一段段记忆,如轮滚入,不断闪回、交叠,如梦似幻。 这里是铁剑城外的落日山脉,地处天权皇朝西疆。 原主也叫张有为,十五岁,生于铁剑城,母亲早亡,父亲本是城中猎户,于五年前在落日山脉狩猎时,不幸坠崖。 幸好邻居叔叔伯伯都与其父交好,接济他的同时,也传授了些狩猎技艺。 今日本是和邻居陈七一同上山狩猎,却碰到血目妖狼。 为救陈七,原主孤身将妖狼引开,奔逃时不小心滚落山坡,正好落在山间岩洞之中,这腿伤也是翻滚时被断木所伤。 血目妖狼?! 妖? 这世界还有妖? 零散的记忆再次涌入。 一个月前,入夜,一境妖兽铁甲飞狮落入铁剑城,咬死无辜百姓十五人,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一年前,采矿队误入碧水岭,遭遇二境妖兽碧眼狐狸,全队二十四人被其毒杀,型若枯槁,状似焦炭... 十年前,妖兽群东出落日山脉,围困铁剑城三月,城西北墙破,数百妖兽涌入,残尸盈巷,城门溢血... 二十年前... 三十年前... 原来,不光落日山脉深处常有妖兽出没,每隔十年,还有大批妖兽会暴走,围困铁剑城。 “这世界也太危险了!侏罗纪公园啊!原主脑子瓦特了,来这儿打猎?” 昏暗的月光下,张有为面色有些发青。 而原主脑中对血目妖狼的记忆更让他不寒而栗。 那妖狼乃是一境妖兽,高四米,长十米,小货车一般。 血目六爪,皮毛若铁,利爪如钢,百里之内的血气都逃不过它的鼻子。 “百里?血气?!” 这两个词一出现,张有为面色更加凝重,看向左腿。 伤口处,血液凝结的赤色匹练,顺着岩壁一直攀爬到缝隙口。 应该是他滚落下来时,留在岩壁上的。 按照他的计算,遭遇妖狼之地距此不足百里。 若是那妖狼有心捕猎,自己绝逃不出其搜索范围。 也许那妖狼已经朝这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 跑! 赶紧跑! 不过他没有急于起身,而是先检查腿伤。 若是盲目逃离,腿伤崩开,导致大出血,不用等妖狼,自己直接原地过世了。 上辈子玩过户外,多少知道些急救知识。 他将上衣撕下几缕布条,系成长绳,在大腿根部缠绕系紧,以防奔跑时,伤口破裂,大出血。 而后,将贯穿腿部的枯木两端掐断,不然碰到障碍物,伤口便会反复破裂。 做完这些,他缓缓起身,看向一旁胳膊粗的藤蔓,准备顺着它爬上去。 这也是离开这里唯一的方法。 他刚要握住藤蔓,复又停下,侧耳倾听。 安静的夜里,除了偶尔的乌鸦叫,竟然多了一些唦唦声,由远及近,似是什么东西在行走一般。 同时低沉的嘶鸣声不时传来,一股股腥臭味若隐若现。 “不会这么快吧!” 张有为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管是什么东西,都绝非善类。 躲! 先躲起来看看情况!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松开藤蔓,重新审视这坑洞。 只见其上窄下宽,除了头顶缝隙投射下来的微弱月光,其他地方一片黑暗。 适合躲藏! 想到这,他背靠岩壁,蹑手蹑脚朝着黑暗中挪动。 没挪几步,洞外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嘶鸣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洞中光线一暗,似是什么东西遮挡住了洞口缝隙。 张有为心中一紧,后背紧贴着岩壁,浑身绷直,微微仰起头,朝着那缝隙看去。 只一个瞬间,便感觉周身鲜血凝固,强烈的恐惧感让他头皮发麻,微微颤抖,心脏如同打鼓般,砰砰砰直响。 极具缩小的瞳孔中,映照出那半米宽的缝隙,和半张毛茸茸的脸。 那毛脸微微张开长嘴,渗人的獠牙还挂着欲滴的唾液。 赤色的眸子似是要溢出血来,死死的盯着张有为刚坐的地方。 或者说是盯着那摊凝固的血液。 这应该就是那只妖狼了,和原主记忆中一模一样。 幸好及早躲开,不然已经被发现了,想到这儿,他稍稍吐出一口气。 然而,那赤色的眸子猛然转动,朝着黑暗深处看去。 那里正是张有为藏身的地方。 呼! 浓郁的白雾,从妖狼的口中吐出,腥臭难挡,闻之欲呕。 吼! 那妖狼似是确认到了什么,一声怒吼,巨大的头颅撞向岩缝。 轰隆巨响中,细微的岩屑掉落,砸在地上哗啦啦响。 但岩缝却依旧完整。 吼! 那妖狼显然不死心,愈加愤怒。 巨头如锤,一下下撞向岩缝洞口。 轰! 轰! 轰! ... 一连十几下,洞中飞沙走石,如同地震,张有为更是双耳震的生疼,头皮发麻。 但那半米宽的缝隙却是岿然不动。 顷刻,兴许是放弃了,那半张狼首缓缓挪开,竟然消失了。 “呼!幸好这岩洞够硬!” 张有为见状稍稍吐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这才发现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 话音刚落,五道寒光划过。 岩缝被那寒光生生切下一大块,摔在地上,一声闷响。 而张有为这才看清楚,那哪儿是什么寒光,分明是五根一尺长的狼爪。 不似动物爪子的骨白色,而是银色,如同钢铁一般。 这哪是什么妖狼! 分明就是金刚狼! 那岩缝在狼爪面前,如同土豆一般,被抓出道道痕迹,足有尺深。 土石飞溅,不停落下。 没几下,半米宽的缝隙便碎成一米。 妖狼吼声连连,似是迫不及待要进食的婴孩,赤目中满是贪婪,拳头大的唾液不住的滴落。 眼见缝隙加大,一头撞下。 嘭! 两米宽的狼头再次被挡住! 它缩回头,趴在地上,一丈长的手臂伸了下来,如同捞鱼一般,在漆黑的岩洞中来回摸索。 但其身躯巨大,依旧有大半身子被卡在洞外,利爪只能胡乱拍打。 最近时,距离张有为鼻尖儿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本能的朝后躲开,只挪了半步,忽感脚下一沉,似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贴着岩壁矮身,小心翼翼将其拾起。 借着微弱光亮,这才看清,是一柄牛角刀。 漆黑的刀身锈迹斑斑,银白色的刀刃偶有豁口,刀柄木纹细腻,触手带着岁月的滑润。 这是原主狩猎用的刀。 一瞬间的停顿,眼前银光一闪,胸口一疼,被爪风带下一块皮肉,血珠翻滚。 他朝后跌去,没出两步,又撞在岩壁上,后背火辣辣的疼。 再抬头时,那利爪又凑近了一点。 爪风冷冽,刮得脸生疼,也许下一刻就会将他搅碎一般。 前有狼爪,后无退路,既无深蓝也没系统,唯有一柄烂刀和这副残躯。 刚刚穿越而来,便碰上这无解死局。 一瞬间,张有为心中无名火起,怒极反而冷静下来。 黑暗中,他一声狂笑,满是刚烈,握紧手中刀刃,牙咬的咔咔直响。 “老子就是死在这里,也要割你一块肉!” 说着便要斩向狼爪! 忽然眼前一花,显出一行小字。 【恭喜宿主获得器物赋魂系统】 第2章 器物赋魂系统 小字渐渐消散,随即出现古朴卷轴,白底黑轴,缓缓展开。 系统? 金手指? 看着那古朴的画卷,张有为内心激动,似是黑暗中看见了光明一般。 心情也峰回路转! 压抑、恐惧、愤怒、拼死...烟消云散! 惊喜、雀跃、希望、求生...油然而生! 然而,现在却不是庆祝的时候,那只利爪渐渐逼近,眼看着只有两尺模样。 他急忙稳住心神,仔细看那画卷,想要找到脱身之法。 卷首是关于他自己的信息。 【姓名】张有为 【境界】无 【神通】无 【魂力值】87 境界? 这个在原主记忆里倒是听说过,天权皇朝有三种人,修者、器师、凡人。 其中只有修者有境界一说,分炼气九境。 不过成为修者,必须要在十五岁时接受试炼,觉醒仙火者,方可炼化天地元气。 而原主距离试炼还差几日,现在没有境界也是正常。 “魂力值?什么东西?难道是什么神力之类的?” 这个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没提及。 张有为屏息凝气,仔细体味自身变化。 却并未感受到丝毫强化,伤口依然隐隐作痛。 他又朝狼爪斩了几刀,后者只是掉了几根毛,皮肤留下些划痕,连滴血都没看到。 显然这魂力值并没有强化他或者这把刀刃。 眼看着渐渐逼近的狼爪,他只得继续往下看。 靠着卷首的部分,画着一柄刀刃,一尺长的刀身成牛角状,刀身墨黑,刀柄木纹透着一股古朴。 竟然和手中刀刃一模一样。 下面也跟着几行字。 【器名】牛角刀 【品级】普通 【境界】无 【神通】无 【魂力等级】无(050) 品级? 这个倒是知道,据说器师锻造的兵刃与凡品不同,可以容纳天地元气,辅助修者施展神通。 器师的器物分九个等级。 普通、精品、大师、宗师、大宗师、绝顶、尊、圣、仙。 境界?神通?魂力等级? 这什么意思? 这刀还成精了不成?能像人一样修炼? 这一串串文字,似乎不是在介绍一件兵器,更像是介绍一个修者。 正想着,那画卷微微抖动,四个大字浮在那刀刃图画之上。 【是否赋魂?】 赋魂?又是什么意思? 张有为微微蹙眉,更加迷了。 难不成是要给这器物赋魂? 泛着寒气的狼爪又近了三寸,猎猎爪风刮的他面颊生疼。 没时间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赋魂!” 【赋予多少魂力值?】 虽然有87点魂力值,但他并不清楚赋魂的作用。 若是浪费,就有点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按照上辈子玩游戏的习惯,先加一点看看。 “加1点。” 话音刚落,只见丝丝玄色气息从自己手腕处荡开,缓缓汇入那刀身。 空气猛然一滞,那狼爪动作也慢了下来,如同一帧帧的慢镜头,似是时间静止一般。 紧接着,刀刃一颤,如同复苏的心脏,似是活过来了一般。 随着刀刃的复苏,时间再次恢复如常。 那玄妙之感一闪而过,刀刃外表似乎什么都没变化。 但张有为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刀刃的不同。 锋利的韧口、厚重的刀背,甚至肉眼不可见的缎纹,此时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好像他和那刀刃融为一体。 刀刃散发着雾蒙蒙的白光,似是随时听后命令的哨兵一般。 听他的命令! 他握紧刀刃,看向狼爪。 冰冷的目光,满是杀气,死死的盯着妖狼爪腕,一刀斩落。 苍白色的刀光闪过,砍在妖狼的爪子上,火星迸溅。 但也只是泛起一道浅浅的血痕,依旧没有将整只爪子斩落。 吼! 妖狼倒是吃疼,怒吼连连,急忙收回利爪。 赤色的眸子看向张有为,满是警惕。 他没有理会妖狼,看向那刀刃的信息。 【魂力等级】白级(150)。 白级? 看起来提升了一些,刀刃也确实稍微强化了一点点。 但强化的这一点点,实在是杯水车薪。 如果再加49点会怎么样? 刀刃升级? “赋魂49点!” 话音刚落,那刀身再次震颤一下,幅度更大,浓郁的玄色气息再次汇入刀身。 震颤的虚影,如同道道涟漪,肉眼可见。 而且刀身中蕴含的生命力渐渐提升,散发着勃勃生机。 顷刻,安静下来的刀刃,则开始有节奏的呼吸。 那律动顺着刀柄,缓缓传入其手腕。 【魂力等级】黄级() 果然有变化! 难道魂力值的高低会影响强化效果? 再试试! 见妖狼没有急于伸爪下来,而是人立而起,四肢并用,左右开弓,撕扯着岩缝。 看来是想撕开岩缝,跳下来生吞了他。 时间不多了! 他一刀斩在身旁岩壁之上。 叮! 一小块岩壁被斩落下来,虽然又强了一分,但与狼爪的威力比起来,却还是有些差距。 张有为看着手中刀刃,略有失望。 50倍魂力值,却没有50倍强化。 “这系统莫不是耍...” 话未说完,只见虚空中道道空灵晶莹的气息,朝着刀身汇聚。 顷刻间,汇聚成团团白色雾气,光洁如同羊脂白玉。 而这刀刃则大口大口的吞噬,如同饥饿的野兽。 这个场景,在原主的记忆倒是似曾相识。 其父本是一境的修者,奈何资源和天赋有限,修炼数十载,也没有进境。 而他每次炼化天地元气,便也如这般模样。 “卧槽,这刀真成精了!” 张有为一阵狂喜,真是长姿势了!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连穿越这么离谱的事儿都发生了。 还差这一件事儿吗? 器物能够像人一样修炼,反正在原主的脑海里是没有相关的记忆。 不过原主毕竟只有十五岁,而且铁剑城地处偏远,也许广阔的天权腹地真有这种神奇之事也不一定。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随着那刀身疯狂吞吐,他明显感受到其蕴含的力量在快速提升。 他撇了眼卷轴。 【器名】牛角刀 【品级】普通 【境界】修者一境初期 【神通】无 【魂力等级】黄级() 境界提升了,意味着这刀刃确实被强化了。 而且他明显感受到,随着刀刃的呼吸,那股力量越来越强。 但是品级没有提升,看来吐纳天地元气只对境界有效。 不过他也顾不得这许多,刀刃被强化就好! 能斩狼,能活下去才最重要! 趁着那妖狼犹豫,他忙举刀朝身边岩壁削去。 叮! 巴掌大的岩壁被削了下来,显然比之刚才强了不少。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但张有为却没有急着高兴,毕竟这种程度依旧无法斩断狼爪。 如此,便难言脱险。 如何能够更快的强化刀刃呢? 他微微蹙眉,陷入思索。 既然时间紧张,那就只有增加牛角刀的吐纳速度了。 这魂力值既然和强化效果无关,那会不会是提升器物吐纳速度的? “赋魂+1!” 熟悉的震颤传来。 与此同时,那吸纳速度也微微提升,虽然看不出来。 但他与器物如同融为一体,一丝的变化,也能被其捕捉到。 “果然如此!”张有为嘴角微翘,不再犹豫,“赋魂+36!” 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近乎低吼道。 就在刀刃又一次震颤之时,头顶咔嚓声连连。 岩缝再也承受不住妖狼的疯狂撕扯... 龟裂... 坍塌... 一块块掉落下来! 第3章 御刀术 穹顶渐开,乱石纷飞。 妖狼的赤眸似是两团红月,妖异邪恶,又充满杀伐。 岩洞穹顶应该坚持不了太久! 时间! 对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拖下去! 黑暗中,他蹒跚挪步,在岩壁上来回摸索。 这岩壁粗糙,显然是山体运动造成的断层。 若是如此,便一定还有其他缝隙才对。 上辈子玩户外,也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就是这儿!” 果不其然,没多一会儿,他便找到了一处岩缝。 虽然只有巴掌宽,里面却有清冷山风流过,显然里面还有空间。 若是刚才,他肯定无法将岩缝扩大。 现在有了成精的牛角刀就不一样了! 他忙用牛角刀劈砍岩缝,没几下便劈开一尺宽,刚好侧身而入。 里面不大,深有七八米,一人肩宽。 他本想继续开凿些空间,多争取时间。 但尝试再三,却没有合适的岩缝。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轰隆一声巨响,密集的碎石飞溅之声,如同暴雨。 穹顶! 塌了! 决定生死的时候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刀刃。 浓郁的元气,凝聚成一块玉盘大小,漆黑的缝隙空间中,如同微弱的夜灯,照亮刀背。 那刀身似是打磨了一般,退尽了粗糙,斑斑锈迹也消散不见。 嘭! 随着一声闷响,他所处之地光线暗淡下来,显然是妖狼跳了下来,挡住了光亮。 张有为屏住呼吸,盯着面前那一尺宽的缝隙。 顷刻,乱石落下的声音退尽。 石洞中安静下来,只有妖狼粗重的呼吸声,渐渐逼近。 巴掌大的赤色圆球顺着石缝探了过来,猩红一片,要滴出血来,正是狼眼。 它来了! 嗷呜! 妖狼一声嚎叫,满是兴奋,随即一抓拍来。 瞬间将石缝扩大一寸,但狼爪粗壮,依旧伸不进来。 妖狼却不似之前那般凶猛,放缓了撕扯的速度。 如同猎人玩弄猎物一般,享受着猎物的恐惧,直到其绝望。 只是妖狼不知道,那石缝后面,张有为也正盯着它。 双眸含星,毫无惧色。 他紧握牛角刀,心里盘算着出刀的时机。 此地狭窄,狼爪进入的速度势必不快,那时出刀,更容易命中。 若是欧皇附体,兴许能将其爪子斩断。 狼爪若断,妖狼便难以久战,毕竟这畜生应该不会包扎伤口。 剧烈缠斗,便有可能失血而死。 如此一来,它只能离开。 打好如意算盘,接下来就是静待石缝破裂了! 乱石飞溅中,那石缝渐渐扩大。 一尺宽! 两尺宽! 三尺宽! ... 任凭碎石割面,他毫无畏惧,眼中精芒大胜,满是肃杀。 随着五道银光长驱直入。 他一声爆喝,腰身一挺,右脚前踏,直奔妖狼爪腕。 “嗯?” 脚未落地,忽然面露疑惑,看向手中刀刃。 牛角刀不住震动,月白色的刀气,幽暗中,如同绽放的花蕊,层层绽放。 还没等张有为搞清楚状况。 咻! 刀刃已经脱手而出,穿过妖狼爪腕。 一道血花喷溅了他一身,狼爪落地。 这... 张有为看着斩断的狼爪,一脸懵逼。 紧接着,凄厉的吼叫响起。 剩下的半截狼爪剧烈震颤扭动,似是想要从石缝中拔出。 却被石缝死死卡住。 顷刻,似是力量渐渐流逝一般,软软的垂了下去。 紧接着,白光射来。 那刀刃于张有为面前三寸之处悬停。 它安静的飘在空中,泛着白光,冒着热气的血液沿着刀身、刀柄落在地上。 吧嗒! 吧嗒! 浓郁的腥臭味灌入张有为口鼻,一瞬间,有种要吐的感觉。 【斩杀一境妖兽,魂力值+1】 就在这时,眼前卷轴浮现,一行小字出现。 “杀妖就能提升魂力值?” 张有为来不及吐了,急忙看向卷首,本已清零的魂力值,果然变成了1。 正愁不知道如何提升魂力值,这下解决了。 真是困了有人送枕头啊! 他犹豫的看了一眼卷轴上的牛角刀,微微蹙眉。 要不要继续赋魂? 毕竟魂力值越高,刀刃成长越快。 但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和大腿的伤口,最终还是放弃了。 虽然这刀刃强大,自己却还是太弱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弄个护具才更好。 站的住的输出,那才叫输出! 打定主意,他将刀刃收好,顺着狼妖的手臂爬出缝隙,进入最初的岩洞,不禁瞠目结舌。 狼身趴在地上,脖颈处脸盆大的血口,还在不住的冒血。 狼头落在不远处,那双赤目保持着死前的震惊。 这刀难道是自己飞出去,将狼头砍了,然后又飞回来了? 张有为掏出牛角刀,笑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御剑...不,是御刀术?” 这金手指真是给了他不少惊喜。 说着,他看向岩壁的藤蔓,一个新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将刀刃托在手中,聚精会神道,“快!将我托出岩洞!” 他虽然也能攀爬藤蔓,但是腿伤未愈,显然极为不便。 若是能够坐着刀刃飞出,显然更好。 刀刃安静片刻,缓缓浮起,落在其脚下。 白色的光华大胜,宛若皎月当空一般,似是用尽全力。 张有为看着只有一尺长,和自己一只脚差不多大的刀刃,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 刀身晃悠了几下,最终还是稳住。 随着张有为的心念,缓缓浮起,直到一丈高时,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 张有为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幸好下面有妖狼尸身这个肉垫,不然又要添新伤了。 即便如此,腿上的伤口还是崩裂,疼的他龇牙咧嘴。 不过有绳带绑住大腿,不至于大出血。 他喘了几口气,待疼痛渐弱,便缓缓起身,准备去攀爬藤蔓。 显然现在的牛角刀实力还不足以承载他飞天。 不过他的御刀术应该是真的,来日方长吧! 走到藤蔓旁边,复又停下。 忽然想起,猎取普通野兽,回城都是能换些钱物的。 更别说妖兽了,狼皮、狼骨、狼牙都是上好的药材。 那狼爪更是炼制器物的材料。 不过他没有大的口袋,只能挑最值钱的捡了。 狼爪自然是最重要的。 狼皮太大拿不了,不过他切下一块裹在身上。 有妖狼气味,应该可以驱赶一些野兽。 狼骨和狼牙之间,无疑后者更容易携带一些。 能活着回去就已经是万幸了,他也没过于纠结,将狼爪绑在身上,便攀着藤蔓缓慢而上。 洞外,山风微凉清爽,比那岩洞中的腥臭味不知好上多少。 张有为不禁大口呼吸,浑身舒展。 心道,“活着真好!” 不过夜里的落日山脉极为危险,他不敢久留,急忙朝着东边铁剑城的方向而去。 走不出二里,不远处火光窜动,人声兽吼连连。 “这么晚了,还有人闯落日山脉?”张有为不禁疑惑。 第4章 小试牛刀 张有为寻着那火光所在的密林而去。 隔着百米距离,藏在一片灌木丛后。 只见一只硕大的山猪,双目赤红,口鼻生烟。 小轿车一般的身躯,高两米长五米。 周身长毛如针,两颗獠牙如剑,足有一米长,从吞吐白烟的大嘴中笔直延伸。 和那妖狼利爪一般,獠牙丝毫没有骨白之色。 月光下,泛着钢铁般的银光,还带着丝丝血迹。 “妖兽?” 原主的记忆中似乎也出现过这种一境妖兽,剑齿山猪。 山猪此时被两个高大汉子围攻,却也不落下风。 那二人一身白色兽皮,猎人打扮。 一个双臂持盾阻挡山猪去路,另一个双持黑色巨斧,左削右劈,朝着山猪身上连连招呼。 二人配合流畅,举手投足之间,周身散发着苍白色的烟气,和牛角刀吐纳的天地元气一般,看来也是修者。 不远处,一身黑色皮甲的中年人,仗剑当胸,护持着身后一位少年。 那少年一头短发,面容黝黑,一手持着柴刀,一手举着火把。 面容紧绷,微微发抖,显然有些恐惧。 “陈七?” 张有为认得此人,正是今日和他一起狩猎的陈七。 他再次将视线移向其他三人,记忆缓缓涌入。 持盾之人叫陈五... 持剑之人叫陈树... 持斧之人叫铁斧... 前面两个是陈七的父亲、叔叔,而铁斧则是他们的邻居,教了张有为不少狩猎技艺。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自己身上有伤。 而且对面都是修者,显然也不需要自己插手。 但认出几人后,便改变了想法。 毕竟他们冒险来搭救自己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一境的山猪便能对抗两位修者,若是二境或者三境的妖兽,又当如何? 想想都觉得恐怖! 幸好自己有外挂,不然刚才死的渣都没了。 他将牛角刀取出,看向那山猪的脖颈,准备如斩杀那妖狼一般。 斩首! 按照他的揣摩,只要他集中注意力,便可以随意操控手中的刀刃。 那山猪的脖子估计不比妖狼硬。 就在他准备出刀之时,那山猪忽然一声大吼。 肥硕的脊背上被铁斧砍出一道尺长的伤痕,虽然伤口不深,但却将其完全激怒。 它猛然转身,如锤的屁股撞在陈五的盾牌上。 后者周身青筋暴起,肌肉膨胀,白色烟气暴涨,即便如此还是退了五步才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猪首已经正对铁斧,嘴中的烟气喷涌,几乎将猪头完全笼罩,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抹血色。 “快闪开!”陈五大喝一声。 而山猪猛然弹起,两颗獠牙如同利剑,朝着铁斧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躲闪显然来不及了。 后者只能将一双铁斧挡在胸前,尽力阻挡那獠牙。 叮! 这双斧子的强度显然比不上那盾牌。 獠牙瞬间刺破斧面,将其双肩洞穿。 拳头粗的窟窿,鲜血喷溅,白骨可见,令人骇然。 那山猪一招得手,便要扭动猪头,如此一来,铁斧必然会被那利剑般的獠牙撕碎。 张有来刚要出手,忽见一道淡蓝色的剑气闪过,斩在野猪脖颈上。 尺长的伤口,深有一寸。 豆大的血珠,不断翻涌。 山猪被剑气震的倒退一步,剑齿也从铁斧体内退了出来。 它看着一旁的陈树,连连嘶吼,却没敢轻举妄动。 陈树青锋剑当胸,缓步而出,一身黑色皮甲,尽显英武,但白嫩儒雅的面容,却透着一股书生气质。 “哥!照顾好铁斧和小七!” 原主的记忆里,此人天赋异禀,乃是修者一境顶峰,半步二境实力。 这山猪看起来比那妖狼还要弱一些,陈树应该能对付。 想到这儿,张有为这才收回刀刃。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战,足足对攻了一炷香的功夫,陈树才渐渐占了上风。 而且凌厉的剑气只能切开一寸深的伤口,言胜还早。 张有为不禁重新审视手中刀刃,普通品级加一境初期。 而陈树则是一境圆满,手中青锋剑至少也是普通品级。 但前者却轻易将狼首斩落。 张有为不禁感叹,“这就是器物成精的加成效果吗?!” 一声鹰啼从天边传来,打破他的思绪。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鹰啼引去,即便那头山猪也朝虚空看去,不耐烦的哼唧了几声。 只见黑影俯冲而下,一个瞬间便穿过陈五和铁斧。 其探出双爪,速度微微一缓,抓向陈七。 众人这才看清,这乃是一只巨型黑鹰,头生恶魔角,黑羽如铁,扑扇之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空挡抓的太好了,陈树无暇顾及,而陈五和铁斧显然跟不上这畜生的速度。 陈七若是被其带走,肯定凶多吉少。 是时候了! 张有为心念一动,牛角刀瞬间斩出。 苍白色的烟气将其完全包裹,夜幕下,如同一块羊脂白玉。 它快若闪电,于虚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匹练。 所过之处,隐隐有风雷之声,直奔黑鹰的脖颈。 那黑鹰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微微侧目,漆黑的眸子收缩。 双翅却没有停下,猛挥两下,速度提升了一倍,依旧朝着陈七而去。 若是旁人,可能这一刀就偏了。 但这刀是张有为的,与他心心相通! 他心念一转,刀刃便微微调整方向,划出一条曲线,依旧跟着那黑鹰而去。 苍白色的刀光浓郁四溢,速度提了一倍还多。 一瞬间划过鹰首,黑鹰还来不及反应,便身首异处。 巨大的身躯划过陈七头顶,直奔其身后的巨树而去。 嘭! 咔嚓! 水缸粗的巨树,应声而断,可见其冲击力之大。 若非张有为出手及时,即便是那尸身的冲击力都能将陈七带走。 【斩杀一境妖兽,魂力值+1】 既然出手,便要斩尽杀绝。 张有为心念再转,牛角刀化为一道白芒直冲云霄,升至百米,才稍稍放缓。 而后猛然俯冲而下,直奔那山猪头。 “啊树,小心!”陈五最先反应过来。 那白光来势汹汹,一时间难言敌友,这反应也实属正常。 话音刚落,牛角刀已经没入猪首。 山猪身形一滞,连哀嚎都没发出,赤色的眸子便已经开始涣散。 巨大的猪头斜斜落下,脖颈处,血浪喷涌,溅了陈树一身。 【斩杀一境妖兽,魂力值+1】 这一切来的太快,四人根本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愣了片刻,陈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朝着一处树丛指了指。 低声道,“阿树,那里!” 当然,那里并非张有为藏身之处。 是他故意让刀刃最后经过那里,迷惑众人。 陈树思虑片刻,没有走向那树丛,而是拱了拱手,恭敬道,“不知哪位高人搭救?可否现身一见?” 张有为哪敢相见,这惊世骇俗的一刀,怎么解释? “啊树,那道光...”陈五走了上来。 “没错,是御剑术!” “御剑术?修者三境?难道是城主他...”陈五一脸诧异。 陈树摇了摇头,“那气息尚不及我,不可能是城主!更何况,城主他会来救我们吗?” “那这是...”陈五欲言又止。 “不知道,不过此人应该没有敌意!我们也别深究了!”陈树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 陈五点了点头,他一向听这个弟弟的,“也对,听说常有内陆高手去山那边寻宝,兴许哪个高人也说不定。” 话毕回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呻吟的铁斧,和吓的瑟瑟发抖的陈七。 面色有些为难道,“张兄弟就有为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陈树心知哥哥是想问还要不要继续找。 思虑片刻,面色凝重道,“前方五里便是断魂岭,若是到了那再找不到,咱们就得回去了。” 陈五当然没有意见,毕竟夜晚的落日山脉极为凶险,若是太过深入,他们四个也得搭进去不可。 ... 另外一边,张有为出完第二刀,便离开了。 沿着四人有可能前行的路线,寻了个小溪,等着和他们偶遇。 当然,他也想过四人可能不会继续前行。 如此也正常,能找到这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只能抹黑自己回城了。 张有为边等边擦拭周身,清理伤口,若是伤口化脓了,可就糟糕了。 这刀刃虽强,却也无法疗伤。 正梳洗,忽闻身后有人大叫。 “有为?是有为吗!”低沉的声音,满是喜悦,正是陈五。 张有为急忙转过身,佯装惊喜,一瘸一拐的走上前。 对于他如何活下来,肯定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幸好之前,他就想好了一个话术。 就说和妖狼一同跌入山涧岩缝,妖狼摔死,自己则落在树上侥幸活下来。 即便他们找到那岩洞,妖狼的尸身也被自己切割的不像样子,难以分辨死因。 更何况,谁没事儿闲的再去一次? 五人都是劫后余生,在此事上自然没多纠缠。 而是边说边朝着铁剑城而去。 “有为,你的事小七都告诉我了。”陈树将瘸腿的张有为背在身上说道。 我的事儿? 其实我对我自己的事儿也不熟啊! 张有为满脑子问号,没敢搭话。 陈七倒是上前一步,黝黑的脸上微微泛红,“有为哥,你想狩猎攒学费的事儿,我都和叔叔说了。对...对不起...” 少年人没有信守承诺,自觉愧疚的低下头,后边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张有为这才搞清楚,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三日之后,便是原主的觉醒之日,若是觉醒,便要去铁剑学院。 但他是个孤儿,没有钱,只能出来打猎,换些钱物。 这竟然是个少年当自强的故事。 只是一不小心,把小命给玩没了。 “有为,钱的事儿你就别担心了,你爹对我有恩,若是你能觉醒,成为,这学费的事儿我来负责!”陈树接过话头,言语里满是关心。 城中有五只狩猎队,陈树便是其中一只的队长,自然有些钱财,这话倒是不虚。 若是原主自然不会接受,不过现在换人了。 张有为展露了一个感动的笑容,点了点头,“谢谢陈叔!我就不客气了!” 干大事者,不拘小节! 大不了日后修成大道,弄些灵丹妙药回赠陈树。 张有为如是安慰自己! 第5章 试炼之日 张有为在床上一连躺了三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都是陈七伺候。 倒不是张有为真的残废了,而是陈七之母柳三娘的强制处理... 她本是狩猎队的医师,张有为的伤自然由她照料。 两家本就是门对门,如此一来,后者便直接住在了陈七家。 检查过伤势后,柳三娘本是烧香拜佛,幸无大碍。 但知晓了他狩猎的缘由后,便换了脸色,让张有为在床上静养三日,不可出屋。 虽然是贯通伤,但扎偏了,并未伤及筋骨,张有为便客气说回家养伤。 毕竟刚获得系统,还有很多需要研究之处。 而且那狼牙、狼爪还要找买家出手,赚些生活费。 虽然陈树说了学费不需要他担心,但审时度势,并不代表张有为是个无赖。 也许上辈子玩户外的原因,自力更生才符合他的性格。 但出乎他的意料,一向温和的柳三娘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若是想躺上一辈子,你不妨试试走出这个门儿!” 若非原主记忆里,柳三娘待他视如己出,张有为差点儿吓得拔刀... 她临走时,还收了他的皮袄。 这下更绝了他偷偷溜走的念头。 正值秋日,没有皮袄,夜里非冻死不可。 后来询问陈树才知道,当年张有为的父亲张在山,也是狩猎队的,搭救过陈五和陈树两兄弟。 这些年,柳三娘一直感念张家的恩德,对张有为才视如己出。 知道他因学费之事,冒险狩猎,自然不会给他机会再出去。 如此一说,张有为这才了然,只好就坡下驴,好生休养。 三日之后,清晨,陈家偏房。 陈七一脸兴奋的将张有为叫了起来,递给他一件灰色皮袄,“有为哥,新皮袄!娘用妖狼皮做的。” 张有为接过,那皮袄入手顺滑,毛色泛着妖狼特有的灰色,还带着淡淡香气,显然是柳三娘用特制香料处理过,盖住了妖狼的腥臭气味。 他心中不免感动,下意识道,“多谢柳姑姑!” “谢什么!”陈七闻言,急忙摆手,黝黑的面容带着一丝红晕,“你爹救过我爹,你救过我,我娘就是你娘,咱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张有为闻言一愣,回想起那夜,陈七吓的快尿裤子了,还是坚持来寻他,自知这话不假。 “诶?对了,今儿怎么给我皮袄了?可以出门了?”张有为忽然想起。 “对了,今日是试炼日!”陈七一拍脑门儿,“有为哥,快!要迟到了!” 话毕,便拉着张有为往外走。 二人简单收拾,吃了早饭,带上名牌,便朝着天权学院而去。 在天权皇朝,想要修行仙法,无外乎天权学院、世家门阀、仙门大宗。 但世家门阀看重出身,仙门大宗看重天赋,寻常觉醒仙火者,往往求仙无门。 而天权学院是皇族设立,讲究有教无类,只要你是天权子民,只要你觉醒仙火,均可入学,而且修成之后,还可入天权当差。 像城中的狩猎队、护卫军,大都是学院出身。 在寻常人眼里,觉醒更是逆转人生、鱼跃龙门的不二选择。 每年适龄之人,都会来碰碰运气。 二人到时,试炼场地已经人山人海,堪比春运排队买票。 远远看去,试炼高台上,一身锦衣的胖老头,花白着头发,满面红润,似是酒醉一般。 半睁开的眼睛,带着睡意。 其身旁一个古朴木架上,摆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球形玉石,那便是试炼石。 粗布衣衫的少年走上台,递交名牌,右手抚在试炼石上,苍白的脸上满是紧张。 顷刻,那玉石却丝毫没有反应。 那老者半睁的眸子撇了玉石一眼,摇了摇头。 “凡体,下一个。” 说着将那少年的名牌扔在左手边的黑色竹筐中,那里盛放的名牌都属于未觉醒仙火之人。 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过了半筐。 另一边红色竹筐中,盛放的觉醒者名牌,却寥寥无几。 “不...不...再给我个机会,一定是因为没吃早饭,再...” 那少年满面慌张和不甘,想要上前拉扯老者,却被一旁的学院弟子拉了下去。 撕心裂肺的哀求声,一直传了很远。 而那老者和学子的面色却丝毫没有变化,应是习以为常了。 “啊七,这凡体的比例有点儿大啊!”张有为看着台上的竹筐,皱眉道。 “嗯!听叔叔说,一千个人里顶多有一个。”陈七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淹了口吐沫,“去年好像也就觉醒了六个!” 六个? 铁剑城地处偏远,不过二三万人口,每年适龄之人也不过七八千,这么看还真是千中无一了! 啪! 此时,那老者又朝着红色竹筐丢了一块名牌,对着面前少年笑道,“黄级仙火!不错,万中无一啊!”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闹。 “阿七,黄级?什么意思?”张有为看着四周艳羡的少年。 “听爹说,修者仙火的颜色,决定了其悟性高低。好像大部分人都是白色,强点的是黄色,再往上好像还有玄色、樱红色,我也不太知道。” 陈七说着挠了挠头,“哦,对了,叔叔好像就是黄色仙火,也称为黄级。” “黄级?”张有为急忙唤出系统,看向牛角刀的信息。 【魂力等级】黄级() 他尽力回忆着那晚所发生之事,随着魂力值的注入,狩猎刀的吐纳速度确实加快了许多。 “悟性高就是修行速度快,也就是说这个黄级也是代表悟性的高低?” 若是如此,只要不停的赋魂,那狩猎刀岂不是可以成为天才? 妙呀! 如此一想,张有为心中大喜,这一点疑惑终于搞清楚了! 若是自己也觉醒了,加上一身神装...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登临绝顶的画面了,更急不可待的想要试炼。 虽然排队的人多,但试炼过程却是极快。 一个时辰后,陈七走上台去,低着头,脚步拘谨,像是做贼一般。 “黄级!”老者看着试炼石中的菊色,一脸惊喜。 往年最多也就出一个黄级,大部分时候都是白级。 而今一下出来两个,老者满面红润,喜不自胜,起身拍了拍陈七的肩膀,“陈家又出了一个黄级!不错,不错!” 陈树乃是城中最年轻的狩猎队长,加上黄级修者本来就不多,这老者自然是认得。 他擦了擦那名牌,扔进筐里,“下一个!” 张有为阔步上台,面色坦然,毫不拘谨,配上一身灰色的皮袄,透着一股英气。 老者接过名牌,饶有兴趣的打量张有为,“小子,你不怕?” “怕?怕什么?”他一脸不解。 “怕没有觉醒啊!”老者笑眯眯看向台下,“你看,这些孩子都怕那试炼石不亮,他们大都出身寒门,这是他们逆转人生的唯一机会。” 张有为看了看那玉石,随即笑道,“怕!那石头就能亮了?” 老者闻言一愣,低头思索片刻。 随即看向手中名牌,眼神复杂,有一丝怅然,也有一丝钦佩,“有为!年轻有为!好,很好!” 张有为也不理会,以为老头喝多了,他抚上那玉石。 入手冰凉,而后便有丝丝热气传来。 而且那热气越来越重,如同蒸腾的热浪,迎面而来。 即便如此,他却丝毫没有被烫到。 这是有反应啊! 他心中一喜,看向试炼石,只见其中微微荡开一抹红晕。 似是赤色墨汁入水,如云似雾。 赤色? 记得刚刚陈七说过,好像比黄级还要强。 怎么还不得是个十万里挑一? 前有系统,后有觉醒,一种走上人生巅峰的赶脚。 他下意识朝台下看去,在人群中找到等待他的陈七。 本想竖起拇指,说点觉醒感言。 可后者却涨大嘴巴,呆愣当场。 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陈七这表情... 不像是震惊啊... 第6章 器者 “居然是器者!” 老者撇了试炼石一眼,嘟囔道。 “器者?谁是器者?”张有为有些发懵。 试炼石明明显露的是赤色。 陈七刚刚才说过,白色、黄色、玄色、红色。 自己是红色,应该是地级才对。 百年一遇才对吧! 怎么会是器者? 原主关于器者的记忆并不多,只知道是擅长锻造器物之人,说白了就是打铁的。 应该和觉醒没什么关系吧?! 但这高台上,就他们俩人。 老者的声音并不高,显然是在说他。 “除了你还有谁?”见张有为一脸疑惑,老者有些不耐烦道,“看不起器者?” “倒不是!可...可是我已经觉醒了啊,这试炼石不是显露了红色吗?应该是修者才对!”张有为将心中的不解说了出来。 “修者?”老者闻言嗤笑一声,“哪有赤色的修者?” “白级、黄级、玄级、红色的地级...”张有为微微蹙眉,将刚才所闻复述了一遍。 “红色的地级?”老者闻言大笑,“小子,谁告诉你地级觉醒者是红色的,那是樱红色!差远了!” 说着将张有为的名牌扔进觉醒者筐内。 灌了一口酒,继续道,“觉醒者分两种,白色、黄色、玄色、樱红色、乃至紫色,代表了修者的悟性高低!而纯正的赤色,却不一样,那是器者觉醒的标志。” “器者...打铁也要觉醒的吗?” 老者闻言撇了撇嘴,不悦道,“哼!土老帽,器者岂是寻常打铁的?那斩天伐地、缩地成尺的神兵异宝,若是没有熔炼心火,你以为随便找个粗鄙之人都能锻造出来?” 张有为闻言一愣,看来锻器应该有些说道,“老伯,能给我讲讲嘛?这器者都有什么好处?” 老者捋了一把胡子,面露喜色,刚要开讲,又冷了脸,“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器者!你自己去锻器坊问!” 说着摆了摆手,不愿再说一句。 这翻脸比翻书都快。 张有为倒也不气,心中略微思虑,已经有了计划,面色恢复淡然。 倒不是心中毫无波澜,毕竟谁不想成为修者,成就绝顶。 只是他生性洒脱,既然无法改变的事情,只能好好的去利用。 就如那日杀狼,若非系统及时出现,他肯定要痛痛快快砍那妖狼几刀。 若是憋憋屈屈的死去,奈何桥上都不安宁! 此外,他有器物赋魂系统在身,若是自己还能锻器。 哪天锻造个仙品器物出来,再培养一下... 仙品器物修炼成修者九境...那岂不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既然修不了仙,老子就只能去造神了! 电光火石之间,张有为已经想好了发展路线,平静的面容浮起一丝微笑。 转身朝着老者躬身一拜,“多谢前辈指点!” 话毕,便要下场。 “你真的不怕?”这回轮到老者惊讶了。 “怕什么?”张有为依旧不太明白,难不成打铁还有危险不成? “虽然器者可谓万里挑一,但是比起修者来说,既不能斩天伐地,也不能求得长生,终日困在铁匠铺里敲敲打打,你不怕?”老者朦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认真起来。 “不能长生?”张有为皱着眉头,复述了一遍,“这倒是个问题!” 而后看向老者,笑道,“怕就能长生了?” “这...”老者再次被他问住,朦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喃喃道,“对啊!怕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话毕,似是想通了什么,复又挂上和善的笑容,起身将怀中一块木牌递给张有为,“小伙子,学院里有不少关于器物的书,若是想看还是可以一看!” 话毕,没等张有为回话,便摆了摆手,“下一个!” 张有为看向手中棕色木牌,奇异的纹路中间雕刻着二字-古河。 字体苍劲,透着一股傲气。 下一位少年已经上台,他也不好久留,道谢后便走下台去。 在门口领了器者凭证,便朝着锻器坊而去。 但凡器者,都可以去锻器坊报道,谋一份差事。 正如那老者所说,终日和器物为伍。 虽然无聊,但俸钱倒是不少,这个也是吸引张有为的第二个原因。 毕竟锻器都是要氪金,活着也一样。 “哥!你真的要加入锻器坊?” 与他并肩而行的陈七一脸不甘。 “没错!哥是器者,你都听到了,难不成去打猎吗?”张有为笑着拍了拍陈七肩头。 他倒是想参加狩猎队,斩杀妖兽,积攒魂力值。 但猎人大都是修者,不然碰到妖兽就是送人头。 自己既然无法成为修者,徒有一柄牛角刀也不能万全。 现在还有三点魂力值,需要搞个靠谱防具,确保自己面对妖兽站得住。 但是听闻入品的器物几位昂贵。 幸好自己成为器者,可以自己锻造,人工费能省下不少。 不知道锻器坊的材料有没有内部价,兴许能省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张有为情绪提升了不少。 “有为哥,锻器坊又不急着去,要不先回家吃了午饭,等叔叔回来,给你出个主意也许有更好的去处。” “陈树叔叔?”张有为有些怪异的看了陈七一眼。 后者眸子里满是稚气,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还不太会自己给自己做主。 但张有为不同,二世为人,心知男人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笑着拍了拍陈七的肩膀,“没事的!你也得去学院报道了!晚上见!” 他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解释,男儿当自强的道理,只能如此。 陈七一向听他的,虽然还想争辩几句,却也不敢忤逆,只能目送他离去。 锻器坊烟熏火燎,噪音极大,为了避免扰民,被安排在城中东南角落,距离天权学院还有些距离。 他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晌午。 热气灼面。 脆响连连。 黑砖、黑瓦、黑地,里里外外涂满了这种阻燃涂料,显得有些压抑。 张有为径直走到门房,递交了器者凭证。 睡眼惺忪的门房揉了揉眼睛,斜倪了他一眼,应该埋怨被扰了午觉。 不得不说,这货睡眠质量真高,这么响的敲打声,照睡不误。 “器者?” 门房看着那凭据愣了一下,而后上下打量张有为,面容也舒展开,眉开眼笑的奉承道,“张兄弟,稍等,我去叫首席大人!” 说着,递上一把椅子,还不忘用手擦擦。 看来器者的地位确实不低,不光这门房高看一眼,接待的都是首席锻器师。 万里挑一,果然不虚! 张有为找了个阴凉地儿坐下,虽然觉醒熔炼心火后,他已然不惧炎热。 但毕竟才刚觉醒,如此高温,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消片刻,门房便引着一魁梧汉子走了出来。 那汉子面色黝黑,目凸如牛,手臂如水桶一般,提着个巨锤。 每一步如同山岳,大地都微微颤抖。 他面色冷然,一身坎肩黑布上衣,胸前绣着赤色火纹,应该是锻器坊的标志。 腰下系着羊皮护裙,裙摆上满是铁屑飞溅的痕迹。 “小兄弟,这位就是咱们锻器坊首席,肖海肖大师!”门房一脸奉承介绍道。 “你就是新来的器者?”肖海语气冰冷。 张有为也不在意,起身朝着来人恭敬一拜。 “见过老师!”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对方,只得胡乱说这么一句。 对方明显一愣,微微蹙眉,“说这个还太早!想进锻器坊,也得过三关!这儿也不收废物!” 说着一双虎目逼视张有为,带着不善。 他微微蹙眉,倒不是因为什么过三关。 这就像找工作,都有个面试的过程。 不过这人,来者不善啊! 但转念一想,有些人天生这副德行,好像别人欠他钱的模样,到不一定是坏。 自己初来乍到,与人无仇,何必为难自己。 想到这儿,张有为笑着回话,“还请老师出题!” 那汉子显然有备而来,毫不犹豫,将手中锤子扔在地上。 轰隆巨响,砸出一三寸深的坑。 而后略带笑意,玩味道,“举起这个锤子!” 第7章 山岳 那锤子方头长柄,通体漆黑,暗金色的火纹若隐若现,锤头处雕刻着细小文字-山岳。 山岳! 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极重之物。 张有为没有急于动作,撇了那门房一眼。 后者眉头紧锁,眼神迷茫,偷偷看了肖海一眼。 而后微微侧身,低眉垂目,不再言语。 完全没有刚开始对待张有为的热情。 “吴老三,这儿没你的事儿了!” 肖海斜睨一眼,扫向那门房,语气冰冷,带着威严。 后者如临大赦,急忙退了下去,生怕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这门房的态度变化太大,这考核要么就是假的,要么就是难的离谱,这是要他知难而退? 张有为心中思量,却怎么也想不通。 锻器坊难不成和自己有什么过节? 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啊?即便记忆丢失,陈七应该也能提醒他! 虽然看出异样,但他面上还保持着微笑。 看看肖海有什么话说,万一是误会就不好了。 “怎么,怕了!” 肖海见其没动,冷笑一声。 “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如回去晒晒草药、缝缝皮毛!” 张有为闻言微微蹙眉,此人肯定是针对自己了,不然没必要出言讥讽。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不能轻易退缩。 他必须要成为器者,这样才能锻造属于自己的器物。 有了绝强器物,一来可以去落日山脉斩杀妖兽,收集魂力。 二来还有三个月便要入冬,十年妖兽浩劫便要来了,若不变强,到时候保命都苦难,何谈绝顶! 但小小的铁剑城中,能够培养器者的只有此地。 若是撑不了器者,便只能去黑市花重金购买器物。 莫说自己现在吃喝都是问题,即便是陈树那样的狩猎队长,多年的积蓄也只能购得一柄普通器物。 谈何容易! 既然又是两难境地,不如豁出去试试。 况且只是一个锤子而已,就算沉一点又如何? 作为一个有脑子的穿越者,上辈子的见识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比如跷跷板啊、定滑轮啊... 办法还是多的很! 张有为打定主意,躬身笑道,“那小子就试试!” 话毕看向肖海,后者明显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道,“小子,这铁锤名为山岳,重五百斤。” 说着冷笑一声,鄙夷道,“扯断了手脚,可别怪我没提醒。” 五百斤什么概念? 一头大象也就差不多两千斤! 这锤子相当于小半头大象的重量啊! 这是普通人能干的事儿吗! 怪不得肖海步履沉重,想来也是因为这个锤子的缘故。 但刚刚肖海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吃力,难不成器者还要练些横练的功夫吗? 不然每天提这么个东西,别说锻器了,直接就断气了吧!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他得找下工具。 定滑轮不好找,跷跷板倒是问题不大。 他四下搜索,石墩、木板、沙袋、绳索,此地应该都有。 “首席大人稍等,我找些工具!”张有为说着便朝一旁的墙根儿而去。 “等一下!” 还没挪步,便被肖海叫住。 他疑惑的看了张有为一眼,从后者眼中居然看到了自信。 肖海微微蹙眉,顿了顿,显然在思考张有为找工具干嘛! 但看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他应该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不能用工具,你要亲手握住锤柄,把他提起来!”肖海冷着脸道。 张有为扫了肖海一眼,确定后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亲手? 握着锤柄? 提起来? 每个字都听得懂,连成一句就有点好笑了。 那可是五百斤! 但再不爽,张有为依旧保持着微笑。 不能怂! 他搓了搓手,双手握住那锤柄。 粗糙的纹路有些硌手,却丝毫没有金属的冰凉之感。 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热气传来,竟然和他体内的熔炼心火产生共鸣。 看来这锤子是专门锻器的。 当然,重达五百斤的锤子拿去打架,也没问题。 不是面对修者的话,应该输不了。 不过自从觉醒了熔炼之火后,似乎对热力有了抗性,此时他感觉这热气温润如玉,丝毫没有灼烧之感。 若是普通人,别说提锤子了,握上去估计已经被烫伤了。 他握紧巨锤,没有立即上拉,先左右摇晃试试。 纹丝未动! 不死心,他又尝试这向上提。 即便是使出吃奶的今儿,腰都快崩断了,却依旧纹丝未动! 五百斤,果不其然啊! 他松开铁锤,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指关节,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如何破局。 硬来肯定是不行了! “哼!小娃子,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精品级锻锤,你以为是钉桌腿的榔头不成!” 肖海一脸不屑,说着便要将那巨锤提起走人。 “等一下!” 张有为揉着有些酸胀的手腕儿,星辰般的眸子里依旧平静如水。 “首席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肖海打量着张有为。 并非少年般的倔强,那太锐利,也太软弱。 张有为的自信更加成熟,更像是胸有成竹。 但常识告诉他,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儿是不可能举起山岳锤的。 就算天赋异禀也不可能! 为了挥动山岳,他横练十年,其中艰辛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看向张有为有些红肿的手腕儿,不悦道,“你还有力气?” 张有为点了点头,“有!” 肖海直起身子,双臂抱于胸前,冷着脸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行就滚蛋!” 最后半句话,语气加重,极不耐烦。 “多谢!”张有为依旧保持礼貌。 毕竟对方是首席,日后进了锻器坊,不免接触,尽量不触怒他。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能提起来这锤子。 他再次搓了搓手,握住锤柄,没有急于施力,上次的尝试,他已经明白,蛮力肯定是提不起来的,起码现在的他是提不起来的。 既然不能硬攻,只能尝试智取了。 肖海不是说了吗,这是个精品级器物。 器物! 他心念一转,“系统,来!” 一副古朴画卷缓缓展开,牛角刀旁出现了新的图画。 一柄巨锤,款式色泽和面前的山岳巨锤一模一样。 【器名】山岳 【品级】精品 【境界】无 【神通】无 【魂力等级】无(050) “果然是这样!”张有为心中暗喜。 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不管这个器物属于谁,他都可以赋魂。 那么接下来,就要验证下,那个御刀术到底是牛角刀独有的天赋技能,还是被赋魂的器物自带的天赋技能? 那晚,张有为便觉得这御刀术很有可能是被赋魂的器物就会有。 若是牛角刀的天赋神通,那信息栏里应该有写才对。 既然没写,那就说明,御刀术这个技能并非后天获得,而是先天就有。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器物的神通到底怎么获得。 不过即便是只有御刀术,就已经有诸多好处了。 比如说,只要他心念转动,那器物便可以自由移动。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身下的巨锤。 即便它是真的山岳也好,只要长腿了...不,是长翅膀了,都是可以自己移动起来吧?! “赋魂+1!”他心中默念。 毕竟只有3点魂力,他也不敢随便乱用。 若非此事要紧,断然不会浪费。 尤其是不会浪费在别人的器物上。 只见丝丝缕缕的玄色气息从自己手腕处缓缓输入锤身。 嗡! 如那日狩猎刀苏醒一般,锤身也微微震颤。 但这些变化,外人是无法观测的,只有张有为心中有数。 那股和器物合一的感觉渐渐在其体内延伸。 似乎巨锤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举起他就像抬手那么随意。 他心念一转,手中便轻了一分。 “果然可以!” 他此时已经心中有数,所谓御刀术,其实就是通过意念对赋魂的器物控制。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可以。 甚至一块板儿砖,只要它是器物。 他抬起头看着肖海,微微一笑。 弓步,挺腰,提臀。 双臂运足气力,周身憋的通红,似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般。 虽然能够轻松抬起,但面上还要让人觉得很费劲儿。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能够举起五百斤器物? 天赋异禀? 那也不能太夸张! 沙! 沙! 沙! 细微的砂石摩擦声响起。 随着他身体因为力竭而产生颤抖,那锤子竟然微微升起。 虽然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寸,但也足够将肖海震慑的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一阵失神。 第8章 入门 锻器坊门口。 绵云徐徐,锤声更迭,一切依旧有序。 张有为提着锤子,龇牙咧嘴,浑身颤抖,佯装快要力竭的模样。 这时候当然不能表现的像玩气球一般。 虽然他不是个认怂的男人,但该苟的时候还得苟,毕竟现在发育的还不是很健全。 即便如此,肖海也彻底石化当场,看着被微微抬起的山岳巨锤,目瞪口呆,眼角抽动,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你到底怎么把山岳抬起来的?”肖海依旧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山岳巨锤微微颤抖。 抬起?! 听这话儿,肖海是认可了山岳被抬起的事实。 嘭! 张有为双手松脱,山岳落地。 烟尘蒸腾间,他顺势朝后跌了几步,表演着站立不稳,差点跌倒的模样。 而后弓着身子,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一双嫩白手掌,殷红一片,火纹可见,那是紧握锤柄留下的痕迹,这个可是如假包换的。 若是寻常人兴许会觉得情理之中。 但肖海心中了然,他横练三十载,不知吃了多少苦。 就刚刚那个程度,至少也要十年功夫。 所以这绝对不是常人能够做到之事,起码不是一个刚刚觉醒熔炼心火,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能做到的。 张有为显然也看出来,刚刚那精湛的演技,并不能完全打消肖海的疑惑。 只得强压喘息,“回首席大人,弟子天生有些蠢力气,这锤子若是再重点,当真是抬不起来了!” 肖海眉头紧皱,看怪物一般看着张有为,弱不可闻的说了一句,“天神神力?!” 这个说辞,他一时半会显然难以接受。 复又俯身检查锤子,重量丝毫没有减轻,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本欲再问,想要搞个明白。 但碍于首席的身份,若是连续责问,难免显得自己无能妒人。 不想失了形象,终究没说一句话。 数十息之后,张有为恢复了平静,躬身站在他身旁,面色平静,不发一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举锤是假,难为他,让他出丑是真。 如此看来,这锤子应该鲜有人能举起,甚至有可能这锻器坊就没人能举起来,所以肖海才这么有信心。 所以,即便抬起微不足道的一寸距离,也是折了肖海的面子。 对方心里肯定极为不爽,巴不得找个由头再难为他。 所以他不发一言,便不给肖海发飙的机会,起码在这锤子的事儿上,他无法发飙。 果然,肖海看着张有为,又看了看那锤子,虽然双眼冒火,却也不好发作,满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收场。 就在二人大眼瞪小眼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噔! 噔! 噔! 跑过来一小厮,走到肖海面前,躬身行礼。 肖海见此人,不但没有觉得碍事而恼怒,满面愁云反而稍稍舒缓。 他微微侧身,将那人挡住。 后者低着头,看不清容貌,白皙的面容,和锻器坊的黑有些格格不入。 他从袖中取出字条,递给肖海。 后者打开字条,大概扫了一眼,先是微微一怔,眉头紧锁,反复读了几遍,不解的看向那小厮。 小厮身材不高,在高有两米的肖海面前像个小孩子。 他踮起脚,对着肖海耳语几句,又站了回去。 肖海这才面色舒缓,微微点头,低声道,“知道了!回吧!” 那小厮闻言,便退了下去。 张有为虽然低着头,却用余光观察着这一切。 一般传信儿的是不太可能给人答疑解惑的,若是能做到这一点,至少也是半个局中人。 看来这小厮不简单,虽然没看清样貌,张有为还是在心里记下这么一号人物。 “哼!” 肖海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举起这锤子,就算入了锻器坊的门!” 说着眼角微微跳动,显得极不情愿。 “多谢,肖老师!”张有为倒是视若无睹,躬身再拜。 “哼!言谢还太早,入了这门,能不能成为器者,还要看第二考!”肖海说着,嘴角微翘,似乎对第二考的难度颇为自信,笃定张有为断然是无法完成。 最开始便说了有三考,现在提起二考,本来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但那小厮来之前,肖海绝对还没有想好第二考考什么,不然也不会那么为难。 看来这第二考应该会难上加难! “还请首席大人指点!” 张有为言语恭敬,却不卑不亢,保持一个学生应有礼节,却也没有丝毫退缩。 倒不是莫名的自信,而是上辈子遭受的社会毒打,让他深深明白,委曲求全和提心吊胆都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让人看扁。 恶人看扁了你,就会没完没了的欺负你。 就像肖海,若是张有为有点儿胆怯,对方便会变本加厉的压迫。 不卑不亢,反而会让对方稍有忌惮,以为自己有其他底牌。 果不其然,见张有为一脸淡然,肖海反而微微蹙眉,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张有为刚刚抬起山岳,已经给了他不小的惊艳,谁知道前者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肖海俯身将巨锤山岳拾起,“不过这第二考,凭着胆气和力气可过不去。一个月后,你要锻出一个器物,方可留下!” 锻出一个器物? 虽然对器者不是很了解,但是锻造一个器物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上辈子在电视里也见过,无非就是高温熔铁,倒入模具,而后敲打一番。 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打个凡品应该不在话下。 也许天权大陆的锻器方法和上辈子的不同。 但大街上卖的锅碗瓢盆都出自锻器坊,平常老百姓也能用的起。 如此看来,锻造凡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才对! 不过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 一丝不好的预感袭来,张有为抬头看向肖海。 后者眼中带着一丝得意,“你是觉醒者,和旁人不同,你所锻造之物,必须是带有品级之物!” 果然是这样! 带有品级的器物,和凡品的价值天差地别,即便是陈树,身为狩猎队队长,手中的青钢剑也只是普通品级,还是多年积蓄换的。 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既然走到这一步,没道理轻言放弃。 “不知道哪位老师带我?” 带有品级的器物,显然锻造之法和凡品不同,所以总要有个人教他,这要求也合理。 肖海显然还没想到这里,略微沉吟,皱眉道,“我亲自带你!” “那就多谢首席了!”张有为料到是这个结果,但是也没别的选择。 “不过,你初来乍到,还是先从入门学起!”肖海说着四下看去。 只见一个背着竹筐的胖子迎面而来,那筐中装着的东西像矿石,表面粗糙,却带着金属光泽。 矿石显然很重,那胖子步履艰难,大汗淋漓。 他朝那胖子招了招手,后者显然认得肖海,先是一愣,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笑脸,小跑着过来。 “首席大人,您吩咐!”边说边把满是黑灰的胖手在羊皮护裙上蹭了蹭。 “这位是新来的器者,张有为!”肖海指了指张有为,面无表情。 胖子连连点头,看向张有为也是极尽谄媚的微笑,五官挤在一起,说不出的猥琐。 器者稀少,大多成就斐然,也是不少人的巴结对象,胖子这个态度和那门房一模一样,可以理解。 “你带他去分拣司做活!懂了吗?” 肖海也是个老江湖,扫了那胖子一眼,便知道胖子没理解他的意图。 果不其然,胖子闻言大惊,看向肖海,一脸不解,喃喃道,“器者一般不都是...” 话没说完,便咽了回去。 只见肖海一双牛眼瞪的老大,有那么一瞬间,胖子甚至怀疑,肖海会不会用山岳巨锤削他! 那胖子急忙闭嘴收声,退了一步。 “他可不一般,天生神力!找些适合他的活儿!”肖海继续道,在天生神力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胖子闻言,扭头看向张有为,脸上多了一丝狡黠笑意,猥琐道,“小的明白!” 明白? 你特么明白什么了? 张有为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将这胖子的先人都问候了一遍。 要知道阎王易见,小鬼儿难缠。 尤其这胖子,看起来也是个不讲武德的。 肖海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也看出这胖子是个什么货色。 “你...对了,你叫什么?”肖海看着那胖子,竟然不知道其姓名,不屑的问道。 毕竟锻器坊要供应全城器物,足足招收了上千人做工,他当然无法全都认识。 “回首席大人,小的王六,您叫我六子就行!” “王六,那你就带着他下去吧!”肖海摆了摆手,俯身将山岳巨锤提了起来,便要离去。 “首席大人!”王六却躬着身子跟了一步。 “怎么?”肖海有一丝不悦,他本人到不怎么喜欢王六这种狡诈之人。 “首席大人,既然张兄弟天生神力,我觉得弃物司可能更适合他,您看...”说着低下头,却也藏不住那副猥琐像. 肖海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浮现得意笑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有为,“六子,弃物坊!很好!” 第9章 我有帮手啊! 锻器坊本就地处城中边缘,而弃物司更是在边缘的边缘。 一路走来,鲜有人烟,像个被遗弃的地方。 王六带着张有为,走至一座木桥,桥下是一条小河,河水污浊,泛着微微的酸臭味道。 河对岸,枯木凋零,草石杂乱,一片衰败之像。 歪七扭八的黑色砖路,朝着七八个黑色巨柱延伸而去。 那黑柱冒着浓郁的黑烟,灼面的热浪一波波翻涌而来,虚空都灼的扭曲变形,热度比门口还要强上数倍。 嘎吱! 嘎吱! ... 这时,桥上走来一面无表情的汉子,赤裸上身,汗如雨下。 身后牵着一头驴车,步履蹒跚,缓缓而来。 车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金属、晶石,颜色各异,形状不同,还粘着些许黑灰渣子。 “这就是弃物?拉着驴车去丢掉?”张有为疑惑道。 王六扭过头,看着张有为,笑的猥琐,“哪儿那么便宜啊!快走!” 边走边用衣袖擦拭如雨的汗水,低声骂了句,“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这点张有为倒还好,虽然也能感受到那股让人窒息的热气。 但随着熔炼心火的觉醒,似乎对热有一种天然抵抗。 走不多远,穿过一道铁门,便进入那黑柱里面。 黑柱内的空间,各种酸臭腐味杂糅,温度更是陡然上升十倍不止。 而这高温则来自一尊巨大的黑色熔炉。 那熔炉高十米,炉身正面是一个投料口,火浪翻涌,热气大都来自这里。 炉身背面延伸出一米粗的黑色管子,中段有一紫色法阵,盘绕不去,紫色星辉缓缓落下,附在管子上,转瞬而逝,甚是奇特。 而这紫色阵法再往下,则又延伸出十几根半米粗的细管,熔炼之物最终便从这细管流出,落在托盘之中,冷却后便成了刚刚那驴车所拉之物。 托盘中的金属、晶石,此时正被一个汉子朝着驴车上堆放。 赤裸的上身满是烧伤的痕迹,甚是恐怖。 而投料口,三个同样赤裸上身的汉子正将一巨大四角方鼎扔入炉中,那方鼎锈迹斑斑,缺角断耳,显然是个旧物。 而不远处,各式各样的旧物更是堆积如山。 如此看了一遭,张有为心中大概有数。 这弃物司应该是将废弃之物熔炼,从中提取原料,再次用以锻造。 这个也好理解,和上辈子接触的废物利用一样。 不过这工作环境,也着实差的可以。 “你们两个,去分拣司帮忙。”王六以袖遮面,指着投料口旁的两人。 三个搬运的汉子停下手中活计,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看向王六,一脸疑惑,“你是哪位?” “我?我是分拣司的王六,奉了首席大人命令来要人的!”王六说着,出示一块木牌,刻着肖海二字。 年长的汉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咧嘴笑道,“原来是王大人,你看,我们这儿就四个人。一个拣料的,我烧火,您点的这两个投料。” 说着指了指身旁硕大的方鼎,面露难色,“您看,碰上大件,三个人都吃不消,您一下叫走两个,这...这活儿就不好搞了!” 王六微微蹙眉,冷哼一声,指了指身旁的张有为,“他来顶上!” 四个汉子此时凑在一起,面面相觑,忽然爆发了一阵哄笑。 年长汉子笑道,“这娃子这么小,哪儿能干这个!” 浑身烧伤的汉子也上前一步,逼视王六,冷着脸道,“肖海就派这么个小子来难为我们?” 那汉子如狼似虎,吓的王六连退数步,几乎退到门口,才安心下来,指着那烧伤汉子,“废什么话?这位可是大力士!能干着呢!敢污蔑首席大人,咱们走着瞧!” 说着看向另外两个汉子,“快点跟我走!难道要首席大人来请啊!” 话毕,逃也似的跑出门。 出了门,还不忘嚷嚷道,“张有为,干不完可不能吃饭!” 张有为闻言,眼角抽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王六,早晚收拾他,但眼下也只能先忍忍。 他扭头看向四人,其中两个已经摇头叹息着跟着王六而去。 剩下两人则围了上来,与他寒暄了几句。 虽是粗野之人,但也好相处。 一聊之下,才知那个年长的叫老宋,浑身烧伤的汉子叫老赵,而这里的运作方式则和他料想的差不多。 同时,那入门三考也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别人的难度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走个形势。 “看来日后要小心提防肖海和他背后之人!”张有为暗暗思量。 啪! 他正思虑,老赵拍了他肩膀一下。 力大势沉,差点没给他拍趴下。 “小子,可以啊!山岳巨锤五百多斤,我提都费劲,你这么年轻居然提起来了!” 老赵一脸赞赏的看着张有为,不过又瘪了瘪嘴,“不过你这身板子不像啊!” 说着还想上前试试张有为,却被老宋拉开,“你啊!就是喜欢闹!” 话毕转向张有为,“张兄弟,你也别担心,我和老赵也不会让你累着,你先挑拣些轻的弃物,等我俩忙完,自去帮你搬运重物。” “没错!没错!”老赵又凑了过来,“饭还是能保证你吃上的!” 张有为看出二人也是性格直爽之人,客套几句,便朝着弃物山而去。 活儿还是要干的,不然可给了肖海赶走他的由头。 这弃物堆积如山,若是使用赋魂之法断然是不可取的。 他先从小件开始,毕竟十五六岁的人,还练过一些狩猎技法,身子并不差,倒是还能对付。 但小件很快就消耗光了,老赵老宋依旧没有忙完。 他只能继续尝试搬运大一点的物件,比如一张铁架子,一把朴刀... 虽然也能勉强挪动,但架不住多啊,一来二去,他便气喘连连。 若是搬完这些,估计要原地去世了。 何况有几个大件,看起来将近千斤,成年的汉子,也要两三个人一起推才行。 若是没有帮手,怎么可能搞定? 站在弃物山旁,张有为凝神思索,如何破局。 老宋老赵虽然强壮,但是一时半会也帮不上。 帮手? 他忽然灵光一闪,有帮手啊! 随即躲入小山背面,拉开衣襟,将灰布包裹的牛角刀取了出来。 这刀刃无时无刻不在吐纳天地元气,周身包裹着羊脂玉盘般的气息,若是不包起来,被人看了,他有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刀刃入手,温润如玉。 刀身透着晶莹宝光,浓郁的气息,比三日前又强了数倍。 他唤出系统古卷,查看刀刃信息,却没有变化,依旧是一境初期。 看来即便是黄级悟性,突破也尚需时日。 印象中,陈树从觉醒到一境顶峰,差不多用了十年时间。 但张有为却没有这么多时间,还有三个月就要兽潮了。 看来要尽快收集魂力值,提升牛角刀的天赋。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解决这个搬运的问题! “我的体重在一百五十斤左右,上次斩狼之时,牛角刀便能抬起,只是时间不能太长。现在其实力提升数倍,不知道能抬起多重之物。” 张有为在心里稍微盘算,准备找个大件重物试一试。 他看了看老赵和老宋,他们依旧埋头干活,没有看他这边。 他在地上又捡了几块破布,用破布将刀刃包裹起来,以防万一。 而后将其放在一块巨石之下。 这石头成黄褐色,表面光滑坚硬,条纹清晰,斑驳黑点遍布,像是一种矿石。 看来弃物司不光能分解旧物,也能分解矿石。 他双手扶住巨石两侧,防止牛角刀将其举起时歪倒。 而后心念一转,那包裹着牛角刀的破布微微抖了一下,随即绷直。 张有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破布中的刀刃疯狂运转仙力,死死的顶着巨石。 咔啦! 那石头竟然动了一下,随即稳定,缓缓升起。 “果然可以!”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他也喜出望外。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出去,毕竟石头沉重,若是微微偏移便可能掉下来,砸到自己就不好了。 他还是找了个麻绳,绕着巨石捆好,自己则张开双臂,装作捧着巨石,顺带帮它调整重心。 接下来! 还是要戏精附体! 不然如此轻松搞定这个,必然还会引来别人的猜忌! 张有为吐了一口气,面色沉了下来,脸和肩膀微微颤抖,步履蹒跚,缓缓朝着熔炼之炉挪动。 “我去,还真是个大力士!”老赵捡起一块晶石,饶有兴趣的看着张有为。 “呦!孩子,这石头得有两百多斤吧!你自己不行的!”老宋倒是憨厚,放下铲子,擦了一把额头的臭汗,急忙上前帮忙。 “宋叔,谢了!我人蠢笨,不会说话,得罪了首席!你若是帮我,会连累你!” 张有为挪开身子,朝着老宋微笑示好。 老宋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嗨!这活儿已经是锻器坊最累的了,连累我还能怎么样?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说着便要上手。 张有为又挪了挪身子,“宋叔,多谢!你忙完帮我抬几块就行,若是被人看到你们和我一起抬,少不了要责怪的!” 李全叹息一声,“这孩子真懂事!” 话毕,回身继续去烧火。 张有为到不是装,若是老宋帮忙,很有可能发现牛角刀,如此便穿帮了。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搞定。 就算老赵老宋要帮忙,也不能一起抬弃物。 这一下午还算顺利,有了刀刃的帮助,工作简单许多。 但是他也不敢连续搬运重物,搬搬歇歇的,差不多黄昏之时才完成。 出去的时候,锻器坊已经停业,完美错过伙房晚饭,只能饿着肚子回家。 第10章 决意 晚霞退尽,朗月如盘。 疲惫了一日的张有为沿着铁剑大街的夜市,朝着城西而去。 那是他家的方向,也是陈家的方向。 自从五年前父亲离世,他每日都在陈家蹭吃蹭喝。 他的破屋反而像个旅店,只有睡觉的时候回去。 在陈家更有家的感觉。 夜晚的铁剑大街异常热闹,沿街叫卖的小贩,热情高涨。 尤其是连成片的夜宵摊子,刺啦冒油的烤羊肉、红油沸腾的麻辣烫、烤的焦黑的大块牛肉。 张有为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穿越回去了,哈喇子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不过一摸兜,瞬间又从这美好中恢复。 “老子要是发薪水了,一定要把这条街的摊子吃个遍!”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加快脚步,朝着陈七家跑去。 他们住的地方,是城西的贫民窟,鱼龙混杂,帮派林立。 走在小巷子里,黑暗的深处,偶有妇女的哀嚎、男人的求饶、甚至棍棒加身的闷响。 抢劫尚算寻常,抢人更不是新鲜事儿。 陈家和张家顶着陈树的名号,过的还算安稳。 夜里的小路,漆黑泥泞,若是雨天,搞不好就摔倒。 但不管多晚,柳三娘都开着门,在门口放一盏墨绿色灯罩的风灯。 寻着那独特的灯光,他很快便到了门口。 还没等进门,便听到屋内有争吵声。 “啊树,这么晚了,有为还没回来,你看...” 说话的正是陈五,语调憨厚,他在陈树面前总是话少。 “哥!放心,我和李铁头的梁子,和有为没关系。就算他有心刁难,也不会太过分,毕竟这是铁剑城。”陈树平静道。 “啊树,你也说了在铁剑城不敢,出了城呢?带去末日山脉采矿了呢?”柳三娘语气急切,顿了顿,“你们不去,我去,我倒要看看李铁头要干什么!” 话毕,便有桌椅挪动的声音。 柳三娘平日和善,却是个急脾气,看样子是要去锻器坊找张有为。 “嫂子,别急!我派人在城门口守了一日,今儿的采矿队早早就出城了,那时试炼还没开始。” “怎么不急?都什么时候了!你忘了人家张大哥怎么对咱们的吗?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柳三娘语调愈发急切,说到最后,带了些许哭腔。 “张哥的大恩大德,我不敢忘记,但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有为已经入了锻器坊的门,若是现在和李铁头撕破脸,岂不是给他对付有为的机会了?”陈树不急不忙,语气依旧平稳。 “这...这...”柳三娘一时语塞,半天没说出话来,随即朝着陈五吼道,“叫你跟着去,你非要去打猎!这下可好!若是有为有个什么事儿,我看你怎么跟张哥交代!” “我...我...哎!”突如其来的责难,让陈五有些懵,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半开的门,透出一股股浓重的烟雾,那是陈五平日抽的旱烟。 吵架这种事儿,男人确实不怎么在行! 只能抽烟了... 屋子里也陷入了沉静。 梁子? 锻器坊坊主李铁头?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交叠、闪回,渐渐理顺。 “怪不得会被刁难,原来坊主和陈树有过节!看来肖海也是他派来的!”张有为已经将事情理了个大概。 不过他也不怨陈家,即便他事先知道,最终可能也会选择去锻器坊。 他急需一件防具,不然就凭一把刀和一个系统,能斩杀一头妖兽,两头妖兽,再多呢? 还是那句话,站的住的输出,那才叫输出。 这些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必然要去付诸实践。 他也不是没想过猥琐躲避,背后操刀的打法。 但妖兽鼻子都灵敏的很,单纯的猥琐也并不保险。 心有决意,他便阔步走入屋内,不想让几位长辈为他争吵。 “叔叔、姑姑,我回来了!” 刚一进屋,张有为咧嘴大笑,尽量缓和屋内压抑的气氛。 “有为!” 柳三娘第一个冲上来,一把将其拉过去,上下左右,翻看个遍。 再继续下去,可能就要脱衣服检查了。 张有为后撤了一步,尬笑道,“姑姑,我饿了!” 柳三娘闻言一愣,随即破涕为笑,缕了一把乌发,笑骂道,“还知道饿!” 边说边朝着厨房走去,还不忘骂一句,“这个挨千刀的李铁头,连顿饭都不给!” 屋里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摇头苦笑。 陈五为人老实,见张有为平安归来,猛嘬烟枪,一脸憨笑。 陈树则让张有为坐下,笑道,“有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也不隐瞒,便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 当然,搬起山岳和那些重物之事,略作修改,只说是个重物,毕竟两边有隔阂,也不可能真去打听这些细节。 陈树半晌没说话,抓起张有为的手翻看一遍,虽有些许磨痕,却没有伤口,看来确实如他所言,虽然有些重活,却没有伤筋动骨的。 “怪我,没事先说清楚!”陈树放下他的手,挤出一丝微笑,却充满歉意。 此时柳三娘从后厨归来,端着饭菜。 张有为不再掩饰,真的饿坏了,中午和晚上都没吃。 虽然是些咸菜馒头,但也足以调动他的馋虫。 顾不得说话,便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柳三娘则怜惜的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叹息。 不消片刻,桌上餐食便风卷残云,渣都不剩了。 张有为满足的舔了舔舌头,吐出一口气。 这才想起陈树刚才说的话,忙道,“陈叔,没事儿的!谁也没想到我能觉醒熔炼心火,虽然修不了仙,做个器者也能算体面,薪...哦,不,俸钱也不少!不然我一个器者,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没等陈树说话,柳三娘抢过话头,“怎么?听你这意思,明儿还要去?”说着,一双凤目瞪的老大。 见他点了点头,立刻变了颜色,“不行!不能再去了,再去非累死不可,那李铁头哪儿安什么好心啊,他可是你...” 话音未落,却被陈树拉住,后者微笑道,“有为,你不怕吗?” 又是这个问题... 张有为撮了撮牙花子,笑道,“叔,既成事实,怕也没用不是!总要经历些风雨的不是!” 陈树闻言,回头扫了陈五夫妇一眼,“有几分张哥的傲骨!我本来寻思在城防营给你找个差事,看来你也不会同意了!” 说着顿了顿,看向张有为。 后者眼神坚定,“叔,我已经决定做一名器者了!城防营的事儿,不好意思了!” 柳三娘还欲再劝,却被陈树拦住,“嫂子,有为大了,这些事儿,咱们不能替他做主。” 她虽然对陈五泼辣,但却还是要给陈树面子,况且张有为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再继续。 只得作罢。 张有为伸了个懒腰,对着几人道,“叔叔、姑姑,天儿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伤已经好了,柳三娘也不好再留,以前张有为也说什么都不住他家的,这已经成了大家默认的规则。 见众人没有异议,便起身要走。 刚到门口,忽然顿住,看向柳三娘,疑惑道,“姑姑,啊七呢?” 进门这么久没见到阿七,着实有些奇怪。 毕竟那货平日像个鼻涕虫一般跟着自己,怎么没在前厅等他呢? “哼!罚他倒立呢!”柳三娘没好气儿道,“你去锻器坊,他也不拦着!” “姑姑,李坊主和叔叔的事儿,阿七也不知道,况且...” 话没说完,只见柳三娘摆了摆手,面带不悦。 兴许是自己还要去锻器坊,亦或者她今日提心吊胆这口气儿没出去。 她缓缓道,“那今儿就让他好好明白明白!” 话毕,屋内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摇头苦笑,各自散去。 ... 锻器坊,坊主室。 明亮华丽的书房,肖海提着山岳,半躬着身子,面带恭敬的看着面前的光头男子。 那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阴冷,一身墨色大氅,胸前赤色火纹,大氅对襟镶着金边,这是坊主的标志。 此人正是李铁头。 “坊主,真的要留下他吗?”肖海有些不解道。 “不然呢?器者在城主那里可是造册的,凭啥赶人?况且他连山岳都提起来了。”李铁头没好气儿道,一脸的不悦。 肖海闻言,忙解释道,“坊主明鉴,这山岳的重量您是了解的,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孩子能提起来的!他...他...应该是学了什么妖法。” “妖法?”李铁头摸了摸锃亮的脑袋,斜睨了肖海一眼,冷笑道,“他不是说了自己天生神力吗!” 肖海连连摇头,“您还真信了?” 他横练三十载,才有今日功底,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做到? 打死他都不信。 “这些现在重要吗?”李铁头冷哼一声,“你啊,就是不知道轻重,他来了,也并非全是坏事!” “坊主明示!”肖海闻言,忙躬身道,言语里极是谦卑,白日的桀骜荡然无存。 毕竟面前之人,是一手将其从学徒提拔到首席之人,他不敢冒犯。 “我也不信什么天生神力!但是血器确实可以提升人的潜力!”李铁头说着眯起眼睛。 “您是说,当年丢的血器在他身上?”肖海面色泛白,似是回忆起来什么恐怖之事。 李铁头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倒是可以查一查!” “遵命!” “对了,看好他,地下武库之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李铁头继续道。 肖海闻言,眼角抽动,冷汗渗出,“您是说,他是陈树派来查地下武库之事?” 李铁头微微摇头,“陈树应该不知道武库之事,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张在山的死因!” 说着闭上眼睛,朝着肖海摆了摆手,示意后者退下。 第11章 书楼 三日后,弃物司。 热气蒸腾,酸臭弥漫。 老宋、老赵、张有为三人,冷着脸,站在弃物堆旁,不发一言。 半米高的铁锅,满是油污... 一丈高的巨钟,破损的边角倒竖着铁刺... 千斤重的四耳方鼎,内壁厚厚一层烟灰... 今日的弃物,均是大件,至少都有百斤重,而且不是油污就是倒刺,搬运也是极为困难。 哐啷一声! 老赵将身旁半米高的铁锅踢翻,怒骂道,“王六也太特么欺负人了!” 说着,便要朝铁门而去,怒气冲冲,显然是要找王六理论。 老宋见状,急忙上前拉住他,“别冲动,忍一忍就过去了!” “老宋,这是我冲动吗!”老赵转过身,指着一旁的弃物堆,青筋暴起,“弃物司八个炉,这些大件都是均分,这几日可好,都特么送我们这儿来了!还这么脏!真当我们牲口吗!” “忍忍,再忍忍!”老宋掏出旱烟,递给老赵,“这王六升为弃物司的管事了,可是首席面前的红人,咱们可别触人家霉头!” “肖海,又特么是肖海!”老赵席地而坐,一口口猛吸旱烟,不再言语。 老宋见老赵压下了火气,走到张有为身边,安慰几句,便自顾自去烧火了。 张有为心知这是王六故意为难他,毕竟老宋烧火,老赵拣物,搬运本来就属于他的工作。 却顾不得委屈和愤怒,反而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形势。 自从肖海提拔了王六,他们这一炉的活儿越来越重。 他也曾找肖海,求教锻器之法。 倒不是他对肖海抱有什么幻想,而是想着至少给本书,自己参悟也行! 可肖海每次都说让他做完弃物司的活儿再去求教。 但这弃物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他又不能过度展露牛角刀。 一来二去,每日都是临近黄昏才能完成。 而那时,肖海早就不在弃物坊了。 况且,即便肖海在弃物坊,指不定还会找其他理由搪塞他。 “不行!时间不多了,还要另寻办法!” 张有为判断,二考前在锻器坊是学不到东西了。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怀中的木牌,是天权学院那个老头给他的。 那老者曾经说过,天权书院的书楼有一些关于锻器的书籍,可以给他参阅。 天权学院乃是皇族设立,藏书定然包罗万象,搞不到老师,总得搞本书吧! “嗯,今晚要去趟天权学院了!” 张有为心中暗想,同时在心中计划起来。 陈七说过,学院申时(下午5点)放学,而按照平日的节奏他都要干到戌时(下午7点)。 若是如此,他到书院时,估计人都走光了。 看来要抓紧时间干活啊! 幸好弃物件儿大,数量却相对少了一些。 对于有牛角刀帮忙的他来说,其实反而有利。 他撸起袖子,将狩猎刀缠在小臂,用衣袖遮住垫在身旁一个大鼎下部。 随即一声低喝,将大鼎抗在肩头,大步流星,朝着炉口而去。 惊的老赵和老宋急忙闪开,生怕那大鼎掉下来,砸到自己。 可是张有为步履稳健,丝毫没有往日的吃力。 走到炉边,一抬一推,那巨鼎便落入火炉之中,瞬间被赤龙般的烈焰吞没。 而后回身,跑到弃物堆旁,继续搬运。 一来一回,干净利落,脚下生风,和前几日判若两人。 “这娃...这娃是怎么了?天生神力也没这么厉害吧!”老宋愣愣的看着张有为。 “年轻...真好啊!”老赵却答非所问,看着张有为,猛嘬了一口旱烟,满脸向往,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美好之事,刚才的怒火也消退了不少。 一日下来,除了中午吃口饭,张有为再也没歇着。 在申时前,终于处理完所有弃物。 即便有狩猎刀的帮助,来回奔走也是极为费力,此时已经汗流浃背,浑身酸臭。 但他顾不得这些,晚饭都没吃,便火急火燎的朝着天权学院而去。 即便是跑步而行,也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 若不是路上人多,他恨不得放出牛角刀飞过去。 在学院门房,递交了古河名牌,便没什么阻拦。 虽然第一次来学院,但书楼却极为好找。 陈七说过,书楼是学院里唯一的五层阁楼。 穿过一排排典雅干净的学屋,很快便看到书楼全貌。 水榭亭台,假山竹林,环境是极为清幽。 他却没心情欣赏,快步走到书楼下,只见那老者正躺在竹制的躺椅上,呼呼大睡。 银发凌乱,面色红润,口中还嘟囔个不停。 手中提着个没盖的葫芦,酒香四溢。 竹椅下,掉落的书卷半翻开,露出藏蓝色的书皮。 他小心翼翼的接近,扫了那书卷一眼。 【风月图鉴】 好嘛,这不就是异界版的花花公子吗... 这都不打紧! 他凑近老者,其偶有梦呓,却呼吸沉重,想来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 他抬头看去,那书楼的大门倒是敞开着。 四周无人,若是他进去了,倒也没什么。 但那日接触,他感觉老者性格古怪,万一知道他私自进入书楼,责怪于他,日后再来便难了。 别捡了芝麻丢西瓜! 等! 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没去打扰老者。 张有为并不缺乏耐心,上辈子户外的经历,有时候会碰到恶劣天气,被围困在一个地方几天都是常有的事儿。 他心里早就锻炼出了坚韧的性格。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日月交替,星光熠熠。 闭目休息的张有为感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老者一张胖脸浮现,眼神慵懒,打了个哈欠,“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到申时!” “一直等到现在?” “我看您睡的正香,便没有打扰。”张有为站起身,恭敬笑道。 老者摆了摆手,打了个酒嗝,重新躺回椅子上,“文绉绉,酸腐!现在锻器坊都教出这种货色了?”言语里有些不屑。 张有为倒是不在意,嗜酒之人,大多有几分狂傲。 尤其是酒还没醒的时候,更有我主沉浮之感。 但既然老者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客气。 他走过去,单刀直入的说道,“老先生,我想借几本书看!” 老者微微抬起眼皮,一副奸笑,“四楼,左转第八个书柜下面,去吧!” “嗯?”张有为有些迷了,他还没说要看什么,这老者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老者也知道他是器者,上次还特意给他名牌,想来应该知道,他此行和锻器有关系。 老者性格古怪,他也不敢太过叨扰,只得转身上楼。 按照他说的地方,找到书,翻开一看,不禁满头黑线。 居然是一些不可描述的成年人书籍。 虽然上辈子,他也是岛国动作片集大成者,但是当下却没心思看这个。 无奈之下,复又下楼。 “老先生,我想要看些教授锻器的书籍。”天色不早,他也直接了当。 “锻器?”老者闻言,一脸疑惑,“年纪轻轻的,怎么不爱看四楼的书?看什么锻器书?再说了,你是锻器坊出身,没人教你吗?” 这话算是说到张有为的痛点了,但他在锻器坊的遭遇也没必要说与外人听。 一来解决不了问题,二来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碰到一个大嘴巴... “锻器坊现在也真奇怪了,学徒都来天权学院学锻器了!祖宗的东西都忘了!可悲,可悲!” 见张有为没有坦言的意思,老者边吐槽,边递给他一串钥匙。 “那些个破书,没人愿意看,五楼最里面有个大黑箱子,都在那里了!”说完翻了个身,便又睡去。 “这趟果然没来!” 张有为接过钥匙,心中暗喜,便急匆匆朝着楼上而去。 第12章 拜师 书楼是禁火之地,到了夜里,走路只能靠月光了。 沿着书架中间的小路一直走,最里面是个置物间。 阴暗闭塞,杂乱的堆放着扫帚、毛掸、抹布、破布袋子,蛛网层叠,小虫穿梭,微微泛着臭味。 “不会是这儿吧!”张有为微微蹙眉。 这儿怎么看都不像个放书的地方。 但整个五层并不大,都是书架,没有其他地方能够藏下一个箱子。 先找找再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东摸西敲。 别说,那破布袋子下面传来空洞声,掀开一看,果然是个大黑箱子。 只是蒙了厚厚一层灰,应该是许久没人碰过了。 他屏住呼吸,要将其拖出。 可这一用力,却丝毫没有挪动。 又不是铁箱子,怎么会这么沉? 他一连试了三次,也在箱子根部查看一番,没有固定的痕迹。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箱子里面装着极重之物。 他取出狩猎刀,钩住箱子拉环。 意念微动! 哗啦啦! 箱子被牵了出来,一直拖到有光亮的地方。 木质地板被拖出一条长长的磨痕,可见其沉重。 这箱子不大,一米见方,所放之物并不多。 最上层左边是个黑色包裹,右侧是一摞薄薄的册子。 张有为眼前一亮,嘴角微翘,急忙将其全部取出,找了个墙根儿坐下,细细品读。 【神兵宝鉴】、【天工开物】、【刀剑十八篇】... 七八本薄册子,虽然都和器物有关系,却都是介绍器物本身,关于锻器之法却是只字未提。 而且... “这字也太特么丑了吧...手抄版?就不能抄点有用的?”张有为撇了撇嘴,吐槽道。 随即翻开最后一本书,这书封面没有名字,是本无字之书。 要知道,自古无字是天书。 张有为怀着十二分激动的心情缓缓翻开一页。 李连青、赵四喜、王河、张有才... 薄册上,密密麻麻记载了数百个人名,纸张皱巴巴,微微泛黄,似是被水浸过一般。 这几本册子,从字迹上看,应该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但是... 特么的依然和锻器毫无关系! 张有为眼角抽动,冷着脸,压着火气,继续在木箱中翻找。 捏了捏那包裹,显然都是衣服。 将其翻开,下面竟然露出一柄铁锤,确切的说是一柄烂锤。 黑暗中,泛着耀眼的银光。 两尺长的银色锤柄,水纹苍劲凶猛,毫不做作,似是活了一般,一直延伸到方形锤头。 一道三寸深的裂痕贯通锤面,似是被人生生撕开一般,甚是恐怖。 锤头侧面也是伤痕累累,大片的水纹剥落,似是被生生炸掉的一般,坑坑洼洼。 角落里似乎曾经刻着字,现在也只剩下一个“口”字,不知道本来写着什么。 张有为握住铁锤,尝试提起,确是纹丝未动。 “看来这箱子中的重物便是这个!”张有为喃喃道,随即唤出系统画卷。 山岳巨锤旁,果然再次出现了一柄白色的锤子。 【器名】古河 【品级】大师级(残品) 【境界】无 【神通】无 【魂力等级】无(050) “古河?”张有为微微蹙眉,将怀中木牌取了出来,看着字迹苍劲的古河二字,疑惑道,“不会是巧合吧!” 他稍微梳理信息,却没个头绪。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锤子甚至箱子里的东西,应该和老者都有关系。 难不成老者也是个器者? 想到这,他继续在箱子里翻找。 如果老者是器者,那这箱子里应该有和锻器相关的书籍。 但是最后只剩下一个带锁的木盒子,再无他物。 他提了提那带锁的盒子,极为沉重,看来不太可能是书。 “诓我?”看着一箱子的东西,他猜测道。 但转念一想,“不至于啊,骗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恶趣味?不至于吧!应该是我漏掉了什么细节!” 他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梳理。 学院乃是皇族设立,非学子禁止入内,这个陈七曾经和他说过。 但是这老者的名牌却能让他进来,看来其身份并不一般。 箱子里面的东西都和器者有关,绝不可能是学院的东西。 但老头又有箱子的钥匙,这么看来,他很有可能是个器者。 而且老者性格古怪,可以说有点不着调,但言语间带着桀骜,而且似乎对器者有些了解,对锻器坊颇有微词,也许他曾经在锻器坊做过事。 从系统读取的信息也能印证他的猜测。 毕竟古河是大师级器物! 就张有为所知,整个铁剑城,应该只有城主李修祁有一柄大师级的仙剑。 如此来说,足见这老者应该是个身份显赫的器者。 那么他为什么引张有为来,而不教他锻器之法呢?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脑海中冒出! “难道说他在考我的观察力?想要我猜出他的身份?然后教我锻器之法?”他喃喃自语。 这想法有些奇特,但也符合老者怪异的性格。 不过即便猜错了,也没什么,反正这里也没有锻器书籍,再来的意义也不大。 所以... 不妨直接去问老者。 想到这里,他也不犹豫,毕竟时间不多了。 将箱子合上推回,三两步便到了楼下。 老者依旧没走,躺在躺椅上,边喝酒边看那本“成人图册”,很是专注。 见他下来,潮红的老脸微微一笑,“呦,挺快的吗!我就说那些书没意思吧...不如看我...” 张有为也不搭话,径直走到其身边,躬身拜道,“还请老先生教我锻器之法!” 但他没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作为一个经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他心里一时半会儿还过不了这道坎儿。 老者闻言一愣,随即面色转冷,将手中书卷放下,斜睨张有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张有为见状,心中有了三分把握,毕竟老者脸色微变,便说明他说的话是对的。 紧接着,他便将自己所猜测之事一一诉说。 当然,系统读取古河信息的部分还是隐瞒起来了,这是他的王牌。 老者听罢,复又躺下,灌了几口酒,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张有为也不着急,他心中已经有了九分把握,他说对了。 不然,老者完全可以将其赶出去,或者矢口否认。 如此一来,他只需要等着便好。 清风微漾,星夜灿灿,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你的观察力不俗...” 老者坐起身来,看着张有为笑道,“不过,按照旧礼,你应该跪在地上和我说这句话才对吧!” 第13章 你怎么做到的? “叩头拜师,迂腐酸臭,不和老先生的性格!”张有为笑道,来了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强装硬气道,“好,很好!对我脾气!” 说着,站起身,面朝朗月,背对张有为,用力伸展四肢。 这时,张有为才发现,老者的身材极为魁梧,若是把白发染黑,竟和肖海不相上下。 这更让他觉得,此人应该是器者,很可能还是个很强的器者。 这次赚了! “小子,在正式传授你锻器之法前,我们约法三章!”他转过身说道。 但凡神秘的高手,都有这毛病...立规矩! 张有为倒不是很反感,毕竟求着人家呢! “第一,不要对外人提及我;第二,莫问过往。”老者见其没有异议,继续道。 这倒没什么,尤其第二条,合情合理。 老者从来也没问过他在锻器坊的遭遇,为什么没人教他,张有为自然也不问老者过去的历史。 “老先生,请说第三条吧!”他爽快道。 “嗯,第三,就是...”老者顿了顿,“谨记前两条...” “...”张有为一阵心悸,这特么现场编的吧... 这老头果然性格古怪,而且皮的很... 见张有为没有反对,老者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小子,器者的锻器之法,并没有书籍记载,大多是口耳相传!” 说话时,老神在在,微微荡漾的银发,忽然又变得有几分高人之像了。 “果然,绝学都不轻易传世!”张有为面色淡然,肯定道。 老者却摇了摇头,“并不是这样,据我所知,主要是器者大都没怎么上过学,着书立说并不是强项!” “...”张有为闻言大跌眼镜,不过想想那册子上的字迹和画工,又释然了... “好了,我先给你讲讲器者的境界!”老者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器者只有三个境界,力关、眼关、熔炼之门!” 三个境界? 虽然有点少,不过现在张有为时间不多,境界少点反而是好事。 “别小看这三个境界,就算天赋异禀,都需要几十年的功夫!” 嗯? 几十年的功夫? 张有为不禁哑然,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根本等不了这么久。 再说,还有三个月就要妖兽海了,哪儿那么多功夫等啊! 就凭一把牛角刀,估计瞬间就被妖兽给埋了... “老先生,难道要三关圆满才能锻器吗?不瞒您说,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张有为也不转弯抹角,毕竟这个事儿避不过去。 “一个月?” 老者微微蹙眉,随即鄙夷的看了张有为一眼,“你把器者当什么了?就不说眼关和熔炼之门了。就力关一道,即便天赋异禀也至少十载功夫。” 张有为猜想所谓力关,可能和力气有关系,不然为何古河和山岳都这么沉重,都是非常人能够举起的,但也不敢确定,随即问道。 “老先生,不知这力关如何修炼?可有捷径?” “捷径?”老者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一脸不屑道,“无知小子,你把器者给看低了!” 说着一甩袖子,重新躺回竹椅,冷然道,“力关一道,修的便是体魄,虽然器者觉醒熔炼心火后,体魄异于常人。但筋骨皮膜力的磨砺依然不能少,尤其这力,从百斤巨石,到千斤巨鼎,需得一一磨砺,而且还要配合汤药,调理身体,方可突破力关。哪有什么捷径!” 说着上下打量张有为,“你这细皮嫩肉的,还想走捷径?老夫真是看走眼了!” “力?”听到这个词,张有为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继续问道,“老先生,力需要打磨到什么程度?才算圆满?” “哼!”老者显然对张有为的问题,越来越不满,没好气儿道,“这筋骨皮膜力,是相辅相成,共进共退,哪儿有力需要打磨到什么程度一说?”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微转,嘴角微翘,一抹坏笑闪过,“不过,你若是非要说个程度!” 说着指向五层,“你看到那柄锤子了吗?至少你得拿得起那个吧!” 话毕,看向张有为,信心满满,看来是断定后者无法提起那千斤巨锤。 如此一来,张有为便会安分守己些。 可没想到,张有为不退反进,“老先生,若是举起那锤子,便可以修行眼关了?” “...”老者一阵无语,他生平还没见过这种情况。 但桀骜的性格,却不允许他退缩,他直了直身子,硬气道,“不错,你若是举起那锤子,我便教你眼关。” “好,一言为定!”张有为说着,扭头便走。 临走前,眼角的一抹笑意恰好被老者捕捉道。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景,老者有些恍惚,“什么情况?那可是古河,千斤重!不...不可能抬起来的!” 那锤子从普通品级,便跟着他,一同成长到后来的大师级,重达千斤。 老者虽然天赋异禀,也花了十年功夫,才将其提起,挥洒自如。 别说一个少年了,就是一境圆满的修者都提不起来。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通,这孩子的自信从哪儿来的。 啪! 啪! 啪! 老者双手拍脸,摇了摇头。 “我在想什么?少年逞强罢了!我还鬼使神差的以为他真能举起来!笑话,特么的,这小子演技太好了,连我都差点相信他!” 说到这里,他面色舒缓,整理了下对襟儿。 站起身,面朝书楼,负手而立。 面带和煦微笑,准备张有为失望而归,然后拜倒在他脚下,心存敬畏的道一声...师傅! 嘎吱! 嘎吱! ... 没多一会儿,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上传了下来,硬木做的地板被踩的嘎吱作响,这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他看着空荡荡却又微微震颤的木楼梯,心里咯噔一下! “他上去的时候明明步履轻盈啊!现在怎么变重了...”老者微微蹙眉,刚放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难不成...他真的做到了?”他舔了舔嘴唇,感觉口干舌燥。 嘎吱! 嘎吱! 昏暗的书楼中,张有为终于现身,却是两手空空朝着老者走来,面色却依旧平静,不喜不悲。 “呼!”老者心中暗暗吐了一口气,这老脸差点丢这儿。 不过他还是笑着迎了上去,拍了拍张有为的肩膀,安慰道,“年轻人,别灰心!力关并不艰难,只要按部就班的训练,我保证,你能比常人快上至少五年提起那锤子!” “嗯?”张有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从身后提出一个破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似是装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老者一时没明白张有为这是要干什么,说着还朝那布袋看去。 张有为将靠近老者那边的布袋角拉开。 一道银芒射出,射在老者脸上,将其满脸的震惊点亮,他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古...古河?” “是呗!太亮了,有点扎眼,我给包上了!” 张有为一脸无辜的说道,又将那布角重新盖上,随意道,“老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心关?” 老者须发皆颤,愣愣的看着张有为,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 “你特么怎么做到的...” 第14章 又是天赋异禀? 翌日,铁剑学院后身,一处破旧茅草屋。 年久失修的院落中,杂草丛生,藩篱倒塌。 不知道是不是被张有为举起古河巨锤刺激到了,昨夜老者死活都不愿意教他眼关之法。 而是约定,今晚在此相见。 这几日,王六总是来查岗,每次来都要围着张有为绕几圈,有时还检查下弃物,似是在搜什么。 虽然没有发现牛角刀的存在,但也使弃物的搬运慢了下来。 张有为完活时,天色已晚。 饭都没吃,便马不停蹄的跑来,一路没有停歇。 但是站了半个时辰,都没见到老者现身。 他微微活动了下酸痛的大腿,准备找个地方坐着歇会儿。 在弃物司忙碌一日,虽然弃物不是他抬的,但毕竟走还是靠他自己的腿。 “怎么,这么快就耐不住了?” 茅屋之中,老者的声音飘了出来。 张有为急忙停步,心中骂道,“糟老头子坏的很,来了不早点出来!” 但面色还要保持淡然,这老头性格古怪,可得忍着点。 嘎吱! 木门开启,老者一身白色袍子走了出来,凌乱的银发,用木枝随意扎起。 张有为连客套都免了,免得碰一鼻子灰,直截了当,“老先生,咱们开始吧!” 老者闻言挑了挑眉毛,不悦道,“你难道真的不准备叫我一声老师吗?” 张有为闻言一愣,心道,“这老头,转性了?怎么在意这些?” 不过,他倒不准备立刻叫他,毕竟连门儿还没入呢! 况且抻着点,兴许老头能快点教! “老先生还在意这些?不酸腐吗?”张有为故技重施,面带笑意。 老者撇了撇嘴,又中招了,半晌没说话。 “哼!” 说着大袖一甩,露出手中的古河铁锤。 清冷月色下,泛着耀眼的银辉,那逼真的水纹,如同活了一般,起伏不定。 “小子,这眼关,分五重,观、摸、画、问、心。” “老先生,要练满五重才能锻器吗?”张有为打断道。 他本以为器者只有三重,没想到原来是三个大境界,其中还分这么多小境界,看来少不了修炼年月。 “臭小子,着什么急?投胎都没这么急的!” 老者撇了撇嘴,不耐烦道,“还练满五重,我都没...哼!器者只需要修到画境,便可锻器了!” 张有为抱歉一笑,伸了伸手,示意其继续。 老者冷哼一声,举起古河到张有为面前,“这画境...呸!都让你带沟里了,是观境!便是看,你现在能看到什么?” 他说着随意指了这锤身的某处。 张有为探身而观,借着月光,那银色水纹,波光粼粼,起伏不定,就跟真的江水一般。 “水纹!活的水纹!”他抬起头,看向老者,一脸询问。 后者点了点头,“没错,是水纹!” “这么说我修成观境了!”张有为有点不敢确定,这也太不真实了... 老者闻言,眉毛一挑,看起来想拿锤子打人... “小子,这观境并非凭借眼睛,而是以熔炼心火淬炼双瞳,最终便能够分辨细若芥子的纹理!”老者说着,双眸泛起淡蓝色的光华,跳动如火。 张有为能够感受到那淡蓝色中的炙热。 火! 那是火! “熔炼之火?”张有为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你居然能够感受到这蓝芒是熔炼之火。” “只是和我的感觉不一样!”张有为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微弱的赤芒缓缓浮现。 如同旷野的小草,似是下一刻便要被狂风连根拔起。 “怎么个不一样?”老者来了兴趣。 张有为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顷刻,“你看我的时候,我觉得身上有被灼烧的感觉,就是说你的熔炼心火比我的要强烈很多!” “没错!”老者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恢复黑色眸子,笑道,“通过淬炼,熔炼心火确实可以变强,但是今日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 说着二指成剑,指向张有为的眼睛,“尝试着将熔炼心火引入你的双眼!” 引导? 怎么引导? 张有为看向手中的火苗,那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似是在回应他一般。 诶! 有门儿啊! 那火苗跳动的瞬间,似乎他浑身的神经也跟着动了一下,就好像那日给牛角刀赋魂一般,有一种... 合体的感觉! 他尝试着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火苗身上,那股感觉便越来越强烈。 火苗也乱颤起来,似乎是在回应他。 顷刻,他心念一转,如同操控牛角刀一般,控制那火苗缓缓朝手臂移动。 呼... 没出三寸,那火苗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即消散,融入虚空。 “嗯?怎么回事儿!”张有为一脸懵逼,看向老者。 后者也微微色变,蹙眉道,“小子,以前有人教过你控火术?” “控火术?就是这个?”张有为说着,再次点燃手心中的火苗,尝试着操控它移动。 比上次好一点,到了手腕处才熄灭。 老者点了点头,“你的精神力很强,居然第一次就能成功操控熔炼之火。” 张有为挑了挑眉毛,没说话,怕刺激到老者,他又要罢工。 不过他心中也奇怪,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儿。 难道是因为他操控牛角刀练的? 毕竟操控火和操控牛角刀,感觉上没什么区别。 “算了,先不说这个!虽然你能操控熔炼心火,但是你的精神力还不够强,你能够将其引入双眼时便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老者说着,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朝着门口的破旧竹椅走去。 咕咚! 咕咚! 连灌了两口后,面色微红,笑呵呵说道,“小子,当年我练了半年才成,看你这根骨,应该三个月差不多了!” 看来心情不错,毕竟这个徒弟给了他太多惊喜。 张有为却似没有听到一般,全神贯注的看着手心的火苗,操控它沿着手臂移动。 但这次进步更加小了,而且只是一会儿,他便感觉头昏脑涨,难以为继。 “果然对精神的消耗很大!” 他又一次点燃了心火,但是没有急于控制它。 而是缓缓抬起手,慢慢接近双眸! 虽然他知道那心火温度极高,但是似乎对他自己丝毫没有伤害。 直到单掌完全贴在眼睛上。 顷刻,松开手只见那心火依然在手心。 他余光扫了老者一眼,见后者一脸奸笑,显然这个方法别人曾经尝试过。 果然,老头开口了,“心火起于掌心,只能凭借精神力移动,你那个没用的!”说着又灌了几口酒,心情极好,似是找回了些场子一般。 只剩二十七日了! 若是通不过二考,俸钱、便宜材料就都泡汤了,那斩妖大业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这老头虽然能教锻造之法,但显然没能力免费提供材料或者器物! “如果只是看尽这纹理,倒还是有些办法的!”张有为看着那锤子,低声呢喃道。 他伸手提起那锤子,大拇指来回揉搓了几下那指甲盖大的区域。 心念一转,忽然那一块区域便无限放大。 虽然在眼中还是那么大,但在其脑海中似是充斥了天际一般,被放大了无数倍。 被赋魂的古河,此时已经与他合二为一。 那指甲盖大的区域,芥子般的细节,也清晰可见。 那活灵活现的水纹之上,一座座起伏的山峰层峦叠嶂,各有雄姿。 “这是什么?” 虽然上辈子也见过物体微观结构,但都是坑坑洼洼如同月球表面,丝毫谈不上美感。 但是这山峰却不同,似是火苗一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风姿,但整体上又有一种秩序之美。 似是在飞机上俯瞰西北苍茫的丹霞山脉一般,雄浑威武。 片刻的震惊,他微微转过神来。 随手提起一块树枝,在地上画画擦擦,反复修改。 刺啦! 刺啦! .... 尖锐的声音,也引起了老者的注意,他微微蹙眉,伸着脖子看去,不禁咋舌。 只见张有为面色淡然,手中树枝越来越快。 满院子的苍茫水纹中,一座座千姿百态的山峰拔地而起,雄浑壮阔。 啪! 酒壶落地,他也顾不得。 急匆匆跑到张有为身边,深深的望了他的眼眸,丝毫没有赤色火焰。 又看了看张有为握锤的手,眉毛拧成麻花一般,“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张有为指了地上的画,“摸出来的啊!” “摸出来?”此言一出,老者朝后踉跄一步,“你...居然直接修成了摸境?” “摸境?”张有为抬起手掌看了看,表情淡然,“原来摸境就是用手将纹理摸出来?!这么简单!” 此话一出,差点没给老头气吐血,成就摸境,他足足修炼了十年,将双手的肌肤反复淬炼。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绕过观境,直接成就了摸境。 “不可能...不可能...” 老者还是一脸的不信,上前将张有为的手抓了过来。 淡蓝色的心火在其手掌微微扫过,又摇了摇头,“不对,你没淬炼过双掌!但是...” 看着一脸笑呵呵的张有为,喃喃道,“不会又是天赋异禀吧...” 张有为放下手中的古河巨锤,笑呵呵道,“老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画境?” 第15章 好奇害死猫 翌日,弃物司。 张有为操控牛角刀钻入巨钟之内,自己则将其一边抬起,准备放倒后,滚到炉子旁。 “哎!” 想起昨晚之事,他叹息一声。 老头果然还是被刺激到了。 本来想快点学锻器之法,便施展利用赋魂之术观察了古河巨锤的纹理。 结果还把老头给整抑郁了,说啥也要第二日才能教他画境之法。 临走前还给了他两张信笺,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药材名,是两份药方。 一个名为溢血散,一个名为养神散。 前者是淬炼筋骨皮膜的,后者则是滋养精神的。 按照老者的话儿说,虽然张有为天赋异禀,但器者之路,越到后边根基越显得重要,他平日还是要多多打磨体魄和精神。 “家里的狼爪和狼牙还没出手,看来得尽快出手了!不然药都买不起!” 张有为比谁都清楚,自己只是投机取巧,看似突破。 实际上,该修行的,他一个也不准备落下。 当然,临别时,他也舔着脸问老头赊一些药材,结果... 和他料想的差不多,老头是个穷老头。 “嗯,今儿早点结束,去黑市看看,把狼牙狼爪出手了!” 想到这儿,他心念一动,那巨钟便微微升起。 嘎吱!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开了。 王六一身锦衣,带着六个壮汉闯了进来。 六人都是生面孔,面色不善,一身黑色坎肩短打,不像是锻器坊之人。 王六一脸狰狞,朝着张有为大喝一声,“停下!别动!” 张有为闻言便停了下来,钟身微微翘起,露出半米高的缝隙,而牛角刀还在里面。 老赵老宋见状走了上来,便要上前搭把手。 本来这钟虽然重,但是个圆柱体,可以滚过去。 但现在托起不动,便累了很多。 “你们干什么?”王六见二人要上前帮忙,怒喝一声。 “王管事,这钟太重,小张还是个孩子,我们搭把手!”老宋点头哈腰,陪着笑脸。 “用你多事?我没说过不可以帮他吗?” “王六,有你这样的吗?小张他还是个孩子...” 老赵是个火爆脾气,平日里便看王六不顺眼,加上比较欣赏张有为不屈的性格,此时便来了火气。 王六惧他,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怒喝道,“你们几个瞎吗?” 身后六人一拥而上,将老赵围了起来。 “赵叔,没事的,我还行。” 张有为见状,急忙说道,毕竟老赵是替他出头,他也不想老赵吃亏。 “我倒要看看你装什么鬼神!”王六见老赵被劝下,反而冷下脸,没好气儿道。 张有为无法,只能陪着笑,一句话不说。 这种搜查,每日都有十几次,他也习惯了。 况且,王六就是要找他的茬儿,无论他说什么都是错,只能什么都不说。 王六绕着大钟和张有为走了一圈,在钟身和张有为身上来回摸索,丝毫没有发现问题。 又看向张有为,只见后者虽然托着钟身,肩头却微微颤抖,双臂肌肉膨胀,显然是在施力,不像施展了什么妖术。 王六撩起袖子,双手抓住钟边沿稍稍用力,顿感沉重无比,难撼分毫。 不禁低声疑惑,“嗯?挺重的啊!看起来没啥问题。” 说着看向张有为,后者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着。 王六不禁气恼,肖海让他来查看张有为到底是不是天神神力,若是不查点东西出来。 这刚坐上的管事一职,估计要飞了。 他伸头朝着那大钟内部看了一眼,微微蹙眉,虽然什么都没看到,还是说了句,“难道乾坤在这里面?” 王六扭头看向张有为,指了指这大钟,“你把这钟翻过来我看看!”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手下缓缓挪动。 电光火石之间,他在想如何避免牛角刀被查出来。 若是从王六面前操控牛角刀出来,难免被发现。 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将其放在其中。 大钟翻倒之时,将牛角刀停下来,便如同平常刀刃一般,即便被发现,也看不出什么蹊跷。 这是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法。 他手上刚要用力,忽然被王六按住,“等一下!还是这么端着,我下去看!” 王六心胸狭窄,生怕大钟翻过来,里面的妖法跑了! 但此时牛角刀正散发光辉顶起巨钟,如此一来,定然会被看到。 张有为面色寒了下来,起了杀心。 这刀不能被发现,不然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会接踵而至。 看来只能是王六钻入大钟时,他将牛角刀力量撤去,将其砸死。 虽然他不是什么人屠,但是身在异界,无依无靠,只能依靠自己活下去。 杀个把人的觉悟,他也早就做好了!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也会有些麻烦,毕竟王六死的时候,自己在抬着钟。 只能装傻说力量不足了,总比刀被发现的好。 他低头看去,只见王六朝钟内伸了伸脖子,本来还想再往里看看,中途却又退了回来。 起身皱眉,警惕的看了张有为一眼,又看了看他微微颤抖的手,咽了口吐沫,似乎害怕他忽然松手。 这巨钟看起来少说有千斤,若是落下来,非砸死他不可。 他朝着身后六人使了个眼色! 六个汉子将张有为围了起来,一个个痞气十足,逼视而来。 但是张有为却面色依旧,他笃定王六最多就是恐吓,只要自己不先出手,他不敢在此地动手,毕竟这里是锻器坊,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干啥呢?一帮蠢货!”王六怒道,“帮着抬钟!”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显然之前接到的指令不是这个,应该是给张有为颜色才对。 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几个粗壮汉子分散站开,托起巨钟。 张有为没有完全消除刀的劲力,还留了一些气力,让几个壮汉抬的没那么沉重。 王六见状还是不安心,看了看张有为,又看了看身旁的汉子。 那人面色狠辣,一把推在张有为心口,怒喝道,“滚开!六爷要看钟,没见着吗!” 要不说困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回彻底有不在场证据了! 这时,戏精再次附体,他哎呀一声,朝后跌去。 嘭! 摔了个四脚朝天,尘土飞扬,一副狼狈。 “也是个软脚虾!”那汉子见状,哈哈大笑。 王六看着倒在地上的张有为,冷哼一声,便躺在地上,上半身一点点挪进大钟。 黑暗中,极淡的羊脂玉色,若隐若现,似乎在呼吸一般。 “诶!这是...” 王六有些激动,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到张有为的妖法了! 可是那羊脂玉之色瞬间消失,四周光线瞬间暗淡下去。 莫名的恐惧感袭来,将其笼罩。 嘭! 巨钟落下,七声凄惨嚎叫,随之迸发! 残肢断臂,血浪四溅。 六名汉子的手臂被齐根压断,有的还挂在胳膊上,软若无骨,有的则已经掉在钟内。 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六人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翻滚,喷溅的鲜血遍地洒落。 而下半身露出钟外的王六,更是被拦腰斩断。 腰身喷出的鲜血,将黄色的沙地,染成一片猩红,朝着四周缓缓蔓延,丝毫没有停止的态势。 起初钟内还有两声哀嚎和拍打声。 顷刻,渐渐弱了下去,最终消失。 如此重的伤势,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老宋老赵哪里见过这阵仗,吓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倒在地上的张有为看着撒了一地的内脏和血污,咽了口吐沫,强行抑制住恶心。 虽然上次亲手切割过妖狼身躯,但是亲眼看同族的尸体,尤其这么惨烈的死法,难免还要有个接受的过程。 即便如此,他依旧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 “死...死人了...”他佯装惊恐,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老宋老赵靠去。 “赵叔,宋叔,这可如何是好!”他哆哆嗦嗦的,身上还有迸溅上的血色。 “别...别怕,这和你没关系!”老赵最先镇定下来,先安抚了下张有为。 随即看向老宋,“你赶紧去医官,找个大夫来看看还有没有救!我去找肖...不,我去找宁次席。” 话毕,转头看向张有为,“有为,你刚来,路不熟,就在这呆着吧!” 张有为见二人离去,便悄悄将门合上。 附近还有几个炉,这惨叫声太大,一会儿肯定有人来看,他得赶紧将牛角刀转移。 心念一动,刀重新将钟举起来。 他刚要将其取出,手臂确是一沉,血葫芦一般的胖手死死抓着他的袖口。 “救...救救我!” 一个血人从黑暗的钟内微微探出头。 竟然是王六,整个人如同在血泊中侵染过一般。 张有为看了他一眼,面色生寒,退了一步,冷冷的看着王六。 后者满眼的惊恐,不住的哀求。 “好奇害死猫,下辈子做个蠢人吧!” 话毕,白芒从钟内射出,巨钟失去支撑,轰然落下,将那满是恐惧的眸子封在了里面。 张有为扭头看向身后六人,手臂被压断,动脉肯定断了,若是不及时施救止血,几分钟就不行了。 他都不需要上去补刀! 他俯身找了块血泊,将衣袖上血手印的位置在其中来回侵染,最终完全看不到手印为止。 而后退到一旁,静静的看着六人在地上如同蛆虫一般扭动哀嚎,最后失血力竭而死。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最先赶来的,果然是旁边炉的劳力。 张有为依然戏精附体,整个人表现的一阵恍惚失神,浑身瑟瑟发抖,环抱双腿,带着哭腔,不住的低语,“死人了...死人了...” 几个汉子都是苦命人,没少受王六的气儿,对张有为顿生怜悯之心,纷纷安慰。 不久,一个粗壮汉子带着老赵和肖海回来了,盘问之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还有老赵和老宋佐证,只能怪这几个人自不量力,非要去抬那个巨钟。 只有肖海一个人,在那巨钟周围查看良久,反复问了张有为许多问题,依旧看不出破绽,最终才放弃。 毕竟王六死的时候,张有为没碰那巨钟。 锻器坊属于烟火之地,有些材料还是易爆之物,有个伤亡倒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儿。 不过毕竟死了人,按照锻器坊的规矩,要清扫祭拜,趋避弊害。 本来按照惯例,只需要闭门三日即可。 可出奇的,肖海让众人连放二十日假。 临走还叮嘱张有为,锻器一路,多加修炼。 众人不明就里,以为肖海原谅他了。 只有张有为心里知晓肖海的诡计,这是让自己求教无门。 不过这倒正和张有为的意,毕竟他也需要时间跟老头修行锻器之法。 第16章 替天行道 铁剑城地处偏远,大部分用度都要从西疆要塞长乐城运送。 但长乐城距此有四五百里,不光路途艰险,还有散落妖兽和匪患。 所以,两地贸易互通大都是城主李修祁亲自出马。 此外就只有城中的三大黑帮,黑龙堂、青龙堂、长平堂,有这个实力。 张有为昂起头,看着面前的店铺。 黑龙当铺。 城西的店铺,带有黑龙二字的都是黑龙堂的产业。 所谓当铺,不过就是个交易场所。 这里什么都可以交换,小到衣食用度,大到器物材料、兵刃、修者典籍、消息,甚至是人,可谓鱼龙混杂。 张有为压低草帽,提起皮袄领子,几乎将整张脸挡住。 而后裹紧了身后的包裹,走进内堂。 迎面便是一阵嘈杂,两个壮汉拖着一个小姑娘朝着柜台后走去。 小姑娘满面血泪,轮廓还算清秀,一身寒酸的衣衫,只有腰间的荷花香囊,勉强算一个挂饰。 “爹!爹!青儿听话,不要把青儿卖了!啊!” 小姑娘顾不得壮汉的拳脚相加,声嘶力竭的朝着不远处哭喊。 那里站着个赤着脚的干瘦汉子。 那汉子闻言皱了皱眉毛,扭过身子,继续清点手中的银币。 也就四五个币的模样,来回数了七八次。 天权皇朝的货币体制很简单,铜币、银币、金币,换算比例都是1比1000。 比如陈家的伙食标准,一人一日也就差不多十个铜币,大都吃的咸菜馒头,偶有肉食也都是靠着陈五狩猎所得。 四五个银币,勉勉强强够吃一年,而代价却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人命真是不怎么值钱啊! 张有为心中暗叹。 “老孙头儿,听说你家还有个小的?钱不够了,也可送来这里啊!”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胸前纹着黑龙的汉子,一脸奸笑说道。 那干瘦汉子闻言,苦着脸,“谢三爷,谢三爷!” 而后便退了出去。 见那人离去,名叫三爷的汉子冷下脸,“老赌棍,早晚特么把全家都卖了!” 话毕,扭过头看向张有为,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包裹,重又浮起笑意,“小子,你要出货吗?” 虽然厌恶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但没办法,妖兽遗骨除了这儿只能去天权当铺卖。 而那里对货物管制严格,要查来源,价格还没这里好。 “是的!”张有为说着,从身后取下包裹,提在手里,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门口人多眼杂,不适合交易。 那汉子上下打量张有为,却看不清面貌,只见其一身带毛皮衣,“这皮衣不错!猎户?” 说着便要上手摸一摸。 张有为微微蹙眉,退了一步,“怎么,这里还查户籍?” “呦!有点儿脾气!”那汉子悬在空中的手抓了个空,又缩了回去,贪婪的目光却依旧在那皮衣上摇曳。 “那边!” 汉子指了指内侧的一个桌子,自顾自走了过去。 张有为也跟了过,在桌子上将包裹摊开。 十几根巴掌长的狼牙,还有五根如刀一般的狼爪,即便白日里都泛着冷光。 若非急着换钱买药,他本来是准备留着锻器用的。 不过他也只拿出来五根狼爪,先看看行市。 当然,他也不敢拿出来太多,自己毕竟是个小孩儿,若是被人盯上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三爷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扫了一眼狼牙,而后拿起狼爪,翻来覆去,仔细查看。 良久,他朝着张有为笑了笑,“小子,这东西哪儿来的?”说着,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说多少钱收吧!”张有为懒得理他,直截了当。 三爷也不恼怒,“这东西不是你一个孩子能拿到的,你背后莫不是...” 张有为这才整明白,这汉子怕这东西来路不明,别是抢了那两家的货,甚至从天权当铺偷出来的。 这个倒是合情合理。 “放心,这东西来路正!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走了!”张有为说着便要上前取回那根狼爪。 “收!收!收!”三爷急忙躲开,“我们这儿什么都收,主要值钱就行。” 说着皱眉看向桌上的东西,“狼牙只适合做药材,不值钱。这个狼爪,成色一般...” 三爷说着搓了搓下巴,露出一副狡黠,“说这些你也不懂,这样吧,这些我包了,三个银币!” 来之前,张有为倒是和陈树请教过。 这狼牙确实不怎么值钱,不过十几个至少也值两个银币。 那狼爪材质特殊,能够作为锻器的材料,应该可以一个银币一根。 如此一来,这些东西少说也能换7个银币,这还是市价。 黑市一般都比市价好一些。 但三个银币! 砍了一半的价格! 张有为懒得理他,一把抢过汉子手中的狼爪,便要卷包袱走人。 “等一下!”三爷起身将其拦住,依旧笑着说,“小兄弟,脾气还挺急,你说要多少!” “七个银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张有为语气坚决,毫不避让。 其实他可以开更高的价格,毕竟青龙堂和长平堂都没去。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在无敌之前,并不想过多暴露。 最开始,他本想让陈树帮他出这些物件。 但转念一想,日后早晚要偷偷去猎杀妖兽,少不了与黑道碰面,早晚的事儿。 三爷微微蹙眉,眼珠乱转,显然是在计算得失。 顷刻,他朝着不远处一个脸有大痦的汉子招了招手,“六子,来给这位小哥算账!” 交易完毕,三爷继续道,“小伙子,这狼爪品相不错,你那里还有多少?一根一个银币,我全要了!” “现在没了,日后有了再说!”张有为实在厌恶此人,装好银币,提起包裹便走。 “诶!诶...”三爷还不放弃,直追到门口方才停住脚步。 见张有为走远,才冷下脸,露出一抹狞笑,回身上楼去了。 ....... 这边张有为拿着钱,不敢久留,便朝着城中铁剑大街而去。 城中药铺不多,大都集中在那里。 走不多久,便感觉腹中饥饿,在街边买包子的时候,发觉身后有人跟着他。 若是旁人,他还不一定能够发现,但那人正是给他结账的黑龙堂六子。 那人脸上有个指甲盖大的痦子,特别好认。 黑吃黑? 张有为脑子里蹦出这么个词儿,随即摇了摇头。 他可是良民,这只能说是抢劫。 这万恶的世道,看来不变强活着都很艰难啊。 他叹息一声,随即若无其事的朝着城中继续走。 路过一个小巷子,转了进去,这条小巷子通往一处小河,倒是人迹罕至。 小巷狭窄,张有为左转右转,脚下越走越快。 身后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五六个人。 “抓个孩子,至于这么多人啊!”张有为心中暗自吐槽。 顷刻,便走到了河边,他还要继续朝前走。 “小伙子,急着走什么?你的货,我还想收呢!”熟悉的声音传来。 张有为扭头看去,正是那个名叫三爷的汉子,其身后跟着五个汉子,此时都换了便装。 看来,此事他们是背着黑龙堂干的。 五人面色冷然,将张有为团团围住。 “怎么?想抢?”张有为没那么多时间和这帮人周旋,直接摊牌。 三爷闻言大笑,“小子,有点胆识,要不这样,你把你剩下的狼爪都给我,我当你的投名状,收你进黑龙堂!日后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朝着周围几人指了指,“以后这些就都是你的师哥了!” “你就不怕惹到我背后的人?”张有为倒是冷静,问出了心中疑问。 这城中能拿出妖物遗骸的无非城主府、黑帮、狩猎队还有一些大户。 无论哪一个,应该都不是黑龙堂想要招惹的才对。 但目前看来,他想多了,只是其中的原因他不是很清楚,这对日后的交易极为重要。 “你背后的人?”三爷说着冷下脸,显出一抹杀气,“谁知道你怎么死的,出了黑龙堂的门儿,生死有命!” “你们就不怕砸了招牌?”张有为还是有些不解。 若是去交易的人都会被抢,谁还敢去? “招牌?”三爷戏谑一笑,“小子,谁知道是谁杀的?” 张有为这才了然,看来这个三爷是瞒着黑龙堂的人,私自动手,想要独吞。 这里地处偏远,若是他死了,更没人知道是谁杀的。 再来个大卸八块,毁尸灭迹,可能就变成失踪人口了。 这世道...吃人啊! 三爷一声狞笑,“小子,安心走吧,下辈子学聪明点儿!” 说着摆了摆手,五个汉子纷纷拿出短刃。 张有为摇了摇头,“我这算是替天行道了!” 话毕,猛然抬起头,草帽之下的眸子满是杀伐之气,直勾勾看向三爷。 确切的说是看向他的脖颈,那里还挂着一串金链子。 白光一闪而过,画出一道匹练,瞬间穿过三爷脖颈。 而他的脖子显然不可能比妖狼的还硬。 叮! 金链子应声而断。 噗! 喷泉似的血浪喷涌而出,撒了一地。 噗通! 三爷的狞笑还挂在脸上,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人首异处。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五个汉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恐怖的匹练已然延伸了过来。 噗! 噗! ... 那匹练绕着张有为周围画了一个圈,沿着他眼神所过之处,恰到好处的将每个人都气管切开一个小口。 倒不是他心思手软,实在是离得太近,他不想满身是血的回家。 五人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眼睛瞪得老大,呻吟扭动,满面的青筋似要爆出来一般,却丝毫抑制不住流逝的生命。 没多久,河畔便安静下来。 张有为看着一地的尸身,第一想法便是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 至少那个金链子值不少钱吧! 他先用系统试了试几人的兵刃,却毫无反应。 “难道说凡品便不能被赋魂吗?”张有为如此猜测,其实之前他在自己家的水盆也试过,同样无法在画卷显示出来。 当时他以为可能不是兵刃便不能赋魂。 但现在看,凡品都不能赋魂。 然后就是贴身搜索。 收获还可以,除了一些银钱铜板,三爷身上还收到一本薄薄的刀谱。 爆炎摧山刀,上册。 据他所知,这些典籍极为珍贵,即便是铁剑书院的书楼大都是一些人文历史的典籍。 修者典籍是不能随意查阅的。 虽然自己无法修炼,但是这刀刃能够修炼啊,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刀刃怎么修炼,留着慢慢研究。 一切收拾停当,他举起泛着白光的牛角刀,喃喃自语,“还得毁尸灭迹吧!就像电影里一样!” 说着他俯下身子,随即摇了摇头,“太没效率了!” 他擦了擦刀刃的血迹,将其收起。 随即唤出心火,疑惑的说了一句,“铁都能熔断,人应该也能烧吧!” 第17章 爆炎摧山刀 上册 赤色的火焰,静默而炽烈。 烧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地上便是一片白灰,骨头渣子都没剩。 “这火比想象中要强很多啊!” 张有为看着掌心的火焰,若有所思。 这要是打起架来,岂不是能放火的龙母了!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管这些,处理现场才是当务之急。 趁着没人,急忙将地上的灰烬踢到河中,而后便匆匆朝着城中而去。 铁剑城物资紧缺,药材更是贵的要死。 算上搜略来的钱物,他身上有二十个银币,那个金链子他还不敢动,万一被人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就麻烦了。 先花了五个银币,买了半个月的草药。 剩下的钱,他准备去购买锻器用的材料。 回到家中,将药熬上,便火急火燎的研究那刀谱。 这刀谱仅仅是上册,乃是黑龙堂堂主周显的家传刀法。 他也是凭借这刀法,和狠辣的性格,一路拼杀,才创立了黑龙堂。 翻开第一页,是刀法的总纲。 共分九层,其中上册只包含了总纲和前三层的刀法。 按照书中记载,这刀法配以火系仙力,刀式便会有熔岩迸发、群山崩碎之威。 因为需要融合仙力,所以第一层便是吐纳心法,教人如何吐纳天地元气,释放火系仙力。 “怪不得叫熔岩摧山刀,只是这牛角刀能不能学啊!”张有为一手拿着那刀谱,一手拿着刀。 思考着这个前无古人,后边估计也没什么来者的问题。 这刀连话都不会说,更别说识字了。 先试试讲课吧! 张有为端起书卷,将牛角刀摆在面前,如同给孩子讲故事一般。 开始一字一顿的阅读书上的内容,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式。 他读的极为认真,不敢落下一个字。 但是很快难事便出现了。 有图! 图怎么弄? 他绞尽脑汁,无奈之下,只能重新拿起刀,将刀背朝着那图画。 没什么反应。 再用另外一面对准图画。 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这刀是否长眼睛了,更不知道长哪儿边了,只能这么尝试。 如此进行了差不过半个时辰,终于将整本书一图不落的给它讲了一遍。 说实话,上辈子泡妞都没这么认真过。 “好像没什么反应啊!”他感受着狩猎刀的吐纳气息,丝毫没有发生变化,“难不成修炼刀法不能提升修炼速度?那总能提升点什么吧!” 他打开系统画卷,看向狩猎刀的信息。 【器名】狩猎刀 【品级】普通 【境界】一境初期 【神通】无 【魂力等级】黄级() 什么都没变! 但他并不准备即刻放弃,“看没用,读也没用!难道要我演练一遍?” 一试便知! 他拿起狩猎刀,翻开刀谱。 “先从吐纳开始!”说着,他便按照书上所描述的方式开始吐纳。 虽然他不是修者,并不能吸纳天地元气,但是呼吸的节奏、深浅等还是可以模仿的。 一连演示了一炷香的功夫,狩猎刀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难道吐纳它学不了? 再试试招式! 张有为翻开招式的页,找了个最简单的第三式,开始演练。 看起来就是弓步劈砍,名为断山河! 他举着刀依样画葫芦,弓步劈砍。 苍白色刀气缓缓荡开,在墙壁、窗棂上留下浅浅刀痕。 倒不是刀法的作用,这是刀自身的力量。 而且这还只是狩猎刀散溢出来的一小部分刀气。 除此之外,却毫无变化。 连续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他和狩猎刀心意相通,能感受到刀刃的变化,别说学习了,就连最起码的感应都没有,依旧按部就班的吐纳天地元气。 “演练也不好使!” 张有为坐了下来,举起刀,“你到底怎么学这些刀法,倒是和我说说啊!”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坐直身子,喃喃道,“对呀,刀刃是可以通过心念知道我所想的,我们的交流并不是靠说话!” 他心中一动,嘴角微翘,似是找到了隐藏剧情一般。 盘膝而坐,将刀刃放在腿上,而后开始阅读刀谱。 一遍接着一遍,每个字每张图都试图记录在脑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眼关的原因,提升了精神力,此时的记忆确实好了很多。 虽然不能过目不忘,但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一个时辰后,他已经基本将刀谱默了下来。 闭上眼睛,心念一转,连接上狩猎刀的意识。 而后在脑海中,想象出自己的模样,开始按照书中所记载之法开始吐纳。 呼! 吸! 呼! 吸! ... 忽然,微微的抖动传来,刀有了反应。 张有为虽然闭着眼睛,但能清晰的感受到它漂浮了起来,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随着他的心念,模仿其一举一动。 刀的呼吸越来越强烈,大口大口的吞噬着天地元气,比之前的速度翻了数倍之多。 一个吐纳循环结束,他缓缓睁开双眸,那呼吸法也随之停了下来。 嘭! 刀掉落在腿上,砸的他生疼。 他急忙查看它的状态,依旧没变,吐纳的节奏也恢复如初,似乎从未改变。 “难道还要多操练几次?”他微微蹙眉,喃喃道。 即便是天才,修炼功法应该也不至于一次过吧。 趁着刀谱还在脑子里。 他稳住情绪,继续在脑海里开始演练呼吸法。 果然,刀再次漂浮起来,迅速进入如刀谱所用的呼吸之中。 这次,张有为没有停住,不疾不徐的演练着呼吸法,直到完全演练完,又尝试演练了一边。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演练了十几遍,他再次尝试打断思绪。 他想看看,刀是否需要他时时刻刻的教导。 毕竟他还要锻器,不可能时刻陪着它修行。 况且日后还要给越来越多的器物赋魂,如果都需要这般演练,他也分身乏术。 他缓缓睁开眼,惊讶的发现,刀依旧盘旋在虚空,四周的天地元气凝聚的玉盘明亮了数倍不止。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牛角刀以崭新的方式在吐纳天地元气,比之前还要强了许多。 但是他的魂力值却丝毫没有变化,也就是说修炼功法是可以提升他的修炼速度。 另外一个角度说,魂力值并非唯一提升吐纳速度的方法。 想一想也有道理,魂力值是提升悟性的。 但是即便悟性很低的人,只要有好的方法依然能够进步神速。 想通其中关键,他便不再犹豫。 继续在脑子里演练刀法。 比起拿着真刀演练,要简单的话,毕竟他不是修者,有些刀法的姿态过于诡异,他无法施展。 但是在脑子里用精神力演练就不一样了,那就像在脑子里画画一样。 简单的很! 一下午的时间,他将整个一册的三式刀法依次给狩猎刀演练了十几遍。 虽然神通一栏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当他用意念驱使牛角刀施展刀法之时。 却真的施展了出来,刀气不再是苍白色,而是赤红色,刀式大开大合,刚猛迅捷,炽烈如火,威势如山。 即便他极尽所能压制,依旧将他的门劈成碎片。 这才看到,院子里,铁锅还熬着溢血散和养神散。 浓郁的药味涌入屋内,他急忙起身,将两种汤药喝下。 精神力和体力果然恢复了不少,而且比之前还强上一些。 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以极快的速度提升。 尝试控制火苗,居然能够走到肘部,比昨日进步了一大截。 不知道是不是用精神力教授牛角刀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趁热打铁,赶紧修炼器者之法。 找了个块木板,将门修好,便朝着学院而去。 第18章 器画 是夜,学院后身的破屋。 皎月如玉,星辉灿灿。 张有为到的时候,老者已经站在门口。 单手提锤,挺拔如山岳,眼神苍茫,满面肃穆,苍白色的衣衫在风中微微摇曳。 换号了? 张有为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个词,朝着老者腰间看去,空空如也。 老者沿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腰间,先是疑惑,随即笑道,“今日不饮酒!” “哦!”他随意的应道,其实老者喝不喝酒也不重要,“老先生,今日该学画境了吧!” 老者闻言苦笑,“让你叫一声老师还真难,也罢,也罢!” 说着举起古河铁锤,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王者霸气。 他抚摸锤身,低声呢喃道,“好像恢复了一丝啊,难道是感受到我要出手了吗!” 话毕,又苦笑摇头。 “老先生,你说什么?” 老头面色阴晴不定,忽而情绪高涨,忽而垂目失落。 张有为看的有点儿迷了。 “没什么!”老者板起脸,朗声道,“过了画境,便是真正的器者了!今日,我便教你画器!” “嗯?老先生,您不是说还有熔炼之门吗?”张有为有些奇怪道。 “熔炼之门?对了,还有熔炼之门!”老者说着,面上浮起一丝惆怅,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一般。 看起来还是有些心酸的往事,应该是和熔炼之门有关的事情。 他拍了拍张有为的肩膀,“心火的品级每提升一次,便叫跨过熔炼之门。对于器者来说,第一次跨过熔炼之门便是觉醒之日。” “嗯?”张有为尽力消化着老者的话。 渐渐浮起一脸的错愕,似乎对自己产生了质疑,尝试问道,“那就是说,实际上我已经跨过熔炼之门了?” 老者摇了摇头,一脸不屑,“赤色心火的等级太低,只能锻造普通品级的器物,在我看来并不算器者,最多就是个高级打铁的!” “...” 张有为一阵无语,但也不好反驳。 毕竟老者看起来应该是个惊才绝艳之人,但凡这种人,多少都有点桀骜。 不过眼下,张有为只需要能打造普通品级即可。 这倒是个好消息,不禁嘴角微翘。 “哼!”老者却似乎极为不悦,冷然道,“就这么点出息?我教的徒弟,最差的也要能锻造精品,否则别说是我徒弟!” 张有为点了点头,平静道,“老先生放心,就算我能锻造精品器物,也绝不会说出你来,咱们有约法三章!” “...” 这回轮到老者无语,嘴角连续抽动三次,却终究没说什么。 和张有为斗嘴,老头就没赢过。 他摆了摆手,“不说这个!” 边撸起袖子,露出健硕的小臂。 之前张有为从来没见过,老者的小臂绝对不比肖海的细,甚至还强上三分,加上锃亮的古铜色肌肤,满满的力量感。 只是比较奇怪,其两条小臂都有凌乱的割伤和烧伤。 老头已经是大师级别的器者,什么样的火焰能够烧到他? 正想着,只见老者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石头,摇了摇头,扔到一旁。 四下看了看,走向一旁的石墩。 站定! 斜眼看向虚空,一只翠绿飞燕破空而过。 他微微吐了一口气,而后周身散发出淡蓝色的心火,将整个人都包裹其中,那炽烈的火焰,烤的四周的花草都迅速枯萎下去。 “小子,器者锻器并不用模具风箱!” 老者面色如水,深沉的声音如旷野行军的踏步声,厚重深远。 他左手二指成剑,点在虚空之中。 周身的蓝色火焰猛然一颤,随即朝着其手指汇聚而去。 在指端的虚空中轰然炸开,凝聚成一团漂浮的火焰。 虽然只有一个点,却如同淡蓝色的明珠一般,将四周照的大量,月光都黯然失色。 那蓝色明珠中蕴含的力量,跳动如活物一般,闪着星辉。 随着老者二指的移动,画出一道道蓝色线条。 张有为瞪大了眼睛,似乎渐渐明白老者的意思。 什么叫不用模具风箱,他真的是在画一个器物啊。 寥寥数笔,却极为逼真,似是活的一般。 每一根羽毛,活灵活现。 鸟眼更是带着神采。 只有器画边缘的火焰跳动时,才能看出那并非真物。 一炷香的功夫,画作便基本完成。 是一个飞燕形态。 等一下! 飞燕? 张有为忽然想起,刚才夜空中,一只飞燕掠过,老者确实撇了一眼。 难道只是瞥一眼就能画的有一样? 这就是眼观大成之人的实力吗! 他若非依靠系统,现在显然还做不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张有为尽力回忆,这飞燕的形态和那燕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起码他能回忆起来的部分没有不同。 而就这么短短空挡,老者的画作已经完成。 他目光炯炯看向张有为,“看好了!我们器者,都是用心火将器物画出来!” 说着,左手成爪,抓入那石墩之中,一提一翻,竟然托在了手中。 几百斤的石墩,在他手里像个气球一般,毫不费力。 清风拂面,老者须发乱摆,肆意狂笑,“小子,看好了,接下来便是聚神!” 他手中淡蓝色的火焰瞬间爆燃,将石墩熔成一滩淡蓝色的熔岩。 那熔岩没有滴落下去,反而形成一道旋涡,朝着虚空汇聚,一点点被器画吸收。 那鸟型也就巴掌大,张有为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大块石头。 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巨石已经被吸收的干干净净,完全融入那鸟型之中。 老者大喝一声,“炼神!” 随即一锤砸在鸟身上。 轰隆! 低沉滂沱的锤击之声,振聋发聩,声震四野。 飞沙走石,树木摇曳。 轰隆! 第二锤落下,那淡蓝色的熔岩竟然微微发亮起来,纹路也渐渐清晰。 轰隆! 轰隆! ... 一连十几下轰击,那鸟型越来越亮,最终变成了完全的蓝色。 亮到极致,却渐渐暗淡下来。 但老者依旧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一锤锤的轰击。 随着轰击,细碎的沙土从蓝鸟体内掉落,似是在将杂质排出来一般。 半个时辰后。 那蓝鸟几乎化为通体晶莹的翠绿色玉鸟。 随着最后一声锤击,玉鸟大放异彩,随即掉落下来,被老者用手托着。 张有为走上前去,只见老者面色微微发白,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掉落,显然极为疲惫。 催动心火都是用精神力,而刚才的锤击则是消耗体力。 锻器之后,身心疲惫! 张有为本想上前搀扶,却被老者推开,“我还没老呢!” 说着将那玉鸟递给张有为,“这便是锻器的整个过程了,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徘徊在普通的等级,做个门外汉。” 虽然不同意老者的说辞,但张有为没有反驳。 心念一转,点开系统。 【器名】翡翠飞燕 【品级】精品 【境界】无 【神通】无 【魂力等级】无(050) “我去,随手就是个精品!”张有为在心里暗惊。 此时,他对老者肃然起敬,这么个东西在市面上,至少五百个银币,铁剑城都没有几个。 不过转念一想,老者本就是大师级别,却只能锻出精品器物,看来还是材料太差了导致的。 如果换成自己,用石头应该什么都锻造不出来。 呯! 正想着,忽然一声脆响。 他扭头看去,只见老者一锤将飞燕砸碎,随手丢到一边,没事儿人似的,“既然看清楚了,那就开始练吧。” 说着摸向腰间,却空空如也,笑了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躺了上去。 刚躺下,见张有为依旧像个傻子似的看着他,不禁一笑,“老夫手底下只出大师级!” 咔嚓! 张有为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真想上去把玉鸟粘起来。 这都是钱啊... 若是有了这鸟,他何苦受肖海那闲气儿,早就一身神装,去山里打猎了。 之前只是觉得老头性格怪异。 现在看就是个神经病啊,暴殄天物... 但转念一下,也许就是这份天赋,才造就了老者的实力。 也就是这份实力,才让他眼里放不下大师以下的器物。 凡事有因必有果! 他也不去多想,依样画葫芦,开始按照老者的方式,朝着虚空一点。 操控着火焰朝着指尖挪动,这对他已经不难。 稳了稳手臂,二指缓缓移动,学着老者的模样开始随意作画。 嗯? 那火苗一直跟着手指走,但是却依旧是个点,丝毫线条没有。 难道是太快了? 他又慢慢重复了一遍,依旧如此! 但是即便如此,老者依旧露出惊讶神色,毕竟昨日张有为还仅仅只能挪动一点点火苗,今日便可以有如此进步。 但他没说什么,依旧坐在那里观察。 无论张有为如何操控火苗都无法画出线条。 他不再尝试,而是静静回想老者的一举一动。 顷刻后,他睁开双眸,再次尝试,却没有移动手指,而是尝试将火苗朝着虚空推。 嘭! 火苗刚脱离手指就熄灭了。 如是几次,依旧如此。 正当他费解之时,老者走了过来,“小子,你果然观察敏锐,看出了门道。” 说着,他给张有为演练了一次,淡蓝色的火球离开其手指三寸左右停下。 “但是将熔炼心火推到虚空,和在身体上移动,二者难度不可同日而语,这叫以实向虚。” 张有为点了点头,又操练数次,依旧不得要领。 而且精神力濒临枯竭,头昏脑涨。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吧,精神力不可消耗过度,不然对自身反噬太大!”老者说着,摆了摆手,便朝着屋内而去。 走到门口不忘说一句,“此法需要体悟天地自然,方能将心火寄托入天地。大能者,以天地为布,书画器物。” 说完,便将门合上,不再说话。 那屋子看起来极为破旧,不像能住人的,但不知为何,老者每次都会进去,直到张有为离开都不会出来。 张有为也深感体力消耗过大,准备回去喝点养神散再做计较。 第19章 感悟天地 拂晓晨光,烟岚渐退。 张有为早早起床,便去了那破屋继续修炼画境。 这里隐蔽幽静,无人打扰,倒是适合修炼。 况且,老头将那黑箱子一并取来了。 闲暇之余,还可以看看器物书籍,毕竟距离锻器,他也只有一步之遥。 闭目凝神... 感受自然... 融于天地... 引导心火... 嘭! 第五十七次,又失败了... 他在心里反复按照老者说的诀窍操练,但是心火每次移动到指尖之时,便难进分毫,似乎迷路的孩子,不知所措。 只要他心念微微增强,那火苗便嘭的一声... 爆开... 消散... “呼!” 由于精神力的消耗,此时他看起来精神委顿,吐了一口浊气,躺倒在地,一阵阵虚脱传遍四肢。 操控心火于虚空游走,比之在自身游走,不知难了多少层次。 器者,精神力强大,控制心火得心应手,那是因为自身与精神力为一体。 但是控制其于虚空游走不同,其精神力难以传递过去,心火便如无根之草,无法停留。 但只有过了这道关,才算入了器者的门儿。 “感受自然,说的容易,做起来真虚无缥缈啊!” 张有为躺在地上,右手伸在面前,翻来覆去的看。 “融于天地,可惜你不是修者的手,不然应该很容易融于天地吧!”张有为哀叹一声。 之前听陈七说过一些修者基础。 他们最初需要做的就是感受自然,融于天地。 如此一来,才能捕捉虚空散落的天地元气,予以吸纳。 而修者天生与天地元气有呼应,感悟起来容易的多。 器者在这方面和普通人无异,所以需要长时间体悟,才能成功,甚至有人一辈子都没能体悟到,白白觉醒熔炼心火。 即便老者天赋异禀,也足足修炼了一年,才找到门道。 但那种感觉过于玄妙,老头有心教,却也描述不出来。 “嗯?修者?” 张有为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移向胸口,那是牛角刀所处的位置,喃喃自语,“它能够感受我的心念,不知道我是否能够感受它的心念!” 他闭上双目,心念一转,与牛角刀产生共鸣。 呼... 吸... 它就像个睡着的婴儿,每日不间断的吐纳天地元气。 张有为曾经也听陈七说过,修者每日只能修炼三个时辰,再多就会感到疲惫。 而牛角刀不同,它居然可以一日不停吐纳。 也就是说,单单说吐纳,它的成长是常人的四倍以上。 不光如此,张有为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教它操练爆炎摧山刀法。 让他惊讶的是,这刀法就像印在刀中一般,只演练十次左右,便融会贯通... 他也只能感叹,外挂就是不一样。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 能不能通过牛角刀的心念去感受天地自然。 若是可以,那画器这一关就算破了! 时间不多! 他继续加强精神力,漆黑的意识中,一丝玄色的气息缓缓出现,那感觉就如同赋魂时手腕冒出去的气息。 于此同时,一缕微弱的赤色气息在其中若隐若现。 “这个就是魂吧!那个红色的气息又是什么?”他微微疑惑。 只感觉那玄色气息,纯正刚猛,赤色气息,邪气逼人。 虽然有些诡异,但是既然走到这一步,他也不能退缩。 他收敛精神力,缓缓前行,慢慢接近,生怕产生什么不良反应。 毕竟钻入器物的心念,这个应该从来没人试过,也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顷刻,他便与玄色气息相触。 整个人不由自主震了一下! 漆黑的视野里,扭曲跳动,虽然依旧是漆黑一片,却感觉自己在朝前快速奔行。 渐渐的,各色流光浮现,化成一道道匹练朝着视野之后飞驰。 就在张有为感觉头昏脑涨,要陷入昏迷之时,忽然刺眼的强光射来,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起来。 当再次看清事物时... 天空、太阳、树木、花草,甚至沙土,还有...他自己? “这是什么视角?”张有为一阵懵逼,看起来好像是360度都能看到,“难道这是牛角刀的视角?”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很明显他现在是俯瞰自己,即便牛角刀也能被看到。 而且它有没有眼睛还很难说。 思考间,眼前微微一花。 颜色各异的星辉凭空出现,来回飘荡,混合分离,震动四散。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抚摸,才发现自己是一团意识,没有四肢。 但那星辉散溢出来的力量,却清晰的在其意识中浮现。 火... 水... 风... 雷... .... “天地元气!”张有为脑海里跳出这个词,这力量和陈七描绘的一模一样。 而且它施展爆炎摧山刀时,那股炽烈的力量中,就蕴含同样火之力。 惊喜! 虽然他本来就是这么设想的,但是真正做到之时,他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即便只是一团意识体,也能够清晰感受到因兴奋而狂跳的心脏。 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如同一条鱼一般,在虚空来回穿梭,撞击各式各样的天地元气,感受他们的力量。 跳动的火! 安静的水! 飘逸的风! ...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阵疲惫传来,不等他想清楚什么情况,就如同被一条绳子套住,快速朝后拉去。 所有的景物都在快速的朝前飞奔,最后化成一道道匹练,淹没在强光之中。 “啊...呼...呼...呼...” 他猛然坐起,剧烈的呼吸,如同溺水一般。 片刻后,才稍稍稳定下来,浑身上下,一阵阵疲惫传来,无论是身体和精神。 “看来潜入器物心念,消耗很大!” 说到这里,他强忍疲惫,摊开手掌,赤色火苗再次升起。 随着他心念转动,火苗迅速移动到指尖,显然比之前又强了很多。 他咽了口吐沫,再次闭上眼睛。 天地元气所散发的气息渐渐清晰起来,虽然比刚才要差很远,但是依旧能够感受到,并不是一片虚无。 “就是它!”他嘴角微翘,内心深处磅礴的心火之力翻滚激荡,似是透体而出一般。 他二指成剑,虚空一点! 嘭! 赤色火苗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似是要挣脱张有为的手指一般。 一息... 两息... 三息... .... 直到第十息,那火苗终于安静下来,再次移动起来,脱离指尖朝前挪了一寸的距离。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寸,却真正跨过了器者和凡人的界限。 “真的可以!”张有为心中一喜,思绪瞬间一乱。 那火苗连跳两下,呼的一声熄灭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只要精神力够用,他有信心随时可以再做到。 不过,他并不准备继续。 练了一上午,加上刚才潜入狩猎刀心念,几乎将精神力消耗殆尽。 不可操之过急! 他嘴角微翘,这下有新的事情可以做了! “看来,是时候采买材料了!” 第20章 昂贵的材料 铁剑城,天权当铺。 听名字就知道是天权皇族所设立的,正宗的红顶当铺。 除了价格不公道,这里的一切都很公道,包括安全性。 不会买个东西,被莫名其妙追杀。 正因为此,张有为才选择了这里。 毕竟他这次来买材料,不会问钱的来源,比卖东西要方便的多。 和黑市当铺一样,这里也是应有尽有。 甚至一些黑市没有的紧俏玩意也有货,比如大户人家女子的香料和丝绸。 黑帮的人懒得走这种货,毕竟没有哪家千金想要去黑市买东西。 不同品类的货品,也分了不同的屋子,规规矩矩。 张有为依旧一副遮面装,走进器物交易馆。 里面人不多,毕竟这玩意不便宜,能用上的人,除了城防军、狩猎队、器者,一般只有黑市和大户的护卫。 “这位小哥,想买点什么?”一身锦衣,面容和蔼的老者走了上来。 张有为没有说话,先扫了一眼屋内陈设。 淡黄色的墙面,挂了不少器物,而墙根的木架上则摆着形状各异的材料。 “随便看看!”张有为随口道,依旧是上辈子的习惯,讨厌被引导购物。 虽然这屋子里的东西价值不菲,没几件买得起。 但他还是想自己看,自己选。 先看了看墙上的器物,下面的小木牌会有简单的介绍。 虎牙盾,精品级,一个金币... 精铁盾,普通级,一百个银币... 明光胸甲,普通级,九十个银币... 鱼鳞臂甲,普通级,八十个银币... 戒指,普通级,七十个银币... 刀剑之类的器物则要贵上一倍还多。 不出所料... 买不起! 把他卖了都买不起! 即便是陈树这种狩猎队长,一年的俸钱也不过五十个银币。 而陈五那样的普通队员,则只有二十个银币,一家三口伙食和用度尚能应付,若是买普通品级的器物,那便要省吃俭用几年才行。 那日陈五三人围杀野猪,如果都拿着入品器物,断然不会那般惨烈。 他们能够购买入品器物的机会,便是斩杀妖兽后,会分一些边角料,能够额外卖一些钱,积少成多,或许有机会。 不过他也有想过暗中附魂,顺手摸鱼? 可是看到每个器物被拴着一条胳膊粗的锁链,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先生,这个戒指这么小,怎么价格却和臂甲差不多?”按照张有为的理解,臂甲的材料使用应该是戒指的百倍才对。 “小哥有所不知,器物的价格和材料有关,但是器者的手艺也极为重要。” 说着,将戒指取下来,捧到张有为面前。 “请看,这戒指的器型饱满,纹理自然,质地坚硬,打造这戒指的乃是精品境器者,那个臂甲则是普通境器者,自然价格不一样。可以说,器者的实力占了价格的一半还多。一个器者打造一个入品器物,极大消耗精神力,要休息数日,一个月也打不出几件。” 张有为点了点头,回想老者当时的疲态,觉得也对。 但是,这更坚定了他要自己打造器物的心思。 不光是因为要凑齐护具,节省费用。 还能赚点外快! 他来的时候翻阅过,神兵图鉴。 虽然也是本比较初级的书籍,但是对材料有过简单的介绍。 比如防具这块,材料就多种多样,铁,铁精,玄铁,黑铁,秘银,赤金,再往上还有很多玄晶,有各种异能。 其中也有讲到妖兽遗骨,其中便含有这些物质,只是含量各不相同,以爪子和牙齿为多,只是妖兽遗骨需要弃物司的熔炼法阵分解后才能使用。 而这一点,只有锻器坊可以做到。 看到这里时,张有为不免一阵肉疼。 浪费了那么多狼骨头。 不过那时确实没有地方放,也因此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打造个乾坤戒指一般的东西。 “小哥,这是要买点材料吗?”老者到没有因为张有为的冷淡而气恼,依旧一脸笑意。 只是这次微微侧脸,想要看清楚张有为的面容。 买材料到不稀奇,很多锻器坊的器者修炼或者干些私活都会买材料。 一些大户人家也会私下买材料,再找器者帮着锻造。 只是张有为面生,他就多看了两眼。 “老先生,这块铁怎么价格?” 张有为指了指柜子末端,一块巴掌大的铁块说道。 老者抖了下袖子,将铁块取了过来,捧到张有为面前,“这是矿石提炼后的纯铁,这一块成色不错,至少能够打一只护腕,四十个银币。” 说着又低头看了看张有为,“如果是锻器坊的器者,凭借器者书可以打个八折,三十二个银币!” 果然有内部价! 八折...比黑市还要便宜一点,倒是公道。 但问题是他手里只有十五个银币,还差一倍。 剩下的狼爪不知道能填补多少,看分量也不多。 老者是个老江湖了,看出张有为囊中羞涩,微微笑道,“小哥手头有多少?” “不满你说,只有八个银币!” “八个?”老者微微蹙眉,稍微思虑,“你且等等!” 不久,他带着两个小二走了进来,身后捧着两大块石头,泛着赤色纹路。 这东西张有为太认识了,原矿石,弃物司多的是。 掺杂了很多杂质,也需要弃物司的熔炼法阵分解使用。 “小哥,不瞒你说,八个银币只能买这一块,这还得是器者价!” 老者指着身后的两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你看要不要来一块。只是需要你自己提纯。” 这个倒是难不倒他,毕竟他...就是干这个的。 张有为露出微笑,看向老者,取出剩下银币,“另外一块,我也要了!” 之所以他说有八个银币,便是知道老者肯定有便宜货,但是如果说十五个银币,可能老者就说这石头值十五个银币。 但是八个银币,实际也够买一块原石,天权当铺一向比外边还贵一点,所以也不在意这几个银币,能出手便好。 毕竟原石一般人没法用,出手困难。 不出所料,老者看着十五个银币,眉毛挑了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想到小兄弟是个行家!” 张有为也不废话,看了凭证,交了钱,带着东西离开。 .... 锻器坊,坊主卧房。 烛火微微跳动,肖海躬身站在李铁头身前。 “天权学院?天权当铺?”李铁头摸了摸锃亮的脑袋,“难道老不死的出手了?还有其他的吗?” “派过去的人都被高手所伤,靠不近那破屋。还有就是,今儿那小子去天权当铺买了块原石...” 肖海说着,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冒出。 李铁头浓眉皱的跟紧,一双虎目透着凶狠,不像一个工匠,更像个黑老大。 目光微微扫过肖海,后者头深深低了下去,“坊主恕罪,我...” “你怎么?”李铁头闻言反而笑了起来,“你知道是谁守着老不死的吗?” “相传...相传是冯...冯俊!”肖海口舌都有些颤抖。 “冯俊!二境顶峰,半步三境,师从落云剑宗!”说到这里,李铁头喝了口茶,斜睨肖海,像看一只猴子般,带着戏谑的笑意,“你能怎么样?” “卑...卑职失言,失言!” “你以为老不死的为什么到今天都不死?”李铁头说着语气又提了三分,怒气缓缓翻涌。 “这...” 啪! 李铁头一巴掌将肖海扇倒在地,恶狠狠的说,“别去招惹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火神图鉴也是你能觊觎的吗?”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肖海吓的跪倒在地,带着哭腔。 “哼!”李铁头这才稍稍收敛怒气,“记住,你的任务是找回那把刀!不然...” 说着露出一副诡异笑容,透着一股狠辣。 肖海丝毫不怀疑,李铁头下一刻就会将其斩杀在此。 “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他家搜!”肖海已经吓破了胆,趴在地上说道,生怕说慢一句。 “去吧!”李铁头看都没看一眼,随意道。 肖海如临大赦,爬起来,便要退出去。 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大人,那小子的原石应该会在弃物司熔炼,要不要...” 李铁头摆了摆手,“罢了!不要打草惊蛇!” “您说,那小子不会真的能...”肖海欲言又止,虽然他自己都不相信张有为能够短短一个月打造出入品器物。 但他每次看到张有为的脸,都会觉得不安。 尤其是那份若有若无的从容,让他恨得牙痒痒。 李铁头微微蹙眉,“一个月成就入品器物!嗯,我从来没听说世间还有这样的天才!” 说着顿了顿,“不过以防万一,二考你还要上点心!” 最后三个字,李铁头说的意味深长,显然是要弄点绊子。 “遵命!”肖海似乎在这个问题上得到了期盼的答案,面色也舒缓了一些。 “肖海,记得找个高手去搜,别搞砸了!” 李铁头话锋一转,继续说起血器之事。 “遵命!”肖海说着,上前一步,低声道,“若是找到了...” “这个还用我教你吗?”李铁头嫌弃的斜睨了他一眼,在脖颈处做了个横切的动作。 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第21章 斩杀 星月宁静,薄雾如纱,夜晚的铁剑城总是被城两侧的山岚包裹着,一片朦胧。 学院后身的破院子里,张有为赤裸上身,大汗淋漓。 右手二指成剑,于虚空中写写画画。 赤色的线条,渐渐勾勒出两个半圆形状,合在一起似是一个护腕。 虽然没有老者那般活灵活现,却也带着几分神韵。 而其左手抚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之上。 此时被其赤色的熔炼心火熔成一团熔岩,丝丝缕缕的朝着虚空中的护腕画卷汇聚。 随着画卷被填充,张有为的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面色也沉了下来。 这种以虚化实的锻器之法,极为消耗精神力。 张有为需要时刻运用精神力操控材料朝着器画汇聚。 也就是老者口中的锻器第二步...聚神! 虽然他精神力不弱,但毕竟根基尚浅。 而聚神之时,便是最消耗精神力之时,更是压力都升。 他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忽然面色一红,紧绷的身子猛烈摇晃了一下。 虚空的器画也跟着剧烈震动,随即开裂。 嘭! 哗啦啦! 器画炸裂,本已经熔炼凝聚的岩石碎了一地,还带着一片赤色,将沙地灼的漆黑。 张有为顺势倒在地上,气喘连连,豆大的汗滴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 还有五日便要二考。 他夜以继日的修炼器画之术,于五日前终于完成一幅护腕画卷。 老者倒是已经习惯了张有为这种匪夷所思的进步,反而淡然了很多。 将聚神炼神的法门交予他之后,便说要休息几日,没再来了。 休息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张有为才勉强起身。 看着满地的碎屑,喃喃道,“聚神虽然简单,不过太消耗精神力,看来根基真的很重要!” 说着看向一旁的皮袄下裸露一半的铁块。 那是他买的矿石,在弃物司提炼出的铁块,比篮球大一点,却只有原石的五分之一大小。 他原以为能够有原石一半大小,加上家中剩余的狼爪,差不多能做个盾牌出来。 再幸运点也许可以搞个胸甲也说不定。 但事情却远没有那么顺利。 一来材料出品不多,按照老者所言,普通品级的器物,成品与材料体积差不多一比十的关系。 二来,真正开始器画修炼,才明白,所做器物越复杂,消耗的精神力越大。而复杂和大小及构造都息息相关。 明白这个道理后,他才知道那日老者雕刻的小鸟有多强大,就那一身翎羽,估计普通器者都画不出来。 不是想象不出来,而是实在没那么强大的精神力。 所以盾牌和铠甲都没希望了,退而求其次,只能打个护腕了。 不过他倒不准备直接打个圆柱体,套在手上,这样用起来,功能太过单一。 他准备把护腕打成可以开合的。 如此一来,可以用护腕箍在对方身体上,用以拖住对方的动作,如此一来,便能做到以攻为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缺点就是一次只能对付一个对手,但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幸好他的打算是跟着陈树一起出城狩猎,如此一来,腹背受敌的局面基本没有。 他起身将携带的水囊打开,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微微蹙眉,还是喝了下去。 自从吃这两种药,他的体魄和精神力每日都在提升。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操之过急,避免后遗症的出现。 更重要的,临近二考,他也要边练边恢复。 别还没考试,自己先累趴下了。 穿上衣物,便朝着家中而去。 这几日修炼,他都是差不多晚上十点多回家,今日完整的画了几张器画,消耗过大,回来的早了一些。 此时刚刚夜里九点。 进了院子,便朝房门走去。 借着朦胧月色,只见门槛上一片枯黄树叶露出。 自从杀了王六和那几个黑龙堂的人,他每日出门都在门口放一片叶子,毫不起眼,却能甄别是否有人进来。 毕竟他不知道是否有人能够查到那几人的死和自己有关系。 若是有个万一,自己也能有个逃命的机会。 自从修行了锻器之法,他的感知力异常敏锐。 此时他屏住呼吸,感受着屋子里的气息。 惊讶的是,丝毫的波动都没有。 若是普通人,定然能够捕捉到。 如果捕捉不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修者。 跑!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实际上,这种情况,他在脑子里思考了无数次。 即便对方不是敌手,他也不希望在这里动手。 毕竟四周邻里都认识,他既不想将众人卷进来,也不想暴露自己。 他缓缓后撤了两步,刚要转身。 忽闻身后嘎吱一声! 一道黑影窜出。 眼前一花,冰冷的刀刃已经抵在脖颈处。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好快的刀。 “别动!进屋!快!”那人蒙着面,声音低沉,漆黑的眸子里毫无情感。 张有为下意识抬起双手,“别...别激动!” 说着朝屋内走去,没等那人说话,便将屋门关上。 “大哥,我这没什么钱,你看中什么随便拿吧!”张有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现在他还不知道此人是谁。 平日里这里土匪强盗遍地,入室抢劫更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从来没有修者干这个。 修者和器者在这个城里都是稀缺人才,来钱的方法很多。 只是张有为并不知道此人来历,只得先假定一个身份。 黑衣人微微蹙眉,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眼角带着冷笑,“小子,你把老子当下三滥了!” 说着刀背一挥砸在张有为心口。 叮! 那地方是牛角刀,碰了个脆响! “嗯?”黑衣人没有理会张有为,看向其胸口,“什么东西?” 张有为依旧举着双手,这是上辈子在电视里学来的,这样能够让对方觉得安全。 “大哥,一把破刀,不值钱,您要的话,就拿去吧!别杀我!别杀我!”佯装哀求。 “软骨头!”那汉子从他怀中将牛角刀取过,随即指了指一旁的墙根,“过去!”显然没把张有为放在眼里。 毕竟对外,张有为只是一个孩子,虽然是个器者,但是面对修者,和土鸡的区别不大。 更何况,张有为表现的这么懦弱。 那人收起刀,他有把握一个呼吸就能拧断张有为的脖子,对他来说,进了屋子,张有为已经算是个死人了。 他本来不想杀他,奈何被他发现了踪迹,只能违背命令,杀人灭口了。 他一层层将皮外套打开。 一尺长的牛角刀显露出来,木质的刀柄带着岁月的圆润,银白色的刀面,即便在漆黑的屋子里依旧泛着莹莹羊脂玉的白色。 汉子眼色微变,透出一丝兴奋。 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上面所画之物和这刀竟然一模一样。 他将纸塞回心口,抬起头看向一脸慌张的张有为,一声冷笑,看向张有为的脖颈。 他看的地方,张有为太熟悉了,那是要切割气管。 他斩杀那几个黑龙堂的人也是如此,这样的好处是不会喷太多血,现场好处理,而且气管被割开,人说不了话,便不会引来太大的骚动。 这杀手很专业啊! 黑面人提着牛角刀,缓步而来,笑声变得狰狞。 距离他三步远时,猛然挥刀,锋锐的刀刃在虚空画出一个半圆,朝着张有为的脖颈砍去。 就在距离张有为脖颈三寸之时,那黑衣人忽然面露惊色。 那羊脂玉般的气息,忽然变得灼热起来,瞬息化为赤红。 带着滂沱凶悍的气势,稍稍避开张有为脖颈,翻身奔着他自己的脖颈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黑衣人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手臂似乎被这刀刃带着直接插入自己的脖颈之中。 瞬间,他的脑袋以极为怪异的形态,朝后180度仰倒。 而碗大的伤口却已经被炽烈的元气烧焦。 一丝血迹都没有喷涌而出。 带着黑衣人的手臂于虚空画完这个圈,牛角刀微微一震。 只听黑衣人五指咔嚓作响,歪七扭八,竟然被震断了。 黑暗中,张有为缓缓起身,朝着那人尸身走来,一脸杀气。 而牛角刀如同幽灵一般,再次泛起白色光晕,悬浮在他肩膀旁边。 第22章 爆炎摧山刀 中册 哗啦! 张有为从内侧将木门锁死,而后返回那依旧保持着跪姿的尸身旁。 先取出其腰间的短刃,一尺长,刀锋泛着银光,刀柄末端雕刻着狼首纹路。 唤出系统,展开画卷,果然出现了一柄匕首。 【名称】狼牙短刃 【品级】普通 【境界】无 【神通】无 【魂力值】无(050) 不小的收获,可以拿到弃物司分解,给护腕的材料添砖加瓦。 这种入品器物,能炼制出十倍的材料,极为可观。 虽然卖掉更划算,但此人身份可疑,卖刀会引来太多麻烦,他想都没想过。 他将那刀刃放到一旁,翻开黑衣人的衣衫,里里外外细细搜索个遍,将所有物品一一找了出来,摊开放在面前。 一块黑木名牌,一本薄册,一封信纸,十几个银币。 银币什么的,当然不能浪费! 张有为先将其纳入怀中。 而后翻开信纸,不出所料,上面画的短刃果然和牛角刀一模一样,连刀柄的木纹都丝毫不差。 关于这个杀手,他想过无数个原因,唯独没想到是为了这柄刀而来。 毕竟这刀是他父亲临死前留给他的。 难道这刀有什么问题吗? 等一下... 想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再次搜索原主记忆,关于如何取得这柄刀刃的。 一段段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涌入。 片刻后,才搞清楚,这刀根本不是其父赠与的,而是他藏刀之时,恰巧被原主看到。 而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儿了。 五年前! 那不正是其父张在山死的时候吗! 凌乱的信息汇聚而来,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 但是张有为隐隐觉得,这刀刃并不寻常,包括上次看到的一抹诡异红色,到底是什么? 难道张在山发现了什么? 当年被人杀了,现在这些人又找到了自己? 那是谁要找这把刀呢? 怎么不早来呢? 一连串的疑问,让他有些头大。 先不管这些,看来这牛角刀日后更不能轻易示人。 他又拿起那块黑木牌子。 黑龙堂狼牙。 “黑龙堂?”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那日斩杀黑龙堂的人,自己暴露了? 不对,若是那日被跟踪了,他们不会这么晚动手。 这刀和黑龙堂有关系?难道张在山惹了黑龙堂? 不对啊,陈树曾经说过,张在山是遇到妖兽,落崖而死! 难道此事和黑龙堂有关系? 张有为更迷了! 但他和张在山感情不深,谈不上报仇,更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本以为妖兽海就是最大的麻烦,现在想想暗处还有人要害自己。 要尽快打造器物,斩杀妖兽,走上绝顶,不然无法保护自己。 他打定主意,便将最后一本薄薄的册子拿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 爆炎摧山刀中册。 这... 差点忘了,黑龙堂的修者大都修行的这个刀法。 中册! 看来此人的地位远在那金链子之上! 不过现在还不是参详这功法的时候,毕竟身边还跪着个死尸,屋子里虽然没有血腥味,但是时间长了总是不妥。 经历了上次黑龙堂事件,他发现最好的毁尸灭迹,就是手中的赤焰。 这玩意烧起来快而且干净,渣都不剩那种。 不过大晚上的点把火,被人看到了也不好。 他将家中水缸抬来,将尸体放了进去,控制了下火的温度,将其迅速点燃,不消片刻便烧了个干干净净。 将剩下的灰烬埋在院子的角落里,再把水缸刷洗干净,这下便万无一失了。 不过此人没回去,时间长了,黑龙堂的人肯定察觉。 看来这事儿还没完! 想到这里,他将床榻铺好,塞入一些枕头和衣物,装扮成有人睡觉的模样,在门上也挂了铃铛。 自己则找了个木板,在四个角挂上粗麻绳,最后在一个点固定,而后心念一转,让牛角刀提了起来,悬于房顶。 他之前也实验过,虽然刀的动作都需要他下指令,但是只要他下了某一个指令,不撤销的情况下,便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比如现在,他告诉它提着这个提篮一样的小床,即便他睡着了,它也会一直这么提着。 试了两次,果然可以,先将床榻缓缓落下。 经过这么一闹腾,他彻底没了睡觉的意思。 赶紧将刀谱翻开,仔细研读。 近些日子,在药物的调理下,精神力提升之后,记忆力也提升了不少。 半个时辰,便已经将这一册子融汇贯通。 这一册内容不多,写了三层刀法,依旧继承了前三层的大开大合。 但是刀法之中,除了爆炎之威,摧山之势更加显露。 比如第六式焚山,即便是在脑海中演练,张有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焚烧四方,碎石崩山的斩法。 差不多给牛角刀演练了十几遍,它便已经融汇贯通。 张有为缓缓睁开眼睛,“真不知道,最后三式会是什么效果!”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而后沉沉睡去。 ..... 此时,铁剑学院后身的破屋。 哗啦! 哗啦! .... 咳! 咳! .... 老头用臂绳将袖子拉起,拿着扫帚清理着屋子。 尘土飞扬,呛的他连连咳嗽。 “肖老鬼,转性儿了!居然干起这女人的伙计!”院子里的大榕树上,一个鹅黄色长衫中年人靠着粗壮的树干说道。 边说边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的血迹。 老头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滴,没好气儿道,“不然你来?” 书上的中年人微微一笑,提起酒壶猛灌了两口,“哈...爽!你知道的,我只会用剑,不会用扫帚!” 说着将酒壶抛向老头。 后者接过,看了看,又闻了闻,舔了舔舌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将酒壶放在一旁,继续打扫。 “嗨,典籍上又没说修者必须要忌酒!”那中年汉子说着,翻身而落,将酒壶提起,又灌了两口。 而后贱嗖嗖的在肖老鬼面前晃了晃,“真戒了?就为那个毛孩子?那事儿之后,你不是不相信别人了吗?” 肖老鬼闻言,停下手中扫帚,仰望朦胧皎月。 良久,一声叹息,“我老了!不管怎么样,我这一身本事是无辜的,我不想带着它离开!” 说着,将前襟微微拉开,胸口尺长的赤色疤痕,依旧泛着血色。 密密麻麻的黑点,沿着伤口遍布。 中年汉子微微蹙眉,面色暗淡下去,“你...你都这样了,还要挥锤?你不要命了?” 肖老鬼扭过头,看向中年汉子,“冯青,你看你都八十多岁了,还像个三十岁的年轻人。即便你这辈子都停留在二境顶峰,应该至少有四百岁的寿辰吧!” 中年汉子没说什么,但面色却越发的沉了。 “即便没有这伤,我一个器者最多也就活一百五十岁,所以...所以我需要一个传人!”肖老鬼说到这里,眼神中泛起光亮,有些激动。 “你看到那孩子了吗!多像当年的我,无惧无畏,天赋异禀!当然,也继承了我的帅气!”肖老鬼说着,捋了捋有些秃的白发,似是回忆起往昔。 冯青闻言,一脸奸笑凑了过来,“老鬼,你终于承认了,你有个私生子!不对,应该是个孙子!” “滚!” 肖老鬼抬腿就是一脚,把冯青踹的后退了两步,后者却依旧一脸的奸笑。 “肖山,不过你也挺不要脸了,就你那点天赋,和那孩子比最多不算蠢材就是了!” 冯青说着,撇了撇嘴,微微蹙眉,“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天赋呢?无论是力量,精神力和悟性,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会不会是血器!” 肖山点了点头,也是一脸疑惑,“嗯,其实我也曾经怀疑过!但不是,他身上没有那个味道。” “那...”冯青欲言又止。 肖山摆了摆手,淡然道,“天权大陆的未解之谜还少吗?” 说着指了指,暗夜中的落日山脉,庞大的如同匍匐的巨兽般,“有人知道,山的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吗?” 见冯青砸了咂嘴,没有说话,肖山继续道,“比起那孩子的天赋,我更想看到他能走多远,能不能够看到我没看过的风景。” “所以,你怕黑龙堂的人对他不利?想要他来这儿住?”冯青话锋一转。 “嗯,不过不是黑龙堂,应该是李铁头!” “嗯?这孩子对他会有什么不利?”冯青有些不解道。 “他是张在山的儿子啊!”肖山笑着,继续打扫起来。 冯青闻言,楞在当场,而后握紧了剑,一口将酒饮尽,面露狠色,“明白了!” 第23章 聚神 晨光熹微,夜露滴落。 张有为微微转醒,将床榻落下,取过牛角刀。 刚要包裹,忽然停了下来。 他与刀刃心意相通,这气息和往日不同,浓郁厚重,似是脱胎换骨一般。 唤出系统,古卷缓缓展开。 【名称】牛角刀 【境界】一境中期 【品级】普通 【神通】无 【魂力值】黄级() 中期? 张有为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又看了一遍,确定没错。 记忆中,陈树从入门到中境,足足花了两年时间。 牛角刀居然一个月就做到了。 他举起刀刃,随手挥动几下,道道刀气荡开,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修炼了功法的情况下,这差距主要在牛角刀的悟性和不知疲倦的日夜修行上。 悟性方面,张有为之前就想过。 同为黄级,但是87点魂力值,意味着比50点高了将近一倍,同为黄级悟性,看来也有高低,牛角刀的悟性看来比陈树高不少。 日夜修行就更不用说,起码比人类高了4倍以上的速度。 不管怎么说,牛角刀变强了许多。 看来防具的事儿,要尽快了。 张有为有点迫不及待的将牛角刀的悟性继续提升,看看它修行速度能快到什么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过自己的锻炼也不能落下。 他喝下养神散和溢血散,便到院子里开始举石头。 在没有健身器具的情况下,石头是最好的锻炼力的方法。 他赤裸上身,一个月的锻炼,本就结实的肌肉,更加棱角分明。 双臂一夹,便将两百斤的石头抬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他将巨石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刚要穿上衣服,忽闻院外叫声,“哥!” 他扭头看去,是陈七。 他已经换下了皮袄,此时穿着一身长衫,和学院的弟子一般,带着些书生气。 “哥,我都大半个月没见你了!” 自从和老者修行锻器之法,便是每日早出晚归。 即便被肖海强行休假,他也没有停歇,反而更加疯狂。 早晨起来,先是练力,没等众人醒来,便去破屋练精神力。 一直到深夜,精疲力竭才回来。 一日三餐,倒是有人定期送来,想来是老头安排的。 所以,确实很久没见陈七了。 他拍了拍陈七的肩膀,“小子,穿这么一身儿,斯文多了吗!” 陈七一脸憨厚,摸了摸后脑勺,“哥,你又取笑我!” “怎么样!在学院有没有学什么新本事?”张有为随意问道,边说边穿衣服。 陈七闻言挺起胸脯,像个小学生一般,带着几分得意,“哥,你打我几拳试试!” “嗯?”张有为闻言,放下皮袄,愣愣的看向陈七,发觉他并没有说笑,笑道,“怎么?讨打?” 陈七没有言语,一脸得意,晃了晃肩膀,示意其打过来。 难道学了什么横练功夫? 他也不客气了,对方毕竟是个修者。 一拳轰出,直奔其胸口。 几百斤的力道,即便是颗巨树,也要晃一晃。 嘭! 距离其胸口三寸距离,张有为的拳头停了下来,如同撞在石壁一般,难进分毫。 他收回拳头,看着一脸笑意的陈七,疑惑道,“这是什么功法吗?” 毕竟,再强的体魄,也不至于贴不了身吧,显然这是某种功法。 “哥!这就是我最近修炼的修者基础功法,金钟罩!”陈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对张有为说到。 金钟罩... 还真有啊! “这东西能够护住你周身?”张有为疑惑道。 “没错!不过,我才入门,还差的远。听说修到高层级,能够金钟显化,防御数尺之外的攻击!等我学会了,就能保护你了!”陈七说着,一脸的向往。 保护?! 张有为闻言心感温暖,看来陈七对上次的事儿还是耿耿于怀,一心想要保护他。 思绪刚起,他微微蹙眉。 全身保护? 数尺之外? 这不就是全身甲吗! 这要是和未出世的防具放在一起,不知道能不能给自己来个全身护持。 张有为急忙穿好衣服,笑着说,“陈七,听说学院的典籍都是严格保密的!” “是啊!”陈七闻言点了点头,“怎么,哥想要一份?” 张有为点了点头,“虽然学不了,但也想看看。器者也需要感悟天地,但是我最近颇有瓶颈,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在修者典籍得到点启示。” 陈七闻言喜上眉梢,“这个简单,我给你默写一份就行了!” “好!”张有为不意外,陈七就像他的跟班二,这点事儿,小意思。 说着,便朝院外而去。 “哥,你不去我家吃早饭了啊?”身后陈七扯着嗓子喝道。 他朝着身后摆了摆手,“不去了!今儿还有事儿。” ..... 没几天就要二考了,今儿还是最后一日休假。 他早早就到了破屋,不禁一愣。 藩篱修缮,桌椅整齐。 他四下一看,似是被人打扫过。 修炼用的十几块巨石,整齐堆放在一旁。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个,如果是危险人物,也没见过给人打扫院子的。 可能是某个学子打扫的吧,毕竟老头身份不低,应该不会干这种活儿。 时间紧迫,明日便要开始上工,修炼的时间更短了,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聚神! 精神力展开,二指成剑,开始描画那护腕的式样。 刺啦刺啦的火焰之声不停响起。 器画他已经轻车熟路了,只是所画之物并不精妙。 现在的问题大都在聚神。 融化的石材汇聚成赤色匹练,朝着器画汇聚。 随着器画饱满,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四散荡开。 三丈之内的草木瞬间干枯,虚空扭转,似是要蒸腾一般。 张有为浑身绷紧,画器的手臂再次抖了起来。 脑子里的精神力如同倾泻的洪水,瞬间减了大半。 只感觉一阵眩晕,几乎要昏聩过去。 又是这里! 又差这么一点点! 张有为咬紧牙关,即便双膝因颤抖即将跪倒在地,依旧不想放弃。 嘎吱! 忽然,身侧的屋门打开。 肖山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一身泛黄的白色内衬,不悦的撇了张有为一眼,“这么早?” 张有为无暇顾及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那肖山摇了摇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走到张有为身边,打量着那渐渐成型的护腕,微微蹙眉,“好丑!” 这一句,差点让张有为泄了气。 但倔强的性格支撑着他最后的精神,依旧没有退缩。 “哎!” 肖山拍了拍张有为的手,“放轻松,不要推着材料走!” 张有为浑身颤抖,勉强扭头看向肖山,挑了挑眉毛,那意思是“有话快说!” 肖山撇了撇嘴,“你有没有感受到,被融化的材料里充满了火灵?” 见张有为依旧一脸懵逼,肖山继续道,“所谓火灵,便是掺杂在融化材料中的心火!” 伸出二指,没入火焰旋涡之中,而后退回。 如同微尘的赤色星点落在其手中,而后他将那星点点在张有为手心,“你看,便是这个!” 张有为稳了稳心神,一只手继续托着火焰旋涡,另外一只手体悟着那赤色星点。 一股熟悉的感觉缓缓传来。 怎么和那日看到的天地元气一模一样! 张有为闭上双目,体会着那火焰旋涡中的力量。 顷刻,那浓郁炽烈的火焰,竟然渐渐分散,如同跳动的精灵。 在张有为眼中,化为一颗颗的。 与他体内的心火不同,这每一颗火焰,都携带着一颗细小石块,杂乱无章的朝着器画中汇聚。 而火焰的根部,则是他掌心熊熊燃烧的心火。 他凝聚精神力,按照肖山所言,引导这些杂乱无章的火焰朝着器画中奔跑。 确切的说是有只需的奔跑! 那浓烈的火焰,稍稍渐弱,却依旧朝着器画汇聚。 不同的是,精神力的消耗却大幅减少。 这个技巧果然好用! 尤其像他这样,精神力并不强大的器者。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点点凝聚的洪流汇入器画,张有为终于呼出一口气。 斜睨了肖山一眼,满是不爽。 肖山则开怀大笑,像个奸计得逞的孩子,“小子,我真是忘了告诉你,年纪大了,记性也不行了!” 话音刚落。 张有为一把抢过地上的古河铁锤。 叮! 叮! 叮! ... 此起彼伏的锻器之声,预示着张有为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炼神! 第24章 二考(上) 五日后,锻器坊,铁锤广场。 张有为一身灰色皮袄,站在广场入口的石碑旁。 这石碑高三米长百米。 这石壁底座赤红,雕刻火纹,栩栩如生。 壁身漆黑,四边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器型,刀枪剑戟、钟鼎幡杵,更有各种雕像,张有为一时也认不全是人是仙。 石壁正中,整齐的雕刻着一张张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并没有什么规律。 老赵曾经说过,这是坊主碑,记录历代坊主信息的。 张有为俯身凑近,看向最后一个人脸,下方有几行小字。 李铁头,锻器坊第一百零二代坊主,大师级器者...再往后就是一些简要生平,大都是溢美之词。 嗯? 李铁头和一百代坊主之间空出一块,而且明显有打磨的痕迹。 第一百零一代呢? 这个倒是没听说过! 张有为又看了那石碑一眼,微微蹙眉,李铁头是五年前继位的。 又是五年前! 似乎很多事情都发生在五年前。 张在山的死... 李铁头的继位... 还有那个被抹掉的一百零一代... 但他来不及想太多,今日是他二考的日子。 他站起身,看向广场中央。 大概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中央树立着一根青铜树,枝叶繁茂,却都是铜制。 一件件精美器物垂下。 雕龙画凤的长剑... 烈火缠身的宝刀... 活灵活现的孔雀... 苍劲古朴的琴瑟... ... 老赵说过,这叫器者树,历代坊主所锻造的最好器物都在这里。 可以说,这是锻器坊的脸面,也是铁剑城最强器物的聚集地。 那树下不远处,摆放着十张木桌,分坐十人。 高矮胖瘦皆有,男女老少不一而足。 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穿着黑色坎肩上衣,羊皮护裙,胸前一抹赤色火纹。 火纹溢彩,如同活的一般。 听说只有神工司十二席的大师,才有资格佩戴这个火纹。 看来在场的十一人都在此列,唯独缺了上次见过的宁次席。 这些人斜睨了缓缓而来的张有为,显然来者不善。 而站在器者树下的肖海更是五官紧绷,看张有为的眼神透着一股子不屑。 “见过首席大人!” 张有为朝着肖海微微躬身,依旧保持着风度。 “来锻器,连个锻锤都不带!捡破烂儿,捡傻了吧?” 没等肖海说话,台下一尖嘴猴腮的汉子眯缝着眼睛嘲讽道,此人乃是六席朱光。 锻器坊中,弃物司地位最低,平日里被旁人戏称捡破烂儿的。 此话一出,张有为更加确定,这几人知道今日二考的来龙去脉。 据闻每个新进门都要过三关,巨锤、锻器、寻龙,但是难度比他的要低多了。 说是三关,实际上更是一种欢迎仪式。 在新的器者连过三关之后,十二位大师便要挑选心仪的弟子。 但今日这场面,显然就是个鸿门宴,没有旁观之人。 看来几个老家伙是要私下处理他。 正想着,一阵做作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呵呵呵,朱光,这娃儿年幼,怎么会锻器!”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皮笑肉不笑,看向张有为,“孩子,快回家吧!别耽误我们时间!” 看似和蔼,言语里却满是讥讽之意,此人是五席柳松。 “对!一个小屁孩儿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其身旁的健硕男子,一字横眉,大咧咧道,此人是八席李铁蛋。 此言一出,众人皆笑,低声言语,大都是讥讽之意。 不过张有为到不放在心上,毕竟他是来考试的,不是来斗嘴的,也没必要多生是非。 顷刻,肖海见张有为笑而不语,毫无退缩之意,也自觉没趣儿。 一挥手,示意众人收声。 待安静下来,肖海冷声道,“张有为,你准备弃权?” “弃权?我不弃权!”张有为一脸平淡,“我随时可以开始!” “开始?你没锻锤怎么开始?手捏吗?” 寻常器者,大多时间都是边做学徒边攒钱,待到可以锻器了,钱也攒够了,才买一柄锻锤。 肖海笃定张有为穷的买不起锻锤,毕竟这玩意也是入品器物,语气里满是嘲讽。 张有为朝着肖海躬身一拜,摊了摊手,“首席大人可敢借山岳一用!” 作为器者,锻锤如同生命一般重要,一般是不互相借用的。 只有极为亲密之人才有此举动,比如师徒,父子等。 但是张有为用了个“敢”字,这就不一样了。 本来张有为举起山岳之事便坊间皆知,若是肖海此时不借,更显得他怕了! 而且,既然安排了二考,总还要给他弄个锻锤,不然日后赶走张有为,在器者凭证上总不能写买不起锻锤吧! 况且那日张有为费劲心力,才将山岳举起一寸,但挥舞锻器却还早呢! 想到这里,肖海冷笑一声,将山岳巨锤递了过去,“有何不敢!黄齿小儿,拿不起来,砸了脚面,可别怪我!” 张有为面带微笑,微微躬身,算是谢礼。 随即单手接过山岳,一脸淡然,丝毫没有勉强之意,轻松的好像提着一根木锤。 还在手里颠了颠,似是十分趁手一般。 此举一出,台下瞬间炸锅! “我没看错吧!那个是山岳吗?” “没...没错...那孩子是怎么提起来的!” “开玩笑吧!山岳仅次于坊主的熔岩,足有五百多斤,这孩子单手提起来!这还是人吗!” “人?五百斤,你问问妖兽能不能单手提起来!” .... 讥讽、嘲弄、厌恶,面无表情,都变成了统一的震惊脸。 台下的老家伙虽然各个力大无穷,但若说十五岁能够单手提起五百斤重物也是不可能。 更不用说如同玩木棍一般。 这还是人吗! 之前就有传张有为天生神力,众人本来嗤之以鼻。 现在看来不得不信了。 即便一旁的肖海,也是面色发青,一双虎目差点掉出来。 短短一个月而已,怎么可变化这么大? 难道他有所收敛? 难道老不死的交了他什么神鬼之术? 亦或是李铁头说的那般,血器给他加持了? 杂乱的思绪,让肖海脑袋嗡嗡作响,想要冲上去问个明白。 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他十载力关,在张有为面前到底算什么? 但碍于台下众人,他也不敢发作。 收敛了下怒意,指了指身旁的木桌,一柄长剑和银色的铁块并列放置,“好了,时候不早了!开始吧!” 第25章 二考 (中) 张有为扭头看了眼钟楼。 上午十点! “还请首席大人出题!” 肖海阴沉着脸,指了指台下之人,“这十位便是我锻器坊十位大师,今日便做个裁判!” 张有为闻言,躬身抱拳,朝着众人微微施礼。 肖海和台下十位判官交换了个眼色,扭头看向张有为,“你入门尚浅,这二考也不难为你,只需要做一柄最普通的青钢剑即可!” 话毕,阴恻恻看向张有为,一脸得意。 十位大师...不就是十个老流氓,准备看他出丑,然后在器者清退书上签字。 入门尚浅...这肖海看着一副硬汉模样,干的事儿...真不要脸。 张有为虽心里这么想着,面子上依旧一脸淡然,保持着高深莫测。 这种表情让肖海很不舒服,嘴角抽动,面色又沉了三分。 张有为心中好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未出手,敌心已乱。 他将剑举起。 长三尺宽五寸,刃口泛着青色,普普通通一把青钢剑。 自从他精神力大涨,便能够感受器物品级。 只是现在只能区分入品和非入品。 这剑虽然做工精湛,却也只是个凡品。 丝毫没有熔炼心火的呼应之感。 这肖海选器也是下了心思。 据说器者考试的参照物都要登记造册。 若是取了入品器物做参照,在器者清退书上必然要记录,若是碰到有心人查阅,便知张有为被刁难了。 但这是个凡品,便不会有此怀疑。 肖海当然不会把自己的考题写入清退书,更何况有十位大师佐证,届时只要一口咬定没有要求打造入品器物便可。 看来肖海是把张有为看扁了,断定他无法锻造入品器物。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件好事。 若是肖海让他仿制一柄入品青钢剑,那细微的熔炼心火锻造出来的纹路,现在的张有为还无法完全识别。 而且他手中只有1点魂力值,还需要给后续打造的防具。 如此一来就被动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仿制一个凡品,只需要将肉眼所见形状画出来即可。 与仿制入品器物比,难度是云泥之别。 分析了局势后,张有为心中有底,但却没有急着将长剑放下,而是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 直到肖海不耐烦催促,才停手。 接下来,他又捧起泛着银光的铁块。 刚一入手,只感体内熔炼心火跳动了一下。 精铁,强度材质都要比铁要好,对熔炼之火的要求也高。 老头曾经选了铁、精铁...等材料给他熔炼。 结果显示他最多融掉精铁,而且消耗的精神力远超铁。 他微微撇了肖海一眼,后者一脸得意,显然这材料也是精心挑选。 “小子,这材料实属上等,对得起你吧!” 肖海说着,不忘嘲讽一句。 张有为收回目光,继续端详那铁块。 直到台下的几位耐不住性子大叫。 “诶!小子,你当这儿是菜市场买菜呢?东挑西拣的!” “哼!小娃子,若是锻不出来,就快点走!别耽误功夫!” “就这么个破剑,还要犹豫这么久,莫不是想要等到午休,蹭个饭再走?” ... 言语间充满讥讽,明明不可能的事儿,却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张有为却依旧不温不火,老神自在,仔细查验那材料。 一炷香功夫后,他扭头又看了眼钟楼。 11点! 将铁块放下,“首席大人!听说器者每个月的俸禄是两个银币!” 肖海微微侧目,面容怪异,显然没料到张有为会说这个,微微点头。 “好,我来了刚好一个月,俸钱还没给我。” 说着一摊手,笑嘻嘻。 肖海显然没有料到,张有为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不耐烦道,“哼!你未过入门考,谈什么器者?” 这倒是常理,没入门就不算钱。 “就是说我今儿要是锻出一柄剑来,就能有俸钱。” 肖海懒得和他计较,随口答应,不可能的事儿,答应也无妨,“没错!不过是一柄入品的剑!” 张有为闻言一笑,将山岳放在地上,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 二指成剑,朝着虚空一点。 这是器者起手式。 众人再清楚不过,就这一步,众人不知道熬出来多少岁月。 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踏出这一步,白白觉醒熔炼心火。 然而,当张有为指尖赤色火焰缓缓移动到指尖时。 台下骚动渐起,众人面色微沉,嘴角抽动。 移动心火,意味着至少步入眼关! 十五岁的少年,一个月,做到了常人,甚至天才数年才能做到的事儿。 这些人怎能不动容! 但碍于面子,还是收敛情绪! 而当那心火连跳三下,离指一寸之时。 台下算是彻底炸锅了! 有激动的,瞪大了眸子,半个身子探出矮桌。 要不是碍于肖海的淫威,可能就冲上来一弹虚实。 以实向虚! 毕竟在座之人做到这个之时,至少都是三四十岁之人。 再看看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众人惊讶之余,面面相觑。 这是人吗?! 片刻的凝滞后,他们齐刷刷看向肖海。 后者更是眉头拧紧,面泛铅云。 一双水桶般的手臂,紧绷的颤抖,双拳紧握。 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又是天赋异禀吗? 没可能啊! 若说有人天生神力,觉醒之后力量异于常人,这个他还听说过。 虽然张有为有点夸张,还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但是这一出不对啊,这是破了眼观三重,到了画器实力。 那匪夷所思的以实向虚,若非十年苦工,没有人能参悟。 似是想起了往日种种,在这孩子面前似乎都成了笑话。 他不禁踉跄一步,一脸落寞。 张有为此时却是心若止水,一脸淡然,二指微微移动,开始勾画长剑。 虽然移动缓慢,但那火焰轨迹却丝毫没有溃散之意。 “器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猛然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十五岁的孩子,器画!” 随即被人一拉,才想到自己失态了。 这是三席柳江,他已经年过六十,一生见过很多天才,却没有一个如张有为这般。 鬼神莫测! 老者脸上写满了这四个字。 长剑器型简单,除了剑镡雕刻着山峰水纹,其他地方都比较好画。 没多久,器画完毕。 虽不如老者所画翠鸟那般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但也有模有样,和桌上长剑相差无几。 毕竟是凡品器物,容易模仿一些。 但即便如此,张有为额头大滴大滴的汗珠子依旧不断掉落。 他缓缓伸出左手,按在那五六十斤的精铁之上。 这段时间,他夜以继日的修炼力关,百斤之物倒是不在话下。 但现在维持器画,已经让他精疲力尽,确实无法像老头画鸟时托起材料。 赤色的火焰喷涌,将精铁完全包裹住。 材料越好,越耐烧。 足足烧了一炷香的功夫,张有为高起的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那铁块才开始融化成赤色。 细小的旋涡在赤色之上渐渐汇聚。 试探着朝器画涌动。 刺啦! 当材料汇入器画中时,一股热气喷涌而出。 那是聚神开始的标志。 一旦他开始,便不会再停下。 细小的旋涡,如同龙卷风一般,源源不断的朝着器画汇聚。 线条勾勒的剑型也渐渐饱满起来。 而这时,张有为不进反退,微微弯曲手臂,精神力也渐渐松弛下来。 那如同倒悬的赤色小河,却不受影响,依旧安静的朝着器画而去。 正如老者那晚教他的,感受熔炼之物中的心火之力。 不要去推,而是去引导! “嗯?这...”拉扯三席柳江的中年人微微蹙眉,伸着脖子仔细端详张有为,此人名叫王远,乃是四席。 “柳老,你看这少年!聚神之时,竟然松懈精神力,他...他这是...”说着一脸不解的低声询问。 柳江没有搭话,眉头紧锁,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不光二人,剩下几人,都是有席位的高手,此时也都注意到了张有为的变化。 窃窃私语,都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不,不,不,这不是放松精神,你看!”柳江说着,指向那火焰旋涡,“你看它多细!” 众人闻言纷纷看去。 旁人不知道,这几个人可清楚的很,他们平日锻器,都讲究一气呵成。 凭一股气,锻一件器。 运足精神力,将材料熔炼推入器画。 那火柱子,极为粗壮。 但张有为的却细小很多,除了他精神力比较弱之外,和他的方法有很大关系。 “他是在引导熔岩。对,是引导!”四席王源恍然大悟,说着一脸惊喜,看向众人,似乎是在寻找共鸣一般。 就如同功课难题后的学者。 旁人闻言都纷纷看去,顷刻间,纷纷点头。 “对,对,对。是引导,不是推!这样虽然时间长,但是消耗小,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很多。”三席柳江也是一脸惊喜,似是完全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只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四席王远忽然靠坐下去,一阵失神,似乎完全陷入张有为那精妙的锻器收发之中。 “...” “...” “...” 众人闻言一片默然,竟然忘记了是来做什么的。 是啊! 怎么做到的? 众人这才惊讶的发现,即便看到了,也依然不明白其中原理。 但要说最惊讶的,还要说是肖海,他太清楚这个了。 只有那个人才会这个,而且看起来容易,实际操作起来非常难。 要用精神力寻找到火灵才可以,也就是和材料交融在一起的熔炼之火,而后加以引导。 而这个方法,至今他都没有学会。 轰隆! 就在这时,虚空一声闷响。 张有为双臂高举山岳铁锤,砸在赤色的器画之上。 器画赤芒大胜,熔炼心火在其中流动如水,似是活了过来。 炼神! 第26章 二考 (下) 轰隆! 轰隆! ... 宽敞的铁锤广场,只有山岳击打器画的声音 十一位大师一个个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肖海更是踉跄两步,浑身发抖,牙咬的咔咔直响。 一双虎目泛着青色的火光,那是精品级器者的标志。 但现在这火光却并非代表着身份,而是代表了愤怒。 是想要将张有为生吞活剥的愤怒。 李铁头给肖海的任务便是将张有为赶走,但却没想到后者竟然锻出了入品器物。 而且似乎并不费劲! 阻止他! 对,一定要阻止他! 肖海眼神炙热,似是找到了极乐之地似的,猛然朝着张有为扑了上去,恶狠狠道,“还我山岳!” 双臂青筋暴起,抓向山岳,便要将其生生夺过去。 张有为不能将器物完成,不然他在李铁头那里无法交代。 名声脸面都可以不要,但是这个首席之位不能丢。 他练力三十载,力达三千斤! 不可能输给一个孩子! 想到这,他脸上浮起一抹森然冷笑,似乎说不出的畅快。 然而下一刻,他却呆愣当场。 无论他如何拉拽,悬于虚空的山岳竟然分毫不动。 “怎...怎么可能!”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有为,像个孩子一般。 “首席大人,请不要打扰我锻器!”张有为脸也冷了下来,双臂一抖,一拉一提,再次猛然挥动轰在器画之上。 随着器画火星迸溅,赤色的心火渐渐大放异彩。 而死死抓着山岳铁锤的肖海,则如一片叶子被拉来推去,若非及时松手,差点跌倒在地。 若是张有为入门那日,他还做不到这一点。 但是赋魂的山岳铁锤,吐纳了一个月,力量极大,加上张有为自己的力量,肖海无论如何也夺不下锤子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有为一锤接着一锤挥舞! 三十多锤后! 器画大放异彩,微微震颤,而后落了下来。 张有为单手借助,反手挥出一剑。 虚空剑气荡漾,剑鸣隐隐。 这便是入品器物的标志。 他笑呵呵走到肖海面前,“首席大人,您给掌一眼!” 肖海仍然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看了看张有为,又看了看那长剑,嘴角抽动连连。 那个人! 那个老不死的! 一定是他! 肖海似乎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抓起张有为的衣领,“你...你和谁学的锻器!” “首席大人,这话您说笑了,我这身本事不就是您教的?”张有为一脸无辜的说道,“刚入门那日,您说亲自带我的!不然您考我做什么?难不成故意难为我?” 肖海闻言这才醒悟过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竟然不敢还嘴。 虽然今儿这二考是个鸿门宴,但若是说破了,真是脸面荡然无存。 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咬了咬牙,忽然冷笑一声,“好,那我就给你掌一眼。” 说着取过长剑,又扫了桌子上的青钢剑。 “这两个器物并不一样!”肖海说着,将长剑扔回给张有为。 后者却不以为然,嬉笑到,“首席大人,入品器物和凡品当然不可能一样,您只说仿制,却没说要一模一样!” “这...这...”肖海闻言一愣,这才想起,他确实没说要一模一样。 因为他压根就没寻思张有为能锻造出来入品器物,既然锻造不出来,是否一样有什么区别。 他愣了半天,忽然扫了台下众人一眼。 众人面色难看,故作看一旁,不敢与其对视。 这剧本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几个老家伙本来就是给他捧捧场,讥讽下张有为,顺带见证下张有为资质不够,不能入锻器坊之事。 但现在这孩子居然一个月就能锻出入品器物,如此天才,若是还要说一模一样,就有点扯淡了。 倒不是这些人心地善良,而是器者觉醒,都要上报天权皇朝。 登记造册,这些人一半的俸禄都是天权皇朝给的,剩下一半才是城主给的。 既然朝廷给了钱,那便要询问。 一问之下,这人资质不行,退学了。 再问,原来是锻出来入品器物,只是与凡品不同。 若是普通胚子也就算了,朝廷不会因为一个废物得罪这帮子器者。 但是这样一个天才就这么被构陷了,天权皇朝是不会放过他们这帮人的。 所以十人也是一脸为难。 肖海看着众人,气的牙痒痒,恶狠狠道,“你们这帮墙头草,看坊...” 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这些人虽然迫于坊主的淫威,听首席的话。 但若是真翻脸了,还是那句话,登记造册的器者,不是李铁头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的。 肖海也不敢过于逼迫,若是撕破脸,日后这首席也做不下去了。 他扭过头,冷眼看着张有为,后者面色平静,一直朝着远处的钟楼看。 肖海微微一笑,“我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了!你没锻出一模一样的剑,便是败了,愿赌服输,你明日就不...” 话没说完,忽然午休钟声响起。 张有为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十二点了!” 但让他闭嘴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从四面八方涌入广场之人。 衣着各异,五司之人皆有,但大都是一些身份低下之人。 肖海本来压着这件事儿,不想要太多人知道。 人多嘴杂,每两年,长乐城都有人来锻器坊审核人员,若是被告诉了这事儿,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们来干什么?午休时间不去吃饭吗?”肖海冷着脸,尽力保持着克制,但是尖锐的声调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首席大人,这些同僚,当然是来看戏的!”张有为在一旁,贱兮兮的说道,一脸坏笑。 “是你!”肖海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张有为起身一步。 张有为退了一步,低声道,“首席大人,怪不得我,一开始你就没准备让我留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肖海压低声音,此时才恍然大悟,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早就做了准备。 “没什么,我只想要我应得的!”张有为挺直了身子道,“我是个器者,铁剑城,锻器坊的器者!” 话到最后,声音陡然提高,一脸正气。 肖海被其气势也逼退了一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朝着人群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抽着旱烟的老赵,后者坐在墙根的砖块上,抖着腿,一脸得意之色。 “赵四喜,你特么阴我!”肖海怒火中烧,竟然忘了周围还有很多人,对着老赵,破口大骂。 “嗯?赵四喜?”张有为第一次听到老赵的全名,似乎在哪里的见过。 思绪刚起,却被一旁老赵的大笑声压了下去。 “我说肖海,你真不算个男人!”老赵在脚底板上磕烟灰,而后走上前来,一副流氓模样。 “如此对付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说着将桌上的长剑举了起来,左看右看,撇了撇嘴,“真丑啊!不过它确实是个入品器物!” 说着双目圆睁,瞪着肖海,“出自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之手,这样的天才,你敢在清退书上写他天资愚钝吗?” 最后的话,接近吼叫,震的肖海退了两步。 所谓清退书,就是入不了器者,无法锻器之人被开除的凭证。 天权皇朝也不养闲人,何况器者的工资不低。 “你...你...”肖海瞪着老赵竟然一时语塞。 老赵也不理他,转身看向台下的几个狗腿子,“你们敢吗?” 几人闻言,面色泛冷,却也不敢回话,齐刷刷看向一旁。 “我敢!”肖海怒火中烧,上前推开老赵,怒吼道,“赵四喜,你个废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张有为是锻器坊的弃者,我说的!” 说着便要去抢张有为手中的山岳,这一抢,却没抢动。 连着拉了三下,都没拉动。 一时间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他松开手,朝着门口大喊道,“来人啊,这小子已经不是...” “且慢!” 话没说完,人群中,厚实的声音传来,一身神工司衣着的汉子走了出来。 消瘦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平淡中透着坚定,锻器坊次席,宁中泽。 他走到肖海身旁,递过一封信,“这是长乐城,锻器会长老的信,他们已经知道张有为的天赋,现在你也不能让他走了!” 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 肖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信笺,草草看了一遍。 气的双腮起伏,从牙缝里钻出几个字,“你忘了你说过的话!”说着,一脸狞笑。 后者毫不退让,一脸春风。 肖海刚要再说,人群中挤出一个小厮,正是那日门口所见之人,在其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他面色复杂,起伏不定,最后只能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即瞪了宁中泽和赵四喜一眼,“咱们走着瞧!” 说着,看向张有为。 后者微笑着,将锤子递了过去。 肖海冷哼一声,便要伸手去抢,却依旧没拉动。 引得众人再次大笑。 “你...”肖海黝黑的面容泛着赤色,这人是丢大了。 “首席大人,我的俸钱...” 肖海愣了一下,随即咬着牙对身旁的跟班说,”给他。“ 话音刚落,手中一沉,这才将山岳接过,气呼呼的离去。 张有为转身看向老赵,“赵叔,给你添麻烦了!” 老赵提着旱烟摆了摆手,“还不谢谢宁大人!” 张有为早就料到没这么容易留下,本来的计划就是让老赵找尽量多的人来观看,用舆论压力迫使肖海退让。 毕竟这事传出去,肖海也没什么好处。 但是没想到肖海狗急跳墙,不管不顾,若非宁次席及时出现,可能他真的要卷铺盖走人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宁次席要帮他,但张有为还是朝着他躬身一拜,“多谢宁次席!” 后者笑了笑,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多加修炼啊!” 话毕转身便走。 张有为一脸疑惑,看向老赵。 赵四也是一脸笑意,拍了拍张有为的肩膀,“小师弟,多加修炼。” 话毕,跟着宁次席离去。 留下张有为一个人在场中,不明所以! 第27章 金钟罩 上册 二考之后,宁次席以精神力消耗过大为由,给张有为放了一日假,翌日让他去神工司报道。 这到是件好事。 一来,他迫不及待要回去打造护腕。 因为二考的事儿,这几日他专心修养,调理精神力,没敢将护腕锻造出来。 虽说器者每次锻器,都要休息四五日,但是他年轻力壮,恢复力强,此时感觉精神力好了不少,便不想再耽误时间。 二来,他答应了肖山去破屋修炼,也需要回家收拾被褥衣物。 倒不是他不想住在贫民窟,实在是上次的歹人,他怕连累陈家。 破屋这边则不同,老者身份显赫,若说没人守护是不可能的。 况且,迫不得已的时候,自己完全能够对付这帮黑涩会。 于此同时,一路上,他依旧在想着老赵和宁次席最后的那句,“师弟,好好修炼!” 师弟? 原则上,张有为只有一个师傅,就是老头。 难道他们二人也是老头的徒弟? 但也不对啊,他和老头实在没认识多久,连名字还不知道,更何况老头不让他说出自己的存在。 如此说来,他们二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拜了老头为师呢? 一路思索,毫无头绪。 唯一的解释便是,老头自己告诉了他们,让其暗中帮助自己。 不然为什么他只安排了老赵拉人,而宁次席却及时出面,而且还带着那封文书? 长乐城和铁剑城相距四五百里,即便纵马疾驰,也要十日时间,来回便是二十日。 如此看来,宁次席早有准备。 锻器坊的次席,都要看老头的面子。 他到底是谁呢? 一路这么想着,便到了家中,先喝下养神汤,补充下精神力。 而后便将器物都取了出来,各式各样摆了一地。 都是矿石、歹人的匕首、还有狼爪分解所得。 既然已经成为器者,他也不避讳,直接在院子里开始锻器。 回忆着脑海中《神兵图鉴》上的护腕形状,他便开始作画。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护腕便显得极为简单,勾勾画画,便将其画了出来。 依旧没有添加什么纹理图样。 他这个人比较务实,没老头那么桀骜。 能用就行! 不过听老者说过,高明的纹路并非只是装饰,有时候和一些符文阵图结合起来,更能发挥威力。 只是这些符文阵图极为难得,老者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 不光要画出来,还要修者灌入仙气才可以真正发挥作用。 两个时辰后,张有为拖着手中不锈钢色的护腕,嘴角微翘,大汗淋漓。 那护腕表面光洁如镜,款式却平平无奇,像个笔筒。 两节半圆在荷叶处可以开启和关闭。 这是他用来套妖兽的,毕竟现在做不出铠甲和盾牌。 那只能以攻代守了。 打开系统画卷。 【名字】精铁护腕 【等级】无 【品级】普通 【神通】无 【魂力值】无(050) “附魂!” 毫不犹豫,吃这么多苦,都是为了这个宝贝疙瘩。 虽然只有1点魂力值。 话音刚落,玄色气息缓缓流入器物。 咚! 咚咚! ... 如人心脏一般的脉动之感,汇入其脑海。 “成了!”张有为面露喜色,一切的苦都值得。 他信念一转,刚要试验下着护腕,忽然停了下来。 将袖子放下,挡住护腕,扭头朝着院外看去。 顷刻,陈七跑了过来。 见着张有为,一脸喜色,“哥,你居然在家,这么早!” 平日张有为都昼伏夜出,常常见不到人。 即便休假,也是去破屋修炼,确实大白天的难得在家。 “哦,今儿我入门考,老师给放了假!”张有为边打扫地上的碎屑,边说道。 陈七推开远门,走了进来。 贼兮兮的拉着张有为进屋,搞的他一头雾水。 “哥,你看!”陈七说着,从裤腰上解下来一卷蓝皮书,没有书名。 “这是啥?” “金钟罩!我给你默的!”陈七说着,像个要邀功的孩子,一脸得色。 “呦!”听到这个,张有为来了精神。 这真是人困了,来枕头。 草草翻了一遍,果不其然。 从吐纳、心法、招式,一一写全。 只是... “小七,只有半册?”张有为看到结束,还是个未完待续。 “嗯!金钟罩分两部,修者中境才能修行第二部。”陈七低声说。 这个张有为倒是听说过。 天权皇朝,明面上说避免歹人修行,危害平民。 实际上和宗门世家的想法一致,这么稀缺的功法典籍,怎么可能随便发放。 拿来拉拢人心躲好! 这都能够理解。 不过先练着吧。 “啊七,我还有点事儿,你先回去。我今儿发了俸钱,晚上请你吃饭!”这个倒是真的,两个银币,能充吃穿整条街。 可陈七闻言,微微迟疑,似是在权衡什么。 “怎么?怕我没钱?”张有为知道陈七对他很好,自己平日都是蹭吃蹭喝的。 说着掏出两块银钱,还碰出脆响,证明是真的。 “哥,这倒不是!”陈七有些忸怩,“我...我本来约了同学,能不能带着...” “一起来吧!” 张有为二话不说,毕竟他的心理年龄很大。 对于结交之事,并不抵触,何况得了金钟罩,如虎添翼,心情极好。 陈七闻言,立刻咧嘴点头。 送走陈七,张有为急忙将门关好。 安静片刻,确定无人折返,便将那书卷打开,细细品读。 金钟罩并非什么玄妙功法,读起来倒是容易理解。 共分六层,上册三层,包括筑基吐纳、力拔山兮、擒龙屠虎。 练成之后,不光周身有道仙力凝聚的防御罩,而且力量和拳劲都异于常人。 “这功法和我的护腕,真是天生一对啊!本来寻思搞个盾,没想到还送了个近身护卫!”张有为心中欢喜。 即刻又熟读了四五遍,便依样画葫芦,开始给护腕传授金钟罩仙法。 但进展却远远没有牛角刀顺利,毕竟护腕只有1点魂力值,悟性还是白级。 仅仅一层吐纳心法,张有为便演练了上百遍。 而后面两层,不光需要吐纳,还要配合一些招式,更是不知道演练了几百遍。 当他再次睁开双眸时,天色已经黑了。 悬浮在虚空的护腕,四周羊脂白般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的朝其汇聚。 和那日入了黄级的牛角刀竟然不分上下。 看来有功法加持,比普通的修者修炼速度还要提升不少。 咔吧! 咔吧! 他微微一动,周身骨骼脆响。 这才发现,已经坐了三个多时辰。 只感觉周身筋骨僵硬,精神疲惫委顿。 急忙去院子里,将凉了的养神汤和溢血散都喝下,这才恢复了一些。 咕... 忽然肚子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 而且... 他还约了陈七在铁剑大街的夜市老地方见。 看这天色应该差不多下午七点多了。 他收好牛角刀和护腕,便急匆匆朝着夜市而去。 第28章 撸串儿 夜色下的铁剑大街。 人声喧闹,涌动如潮,这个整日担惊受怕的边陲小城,此时此地,却满是人间烟火。 刺啦冒油的烤羊肉串! 滚烫蒸腾的麻辣烫! 红油滚落的凉拌牛肉! ... 除了各色美食,还有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少男少女们最喜欢这些。 当然按照原主和陈家的生活水平,是享用不起这些的。 所谓的老地方,不过就是一个混沌小摊儿。 溜了大半个铁剑大街,张有为才找到那两米宽的混沌摊,他本尊也是第一次来这儿。 摊位前的两个小桌已经人满为患,一对少男少女被挤在一旁。 男的,五大三粗,低着头,一脸憨笑,黝黑的脸上还带着丝丝红晕,正听着那女孩儿喋喋不休,男孩便是陈七。 这女孩,一身珠白的学院长衫,虽然素面朝天,但一根马尾辫配上灵巧五官,干净利落,透着一股子灵气。 虽然被挤在角落,却依旧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小七,我来晚了!” 张有为走过去拍了下陈七的肩膀。 后者急忙站了起来,五大三粗的身子,差点将旁边人的大碗给掀翻。 若不是看着他一身学院打扮,估计就要上演街头全武行了。 “哥!没...没事!” 陈七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可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噜直响。 张有为点了点头,转向那女子,“这位是...” “这...这...这...”陈七见状,更加慌乱,比划半天,却说不出第二个字。 “有为哥,我是柳长乐!陈七的同学!” 那女子站起身,朝着张有为摆了摆手,倒是爽快利索。 张有为看了看陈七,又看了看柳长乐,心中了然。 恋爱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单相思! 作为一个实际年龄四五十岁的男人,张有为见怪不怪。 “这地方没位子了,咱们那边坐坐吧!”张有为指了指一旁的羊肉串儿摊子。 “哥...我们...”陈七欲言又止,显得有些为难。 柳长乐也微微低头,没有挪动的意思。 “小七,你忘了?你帮我了大忙,我说了请你吃饭!你还跟我客气吗?不听哥的话了?”张有为微微板起脸。 “不...不是...诶!” 陈七话没说完,便被张有为强行拉走。 后者还朝着柳长乐歪了歪脑袋,示意其跟上。 柳长乐倒是没有陈七那么拘谨,略显欢快的跟着走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 吃就很美好了,更何况是羊肉串儿! 羊肉串在铁剑城属于高端美食了,一般都是有钱人家才能吃得上。 这摊儿位倒是有些冷清。 “老板,来五十串儿!”张有为刚一落座,一摆手说道。 这是他上辈子的习惯,没有五十串,吃不过瘾。 话音刚落,只见陈七二人连带老板齐齐的看过来,满眼的震惊。 “嗯?”张有为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没问题啊。 “哥,一串儿十个铜板,五十个就是五百个铜板!”陈七低声道,边说边尴尬的朝着摊主笑了笑。 “五百个铜板?”张有为若有所思,随即看向老板。 后者倒是改为一脸笑意,进门便是客,人家也不好说什么,“小哥,您看要不先来十串儿?” 张有为板着脸,摇了摇头,“不够吃!”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银币,扔在桌子上,“能破开吗?” 老板将银币拾起,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咧嘴笑道,“能!能!” 说着急忙从摊位中取出五大串儿铜币,递给张有为。 而后撸起袖子,白毛巾往肩头一甩,将二十串羊肉摆满火台,哼着小曲儿就烤开了。 看这兴奋劲儿,今儿晚还没有开张。 三人边聊边等,没多一会儿,肉香便溢开了。 柳长乐死死盯着那肉串儿,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吐沫,娇小的五官显得极是可爱。 陈七也好不到哪儿去,一直低着头,大吞口水,可能以为不看就不馋,但是这味儿... 躲不过啊! 张有为将刚上来的羊肉串儿,撒上辣椒面和孜然粉,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个,而后推到二人面前。 “吃吧!” “哥,你...” 陈七话没说完,柳长乐已经悄悄的摸了一串儿,吞了起来,一脸的幸福,整个人都闪亮起来。 “小七,还要我喂吗?”张有为佯装不悦道。 “不...不用!” 陈七从小就听张有为的,只是觉得有些破费,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玩意就像追女孩子,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便一发不可收了。 二人真正吃起来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这东西十个铜板一串,也就是他们一日的伙食费。 足足吃了三十串儿,才想起来一旁的张有为。 “哥!这羊肉串儿真是太好吃了!”陈七一脸憨厚。 “对,有为哥,陈七帮了你什么忙啊!我能不能也帮?”柳长乐探出小脑袋瓜,叼着一大颗肉粒。 “这个...”张有为这倒是被问住了,总不能说是偷了秘籍吧,见陈七窘迫的面色,便知道更不能说了。 “嗯,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柳长乐脸上泛起一丝失落,叹息一声,“只有男人可以吗?”说着看了看隔壁的麻辣烫,一脸幽怨。 陈七见状,急忙坐直身子,严肃道,“没事的,等我变强,加入狩猎队,打个剑齿山猪回来,请你吃烤猪肉!” “切!等你变强!”柳长乐撇了撇嘴,“猪都上树了!” “怎么会呢?我可是黄级觉醒者,黄级啊!” “黄级怎么了!金钟罩还没我个白级学的快...” “我...我那是让着你...” ... 二人边争边吃,但大多时候,都是陈七被柳长乐数落。 张有为在一旁一脸笑意,安静的看着这久违的画面,同时将铜币递给老板,又点了五十串儿。 异界没有啤酒,不然他也想来一罐儿的。 这久违的画面,稍稍缓解,这一个月来的紧张气氛。 这一顿足足吃了半个时辰。 在满是羊骚味的饱嗝儿中,才结束。 “有为哥!多谢多谢!” 一顿饭下来,柳长乐与张有为已经熟识,差点就要兄弟相称了。 “啊乐,我送你回家吧,铁剑城晚上治安可不怎么好!”陈七一脸严肃,面容紧绷。 柳长乐看了看夜市,小脑袋瓜摇的像个拨浪鼓,“才八点多,要不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就当答谢有为哥了!” 话毕,眼巴巴的看着张有为,生怕他不答应。 张有为扫了一眼陈七,后者表情扭捏为难,显然想去,又不想强拉着张有为。 “走呗,只要那地方不在落日山脉,有啥不敢去的!”他笑着说道。 不经意看了陈七一眼,心中暗道,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不过他也确实没啥事儿。 护腕也打了,金钟罩也教了,有地方散散心也不错。 “不会不会,有为哥放心,那地方是这城里最美的地方!”柳长乐笑着走到前面带路。 第29章 铁齿飞鱼 沿着城西漆黑的土路。 三人边走边聊,确切的说是是听柳长乐在说话。 张有为这才知道个七七八八。 这柳长乐也住城西,穷苦孩子,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老爹。 她今年觉醒,和陈七在一个班级。 相识的故事,就像那青春画本一样。 笨拙的男孩向灵巧的女孩请教学业...不,是金钟罩法门。 讲到这里,张有为撇了一旁偷笑的陈七。 闷骚啊! 有点手腕! 黄级觉醒者搞不懂的,问白级修行者。 也就十五岁的少女相信了。 “对了!有阵子没看到陈树叔了!” 张有为不经意问道,其实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城中五个狩猎队,本是交替出城。 每十日左右轮一次,不知道下一次出城是什么时候了。 他现在万事俱备,想着出去历练一下。 但落日山脉地势复杂,妖兽遍布,若非经验老道的猎人,非踏入高等级妖兽的巢穴不可。 所以他想先跟着狩猎队走几次,为日后独自行动做点准备。 “哦!六叔倒是每隔几日都来,但是你都没在,就也没和你说!” “陈树叔,他们最近有出城吗?” “好像今儿刚回来,下一次应该是十日左右了!”陈七盘算了一下,认真道。 张有为默默点头,在心中记下,准备明日去找陈树商量去打猎的事儿。 正想着,前方传来柳长乐清脆声音。 “啊七,有为哥,就是这儿!”白衣的少女在月光下,欢快的像个兔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密林。 一片林子? 也能是城中最美的景色? 张有为瞬间对景色一词产生了新的理解。 二人也跟了上去。 但柳长乐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朝着林木深处而去。 走不多远,忽然视野开阔起来。 云烟袅袅,碧湖如镜。 湖畔,碧草蓊郁,林木零散。 几朵荷花挺立,粉嫩高洁。 朦胧月色落下,在湖中洒了大半。 清风吹拂,淡淡水汽扑面,清爽宜人。 “哇!好美!”陈七快步上前,一脸虔诚,愣愣的看着月华下,闪着银色光辉的柳长乐叫道。 说的女孩面色绯红,心情舒畅。 “美吧!”柳长乐说着席地而坐,望着湖水,“以前我和姐姐常来这儿玩,前段日子她去大户人家做工了,便很少来了!” 张有为扫了陈七一眼,在心里点了个赞,谁说憨憨不会追女孩,那主要还是不够喜欢。 但他却对没什么激动,毕竟上辈子玩户外。 更喜欢那种奇峰险岭,星河倒悬的大气景色。 不过这儿空气比较好,比城西贫民窟清新多了。 他走到陈七身旁,碰了碰他的小手,塞入一根头花,雕刻的是兰花,刚在街上顺手买的。 虽然土味儿十足,但也不影响。 他看着陈七惊讶的面容,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时候明显智商在线,瞬息间便搞清楚了。 感激的点了点头。 “我看那边凉快,我去躺会儿!”张有为朝着陈七狡黠一笑,便朝一旁走去。 大概走出几百米,回望二人已经看不清楚时,方才停下。 他心念一转,操控精铁护腕施展金钟罩。 只感觉一股滂沱气息覆盖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若非他淬炼双目,几乎为不可查。 这就是金钟罩的防御气息吧! 确实能够感受到,那股如墙壁一般的气息,厚重凝实。 见四下无人,撸起右臂袖子,露出精铁护腕,此时已经成一片金色。 他绷紧右臂,猛然挥出一拳,拳劲儿震荡,如同涟漪四散。 “果然强了很多!”张有为很是满意,转身找了个大腿粗的小树。 先用手推了推,树身微微晃动。 而后猛然一拳轰在树身之上,拳速如风,劲力十足。 嘭! 拳头深陷两寸,金色的拳劲四散荡开,落叶潇潇。 倒不是张有为的拳头厉害,而是其包裹了一层薄薄的金钟罩气劲。 “修者的功夫果然还是比器者要强太多!” 张有为心中暗叹,虽然他一拳也有两百多斤的力量,但是想将这树打的凹陷确实不太可能,更别提这如雨而落的树叶了。 一时间,他心情大好,又朝着湖中一拳,想要看看这拳劲能攻击多大范围。 嘭! 金色拳劲没入湖中心,足有百米之遥。 湖中发出低沉气泡翻滚之声。 咕噜! 咕噜! ... 开始还是细小,渐渐的那气泡越来越大,竟然渐渐凝聚成旋涡,竟有三丈多长。 “卧槽!这一拳有这么强吗?”张有为疑惑的看了看精铁护腕,似乎没有感受到这么强大啊。 哗啦啦! 湖面震荡,如岩浆喷涌的湖水高了两丈,湖中的幽静瞬间被撕碎。 一道银影从水柱中窜了出来。 直奔岸边陈七的方向飞了过去。 张有为这才看清楚。 那是一条足有三丈长的超大鲤鱼,侧目赤红,满嘴尖牙,水盆大的鳞片,边缘泛着刀光,一张一收如同呼吸一般。 两侧的鱼鳍已经进化成一丈长薄翼,扑扇之间,湖面波涛连连,劲风激荡。 那大鱼速度奇快,转瞬间便到了岸边。 轰隆一声巨响,将河岸撞的震颤不已,飞沙走石,草木崩溅。 “妖兽?!” 张有为精神力异常敏锐,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大鱼身上的气息,和那日的血目妖狼和剑齿山猪不相上下。 不过就算感受不到,也不至于认为天权大陆的鱼都有这么大。 “不好!阿七,啊乐!” 他微微蹙眉,急忙奔驰而去,心中隐隐泛着不安。 顷刻便到,遥遥看去。 只见那大鱼如野兽般嘶吼,一对儿大翅膀不停扑扇,而身子则如同蛇一般扭曲蠕动前行。 密林中,一亮一暗两团金色光华绽放,正是陈七和柳长乐。 二人狼狈不堪,飞一般逃命,陈七速度上却是快了不少,柳长乐几乎是被他拽着飞奔。 但那铁齿飞鱼速度更快,几个呼吸间,便已经追上二人。 陈七面色一沉,将柳长乐朝前一甩,回身双拳挥出。 金色的光芒绽放,撞在大鱼的嘴上,生生将其挡住。 柳长乐见状,擦了一把眼泪,便要上前。 “走!快走,找到我哥,带他一起走!去找我叔救我!”陈七被那大鱼撞的连连后退,面色潮红,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我...我...”原本跳脱的柳长乐,此时梨花带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滚!” 情急之下,陈七完全褪去了那扭捏的表情。 面容肃杀,威风凛凛。 那少年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看到妖兽差点吓尿裤子的少年。 那句我要保护哥,也不是一句玩笑话。 张有为心中感动,毕竟陈七危难之际还记得他。 但是他没有急于出手,无论如何,自己最大的底牌不能被发现。 柳长乐咬了咬嘴唇,娇喝一声,“要活下去啊!” 话毕,便转身跑开。 她已经很清楚,自己的金钟罩和陈七比差远了,在这里也是拖累。 就在此时,那铁齿飞鱼猛然一喝,双翅涨大,如同两团蒲扇,朝着陈七两侧呼来。 嘭! 嘭! 嘭! ... 连拍了七八下,陈七一口老血喷出,周身金光渐渐暗淡,却依旧死死支撑着身子,一双虎目恶狠狠的盯着那大鱼。 “我...不会...让...” 嘭! 大鱼又是一击。 陈七摇晃了一下,最后凝望了一眼阿乐消失的地方,满眼的不甘,缓缓倒了下去。 吼! 大鱼一声怒吼,赤目中闪过一丝残忍,血盆大口便要朝着陈七咬去。 忽然一道赤色匹练从天而降,那股炽烈凝聚成刀锋,朝着大鱼脖颈斩落。 第30章 断山河 吼! 赤色匹练没入铁齿飞鱼脖颈的瞬间,水盆大的鳞片被斩成两段,却没伤及皮肉。 大鱼一声嘶吼,撇开陈七,猛抖肥硕的身躯。 周身鳞片哗哗作响,如同爬虫般朝着牛角刀斩落的地方汇聚。 而牛角刀则不管不顾,起落之间,又是斩落数十刀。 叮! 叮! 叮! ... 凶猛的牛角刀如同绞肉机一般,疯狂的切割着铁齿飞鱼的脖颈。 而后者周身圆盾一般的鳞片,层层叠叠,坚若钢铁。 牛角刀竟然不似斩杀猪狼,一击削首。 不过,即便如此,施展了爆炎摧山刀法的牛角刀,刀锋更胜从前,几乎每一刀下去,都能砍碎两三片麟甲。 即便那大鱼的鳞片再多,终有耗尽的时候。 妖兽有灵,那大鱼显然也想清楚了这个关键,脸盆大的赤目四处搜索,似乎要找到控制飞刀之人。 吼! 它双腮起伏,随即纵身一跃,撇开陈七,朝着一侧撞去。 咔嚓! 咔嚓! ...巨大的身躯,所过之处,林木尽数毁灭。 蓊郁的花草,也瞬间被铲平,露出黄土。 那大鱼瞅准一块大石,巨尾一甩,将那巨石拍的粉碎。 一道暗金色的人影窜了出来,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方才稳住身形,正是施展金钟罩的张有为。 “呼!” 他躬着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周身的金色光华暗淡了几分,显然受了点内伤,不过没什么大碍。 他看着那大鱼,连连喘息。 “果然妖兽的鼻子很好使。”说着看了一眼臂弯上的精铁护腕,“要是没这玩意,刚才估计倒了。” 不过这精铁护腕的实力最多初入修者,比陈七还要弱一些。 能够抗住大鱼一击,除了金钟罩的关系,张有为自己强壮的体魄也是关键因素。 当然还有那块无辜的大石! 那大鱼显然没什么耐心,毕竟脑袋上的牛角刀依旧疯狂的劈砍它的脖颈。 疼的它嘶吼连连。 巨大的身躯在地上,猛然一弹,一对儿巨翅猛然朝着张有为拍来,掀起的飓风,吹的他脸生疼。 既然扛不住... 跑! 张有为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字儿,拖住它,时间一到,牛角刀自然能够将其斩杀! 眼瞅着四下无人,心念一转。 护腕通体金光更胜,催动金钟罩,竟然将张有为生生拖了起来,朝前飞驰。 只见密林之中,轰隆之声迭起。 大鱼如同饿急的野兽,甩着口水,疯狂追赶。 锋利的鳞片,将地面划出恐怖的痕迹。 而张有为则被护腕带着,右臂朝前,如同超人一般飞奔。 仅仅数个呼吸间,那大鱼的脖颈上的铁鳞片被斩碎了一大片,迸溅的鳞片残害如同碎冰块一般飞溅。 噗! 又一刀落下,鲜血喷溅,微微的烤肉味荡开。 牛角刀直接没入其脖颈三寸,大片的鱼肉被灼烧的焦黑。 疼的大鱼顿住身子,嘶吼连连。 不敢继续追加张有为。 一对儿翅膀加上鱼尾,三管齐下,疯狂拍打如跳蚤一般的牛角刀。 而牛角刀动作迅捷,左突右击,躲闪之间,依旧不停斩落。 远远看去,那大鱼就像原地乱跳一般,狼狈不堪。 但在大鱼狂风暴雨般的拍击下,牛角刀还是没能幸免。 叮! 一声脆响,牛角刀旋转着飞了出去,所过之处,大片林木被摧毁。 灌入地中半尺深。 张有为只感觉心口一阵疼痛,急忙落了下来。 心念再转,感受着牛角刀的状况。 还好,还没有大碍。 这电光火石之间,若是张有为有半点犹豫,那大鱼只需要一下便能将他带走。 继续干! 牛角刀摇晃了两下,再次腾空而起,朝着蠕动的大鱼斩去。 嘶吼声也紧随其后。 一刀一鱼再战一起。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鱼的动作渐缓! 而他发现,同时操控两个器物,精神力消耗不小,片刻功夫就有些头晕脑胀。 之前斩杀妖狼和山猪,都是一击必杀。 对自身的精神力消耗极少。 而与大鱼一战,已经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若非最近吃了养神散以及锻炼了精神力,估计谁倒下还不一定。 看来此事一了,要继续强化精神力。 此外,他清晰的感受到,在劈砍大鱼的时候,牛角刀蓄积的仙力在快速消耗。 看来这器物和人一样,仙力并非源源不断。 不能久战! 张有为平复下呼吸,在大鱼身上搜寻一番,最终目光锁定那对儿鱼鳍根部。 虽然鱼鳍巨大,但是根部却只有张有为大腿粗。 很早之前的作战计划,浮现脑海。 他退了一步,伸出右臂。 护腕连闪金光,尽然分开成为两个半圆柱。 “去!” 张有为死死盯着鱼鳍根部,那两半的护腕化成两道金光窜了过去,瞬间将鱼鳍锁住,如同给大鱼套了一个护腕一般。 那大鱼一直被牛角刀纠缠,根本没注意到护腕。 此时被箍住才反应过来。 扭动着肥硕的身躯,疯狂挣扎。 本就狼藉的空地上,半截断木被连根拔起。 困住它的护腕被震的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死死的勒入大鱼的一只翅膀根部,入肉三分,鲜血淋淋,让其无法移动。 疼的那大鱼剧烈摇摆,赤色的眸子里,杀气滔天。 困兽之怒,依旧缓缓带着护腕朝着张有为蠕动。 电锯般的牙齿,磨得咔咔直响。 似是自知必死,大鱼已经不再理会疯狂在其身上劈砍的牛角刀。 而是拼着最后的力气,朝着张有为靠近,想要见其斩杀。 但是显然它挪动的速度,赶不上牛角刀的切割速度。 一盏茶的功夫,那狠厉的目光,渐渐虚弱,脖颈上的鳞片已经消失了大片。 被牛角刀乱刀切割的坏肉,合着鲜血,散的满地都是。 清冷的月光下,殷红一片,显得极为骇人。 张有为怕砸到自己,又朝后挪了几十米,躲在一颗巨石之后。 直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大鱼已经毫无力气,奄奄一息的斜靠在地上,无力的拍打这鱼鳍和鱼尾。 一张大嘴一张一合,似是缺水般。 虚弱的目光已经变成哀求。 不知道是哀求放过它? 还是哀求给它个痛快的。 但是不管是哪个哀求,张有为只会选择第二个。 赤色的匹练冲天而起,直到百米之高,顿了一下,漫天泛起赤色仙力,浓郁的如同一片黄昏赤霞。 赤霞微微一震,随即朝着牛角刀汇聚。 刀身周围本是白玉般的盘子,渐渐成为赤色。 翻滚的赤色仙力,如同笼中野马,嘶吼咆哮,蓄积力量,似是下一秒就要倾斜而下。 “断山河!” 星夜下,炽烈的热浪拂过张有为的发梢,他微微眯起眼睛,轻声说了句。 话音刚落,如瀑的赤芒落下,直奔大鱼脖颈。 噗! 吼! 随着大鱼最后的哀嚎,水缸大的头颅被斩了下来。 本应喷溅的鲜血却被那浓郁的火力封在大鱼体内。 巨大的鱼嘴还在微微抽动,没有眼睑的鱼眼不会闭上,却渐渐失去了色彩。 看着大地上被砍出的一尺身的刀痕,还冒着火苗。 张有为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湿漉漉一片。 【斩杀一境妖兽,铁齿飞鱼,魂力值+1】 “魂力值,阔别已久啊!” 张有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伸手抓住飞来的牛角刀。 朝着大鱼走去,战后捡漏,必备事项。 这鱼牙、鱼鳞、鱼翅都是好东西啊! 鱼肉闻起来也很香,不如切点回去吃,正好补补身子。 正想着,忽见鲤鱼的大肚子似是动了一下。 “嗯?鱼肚子里有什么东西?” 张有为微微蹙眉,朝着鱼腩部位走了过去。 第31章 收获颇丰 张有为在鱼肚子处蹲了下来。 烤鱼的香味加上血腥味交织,一时间酸爽的让他有些想吐。 压了压胃酸,他伸手摸了摸刚才扭动的地方。 所触之处,再次起伏,似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 “难道说...” 一个奇妙的想法钻入张有为的脑子里,他嘴角微翘,急忙用牛角刀将鱼皮隔开。 而后迅速跳开。 哗啦! 两米长的透明囊膜,裹着猩红鲜血,滚了出来,迸溅出一地鲜血和黏液。 那囊袋之中,漆黑的东西似是受了惊一般,争抢着要钻出囊袋。 本是平整的囊袋表面,如同开水蒸腾一般,起伏不定。 若是有个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估计要就地晕倒。 幸好张有为不是。 他走上前,透过几乎透明的囊袋看进去,那黑物脑袋上两团赤芒正盯着自己。 小铁齿飞鱼! 这妖兽莫不是来这水库里产卵? 不对! 上辈子听说鱼都是排卵,然后在水中孵化的,这妖兽倒是不同,直接在肚子里孵化了。 这是直接来水库下崽儿的! 想到这儿,他顺着水库湖面朝着远处看去。 这水库的水源自落日山脉,本来进城的口子是有铁网拦着,就怕有妖兽从里过。 不过这鱼的牙齿如钢铁,看来铁网给咬断了。 当然现在不是探案的时候,他再次看向囊袋,用牛角刀微微切开一个小口。 巴掌大的铁齿飞鱼冒了出来。 咔嚓! 咔嚓! ... 落在地上的几只小鱼,一个个面露凶光,盯着张有为,扑腾着翅膀,却飞不起来。 只能不断的磨牙,还不断在地上蠕动,似是想要上前咬张有为一口。 一副凶狠模样。 张有为眉毛一挑,面色生寒,“翅膀还没硬呢,就这么凶,长到了还了得?” 说着,一脚踩了上去。 一个月的磨砺,这一脚下去,足有几百斤的力道,直接入地三分,脚下一滩血水混合着颜色各异的黏液喷了出来。 额... 鲁莽了... 张有为退了一步,看着已经成为肉酱的小鱼,在地上蹭了蹭脚底板,喃喃道,“冲动是魔鬼啊!” 话音刚落,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斩杀一境妖兽,铁齿飞鱼,魂力值+1】 “嗯?这也可以?” 张有为有些不信,急忙将系统画卷打开。 【魂力值】2 居然是真的! 这小鱼也是一境妖兽! 看来妖兽是一个品种,和山林里的虎豹并不同,并非变异。 不过关键它是一境妖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替天行道哈! 牛角刀重燃烈火,直接钻入透明囊袋。 赤色瞬息喷涌,本是缓缓扭动的小鱼,也如同掉进焯水热锅一般。 炸了! 想要四散奔逃,哀嚎连连。 奈何那囊袋阻挡,一时竟然无法突围。 被活活杀烧死大半,零星逃开的也躲不过牛角刀的追杀。 还有一旁的张有为。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用脚,而是操控护腕施展金钟罩拳劲儿。 【斩杀一境妖兽飞天鲤鱼,魂力值+1】 【斩杀一境妖兽飞天鲤鱼,魂力值+1】 【斩杀一境妖兽飞天鲤鱼,魂力值+1】 ... 顷刻间,那囊袋中的小鱼被尽数屠戮。 张有为心满意足的点开系统画卷。 【姓名】张有为 【境界】普通级器者 【神通】无 【魂力值】138 “我以为和上辈的鱼一样,一次能下个百八十万的卵!”张有为撇了撇嘴,吐槽了一句。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若是和陈树去狩猎,一次最多也就斩杀一两只妖兽。 也不过就是加个2点。 当然,狩猎还是要去的。 不光是魂力值,妖兽身上还有很多宝贝可以换钱或者重做锻器材料。 想到这儿,他再次看向大鱼。 这边动静太大,何况柳长乐还跑去找陈树了,肯定很快就有人来此。 要尽快处理下鱼的尸体。 不过还是老问题,没那么大的袋子装。 没办法,只能分下重点了。 鱼翅! 鱼牙! 鱼鳞! “鱼鳞质地坚硬,打造防具最好,不能浪费了!” 张有为看着这一堆鱼鳞,忽然灵机一动。 将鱼肚子掀开,捏住鼻子看进去,微微泛着白的鱼泡冒了出来。 他操控狩猎刀将其切了下来,微微破开个小口。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绿色黑色的粘稠物淌了一地,里面隐隐还有些残肢断臂。 看来这大鱼在这岸边,没少作祟。 他捏着鼻子,在湖边,将那腥臭难耐的鱼泡反复洗刷了几遍,而后有催动刀刃剥鳞。 牛角刀锋锐无比,虽然正面砍鱼鳞费劲,但是剥鳞还是很快。 不消片刻,便散落了一地的鱼鳞。 胡乱装了一些,直到鱼泡已经胀满,也只装填了一半。 这东西显然不能带回去,路上太扎眼了。 他选择将其沉入湖底,往后可以一点点搬运。 这一切都做完,最后便是毁尸灭迹了。 他刚要祭出熔炼心火,又停了下来。 如果用心火,可能会被发现,毕竟心火非常独特,与普通的火甚至修者的火都不一样。 他提起牛角刀,再次施展爆炎摧山刀,将大鱼完全点燃。 暗夜下,幽静的湖边,熊熊烈火冲天而起。 连带着周遭的草木一起点燃。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站在大火前,张有为一脸漠然,抽了抽鼻子,“好香啊...” 妖兽身上的油脂刺啦啦直响。 不过张有为也不敢耽误,若被人看到可就麻烦了。 他将鱼牙和鱼翅收拾好,便去查看陈七,后者虽然受了内伤,但是呼吸匀称,显然没伤及性命。 张有为浑身血腥味十足,不能被看到,远远躲开。 不到半个时辰,密集的火把朝着陈七方向飘来。 为首的是陈树,其身后跟着陈五,还有梨花带雨的柳长乐。 小姑娘浑身发抖,一头秀发凌乱披散,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 看到陈七倒在地上时,便再也抑制不住,扑了上去,嚎啕大哭。 远处的张有为见状,起身离开,喃喃自语,“爱情就是这么开始的!” ..... 一路上,怕人见到,专挑小路黑路,幸好生活了一个月,城西的街道还算熟悉。 没多久便回到自己的破屋。 接下来先补充了下养神散和溢血散,周身筋骨和大脑都舒爽了很多。 换了套衣服取出牛角刀和精铁护腕,而后打开系统画卷。 看着牛角刀,“赋魂13点!” 话音刚落,那熟悉的震颤传来,紧接着牛角刀周围的气息朝着刀身猛烈汇聚,吐纳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了起码四五倍。 而且刀身凝聚的玉盘更加明亮。 【器名】牛角刀 【品级】普通 【境界】一境中期 【神通】无 【魂力等级】玄级() “下一级要500点,即便将剩下的125全都加上也到不了,量的积累并不能带来质的飞跃。”张有为分析着。 随即看向精铁护腕,“赋魂100点!” 【器名】护腕 【品级】普通 【境界】一境初期 【神通】无 【魂力等级】玄级() 和刚刚一样,护腕的吐纳速度飞快提升,短短数息,便已经达到了牛角刀的速度。 还剩25点!别浪费了! 张有为将其中15点全部加在牛角刀上,剩10点以防万一。 做完这一切,到门口听了下,依旧一片安静。 陈家也黑着灯,但是门口却点着那墨绿色的风灯。 那是柳三娘给他留的。 看来他们一家都去湖边了,但柳三娘还是记得给张有为留灯。 看到这里,心中生气暖意,这个吃人的世道,陈家人是真心待他。 本来答应了肖山,今晚开始去破屋住。 但是发生了妖兽之事,不能直接回破屋,这样就显得太没情谊。 虽然他已经知道陈七没事,但还是要和众人解释下他去了哪里。 所以只能在这里等着陈家人回来。 这个空档,他忽然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刀刃和护腕的功法是不是可以互相学习?若是一个器物可攻可守,那可就厉害了!”张有为也是在牛角刀被拍飞之时想到的。 正好有空,可以试试。 他闭目凝神,先给牛角刀灌入金钟罩的功法。 这次演练了四五遍就已经融会贯通了。 果然悟性提升了不少。 他心念一转,牛角刀泛起金色光芒。 果然可以! 再试试可不可以攻守兼备! 当他再次催动爆炎摧山刀法时,刀身的金光竟然消散了,于此同时泛起了赤色光芒。 张有为吐出一口气,撤去精神力,对于这个想法已经了然。 看来一个器物可以学习不止一种功法,但是同一时间却只能施展其中一个,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总比不能多学强。 看着外边还是一片安静,他又将爆炎摧山刀教给了精铁护腕。 等了不多一会儿,外边骚动起来。 他急忙出去,等在陈家门口。 远远的,七八个火把照耀着。 归来的正是陈家人。 第32章 三考后又有三考 陈家前厅,七八平的木板屋,烛光摇曳,挤着七八个人。 除了陈家人、柳长乐、张有为,还有几个狩猎队的叔叔,包括铁锤。 张有为和柳长乐一边讲述各自境遇,柳三娘一边给二人检查伤势。 这个张有为早就准备好话术,就说见到铁齿飞鱼的时候,吓坏了,下意识跑开。 而柳长乐没见到张有为只得先去找陈树。 接下来的事情众人也都知道。 几个狩猎队的人见没什么大碍,事情也清楚了,便纷纷离去。 陈树让铁锤送柳长乐回家,这小姑娘今晚算是吓坏了,临走的时候还一个劲儿问柳三娘,陈七不会就这么消失吧! 柳三娘安慰一番,言语里满是疼爱,让张有为不禁想到了良好的婆媳关系。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陈七和张有为。 “有为,你不是说要去书院那边的老师那里住吗!我送你一程!” 张有为便跟着他离去。 星夜朦胧! 二人走在铁剑大街上,热闹的夜市已经开始渐渐散去。 零星的收拾桌椅声,和摆摊儿的哈欠声此起彼伏。 “有为,别自责,碰到妖兽第一时间逃跑是对的!妖兽只能由城防军和有经验的猎人对付,器者这方面并不在行!”陈树微笑着拍了拍张有为的肩膀,带着赞许道,“你长大了!” 张有为闻言,心中微暖。 看来陈树说是送他去书院,但实际上是担心他自责。 其言语里却丝毫没有责怪他丢下陈七的意思,反而是宽慰他! 张有为点了点头,抬起头,“最后是阿七把那鱼怪打跑的吗?” 刚才一片慌乱,狩猎队后续如何处理那鱼妖却没提,他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露出马脚。 “不是!”陈树说着,微微蹙眉,似乎也有疑惑,“我们到的时候,那鱼妖已经被焚烧的七七八八,身上的鳞片似是被人剥过!” “那可能是阿七将其斩杀的啊!” “不会,阿七虽然天赋异禀,但现在还太弱。斩杀那鱼妖之人,所施展的仙术似乎是黑龙堂的爆炎摧山刀,而且鱼鳞被剥,还要毁尸灭迹。” 说着到这里,陈树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路。 顷刻,幽幽道,“我想很有可能是黑龙堂的高手路过,将鱼妖斩杀。” “诶?既然如此,他把鱼烧了干啥?叔不是说妖兽身上都是宝贝吗?” 陈树看了张有为一眼,目光中满是赞许,“开始我也奇怪,后来想想,鱼鳞都没来得及全拿走,想来是事出突然,来不及拿!那片地界,不光有黑龙堂,还有长平堂、青龙堂。黑道做事,向来都是宁可毁了也不会与人分享。这么看,烧鱼也合理!” “原来如此!”张有为佯装明白,点了点头。 陈树见状,微微一笑,“别怕,即便偶有妖兽入城,还有城防营!那里都是高手!” “我不怕!”张有为闻言,忽然想起他们还有几天就要去狩猎了,忙道,“叔!听说你们过几天要去狩猎,能不能带我一个!” 其实正规的狩猎队员也并非都是修者,平时也会带些队伍外的人一起,毕竟人手紧缺。 陈树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还太小,而且你也不是修者!不能去!” 张有为闻言憨笑,停下脚步,四下看去,目光锁定路边一块两百多斤的巨石。 急忙跑过去,双臂一夹,将其抬了起来,随即看向陈树,“叔,我不是普通人,力气大的很,带我一个吧。” 陈树见状,眉毛一挑,走了过去,单手颠了颠那石头,“嗯!器者果然有一股子蛮力!” 随即微笑着拍了拍张有为的肩膀,“不过猎人不同,光靠蛮力,在落日山林是活不下去的!我们还要寻味、辩路、射击甚至搏杀!” 说到这里顿了顿,面色泛起一丝苦涩,“运气不好,碰到强大的妖兽,整只队伍都活不了。若有有强大之人保护,兴许能够活下来。比如我的前任就是在二境妖兽嘴下救了我们一队人!” 陈树说着目光中带着一丝血色和晶莹,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稳定了下情绪,“我的前任就是你父亲,而我就是顶替他的位置坐上队长的!” 张有为还是第一次看到陈树动情。 陈树虽然是个猎人,常年与山匪一般粗狂的汉子呆在一起,却一向都沉着冷静,即便刚才陈七有可能死在妖兽手里,他都丝毫没有动容过。 而此刻,陈树的眼中,却分明写着悲伤。 这让张有为不禁想到,当年的状况看来是十分骇人啊! 不过他不准备去问,因为他不是原主。 对其父亲的印象十分模糊,他的问题是怎么变强,好好活下去。 而狩猎是必须要去做的事儿! “叔,你说的我明白!”张有为放下石墩,看向陈树,星辰般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坚决。 “但是我不想做个废物,我想自力更生!我想靠着自己好好活下去。” “你是器者,这个职业并不缺钱,你又何必去冒险?”陈树皱眉问道,一脸不解。 真实的理由当然不能说了,不过冠冕堂皇的还是可以讲下,“叔,还有三个月就是妖兽海了,我想要自己保护自己。” 陈树闻言一愣,思虑片刻,无奈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即便我有心保护你,也不一定能做到!” 沉思片刻,“这样,我不出猎的时候,你来我家,我教你些拳脚!另外,我有个师兄去长乐城,我托人给他捎个信儿!你去长乐城躲一躲!狩猎的事儿,就别想了!” 张有为闻言,心中一阵感动。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却需要花很大力气。 同僚只是同窗情谊,若是塞个大活人给人家,凭什么帮你养? 况且,就他所知,铁剑城能去上长乐城的,大都是和世家门阀沾亲带故。 这种人,门户之见最重,不可能看得起陈树这种人。 整不好,陈树便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银钱倒是小事,让你做些违背道义良心的活,也很多见! 陈七是他亲侄子,陈树都没提过这个。 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叔,我哪儿都不去!我要靠自己活下来!”张有为说着,目光炯炯,毫不退让。 见陈树还有些犹豫,他继续道,“叔!城中有五个队,若是你不答应,我便去旁人家!” 陈树闻言,绕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哎!和你爸一模一样,你真是长大了!” “这么说,叔答应了?” 陈树看张有为一脸兴奋,心知无法劝阻,这性格和张在山太像了。 “这样,你要去也行!我给你三个题目!” “叔!说吧!”张有为见其松口,乐呵呵道。 “长跑!射击!搏杀!这三关,你过了,我便让你去!不然我会禀明总猎头,不让你出城!” 陈树说到最后,也是一脸坚毅,毫不退让。 这个带着书生气质的猎手,一向如此果决。 “一言为定!” 张有为没有讨价还价,因为他很清楚,五只狩猎队,陈树这只最强,他有这个影响力。 第33章 五气归元汤 翌日,朝霞朦胧,铁剑城还陷在一片沉寂中。 打着哈欠的夜香工推着木车缓缓而行,每路过一户人家都懒洋洋的吆喝一声“夜香,收夜香了”! 张有为赤裸上身,从其身旁疾驰而过,已是汗流浃背,累的眼角抽动。 背上背着的竹篓子,里面装满大石,随着他的奔跑,互相撞击,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又跑了差不多一里路,终于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连连喘息,剧烈的心跳,让他觉得下一刻心脏就要从嘴里冒出来。 这便是陈树给他的第一考,长途! 负重一百斤,绕着铁剑城跑一圈,中间不停歇即可。 铁剑城虽小,但一圈下来也有20公里。 而且负重百斤之物,这要求着实有些变态。 不过,他转念一想,陈树已经让步,便也不好说什么。 今日一大早,便想要尝试下。 才跑了5公里,便体力不支,累趴在地。 “以后要打一副铠甲,能自己跑步的那种...”张有为躺在地上,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 四肢的酸软紧随其后,让他几乎不想起来。 不过他没那么多时间赖在这里,今日是做锻器学徒的第一天。 强打精神,支撑起身体,擦了把汗,将背篓的衣衫穿好,带着巨石,朝锻器坊而去。 到了锻器坊门口时,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已经渐渐开始,远处弃物司的浓烟也渐渐浓郁。 宁次席已经站在门口,其身边站着那个门房,躬着身子,手中捧着一叠黑色衣物。 见张有为走来,点头示好,一改上次的鄙夷,“张兄弟真是早啊!” 说着双手递上黑衣。 张有为回以微笑,将衣物接过。 他对门房没什么情绪,人活着都不容易。 衣物有三件,黑色坎肩上衣、黑色布裤、还有一个羊皮做的护裙,这是防止锻打器物迸溅的火星。 “跑过来的?”宁次席看着满头大汗,还微微喘息的张有为。 “是!”张有为咧嘴一笑,不知道为何,宁次席有种亲切感,“我虽过了力关,但根基尚浅,还是要多多练习。” 宁次席点了点头,温和的眼神中满是肯定,“你随我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转过几个门廊,来到一处宽大四合院,足有十几间屋子,都关着门。 画器之声、聚神之声、炼神之声,甚至声嘶力竭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宁次席笑眯眯的指了指第一个门房,“你先去那里,把衣服换了吧!” 张有为乖巧的点了点头,将一筐石头卸在门口,捧着神工司的制服走进屋子。 宽大的屋子里,刷满了黑色的防火漆。 四个方形水池分列两旁,每个水池旁有一个木桶和衣架。 “洗澡?” 上辈子也在电视里见过类似的地方,中年人都喜欢三五成群的泡在里面,闲话家常。 不过在这里就有点搞笑了。 一帮打铁的汉子,从早到晚的汗打身。 洗澡... 有用吗? 不过既然人家让换,张有为还是招办了! 新环境,还是要适应下。 此外,浑身黏糊糊的也着实难受。 不再多想,脱了衣服,畅快的洗了个澡。 这水中似乎放了什么药剂,泡完澡,感觉浑身的酥麻之感也缓解了不少。 换好衣服出门之时,宁次席已经站在那里,似乎从来没动过。 那真是不动如山! “随我来!”他指了指澡堂旁的屋子,随即当先而入。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 不是女人的香水... 炊烟的香味? 伙房? 咕噜! 想到这里,肚子条件反射了一下。 张有为暗自庆幸,神工司果然不凡,还有这种待遇。 想到能省顿饭钱,便急忙跟着进去。 屋子不大,满屋的防火漆倒是和其他四司的公用伙房一般无二。 不过屋子里的格调就不一样。 十张方桌,每个桌子配两张椅子,每个桌上还放着各种调味品。 不像公用食堂,是那种长排的椅子,一堆黏糊糊的汉子挤在一起,说不出的酸爽。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精巧的器物,有装饰用的,也有攻防一类。 更让他惊讶的,满墙的器物都是入品级别。 而且,一个个都雕龙画凤,精巧至极。 这得几千银币吧! 奢侈... 宁次席招呼张有为在他面前坐下。 而另一边一个小二打扮的年轻人端着一碗黑水走了过来。 浓郁的中药味缓缓荡开。 “喝了它!”宁次席也不多话,指了指那碗汤药。 张有为看着那个碗,毫不迟疑,端起来就喝。 宁次席显然是站在他这边的,不然那日也不必帮他留下来。 随着最后一点汤药入喉。 胃中渐渐升起温润之感,似是化成一团团热气膨胀,直到将胃微微撑起,随即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血管里的熔炼心火似乎感应到了这药力的激烈,也跳动起来。 渐渐二者似乎达到了某种共鸣。 他只感到强劲的气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刚才的疲惫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力量在体内汇聚。 张有为抬起手掌一看,皮肤因为奔腾的气血而变得发红。 他看向宁次席,后者微微笑道,“五气归元散能够淬炼筋骨皮膜,药力比溢血散要强十倍以上!” 十倍? 老头怎么从来没说过? 似是看出张有为心中疑惑,“不过价格也是其十倍!”说着,再次露出那深藏不漏的笑容。 十倍? 张有为有点明白老头为啥不说了,俩穷鬼讨论这种贵族药... 没必要! 溢血散半个月的药就要三个银币,如果换成这个要那就是三十个银币,顶上半个入品器物了。 “宁次席,这个药...要钱吗?”张有为满脸堆笑,生怕前者说要钱。 前者摇了摇头,“这个是神工司的福利,不过每人每日只有一碗!” 红顶衙门,福利就是不一样啊! 又是免费汤药,又是打折材料! 留下来就对了! “不过,这福利本来只有真正的器者才能享受。”宁次席说着指了指墙角柜台旁边的角落里一柄长剑,“虽然你能锻器,但是这个...太丑了!还要好练习!” 说完,给张有为又上了些早餐,后者狼吞虎咽之后,便跟着宁次席来到下一个屋子。 这地儿正是他刚才听到杀猪声的地方,不知道里面到底在干啥! “你今儿就在这里修炼!”宁次席指了指这屋子,微笑中似乎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玩味。 张有为走了进去,不禁一愣。 依旧是漆黑的防火漆,不过这屋子极大,足有两百多平,而且是个露天的。 里面四个粗壮汉子,赤裸着上身,每个人抱着大小不一的巨石练托举。 最小的也有百斤,大的足有千斤。 “这个...”张有为有些奇怪的看向宁次席,他本以为今儿要来锻器的。 “你这个水平,就是浪费我们这儿的材料!还是先从力关开始吧!”宁次席依旧和蔼,言语里却不容忤逆,拍了拍张有为肩膀,便要出去。 “宁次席!那我要怎么做啊?举石头就行?”张有为一头雾水。 宁次席扭过头,指了指最靠里的一块四四方方的巨石,“举起它,就可以去下一个屋子了!那不然,你每日就呆在这里!” 话毕便离去了。 张有为走进屋,对着四人点了点头,见他们一副便秘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先走到那巨石背面,趁着众人不注意,带着护腕的右手附在巨石之上,心念一转,金钟罩之力骤然而生。 那巨石却丝毫没动。 他大概测算了下这石头,一立方米,如果是纯石头的话,大概有6000多斤,看来器物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牛角刀。 于是又将其贴在巨石之上,催动其运转仙力。 卡啦! 那巨石竟然微微动了一丝,与此同时,牛角刀的仙力也明显下降了一截,显然消耗不小。 张有为急忙将其收回,走出巨石。 只见场中的四个汉子齐刷刷的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看怪物一般。 “你...你是张有为?”其中抱着差不多千斤巨石的汉子,脸憋的通红,吃力说道。 “师兄好,正是在下!”张有为微微躬身客气道。 嘭! 嘭! 嘭! 嘭! 话音刚落,四个汉子一阵失神,手中石块落在地上。 顷刻,四人朝着张有为围了过来,态度转好,问东问西。 原来张有为天生神力的名号已经传遍锻器坊,起初几人还不相信,不过刚刚他推动那巨石的举动,彻底让他们服了。 这四人也是先后入门,最短的有三年了,最长的有八年了。 一直困在这个屋子里,修炼力关。 举起两千斤巨石就可以进入下一个屋子,只是每日还要来修炼力关,直到举起六千斤巨石为止。 不过据说这个屋子里,只有宁次席能够举起最大的巨石。 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 听到这里,张有为一头雾水,不知道为啥别人两千斤就可以进入下一个屋子,他非要六千斤。 但是他也不急,反正他已经会锻器了,来这就是想混点福利,给前期发展铺路。 他也旁交侧击的问了问汤药之事。 这才知道,不是器者,每日只有溢血散。 如此说来,这些人进展缓慢也不足为奇。 如此可见,培养一个器者,需要花费多大的心思。 接下来的日子。 每日早晨负重跑,而后来锻器坊练力,晚上去老者那里学习锻器之法。 充实安稳! 不知道是否五气归元汤的淬炼效果,不光筋骨皮膜力极大的提升,而且其耐力也提升了很多。 十日之后,他负重跑已经能够坚持十五公里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第34章 熔炼心火 神工司,巨石屋,天色渐暗。 嘭! 呼! 呼! 呼! 张有为赤裸上身,瘫倒在地,连连喘息,成块的肌肉,棱角更加分明。 心口起伏之间,豆大的汗珠缓缓滑落。 “八百斤!”年长汉子瞪着一双牛眼。 边说边尝试了下张有为身边的巨石,最终确定是八百斤。 “十天,增加六百斤!小张,有啥窍门儿吗?” 年长汉子说着,其他几人也凑了过来。 “对!小张,给我们也讲讲!常人没个五年,做不到吧!” 张有为疲惫的看了四人一眼,坐起身,一脸憨笑,抓过衣服,边穿边说,“几个大哥,我就有点蛮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说着,朝屋外挤了出去。 他提升快的关键,除了自身没日没夜的操练,最主要还是五气归元汤的作用。 而其他人喝的都是溢血汤。 十倍的效果差距,当然张有为会突飞猛进。 但这五气归元汤似乎也有上限,自从抱起五百斤巨石,他便感觉药力带来的提升减弱了。 看来若要快速提升,还要另想他法! 他出门泡了澡。 别说,还真挺爽! 吃了晚饭,便朝着铁剑书院后身的破屋去了。 脚力如飞,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地方。 干净的小院子里,肖山闭目躺在竹椅子上,似是睡着了。 自从张有为搬来这里,肖山也一起住下了。 虽然张有为已经能够锻器,但对精神力的把握还差的远,对双眼和双手的淬炼也还在起步阶段。 见老头睡觉,张有为便在院子里找了块空地,盘膝而坐。 将熔炼心火调动出来,分成两簇,一簇朝着双目而去,一簇则负责淬炼双掌。 这是张有为自创的方法,即便肖山第一次见到时,也是大为震惊。 自古以来,器者都是按部就班的淬炼自身。 从来没有人尝试过观境和摸境同时进行。 但是张有为不同,因为系统附魂的原因,他对精神力的掌握异于常人。 加上与铁齿飞鱼一战,从操控两个器物中,更是参悟出来一心二用之法。 将其转换到淬炼自身的修行中,竟然也可以,而且速度提升了一倍。 一个时辰过后,张有为精神力消耗大半。 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赤茫。 “好小子!不光天生神力,这精神力的掌握也是天赋异禀!” 肖山已经习惯了张有为带给他的惊喜,说着丢了一小块石头给张有为。 他接过一看,是一块透着青色的金属。 他在神兵图鉴上看过,这叫玄铁,质地比铁和精铁还要高一个档次。 “试着熔炼它!”老者翻了个身,不经意的嘟囔道。 见张有为依旧认真的看着手中石块,肖山贼兮兮的偏过头偷看。 赤色的火苗在张有为手中亮起,将那玄铁完全笼罩其中。 烈焰昭昭,晚风都滚烫起来。 最初的火苗愈发强悍,已经笼罩整只手掌,却依旧无法撼动那玄铁分毫。 半个时辰后,张有为收回熔炼心火,跌坐在地,精神力几乎枯竭,只感觉头昏脑涨,困顿欲倒。 “还差点火候儿!”肖山见状侧过脸,继续闭目养神。 张有为闻言,起身凑了过去。 听老头这意思,若是融了这玄铁块,还有什么好处。 “老先生,这火候差在哪儿了?”张有为和肖山说话,一向开门见山,不走弯路。 肖山闻言,微微睁眼,笑道,“器者等级越高,越能锻造强大的器物。大能者所锻造之物,更有呼风唤雨,斩天伐地之力!” 说着看了张有为一眼,后者一脸认真,盘膝坐在其身旁。 “而熔炼心火的强弱,便是最直接的体现器者等级的标志。比如说,普通级器者只能熔炼铁和精铁。” 说着从张有为手中取过玄铁,托在掌心,一缕微弱的蓝火泛起,瞬间将玄铁块融化成一滩铁水。 “而精品级器者,能够熔炼玄铁和黑铁。” 说着收回火焰,那铁水也渐渐暗淡下去。 “老先生,精品级器者所锻造器物,除了强度比普通级高,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张有为虽然能够锻器,但实际上对器者知之甚少。 老者坐起身子,“精品级器者,可以将普通级器物再造,成为精品级器物!” 他说着将身旁破碎的古河提了起来,爱惜的摸索,“古河还是个普通级的锤子时,便跟着我了!一直到现在成为大师级器物!” 这不就是...升级吗! 张有为瞬间领悟了其中的精髓。 这个信息对于他来说太重要。 赋魂之物,能够吸纳天地元气,提升修者等级。 但是自身的器物等级却无法提升。 那日与铁齿飞鱼一战,虽然将飞鱼斩杀,但是牛角刀被飞鱼拍中之时,他也明显感受到刀身传来的疼痛感。 他毫不怀疑,若是飞鱼等级高一点,能够一巴掌将牛角刀拍碎。 赋魂之物若是碎了,他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那么多的魂力值会不会消散? 还有那么长时间积攒的仙力会不会丢失? 正如人死如灯灭,器呢?! 虽然不知道答案,但是对于张有为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赋魂之物足够强大,不受到任何威胁。 “老先生,那我应该如何提升到精品级器者啊?”张有为有点迫不及待,毕竟赋魂之物是他的立命之本。 “小子,你还是这么急!”老者这次没有讥讽,而是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宠溺。 毕竟他的桀骜在张有为的“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些都是系统的功劳,并非张有为真的天赋异禀。 肖山颠了颠手中凉了的铁片,扔回张有为手中,“其实器者晋级,没有一个明确的信号。不过在器者千万年来不断的尝试,倒也有一些参考。” 说着指了指张有为粗壮的胳膊,“比如说力,要达到两千斤的水平。” 随即又指向张有为的手心,“心火的热度要达到能够熔炼玄铁!”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这才明白老者为什么让他熔炼铁块,原来是想看看他的心火浓度。 不过力量和精神力都能锻炼和喝药,这心火的强度可怎么训练。 他扭头看向老者,将心中疑问说出。 “心火源于器者血脉,只要血脉够强,心火便也能提升。”老者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看向张有味。 后者撇了撇嘴,心道,老家伙每次都卖关子,非要你问,真是... 不过张有为还是一副虚心模样,“老先生,那这血脉如何修炼?” 老头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无他!锻器!” 说着又躺了下去,幽幽道,“你有十几天没锻器了,明日锻个练练吧!” 张有为这才恍然大悟,虽然之前就觉得锻器之后,心火便会变得强烈一点,但却没有特别在意。 一来他锻器次数很少,这个想法也是一闪而过。 其次,他白日锻炼力道,晚上淬炼双目双手,一时也忘了锻器之事。 正好斩杀铁齿飞鱼,鳞片还没用,不如熔了锻器。 想到这里,他穿上衣服,便准备去睡觉,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跑步。 “你准备锻个什么啊!”老者见张有为没有多说什么,无聊问道。 张有为停下脚步,略微沉思,要非说最近有什么需要的话,“那就锻个箭矢吧!”他淡淡说道。 第35章 神箭 三日后,晚霞如火,照的铁剑城赤红一片。 咔咔咔! 城门缓缓关闭,最后进来的是十几个猎人装扮的中年汉子。 腰挎长刀,背挂长弓,有几个人身上挂了彩,幸好没有大伤。 每人手里都提着几个大袋子。 猩红的血液滴答滴答从袋子里落下,那里装着切下来的妖兽骨肉。 为首之人,一身黑色皮甲,眼神淡然,一副书生气,正是陈树。 虽有负伤,但几人依旧大声说笑,毫不在意。 边聊边朝着铁剑大街深处走去,那里的尽头是城主府。 按照规矩,他们要上交一部分狩猎所得,多出来的则折算成银钱发放。 “叔!叔!” 忽然街口一赤裸上身的少年跑了过来,朝着陈树叫道。 那少年面容俊郎,目含星辰,结实的肌肉棱角分明,背上背着个竹筐,正是张有为。 他跑到陈树面前,气喘连连,汗如雨帘,却是一脸喜色,“叔!成了!” 陈树微微蹙眉,一脸迷茫,上下打量张有为,“什么成了?你这...干啥去了?” 张有为摸了把额头如雨的汗滴,“跑步!负重百斤,绕城一圈!” 只见陈树面色稍缓,想起他出的题目,但顷刻又皱起眉毛,一脸诧异,“有为!你是说不到十五天,你就能做到了?” “没错儿!我是器者,有点根基!”说着拍了拍胸口,“锻器坊伙食也不错!” 陈树还是一脸不信,上下端详张有为,除了肌肉结实许多,似乎没什么特别变化,“你怎么证明?” 话音刚落,只见其身后走出一高大汉子,手臂被破布包裹着挂在脖子上,鼻青脸肿,咧嘴笑道,“臭小子,吹牛的功夫见长啊!” 说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张有为看向那人,端详片刻,这才认出来,“铁锤叔!”笑着摆了摆手,也不气恼。 随后拍了拍身后的竹筐,“叔,就知道你不信!” 那竹筐被这么一拍,晃了两下,钻出一张惨白的人脸。 双腮鼓胀,双目外凸,看了看众人,显得极为虚弱,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干呕几下又闭上了嘴。 “这...这...”陈树指着那人,有些惊讶。 “阿七!”张有为一脸笑意,“快给叔说说,我是不是绕城跑了一圈。” 原来竹筐中的少年正是陈七,只是他顾不得说话。 艰难的从竹筐爬出来,双臂支撑在膝部,又干呕几下,依旧没有吐出来。 这才抹了下嘴边的口水,深吸一口气,苦着脸,“没错!叔!你这...这什么规矩,负重绕城,我咋没听我爹说过!” 陈树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 张有为是把陈七放在竹筐背着,绕着铁剑城跑二十公里。 陈七虽小,但是体重肯定超过百斤,如此一来还能给张有为佐证,一举两得。 只是如此颠簸,没把隔夜饭吐出来,看来陈七的身体素质还是挺好啊! “叔!你看,第二考是射箭吧!”张有为也不废话,看向陈树。 没等陈树说话,铁锤走了上来,一拳轻推张有为的肩膀,憨笑道,“臭小子,什么时候练的这么结实!” “器者觉醒,体力都会异于常人!”张有为笑呵呵道,只是后半句他没说,更何况锻器坊还能嗑猛药。 “不过射箭你可不行!”铁锤摸了摸张有为的头发,一脸憨笑,“我记得,你连木桩上的苹果都射不中。” 话毕,人群中再次响起大笑声。 不过众人和张有为父亲相熟,倒不是嘲笑。 “铁锤叔!那都去年的事儿了。”说着张有为从背后的竹篮中取出一只箭。 那箭身箭羽倒是普通,只是箭头极为特别。 寻常箭矢箭头都是菱形,但是张有为的箭头确是螺旋锥形,泛着银芒,显然不是凡品。 “呦!这箭怪啊!” 铁锤将其取了过来,仔细端详,摇了摇头,“臭小子,你这箭头螺旋形,容易被风带歪,花里胡哨的,不实用!” 话毕,又塞回给张有为。 “铁锤叔,我射着还行,不然射给你看看?”张有为也不示弱,虽然这么说,却又看了陈树一眼。 毕竟陈树才是出题之人。 陈树沉吟片刻,看向铁锤,后者明白,这是让他先试试张有为的箭法。 “猎人,三百米开外,要能射中妖兽的眼睛,这才算合格!”铁锤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墙根底下一块空地。 “一会儿,我站过去,你只要射中我手中的铜钱,就算你赢!”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晃了晃。 张有为看了看那城墙青砖,“铁锤叔,刀剑无眼,我别误伤了你!不然,你指一块墙砖,我射墙砖如何?” “呵,臭小子!还挺会照顾人!行!” 铁锤说着,便朝那城墙根走去,到了地方,却没有画砖。 而后将手中铜钱按在墙上,周身金色光华一闪而逝。 松开手时,那铜钱已经嵌入墙内。 标准的金钟罩拳劲! “叔!借我张弓!”张有为扭头看向陈树。 后者没有犹豫,将背上长弓取下,递给张有为。 后者接过长弓,随意拉了两下,嗡嗡嗡的弓弦之声震颤。 他身体站直,搭箭拉弓,虬结的肌肉涨大不少,棱角分明,却丝毫不颤。 晚霞下的剪影,魁伟如巨人般。 大弓越拉越满,越拉越圆。 两百斤! 三百斤! 四百斤! ... 八百斤! 两米长的大弓,几乎拉成圆形。 而周围看热闹的猎人们也渐渐收了声。 八百斤...即便是这些修者练了金钟罩,气血充盈,十五岁的时候也做不到。 更何况这是个器者,虽有蛮力,但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咻! 一道银色光华射出,瞬间在虚空画出一条银线,久久不散。 如虹的箭矢,所过之处,虚空嗡嗡作响。 急速旋转的箭身,将虚空拧成一道旋涡,渐渐过大,声浪刺耳。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墙根下一声爆响,烟土飞溅,铁锤也是狼狈逃开。 众人愣愣的看着那团烟雾,满脸震惊。 只见箭头已经完全没入墙身,不光如此,周遭的砖石更似是被刀切割过一般,显出三寸深的旋涡痕迹。 一时间,猎人们安静下来,即便陈树都对张有为刮目相看。 如此箭法,已经不是准不准的问题,沾着边都没好下场啊! “陈树,这孩子的箭法你教的?” 此时其身旁的汉子一脸赞许,忍不住问道。 陈树苦笑着摇了摇头,即便能教,也不会教,他本意就不想让他去狩猎。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问,但心里已经不再当张有为是个孩子。 谁家孩子十五岁能做到这个地步! “叔!你看我这箭法还行吧!”张有为摸了摸后脑勺,一副轻松模样。 陈树扭头看向远处的铁锤,后者一只脚撑在墙上,一只手用力的拽着那根箭,却丝毫不能动。 好强的劲力! 其身后猎人也都纷纷赞许。 看来,不承认也不行了! “好吧!但是这还有第三关!这关可是最难的!” 他说着,又恢复了书生气,显得从容起来。 似是有十足把握,张有为不可能通过。 搏杀! 那可是修者的拿手好戏! 第36章 搏杀 五日后,锻器坊,神工司私厨。 天色已晚,张有为正在吃晚饭。 红烧肉配青菜,虽然品种少,但是它香啊... 丝毫不使用仙力撸石头,一天下来,他已经饥肠辘辘。 正风卷残云之际。 嘎吱! 私厨的门儿开了。 宁次席一脸从容,笑眯眯的走了进去来。 在张有为面前坐下,朝着厨子摆了摆手。 后者便转入内厨,顷刻后端着两碟小菜一碗粥上桌。 凉拌豆腐丝,清炒竹笋。 和需要大量吃肉的器者不同,宁次席每日都是如此清淡饮食。 “听说你已经能举起千斤巨石了?”宁次席缓缓道,丝毫不惊讶。 “唔...唔...”张有为抬起头,腮帮子跟肿了似的,塞满了肉,满嘴流油,说不出话。 噎了半天,才吞下去,笑呵呵道,“是,还得托这五气归元汤的福!” 但说到最后,脸上现出一丝惋惜。 “怎么?有什么不顺之事?”宁次席瞬间便捕捉到了张有为的情绪,微微抬眼,从容道。 “没,没!您这儿太好了,都很顺,几个师兄待我也不错!” 这个倒是真的,那哥儿四个以他为榜样,现在每天跟拉磨的驴一般,除了吃饭,几乎不眠不休的淬炼力道。 “只是药力好像所有所下降是吧!”宁次席直截了当。 张有为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这几日那炽烈的感觉渐渐淡薄下去。我能感受到力量的变化,但是似乎没有之前进步的快了!” “嗯!”宁次席点了点头,吃了一口饭,“有为,五气归元散只能改造你的根基,并不能帮你直接提升力量,现在你的根骨已经改善的差不多了。至于力道吗...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了!” 道理张有为都懂,但是还有一个半月就要妖兽海了,若是现在这个模样,还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活下去。 但是他嘴上还是连连道谢,聊胜于无啊! 二人又聊了几句,张有为便急匆匆离去。 不过他没有去破屋,而是径直朝着猎人训练场而去。 在城主府附近,猎人平日里都在那里训练,切磋,吹水,赌博... 毕竟都是一帮粗鄙汉子。 不过张有为此去却不是为了这些,今日是陈树的三考。 搏杀! 本是要和铁锤对手,但是那日铁锤手臂受伤了,所以后延了五日。 铁锤刚刚步入器者中境,在猎人中实力都属于中等偏上。 别说张有为一个半吊子器者,就算是修者初境,在铁锤手下都难以走过十招。 陈树如此安排,自然是想要他知难而退。 而且铁锤和张有为有师徒之宜,下手也不会太狠。 如此看来,陈树用心良苦啊! 不过张有为可没准备就此放弃,想到这儿。 他摸了摸右手袖子里的精铁护腕和左臂绑着的牛角刀,嘴角微微翘起。 自从这精铁护腕,将悟性提升到玄级,加上金钟罩的功法,短短半个月,竟然也步入了中境。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强的牛角刀,隐隐有突破到顶峰的态势。 今日一战,倒是有几分把握。 他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说是训练场,不过就是几间茅屋,外边用竹子圈出一块篮球场大小的空地。 离得很远,便已经听到场中的嘈杂。 打牌声、拼酒声、切磋之声混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庙会。 猎人们虽然大都是修者,但都是一些天赋一般,家境贫寒之人。 性格倒是好爽,平日里除了玩儿几把,大多时候都是切磋。 铁锤和几人正围坐在一张漆黑木桌子边玩儿色子。 满地的瓜子皮,桌子上摆了几壶劣质烧酒。 见张有为来了,有人捅了捅他,笑道,“你小徒弟来了!” 铁锤扭头看了张有为一眼,爽快大笑,“臭小子,还真敢来,且等下!” 说着抓起面前的十几个铜板扔了出去,“大!” “大!大!大!” “小!小!小!” 买定离手,两边的汉子一个个脸憋的通红,大喊着自己压的一边。 “五六六点大!” 庄家开盅,大笑道。 “好!”铁锤脸上笑出花来,大手一搂,划过一大片铜币,数也不数,转身朝着张有为走去,“且等等,马上回来!咱们继续赌!” 张有为闻言苦笑,这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这话说的大有温酒斩华雄的意思! “铁锤叔,陈树叔!”张有为见铁锤笑眼如花的走过来,身旁还跟着抱着长剑的陈树,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有为,你看你,还真来了!”铁锤拽了拽有些松散的上衣,“打什么猎啊,你看我们这帮苦哈哈!” 张有为笑了笑,没搭言,他知道都是为他好,只是他的底牌不能说。 “叔!咱们在哪儿来?”他也懒得废话,直截了当。 铁锤看了一眼陈树,后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那边吧!”铁锤指了指一个茅屋旁,是院子的最角落。 看来铁锤是怕张有为输了没面子,想照顾下。 “有为,虽然你不是修者,但是狩猎队的规矩要一视同仁!”三人到了地方,陈树一脸笑意。 “叔!我知道!” 张有为已经猜到了,就是打倒铁锤。 狩猎队倒是有这个规矩,打赢一个队员。 只是以往都是打倒一个最弱的队员。 其中不乏一些不是修者之队员。 说是打倒,实际上狩猎队员都会留手,目的只是验验武力水平。 落日山脉狩猎极为危险,每年都要死不少猎人。 若是都要以修者实力补充,早就青黄不接了。 “不可击打要害,不可使用兵刃,出圈算输!”陈树讲解完毕,便退了两步,示意开始。 铁锤躬着身子,摆出摔跤的架势,咧嘴笑道,“臭小子,先让师傅验验你的脚力!” 说着猛然扑了上去,庞大的身躯,如同老鹰般。 张有为弓步展臂,抓住铁锤从两侧钳来的手臂,一时间竟然与铁锤平分秋色。 不过他心知铁锤没有动用修者仙力,而是凭借双臂的力量与其角逐。 如此一来,张有为凭借蛮力,倒是可以抵御。 “好小子,有两下子!”铁锤哈哈大笑,“我要来了!” 话音刚落,张有为只感觉其双臂力量猛增,山呼海啸般的力量压来。 一瞬间,差点将其推到。 即便如此,张有为脚下刺啦啦的磨石之声迭起,被推着朝后连退。 他微微侧目,只见铁锤手臂上泛起一道淡淡金华。 金钟罩! 张有为知道铁锤已经收了力,不然一境中期的力道,估计自己手臂瞬间便已经断了。 他也不示弱,心念一转,汹涌的力道从右臂散溢,源源不断的朝着周身汇聚,倒退的身形终于稳住。 他到不怕铁锤看到,一境修者精神力不强,对他这种微弱气息的捕捉并不在行。 “有点意思!” 铁锤依旧一副轻松模样,手上的金光却渐渐旺盛,甚至将张有为囊括其中。 张有为不敢怠慢,也暗暗运转金钟罩。 但每次都是稍稍抗衡,总给铁锤一种,再加一把劲儿就赢了的感觉。 倒不是张有为真的打不过铁锤,若是全力一击,铁锤在牛角刀下应该不会比妖狼更强。 但这毕竟不是生死相搏,他只能换个战术。 示敌以弱,伺机而胜! 这便是他今日取胜的关键。 若是他用尽全力,铁锤势必也会发现单纯的比拼力道是无法战胜张有为的。 如此一来,便会施展拳脚功夫。 张有为在这方面倒是不行,毕竟自己虽然学习了金钟罩拳法,但是并不能配合仙力施展。 速度力量都跟不上铁锤。 若是日后能搞个全身甲,强行带动他施展还可以,但是现在只有个护腕,还是做不到这一步。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将铁锤拖在力量比拼,然后伺机取胜。 不出他所料,铁锤果然没有施展拳脚的意思。 而随着二人僵持不下,四周操练和打牌的人也都凑了过来。 瓜子儿、米酒、板凳,越来越热闹起来。 有叫好的,有助威的,还有吆喝着铁锤萎了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了,张有为感觉双臂传来的力道陡然上升。 铁锤的面色也严肃了下来。 脚下磨石的声音再次响起,张有为又退了三步。 男人啊! 果然不能说他萎... 精铁护腕的金钟罩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张有为也退到了圈边。 若是如此下去,必败无疑了。 “臭小子,可以了!我承认你很强,但是打倒我还差的远了!” 铁锤见状,面色稍稍缓解,干笑了两声,劲力的增长也停了下来。 是时候了! 张有为目露精光,嘴角微翘,微微躬身,低喝道,“铁锤叔!狩猎,我是去定了!” 右臂的一缕看不见的气息陡然而生,蔓延其全身。 本已枯竭的力量,如同焕发了青春,喷涌而出。 啪! 张有为五指成爪,死死扣住铁锤的双掌。 一瞬间将牛角刀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周身气力,陡然提升了两倍有余。 趁着铁锤愣神之时,一提一拉,腰身一扭。 瞬间将铁锤庞大的身躯摔出圈外。 后者于虚空才反应过来,可惜为时已晚,连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看了看铁锤,又看了看陈树,最后看了看张有为。 随即暴风骤雨般的喝彩声爆发。 张有为瘫坐在地,体力的消耗是一方面,精神力的消耗也极大。 顷刻,铁锤走了过来,朝着张有为伸出手,倒是一脸的不在乎,嘟囔了一句,“臭小子,锻器坊还教这个?” 张有为嘿嘿一笑,拉着铁锤的手,站了起来,“那我可以去狩猎了吧!” 铁锤一脸苦瓜像,扭头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陈树。 后者缓缓道,“既然如此,五日后,咱们出发吧!” 第37章 入山 五日后,铁剑城外。 远远看去,南北走向的落日山脉,如同横亘在面前的上古凶兽。 昏暗朦胧的朝霞下,漆黑的身躯微微亮起,层层叠叠。 起伏不定的山峰,如同剑龙背上的剑板,锋锐密集。 偶尔爆发的兽吼,直达数里,让人心惊。 一行十几个猎人,安静的穿行在山脉入口的森林中。 “臭小子,今儿不用去锻器坊吗?” 铁锤在队伍的最后,一路护着张有为,这是陈树的命令。 而陈树则带着几个熟手在前方摸路。 所谓摸路便是侦查,虽然他们对这一带极为熟悉,但是落日山脉变化多,常有凶猛妖兽出没。 “请假了!每个月有四次机会!”张有为说着,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前方。 将近两个月的淬炼,加上养神汤的滋润,三百米之内,事物清晰可见。 倒不是不相信陈树,而是他自己在练习摸路,想要看看自己到底能够预警到什么地步。 “呦,这锻器坊工作不错啊!”铁锤说着凑了过来,低声道,“臭小子,听说你能炼器了!” 张有为闻言,微微一笑,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铁锤叔,放心,只要你材料准备够了,我帮你打个入品斧子!” 铁锤闻言一喜,漆黑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一个过肩搂,将张有为拉了过来,“就知道你小子讲义气!这趟跑完,我就差不多了!若不是你,可能还要攒几年。” 这个张有为清楚,一个入品器物,材料费和手工费几乎是相当的。 一对儿斧子,差不多一百个银币,铁锤虽然孤身一人,却也要攒个六七年。 “对了,铁锤叔,你给我讲讲这山里的事儿呗!” 张有为趁着有时间,铁锤心情还不错,急忙开问。 这个现在比斩杀妖兽还重要。 如果他掌握了落日山脉的地形,并且熟记于心,便可以自己来此了。 “行!叔今儿心情好,给你讲讲!”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虽然线条画的歪歪扭扭,但是却还是能看出来是个山地图。 配合着图纸,铁锤将一路所见山峰、垭口、湖泊、密林、矿洞介绍个遍。 自从磨炼精神力后,张有为的记忆力超群,即便说一遍,也几乎完全记住。 按照铁锤所言,经过连年的摸索。 铁剑城的猎人们,画出了一片安全区,这个区域内虽然妖兽不少,但大多是一境妖兽,狩猎队完全能够对付。 这区域,西边以二十里外的索命岭为界,南边是碧水湖,北面是狼心山。 这三个地方都有二境妖兽守护,铁剑城里,除了城主李修祁带队,不然就算总猎头徐春海来了都不好使。 走走聊聊的,一个时辰左右,队伍差不多行了十里左右。 普通野兽的尸身多了起来,森林也越来越安静,浓郁的血腥气渐渐弥漫开。 张有为肩头忽然传来一阵大力,扭头看去,铁锤面色凝重的压住他的肩膀,示意停步。 “铁锤叔!怎么了!”张有为知道,应该是有妖兽出没了。 铁锤没说话,朝着前面努了努嘴,缓步走了过去。 几个猎人将陈树围在中间,后者蹲在地上,查看身旁一野猪尸体。 那野猪血肉模糊,白骨挂着丝丝红肉,已经没有生气,冒着热气的鲜血上不时有蚊虫苍蝇盘旋。 “铁翼飞狮!”陈树将一根断骨扔在地上,取出手帕擦了擦手,一副书生模样。 话音刚落,陈五跑了回来,沉着脸,“铁翼飞狮,应该是朝西边去了!” 众人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纷纷动作起来。 有的拔出砍刀、有的亮出斧子、但大多数人都是取下长弓,张有为也是如此。 陈树送了他一张弓,虽然是普通器物,但也不赖。 况且他的箭筒里只有一支箭,附魂之箭,有没有弓都一样。 众人稍稍散开,极有秩序的排列阵型。 刀斧之人压在前面,弓箭殿后,陈树和张有为被围在中间。 又行进了百米,血腥味愈加浓烈。 甚至有些飞鹰的尸身挂在树上,殷红的血液大滴大滴的落下。 吧嗒吧嗒! 听的人有些毛骨悚然。 吼! 忽然一声震天怒吼,从不远处传来。 声浪激荡,草木震颤。 隐约可见一金色的庞然大物,背生双翼,确是漆黑一片,晃动时,如铁的羽毛碰击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铁翼飞狮! 这种妖兽,力大无穷,普通的网是套不住它的。 幸好铁翼飞狮性格暴躁凶狠,若不是打不过,都不会轻易逃。 持弓箭的猎人们分散更开,手持刀剑之人则缓缓朝着它靠近。 陈树依旧让铁锤保护张有为,自己则冲到了最前头。 距离百米,一剑挥出。 剑鸣四野,苍白色的剑芒化作一道飞虹,直射铁翼飞狮的左翼。 落云剑法! 吼! 那狂狮吃疼,一声怒吼,将嘴中吊着的老虎摔在一旁。 而后看了眼自己的翅膀,已经掉了大片铁羽,皮肉则隐隐泛着血色。 惊怒交加! 恶狠狠的瞪着陈树,后者依旧保持着挥剑的姿态。 而这一剑,并非单纯的拉仇恨,更是猎人们的信号。 一时间,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几乎将其围在中间。 铁翼飞狮不躲不闪,双翼包裹住身子,朝着陈树猛冲而来。 不得不说,这妖兽的性格,就是这么霸气。 但是,屁股上、腿上依旧中了几箭。 显然它的皮没有翅膀那么坚硬,纷纷被箭矢破开。 毕竟是修者一箭,也不是摆设。 其中更不乏一些入品的良弓。 狂狮嚎叫连连,朝着陈树扑来,来到近前,人立而起,蒲扇大的巴掌,左右开弓,朝着陈树拍来。 陈树不急不忙,后撤一步。 陈五持着双盾挡了上来。 叮! 陈五被震退了三步,却还是挡住。 趁着这个空档,三四个猎人围了上去。 几个人连挡带打,竟和那日陈五与铁锤对付山猪的打法一模一样。 只是今日后方还有箭雨配合。 铁翼飞狮虽然凶猛,但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 不出半个时辰,周身已经像个刺猬一般,猩红血液咕咕流下。 但是一双铁翼确实没什么损伤,除了被陈树击中的地方泛着血色,其他地方也就掉了几根毛。 即便如此,那妖兽也疲态尽显。 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用一双铁翼胡乱拍打,连连后退。 “别让它跑了!”陈树一声高喝。 众人攻的更凶,那雄狮也在挺不住,一声怒喝。 一双铁翼如同扫帚般,疯狂四面拍击。 竟然没有朝着人,将尘土拍的老高。 陈树眼见,又是一剑直取其铁翼。 叮! 距离太近,凶猛的剑气,瞬间将羽毛崩飞,将皮肉洞穿。 那狮子吃疼的浑身打颤,不退反进,另外一只翅膀拍在陈树身上。 陈树金钟罩起,护住周身,但是即便如此,依旧被拍的连连后退,剑差点掉了。 那狮子趁这个空档,一跃而起,朝着西边飞去。 只是单翼受伤,飞的不高。 “追!快追!”陈树来不及看手臂伤势,指着那飞狮怒吼。 众人忙活这半天,若是让他跑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若是没打到猎物,回去是要扣俸钱的。 狩猎队也不养吃白食的。 一众猎人都杀红了眼,疯了一般,朝着那狮子奔去。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破空之声传来。 一道银色光华化成一道线,朝着狮子延伸过去。 一支箭! 迅若虎豹,威似雷霆。 箭头旋转,带起如刀气浪,瞬间将铁翼费事的另外一只翅膀洞穿。 只见那铁翼飞狮于虚空中摇晃了两下,最后栽倒下来。 轰隆巨响中! 众人齐刷刷看向身后,张有为手中提着弓,箭囊中唯一的箭已经不见了。 他目光冰寒,驯如脱兔,已经朝着众人窜了过来。 确切的说,是奔着那只铁翼飞狮而去。 第38章 烈火蝰蛇 唰! 唰! 唰! ... 幽暗的森林中,巨树参天,树冠如盖,仅有星点的光线落下。 猎人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脚下生风,微微散开,朝着铁翼飞狮奔逃的方向追去。 虽然翅膀断了,但还有四只爪子。 妖兽天生有灵,和人一般懂得趋利避害。 它知道,只要过了西边的索命岭,是妖兽的天下,便活下来了。 只是那狮子,浑身受了不少箭伤,速度慢了不少,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露出身形。 嗖! 吼! 又一箭,带着苍白仙力的箭矢,没入其臀部,疼的它连连嚎叫,却也不敢停下脚步,只是速度又慢了一分。 陈树已经不需要指挥了,但他依旧不时看向张有为。 那一箭之后,张有为便没再说一句话。 一双眼睛也没再离开铁翼飞狮。 冷冽的目光,似是一把尖刀。 陈树在心中暗暗叹息,一个猎人苗子,可惜不是修者,注定在这条路上不会走的太远。 而他不知道的是,张有为除了想尽快斩杀那头铁翼飞狮,还要取回箭矢。 那个被他赋了1点魂力值,并且教了金钟罩和爆炎摧山刀法的箭矢。 张有为的原计划是洞穿他的翅膀,然后,悄无声息的在箭落之地取回。 但是没想到,这翅膀太硬,而箭矢还没多强,竟然卡在它的翅膀里。 他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催动金钟罩或者爆炎摧山刀法,避免被发现。 只能尽快跟上去。 这一跑一追,便追出去5里。 眼看着便要到索命岭了,沿路却越来越安静。 张有为心下暗沉。 不对! 刚才铁锤说过,靠近索命岭,妖兽会越来越多,而且同为一境妖兽,也会越来越强大。 那日他也是被妖狼所追误入此地。 但是现在怎么会如此安静,既没有妖兽,连一些普通野兽的尸体都没有。 好像是一片从未开垦过的天苑一般。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安静太不寻常! 张有为稍稍渐缓速度,精神力瞬息间扩散开。 甚至越过飞狮继续朝着西边探索。 顷刻,只感觉精神力如同撞在一座大山之上,只是碰一下都觉得凶猛异常。 那山的精神力饱满强悍,此时却静静蛰伏,似是等待着什么。 即便如此,散溢出来的精神力也比飞狮这种一境妖兽要强上两三倍。 “不好!有大妖!”张有为面色一沉,停下脚步,下意识喝道。 一旁的铁锤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明白。 张有为虽然不是修者,但由于赋魂的原因,精神力异常强大。 他所发现的异动,其他人并未感受到。 来不及解释,他一把抢过铁锤腰间的箭矢。 抬手、弯弓、射箭! 一气呵成。 熟练的像个老手。 然而没有赋魂的箭矢却歪歪扭扭,贴着冲在最靠前的猎人肩膀而过,将其生生逼退。 那人惊魂未甫,楞在当场,冷汗直流。 然而,还没等他开骂。 只见一道庞大白影从天而降,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将飞奔的铁翼飞狮吞没。 庞大的身躯砸到地上,轰隆巨响。 余波激荡,周遭三丈之内,草木崩摧,巨石乱飞。 蛇! 一只巨大的白蛇,身长十丈,覆盖着白色鳞片。 巨大的蛇头上,顶着一根尺长的赤色犄角,那赤芒时亮时暗,如同呼吸一般。 “蛇...是特么烈焰蝰蛇!跑!快...啊!” 站在最前面的那人,瞬间反应过来。 可刚要转身,一股浓郁的火浪从那犄角中喷涌而出。 高一丈,瞬间扑来,将其完全吞噬。 连哀嚎都没有。 烈火中,人形渐退,化成白骨。 在卡卡卡声中,碎成一地齑粉。 “淦!二境妖兽,跑!”吓傻了的猎人,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撒腿就跑。 哪儿还顾得上什么飞狮飞虎,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山崩之声紧随而至。 庞大的巨蛇人立而起,蛇眼由黄转红,嘴里发出兽吼之声。 尖锐刺耳! 犄角散发莹莹赤芒,火墙再次落下。 一瞬间便带走跑的最慢的三人。 而且火势不停,朝着剩余的十人追去。 火焰如虎,眼瞅着便要将众人吞噬殆尽。 就在众人绝望之时,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青钢剑,剑光如水,剑影如云,画出道道涟漪,如同绽开的莲花。 嘭! 嘭! 嘭! ... 与火墙对撞,尽数炸碎,相互抵消。 巨蛇没有妄动,微微眯起蛇眼,看向一身黑色软甲的陈树,吐了吐信子。 后者面色如水,心口起伏,苍白的面色显得有些疲惫。 这是他最强一剑,落云剑莲,但也只是稍稍挡住这火势。 “二境妖兽,果然太强了!”陈树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朝着身后之人,大喝,“跑,快跑!铁锤,保护好有为!” 话毕,长剑当胸,挡在众人身后。 话音刚落,漫天火球,喷射四溅,瞬间将整个山林覆盖。 无差别的朝着陈树身后之人砸去。 他能挡得住一颗,却挡不住所有。 烈火熊熊,粘上便是骨肉焦灼。 火海之中,被瞬间吞噬的身影还算好的,被沾染上的,确是凄惨无比,哭天抢地,惨叫连连。 静谧的森林,此时成了人间炼狱。 嘭! 又一声爆炸,将张有为和铁锤彻底分开。 凭借着一境中期的金钟罩,铁锤勉强活了下来。 但是衣袖尽毁,左臂也同焦炭一般,黑了大片。 “有为!有为!” 铁锤浓眉拧成麻花,忍着剧痛,在烈火中嘶吼,却根本无法找到张有为。 另一边,陈树也顾不上身后的惨叫,周身运转金钟罩,隐隐翻出金钟形态,这便是金钟罩初成的标志。 他只能死扛蝰蛇去路,不然其一个纵身,众人便再无生路可言。 而不远处,一个浅坑中,张有为一身淡金色光华冒出头来。 双金钟罩加持下,防御性强于修者中境。 在刚刚的危机时刻,竟然将其保护下来。 而且让他感觉更奇怪的是,似乎他本人并不惧这火焰,不然也不会一点伤都没有。 他将手指上的金钟罩稍稍褪去,直接伸入火中。 不出所料! 蛇的火焰对他伤害极低! 毕竟器者! 别的不行,火抗还是很高的。 这下心里就有底了,他完全可以边用牛角刀攻击,边用精铁护腕保护自己。 或者说保护身上这套衣服。 更确切的说是保护这条裤子,毕竟皮袄是妖狼皮做的,有一定的抗性。 而后他看向陈树,又看了看那烈火蝰蛇。 二境妖兽,张有为从来没有对付过,虽然牛角刀进入玄级之后,突飞猛进,已经半步顶峰,精铁护腕也是踏过中境。 看着周身被烤的赤红的陈树,他还是觉得太危险了。 但若是不救的话,陈树一死,自己便失去了一个靠山。 而且陈家在城中便没有了凭借... 陈七、陈五、柳三娘、甚至柳长乐,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其面前飘过。 还有陈树屡屡劝阻自己来狩猎时的良苦用心。 犹豫的目光稍纵即逝,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这么丢下陈树。 更何况,即便救不了,凭借着牛角刀和精铁护腕,自保尚可。 “况且,这特么蛇怪还吃了我的箭!这个我得要回来!”张有为给了自己最后一个理由,随即将左臂上的牛角刀拆了下来。 心念转动,一道赤色匹练腾空而起。 烈焰加身! 以山崩之势朝着蛇妖斩落! 第39章 它的弱点 蛇头微微抬起,看向虚空斩落的赤色匹练。 炽烈的威压,似乎让它也感受到危机。 赤色的犄角停止喷火,暗淡下来。 吼! 蝰蛇一声怒吼,巨尾横扫,将虚弱不堪的陈树拍飞。 随即犄角大放异彩,一条凝实火柱直射向牛角刀。 两条赤色匹练撞在一处。 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星四射,将本已千疮百孔的森林,尽数覆灭,只留焦土。 但这也给了狩猎队逃生的机会,陈树深深的望了虚空中与蝰蛇相持不下的赤色匹练。 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升起。 不过他也顾不得许多,一瞬间的迟疑,随即转身逃开。 看着退去的陈树,张有为从浅坑中爬了出来。 吐了口嘴中灌入的沙尘,拍了拍周身的土石。 抬起头,看向高塔一般的大蛇,目光渐渐冰冷,凛然的杀气升起。 刚才的一击,牛角刀能与其分庭抗礼。 正如之前所想,附魂之物,同等境界下,仙力输出要比修者强上不少。 上次斩狼,这次斩蛇,都证明了这一点。 也许这就是器物修仙,天生就是人刀合一的效果吧。 之前听铁锤说过一境妖兽和二境妖兽最大的区别就是,二境妖兽会启动简单的仙法。 比如上次的妖狼、山猪、大鱼,虽然凶猛,但依旧停留在肉身强悍的范围。 但是二境蝰蛇不同,能够启用仙火。 这仙火凶猛,如刚才所见,即便陈树的金钟罩都不能全身而退。 而且蝰蛇仙力充盈,源源不断。 反观牛角刀,消耗速度奇快,比那日与大鱼交手更甚。 不可久战! 张有为心中盘算,准备主动迎击。 打蛇打七寸,不妨先试试这个。 心念一转,牛角刀赤茫大胜,将火柱子逼开三寸。 随即直冲云霄,边冲边疯狂吸纳仙力。 张有为本想来一击断山河,直取蛇头。 但巨蛇凶猛,火柱子一根接着一个根。 丝毫不给牛角刀喘息的机会,而且那火柱速度奇快。 几次差点轰中,张有为心知牛角刀的强度是有限的,更不敢硬拼。 只得改弦更张,换个打法。 心念急转,回忆起爆炎摧山刀。 这刀法变幻莫测,但若说灵活多变,要数第四招,烈火风镰。 心念一动,牛角刀微微一滞,急转直下。 刀锋旋转,盘旋而下。 看似有迹可循,实则变幻莫测。 绕过一根根火柱,越来越接近蛇头。 距离三丈之遥,忽然猛冲而下,奔着那赤色犄角而去。 大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用巨尾遮挡。 然而,一瞬间,刀锋转向,直直斩向蛇首七寸之地。 这是张有为一早想好的。 声东击西! 叮! 火星四溅,一道浅浅痕迹横贯鳞片,却丝毫没有斩破的迹象。 “淦!斩不开!” 张有为想过蛇鳞坚硬,但没想到硬到这个地步。 难道是位置不对? 上辈子的蛇才多长? 不是七寸,是七尺? 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继续操控牛角刀,疯狂旋转。 化成一道火色旋风,几乎将蛇身完全笼罩。 叮叮当当的脆响此起彼伏。 几乎将大蛇十丈长的身子问候了一遍。 然而... 依旧只能留下浅浅刀痕,如此僵持,不等斩开鳞片。 牛角刀的仙力估计就耗尽了。 嘭! 就在他略微犹豫之时,蛇尾横扫,正拍在牛角刀,刀身发出一声闷响,斜飞出去。 片刻的空挡,巨蛇扬起头,鼻孔微微抽动。 忽然朝着张有为躲避的方向扭头。 不好! 张有为急忙跳出深坑,周身金色光华大胜。 就在他越出第一步时,身后咔嚓之声迭起。 澎湃汹涌的气息裹夹着草木残肢、黄沙团团,席卷而来。 张有为不敢停留,更不敢回望。 在精铁护腕的裹夹下,飞快朝着远处逃离。 而身后的杂乱之声紧追不舍,而且越来越近。 他微微侧目,不禁吞了口水。 竟然是巨蛇的尾巴横扫而来,眼看着躲不开了。 他纵身一跃,陷入十几米高。 倒不是他弹力惊人,而是靠着护腕的力量。 然而,蛇尾席卷的气浪足有三十多米高,眼看着要将其吞噬殆尽。 忽然一道赤茫闪过,停在张有为脚下,这一拖,将其又拖起了十几米。 看着身下变成一片废区的森林,张有为吐出一口气。 看了看脚下的牛角刀,又看了眼身后蠕动而来的大蛇。 他也不敢停歇,急忙逃离。 但是却朝着北面逃窜,这样可以给陈树争取时间。 还可以给找机会斩杀大蛇。 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至少这个阶段,他还准备再试试。 牛角刀速度奇快,即便是大蛇全力而行也追不上。 不过放风筝这种事儿,不能跑的太快,不然仇恨就没了... 趁着这个空挡,张有为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 怎么干死它! 蛇皮太硬,从外边砍不动! “对了,里面!这蛇体内总不会也很坚硬吧!” 张有为忽然想起,那巨蛇吞了铁翼飞狮,狮子身上还卡着自己的箭矢。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转,箭矢果然还在,而且可能飞狮的翅膀被咬断,箭矢居然还能动。 他看着大蛇露出一抹诡笑,“老子给你来个肠穿肚烂!” 一道神念穿出,没入大蛇体内。 那大蛇忽然顿了一下,随即停下。 一丈粗的身躯,微微扭了一下,就像腹泻前兆一般,狭长的蛇眼微微眯起。 随即巨嘴大张,上下颚几乎成一百八十度。 一股冲天气浪喷涌而出。 血块、唾液、肉渣、铁羽及不可名状之物,天女散花般喷出。 其中一道赤芒射的最远,旋转如陀螺,带着漩涡,直射天际,足足射出百米高,才微微停顿。 正是那支箭。 张有为微微蹙眉,心念一引,那箭矢飞入手中。 箭头的螺旋中还带着丝丝血迹和肉沫,及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一股恶臭铺面而来,刺激的他差点当场把箭扔了。 将箭在身上擦了擦,扔进箭筒。 虽然一击不成,但正如他所料,蛇的体内并不坚硬。 不然箭矢上不可能带着肉块和血迹。 而且大蛇明显忌惮肚子内的箭矢,不然也不会选择停止追击,先解决这个箭矢。 不像牛角刀劈砍蛇身时,它毫不顾忌,应该是觉得牛角刀没有威胁到他。 只是这一招最多用一次,那大蛇刚才是误吞箭矢,现在则有了防范。 故技重施是不可能的了! 它的弱点到底在哪里呢? 张有为微微蹙眉看向大蛇,忽然其头顶犄角大放异彩,十几颗硕大火球朝着虚空中张有为射来。 对了! 犄角! 刚才所有的劈斩,只有犄角的位置大蛇会防御。 至少说那里是它忌惮的地方。 想到这里,张有为嘴角微微翘起。 第40章 斩蛇 张有为没有急于操控刀刃攻击蛇角。 得制造一个机会,让蝰蛇分身乏术,无暇估计蛇角。 不然蛇尾坚硬,在其守护下,牛角刀的攻击几乎无效。 他继续朝着落日山脉的北面飞行。 铁锤说那里有一处峡谷,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一人侧身。 他的目标就是那里。 一个能够轻易卡住蝰蛇,让其难以施展蛇尾的地方。 然而,飞了差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那峡谷倒是没看到,蝰蛇却再次停下。 直立着身子,两条蛇眼,眯成一条缝,恶狠狠的看着他,遥遥的喷了几颗硕大火球,似是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却终究没有再前进分毫,而后转身朝着西边的索命岭而归。 什么情况? 不追了? 张有为停在虚空,微微蹙眉,一脸不解。 难道北面有更凶猛的妖兽? 但是看蝰蛇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害怕!那模样更像是无奈。 难道说西边有更重要的东西,是需要它去保护的? 张有为搓着下巴,思虑片刻,“第二最种情况更有可能。” 不然说不通,就从最后那几科火球来看,蝰蛇撕碎他的心情都有了,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开。 跟上去! 到嘴的鸭子,没理由让它跑了! 张有为性格坚忍,并不怕周折,便悄悄的寻着蝰蛇的行踪跟了过去。 那巨蛇所过之处,参天巨树倒了一片又一片。 生生蹚出一条去路。 二境妖兽果然恐怖! 那蝰蛇庞大的身躯,最后爬入一颗参天巨树下。 爬满藤蔓的树干只有十人合抱那么粗,密不透光的树冠铺开,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树下有一深坑,坑中似乎有几个白色斑点,被泥土遮蔽。 巨蛇缓缓靠近,眼神温和,盘成金字塔状,将那深坑遮盖。 安静下来! 张有为虽然隔得很远,但是将这些看了个七七八八。 上辈子玩户外的经历告诉他,那几个白点很有可能是蛇蛋! 加上那蛇舒缓的动作,以及忽然折返。 他几乎可以肯定。 一个完美的猎杀计划也渐渐在其脑海中行成。 他落在地上,先将牛角刀释放出去,于虚空中缓缓接近大树。 自己将周身衣物脱下,放在一旁。 而后在地面上缓缓接近大蛇,三百米之时,忽然顿住。 精神力捕捉到那蛇已经觉察到他。 吼! 一声兽吼,似是龙吟。 但却没有伴随蛇尾横扫的景象。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蝰蛇护蛋心切,应该不可能大动干戈。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只身靠近的原因。 就在这个空档,张有为心念一转。 虚空中,牛角刀猛然一震,赤芒加身。 爆裂之声骤起,大团大团的烈火蒸腾,炽烈澎湃,似是要将下方焚烧殆尽。 下一刻,刀刃落下。 团团烈火如同倾斜的赤色瀑布,灌入巨树之中。 咔嚓! 咔嚓! ... 赤色匹练没入树身,势如破竹,一瞬间便将巨树点燃,直达根部。 树身中的水汽瞬间蒸发爆炸,还没等大蛇反应过来,已经如同炸弹一般分崩离析。 大块的燃火数块砸在大蛇身上,噼啪之声不断。 大蛇怒火中烧,连连嚎叫,却丝毫不敢挪动,只能生抗。 不过,那毕竟是普通的树木,难以撼动它分毫。 那大蛇忌惮的还是身下的蛇蛋,它微微转身,看着缓缓接近的张有为。 吐着信子低鸣,却没有移动分毫。 张有为也停下脚步,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那是他估算的大蛇的身长。 若是它蛇尾扫来,那就无法保护身下的蛇蛋; 若是它不动,那就只能在那里任张有为宰割了。 无论攻守,大蛇都落了下成。 这也都在张有为的计算当中。 他嘴角微翘,不准备给大蛇丝毫喘息的机会。 地下轰隆隆巨震,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打桩一般。 轰隆! 轰隆! 轰隆! ... 大蛇显然也发现了异常,警惕的看着地下。 那震动似是从树根下传来。 渐渐的朝着大蛇身下传去。 忽然一道火柱冲天而起,距离大蛇十米远。 第二道火主升起,距离五米远。 第三道... 第四道... ... 直到大蛇周围烈火熊熊,将其完全包围其中。 大蛇愣了一下,毕竟它本是火系妖兽,这烈火无法伤害它。 “嘿!” 张有为大喝一声,吸引了大蛇的注意力,而后他一脸贱笑,指了指大蛇身下。 随即双手比量了一个圆形。 妖兽通灵,虽然不会说人话,却也能够明白这个意思。 张有为其实是用牛角刀顺着树身钻入地下,然后将四通八达的树根点燃。 如此一来,深坑就如同一口大锅,坐在火里。 大蛇是不怕火,但是蛇蛋怕不怕火就不知道了! 不过从大蛇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怕火! 大蛇一声嘶吼,百米长的身子展开,来回扫荡地面的烈火。 但却无济于事,这火源在地下,只是扑灭地面之火无济于事。 当然这个道理,妖兽还是无法理解的。 惊怒之下,蛇头一转,面向张有为。 赤色的犄角大放异彩,炽烈的火柱子猛然射出,将张有为瞬间笼罩其中。 猛烈的火焰,不光笼罩了张有为,将其周围两丈的实物完全融化,一片焦土,甚至大地都被烧穿,渐渐下沉。 强烈的焦灼味弥漫开来。 即便如此,大蛇依旧不管不顾,疯狂的发泄着愤怒。 似乎将张有为揉成渣子,挫骨扬灰才能消除它的怨恨。 就在此时,两道金光贴着地面朝着蛇尾而去,而另外一边一道赤芒缓缓升空,大片的赤色火灵朝着刀身汇聚。 升入百米,烈焰昭昭。 啪! 被大蛇火主包裹之地,忽然传来一声打手指的脆响。 炽烈的刀锋从天而降,如同倒悬的熔岩瀑布,直指那犄角。 刀气锋锐,斩破虚空,呼啸而至。 大蛇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微微侧目,却没有停止释放烈火。 但是只看了一眼,金色的瞳孔便急速收缩。 它与牛角刀交手数次,心知其强大,此时心生恐惧。 为难之时,它下意识想要挪动蛇尾守护犄角。 但一股大力从身下传来,本是灵活的蛇尾,此时稍稍移动却举步维艰。 顺着蛇尾看去,只见两团金色光华,死死的钳住尾端。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显然移动蛇尾已经赶不上那迅若雷霆的刀刃了。 此时此刻,对于大蛇,就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活命。 逃开! 只要它逃开,困住蛇尾的精铁护腕是无法完全克制住它的。 然而它就那么愣愣的看着虚空落下的牛角刀,竟然丝毫不动。 咳! 咳! 咳! ... 不着片布的张有为从烈火中缓步而出,倒不是受伤了,显然是被焦灼的味道呛到了。 浑身上下,除了虬结成块的肌肉,丝毫伤口没有,甚至一点点烧焦都没有。 熔炼心火淬炼过的身躯,就是这么耐烧! 他平静的看着牛角刀划过蛇头犄角。 喃喃的说了一句,“妖兽通灵,若是躲了,那被斩的就是坑里的蛋了!” 其实他心里还有半句没说,但是即便不躲,那蛋也活不下去。 只是这个道理,妖兽可能就不懂了! 吼! 赤色犄角落地,大蛇一声凄厉哀嚎,热血喷涌,撒了一地,化为烈火,继续灼烧地面。 庞大的身躯扭动了几下,轰然倒下。 但是抽动几下便不再动了。 【斩杀二境妖兽,烈火蝰蛇,魂力值+5】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即便系统提醒,张有为依然不敢怠慢,缓步而行,边走边用精神力搜索大蛇身上每一处角落,生怕是假死。 甚至还用牛角刀从犄角的伤口切入,在其体内反复绞杀。 大蛇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他这才放心下来,没有管蛇身,而是先走到那赤色如玉石的犄角旁查看。 小心翼翼的触碰,毕竟这玩意法力极强,不知道能不能伤到他。 刚一触碰,一阵心脏跳动的感觉传递过来。 “嗯?难道没死?” 张有为急忙退开,唤来牛角刀。 第41章 妖丹 赤色的犄角,外表光洁,通体泛着晶莹的赤色,一闪一闪,如同街道夜晚的霓虹。 被切断的根部,还咕咕冒着鲜血。 确切的说,那血更像是熔岩。 刚落在地上,便冒出白烟,将黄土碳化。 张有为虽然不惧怕烈火,但是物理伤害还是扛不住。 退开百米,施展金钟罩,同时操控牛角刀对犄角进行切割。 吱~~~ 刀刃倒立,从犄角根到尖儿,切出一条完整平直切口。 犄角的材质显然没有蛇鳞那般坚硬,一刀都没抗住,就破防了! 随着血液从韧口流出,那闪动的赤色却丝毫没有褪去。 里面还有东西? 这是张有为的第一反应,而且他感觉那东西才是大蛇力量的根源。 随即操控牛角刀将犄角大卸八块。 血污中,泛着赤金色光华的珠子裸露出来,晶莹剔透,内含乾坤,似是金色赤色的云在其中翻滚。 刚刚感受到的脉动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见那珠子安静,似乎没什么危险。 他走了过去,凝视片刻,终究还是不敢用手触碰。 于是手持牛角刀,用刀尖碰了下珠子。 这一碰牛角刀竟然震颤了一下,一股兴奋贪婪之感传入脑海。 还没等他想明白,右臂也是一颤,同样的情绪传递过来,是精铁护腕。 “什么情况!”张有为看着手中两件器物,一脸懵逼,“你们兴奋什么?” 话音刚落,那珠子竟然大亮起来,星星点点的气息被抽离珠外,如纱似河,朝着牛角刀和精铁护腕汇聚。 或者确切的说,是被两个器物疯狂吞噬。 那股贪婪的感觉,张有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与此同时,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牛角刀和精铁护腕力量在急速提升。 与吐纳速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那是纯粹的境界提升。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以及他有什么用。 但是上辈子读过网文的张有为,并不缺少脑洞。 这东西十有八九是妖丹或者金丹之类的东西,对修者来说,是大补的良药。 但是这个世界不光有修者,还有器者。 “这玩意我要是吃了有没有用啊?” 张有为想到这,低头看去,拇指大的珠子,如同被什么啃了一般,已经坑坑洼洼所剩无几。 “给我留点!” 张有为说着,强行将两件器物挪开老远。 虽然器物无法忤逆他的意志,但它们依旧像吃最后一口面条似的,疯狂吸吮妖丹的力量,直到与妖丹失去联系。 张有为瞪了两个漂浮虚空器物,随即将不到五分之一的妖丹拿了起来。 触手如玉,内含巨力,外化却极是安静。 但是尴尬的是,张有为并不知道怎么吸收这玩意。 先试试吸?和这俩货一样? 他把妖丹凑近鼻子,闻了闻,淡淡香气混合着血气扑面而来。 其身体却丝毫反应没有。 “好像小说里都是直接吃的!”张有为挑了挑眉毛,仔细端详那珠子。 但是他不敢贸然行事,思来想去,不如先舔舔。 舌尖刚触碰到妖丹,一股甘甜微微传来。 随即化成一股暖流汇入四肢百骸。 咚! 咚! ... 血脉似是被电到一般,竟然有一丝沸腾的迹象,还是那种充满力量的沸腾感。 有反应! 应该就是要吃下去! 他不再犹豫,一口吞下。 那妖丹入口既化,像是泡芙一样温软,化成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进入胃中。 安静片刻,那股温热感再次蒸腾而起,比刚才要炽烈十几倍,朝着四肢百骸冲击。 他只感觉浑身如同烈火灼烧一般,却不是焚身那种,更像是洗筋伐髓。 这感觉似曾相识,正如那日喝下五气归元汤的感觉。 不同的是,这妖丹的力量不光在改造他的肉身,还在淬炼他的精神力甚至血脉中的熔炼心火。 炽烈、膨胀、扭曲、炸裂,浑身上下,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如同要将其撕裂一般。 他下意识想要呐喊,但是最后的意志告诉他,山中危险,不能暴露。 就这样,强忍着身体的变化,过了半个时辰。 那强烈的撕裂感才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安宁、平静、顺畅、舒爽的感觉。 他躺在地上,连连喘息。 还不忘操控牛角刀将其脱下的衣物取来。 见天色已经不早,而且与陈树失联时间太长,怕他如上次一般折返搭救自己。 张有为急忙穿戴齐全。 接下来便是收割的时候了,他没有管巨大的蛇躯。 而后向走向那个深坑。 有了上次铁齿飞鱼的经验,他知道,这坑里都是魂力值! 人、刀、护腕,三管齐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巴掌大的白色蛇蛋尽数被挖了出来。 大概数了下,63颗! 虽然没有铁齿飞鱼那么高产,不过也不错了! 张有为举起刀,刚要砍,忽然肚子传来阵阵饥饿感,咕噜噜直响。 难道是因为刚刚被改造了身体? 这个可能性很大! 张有为想到这里,没有急于斩杀蛇蛋,先捡了些柴火,而后将63颗蛇蛋,累成金字塔。 心火一点,便烤了起来。 这蛇蛋不凡,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烤不熟的。 趁着这个时间,他又去分解大蛇。 蛇鳞和蛇牙自不用说,只是这蛇鳞实在太多。 还是老问题,没地儿放! 张有为撇了撇嘴,“这次回去一定要问问老头,有没有空间戒指这么个玩意!上次在天权当铺也没见过!不会这个世界没这个玩意吧!” 没办法,只能将蛇皮割了下来,做成囊袋,将蛇鳞和一些蛇内脏装入其中,先找个地方存放,和那大鱼遗骨一般,后边慢慢使用。 做完这一切,他刚想休息下,眼前冒出一行行的小字。 【斩杀一境妖兽,烈火蝰蛇,魂力值+1】 【斩杀一境妖兽,烈火蝰蛇,魂力值+1】 【斩杀一境妖兽,烈火蝰蛇,魂力值+1】 ... “呦!时间刚刚好!” 张有为将牛角刀收好,寻着香味就过去了。 别说,这蛋里,小蛇已经成型,但是蛇头的犄角中却没有妖丹,他推测很有可能要修炼到二境妖兽才能有这个东西。 至少他目前碰到的一境妖兽都没有这玩意,也都不会法术。 此时,饥饿感已经达到顶峰。 不再犹豫,一个个蛇蛋撬开,连汤带肉一起吞了。 若是平日,他根本无法吃下如此多的食物,但是近日不同,四肢百骸如同黑洞一般,源源不断的吸收着下肚的食物。 直到吃了一半的蛇蛋,那股子饥饿感才稍稍减退。 幸好这蛇肉鲜嫩滑口,还带着浓郁肉香,并没有什么腥味。 不到半个时辰,张有为便吃了个七七八八,如此,消耗了一日的体力便完全补回,或者说整个人如同浴火重生一般。 精神力和体魄提升了至少一倍的感觉。 目力所及,比之前更是远了差不多一倍。 既然自己都提升了这么多,这俩货应该提升的更多吧。 他将系统卷轴翻开,不禁愕然。 【器名】牛角刀 【品级】普通 【境界】一境顶峰 【神通】无 【魂力等级】玄级() ... 【器名】精铁护腕 【品级】普通 【境界】一境中期 【神通】无 【魂力等级】玄级() 这么一会儿,两个家伙都提升了一小级,那妖丹果然是个大补药啊。 如此一来,张有为对一境以上的妖兽充满了瞎想。 鲜嫩的肉... 昂贵的皮爪... 居然还有大补的妖丹... 他嘴角微翘,望向落日山脉,喃喃道,“这哪儿是什么地狱妖山,这是宝山啊!” 第42章 我感觉自己变强了 张有为到城门之时,已近黄昏。 晚霞烧云,给城墙抹了一层血色。 他一身猎人服饰,带着名牌,城防营的人也没有拦他。 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居然还有人活着!” 张有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离开落日山脉的时候,也想看看有没有活口,但什么都没找到,都烧成灰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 但是陈树他们回城,势必惊动守城。 死个把人本是常事,但这次能让城防营的这么惊讶! 看来情况比他想像的要严重。 没多想,他快步朝着陈家而去。 .... 城西,陈家门前小巷。 坑洼的土路,满是晚霞的赤色。 滚滚热气,带着漫天飘洒着纸灰,让他鼻子有些不舒服。 靠近陈家的几个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这几个都是今日去狩猎之人的屋社。 看来....都没回来啊! 这吃人的世道!生死不定! 相比这个,他更关心陈家人的安危。 刚走到门口,忽闻妇女的哭声和桌椅窜动之声。 “啊树!你...你别激动,你才刚醒,就...先歇歇,我去...我去找有为!” 柳三娘! 即便是哭声扭曲了她的声调,但是张有为依旧能够分辨出来。 “嫂子,山中危险,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去呢?我去。”陈树的语调有些走形,似是压制着心中的急切,“就算是死了,我也得把灰儿带回来!” 说着,桌椅窜动的声音更大了起来。 “啊树!你...你别...你...”柳三娘再也说不下去了,嚎啕大哭起来,“打什么猎呀!做点小买卖过活不好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柳三娘的哭声。 “嫂子,你别急,哥和铁锤的胳膊都废了,队里死了七个兄弟,还有三个重伤,现在只有我能去救有为了!”陈树说着语调缓和下来,却透着深深无奈。 张有为闻言心中一紧,没想到居然这么惨烈。 若是妖兽海里有两个二境烈火蝰蛇,那这城.... 他一时都不敢往下想。 唯有变强,才能逆转命运! 他不敢耽搁,急忙冲进屋里。 只见柳三娘蓬头垢面,浑身是血,靠在桌子腿哭泣。 陈树在一旁,浑身包裹着药布,但胳膊腿还算完整。 “叔!姑姑!你们...你们怎么了?”张有为佯装惊惧。 来之前他也把衣服撕烂,脸画污泥黑灰,看起来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陈树和柳三娘先是一愣,随即一起扑了上来。 来不及多问,将其翻过来翻过去的检查。 皮袄肯定是要扒了,最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还是留了条裤子。 即便如此,柳三娘还是把裤脚撸到其腿根,仔细检查,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树和柳三娘吐了一口气,满脸疲态,找了个凳子坐下。 “有为,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听铁锤说....说你...”陈树说到这里,不愿继续。 张有为心知他要说什么,他确实在慌乱中被火球砸中,“叔!你看!” 他将烧焦的皮袄袖子和半截裤腿提起来,“我确实被火球砸中了,但是只有衣物损坏!我没事儿!” 陈树闻言,一脸惊讶的看向张有为。 张有为摊开掌心,一股赤色火苗泛起,“叔,你忘了,我是器者,不怕火!” “原来如此!”陈树闻言,这才整明白,面色也跟着舒缓下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三人又谈了一会儿,大都是关于这次狩猎的。 张有为这才了解到,此去十四人,足足死了七个; 陈五的胳膊被烧断了; 铁锤也伤了胳膊,幸好有中境实力,胳膊没断,不过日后也无法拉弓了。 即便是陈树都伤了内脏,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无法复原。 这么看这支队伍基本废了! 在铁剑城,这也算是件大事儿了。 “嫂子,既然有为回来了,我还得回狩猎铺复命!”陈树说到这里,面如死灰,显然此事太严重,他一时也不好交代。 柳三娘本想留他吃口饭,但看起来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陈树临走之时,还留了十几个银钱,让柳三娘给陈五抓点药补补身子。 张有为本来想要去照顾陈五,但被柳三娘严词拒绝,让他好生休养。 他又说去帮着买药,被告知陈七已经去了。 闲来无事,他也只得告辞,回书院破屋了。 倒不是着急找肖山复命,只是他一路上总记得牛角刀被拍飞时,传来的剧痛之感。 是时候给刀刃升级了! ...... 到了破屋的时候,天色已晚。 院子里,肖山坐在低矮的竹桌子前,有些心绪不宁。 桌子上摆着两碟小菜,两碗米饭,也没有动过,看样子已经凉了。 “老先生,你还没吃?” 张有为跑进院子,径直走到肖山面前。 直到今日,他也没问过老者的姓名,肖山也从没说过。 肖山微微睁眼,斜睨了张有为一眼,不满中却带着一丝欣慰,“吃个屁!我还以为这饭要给你做贡品了!” 张有为闻言一愣,随即想到,可能老者也知道了今日之事,随即笑笑,“我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哼!”老者冷哼一声,提起碗筷便大快朵颐。 看来也饿了! 张有为其实倒不是很饿,不过也跟着吃了起来。 二人边吃边聊。 老者这才知道张有为怎么活下来的,不由得连连说,天意! 不过实际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不是器者,张有为凭借两层金钟罩,依旧死不了。 只是就没那么容易斩杀大蛇了。 “对了!”张有为吞下最后一口饭,笑嘻嘻道,“老先生,我感觉自己的心火提升了,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奇遇导致的!” 说着将怀中玄铁片取了出来,赤色火焰瞬间将其包裹。 与上次不同,玄色很快变成赤红。 随即化成一滩铁水! 熔了! 老者看了看张有为,明亮的眸子里,没有过多震惊。 应该已经被震麻了! 毕竟,张有为这种匪夷所思的进境,他已经习惯了! 肖山没说话,快速吃完,擦了擦嘴,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看向皎月,“冯青说的真没错,和你比起来我真就算是不笨的那个!” 说着,站起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不消片刻,将上次的黑箱子提了出来放在张有为面前,“这箱子差不多两千斤!你试试!” 张有为二话没说,双臂一夹,丝毫仙力没有使用,便将其提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自己肯定提升了很多,但是如此轻松提起两千斤重物,还是有些惊讶。 看样子明日可以去锻器坊试试三千斤重物。 老者点了点头,显然料到这个结果。 只是面色有些复杂,有些无奈、有些妒意、还有一些欣喜。 他缓步走到院子中间,从怀中掏出臂绳,将两袖挂起。 上次锻器时,他也先这么做了。 看起来像是锻器了! 停顿片刻,他面色微微凝重起来,或者说庄严起来,似是朝圣的信徒一般。 苍老的眸子里,如同湖水般平静深远。 “小子,所谓熔炼之门,其实是一种阵法!” 说着二指探出,点在地上,蓝色的火焰骤然而起。 第43章 精品级器者 小院儿中央,蓝色的圆形阵图缓缓旋转。 虚空中赤色星点一颗颗析出,朝着阵图汇聚。 每聚一颗,阵图便亮一分。 徐徐晚风似是被蒸发了一般,清凉之感当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气浪。 即便能够抵抗酷热的张有为都感到口干舌燥,不住的吞咽口水。 画完最后一笔,肖山站起身,微微摇晃了一下,额头生汗,满面疲惫。 苦笑低语,“老了!真是老了!” “这就是熔炼之门?”张有为看着那安静旋转的阵图,露出好奇神情。 内心一股莫名的震颤升起。 并非胆怯,而是兴奋。 应该是自身熔炼心火与阵法产生的共鸣。 “没错!”老者眯缝着眼睛看向阵图,“走进去!以火炼火!这便是熔炼之门的精髓!” 以火炼火? 张有为微微蹙眉,陷入思索。 从做器者的第一日,便开始以心火淬炼眼睛、手掌、甚至体魄! 但却从来没有思考过,心火要如何淬炼。 今日看来是找到了答案!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出。 嘭! 阵法瞬间转为青色,火苗炸裂,骤然而起。 化作七八条火龙盘旋缠绕在张有为周身。 他的袄子瞬间消融,裸露出来的肌肤闪着赤色光华,那是他自身的熔炼心火。 与周身火龙相互撕扯啃食,好不退让。 一股股澎湃的热力传入四肢百骸。 五脏六腑、筋骨皮膜,如同被炙烤淬炼一般,疼痛难耐,周身肌肤几乎成为透明状。 疼的他几乎昏聩,幸好他还有三分清醒。 他终于开始明白,为啥器者升级的条件这般复杂。 又要力关、又要眼关。 按照这个强度,若是体格稍微差点的,估计已经被烧成渣子了。 这青色火焰显然没有老者蓝色火焰强大,应该是探查他本身只有赤色水平,而降低了淬炼难度。 但比那蛇妖的确凶猛不少。 若是今日蛇妖释放的是这个程度的火焰,估计他早回家了。 不过幸好有妖丹加持,他才能抵抗这股火焰。 他依旧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一炷香的功夫,他肌肤散发出来的火焰渐渐变色,转为青色。 周身那股子难以抵抗的感觉也渐渐消失。 当他尝试运转心火之时,掌心冒出来的火苗竟然是青色的。 他急忙扭头看向老者,后者一脸微笑,点了点头,“精品级器者!” 话毕,对着阵图,一指一滑,那阵图便消失不见。 阵图消散,那火焰也如无根浮萍,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有为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青色火焰。 除了热度更高,他明显感受到更强大的气息。 忽然眼前光线一暗,抬头看去,只见老者丢过来两件衣服。 “你这纳凉呢吗?还不快点穿好衣服!” 肖山说着,玩味的扫了张有为健硕的身姿。 后者微微侧身,低骂了句,老不正经!却也不敢公然说什么。 二人重又坐下,张有为急忙请教肖山关于器物升级一事。 这一问才知道,普通级器物,投入材料十倍于器物。 而精品级,便要百倍于器物。 牛角刀重达二十斤,看起来却和二斤的刀刃没什么区别。 若是升级,便是两百斤。 怪不得越到后期,修者和器者的实力差距便体现出来,兵刃的重量都不一样了。 两百斤铁,得几百银币,售卖妖兽遗骨的事儿要尽快解决了。 自从上次黑龙堂的事儿,张有为便不愿意再去。 毕竟他现在实力还不够强大,自己出面并不好,但是找中间人却又没有合适的。 所以压在手里的大鱼鳞片和蛇牙蛇鳞,还都没地方销售。 此外,还有空间戒指的事儿,也让他一直挂在心上。 毕竟没那么多地方能够藏这些妖兽遗骨。 即便暂时藏起来,出城取回也极不方便。 若是时间长了,被野兽刨了吃掉,那就亏大了。 想到这,他凑近肖山,“老先生,今日狩猎,我们碰到的大蛇足有十丈长,即便我们将其斩杀,光是鳞片都没办法一次性取回,更别说蛇肉了!不知道,器物里面有没有那种...” 他本想说空间戒指,但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个玩意。 贸然说出,显得突兀,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 只能比量了个大圆,然后又比量了个小圆,而后愣愣的看向老者。 肖山见状,微微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小子,倒是心贪啊!你莫不是想要能够以芥子纳须弥的器物?” 须弥?芥子? 应该差不多! 张有为点了点头,一脸兴奋,“还真有这种神物?” “哼!”肖山冷哼一声,“刚学会吃,就想要跑了!炼制这种器物,老朽也刚刚够格!” 张有为这才明白肖山为什么不悦,看样子这空间戒指需要大师级别才能炼制。 “拿去!” 肖山板着脸,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张有为。 后者急忙接过。 这老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张有为摊开纸张,仔细看去,不禁一愣。 纸张上并非文字,而是画着各种怪异的图案铭文,看起来更像是个阵法。 他有些迷惑的看向肖山,后者见状,面色才稍稍缓和,一副静待请教的模样,抖了抖袖子,不发一言。 张有为见状,心底好笑,八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不过他也不急,静待片刻,见其依旧不说,便要将纸张折叠收起。 肖山撇了一眼,微微蹙眉,“你就不想问问这是什么?” “那这是什么?”张有为顺着说道。 肖山闻言,撇了撇嘴,有些吃瘪的模样,“你可见过弃物司的法阵?” “您是说能够分解材料的紫色阵法?”张有为接道,这个他太熟悉了。 “没错,那是个熔炼阵法!”说着指了指那纸张上的阵图,“这个是须弥芥子阵!都是修者以天地元气为引子而画!” “嗯?”张有为听的有些迷了,怎么扯到修者去了? 肖山也不理会,继续道,“到了大师级别的,便可以将阵法融入器物之中,发挥一些特别的效用,比如你说的那东西!” 张有为闻言再次看向那信笺,阵图下面果然有一些小字,记录了如何将阵法融入器物。 说起来倒是简单,不过这事儿在天权大陆却不太容易。 并非每个修者都会画阵,别说画笔、符纸的稀有东西,就算是有这些东西,也需要一些独门的道法根基,并非有了阵图就能作画这么简单。 就他认识的修者,没一个会符箓的。 不过既然老头有这东西,想来应该认识符箓之术的人。 他微微笑道,“老先生,你可知道哪里有会这阵法之人?” 老者摇了摇头,有几分惆怅,“不认识!” “那这阵图...” 话还没说完,只见老者呼的站了起来,一脸不悦,“不知道!” 说罢,甩袖而去。 张有为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道,果然反复无常... 第44章 牙人铺 翌日,锻器坊,坊主室。 虽然青天白日,但屋子里却昏暗一片,仅点了一支微弱蜡烛。 李铁头和肖海的面色,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还没有消息吗?”李铁头端起茶盏,微微吹了吹问道。 肖海闻言,腰躬的更低,颤抖道,“没...没...” “我不是叫你派个高手吗?”李铁头喝了口茶,面色更难看了些。 “坊主,黑龙堂那边派了十二香主之一的狼牙,但...但是这十多天过去了,音讯全无!” 肖海说着擦了擦额头,“黑龙会那边不肯再出人了,而且还威胁将此事禀告城主。” 啪! 李铁头闻言,将手中茶盏摔了个稀巴烂,怒道,“周扒皮,居然跟我来这套!”说着,拳头攥的啪啪直响。 “坊主息怒,坊主息怒!”肖海忙道。 “废物!”李铁头斜睨了肖海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件银色物件,四环相连,雕刻猛虎柳叶纹路,“把这个给周显!” “柳叶指虎?大师级的器物,您...”肖海一脸震惊,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道这个地步。 李铁头疲惫的摆了摆手,“这次不容有失,你亲自走一趟!” 说到这里,略微沉吟,继续道,“出城处理,在城里保护他的人太多!” “您放心,若是办不成,我提头来见!”肖海目光炽烈,心知已无退路。 “我要你的头有何用?”李铁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十五日后,城主便要回城,若是此事还处理不好,咱们两个的头都不用要了!” 肖海吓的连连作揖。 “对了,那小子这几日在做什么?没发觉吧!”李铁头补了句。 “宁老鬼每日都保着那小子,只是听说没炼器,每日就是练力,现在...应该是举石头吧!”肖海一五一十的复述。 李铁头闻言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靠向椅子。 肖海自然不敢打扰,便也退了下去。 ........ 嘭! 练力场,一块巨石落下。 “诸位师兄,宁次席叫我,先走了一步了!”张有为走到屋门口,朝着四位师兄摆了摆手,便出去了。 四人愣愣的看了看张有为,又看了看他刚刚扔下的两千五百斤巨石。 一个个脸上浮现出古怪表情。 钦佩、羡慕、嫉妒....五味杂陈。 “兄弟们!是男人就再来半个时辰吧!” “是啊,来呀!” “我要超越小张!” .... 幸亏这哥儿几个是越挫越勇型的,片刻的伤神后,便又似打了鸡血一般。 而张有为则已经走进私厨。 见宁次席也在,便走了过去。 二人相对而坐,宁次席依旧是一脸淡然。 “听说你举起两千五百斤巨石了?”宁次席直截了当的问道,边说边喝了口粥。 “嗯!”张有为倒是坦然,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宁次席点了点头,依旧平淡,和陈树一样,似乎很少有什么轻轻能够让他惊讶。 他从衣袖里取出一张信笺,递给张有为。 后者接过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各样的药材,他不通医道,只认识几味药,都价值连城。 “九华凝神散!”宁次席开口道,“以你现在的力量,五气归元汤已经没有用了!这个方子倒是可以帮你提升下精神力!”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不过转念一想。 不对啊! 换药了,干嘛还给方子。 “不过这个药太贵,锻器坊也承受不住,你要自行想办法!”宁次席继续道。 这.... 又是钱... 没钱寸步难行,这话真是放之万界皆准啊! 张有为懂事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还是要尽快找个卖货的路子,不然这钱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对了!”宁次席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我明日要去一趟长乐城,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去天权当铺找找活。” “天权当铺?”张有为闻言一愣,宁次席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找活?找什么活?” “器者,当然是接一些锻器的活了!” 说着站起身,“对了,下午你就不用来了,听说你去狩猎受了伤,养养吧!” 话毕便离去了。 而张有为则在脑海里一直思考着天权当铺和接活儿的事儿。 他倒是听说过器者有私下接活这么一说,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门路,听这么一说,看来天权当铺有这个门路。 不如去试试! 说干就干,他快速扒拉了两口饭,便起身离去,朝着天权当铺而去。 这地方来过一次,便轻车熟路。 这次就不需要遮面了,反正已经有些名气。 先将所有的交易馆都看了一遍,最后停在,一个顶楼最内侧的窄屋门前。 抬头看去,“牙人馆!” 牙人就是中介,他看了看去,也只有这个地方有可能有这些消息。 他阔步而入,屋子里只有一个打着瞌睡的老头,面前有个账本一样的厚厚册子。 “老先生,可有锻器的活儿?”他也不绕弯子。 老头抬眼看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有证吗?” “证?”张有为微微思索,从怀中取出器者凭证,递过去。 老者看了一眼,微微惊讶,反复查验那凭证,还在烛火下仔细看了看。 器者凭证的纸张和油墨都极为特殊,遇到火也不会融化。 然后又仔细端详张有为,“你多大了?” “十五!” “十五?”老者不禁咂舌,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将面前账本缓缓翻开,一页页翻过,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好多内容。 寻人、找宝、交易,各种各样,最后在器物一页停了下来。 里面记录着各个金主所需要的器物名称,以及器物等级和价格。 老者将书转了过去,朝向张有为,“老朽在这干了一辈子,头一次看到这么年轻的器者。” 说着忍不住又打量起张有为,像是要给自己女儿...不,应该是孙女,找婆家一般,“你自己看看想接哪个吧!” 张有为探身过去,只见老者拽了下那书册,“我们这儿抽一成的水!没问题吧!” “这个明白,不过锻器坊不是有折扣吗?”张有为开启砍价模式。 老者摇了摇头,“那是买材料,我们牙人没有!” 张有为点了点头,聊胜于无。 急忙将账本里里外外看了遍,最终选了一个锻造精品刀的活儿,这个给的钱最多,两百个银钱。 虽然和一个精品刀刃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但若是买九华凝神散的药材足够了。 老者见状,眼珠子差点等出来,“你确定要这个?精品器物?” “没错!就是这个!”张有为平淡道。 老者搓了搓下巴,笑意更浓了些,在身后的木柜子里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张有为,“你的凭证要放这儿抵押,完活拿水钱来换!这里是雇主的信息。” 张有为接过,到了声谢,便要出去。 没成想又被老者叫住,后者带着一脸媒婆笑,“小兄弟,你...可婚否啊?” 这....张有为闻言一脸无语... 第45章 笑面狐狸 城西,青龙街。 街道两旁坐落着十几个高门大院,朱漆大门,护卫守门,但街道却极为冷清。 倒不是没人住,而是在这儿住的都是青龙堂的堂主香主。 老百姓没人敢来,躲还来不及。 这青龙堂的堂主名叫邢青,二境修者。 座下四位香主又称四大金刚,实力都不弱于陈树。 而张有为挑中的活计,便是四大金刚之一,笑面狐狸薛远松放的活儿。 本来他不喜欢和黑道之人打交道。 但这次不同,一来他是记名器者,黑道上的人不敢公然害他。 二来两百银币,它香呀... 到了任务条上记载的地址,门口有四个护卫。 一身青色短打,胸前刻着墨绿色的龙头,膀大腰圆,面露横肉。 其中一黑脸大汉接过凭条,扫了一眼,又打量了下张有为的面相。 高声道,“你家器者呢?”说着还朝其身后看了看。 张有为躬身笑道,“这位大哥,我就是接任务的器者!” “你?” 那汉子上下端详,面露玩味之色,又回头看了一眼同僚。 众人爆发哄堂大笑。 “去去去!小崽子,可别...” 那黑脸汉子本想将张有为哄走,结果这一推,如同按在铜墙铁壁上,后者丝毫没动。 “大哥,劳烦通传一声!”张有为面色不改,依旧一副笑脸。 那黑脸汉子显然也是练家子,知道张有为不简单,收了笑容转身进府。 张有为也不做声,站到一旁,别挡着人家大门。 不久,大门开了,张有为以为那人回来,扭头看去。 只见两个赤裸上身的汉子,汗珠滚滚,拖着一个奄奄一息、骨瘦如柴之人出来。 到了门口,随意一丢。 嘭! 那人如同落地西瓜,滚了几圈,到了张有为不远处。 只见其浑身鞭子抽打的血痕,还没结痂,看来是新伤。 破破烂烂的衣裳前襟大开,一条条肋骨清晰可见,而且最后几根高高隆起,显然是被打断了。 那人满面是血和沙,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但记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死赌鬼!再特么不还钱!拿你女儿来填!” 那赤身汉子朝其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道,话毕转身又进去了。 一旁的看门护卫则司空见惯,还带着嘲讽的笑容。 不久,最初的黑脸汉子才快步出来,面色和缓了许多,“这位小哥!请随我来!” 张有为这才将目光收回,跟着去了。 这宅院不小,足有他那破屋十几个大。 虽然没有假山翠竹,亭台水榭。 但大小屋子,一应下人也不少。 比城东的大户人家也是不遑多让,在这边陲小城已经算是不错。 那黑脸汉子带着他七转八转,最后在一偏僻小院停了下来。 说是小院,也有半个篮球场大。 石墩、铁杆、沙袋,尽是些习武的器具。 一块高一米的奇形巨石,满是掌印,陷入四五寸。 场中站着一水绿长衫的男子,白面高鼻狐狸眼,倒是有几分俊俏,见到张有为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果然是个孩子!” 言语里倒是没有轻蔑之意。 看面相,这应该就是笑面狐狸,笑起来还真像,不过刚刚门口那一幕,张有为也肯定不会相信这是什么好人。 他微微躬身,算是见礼。 “小娃子,你真能打精品器物?”薛远笑道,但细长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怀疑。 张有为摊开掌心,青色火苗缓缓升起,“当家的,您的雁翎刀可有图样?” 薛远也是见过世面的,显然知道青色火焰代表了什么。 随即收起怀疑,感叹一句,“这破城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你...叫什么名字?” 张有为闻言蹙眉,并不想和这些人沾染什么瓜葛,“当家的还要查户头?” “你...”那黑脸汉子闻言便要发火,却被薛远按下,“有点性格!行!”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照着这个做就行!” 张有为将信笺取来查看,和普通的雁翎刀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差异,刀身多了个暗槽。 藏毒? 一般做这种暗槽都是为了隐藏一些毒物。 二人若是实力旗鼓相当,交手之时难免受伤,此时若是沾染见血封喉的毒物,那便要一命呜呼。 张有为放下信笺,一脸踌躇,“当家的,得加钱!” “嗯?”薛远面露不悦,显然也是惜财的主儿。 “您这刀有暗槽机关,制作复杂,得加三十个银币!”这话倒是不假,那暗槽还要勾连刀柄的机关,器画难度便增加不少。 薛远咬了咬牙,沉声道,“可以!” “当家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薛远给黑脸汉子使了个颜色,后者急忙出去,而后推了个木车过来,上面放着两个大箱子。 打开一看,一水儿的青色铁锭,玄铁。 这两箱子,怕不是得几百银币。 有钱啊! 张有为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成!您容我两日,回去构思下这个暗槽,两日后我来!”张有为也不废话,直爽道。 薛远指了指后门,“小兄弟,两日后从后门来,我派人在这儿守着!” 而后扭头看向黑脸汉子,“带他出去!” 话毕,便自顾自的离去。 那黑脸汉子显然对张有为没什么好印象,冷着脸在前面引路。 后门距离这院子倒是不远,没几步便到了。 此时后院门开着,一个布衣老者引着一个黑袍人走了进来。 黑袍人个子不高,浑身上下都裹在黑袍里,脸则被黑色兜帽完全遮蔽,走起路来行色匆匆,却又显得有些婀娜。 经过张有为身边,那黑脸汉子下意识拽了张有为一下,将路让开。 就这一瞬,淡淡的香味传来。 自从精神力提升,他的五感也异常敏锐。 比如这香味,他就记得在天权当铺闻到过,好像叫裙下死,貌似混合了橙花、香草、琥珀、麝香等几十种香料调和而成。 他倒不是对香水有什么特别爱好,实在是撇了一眼那个价格,手指大小的瓶子,五十个银币。 一般人能用得起吗? 就是城中的大户也不见得都能用得起。 所以... 这人是谁啊? 不太可能是薛家的家眷,不然大白天的蒙着脸干啥,白癜风吗! 况且还是个女人! 难道说.... 张有为似乎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原... 不过他也不敢多想,毕竟是在薛家,避免惹出乱子,便快步走了出去。 到了个偏僻小巷子。 他将牛角刀取了出来,准备查探下那黑袍人的身份。 本来他不想与黑道人牵扯什么瓜葛,但是他手中有大量妖兽遗骨等着出手。 若是能够抓住薛远什么把柄,时机成熟之时加以控制,便有了凭借。 即便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也不吃亏。 想到这儿,心念控制着牛角刀朝薛家飞去。 自从上次进入牛角刀的精神世界,他便能够通过刀身感受四周的气息。 包括气味,寻着那气味便找到了那人最后停留的屋子。 正是薛远的卧房。 刀刃飞上房瓦,将所听之信息,传入张有为脑海之中。 这一听不要紧,果然有大料。 这黑袍人名叫柳翠翠,乃是青龙堂主邢青的夫人。 不过邢青年过两百岁,老夫少妻,加上这薛远年轻帅气,一来二去,大家应该都懂... 此外这薛远天赋不差,年纪轻轻便已经步入一境顶峰,在四大金刚中最强。 本来等老头子死了,他便可以人财两得。 邢青之子?那还不就是一刀的事儿吗! 奈何邢青前几日机缘巧合得了灵丹妙药,突破了修者二境,实力强横了不说,寿命也延续到了四百岁。 这下可好,太子不易,便要造反! 那柄带有暗槽的雁翎刀便是给老头子准备的。 五日后,邢青便要在府上宴请四大金刚,这对儿鸳鸯便想着来个里应外合。 若是平日,他不会掺和这些破事儿。 但现在不一样,张有为需要一个能够在明面上帮他销售妖兽遗骨的人。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要能被控制。 现在来看,这个薛远便是最好的人选。 不过,在控制薛远前,他还需要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第46章 斩杀血雾 是夜,破屋。 肖山没在,说是没啥特别能教他的了,找三五好友聊聊天。 不过就张有为这几日的观察。 老头子估计是要什么人喝酒去了,每日回来都一身酒气。 说起来就是看人家喝... 爱喝酒的都知道,这可能吗! 不过张有为也懒得理,这更方便他尝试一些东西。 比如给器物升级,尤其是肖山没见过的牛角刀和精铁护腕。 但是在给这两个器物升级前,他还要确认一件事儿。 附魂之物升级后,魂力值还在不在?甚至修者仙力会不会损伤? 若是魂力值或者仙力没了,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尤其是牛角刀,他投入的心血最多,近期大有突破到二境的迹象。 若是此时废了,别说出门杀人,就是躲在家里自卫都不安全了。 思来想去,先用螺旋箭做个试验是最靠谱的。 毕竟它的魂力值和仙力最弱! 即便没了,损失也不会很大。 他不是个磨叽的人,想来便干。 这升级之法,倒是不难,与锻器相比,第一步的差异比较大。 不是画器,而是熔器。 将有型的器物,用熔炼心火熔成器画模样。 但是只能熔炼自身火力对等的器物,比如张有为现在只能融化玄铁,那黑铁级的器物他就没办法了。 不过他还是先用石头做了几个小的入品器物,实验了几次方才敢用螺旋箭做实验。 过程倒是很顺利。 完成之后,他心念一转,那箭矢果然还有感应,仙力值几乎没什么波动。 翻开系统画卷一看,螺旋箭的魂力值也还在。 如此一来,他就放心了。 三日之后,他如约将那带有暗槽的雁翎刀做好。 薛远倒是没怎么为难他,如数给了230个银币。 取了赏钱,他便急匆匆去天权当铺交了水钱、取回凭证,临走那老者还一个劲儿的问他有没有说亲。 那急切的模样,像是肖山看到了好酒,哈喇子都快下来了。 有能耐果然不一样! 拿着银钱,就地在天权当铺以折扣价买了一大包精铁,花去了大半。 剩下几十个银币,他按照九华凝神散的方子去药铺抓了药。 锻造精品器物,极为消耗精神力,即便锻器坊的器者都至少要休息七八日。 但是他急于给牛角刀升级,消耗的精神力只能靠着九华凝神散了。 取了药,便急匆匆回破屋了。 和平日一般,肖山吃过饭,便又出去了。 本是苍白的面色,这几日红润了不少。 这酒...养人啊! 不过正好,今日他要升级牛角刀,后日有大事要办。 目送肖山离去,张有为将熬了的药喝下。 果然心神明悟,精神力得到恢复的同时,提升了不少。 效果很好,满蓝复活! 一分钱一分货啊! 不多话,趁着老头不在,便开始升级牛角刀。 牛角刀的材质一般,主要是铁,很快便被熔炼成了原本的器画。 青色的线条,偶尔跳动,却依旧活灵活现。 “嗯?” 张有为本想继续熔炼买来的那堆精铁,忽见青色的器画中,浮现一抹赤色。 安静的漂浮在器画之中,形状就像掉落的后槽牙,并不规整,于器画中旋转漂浮。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进入牛角刀时候所见到的那抹赤色。 妖异邪煞! 那赤色微微一震,细小的裂纹遍布。 啵! 随即裂开,似是破开了什么封印一般。 一缕缕如同纱巾的赤色随即涌出,如同赤色墨汁入水,缓缓荡开。 竟然渐渐凝聚成一个小小人形。 于此同时,凶煞之气渐浓,滚热的气浪翻滚,渐渐有一股子血腥味。 那赤色小人也越加清晰,而且杀气越来越浓郁,似是化不开的红雾一般。 张有为只感觉脑袋发涨,如同针刺一般。 并非是锻器消耗所致,而是受那血气的影响。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 显然对他没什么好处,而且升级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不然器物也会受损。 就在他凝聚心神,提升心火之力,将赤色的煞气逼开之时。 那小人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人形爆开,化成一团血雾,七八只鬼爪伸了出来,朝着张有为抓下。 鲜血喷溅,白骨可见。 狰狞恐怖! 经历了多次生死之战,张有为心若钢铁,毫不畏惧。 他分心二用,操控精铁护腕施展金钟罩。 一拳轰出。 嘭! 那鬼爪纷纷震碎,翻腾的血雾,传来阵阵凄惨嚎叫。 音色尖锐刺耳,让人心里发麻。 “聒噪!” 一个接触,张有为便知道,这血雾是个外强中干的主儿,不是自己对手。 随即探手入器画之中,金色光华随即将其完全笼罩裹夹,死死钳住。 那鬼影在其手中疯狂扭动,死命挣脱,赤色光芒疯运转,将张有为照的整赤红一片。 配上那阴冷很辣的面色,俨然一副修罗模样。 “去死吧!” 张有为目光狠厉,手中金光大声,这么一拽。 如同从牛角刀上撕下一块肉来。 那赤色人影被其抓在手中,不住的嘶吼,甚至幻化出獠牙,撕扯其手中金光,却毫无作用。 “你到底是什么?”张有为低沉的问了一句。 那赤色人影却毫无反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凶兽,只知道拼命挣扎。 而张有为用精神力探查,那赤色影子中也全是凶厉、暴虐、杀气、怨气,毫无人性可言。 “看来是个人形畜生。” 想到这里二话不说,周身劲力暴涨,金色光华升起,泛着庄严的气息。 啊! 那赤影哀嚎一声,爆裂开,化成血雾随风散去。 “不自量力!” 张有为不去管他,一掌拍在玄铁之上,将其熔炼。 聚神! 炼神! 十分顺利。 不到一个时辰。 牛角刀周身大放异彩,刀鸣铿锵。 大概持续了一炷香,彩色褪尽,刀刃缓缓落在张有为手中,泛着玄色光泽,冷峻锋锐。 虽然能够感受到刀刃的魂力。 但还是不放心,急忙打开系统画卷。 果然还是115点。 二话不说,直接给牛角刀增加48点魂力值。 微微震颤后,刀刃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只是原本的碧玉圆盘凝聚成莹莹玉色线条,勾勒刀型。 【名称】牛角刀 【境界】一境顶峰 【品级】精品级器物 【神通】无 【魂力值】玄级() 张有为心中欢喜,将精神力散开,四周没人。 便拾起刀刃,奋力一挥,道道青色刀气四散,刚猛雄浑。 咔嚓! 离得最近的一颗大腿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月光下刀身泛着青色光华,比之前强了不少。 “很好!” 张有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地上还剩下的几块铁锭。 心想不如做个面具,后日便要去任务。 谨慎点,可以遮面。 点了点那铁块,足有十几斤。 打个什么好呢? 人脸不太好,难画,还没什么威严。 他想着整个霸气的,对人有威慑力的。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用那日的二境烈火蝰蛇的脸做面具。 他仔细回忆那蝰蛇五官,窄长凶狠的蛇眼,整齐的鳞片,细小的鼻孔,还有冰冷的面容。 面具倒是容易,不出半个时辰就好。 连续锻器,他也乏了,没等肖山,便自顾自的睡去。 第47章 铁面人 两日后,城西青龙街,最大的宅院。 邢府! 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喜气洋洋。 丫鬟下人在前厅与院落间穿梭,给一桌桌酒席更换菜品、碗碟,更是忙的不亦乐乎。 今日邢青宴请手下四位金刚和一众弟兄。 酒过三巡,众人走的七七八八。 三五成群,或是勾栏听曲儿,或是牌桌逍遥。 只有前厅一张小桌还坐着五个人,邢青和他的四大金刚。 脸上嘴里都是化不开的酒气。 “喝!喝!哈哈哈!”坐在最中央的邢青已经喝高了,眼神迷离,端着酒碗的手不停摇曳,洒了一桌子,“这酒特么有点烈啊!” 嘭! 话毕,便扑倒在桌子上,不再说话。 “大哥,你看你,二境修者,这酒量还是这么...”其身旁一个粗犷汉子大笑着,显然也是喝多了。 话没说完,也扑倒在桌子上。 嘭! 嘭! 又是两声,一桌五人扑倒了四个。 只有那狐狸脸的中年人依旧自斟自饮,虽然面色潮红,却没有太多醉意。 正是笑面狐狸薛远。 哗啦啦! 又倒了一杯,他一副陶醉模样,在杯子旁闻了闻,“老东西,这么好的青龙醉都让你糟蹋了!” 说着一饮而尽。 啪! 随手将碧玉杯子摔个粉碎,面色也冷了下来。 周身苍白色的气息凝聚于掌心,对着身旁之人头颅拍去。 掌风阵阵,如同大锤。 嘭! 咔嚓! 连人带桌角被拍了个粉碎,脖颈之上碗大个血洞,鲜血喷溅了他一身,极为骇人。 这是笑面狐狸的看家掌法。 摧山掌! 他嘴角带笑,却透着阴邪,丝毫不为所动,似是菜市场杀了只鸡一般。 翻身又是两掌,桌上便只剩下邢青一个活人。 或者说是待宰羔羊。 “老不死的,可别怪我!要是你乖乖老死,把堂主的位子给我,也就没这事儿!”薛远缓缓抬起手掌,苍白色的烟气再次凝聚。 他忽然冷笑一声,满脸得意,“你放心吧,一会儿我就让邢怀下去陪你!翠翠,我会好好照顾的!你老东西可满足不了她啊!” 话音刚落,一掌拍下。 忽然,邢青身子微微一动,桌下一掌迎了上去。 啪! 咔嚓! 两掌一对,爆裂之声迭起,罡风阵阵,四散激荡。 凶猛的气流,将桌椅碗盘轰成齑粉,三具尸体更是飞出数米。 薛远后退数步,捂着心口,大口喷血,一双狐狸眼惊的豆大,浑身颤抖,“你....你....” “我怎么?怎么没有中毒?”邢青咧嘴笑道,毫无酒意,“我还要多谢你,帮我清扫了这帮废物!不然还真有点棘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留全尸的!” “是翠翠?”薛远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哼!管不住裆下之物,薛远,你是白跟了我这么多年!”邢青说着拍了拍手,屋外步入两人。 一个花容月貌,风姿绰约,一脸媚态,正是柳翠翠。 另一个五大三粗,一脸凶相,手持一柄雁翎刀,乃是邢青之子邢怀。 “雁翎刀!柳翠翠,你特么...”薛远怒火中烧,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还是棋差一着。 那雁翎刀本是放在柳翠翠那里,以防万一。 毕竟进入邢府是不可以带兵刃的。 眼见那刀,薛远便知道自己被坑了,朝着柳翠翠合身扑上。 嘭! 邢青一个纵身,双拳一挥,金色拳劲爆发,如同大锤,轰在薛远手臂之上。 后者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倒在地上,咕咕吐血。 柔弱无骨的左臂耷拉着,骨头都被震碎了。 “狗东西,自不量力!”邢青苍老的面容,满是杀气陡升,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跳动了几下。 脚下劲力爆发,黑色砖块瞬间碎裂。 周身笼罩在金色光华之中,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身侧的虚空都被这股力道扭曲变形。 “就让你尝尝二境的龙虎拳!” 说着双拳探出,成龙虎之势,奔着薛远的脑袋轰来。 即便距离一丈,那霸绝的拳劲都压的后者抬不起头,更别说反抗了。 内心的绝望,并没有祛除他的求生欲。 “别...别...”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却被淹没在了金色的拳劲之中。 嘭! 一声闷响传来,却没有预料到的血肉喷溅,如山的压力反而渐渐退去。 薛远震惊的抬起头,看向前方。 一身劲装的黑衣人挡在身前,周身散发着金色光华,金钟之型若隐若现。 周身散发的气力雄浑厚重,如山似海,深不可测。 其右手持着一柄尺长的牛角刀,刀锋发着青色光华,杀气凛凛。 邢青看着面前的铁面黑衣人,一脸诧异,缓缓收回双拳,并未急于动手。 要知道无论身法、拳劲,二境修者在这城中都数一数二。 而面前之人却不知何时挡住其拳劲,而且似是丝毫没受伤。 即便是同为二境高手,都不可能做到。 也就是说,此人比他强上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贸然出手的原因。 “你是何人?为何管我青龙堂的家事!” 张有为没说话,抬起左手,对着邢青做了个“来呀”的挑衅动作。 邢青毕竟是一帮之主,不说目空一切,至少在铁剑城没人敢动他。 更别说受这样的挑衅。 双腮起伏,怒从中来。 周身金光再次升起,比刚才还要强上数倍,在其身后渐渐凝聚成龙形虎像,威势生猛。 这已经是将其龙虎拳劲催发到极致。 他有自信,即便是二境中期的高手来了,也不敢硬接这一拳。 他大喝一声,身形如电,双拳砸在张有为身上。 轰隆爆响,不光地上砖石碎裂,张有为身后的漆红大柱也碎裂了一地。 “就这?” 张有为在接下第一拳的时候就知道,这厮死定了。 因为牛角刀和精铁护腕双重金钟罩下,那一拳让他毫无感觉。 只是他想试试这二境强者到底有多强,所以又让了一拳。 一试之下,果然稀松平常。 邢青脸色铁青,心知张有为实力强悍,他绝非对手。 电光火石之间,他昂起头,微微蹙眉,本想求和,再做计较,“不知阁下...” 然而目光对上蛇脸面具后的眸子,心便凉了半截。 那目光冷冽如刀,毫无情感。 张有为手腕一翻,牛角刀赤芒大胜,旋转而出。 炽烈的刀锋直奔邢青脖颈。 毕竟二境强者,生死之间,猛然向后弹开,龙虎拳的劲力覆盖周身。 嘭! 嘭! 嘭! 一连挥出三拳,砸在刀锋赤芒之上,将其来势挡住。 邢青面色稍缓,忽感腹部一疼。 只见张有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身前,金色的拳劲直击小腹,将其轰出一丈远。 厚重的拳劲丝毫不逊于他的龙虎拳。 “你特么到底是...” 邢青一口血喷出,怒喝道。 心中愤恨,明明他做好的局,半路却杀出这么个人来。 张有为却懒得和他废话,虚空接过牛角刀。 右手刀影连闪,左臂金钟罩拳劲不停。 一左一右,如同两人和其对攻。 逼的邢青连连后退,蓬头散发,浑身浴血,说不出的狼狈。 “爹!我来助你!” 一旁愣了半天的邢怀,这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抽刀冲了上来。 “别...”只见邢青面露惊恐,朝着其子一摆手,却还是晚了一步。 牛角刀脱手而出,化作赤色匹练,在邢怀脖颈这么一绕。 后者头颅便飞了起来,碗大的伤口,一滴血都没有,完全被烧黑。 “啊呀呀呀...” 邢青就这么一个儿子,见此惨状,脸上不住的抽动,彻底发狂。 大喝道,“还我儿命来!” 怒喝着冲了上去,但毕竟是二境强者,手下却丝毫不乱。 金色的拳劲排山倒海般扑来。 张有为召回牛角刀,将金钟罩运到极致。 不退反进,双拳如锤,专门朝着邢青的拳头轰去。 嘭! 嘭! 嘭! ... 二人一脸对了几十拳,大厅墙壁、地砖完全被震碎,只留几根摇摇欲坠的柱子,也已经有些摇晃。 噗! 邢青终于扛不住,倒退了几步,双手不住的颤抖,鲜血淋淋,白骨可见。 “就这?” 张有为依旧不依不饶,飞身而上,一拳呼在其脑袋上,将其轰飞出去。 脚尖一点,欺身而上。 如同打沙包一般,朝着邢青脸上身上招呼,直到将其打成肉泥,不见人形为止。 这邢青心狠手辣,活了两百岁,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生灵。 张有为在西城见多了人间惨剧,这一出手,便有些重了。 他缓缓起身,吐出一口气,扭过头看向一旁吓瘫在地,还不断的朝门外蠕动的柳翠翠,身下一滩黄液被拖了好远。 看来真是吓傻了。 他随手一挥,金色拳劲没入柳翠翠双腿。 咔嚓! 腿骨尽断。 女子声泪俱下,撕心裂肺的哀嚎,却再也动不了了。 张有为没多看一眼,径直走向同样瘫坐在地,一动不敢动的薛远,眉眼间却是带着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今晚的猎物! 第48章 做人?做狗! 薛远满面是血,目露惊慌,浑身颤抖。 哪还有半点青龙堂四大金刚的威严,更像一条丧家之犬,满脸的绝望。 见张有为过来,整个人靠着墙壁,想要逃离,双腿却不听使唤,丝毫用不上力,显然被吓破了胆子。 他机关算尽,还用蒙汗药迷倒邢青,才敢出手。 但眼前之人,挥手间,便将二境高手邢青抹杀。 下手凶狠,毫不留情,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张有为蹲了下来,收起牛角刀,从腰间取出一瓷瓶,递给薛远,“喝了它!” 后者看了看那瓷瓶,又撇了一眼墙角血葫芦一般都邢青。 最后的一丝犹豫烟消云散,只得乖乖将其喝下。 “这是七日穿肠散,每隔七日,我会给你解药!不然...” 张有为语调玩味,却透着一股残忍。 听得薛远打了个哆嗦,差点想扣嗓子。 但最后的理智告诉他最好别这么做,不然可能瞬间就死了。 “大...大侠,不...高...高人,你要我做什么?”薛远并不傻,已经猜到他还有价值,不然活不了。 “我要你做青龙堂的主,做我的狗!”张有为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薛远眼角跳了一下。 狗? 虽然不好听,但总比死了强,何况还能做青龙堂主。 不难的选择,理智击败了最后的尊严。 “拜见主人!”他勉强起身,跪拜下去,无骨的左臂依旧那么耷拉着。 “很好!”张有为站起身,其实他并不相信薛远,他相信的是力量,而显然残废的薛远一时半会对他没有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最开始不急于出手,等薛远被废了一只胳膊,走投无路之时,再出现。 只有绝望,才能让人放下尊严。 不过剧本本来不是这样,没想到邢青这个老狐狸还有这么一手,连跟随他多年的手下都不放过。 张有为指了指一旁哀嚎的柳翠翠,“除你之外,我不想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薛远是个聪明人,已然明白,而且这正是他所求的。 凭借着所剩无几的仙力,强忍着剧痛,站起身来。 走到薛怀的身旁,拿起那柄雁翎刀。 苦笑一声,看向柳翠翠,目光复杂,有一丝惋惜,更多的残忍。 “造化弄人,没想到这刀最后用在了你的身上!” “不...不...”柳翠翠被这么一看,已经吓傻了,连连求饶,哪还有半点风情万种、摄人心魄的尤物模样。 薛远眼中尽是默然,一刀刀砍了下去。 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直到十几刀后,柳翠翠没了气息,生生疼死。 不过,幸好邢青今日要杀四大金刚,所以提前将家中老小遣散出去。 不然,张有为也只好痛下杀手了。 生逢乱世,活下去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薛远一脸畅快,再次跪倒在张有为面前。 “给我说说青龙堂的事儿!” 张有为虽然知道一些,但是并非全貌。 薛远直起身子,将青龙堂上上下下,堂口、生意、人员构成,一一说了个遍。 不愧是四大金刚,对青龙堂真是了如指掌。 这青龙堂堂主之下便是四大金刚,四人各有管辖之地。 虽然都是青龙堂之人,确是貌合神离,暗中争斗不休。 薛远坦言,这实际上也是邢青做的手脚。 那么问题就来了,其他三个金刚的手下不会轻易听从薛远的。 邢青亲自统领的力量更不会轻易听他的。 “开堂会!把三十六香主,七十二头目都叫来。” “现在?”薛远有些惊异,随即又埋下头去,生怕触犯张有为,“主人,您有所不知,我没资格开堂会!除非有堂主手令!” “手令不就在那儿吗!”张有为说着指了指一滩血肉的邢青。 薛远见状急忙爬过去,将浸血的金牌拿了出来。 那牌子都凹陷入了邢青的肉里。 “这就可以了吧!”张有为说着,言语里满是轻松,“把你所有的手下都叫来,把这儿包围!” “好!好!不过...”薛远说着,面露难色,“主人,我现在这副模样,恐怕...” “没关系,一会儿,你只需要问他们一句话,剩下的你不用管了!”张有为依旧轻松,似是说着什么简单的事儿。 但是透露出的杀伐之气,却让薛远浑身发麻。 薛远当然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事儿,不是开堂会。 那是鸿门宴! 面前这位主儿,看来一言不合就要取人首级。 下手之凶狠,毫不留情,和黑道人没什么区别。 薛原办事还算漂亮,找了个安插在邢青身边的奸细传令。 这样也避免其亲自传令带来的猜忌。 黑道之人,虽然平日散漫,但是堂主之令却是极为重视。 无论是在家睡觉,烂醉如泥,还是勾栏听曲,甚至舌战群乳,都要立刻提上裤子朝着邢府敢去。 要知道黑道之人不光对外人狠,对自己人也是绝不手软。 不到一个时辰,邢家大院中已经站满了人,衣衫各异,显然有些人来不及回家取青龙堂的行头。 人群分成四堆,唯独缺了薛远这一支。 平日里,这些人也并不和睦,深夜被叫起,有几个被扰了好事的更是四处找茬。 人群中不免乱哄哄的。 此时薛远缓步而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面色苍白,断了的手臂被木板临时固定,藏在衣袖之中。 这里的人都不跟他,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自顾自交谈扯皮。 “诸位!” 薛远也不气恼,反而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 但手臂生疼,笑起来也不是很自然。 见众人朝他看去,继续道,“今日我有两件事情要说!” “等一下!”一个满面胡须的汉子走了出来,有些不悦,“堂主呢?开堂会!按理都是堂主发话!” 说着轻蔑的看了薛远一眼。 “嗯!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儿!” 薛远收敛笑容,“堂主死了!” 此言一出,庭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似是没有听明白。 或者说是不敢明白。 邢青死了! 怎么可能? 今晚儿不少人刚喝完酒离去,温柔乡里还没待够,回头被告诉堂主死了。 这不搞笑吗! 但是没一个人敢笑,更没人敢问。 僵持片刻,还是那个毛脸汉子喝道,“薛远!你把话说清楚了!” 说着,上前一步,逼视薛远。 后者没有言语,拍了拍手。 后院下人纷纷出来,一个个哆哆嗦嗦,噤若寒蝉,抬了六支木架,蒙着白布。 瞬息间,庭院清新的空气污浊起来,满是血腥味道。 毛脸汉子眉头紧皱,上前将白布一一打开。 虽然里面的人都面目全非,身首异处,但凭借着衣衫款式,他们还是认了出来。 噌! 噌! ... 一时间,众人纷纷亮出兵刃,将薛远围了起来。 怒气冲天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暴喝,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激荡的仙力如一块块巨石压来。 即便是薛远也有些气闷。 “堂主一家,是被这三个叛逆所杀!” 他强忍不适,沉着脸,指了指头颅爆裂的三个金刚。 第49章 清理 薛远言罢,院子里彻底炸了锅。 三位金刚谋逆! 几波人乱成一团,有迷茫无措的、有互相推搡的、更有上前抓着薛远衣衫,讨要说法的。 “三位金刚都是中了开碑手,薛远你怎么解释?” “堂主二境实力,怎么可能被三位金刚杀死?更别说三位大人忠心耿耿!” “还我家大人命来!” “薛远,今日你不说个清楚,别想活着出去!” ..... 后者一脸淡然,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此事事关重大,即便平日不服薛远,此时也不敢造次,都压着火气安静下来。 “诸位,三位金刚趁着堂主酒醉,将其重伤杀死,而我冒死保护未成,也身负重伤。” 说着将那只断臂抬起,被木板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血迹什么都看不出。 “幸好,我没有辜负堂主对我的知遇之恩,将三位罪首斩杀于此,也算替堂主报了仇!” 薛远慷慨激昂,真情流露,丝毫不做作。 即便远处的张有为听了,都连连赞叹,道貌岸然的典范啊,看来薛远本来就准备了一些类似的胜利演说。 只是剧情不同,但对于薛远来说总算是当上了堂主。 说到这里,薛远顿了顿,一双狐狸眼扫向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是真是假。 顷刻,院子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为何,众人渐渐后撤,再次分为四堆。 一个个目露凶光,既看着彼此,也看着薛远,同时握紧了身上的兵刃。 薛远微微一笑,并不意外。 院子里没有他的人,他还受了重伤,就凭一张嘴,即便是真的,没有人相信。 更何况他这套说辞漏洞百出,难以经得起推敲。 铁剑城是个靠拳头过活的地方。 他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等上堂主之位。 “诸位,我还有第二件事儿要说!”他再次抬起手臂,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按照堂规,堂主死则金刚继位!所以今晚,我便会继承堂主之位。” 说到这里,顿了顿,说出了张有为让他问的问题,“你们哪个同意,哪个不同意?” 话音刚落,人群中冲出一人,“你也配?我铁臂金刚一脉第一个不服!” “我铁臂神猿一脉也不服!” “我铁爪螳螂一脉也不服!” .... 本已散开的人群,再次朝着薛远涌去。 抽刀亮剑,眼瞅着便要将学院碎尸万段。 清冷夜空下,一道赤色匹练飘然而至,寂静无声,却又满含杀气。 站的靠前的人,微微蹙眉,一时间没看明白那是什么。 再一眨眼,赤色匹练已经近在眼前。 一闪而过,划过每个人的喉咙。 一转眼,十几颗人头飞起,丝毫血色没有。 脖颈处的伤疤已经尽数被烧焦。 和邢怀的伤口一模一样。 十几个无头人还站立着,赤色匹练已经朝着第二排的人划去。 生死之间,众人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但还是下意识运转仙力,护住周身。 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挡住那匹练。 霸绝而炽烈的刀气一闪而过。 又是十几颗头颅。 一转眼,三分之一的好手尽数殒命,而那赤色匹练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脸笑意的薛远站在原地,轻轻推了一下面前的尸体。 嘭! 嘭! 嘭! .... 无头尸体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摔倒,毫无生机。 “还有不同意的吗?”薛远面色不改,继续按照张有为的要求问道。 不同意! 还哪有人敢不同意。 刚才那一手,虽然众人没看明白,但多少也听说过三境修者御剑神技。 三境! 什么概念,以前只有城主李修祁一人做到过。 莫说杀了一个二境堂主,就是把在场的都屠杀个遍,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众人面面相觑,好汉不吃眼前亏,都萌生退役。 “恭迎薛堂主!”人群中跑出一人,纳头便拜,一连三个响头,跪而不起。 其余人见状,也急忙跪拜求饶。 如此轻描淡写,便将青龙堂一众势力收服。 不过也只有薛远知道,若是没有铁面人的强悍实力,即便他敢想,也做不到这份儿上。 将众人遣散,薛远回到乱糟糟的前厅,跪在张有为面前,脸贴着地面,“主人,都办妥了!” “办妥了?”张有为淡淡重复了一句,没有丝毫的情绪。 却吓得薛远趴在地上,紧张的颤抖,“主人明示,主人明示!” “哦,被杀的那几个没有心腹吗?”张有为到没有生气,平静的说到。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湖面,压抑而寂静。 “有...”薛远并不蠢,瞬间明白了张有为所说之事,“属下该死,属下这就去办!” 边说边跪着朝屋外挪去。 “等一下!”张有为摆了摆手,“莫要殃及无辜!” 张有为心知,这些黑道中人,平日里便有些过节,此时还不趁着这个机会发泄下私愤。 他并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但是滥杀无辜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是!是!”薛远连连称是,便要再往外退。 “另外,这个宅子...”张有为扬头看了看,心都在滴血。 若非他现在还不能走到台前,倒是很想住在这里。 那破屋...实在是太破了! 主要也没个厨子啥的,柳三娘的手艺尚能忍受,肖山做的可真就是猪食了。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忍住了。 天大地大,这里也不是他最终的归宿。 何必呢! “把所有人都清退,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进入!” 虽然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存在,但是这院子倒是个不错的存货之地。 老头那儿和自己的破屋实在不太方便。 薛远闻言一愣,微微抬起头,刚看到张有为的裤管,又将头埋了下去,“属下知道。” 他是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那赤色的匹练,让薛远总感觉如鲠在喉。 薛远一直退到门口,方才起身,躬着身子要出去。 互有停住,转过来,低着头,对着张有为的方向,“主人,清理完那些杂碎,我...” 他忽然想起来,张有为莫名其妙的将青龙堂一众高手屠尽,立他为堂主,却什么要求也没提,这不合常理。 刀尖上舔血的人,面上都是仁义,骨子里都是利益。 “你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张有为依旧轻描淡写的说着,毫无情绪。 但正是这种语气,让薛远脊背发凉。 “属下该死,属下不该妄图猜测主人之意,属下该死...”说着,逃命一样的跑了出去。 生怕慢一步,那赤色匹练飞来。 屠宰场一般的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张有为拽了拽衣衫,朝着后院走去。 第50章 妖丹 顺着前厅小路,一直朝着后院走。 下人丫鬟都被薛远的人控制起来了,生怕哪个看到张有为,连带薛远一起葬送。 一路无人! 穿过一片假山翠竹,碧草幽径,便来到一处屋社。 龙虎斋! 这是邢青的书房。 别说,这些修者,还喜欢附庸风雅。 张有为曾经用牛角刀暗中观察过邢青。 他大部分的时候都呆在这个屋子里处理堂中事务,还有几次凭空消失过。 所以他猜想,这屋子里应该还有密室。 这也是他今晚的第二个目标。 打劫! 打劫一个黑帮老大,若是平日,连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排! 但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城里,拳头够大,城主家都可以打劫。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暗示薛远去斩草除根的原因。 他不希望有人打扰,更不希望薛远知道他要什么。 御下,要时刻保持神秘和高深。 这是张有为上辈子就明白的道理。 进到屋中,漆黑一片。 张有为淬炼的双目,微微泛起青色火焰,如同夜视仪,将屋子看的一清二楚。 两进的屋子,外屋看来是迎客之地,桌椅茶渣,字画瓷器。 “附庸风雅!” 张有为低声骂了句,明明是个土匪,非要装成文化人。 他直奔里屋,宽大的案牍上摆着几本书和文房四宝,桌后的柜子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张有为对这些东西并不在乎。 也许值钱,但是他不能拿,这东西都是有主儿的,他拿了卖了,有可能被人发现,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这次的目的很明确,钱、材料、典籍、丹药、器物,此外他都不感兴趣。 但是一番寻找,却一样都没有。 “看来肯定是有密室了!” 张有为摸着墙,来回敲击,却丝毫没有空洞之声。 他扫视屋子的大小,和外观差不多大,墙壁应该藏不了密室。 刚才敲了一遍,也没空洞音,应该也没有暗格。 脚下? 他随即又在地砖上来回踩踏。 嘭! 案牍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有戏! 机关在哪儿? 他翻箱倒柜寻找开启密室的机关。 这推推,那儿扭扭。 卡啦一声! 书柜角落,被花瓶遮挡的玉质老虎身下发出机括旋转之声。 随即,其脚下也传来卡卡卡的声音。 墨色地砖渐渐开启,暗道显露出来。 漆黑的空间,什么都看不清楚,却也丝丝气流传来。 密室! 台阶是青砖铺就,盘旋而下,粗糙的墙壁,摸起来光华圆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邢青在铁剑城浸淫两百年,看来藏了不少好东西吧。 想到这,张有为心中痒痒,加快脚步。 台阶的尽头是个小石屋,桌椅书柜皆有。 还有一个石器、铁物,应该是练拳用的。 张有为将石桌上的油灯点上,看着屋中之物,不禁一喜。 发达了! 就近原则,先从石桌开始。 石桌上放着一本薄薄的淡黄色册子,还是翻开的,纸张枯黄,有些年头了。 龙虎拳! 刚刚交手,他深知这拳法强悍,讲究以攻代守,刚猛迅捷。 不光拳法凶狠,身法也是迅若闪电。 若不是张有为有两件器物加持,绝非其对手。 收了! 而后看向柜子。 除了一些精美雕像、字画、瓷器,就是几本武功典籍。 飞天神猿拳! 铁臂金刚拳! 摧心掌法! ... 这不就是四大金刚的路数吗... 张有为有点明白了,就像黑龙堂一样,堂主和金刚之间,既是上下级关系,也是师徒关系。 这世道以修者为尊,典籍更是宝贝的不得了。 也是吸引天赋异禀者之物。 不过邢青这个老狐狸,显然把最强龙虎拳留了下来。 收了! 张有为继续在书架上寻找。 一本墨色手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翻开一看,不进咂舌,这字儿写的,和老头有一拼了... 这手札是邢青亲手所写,大部分都是他行走于长乐城与铁剑城之间的见闻。 其中包括他们在两城之间走货的路线,还有长乐城的货源卖家。 其中更是提到,长乐城镇守的虎牢关,比铁剑城凶猛数倍,常有二境三境妖兽骚扰。 “原来落日山脉南北延伸千里,竟然将天权大陆完全包裹,镇守妖兽入侵的城池就有百座,这世界...太特么凶险了!” 张有为看到这里,不禁感叹,自己的路还长。 不过接下来的信息让张有为来了精神。 上个月,邢青从长乐城买了三颗灵丹,之后便再无事记载。 “灵丹?突破?”张有为嘴角微翘,一副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大箱子。 只有这么一块处女地没找了。 漆红的箱子,上着铜锁。 叮! 他懒得找钥匙,手起刀落。 箱子里摆放着三四件兵刃,都是精品级器物。 有钱... 这几个东西差不多值两三个金币了。 收了! 箱子的最底下,并排三个白玉锦盒,看起来十分华贵。 其中两个盒子,若隐若现的透着绿色和褐色的光华。 他刚想伸手,又顿住了。 如此宝贵之物,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他双目泛着青色火焰,朝着箱内看去。 即便是一颗尘埃,都难逃他的双瞳。 看不出问题! 随即伸手打开第一个盒子,啥都没有,但看着其中凹槽,应该是放置过一颗丹药的样子。 想来邢青正是吃了这个灵丹,才得以突破! 继续打开第二个盒子。 “妖丹!” 张有为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虽然颜色不同,那饱含仙力的感觉却一模一样。 急忙凑到鼻子闻了闻。 那熟悉的气息,只是一闻,都感觉血脉膨胀,心跳加速。 嗡! 嗡! 嗡! 即便是手臂上绑着的牛角刀和精铁护腕,都震颤起来,贪婪的想要将那妖丹吞噬。 如果不是无法忤逆张有为的意志,也许这两个玩意已经打起来了。 “消停点!”张有为怒喝了一声,将两个器物压制下去,“我先吃,少不了你们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牛角刀即将突破一境,肯定要给他留一颗,这是战力保障。 精铁护腕专职防御和近身,也不能忽视,他准备自己吃半颗,精铁护腕吃半颗。 至于螺旋箭...它还小! 想到这里,他将第一颗妖丹掰开,自己先吃了半颗。 上次只吃了五分之一,那股力量就已经很强烈了。 但是这次,更是从内到外的冒火。 一瞬间,血脉完全被点燃,胸腔如同烈火炙烤,心脏如同大锤般一下下敲击肋骨,眼看着要从体内蹦出来一般。 他似乎听到了周身筋骨咔嚓咔嚓的脆响,一股股酥麻之感从碎裂的骨缝里钻了出来,给他一种重生的感觉。 这次比上次还要凶猛,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这股感觉才渐渐退去,只剩下温润之感。 他微微转醒,心道,“下次可不能这样,还是一点点吃,不然如此状态,若是被歹人发现,小命都没了!” 随即,将精铁护腕和牛角刀分开摆放。 分别放置了妖丹,如同饲养宠物一般。 两个小家伙,刚一碰到妖丹,便如同疯了一般。 不过这次并没有争抢,而是各自吃各自的。 巴掌大的妖丹,没一会儿便吃了个干干净净。 说是吃货,也不过如此吧! 第51章 万事俱备 半个时辰后,昏黄的油灯下,莹莹白光在张有为面前亮起,那是系统画卷。 【器名】牛角刀 【品级】精品级 【境界】二境初期 【神通】无 【魂力等级】玄级() ... 【器名】精铁护腕 【品级】普通 【境界】一境顶峰 【神通】无 【魂力等级】玄级() 收获颇丰啊! 尤其是牛角刀,二境初期,即便是在铁剑城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不过张有为并没有太兴奋。 毕竟已知的强者,还有城主李修祁; 还有妖兽海; 还有手札中记载的名门望族、仙门大宗的四境五境的高手。 想到李修祁,张有为不禁回想起手札中提到,黑龙堂与李修祁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幸好他没有动黑龙堂,不然惹到了李修祁,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不过如此看来,李修祁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和黑道有瓜葛的,能有什么善男信女呢! 难道自己上次斩杀的人是城主派来的? 不对呀! 那人死了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是城主的话。 直接把自己杀了不就好了。 算了,想来想去,张有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变强。 不然乱世难活啊! 他将此地简单收拾,准备日后就在这里囤积自己的物品。 临走前,还顺手把螺旋箭放在墙角隐蔽处。 如果有人来,他便能知道。 有了薛远这个傀儡。 接下来的几日,张有为便忙碌起来,白日在锻器坊干活,晚上在破屋修炼。 深夜还要骗肖山去探望陈五一家。 实际是去见薛远,安排他做事。 一连五日。 薛远先是将青龙堂彻底清洗,同时将其他三位金刚和不服者的家里里外外抄了三四遍。 银钱、器物、女人数不胜数。 张有为将银钱和器物拿走九成,其他的便交由薛远处置。 他御下的理念就是,张弛有度,弦不能蹦的太紧,不然容易断。 何况薛远还有大用! 他可不想大费周章,再培养一个。 此外,他还将铁齿飞鱼及烈火蝰蛇的遗骨也取了回来,交由薛远处理掉。 别说,如此一来,张有为才知道。 青龙堂不管买卖材料,他们居然还从长乐城买了一副熔炉,可以熔炼分解材料。 按照薛远说的,有些器物并不干净,不能在面上买卖,只能熔了卖。 毕竟材料都长一个样,没人知道之前是什么。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便宜张有为了。 毕竟在锻器坊熔炼物品并不方便,即便有老赵老宋的里应外合,但依旧担心肖海的突然袭击。 而使用青龙堂的熔炉,就方便多了。 他所幸让薛远将其搬到邢府,以作私用,规定每月固定时间,才能帮内使用。 一来二去,不到十日功夫,便凑齐了500斤材料玄铁,花了他两千多银币。 差不多凑齐了一件精品级全身甲的材料。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如何锻造全身甲! 第一,全身甲过于庞大复杂,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画下来。 器者锻器,消耗精神力,越是庞杂的器物,越考验器者的精神力。 不过这个他还是有些信心,尤其吞噬了那半颗妖丹之后,精神力至少涨了一倍还多。 实在不行,还有九华凝神散。 第二个问题是他最在意的,他不想浪费了护腕,不知道是否有融合器物的方法。 记得老头教他器物升级的时候说过,器物升级之时,也可以扩招形状。 既然如此,不如将护腕升级,同时扩展成全身甲。 打定主意,他又花重金买了九华凝神散的草药。 连续修炼了两日,轻松将全身甲的图样画了几遍,这才放下心。 两日后,他偷偷潜入邢府,隐藏在暗处,用牛角刀在府中巡视一番,毫无人气,这才朝着密室而去。 自从薛远叛乱之后,他便让其将下人护院都遣散了。 这宅子也冷清下来。 至于青龙堂内的奸细,他也早打算好了。 青龙堂易主后,在铁剑城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只是由于张有为的雷霆手段,一夜之间清洗了异心之人,这才没有让外部有可乘之机。 攘外必先安内,内部安宁了,黑龙堂和长平堂即便想要摘果子,也无从下手了。 同时,张有为从薛远那里还取得了一份,青龙堂内的奸细名单。 平日里,黑帮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明面上不说,实际都清楚的很。 此次,借着绞杀异心之人,张有为命薛远一并将这些人铲除。 不然日后隔三差五的来个人偷窥,他也受不了。 他快步走入密室,还是先感应了下螺旋箭,依旧没人来。 到目前为止,薛远还算安分守己。 他才放心走下去,将玄铁锭摆好,身旁放了两大壶九华凝神散,肖山的古河破锤也摆放好。 随后将护腕取下。 青色心火爆燃而起,这器物升级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先是头盔,去繁就简,前脸依旧是蛇面甲,留着眼鼻空隙,后脑直接包头。 护颈、护肩、护臂,层层叠叠的大片麟甲覆盖,灵动的火纹星罗棋布。 小臂依旧是接着精铁护腕的形态,进可攻退可守,特别好用,不过加一点火纹,显得更加强悍。 指、掌的护甲除了层叠的活动关节,还增加了倒刺,攻防皆可。 上身甲,则是凸显张有为健硕的肌肉线条,几乎是模仿他强悍的肌肉块雕刻出来的。 腿甲则和臂甲大同小异,不过也是一丝肌肤没有露出。 这一身铠甲,真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他已经汗流浃背,头脑发胀。 虽然画过几次,但依旧感觉消耗巨大。 这器画不光面积大,而且细节更加复杂,那层层叠叠的麟甲,不光要注意缝隙的处理。 有一些死角,还必须要调整角度刻画。 他一边要维持器画不崩塌,已经消耗了巨大的精神力。 频繁的挪动位置,更是给这消耗雪上加霜。 幸好有那半颗妖丹的力量,他强了不少,勉强能够顶住。 嘭! 他将药壶取来,单手拇指将木塞弹开。 一只手依旧支撑器画,另外一只手拿着葫芦,灌了几口九华凝神散。 这东西不光能够提升精神力层次,还能补充精神力。 真是锻器的必带之物。 不过这药并不像妖丹那般炽烈,张有为只感觉混沌的脑袋里渐渐清明起来。 十几个呼吸之后,他看向身旁的一箱子铁锭,青色的火焰喷涌而出,连铁锭带箱子一同包裹其中。 自从服用了半颗妖丹之后,张有为便能够更从容的将玄铁熔炼,不过他实验过,黑铁还是不行。 用老头教授的方法,以最少的精神力消耗,聚神。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玄铁已经尽数被吸干,一丝不留,刚刚好。 张有为心念一转,面目狰狞的锻锤古河缓缓浮起。 炼神。 他刚挥动锤子,还没落下,复又顿住。 强大的精神力,感受到密室上边有一丝响动。 顷刻,卡啦一声,机扩运转的声音响起。 “嗯?” 张有为疲惫的眼神,透出一丝光华,满是杀气,喃喃低语,“难道是薛远?” 毕竟活着的人,能想到这里的只有薛远了。 第52章 擅闯者-死! 沙! 沙! 沙! ... 幽暗的密室石阶,传来极细的声音。 若非张有为成为器者,五感通达,此时绝对听不到有人下来。 修者? 若是普通人,不可能有如此好的身手。 只有修者才能如此,身轻如燕,不...应该是如空气。 他心念一转,将牛角刀安置在了石阶与密室连接处的屋顶,紧紧贴着穹顶石块,同时将吐纳气息收敛。 自从进入二境,牛角刀已经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他自己则转换了身体角度,背朝石阶方向。 倒不是他脑子瓦特了,这叫示敌以虚,让对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从而放松警惕。 毕竟张有为杀人,不需要转身,全靠脑子。 而强大的精神力,几乎相当于背后生眼。 石阶不长,没一会儿,擅闯者便到了密室口。 脚下一顿,显然是被眼前景象惊到了。 不管擅闯者什么目的,但都不可能想到这里会有个人,还是个器者,而且还是个正在锻器的器者。 幽冷的密室都变得干燥炙烤。 轰隆! 一声轰鸣,古河狠狠砸在器画之上。 火星跳动,全身甲青色的轮廓亮了一分。 炼神! 张有为在青色的火焰照耀下,面色忽明忽暗,双目炯炯,极为专注。 而其身后的杀手,本已抬起的脚顿了顿,又放了下去,身子则朝着黑暗中微微隐匿。 这也在张有为的意料之中,不然也没必要背朝石阶。 即便看不懂器画,看不懂聚神,但是炼神这个环节知道的修者还是不少的,显然擅闯者也知道这一点。 毕竟打铁,横竖都离不开锤子和铁! 能锻器之人,便是器者。 修者没必要惧怕器者,而且这个器者的物件还没打完,即便杀了,也等他锻完在杀。 这还能平白无故多个器物,岂不是更好。 入品器物,贵呀! 张有为正是想到这个,既没出手斩杀他,也没即刻问他来由。 而是等全身甲打完再说。 轰隆! 轰隆! ... 低沉如龙吟的爆鸣声,有节奏的回响。 而这诡异的局面也在爆鸣声中保持着稳定。 二人各怀鬼胎,都不戳破这层窗户纸。 一样的是,他,他们想着如何在对方身上得到更多信息,以及怎么宰了对方。 不一样的是,当擅闯者踏入密室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他自己还不知道这个。 器物体积越大,炼神的时间相对而言也会加长。 这一锤,便锤了一个时辰。 张有为倒是不急不忙,而阴影中的杀手倒是有些急躁。 因为此时应该已经是凌晨一两点的模样,若是再拖下去,就要天亮了。 杀手当然不想大白天的在邢府溜达,若是碰到青龙堂的人,就更麻烦。 轰隆! 最后一锤落下,虚空器物大亮。 熊熊烈火,爆燃而起,将器物完全包裹。 顷刻,墨黑色的臂甲从火焰中缓缓探出,跳动的火焰从臂甲上渐渐褪去,留下一片如镜光泽。 嘭! 这个玩意太大了,张有为没有用手去接。 任凭其落在地上,青石板瞬间崩裂,踩出两个大坑。 他仔细端详着全身甲。 良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石阶的黑暗之中。 星辰般的眸子,带着笑意,透出青色的光泽,没来由的冒出这么一句。 “你是何人?” 阴影之中丝毫声音没有,擅闯者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依旧保持着隐蔽。 张有为见其没有动静,咧嘴笑道,“你在那站了一晚上,不是想要这个器物吗?在这儿了!” 哗啦! 此言一出,黑暗中一声响动,看起来是那人惊讶之余,身子没控制好。 顷刻,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踱出。 黑色劲装,蒙着面,反手拿着一柄银色短刃,款式普通,却是个精品级器物。 来者不善! 精品级器物,即便是青龙堂,也只有金刚级别才有这个财力和实力拥有。 那人上下打量张有为,微微蹙眉,眸子里满是困惑,“你是邢怀?” 邢怀? 就这一句,张有为便断定此人和薛远毫无瓜葛,薛远知道邢怀死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此地是邢府,又是如此隐秘之地,定然只有邢家父子才知道,而邢青已经两百多岁,不可能如此年轻面向。 如此想来,擅闯者所言也正常。 张有为点了点头,就坡下驴,“不错!你是何人?” “果然是假消息!”那人身子绷紧,眼神四处搜索,警惕起来,“邢青在哪里?说,不然弄死你!” 说着上前一步,银色短刃泛着杀气。 “我爹死了,薛叔叔怕有人害我,让我躲避在这儿!”张有为说着朝全身甲后躲了一步,“你...你是谁?” “我?”那人听说邢青死了,稍稍放松,一声冷笑,“死到临头还对我感兴趣。龙虎拳在哪儿,说!” 龙虎拳? 原来是听说邢青死了,来顺手牵羊的。 可惜,倒霉了! 碰到张有为! 张有为朝着身边安静森然的铁甲指了指,“刻在铠甲里了!” “铠甲?”那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指向张有为,又指了指一旁的墙壁。 张有为乖巧的朝后挪了一步,“叔叔,你到底是谁啊?是薛叔叔派来的吗?” “薛远?”那人眼中带着嘲讽,“这种下三滥也配指使我?”边说边转身看向铠甲。 蛇面甲上,细长的瞳孔窟窿,阴森恐怖,似是真的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一般。 擅闯者不由的皱了皱眉,略微犹豫,还是伸手在铠甲上来回摸索。 顷刻,转过身,恶狠狠的看向张有为,“你特么诓我?找死!” 张有为一脸无辜,又指了指全身甲,“没有啊,真的刻了,没刻在表面,是刻在这儿了!” 他说着,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嗯?”那人一愣,才发现被张有为戏耍了,不禁怒火中烧。 刚要欺身上前,忽然一顿,眉头拧成一团,双眸透出一股子惊悚,“龙虎拳?!” 其身后金光大胜,将张有为所站的那片墙壁完全点亮。 而此时,张有为面沉如水,杀气凛然,和刚才乖巧的小孩判若两人。 擅闯者想都没想双臂于胸前交叉,同时扭动身躯,面朝全身甲。 于此同时,周身金色光芒大盛,肃穆铜钟之形缓缓凝聚。 金钟罩! 轰隆! 全身甲一拳挥出,身后金色的龙虎之形若隐若现,虚空中却又有龙吟虎豹之声。 两团金光撞在一起,金钟瞬间破损。 低沉的钟鸣之声,如同送葬序曲一般,在促狭的空间中震荡。 擅闯者被一拳轰飞,衣衫碎裂,直接砸在张有为身旁。 断骨之声,一股脑涌出,似是一瞬间碎完了似的。 墙壁裂了一大块,恐怖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填满了猩红的血液。 然而,霸绝的拳劲儿依旧呼啸嘶吼,久久不惜。 比那日邢青所施展的还要强上许多。 杀人多了,张有为对血已经没那么敏感。 俯下身子,用牛角刀,将其衣衫挑开,翻找了起来。 这人穷的很,只有一块玉牌子,雕刻着仙图海纹,一面刻着孟正浩,这应该是此人的名字。 “这名儿有点耳熟啊!” 张有为说着将牌子翻了过去,不禁一愣。 牌子背面刻着长平二字。 “长平孟正浩,这特么不是长平堂的堂主吗?”张有为一脸懵逼,执行任务还有堂主亲自出马的吗?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一堂之主,居然扛不住全身甲一境顶峰的龙虎拳。 器物修仙,果然有些流氓... 他揉搓了一下美玉,忽然浮起几颗金色铭文,如水雾飘荡。 随即手中一热,一股澎湃的力量,似要从美玉之中爆裂涌出一般。 电光火石之间,他心念一转。 身后全身甲一颤,叮叮当当的声音随即响起。 第53章 三考 夜色静谧,烟岚徐徐。 城西青龙街忽传一声爆响,一里之外清晰可闻。 那是青龙堂旧主之宅,邢府。 十几米的深坑,暗夜中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兽大嘴,突兀的出现在邢府中央,漆黑,不可视物。 那里曾经是邢青的书房。 深坑四周,残垣断壁,烟气弥漫。 良久。 深坑中传来哗啦啦的瓦砾砖石碰响。 微微隆起的石渣子,忽然冒出一抹乌金色的光泽。 紧接着一道金光冲了上来,落在深坑一旁的地上。 竟然是一副铠甲,乌金色的光泽,锋锐难当,周身金色光华,隐隐透出巨钟形态。 金钟罩小成的迹象。 “呼!幸好有金钟罩,不然今晚死的不明不白!”铠甲里透出张有为的声音。 说着,扭头看向深坑,回忆起刚刚那一幕,不由得心中一凛。 翠绿的玉牌上,浮起一道道符文,若非情急之下,全身甲如同钢铁侠战衣一样穿回自己身上,加上牛角刀和铠甲的双重金钟罩。 看这爆炸的威力,还真有点难说能不能活下来。 长平堂? 堂主? 龙虎拳? 能爆炸的符文? 一连串的问号,在张有为脑子里穿插、闪回、拆解,最后融合。 他大致梳理了下,这个叫孟正浩的应该是长平堂的堂主,深夜来此,应该是知道邢家父子遭难,觊觎龙虎拳,准备顺手牵羊。 想到这里,他得出第一个结论,今晚儿的事儿是个意外。 那玉佩应该是某种特殊器物,符箓刻画其中,与主人心意相通,若是主人死了,便能将周围之物夷为平地。 这里面,张有为最关心的是两个信息。 长平堂有人会画符,而张有为正缺少这部分典籍; 长平堂应该已经知道他们的堂主死在这里了,至少死的这个名义上是他们的堂主。 实际上,这人是不是真的堂主,张有为是存疑的。 毕竟哪有堂主亲自干这种事儿的。 江湖诡诈,整一两个高手作为替身,也并不稀奇。 不过真是这样的话,这不显山不露水的长平堂就有点意思了。 正想着,不远处一点火光朝着这边移动。 张有为扫了一眼,是薛远。 后者一脸凝重,孤身一人,朝着这边急匆匆跑来。 这是张有为要求的,如果有十分重要之事,可以来院子里,但只能自己来。 看来巨响也惊动了他。 “你...”看到张有为的时候,薛远明显楞了一下,随即警惕起来,周身摧心掌气息缭绕。 毕竟那副全身甲他没有见过,而且张有为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超过普通的二境高手。 给薛远带来不小的压力,让他极为不安。 但当看到张有为手中的牛角刀时,这才安心下来。 说实话,他对牛角刀的恐惧更甚于张有为,所以记忆也尤为深刻。 “主人...您,没事吧!” 说着,朝其身后看了一眼,那里本该是邢青的书房,此时已经变成一个大坑。 “没事!”张有为不想多解释,轻描淡写道,略微犹豫,继续淡然道,“对于长平堂,你了解多少?” “长平堂?”薛远闻言蹙眉,面露狠辣之色,“难道今儿晚的事儿是长平堂做的?” “你想知道吗?” 薛远闻言,浑身炸毛一般,麻利的跪拜下去,“属下该死,属下不应窥探主人的想法!” 也许是这阵子与张有为熟络了,一时间忘记,这个神出鬼没的主人不喜欢别人问问题。 现在被这么一问,心中忐忑,不由得跪下,生怕下一刻脑袋飞了。 张有为摆了摆手,“起来吧!” 薛远如临大赦,急忙起身,开始说长平堂的事儿。 长平堂追根溯源,和长乐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百年前,上任城守死于妖兽海后,李修祁赴任不久,这长了堂也跟着来了。 长平堂平日极为低调,与其说是黑帮,不如说是个大的商社,主要和城中大户通商。 虽然高手众多,但是很少显露,更不扰民。 和青龙堂、黑龙堂更是井水不犯河水,既不来往,也无冲突,互相知道的也颇少。 “哦,知道了!”张有为拍了拍铠甲上的灰尘,“下去吧,盯着长平堂。” 薛远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不知为何,张有为总觉的这个长平堂有些古怪,在这个拳头最大的城里,居然不靠拳头也能活的很好,这背后指不定是什么样的大腿呢! 而且和城主前后出现。 又是李修祁! ..... 翌日,锻器坊门口。 一群穿着长披风的高大男子,将张有为拦了下来。 这些人头发极短,几乎贴着头皮,漆黑的脸上,刀削斧刻的五官显得有些凶厉。 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个竹筐,装着一些麻布袋子和镰刀、凿子等物。 标准的寻龙司打扮。 这帮人是去落日山脉,寻找矿藏的。 “各位师兄,找我有事?”张有为微微施礼。 他在锻器坊一向对人客气,避免产生矛盾。 “坊主令!”为首的汉子当先一步,说话时左边脸一道刀疤,拿出一块黑色牌子,“张有为,今日是你的三考!” “三考?”张有为闻言,微微蹙眉,听起来一股子蓄谋已久的味道,“这位师兄,上次二考之后,我便入了宁次席的门,何谈三考?” “坊主令在此,你有意见?”那人目露凶光,朝着张有为逼了一步。 没想到,后者不卑不亢,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一脸笑意。 看来这是有备而来,知道肖海搞不定自己了,坊主都出面。 前面的猜测一点问题都没有,肖海背后是坊主。 只是他不太明白,什么样的过节,能够让坊主如此提防自己。 而且自己又不是陈树的亲人,只是个邻居而已,至于吗? 此外,还要出城。 这给张有为带来不好的感觉。 落日山脉危险,寻龙司出门,都有专门的修者护送。 也就是说这支队伍,还有修者。 一丝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这位师兄,既然如此,我也不推辞,不过我想回去收拾下东西,你看!”张有为摊了摊双手,空无一物。 “不必了,时间紧!”那男子给后边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人递上来同样款式的衣服。 这是真都准备好了! 张有为心念急转,主要是他身上只有牛角刀和精铁护腕。 对付这些家伙倒是绰绰有余了,只是为了安全,有全身甲更安全一些。 “这位师兄,我先天有个怕凉的毛病,进山要多穿些衣物!”张有为随意的编着瞎话,“不然保准犯病,我犯起病来,走不了路,您总不至于看着我倒在山里吧!” 此言一出,众人眉毛扭曲,看向张有为高高隆起的皮袄,下面肯定是发达的肌肉。 有病? 这谁相信? 不过他们也不好太过阻拦,毕竟人家就想多穿点衣服,若是闹起来,有宁次席那边的人过来,也麻烦。 毕竟他们就是怕那边有人来,才等在门口阻拦张有为的。 “行!城门口见!” 张有为拿好大披风和筐,便离去了。 前脚刚走,后脚那群人里,出来一人,悄悄跟了上去。 第54章 矿洞 铁剑城,西城门。 穿过漆黑的门洞,寻龙司的人已经静候多时。 此时多了一队黑衣人,带着宽大的草帽,将脸完全遮住,胸前绣着黑龙堂的标记。 这是锻器坊找来护送寻龙队伍的。 有时候是黑龙堂、有时候是青龙堂,狩猎队和一些小镖局也接这样的活儿。 张有为一身寻龙黑袍,背着的筐被麻布盖着,朝着众人走了过去。 越过黑龙堂众人时,微微顿了顿,朝着队伍最后的一个宽厚身影扫了一眼。 那人没有带兵刃,背上却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双脚陷入黄土三寸。 张有为没做过多停留,朝着寻龙队队长走去。 就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 名叫肖龙明,是个普通人。 锻器坊,除了神工司有器者,其他大都是普通人。 也有一些年纪大了,但是没有突破力关或者眼关的器者,最后到其他司混口饭吃。 肖龙明看着张有为微微蹙眉,不经意的朝着城门缝隙又看了一眼。 “肖师兄,咱们走吧!”张有为一脸轻松,边说边进入队伍。 肖龙明迟疑了一下,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有个队员,临时有事,回家了一趟,咱们再等等!” 张有为也没反对,站到队里面。 他知道那人是谁,一直跟着他,结果他在仙力加持下,脚力太强。 没多久,那人便被甩开了,估计现在还在城中转悠呢。 他趁机去邢府取了全身甲,安置在背篓里,怕撑不住,他还做了个铁支架固定。 幸好他力量大,不然就这五百多斤的全身甲就能给他累趴下。 一炷香的功夫,肖龙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刚抬起手准备开拔。 大门缝隙里冒出一人,满头大汗,一脸慌张。 正是跟着张有为的小伙子。 急匆匆跑向肖龙明,刚一瞥见张有为,如同见了鬼一般,下意识惊呼,“他...他...” 却被肖龙明拦了下来,没好气儿的骂了一句,便带着队伍开拔。 落日山脉的矿产还算丰富,铁、精铁、玄铁、黑铁都有出产,不过再好的秘银、赤金、甚至仙力加成的晶石就很罕见了。 不过寻龙司对落日山脉的认知,仅限于安全区内,山脉更远的地方兴许还有什么神奇玩意。 今日的路线是一路向北,在狼心山前有个精铁矿洞,今日便是去那里采矿。 这个矿洞倒是真的,铁锤之前展示的地图上,有这个地方。 不过这个矿洞似乎荒废多年。 因为距离狼心山太近,常碰血目妖狼滋扰。 即便血目妖狼大都是一境妖兽,但是这狼心山有几千头妖狼,挡是挡不住的。 此外,这矿洞发现的比较早,连年开采,早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所以近几年已经没人来这儿了。 今日安排在这里... 让张有为不由得浮想联翩。 不过他依然不认为他们有必要将自己斩杀。 还是那句话,他和陈树只是个邻居,有必要做这么绝吗? 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危机感。 不过他来的时候,已经用精神力大概的扫略过众人,大都是一境高手,最强的也就是个顶峰。 他倒是不惧怕,斩杀起来,易如反掌。 只是很好奇,这些人三番两次找自己麻烦,甚至不惜整这么大阵仗,将自己带出城。 这就有点奇怪了。 不过既然来了,他也不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反倒是想整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也许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吧。 一路上林木如盖,遮天蔽日,湿漉漉的潮气让人浑身粘腻,有些不舒服。 队伍中更是死气沉沉,无人言语,只有沙沙的走路之声。 有那么一个瞬间,张有为有种错觉。 这不是寻龙队,是送葬队。 而要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只是这些人不知道,他们并不是给小绵羊送葬,而是一个真正的魔鬼。 差不多走了两个时辰,肖明龙忽然摆了摆手,队伍停下。 他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光秃秃的矮山指去,“那里就是铁锭山!” 张有为寻着他所指看去,只见那矮山上,满是大小不一的矿洞,洞口随意丢弃的很多工具已经风蚀的不成样子了。 多年不采,看来所言非虚。 “这山上有几十个矿洞,我们每个人一个,先探探....” 肖明龙麻利的安排着任务,最后对着黑龙堂的人一拱手,“麻烦诸位护送下我们。” 黑龙堂之人也不言语,微微拱手,算是答应了。 一行人略作休息,继续朝前走去,两人一洞,一个寻龙司的,一个黑龙堂的。 矿洞曲折蜿蜒,阴暗潮湿,空气浑浊,又不能点火。 他们就拿着一块能够发光的石头朝里走。 跟着张有为的人是个个子不高的汉子,也是这帮子人里最强的一个。 自从跟着他开始,便将草帽压的更低,双臂环抱在胸前。 看不清手里拿着什么,一路无话。 但是他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人所散发出来的杀气。 一步! 两步! 三步! ... 张有为边走边感受着身后的动静。 不出意料,那人走步的声音越来越浅。 百步之后,几乎微不可闻。 这是修者运转功法才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这人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也许是下一秒,便会朝着他扑来。 不过张有为到并没有过于紧张,久经杀戮,内心坚硬。 更何况他手臂上有二境牛角刀。 他继续前行,强大的精神力,甚至可以让他一边提防身后之人,一边探查这个矿洞。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进矿洞,经验宝贵。 洞壁光滑坚硬,并非寻常的石头。 这就是矿石吧,蕴含着精铁,虽然含量已经非常低了,但微光下闪烁着星辰般光芒的,应该便是精铁成分。 和上辈子见的差不多。 往里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张有为忽然停了下来。 一瞬间,他身后之人也警惕起来,抱紧的双臂微微张开,一丝寒光从臂弯处冒了出来,应该是不错的器物光泽。 但是他依旧没有急于动手,显然还没到地方。 张有为也不去管他,而是将触摸石壁的手缩了回来,借着微弱的光看去。 墨绿色,黏糊糊的液体。 入手灼热,似是有微弱毒性,许是暴露在虚空的时间长了,那毒性并不强,张有为微微施展金钟罩,便将其驱散。 论拳劲,金钟罩远不及龙虎拳,但是防御力金钟罩确实目前最好的功法。 不得不说,学院第一门课教这个,是要提升学子存活率的。 不过他到不关心这个,更想知道这绿液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漆黑的矿洞中,一阵微风吹来。 并非凉爽清新的空气,而是一阵恶臭,闻之欲吐。 几十颗赤色珠子忽然亮了起来,星罗棋布,毫无规律。 幽暗的空间中,如同一颗颗红宝石一般,流光溢彩,妖娆却又透着诡异。 “这...这什么玩意。”身后那人都不免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就在二人停步不前,一脸疑惑之时。 洞外一声凄惨嚎叫响起... “救...救命啊!” 第55章 血目毒蛛 矿洞外乱成一团,错乱的脚步声和呼救声杂糅在一起,让人听着极为烦躁。 而有一个词引起了张有为的注意。 血目毒蛛! 张有为曾经听铁锤听说过,这东西也是一种妖兽,天生十目,赤红如血,蛛腿坚硬堪比普通级器物,还会喷射毒液,见血封喉,销铁熔金。 但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东西群居,少则数十,多则上千。 乱拳打死老师傅! 好汉架不住一群“蛛”啊! 所以铁锤提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见到就跑!” 就在这时,身后那黑龙堂的杀手忽然仙力暴涨,凝聚成风,刮的四壁沙沙作响。 即便是背对着他,都能感受到两股冷冽气息朝着自己刺来。 于此同时,黑暗深处,噗呲噗呲的声音响起,像是呲水枪一般。 即便不看,张有为也知道,应该是迎面而来的毒液,那腥臭的味道和刚才的墨绿色黏液一模一样。 前后夹击,他却不慌不忙,反而嘴角微翘,周身金色光华骤起。 一时间龙吟虎啸之声暴起,张有为身形化为一道金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迅速扭转到那人身后。 那人一刀扑了个空,但出手太快,即便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莫名之物,也无法闪避,撞了个正着。 啊! 那人一声惨叫,前冲的身子顿在原地。 叮! 叮! 两声脆响,那人手中尺长的短刃落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浑身颤抖,冒着白烟。 扭动了两下,一头栽倒在地,如同蛆虫般扭动,却依旧挡不住骨肉消融。 不消片刻便化成一滩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阵阵恶臭。 张有为不禁微微变色,倒不是那人被融掉,而是那尸体旁的两把短刃也被一并溶解。 他用精神力感受过,那是普通级别的器物。 即便是血目妖狼或者铁齿山猪这种一境妖兽的利爪钢牙都无法折断,但是现在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若是入品器物都无法阻挡这毒液的话,那他必须立刻离开。 但是... 他觉得有必要试一试精品级器物的耐性! 急忙俯下身子,用护腕稍稍碰触那墨绿色的毒液。 一息! 两息! 三息! ... 十个呼吸过去,精铁护腕毫无变化,乌金色的光泽都丝毫没有异样。 如此看精品级护腕完全没有问题。 此时,黑暗深处响起沙沙沙的声音。 想来是那些蜘蛛在朝着自己这边移动了。 他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残忍,低声呢喃,“群居是吧!嗯!多多益善啊!” 话毕,背后的竹筐中,震颤起来。 裂锦之声响起,布袋子应声碎裂,十几道黑影窜出。 嗖! 嗖! 嗖! .... 一块块撞在张有为身上,如同钢铁侠登场一般。 即便在漆黑的洞中都泛着微微乌金色的光泽。 张有为扔掉发光的石头,双目泛起青色火焰,黑暗的洞中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上下左右,一只只半人高的血目毒蛛朝着他奔来,如同奔驰的火车,速度极快。 钢铁一般的爪子,起落之间,岩壁便会被刻下来一大块。 噗呲! 一道墨绿色的毒液朝着张有为喷射而来。 他微微抬起手臂,当了下来。 一缕白烟泛起,铠甲却丝毫没有变化,依旧乌金光亮。 他这次彻底确认能够抗住这一波蜘蛛了。 今日看来又是发达的一天! 电光火石之间,一头毒蛛已经扑了过来,口中毒液连连喷射。 张有为的铠甲是全身甲,毫无缝隙,这毒液对他丝毫没有用处。 他一声狞笑,迎着那蜘蛛飞身而起,周身龙虎拳劲暴涨,双拳平轰。 虎啸龙吟之声瞬间将洞内洞外的声音完全盖过。 嘭! 双拳与毒蛛一碰,那蜘蛛便爆成一团血雾,碎肉纷飞。 牛角刀与精铁护腕双重拳劲的加持下,即便是二境初境的高手都无法抵挡,更别说一境的妖兽了。 【斩杀一境妖兽,血目毒蛛,魂力值+1】 墨绿色的毒液混合着赤色的血液,喷了他一身,毒株的半个身子还恰好挂在他身上。 微弱的光影下,他如同地狱的魔神,杀气凛然,拳劲覆盖周围一丈之内。 但凶猛的毒蛛却毫不畏惧,一个个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叽叽叽的朝前冲。 “很好!” 张有为低声喝道,杀伐之气暴涨。 血脉之中的熔炼心火都微微沸腾。 咔嚓! 脚下之地瞬间被踩碎,他身形如同一道金色闪电,一跃四五米,撞入蜘蛛群中。 龙虎拳刚猛凶悍,拳拳致命。 围上来的蜘蛛,如同熟透的西瓜,一个个爆裂炸开。 红的绿的黑的,在张有为身上随意的挥洒。 他更是沉浸在肆意的轰杀之中,忘了周遭的一切。 【斩杀一境妖兽,血目毒朱,魂力值+1】 【斩杀一境妖兽,血目毒朱,魂力值+1】 【斩杀一境妖兽,血目毒朱,魂力值+1】 ... 一炷香的功夫,毒蛛已经被杀的七七八八,最初的悍不畏死,也在悄然转变。 妖兽通灵,也许也是第一次被杀的如此懵逼。 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碰到这个地狱来的魔王。 张有为杀的兴起,大喝一声,“来呀!哈哈哈!” 话毕一个纵身上去,嘭一拳,又是一团血花。 吓的周围的毒蛛叽叽叽的叫个不停,如惊弓之鸟,纷纷退避,似是生怕沾染上他一分一毫。 张有为满面邪笑,带着残忍,缓步朝着毒蛛而去,微微卸下拳劲。 歪了歪脑袋,脖颈咔咔作响,吓的蜘蛛群一阵低鸣。 龙虎拳一瞬间的渐弱,将洞外的声音也放了进来。 “嗯?” 张有为这才想起来,洞外还有大批寻龙队和黑龙堂之人,最重要的还有那个神秘人。 不能恋战,斩杀妖兽什么时候都可以。 而他碰到这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之根源,却必须要在今日有个了断。 不过,这么多魂力值,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他将手中的牛角刀朝着最近一只毒蛛投掷而去,锋锐的刀锋,瞬间将其斩为两段,嵌入墙壁。 “爆炎摧山刀!” 他低声呢喃,却又悠远恢弘,如同神明的审判。 下一刻,摧枯拉朽的火焰从牛角刀身爆燃而起,如同一条火龙朝着黑洞深处呼啸而去。 刀锋锐不可当,咆哮如爆炎,威势如崩山。 即便光滑坚硬的洞壁都瞬间粉碎、熔化。 叽叽叽的惨叫及互相跌撞之声一路蔓延,毫不停歇。 本是安静的矿洞,此时如同炼狱一般,肉焦味蔓延。 系统画卷疯狂的提示着魂力值的上涨,最后快的就像是宕机了一般。 不过,张有为已经顾不得这些,周身龙虎拳的劲力再次。 一步五米,朝着洞外飞奔而去。 第56章 神秘人 出洞之时,已是晌午十分,烈阳高照。 本是碎石铺路,无花无草的矮山,此时遍布这红绿之物,一坨坨,一滩滩。 残肢断臂,腥臭扑鼻。 有黑龙堂之人,也有寻龙队之人,也有被劈成两半的毒蛛。 这东西毒厉害,耐性不咋地! 顺着山坡看去,不远处成群结队的毒蛛,正源源不断的朝着一处密林汇聚。 而那里,喊杀声和惨叫声杂糅在一起。 闻者骨寒! 当然张有为并不怎么在意,反而庆幸毒蛛帮他留住了众人。 他缓步而行,准备来个渔翁得利。 斩妖有魂力值,斩人可没有,能省点力气,何乐而不为呢! 沙! 沙! 沙! .... 忽闻脚边想起碎石摩擦之声,似是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只见地上一人,侧躺着,只有半边身子,与地面接触的一边,血液蔓开。 脑中红白之物撒了一地,似是被什么利器劈开了一般,身子也在被墨绿色的毒液慢慢消融。 微微抽动的嘴,说明他还没有死透,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只是喉管废了,说不出话来。 棱角分明的脸上,赫然有一道刀疤! 正是寻龙司的队长,肖明龙。 他瞪大双眼,死死看着张有为。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彷徨、有迷茫,更多是祈求。 嘭! 金光一闪,最后的半片脸爆成肉渣! 张有为见状,缓缓收回龙虎拳,继续朝山下走去,依旧不紧不慢。 他倒不是泄愤,只是想给他个痛快的。 毕竟是同类,杀可以,但是没必要看着他受如此折磨。 再说,他也是听人指令行事罢了。 叽叽叽! 矿洞中的毒蛛依旧稀稀拉拉的朝着山下汇聚。 但是经过他身边之时,都只是微微停顿,丝毫不敢接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上有太多毒株的血液和毒液。 煞气太重!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嘈杂之声渐渐大了起来。 层层叠叠的毒蛛,叠罗汉一般,生生叠起一段罗马墙,成半弧状。 滋! 滋! 滋! .... 细密的毒液,黏黏糊糊,一缕缕朝着前方喷射。 落在被围困的人群中,如同生肉落入热油滚,沸腾了! “不...啊....” “救...救命啊!” “你们这帮杂种!” “不得好死...啊!” ...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带着最大的怨恨。 张有为找了一片树林躲起来,朝前看去。 只见黑龙堂的人还剩七八个,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人,且打且退。 说是提着,便如同当肉盾一般。 肉盾人一身黑色的大披风,都是寻龙队的队员。 一个个面露惊恐和狰狞,脑袋死命的摇摆挣扎,却也只是看着墨绿色的毒液喷射到自己身上,将其烧穿。 他们的四肢似乎被人生生折断,如同无骨一般垂下,有的甚至已经被拽掉。 张有为不禁侧目,一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危难之际,看来黑龙堂的修者将寻龙队之人四肢扭断,当起了肉盾。 而这些人,本是付了钱,需要他们保护的。 虽然素未相识,但是张有为还是被黑龙堂的狠辣震惊。 这个吃人的世道! 弱者没有活的权利。 不过他现在是没工夫帮他们早登极乐,一双青色的瞳仁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带斗笠面纱的神秘人。 那人依旧背着竹筐,高大的身躯,倒是很容易找。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站的笔直,毫不慌乱,既没有出手,也没有逃跑。 看来没杀了张有为,还是有点不甘心。 张有为毫不迟疑,他既不想那人跑了,也不想被这些蜘蛛摘了桃子。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问。 心念一转,矮山中一声龙吟虎啸。 金色的匹练从某个洞中炸出,挂着毒株的残肢,直冲云霄,百丈之高。 正是牛角刀。 牛角刀将龙虎拳劲儿运转到了顶峰,虚空中龙型虎像活灵活现,威严如山岳,声势如雷霆,澎湃的拳劲儿如倒悬瀑布,压了下来。 成百上千的蜘蛛,微微一滞,似乎感受到了那睥睨天下的力量,扭动着身子,看向天空。 无数的赤色血目,无不倒映着那金色的拳劲。 龙型虎像似是化成无数分身,映照在蜘蛛的眼睛里。 又一声龙吟! 龙虎拳劲爆燃,如同金色的烈火,裹夹刀身落下。 转瞬间,落入蜘蛛群中。 嘭! 巨大的轰鸣声,瞬息间夺尽所有的声音。 金色的拳劲,渐渐扩大,行成一个半球形,将大半的蜘蛛群笼罩。 拳劲凝成的风暴之中,只留下一个个黑色蜘蛛剪影。 叽叽叽的哀嚎声,急促密集,透着一股子绝望。 几秒钟后,在拳劲的蹂躏下,黑色的蜘蛛剪影渐渐消融。 尘嚣暴起,遮天蔽日。 而距离远的蜘蛛再也不敢上前,似是碰到了地狱的魔神一般,纷纷朝后退开。 而走投无路的黑龙堂之人也纷纷傻眼,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烟尘。 即便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也知道,蜘蛛都死光了。 然而,得救的喜悦还没有爬上脸庞,众人便又紧张起来。 只见尘埃中,张有为一身铠甲缓步而出。 手中的牛角刀,此时又泛起赤色的火焰。 “你...你是何人?”黑龙堂为首的汉子,躬着身子喝道,一脸的警惕。 “哎!被搭救了,居然还没有感恩之心。”张有为慵懒的声音传来,边说边朝着众人走去。 沉重的铠甲,抖动之间,发出哗啦啦清脆的金属碰击之声。 张有为听着悦耳。 对面听着简直骨肉震颤。 他渐渐运转龙虎拳,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黑龙堂几个人都是好手,只是看这一眼,就知道张有为绝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互相递了个眼神,面色缓和道,“多谢大侠搭救,不知大侠尊姓...” 话还没有说完,张有为便已经化为虚影,穿过了那人的身子。 赤色的刀锋一划,一境顶峰的速度,快成一串儿影子。 黑龙堂那人和他手中的寻龙司弟子头颅一起飞了起来,脖颈处的伤口却被灼成焦炭,一点血都没有。 那头颅于虚空缓缓升起,如同放慢了镜头一般。 因为地面上,穿着铠甲的张有为已经化成一道道虚影在黑龙堂几人的身边来回穿梭。 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而直到最后一颗头颅飞起,第一颗头颅才刚落在地上。 当张有为停在最后的斗笠人面前时,那人似是没反应过来一般。 朝后踉跄了一步,即便面对蜘蛛群都丝毫不慌,此时却双腿打颤。 “你...你是谁?与我...”声音低沉阳刚,如此的熟悉,正是肖海。 他话还没说完,斗笠微微下倾,整个人都愣住了,“血...血器...你怎么会有这血器?” 肖海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张有为,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噗! 刀影一闪,肖海半截胳膊齐根被切断。 伤口平整焦黑,正是爆炎摧山刀法的手笔。 张有为目光冰冷,一脚横扫在肖海双腿。 咔嚓! 咔嚓! 双腿瞬间折断。 肖海噗通一声跌倒在地,斗笠也被摔在了一边。 四肢断三,都是一瞬间,疼的肖海一时间都有点麻了,不知道应该捂着哪里好。 来不及咒骂,只剩下哀嚎和打滚。 背后的竹筐中,巨锤山岳滚了出来。 张有为撇了一眼那锤子,笑道,“锤不离身,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是你!” 那锤子上有魂力,张有为能够轻易感受到。 在城门口他就已经知道了此人是肖海。 他一脚踩在肖海的断腿上,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随之而来。 在肖海的惨叫声中,张有为微微俯身,玩味道,“首席大人,问题我只问一遍!” 第57章 谜团的冰山一角 安静的密林中,死尸横陈。 张有为摘下蛇面铁甲,一脸笑意。 “为什么要杀我?” 语气透着冰冷杀气,边说,踩着肖海的脚又微微用力。 肖海一双牛眼瞪的老大,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钻心之痛,让他已经无法嚎叫,紧闭的牙齿咬的太紧,嘴角开始渗血。 不过,张有为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酷,他很明白这个道理。 一息! 两息! 三息! ... 十息之后,“活蹦乱跳”的肖海,渐渐萎靡下去,进而奄奄一息,眼看着便要昏聩。 要知道人是会疼死的。 张有为这才挪开脚,依旧带着笑意。 只是在肖海眼中,那微笑却无比残忍。 后者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虚弱道,“说!我都说!” 张有为点了点头,没有用刑。 “是...是...是李铁头!”肖海喘息半天,强忍着剧痛,缓缓道。 他也不敢继续嚎叫,生怕面前的恶魔哪根儿筋搭错了,再给他来一脚。 张有为没有惊讶,这个倒是在他意料之中,“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杀我?” 肖海闻言一愣,皱着眉毛看向张有为,“你...你不知道?啊....” 话还没说完,便被张有为一脚踩在断腕之处。 咔嚓一声,小臂瞬间断了,碎骨破皮而出,极为骇人。 焦黑的伤口也爆裂开,咕咕冒血。 “因为你有血器,张在山偷的血器!啊....”肖海疼的嘴皮子都利索了,说话速度快了一倍还多。 不得不说,人在高压状态下,脑子极为灵活。 疼痛使肖海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立场。 面对张有为,他没有提问题的权利。 张有为这才缓缓挪开铁脚,皱眉道,“血器是什么?” 有了刚才的教训,肖海不敢怠慢,这边刚提出问题,他便急忙说道,“南疆深山有一种血玉,可融入入品器物之中,凡是融入血玉的器物,便叫血器!” 肖海一口气将话说完,丝毫没有停顿,憋的面色通红,连连喘息。 血玉? 难道就是给牛角刀升级时那个后槽牙一样的红块? 虽然这样怀疑,但他实在不敢断定! 张有为想着,将牛角刀提到面前,皱眉道,“血器有什么特别吗?” “我还没参与过锻造此物,并不知道其作用!”肖海说着一脸恐惧,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情况。 作用不知道? 张有为二话没说,一跤踩了上去。 而这次直到肖海昏厥,都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看来所言非虚! 张有为急忙将其弄醒,肖海也不敢抱怨,一脸痛苦的低声哀嚎。 “那和张在...是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当年李铁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就练成一把,被张在山偷...不,是取了去!”说着看了看张有为手中的牛角刀,“我曾经见过一次,就是这柄刀!那刀柄上的木纹都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他已经大致明白,为什么李铁头要针对他。 想来他一直就搞错了,和李铁头有恩怨的是张在山,并非陈树。 但为什么陈树说自己和李铁头有恩怨呢? 张有为微微蹙眉,忙道,“快!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一说了!” 肖海不敢耽误,更不敢三纸无驴的东拉西扯。 专门拣重要的说,语速奇快,说的久了,差点一口气没捯饬过来晕过去。 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清楚楚。 惊的张有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年前,李铁头上位,从城主李修祁那里得了五十颗血玉。 要炼制血器。 血玉非铁非石,制作过程极为难掌握。 李铁头一连废了五十颗,才最终得到这么一柄血器。 机缘巧合被张在山偷走。 虽然不知道张在山为什么偷血器,但是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 李铁头三番两次派人去寻,都未果。 无奈之下,雇佣黑龙堂之人,在张在山出猎的时候,引了二境妖兽铁臂金刚前去屠杀狩猎队。 后来的事情就如陈树说的那样,张在山为了保护众人,和妖兽同归于尽。 “那李铁头和陈叔有什么恩怨?难不成陈叔发现了有人引来妖兽?”张有为微微蹙眉。 肖海微微躺下,气息已经十分虚弱,“没错,不知道陈树在哪里得到了消息,三番两次调查坊主!一来二去,二人就结了梁子。” 张有为点了点头,随即脸上又浮起不解,“但为什么隔了五年,才想起来调查我?这说不通啊!” 肖海吃力的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不...不是的,最开始我们就调查过!只是...只是什么都没发现!” 张有为闻言回忆起原主的记忆。 没错,他父亲死后不久,家里确实遭过小偷,想来也许就是那时。 只是那些人不知道的是,原主在那之前,便已经将牛角刀取了出来,找地方藏起来了。 “那你们又是如何怀疑到我身上的?”这是他比较关心的点,但不是真的怕牛角刀被发现。 他是怕这些人连系统的秘密都发现了。 这才是他最大的王牌。 “力!是你的天赋力量!”肖海说着,面色淡然,丝毫没有那日的计较。 张有为闻言瘪了瘪嘴,心下无语,没想到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次举锤子开始的。 不过若是没有那件事儿,他也成就不了现在的实力。 凡事有因必有果,既然发生了,就去接受它。 “这么说,那日我去房间偷刀之人也是你派来的?”张有为继续问道。 “没错,黑龙堂和锻器坊多有金钱生意!自然会帮我们办事!”肖海坦言,“不过那都是李铁头的主意,我真的只是照搬而已!” 张有为闻言冷笑,没说什么。 这已经都不重要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李修祁,毕竟他是三境修者。 即便是算上牛角刀和全身甲,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你刚才说,李修祁还不知道刀丢了?”张有为又问了一遍。 “没错!李铁头就是要赶在他回来前,将你杀了,不管你身上有没有牛角刀,这件事都不会再节外生枝了!” “赶回来?城主没在?”张有为疑惑道。 “没错!说是长乐城买血石去了,差不多还有五日就回来了!” “五日?” 这太关键了,五日虽然很短,但是也够他准备了。 这李铁头这么想处理掉自己,看来这血器事关重大,而且背后真正需要这血器的应该是城主才对。 毕竟一个器者无法修仙,刀兵没什么用。 眼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清楚了,他冷笑着看向肖海。 后者一怔,“你...你不是说...”说到这句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他努力的回忆着张有为的话,却想起来,他从来也没有说过要放过他。 巨大的恐惧,一瞬间爬满肖刚的脸,那原本刚毅如铁的五官,此时扭曲在一起,声泪俱下,委屈的像个孩子。 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哀嚎。 张有为却视若无睹,缓缓抬起拳头,而后轰下。 龙形虎像浮现,数米的深坑下,残肢断臂,热血喷溅,破碎的斗笠随风晃动。 张有为将山岳巨锤放在背后固定住。 随即打开系统画卷。 不禁瞠目结舌。 他有想过这次收获颇丰,但是也没想到“丰”到这个地步。 【姓名】张有为 【境界】精品级器者 【神通】无 【魂力值】981 得了,还有五日,不用多想了。 留十点,剩下给精铁护腕400点,牛角刀571点。 魂力值留着没用,得活下来才有用。 【器名】牛角刀 【品级】精品级 【境界】二境初期 【神通】龙虎拳 【魂力等级】地级() ... 【器名】精铁护腕 【品级】精品级 【境界】一境顶峰 【神通】龙虎拳 【魂力等级】地级() 点数刚加上去,张有为只感觉周身一紧,似是被汹涌的天地元气挤压了一下。 想来是悟性暴涨的全身甲,一瞬间吸引了太多天地元气。 只见那凝实如线条一般的元气,此时几乎微不可查。 而牛角刀和护腕的吐纳速度也大幅度提升。 不过张有为没有急着高兴,因为魂力等级的下一个级别。 有可能是老头说的紫色天级,也就是天权大陆现今发现的最强天赋。 足足需要点魂力值。 魂力值一下提升二十倍,这得杀多少妖兽啊? 虽然他现在斩杀妖兽速度提升很多。 但是刚才一战他能明显感受到,器物的仙力在急速下降。 如果再来一群这样的蜘蛛,他不太可能施展出同样霸绝的龙虎拳。 想到这里,他便找个地方盘膝而坐。 一来自己也需要休息,器物也需要休息。 同时他要思考下,接下来的五天要做什么。 第58章 妖战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张有为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牛角刀和精铁护腕已经完全恢复,仙力充盈。 地级悟性对仙力的炼化能力真是强的离谱! 他望着天际,烈阳渐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思来想去,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李修祁。 肖海一死,若是此时回去,不管自己如何编排故事,李铁头都会将自己扔出去。 他还要炼制血器,李修祁自然不会动他。 但是自己作为张在山唯一的后人,就像肖海说的,无论如何都要除掉,才不会节外生枝。 如此一来,他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跑!一个是留下来将李修祁杀了。 跑! 是条路,但是他还没到那个怂的地步。 面对强敌,连试都不试一下,愧对二世为人,愧对自己。 况且还有五日,还有机会。 即便无法斩杀李修祁,到时候再跑也来得及。 既然如此,不如痛痛快快杀个五日! 想到这里,心中也清明起来,不再犹豫。 站起身来,望向不远处的狼心山。 那里有成群结队的血目妖狼,据说还有一个二境的狼主。 除了要快速提升魂力等级,增加器物修炼速度外。 对于张有为来说,最快的方法还是妖丹。 而那个二境的狼主就是最好的食粮。 “哥要来替天行道了!”他嘴角微翘,周身龙虎拳劲暴涨。 咔嚓! 一瞬间,脚下土石崩碎,乌金色的光影一闪,便腾空数丈,朝着狼心山飞去。 飞行是个好东西,让他无形中省去了很多时间。 除了狼心山,还要去西面的索命岭。 至于北面的碧玉湖,他则有些发杵。 毕竟刚才那一境的蜘蛛能够熔断普通级器物。 而传说碧玉湖畔有碧眼狐狸,也是用毒的妖兽。 如果二境妖兽的毒气能够腐蚀精品级器物,那他就是羊入虎口了,先留那狐狸一条狗命。 铁锭山和狼心山相距不远。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到了。 不过没敢直接上山,而是落在山脚下。 若是被一群一境妖狼围攻还好,若是加上一只二境狼主。 那他就有点吃不消了。 毕竟二境妖兽会一些法术,上次幸好是火系,他自身就能抵抗。 这次不知道是什么法术。 小心使得万年船! 据铁锤说,没有活人见过狼主施展法术。 瞥见他一眼的人,都是九死一生逃回来的。 自那之后,这里便成了狩猎队的禁地。 狼心山绵延数里,群峰层叠,万翠环抱。 唯独主峰狼心峰,草木稀薄,笔直陡峭,如同向天嚎叫的巨狼一般,这名字起的倒是挺贴切。 张有为一身铠甲,在山林中缓步而行。 “嗯?好安静啊?” 张有为心下狐疑,据闻这狼心山有妖狼千余只,即便距离其十里都能碰到。 可是现在他已经深入腹地,连坨狼屎都没看到。 奇怪! 又一炷香功夫,前方隐隐有野兽嘶吼之声,血腥味也渐渐浓郁起来。 张有为见状,提起十二分精神,暗暗运转龙虎拳。 被削断的参天巨树,草丛里巨兽的白骨,叶子上滴答滴落的血液。 这里刚刚发生一场大战! 还很惨烈! 不远处,妖狼的低鸣和撕扯骨肉的声音传来。 还不止一只的样子! 他远远望去,大概七八只的模样,身材比他穿越那日所见还要大上一点。 此时正在分吃.... 嗯? 一头剑齿山猪? 什么情况? 张有为一脑门子问号... 妖兽有灵,一般很少互相厮杀,彼此之间大都默契的避开各自的领地。 比如这狼心山,常年被血目妖狼一族占领。 那剑齿山猪便不会来此地争抢地盘。 即便是偶然路过,一般妖兽都会相安无事。 这习性倒是和人类有些相近,不到情非得已的时候,是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张有为没有急于出手,他要先搞清楚状况。 若是误打误撞,碰上什么无法处理的情况就被动了。 他绕开这条路一路前行。 沿路震惊不已。 有妖狼围猎山猪的,也有山猪围猎妖狼的,甚至还有铁翼飞狮与山猪联合抵抗妖狼的情形。 这... 什么情况? 乱入了? 张有为一路闪躲,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直到接近狼心峰时,战况更加激烈,甚至有几百只妖兽在一处山坳中混战。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铁翼、剑齿、狼爪....遍地都是,还有被削去六肢的妖狼如同蛆虫般在地上蠕动,被旁边的狮子不小心用翅膀呼在脸上,打的脑浆崩裂。 山坳中,浓郁的血气,即便是隔着面具,都闻之欲呕。 而且这些妖兽一个个悍不畏死,不眠不休,似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但很明显,铁翼飞狮和剑齿山猪是一边的,联合起来对抗妖狼。 不过即便如此,这妖狼数量着实太多。 一时间,竟然是难分高下。 就在此时,三声震天兽吼,从狼心峰顶传来。 群鸟惊飞,山林震颤。 混战的妖兽都顿了一下,纷纷昂起头,看向山巅之地。 默然冷酷的眸子里,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轰隆隆! 忽然一道黑影冲天而起,随即滚滚天雷劈落。 一时间,飞沙走石,山臂崩碎。 与此同时,山巅十丈高的剑气如同两座小山,平斩而去,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山巅画出一道道伤痕。 但剑气也好,落雷也罢。 都是朝着一抹灰色光球而去,但是无论如何轰击、劈砍,都无法伤其分毫。 顷刻! 一声狼嚎暴起,振聋发聩,如有实质一般。 虚空凝聚成灰色球体,渐渐扩大,最后竟然将山头完全笼罩。 闪电剑气瞬间被吸入其中,疯狂绞杀,渐渐消散殆尽。 这一声震天吼声,如同一针强心剂。 漫山遍野的妖狼齐齐嚎叫,似是呼应,更似是振奋。 山坳中,妖狼疯了一般,赤目如同要滴出血来。 一只妖狼猛然飞起,于虚空将铁翼飞狮的翅膀撕扯下一大块。 随即两兽落地,被再次混战的兽海完全淹没。 “这什么玩意?” 张有为愣愣的看着山巅,已经顾不得身下那山坳中拥挤的兽群。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那三个妖兽,都施展的法术。 雷电!剑气!音波! 三个二境妖兽混战? 难道抢山头这种事儿还真的被他碰上了! 若是旁人估计早吓尿了。 一只狼主就够他们受了,再加两个二境妖兽,哪还有命了! 但是张有为不同! 二境妖兽对他来说,那就是加班儿时候的羊肉串儿,还有比这更香的吗! 大补好吧! 而且一次性三个,整不好牛角刀可以直接升到三境。 若是如此,明日他就回去把铁剑城杀个对穿!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翘,顾不得这些杂碎,急忙朝着狼心峰,疾驰而去。 陡峭的山臂,到最后已经无路可走。 他几乎是贴着山臂朝上飞奔。 直到狼心峰的半山腰时。 雷鸣、剑气、音波再次笼罩山巅。 离得近了,才感受到那三股霸绝的气息,厚重如山岳般压了下来。 让他心中憋闷,呼吸困难。 他不得不将两件器物的金钟罩都运转到极致,才能够抵抗这股威压。 轰鸣平息! 他微微抬起头,朝着山巅的战场看去。 第59章 会说话的狼主 苍云滚滚,黄沙飞扬。 雷霆! 剑气! 音波! 将狭长的狼心峰顶反复轰击,生生开辟出一片平地。 草木不存,尽是黄土。 平地上三只妖兽相对而立。 血目妖狼、铁翼飞狮、剑齿山猪,体型却比山下的杂碎大了一圈不止。 尤其那妖狼,庞大的身躯像个小卡车,虬结的肌肉棱角分明。 虽然苦战,呼吸却依旧均匀,赤色的眸子神采奕奕,没有一般妖狼的凶厉,似是褪去了兽性一般。 六只狼爪,缭绕着灰色的气息,正是那东西发出的音波。 若不是腹部被利刃豁开一个三尺长的口子,张有为还以为狼主是在这看戏来着,几乎无伤。 反观靠在一起的剑齿山猪和铁翼飞狮则狼狈至极。 浑身是伤,鲜血淋漓。 那山猪的剑齿更是掉了半截。 铁翼飞狮双翼更是如同斑秃似的,大片的铁羽被剥落。 想来,人类修炼还有个初境、中境、顶峰之分。 何况妖兽呢! 妖狼看来技高一筹啊! 张有为本已探出的身子又缩了回来。 三个都是硬点子,不如等等他们三败俱伤时,再摸鱼不迟! 何况他也得摸摸这几个妖兽的弱点,对付起来,事半功倍。 吼! 一声狮吼,铁翼飞狮滕然而起。 四爪庞大的压力将地面震的粉碎,气流肆虐。 那对儿铁翼的翅尖泛起两团巴掌大的光球,渐渐变大,似是积蓄着力量。 叽叽叽! 雷鸣电吟! 那光球中蕴含的力量比刚才还要强上一倍。 于此同时,那山猪也一声咆哮,巨嘴大张,只见两颗獠牙内侧,居然还有两颗短半截的獠牙。 那獠牙晶莹剔透,非铁非金,冒着莹莹宝光。 仙气缭绕,凝聚成两柄三丈长剑气朝着妖狼劈了过去。 剑气如虹,声势也比之前强上不少。 看来两只凶兽,使了压箱底儿的实力,这是要一战定胜负了! 仙法施展,飞狮山猪也不闲着,庞大的身躯连闪,朝着狼主冲了过去。 这是要玩儿命啊! 而另一边,狼主面色淡然,眼神平静。 待雷鸣剑气近身三尺,人立而起,灰色的气息将周身完全笼罩! 四爪齐上,朝着剑气、雷霆一顿猛拍。 瞬间将其打的七零八落,于虚空中碎裂、消散。 趁着这个空档,飞狮山猪已经到了近前,爪、翼、齿三管齐下。 如同最原始的野兽争斗,在狼主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看来狼主腹部的伤口也是如此造成。 嗷! 消灭雷霆和剑气的狼主,调转巨爪,随意一挥。 便将二者扇飞十几丈。 狼眼微眯,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飞狮山猪,连连喘息。 顷刻,诡异的一幕发生,狼主昂起头,大喝道,“两个二境的畜生,也敢来找老夫的晦气,真当老夫的三境是摆设吗?” 嗯? 张有为闻言瞬间石化,不是二境,是三境? 以为是个宝,才发现是个坑! 三境妖兽! 怪不得如此生猛。 二世为人,珍惜生命,既然没什么把握,他也不想浪费时间,何况整不好也是浪费生命。 不如先找地方升升级,再来取这妖狼的命! 想到这里,他忽然皱起眉,惊讶渐渐爬上脸庞。 似乎有什么不对! 那只狼说话了? 还特么是人话? 什么情况? 难道妖兽都会说话? 一连串的疑问,又让他重新看向场中。 只见山猪飞狮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似是听懂了那狼妖的话语,随即看向狼妖。 眸子里丝毫没有畏惧。 反而一顿乱吼! 面色凶悍! 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那狼主听着那吼声,似乎理解了其中寒意。 一屁股坐在地上,如老僧坐禅一般,肃杀的气息退散,鼻子上灰白相间的毛发微微抽动,似是有些踌躇。 顷刻,眼神落寞,叹息道,“妖族衰落,我却不愿为奴,既不愿做人族的食粮,也不愿做魔族的傀儡!” 说着站起身,露出獠牙,恶狠狠道,“看你们是同族的份儿上,我劝你一句,速速离去,不然...” 说着,周身灰色的气息再次暴起,如同灰色的火焰一般。 其散发出的音波气息,摇山瀚海,让人不寒而栗。 三者僵持不下,却又没有轻易动手。 妖族! 人族! 魔族? 魔族是什么玩意? 上辈子熟读网文的张有为,倒是不难接受这个词汇,只是他在铁剑城生活快两个月了。 从未听人说起,还有魔族这么个玩意,即便是青龙堂主邢青的手札中都从来没有提及过这方面的信息。 不过世界之大,之前也从来没人说过世上还有会说话的妖兽。 铁剑城地处偏僻,也许真的没人见过魔族。 就在这时,虚空一声鹰啼。 一道黑影,直冲而下。 所过之处,留下道道墨色残影。 远远看去,如一笔苍劲的狂草,又似一柄斩天利剑。 轰隆! 黑影直接撞在了妖狼灰色的气息之上,迸发出道道黑芒, 张有为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巨鹰,头生魔角,两角之间一团墨色的黑球凝聚到了极点。 翻滚的墨色气息,瞬间爆裂! 嘭!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黑色磨盘横撞了出去,瞬间压制了灰色的气息。 狼主显然极不舒服,口中爆喝连连。 顶着那澎湃的黑气,人立而起,四爪一抓,死死钳住黑影的翅膀,面容扭曲狰狞,赤色的眸子里溢满了愤怒。 “死!” 刺啦! 那巨鹰双翅应声断裂,黑色的鲜血肆意挥洒。 “我...”张有为看的呆了一下,不禁叹道,这就是三境妖兽的实力吗?手撕妖兽,果然是存在的! 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 幸好没上去,不然可能就结束了。 正惊讶间,又两道影子闯入视线。 一上一下,电闪雷鸣、剑气如虹。 两簇雷光凝聚成一条胳膊粗的白色光柱,瞬间穿透狼主的一条胳膊,将其齐根儿切断。 而另外一边,巨大的剑气也顺利狼主另一条胳膊。 吼! 连断两臂的狼主,浑身发抖,彻底被激怒。 一脚将地上蠕动的黑鹰踢开。 狼主中段的两只爪子,朝着山猪和飞狮当头抓下。 二者突入太近,避之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死!” 它牙缝里冒出这么一个字,凶厉的如同一把斩头大刀落下。 那灰色的气息瞬间笼罩山猪和飞狮的脑袋。 紧接着,灰色的气息连连爆裂,扩散成巨大的音波气浪,朝着四周疯狂肆虐。 即便躲在数里之外的张有为都不禁微微侧目,被冲的眼睛生疼。 良久,山头再次安静下来。 张有为再看时,那狼主已经跌坐在地,身下满是鲜血,虚弱不堪的连连喘息。 而一旁的山猪和飞狮头颅尽碎,红白之物流了一地,死状凄惨。 不远处,如同蚯蚓的黑鹰此时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魔角碎裂,露出里面一颗墨色珠子。 妖丹? 张有为眼前一亮,这腿就有点挪不动道了。 这个时候,张有为、牛角刀和精铁护腕真正做到人器合一,对那个妖丹都是红了眼的。 呜! 呜! .... 那妖狼似乎也看到了妖丹,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族的原因。 相煎何太急吗! 但咕咕冒血的断臂伤口却又提醒了它,要尽快补充体力。 妖狼摇晃了两下,缓缓起身。 由于最前端的两只爪子断了,庞大的身躯,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的,只能一边挺直了身子,一边踉跄前行。 看起来倒是有些滑稽。 只是张有为却笑不出来。 他满脑子都在想,去还是不去? 三境妖兽,即便断了爪子也轻松捏碎二境妖兽的脑袋。 那自己在其手下能走几步? 但是如果现在不去,这狼心山就算是白来了。 而且山头上有四只妖兽。 赢了就是四颗妖丹。 如果输了....还有没有机会下海干活?还是直接就下葬了? 三境? 又是三境? 如果此时自己都不敢面对三境的话,五日后就敢了? 想到这,他骤然起身,满面的犹豫烟消云散。 星辰般的眸子渐渐冷了下来。 金色的光华升起,龙形虎像在其身后缓缓成行,竟然比在矿洞之时更强了一分。 牛角刀随即一道赤芒窜出,直奔妖狼的右后腿,呼啸而去。 第60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吼! 狼主显然感受到牛角刀炽烈的气息,急忙停住脚步,人立而起。 中段的两爪泛起灰色的气息,不过比刚才还是弱了不少。 狼主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抹赤色匹练,毫无惧色。 这是尸山血海中锻造出的气质。 它微微下蹲,双爪张开,朝着近在咫尺的牛角刀猛然拍下。 两团灰色气息于胸前合拢时,虚空一阵爆鸣! 如山的音波层层叠叠撞在赤色匹练之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断了双爪,狼主依然强大! 叮! 爆炎摧山刀的火焰与灰色音波撞在一起,火星和气浪翻滚撕扯,最后化为虚无。 刀身稳如泰山,显然可与之分庭抗礼。 反而狼主微微色变,巨大的身躯稍微摇晃了一下,竟然后退一步。 断臂之处,伤口崩裂,丝丝血痕泛起。 狼主仰起头,张了张嘴,本想怒吼一声。 忽然一团金色的光华落了下来,乌金色的铁拳,布满荆棘,暴风骤雨般朝着狼主轰来。 每一拳都有摇山撼海之能,龙形虎像,威势逼人。 拳风所到之处,更是虚空爆裂之声轰鸣。 拳速快若闪电,一个呼吸间,几十拳境砸在妖狼护住身躯的灰色气息之上,将其狼主生生逼退三步。 张有为一招得手,却不敢冒进,毕竟全身甲的境界只有一境顶峰,不同二境初期的牛角刀耐。 他身形一闪,避开狼主一爪。 虚空中,心念急转,炙热的刀气再次朝着妖狼斩落。 热浪如火海一般倾斜而下,斩在妖狼头顶的刀锋又有山崩之威力。 这便是爆炎摧山刀小成的状态。 不动则已,一动山海皆移。 狼主忌惮牛角刀,不敢托大。 追着张有为轰来的灰色气息只能调转枪头,朝着这山崩一般的刀气撞去。 轰隆隆! 赤灰二色撞出漫天冲击波,如同涟漪四散荡去。 三丈之内,更是土石崩碎。 狼主人立的双腿被压的弯了三分,入地半尺。 吼! 狼主一声怒吼,狼鼻上的皮毛皱成一团,显然心中怒不可遏。 却被这股气力压的没处撒气。 然而张有为却不想给它丝毫喘息机会,目光冷峻,蛇面甲透着森然杀气,转了一个弯。 再次朝着狼主扑去,这次他换了个目标。 双拳连挥,朝着其左后腿去了。 狼主虽然断了两臂,身法却依旧犀利,这也是张有为所忌惮的。 所以,先废其腿,他就不信了,难道狼主还能来个托马斯团旋前进不成? 吼! 一个呼吸间,狼腿被轰了几十拳。 逼近二境的龙虎拳加持下,加上全身甲本来就是精品级器物,锋锐无比的倒刺,瞬间将其皮肉豁开。 密密麻麻的血洞,如同开塞的酒桶一般,咕咕的冒着血水。 青筋外露,白骨可见。 张有为一招得手,再次朝后闪开,躲过灰气缭绕的狼爪。 与此同时,牛角刀又恰到好处的斩了下来,让狼主分身乏术,无法专注追杀自己。 张有为心念所致,人器合一,无缝配合。 几个回合,妖狼的两条后腿如同冒血的马蜂窝,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若非凭借着笼罩其上的灰色气息防御,张有为早已经将其双腿卸了下来。 凭借那灰色气息,狼主轻易捏碎了两个二境妖兽的脑袋,张有为自然不敢太过冒进。 不过,狼主双腿颤抖个不停,勉强支撑着身子。 移动是断然不行了! 这也达到了他的目的。 就在张有为又一次得手逃离时,那妖狼满面疲惫,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无法支撑身躯。 它扬起头,凝望着斩落的牛角刀,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嘭! 嘭! 嘭! .... 忽然,狼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灰色气息翻滚,朝着大张的狼嘴汇聚。 不好! 张有为神经猛然一跳,心中惊道,“难道狼主有什么绝招,要和牛角刀同归于尽?” 若是如此,他就太不合适了! 他心念一转,急忙牵引着牛角刀偏离航线。 只见虚空中,牛角刀画出一道赤色曲线,斜飞了出去。 忽然,狼主赤色的眸子,微微倾斜,撇了顿住身形的张有为,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随即,灰色的球在其口中爆开,一瞬间便将十丈之内完全笼罩。 轰鸣的音波,似乎要将一些撕碎,连声音都不放过。 那青色的半球中,一抹金色闪过,倒飞了出去,直朝着山坳落下。 顷刻,灰色气息微微散开,露出妖狼极为疲惫的脸,满是血雾,而赤目也退了颜色一般,微微转黄。 然而看着落下山坳的张有为,疲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慰藉,那是劫后余生才有的慰藉。 一日之内,连续遭遇高手袭击。 前爪尽断,后腿也几乎被张有为打残。 镇守了狼心山四百多年的狼主可能做梦都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不过他没工夫休息,挪着庞大的身躯,继续朝着那鹰隼而去。 妖丹! 只要吃了那个妖丹,它就能恢复大部分体力。 狼主就依旧还是那个狼主。 挪了几米,忽然顿住,满眼不解,又看向山坳。 而后双瞳渐渐睁大,似是看到了什么诡异之事。 只见山坳中,金色光华再起,被一团如赤色的云团托着飞了起来。 虽然有些摇晃,但整体上还是稳的。 乌金色的铠甲,到处都是划痕,似是放到绞肉机里面反复搅拌过一般。 浑身上下到处是凹坑,双掌护甲之处,更是裂开了一个口子。 精铁外翻,似是被生生撕开。 赋魂器物和张有为心意相通。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子痛处。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也许只能用蛋疼来形容那种撕心裂肺了吧。 残废的狼主依旧恐怖如斯啊! 乘着牛角刀缓缓落在地面,既然没有了刚才偷袭的优势。 他也不急于动手,保持一定距离,提防着那已经消耗了大半的灰色气息,蛇面后的眸子里却依旧冰冷。 随时准备上去再给狼主一拳。 “魔族?”妖狼也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坐在地上,心口剧烈起伏,就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 见张有为没有说话,妖狼抽了抽鼻子,咧着嘴,摇头苦笑,“没那股子血臭味!” 张有为依旧没有回话,除了要观察狼主动向,他感觉和狼说话也有点奇怪。 “人族!”妖狼忽然双目充血,面露狰狞,呲出一排獠牙,人力而起,心口如同战锤一般,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周身几乎枯竭的灰色气息暴涨起来,“老子最讨厌人类,我要把你生吞了!” 话毕,身形一闪,脚下之地,瞬间碎裂大半。 本是灰色的毛发根根直立,毛尖泛着赤色,似是要滴出血来。 远远看去,以为这狼掉朱砂坑里滚过一般。 喷血不止的伤口也迅速结痂。 本是折断的利爪此时又重新长了出来,阴森恐怖,泛着杀气。 这狼似乎一瞬间脱胎换骨了?! 来不及多想,张有为乘着牛角刀快速朝一旁闪开。 那灰气音波太过凶猛,按照他的计算,五丈之内,全身甲是扛不住那股子冲击力的。 所以他必须提前躲开才行,不然被音波刮到,自己不一定能抗住第二下了。 不过幸好龙虎拳第二个优点就是身法,快若迅雷。 加上妖狼受伤,此时竟然无法追上张有为。 “这什么情况!” 张有为一边逃,一边观察狼主。 精神力扫过,那股澎湃的力量如假包换,确实比他与三只妖兽两败俱伤时稍稍强了一些。 三境妖兽,难有有什么法术能够快速恢复? 典籍里对三境妖兽记录的很少,即便是邢青的手札中,也是寥寥几句,都是摇山瀚海之威。 目前看,这妖狼除了聪明点,会说人话,强悍一些,他竟然对它一无所知。 吼! 忽然狼妖身形一闪,周身灰色气息再次暴涨。 以其为中心,瞬间扩散。 张有为不敢怠慢,将龙虎拳运转到极致,疯狂逃窜,即便如此,依旧被刮到了一点。 直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在半山腰上。 土石飞溅,草木崩碎,一片狼藉。 但是比刚才却好很多了,至少这次他是脚着地。 即便如此,五脏六腑还是翻滚起来。 最后时刻,若不是切换到了金钟罩,估计就要结束了。 他不敢停留,翻身而起,便要再跑! 但是奇怪的是,妖狼却没有追上来。 他扭过头,看向身后的狼主。 只见其蹲在六七丈远的地方,连连喘息。 眸子和毛发的赤色渐渐退去,胸口剧烈起伏之间,如同战锤一般,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又是心脏?” 张有为看到这里,若有所思的又扫了狼主一眼。 微微诧异! 狼主它...又变弱了? 第61章 斩狼 张有为一脸不可置信,随即展开精神力。 把狼主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确实弱了! 咚! 咚! 咚! ... 狼主的心脏敲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如同打鼓一般。 嗯? 一股股力量从其心脏缓缓升起,传入其四肢百骸。 本已经弱了下去的气息,再次强悍起来。 “那心脏能给他提供能量?” 张有为忽然明悟,虽然这也是他头一次见,不过实际情况确实如此。 这狼主莫不是开挂了!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刚才那狼主宁可被两个二境妖兽断开双臂,都不愿意补充力量。 而且后来他逼迫到濒死的情况都没有施展此等神威。 也就是不到万不得已,它是不愿意施展此等法术的。 难道有副作用? 张有为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个词。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妖狼忽然施展了这诡异法术。 而且他明显感觉,这力量的源泉和灰色的力量并非一个东西。 那灰色力量显然就是一种音波之力,和这诡异的恢复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如此,那这法术肯定还有弱点! 顺着这个思路,张有为继续观察狼主。 只见其赤色眸子比刚才要弱了一些,毛发也似是被霜打了一般,微微弯曲,伤口也有隐隐的血色。 虽然恢复了,但是却比上一次又弱了几分。 呼! 狼主站起身,没有前爪的支撑,前半身微微翘起,像个羊驼。 但张有为实在没心情笑。 看着妖狼缓慢沉重的步子,他知道狼主又要来拼命了。 不过此时的妖狼却比上一次快速恢复要弱了一些。 如此说来,这种匪夷所思的恢复速度,有巨大的副作用,而且每次都会渐弱一些。 如此一来,自己只需要避其锋芒,待其疲惫,要他命就行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山下,依旧热火朝天的群兽厮杀,似乎没有被这边吸引。 还有时间! 就在这时,狼主动了。 如灰色的闪电,贴着山地飞奔。 有点褪色的眸子依旧平静,这便是一方霸主的气概,临危不乱。 不过生死相搏,气概是一方面,实力更是重中之重。 刚才的状态都抓不住张有为,更何况现在呢。 准备放风筝的张有为,连看都懒得看了。 速度提升到极致,就是一路狂奔。 只是这狂奔的范围仅限于山巅附近,要是带着狼主进入山下狼群,那他也扛不住。 毕竟牛角刀和精铁护腕仙力有限,即便是全力奔逃都消耗不少。 病猫捉贼鼠的戏码,上演了三遍。 那妖狼终于现出疲态,毛发上的赤色快速褪去。 没有显露出原有的青色,而是苍白之色,似是一夜白发那般。 不光毛发,他眸子也是一片灰白色,像个白内障患者一般。 就连那青色的气息爆发出来的音波范围都小了很多。 不出所料,狼主施展这匪夷所思的恢复之力,应该是在消耗生命力一类的东西。 简单说,就是折寿!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这个状态下的狼主已经拿他毫无办法,他已经没心思再玩这个游戏了。 趁你病,要你命!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不能有丝毫的心软。 张有为看着狼主,不再躲避,有些凹陷的蛇面甲后露出一丝玩味,星辰般的眸子中透着冷冽杀气。 狼主泛着苍白色的眸子中,毫无波澜,瘫坐在地,依旧如同一座小山。 山风微微浮,他浑身的青白相间的毛发微微荡开。 决绝而非绝望! 真正的一方霸主,便如是如此,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缓步前行的张有为心中微动,有一丝敬佩,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强者不需要怜悯,况且张有为自认为自己还没资格去怜悯别人,尤其是眼前这只称霸狼心山四百多年的狼主。 看着穷途末路的狼主,他提醒自己,即便再强大,也不能放松警惕,不然就如同他一样。 轰隆! 金色的龙虎拳劲暴起,龙形虎像于其身后渐渐成形。 随着牛角刀和精铁护腕到了地级魂力等级。 不光吐纳速度变快,恢复速度也快的惊人。 短短十几个呼吸,已经恢复大半。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急于对狼主出手的原因。 他已经猜到,妖狼的副作用就是无法恢复到最初的力量。 类似一种反噬,是以消耗生命力来强行逆转身体力量的。 但是张有为不同,他只是单纯的消耗了力量。 完全可以恢复到最初状态。 如此,他也有信心将其斩杀。 斩杀三境强者,想到这里,张有为心中热血沸腾。 不光如此,他也在心里将其比做了城主李修祁。 就当战前演练了,虽然是个赝品! “杀!” 他一声爆喝,人器合一,将龙虎拳运转到最强,朝着狼主扑了去。 不再防御,而是以攻代守。 乌金色满是伤痕的拳甲,猛然轰出。 朝着妖狼胸膛砸去,凶厉的拳劲,摇山撼海,声势威猛。 刚烈的拳风,将周围碎石都带了起来,朝着妖狼撞去。 即便虚空都被这股拳劲压缩扭曲,爆裂声连连。 嘭! 妖狼不躲不避,端坐在地上,双爪拍出,与其对攻。 轰! 轰! 轰! ... 一连十几拳,张有为双拳的护甲渐渐崩开,露出皮肉,但在龙虎拳生猛的拳劲护佑下,张有为本体依旧完好如初。 反观狼主就没那么好看了,铁爪尽断,骨裂皮碎,鲜血淋淋。 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咬着牙依旧和张有为对攻。 比那日的邢青可是豪气多了! 又是十几拳下去,眼瞅着狼主双臂颤抖,灰色的气息虚弱不堪。 就在这时,张有为心念一转,手臂上的牛角刀,虚空画了个半圆。 赤色仙力爆燃,炽烈的刀锋,划过狼主双臂。 噗! 狼主依旧机械的挥拳,竟然没反应过来,一对儿爪子应声掉落。 不禁疼的嗷嗷大叫。 但是断腕脆弱已经无法再轰出一拳。 嘭! 嘭! ... 张有为趁着这个空档,一个纵身撞入其怀中,双拳连击,暴风骤雨般的拳劲,如同打沙包一般,一拳拳落在狼主风雨飘摇的身躯。 十几拳后,只听得咔嚓声炼气。 妖狼胸口直起一大块来,显然胸骨尽碎。 “死!” 妖狼怒极,心脏猛然跳了起来,强行运转那禁术。 口中猛吸了一口气,没等完全吸入,便又吐了几口鲜血,不过灰色的气息再次凝聚成球。 如此近的距离,若是被那灰色音波轰中,估计不死也残废。 狼主拼死一击,球体凝聚的同时,他的毛发迅速退化成白色,眼眸中的赤色也几乎完全消失。 张有为战意高昂,不退反进。 牛角刀落入其手,一个纵身,直接斩在其心口。 三尺长的口子,鲜血瞬间喷了张有为一脸,如同地狱的恶魔。 他心底的兽性彻底爆发,如同野兽一般嚎叫,一拳轰入其胸口的伤口中。 一抓一拽。 一团软软的、还微微跳动的血块便被拽了出来。 连带着细长的血管,还在源源不断的给妖狼输送着仙力。 妖狼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已经被张有为掏了出来。 巨大的身躯如同无根浮萍,戛然而止,口中的灰色音波球也渐渐消散。 夕阳渐落,将山头完全染红。 赤色的光华中,张有为站在妖狼的怀中,浑身浴血,一手提着牛角刀,一手端着还在微微跳动的狼心。 口中吐出一口苍白气息。 【斩杀三境妖兽,血目妖狼,魂力值+10】 第62章 这是啥? 残阳如血,将狼心峰染的通红。 张有为摘下蛇面甲,满脸的疲惫,大口大口的呼吸。 一阵山峰吹过,浑身泛起一丝凉意,这时他才发现,铠甲里面的袍子已经完全湿透。 他跌坐在地,一股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袭来,头昏脑涨,精神力也极具匮乏。 无论是铁齿飞鱼、还是烈火蝰蛇,他都没有这样的虚脱之感。 不过掏狼心的那一幕依旧在他脑海里翻涌。 畅快! 穿越以来,还从来没有如此畅快的战斗过。 他不禁抬起头看向狼主,它跪坐在地,昂着头,如同苍狼啸月一般。 即便仙力消散,没有生机,那股子霸气却依旧徘徊不去。 张有为心中对他产生微微敬意,这就是一方霸主,宁战死而不屈。 但是敬意归敬意! 利益还是不能丢的。 他稍事休息,同时控制着血脉中的熔炼心火,微微发热,将湿漉漉、黏糊糊的衣衫蒸干。 倒不是怕冷,作为一个现代人的脑子,出汗了不洗澡实在不舒服。 而后,他摊开手中已经停止跳动的狼心。 那心脏和普通野兽的心脏不同,晶莹剔透,像个熟透了的果子。 里面灰色的气息若隐若现,似是呼吸一般。 妖丹? 这感觉和之前吃的妖丹一模一样,那呼吸的韵律,便是妖兽仙力的核心所在。 不过这个妖丹是不是有点大了? 比之前看到的二境妖丹大了十倍左右。 难道三境妖兽就是这么大? 怪不得这么持久! “不对!这副铠甲碰到妖丹,还不早就吸的干干净净了,哪儿还容我喘口气儿?”张有为这才想起来,那日取出烈火蝰蛇时的场面。 随即用手牛角刀小心翼翼的将其破开一个口子。 咕咕的鲜血射了出来,那心脏迅速干瘪下去。 如同少女褪下外套一般,那心脏的皮囊裂开两半,露出其中的内核。 张有为不禁惊讶,“这啥呀?” 只见那心脏之中,巴掌大的一尊灰色小狼露了出来。 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它看起来毛发皆有,栩栩如生,像个活物。 虽然浸泡在心脏之中,却一丝血色没有沾染。 入手坚硬无比,还流露出凝实的仙力,似是仙力凝聚而成一般。 而且那仙力比之前吃的妖丹要强悍不知道多少倍。 给妖狼灌输仙力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 看起来和妖丹类似,但是却强大了很多,只是邢青的手札中也没有说过这玩意。 张有为生性谨慎,不敢用牛角刀和铠甲尝试这个妖丹。 螺旋箭又放在了邢府。 他自己更不敢尝试。 山岳锻锤? 对,还有这个附魂器物。 想到这,他从后腰上将其取下。 微微靠近那闭目凝神的小狼雕像。 嗡! 还有一尺距离,那锤子发出一阵骚动,和那日牛角刀碰到妖丹一模一样。 传递而来的精神波动是...贪婪! 还是口水淌一地的那种。 他没有停手,继续将其靠了过去,他得看看有没有副作用。 到了半尺的距离时。 那小狼模样的雕像忽然微微震颤,闭着的眸子紧紧收缩,眉毛拧成麻花。 似是恐惧什么,又似是怕疼一般。 而锻锤的震动更加剧烈,几乎要跳起来一般,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若非无法违抗张有为的心意,可能早就撞上去了。 三寸之时,小狼靠近山岳的部分如风中沙粒般,渐渐升起、涣散。 而后化成风中丝绦朝着山岳汇聚。 这正是妖丹被吞噬的迹象。 不过他还是不怎么放心,又停了片刻。 感觉山岳的仙力确实在快速攀升,只是其魂力值低,如此庞大的仙力,也只能一点点吃。 和牛角刀、精铁护腕比起来,真是大象和闺房里的姑娘的差别。 不过这却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随即将牛角刀换了上去了。 不出所料,牛角刀如同饕餮般,疯狂吞噬着小狼的仙力。 那小狼体内竟然散发出低声的哀鸣,似乎哀求一般。 但牛角刀却毫不顾忌,如同沙漠中即将渴死之人似的,若是长了手,可能就要将其捧在怀中疯狂啃食了。 于此同时,刀身四周也再次凝聚起玉盘,那是过于浓郁的仙力,凝聚成实质的现象。 看来这小狼之中蕴含的仙力过强,即便到了地级魂力等级的狩猎刀,吞噬速度也远远赶不上其释放仙力的速度。 三境妖丹,给力! 看着日渐西落的残阳,张有为也不敢耽搁,毕竟后边还有很多事儿。 他放下牛角刀,朝着那魔角黑鹰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魔角里面的妖丹。 那魔角已经被狼主的音波折断,取丹并不费劲,他二指一钳一拉,便要将其取出。 就在这时,本已经毫无生机的魔角黑鹰,忽然动了一下,原地窜起一丈有余。 赤色的眸子里满是狠辣和庆幸,似乎已经静候多时了! 即便没有翅膀,双爪依旧朝着张有为脑壳抓来。 “原来是装死!” 张有为冷目而视,毫不慌乱,金色的龙虎拳劲缓缓提升。 待鹰爪距离他还有半尺远时。 他双臂一伸,抓向其双爪腕部。 那身法快若闪电,加之黑鹰动作迟缓,受伤颇重,竟然被抓了个正着。 “再死一次吧!” 张有为面色清冷,毫无情感,双臂用力,朝着两侧一扯。 一声凄厉鹰啼,随即刺啦一声响。 黑鹰被生生扯为两段,不偏不倚,连头都是一分唯二。 赤色鲜血如盆子水般泼下,紧跟着一团团软泥似的腌臜之物也落了一地,腥臭扑鼻。 张有为将两半身躯,扔在地上,若无其事的将那颗裸露出来的妖丹取了出来,握在手心。 铁甲与妖丹碰触的一瞬间,沉底炸了。 五指护甲用力收缩,似是要将其握碎一般。 最后在张有为的意志下,才稍稍松开。 但那一阵阵饥饿感却清晰的传递到张有为的脑海里。 墨色的妖丹中源源不断释放的黑气,丝丝缕缕,汇入掌心。 全身甲节节攀升的仙力也清晰的传递到张有为脑海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升到了地级,铁甲吞噬妖丹的速度比上次还快了几倍。 十几个呼吸间,那妖丹便少了一半。 随着仙力暴增,全身甲也快速突破了二境。 突破二境,不管是力道和速度上,对仙力的控制方面都得到极大的提升。 比如牛角刀一拳打爆成堆的蜘蛛的暴击,若是一境实力是无法一次性释放出来的。 只有二境实力才能够做到。 又是十几个呼吸后,那妖丹终于被吞吃殆尽,而全身甲的疯狂成长也渐渐慢了下来。 事不宜迟,天赐的机会不能放过。 张有为随即看向地面上躺着的山猪和飞狮。 他走到山猪旁边,漆黑肥硕的身躯,侧躺着,硕大的头颅已经爆成碎片,满地的肉渣。 “这妖兽的剑气从嘴中的小牙中释放出来,妖丹应该在那里。”张有为按照之前的经验猜测。 只是这猪的头没了,只能去找牙了。 这并不好找,因为山头被狼主的怪异音波爆了好几次。 地皮都被刮掉了好几层,肉渣都变成肉馅儿了。 那牙齿想来也被爆碎了。 找了半个时辰,果然一无所获。 果断放弃! 他又去翻那个狮子。 雷电是从其羽翼中释放出来的,想来就在那里。 想到这,他将其羽翼扯了下来,毛撸掉。 叮叮当当,如铁一般的黑色羽毛,丝毫挡不住龙虎拳劲儿。 最后在翼骨里找到了一颗淡蓝色的珠子。 他刚要伸手去摸,忽然身后一股宏大的仙力升起。 巨大的冲击波随即而来,将地上野猪和老鹰的尸体吹的满地翻滚。 即便是张有为自己,在铁甲的护持下,依旧朝前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张有为生怕那冲击波将身下的妖丹吹碎,急忙用身体挡住。 良久,风浪退尽。 他转过身,被金色光华映照的满面金光。 龙盘虎踞之间,牛角刀竖直着悬浮在虚空,周身金色光华,如有实质,似是箭矢般朝着四周射去,让人不禁侧目。 安静中,却又充斥着霸绝的气息。 这.... 张有为第一反应就是点开系统画卷。 第63章 又升级了... 系统画卷缓缓展开。 【器名】牛角刀 【品级】精品级 【境界】二境中期 【神通】龙虎拳 【魂力等级】地级() 这级别提升倒是没给张有为带来太多惊讶,毕竟之前一颗二境妖丹也能升一小级。 只是二境的小级别实力怕是得有一境小级别的十倍不止。 看来三境妖丹,果然很补!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牛角刀居然自行释放龙虎拳劲! 要知道平日里,只要张有为下了指令,牛角刀便会一直遵守下去。 为了尽量不引起山下混战妖兽的注意,他给牛角刀的指令是不要施展任何仙法。 但是吸纳完妖丹的牛角刀,居然自行释放出龙虎拳劲。 而且比斩杀毒蛛那暴击还要强上不少,和狼主的音波也不遑多让。 看来二境中期的龙虎拳有质的飞跃。 不过也有可能是器物修仙的原因,仙力有所加成。 从龙虎拳凝聚出的龙形虎像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金龙活灵活现,触须、眼眸、爪子、鳞片等等,就如同活过来一般。 猛虎也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如同真的要扑过来咬人一般。 拳劲所引发的气流,也是强悍无比,即便全身甲已经二境初期,依旧被推着向前走。 现在的牛角刀,和刚受伤的狼主应该都可一战。 想到这里,张有为二话不说,一招手。 龙虎拳劲消散,刀身顺从的飞入张有为手中。 虽然山巅之战已经结束,但是也不能引起山下杂兵的注意,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拿着牛角刀,缓缓伸向铁翼飞狮的妖丹。 越是近了,那妖丹越发明亮,似是死囚犯临行前的恐惧。 那股子战栗,是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 但牛角刀却没有之前的焦躁,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妖丹,已经平淡了。 就和人一样,有些事儿,第一次尝试很兴奋,多来几次就寡淡了。 尤其刚吃完三境妖丹,看来二境妖丹已经完全勾不起牛角刀的胃口。 吞噬的过程也极为快速。 不出张有为所料,二境妖丹对牛角刀的成长帮助很有限,虽然提升了一点,但依旧是二境中期。 说起效果,二境妖丹应该是三境妖丹的五分之一。 一个三境妖丹能让牛角刀升一小级,也就是想要升到三境,差不多还要五颗。 他又在周围寻找山猪的妖丹,但是除了黄土啥都没了。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儿,妖丹也是能打爆的,杀二境妖兽也要注意点。 时间宝贵,既然没有妖丹了。 这山巅也没必要待下去。 他抬起头,只见西落的残阳将狼心山完全笼罩。 被点燃了一样的浮云,一团团,如同滚落的天火,给狼心山更添了一抹血色。 “也不知道,牛角刀的二境中期对上一境妖兽会如何!” 张有为将刀刃举到面前,仔细打量。 刀身泛着的青色光华更加凝实,即便他不控制,都好像有一丝刀气要迸发出来一般。 嗯?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掌护甲崩开了一个半尺长的口子。 裂痕处,精铁外翻,边缘参差不齐,是被狼主的音波生生撕开一般。 他和器物融为一体,本是能够感受到这股疼痛。 只是当时生死相搏,他不敢掉以轻心,强忍着疼痛。 后来铁甲吃了妖丹,这股疼痛也渐渐减弱下去。 “看来,精品级器物还是扛不住三境强者!”张有为叹息一声,牛角刀要不是自己实力强悍,加上狼主受了重伤,估计也危险了。 这次的确有些冒险,不过收获也是着实丰富。 他又静待了一会儿,发现铁甲上的裂痕几乎没有任何复原的迹象。 穿越那日,给牛角刀赋魂之后,他记得牛角刀的锈迹都渐渐剥落。 现在看来,伤痕方面,是无法修补。 不过这个倒没什么难的。 教他升级的时候,老头也教了他修补器物的方法。 说出来和升级差不多,只要找到相应的材料,将器物熔炼成器画,然后聚神炼神即可。 材料?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一地的妖兽尸骸,都是钱啊。 但是他又没工夫管这些。 只能后边再来了! 又是空间戒指的问题。 自己的能力提升也要加快了。 不过他能感受到,这伤口只是器物层级的伤势,全身甲还是很能打的。 而且现在也没时间再回城修补全身甲了。 先将山里这波妖兽给收了,再给牛角刀提升些魂力值。 虽然依靠吐纳,无法快速提升牛角刀境界,但是魂力值提升还能够提升器物的恢复力。 这要是和强劲的对手打游击战,好处不言而喻啊! 他提着刀刃,朝山下冲去,最先到的就是开始的那个山坳。 足球场那么大的山坳里,被血色覆了一层,几乎看不到黑土和草木。 被撕扯粉碎的尸身,横七竖八的散落在血泊之中。 上山时,本是灰色的狼、黑色的猪、黄色的狮子,此时都变成了一水儿的赤色。 杀红了眼的妖狼更是疯了一般,彻底释放兽性,无差别攻击,有时候连同伴都会被误伤。 总之,场面已经混乱到无法控制。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他们才没有发现山巅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有为粗略数了下,差不多有两三百头的模样。 足足比他上去的时候,少了七八成。 惨烈! “刚刚好!”张有为低声说着,缓步朝着兽群走去。 紧握着牛角刀,周身金色的光华升起。 两个二境器物,仙力同时加载在他的身上。 他感觉那股气势,和他刚见到狼主时感受到的差不多。 器物仙力叠加的效果,也着实有些强大。 呜! ... 一只浑身浴血的血目妖狼看到了他,前身匍匐,露出满是血迹的獠牙。 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啃食死尸造成的。 看起来极为骇人。 但是张有为今非昔比,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个被困在山洞的小孩子。 他面色淡然,周身金色光华流转,身后龙形虎像汇聚凝实,甚至比牛角刀所散发出来的龙形虎像还要强上不少。 缓缓抬起右拳,只感觉那满溢的力量如同迸发前的熔岩,即将喷射出来。 呜! 就这个空档,又有四五只妖狼围了上来。 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子强大的气息,几只妖狼并没有急于出手,一个个匍匐在地,寻找机会。 但是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死!” 张有为表情淡漠,一拳轰向最中央的妖狼。 虽然相隔一丈有余,但是澎湃的拳劲儿,化为龙型冲了出去。 一个瞬间,撞入那妖狼嘴里。 然而,拳劲凶悍,所向睥睨。 只是微微受阻,便将其完全撕开,喷溅的鲜血还没有落地。 从妖狼后庭射出的拳劲,将其身后站着的四只妖狼也尽数席卷进拳劲之中,尽数搅碎。 就在更远一点,背朝这边的一只铁齿山猪都没有幸免于难。 后半截身子,被龙型拳劲生生吞噬掉。 莫名其妙的山猪忽感后半身一轻,栽倒在地,下水掉了一地,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下,蠕动了两下便死去了。 拳劲的轰鸣声,震慑山谷,比之狼主的音波不遑多让。 山坳中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妖兽齐刷刷的看向张有为,眼神复杂。 惊诧、疑惑、凶厉! 混战的妖兽一瞬间化干戈为玉帛,怒气都朝着张有为释放而来。 “看来,相比同类来说,人族是更大的威胁啊!” 看着朝着他蜂拥而至,杀气腾腾的妖兽群,张有为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若是在铁锭山之时,可能他会选择让牛角刀一次性将仙力消耗一空的打法。 但是现在这样有点危险,毕竟狼心山遍布妖兽。 若是牛角刀失去战力,自己凭借全身甲多少有些危险。 而且.... 二境中期的牛角刀一拳就能爆掉六七个妖兽。 那这两百多头妖兽,不过就是四五十拳的问题,消耗的仙力还没有地级悟性恢复的快。 先到这儿,张有为上前一步,脸上慢慢升起残忍... 第64章 美味 嘭! 乌金色的铁鞋踩爆了奄奄一息的妖狼头颅。 如同踩死蟑螂一样,来回碾压了下。 这也是山坳中最后一只妖狼。 张有为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铁面。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他才想起来,喷溅的鲜血并没有真的喷到他的脸。 而是喷到了铁面上,只是人器同心。 铁面被糊了一层粘腻血迹,也是不太舒服。 “这东西越来越像人了!” 自从两个器物步入地级魂力等级,张有为便感觉他们越来越像人了。 比如牛角刀对二境妖丹的鄙视.... 铁甲对血液的厌弃.... 不过他也没工夫深究这些。 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稍稍休息。 毕竟操控器物杀了一日,他自己的精神力消耗比较大,有些困顿。 星月当空,沸腾了一日的狼心山终于安静下来。 想来其他地方的厮杀也接近了尾声。 张有为并没有急于去打扫战场。 对于他来说,零散的一境妖兽现在并不是最重要的,况且他现在也有些体力不支。 若要快速提升牛角刀的实力,现在急需五颗二境妖兽的妖丹,或者一颗三境妖兽的妖丹。 想到这里,他朝着狼心山北面深处望了一眼。 如巨兽脊背的群山,层层叠叠,充满危险。 那里对于人族来说是禁地,至少对于铁剑城来说是一片禁地。 铁剑城对于狼心山以北的地方,一片空白。 从来没人去过那里,因为来到狼心山的都死了。 但是今日之事后,张有为确定了一件事儿。 北面有更加强大的妖族,许是三境甚至更强大。 因为他观察过,最大的战场便是北面的这一处山坳。 血目妖狼、剑齿山猪、铁翼飞狮,三族加在一起,起码有两三千只凶兽聚集。 按照原主的记忆,最大规模的妖兽海,也就四五千只。 那山坳中的妖兽着实不少。 其他地方更像是跑散的剑齿山猪和铁翼飞狮。 很有可能抢山头的妖兽便是从北面而来。 能够聚集如此多妖兽,他们更像一个组织一般。 也许就像狼主所说,还有更加恐怖的魔族。 如果那魔族更加凶猛,那他现在绝对不是对手。 如此看来,北面不能去。 南边发碧眼狐狸也不好惹,那就只剩下西面的索命岭了。 “看来,只能是去索命岭碰碰运气了!” 张有为吐了一口气,活动了下筋骨,咔咔作响,血脉疏通,浑身也清爽了些。 起身便朝着铁锭山而去,那里是去索命岭必经之路。 到了铁锭山脚下那片惨烈的密林,尸体横陈,除了因腐烂而散发的恶臭,其他毫无变化。 丝毫没有人来的迹象。 他也没管,如果李铁头的人来了,看着满地尸体,也会以为他死了。 对于他来说,更有利! 他在地上挑选了几件趁手的兵刃,插在背后的铁甲的卡槽中。 不过没有赋魂。 毕竟他现在的精神力,操控两个都费劲。 拿着这些器物,就是关键时刻抵挡下冲击的。 说白了就是炮灰! 做完这些,便朝着西面的索命岭而去。 夜晚的落日山脉一片安然,却又蛰伏着巨大的危机。 暗处的妖兽便是这黑暗中的恐怖。 只是今日,他们极为不幸,碰到了张有为。 这个杀了一日的男人,就是这妖兽眼中的诡异。 不管什么样的妖兽,基本上都是一拳。 实在不行就两拳。 一路走走停停,杀了三十多只一境妖兽。 安全区内,二境妖兽的影子都找不到,那烈火蝰蛇也不知道是不是找错了地方下蛋,误入索命令,落得个埋骨于此。 连飞带杀,差不多两个时辰,便到了索命岭下。 在那里,击杀的最后一只妖兽,是只铁臂巨猿。 这种妖兽在安全区倒是不怎么常见。 他唯一一次听说,也是陈树那里。 据说当年迫使他们全队沦陷的便是这么一头妖兽。 只是那日的铁臂巨猿是个二境妖兽,按照陈树所言,那妖兽会施展一种无形避障,刀枪不入。 忙活了一日,滴水未进。 时下没人,他也不顾及。 用牛角刀将其肢解,这铁臂巨猿有四只胳膊,比双腿还要粗壮。 看起来味道不错! 剃毛扒皮,添柴生火。 上辈子户外的经验,在这里一样适用。 当然,前提是能打得过妖兽,不然就是妖兽的点心了。 这里是安全区,他倒也不怕有什么妖兽来骚扰。 大不了就是一拳,兴许能碰上什么美味也说不定。 上辈子不让吃这玩意,也不知味道如何,他倒是有些期待。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 张有为面色有些难看,那猿猴的肉莫说熟了,连颜色都没变。 张有为不禁一脸困惑,这什么情况? 思索片刻,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来,刚才用的是普通火。 之前的烤蛇蛋用的熔炼心火才烤熟的。 或者爆炎摧山刀的刀气也应该可以。 想到这,他心念一转,手掌的铠甲一节节脱开,悬浮于虚空,极为乖巧。 他一只肉掌按在枯木上,将其点燃。 但枯木很快就碳化了,心火也随之熄灭。 “哎!精品级的心火太猛,这枯木看来是扛不住的!”张有为眼角抽动,有些无奈。 但是现在他饥肠辘辘,没那么容易放弃。 他想过了,实在不行,生吃也要填饱肚子。 不然去了索命岭哪有精力斩妖。 四下看去,总不能用捡来的几个器物吧,这太暴殄天物了。 这些东西拿回去卖了,能卖几个金币,够普通人活一辈子了。 思来想去,他看向妖兽的白骨三尺长,小臂那么粗。 将其取了过来,“这玩意应该很耐烧吧!” 说着便将其点燃,青色的火焰,飘飘荡荡,果然没有瞬间摧毁白骨。 但是附着在白骨上的血肉却没那么强悍。 不一会儿便焦黑蒸腾了。 又学了个新技能! 他快速搭起火堆,调整好火与肉的距离,吐了句槽,“没带盐巴!可惜可惜!” 而后便再次盘膝下。 一边等着烤肉,一边闭目休息。 周身的铠甲和牛角刀也可以稍微休息。 不得不说这铁臂巨猿的肉是真耐烤,足足烤了半个时辰,焦香味才微微泛起。 不愧是目前见到的最耐的一境妖兽,其他妖兽都是一拳爆炸。 只有这东西,打了两拳,还有气儿,只是双腿骨头都断了,站不起来。 无奈之下,第三拳直接爆头了这才结束战斗。 “一会儿挑几根完整的骨头,做武器也不错!”张有为撕下一块肉来,自言自语。 血脉之中有熔炼心火,一般的温度都无法伤到他了。 他连吹都没吹一下,直接将一整块肉塞入嘴中,大快朵颐。 别看这肉硬,烤熟了也比较弹牙。 “呼!”温热的肉下肚,终于有了一丝裹腹之感,他满意的吐出一口热气,在火光的映照下,面露欢喜,“有股牛排的味道,还行!” 话毕,直接将整只妖兽手臂取了过来,大快朵颐。 别看烤起来慢,吃起来可快的很。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条靠前臂就没了。 酒足饭饱之后,他将火光灭掉,准备就地休息。 毕竟再往前走就出安全区了,夜晚的安全区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非安全区就不一样了,没人知道那里有什么。 不如休息一晚,毕竟他不是修者,即便靠着器物的仙力能打,也不能肆无忌惮。 白日穿行还是稳妥一些。 睡前,他不忘将今日获得的三百多个魂力值加给牛角刀。 如此一来,牛角刀的魂力值已经到了1150,虽然距离天级魂力等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吐纳速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第65章 索命岭 翌日,晨光熹微,露水稍寒。 张有为缓缓睁开眼,伸了个蓝颜,瞥了一眼树下悬浮于半空的牛角刀。 笔挺、肃杀,像个护卫一般,微微泛着金色光华。 其周围一丈之内,除了狼藉的巨猿尸骸,就是一些蚊虫及普通鸟兽尸体。 这是张有为睡前给它的最后一道指令。 一丈范围内,有喘气儿的都得死。 显然,牛角刀是合格的,真是连只蚊子都没放过。 不过全身甲他倒是没有脱下,这是他的第二道防护。 实际上,他将猿猴的血涂抹在了四周,也一定程度避免妖兽的误入。 按照铁锤之前所言,妖兽很少互相残杀。 又妖兽气味的地方,其他妖兽尽量会避开。 虽然经历昨日之事,这个论调有些站不住了,但大部分时候还依然是这样的。 他翻身落下,已经精神饱满。 还有四日,不敢耽搁。 便急匆匆朝着索命岭而去。 有两个器物的加持,脚力已经不成问题。 不过沿途的妖兽确实多了起来,而且都异常凶猛,虽然是一境妖兽,但比安全区内的妖兽可强悍了很多。 无论凶性、身法,都似是久经沙场一般。 不过大都也是一拳的事儿,毕竟两个二境器物的龙虎拳劲叠加,即便是二境妖兽都不一定抗的住。 一路上,到没费什么周折。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索命岭的最高峰,绝命峰。 这山高三千多米,空气稀薄冰寒,光秃秃的山顶,此时被一层薄薄的夜霜覆盖。 不过张有为血脉里有熔炼心火,不惧热的同时,更不惧冷,此时到没什么大碍。 只是这空气稀薄,走起路来,倒是有些微微喘息。 他走到一处断崖,朝着西边,登高远眺,不禁被眼前全新的世界所震撼。 群山苍翠,绵延无边; 九川奔流,曲折波澜; 湖光潋滟,如珠如盘; 飞鸟交鸣,巨兽承欢。 虽然看起来妖兽众多,危险重重,但地盘的划分却井然有序。 这是人族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地方,或者说铁剑城之人没有达到过的地方。 正如铁锤说的,有一些内地的高人异士,也会来这里走一遭。 不过铁锤等人说不出他们来干啥,张有为猜测应该不是抓宠物,没人闲着没事儿干养只妖兽玩,除非真的能玩.... 若说收集矿藏,锻造高等级器物,也没必要来这么远。 按照邢青手札所说,天权大陆镇守这种关隘的城镇有上百座,这里并非什么大城,矿藏也不是最丰富的。 猜来猜去,他觉得大概率是为了妖丹。 毕竟这东西,对修者提升太重要了,而且看邢青的手札记载,这东西有价无市,很难买到。 毕竟能斩杀二境妖兽或者三境妖兽的人,大都是修者,修者也需要这东西。 拼死拼活的,谁愿意卖出去? 只有一些名门望族为了拉拢一些能人异士,才会选一些品相不好的妖丹卖出去。 即便如此,也都是天价,一颗少说都是一两块金币。 不过在张有为看来,这都是友情价了。 手札中倒是没具体说卖他之人是说,不过提到了慕容府,具体信息就不知道了。 他也问过薛远,不过邢青老狐狸,做这些都是自己一个人,自然不会让旁人知道。 不过这也给张有为提了个醒,这里并非是绝对的无人区,或者换句话说,进了这里要更加小心。 也许有三境或者四境的修者在这里狩猎。 人心鬼面! 也许自己也会成为猎物也说不定。 “只有四日,至少要拿到五颗妖丹,要先规划下!”张有为收敛思绪,想要计划下接下来的事儿。 这也是上辈子玩户外养成的习惯,对于陌生而神秘的地方总要做一些功课才好。 但是前方深远,即便他能够目视几里之外,也无法尽数查看。 若是误入什么不明之地,这遍布的妖兽,就如同一颗颗炸弹,误入进去,搞不好就粉身碎骨了。 怎么办呢? “对了!我不是有牛角刀吗!”张有为嘴角微翘,自言自语道。 但是没有急于唤出牛角刀,而是先给全身甲一个指令。 全身甲一片片从其身上剥离开,连面甲都一起,在其身旁又重新组合。 他扭头看了一眼这有些沧桑的战甲,点了点头,一道心念传入,“三丈之内不能有活物!” 战甲得了指令,周身金色光华泛起,龙形虎像微微显露。 这是戒备的姿态,若是有生物靠近,那便是一套龙虎拳了。 看着乌金色的带着肃杀之气的全身甲,张有为心里安稳了许多。 接下来,他闭目凝神,视线陷入黑暗,他要与牛角刀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 现在的张有为精神力强大,顷刻间,黑暗中便亮起一团青色的火焰。 那是牛角刀的器魂,上次看的时候还有一抹赤色,现在看已经完全消失了。 看来清除的还是很彻底的。 他缓缓靠近那团青色火焰。 当与其完全触碰时。 视线扭转,光怪陆离的色彩朝着身后急速飞驰。 当画面再次稳定之时,天地宽广,尽收眼底。 不过让他更家惊讶的是,牛角刀的视角里,索命岭以西的仙气显然更加浓郁。 不光是虚空,一些山脉、树林、湖泊、江河,还有更加浓郁的,甚至化为一道道颜色的各异幕障,将那片区域完全笼罩。 不用说,那里肯定会出现强大的妖兽,比如二境,甚至三境。 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儿还是要侦查清楚。 在没有无敌之前,还是要小心一些。 牛角刀缓缓升空,而后疾驰而下。 顺着索命岭的山坡朝着西边而去。 一路上,山川河流,森林草原,波澜壮阔的美景,目不暇接。 白首虎纹赤尾的怪异骏马崩腾驰骋; 四耳九尾背生巨目的怪羊上蹿下跳; 三首六目、六足三翼的怪鸡满山奔跑; 鸟首蛇尾的巨龟偶尔从江河中冒出头来,瞟一眼略过的牛角刀,而后再次钻入水中。 ..... 奇形怪状的妖兽,或凶猛、或温顺、或急躁、或恬淡,汇聚成一幅幅奇异画面,在张有为的视野里匆匆略过。 时间有限,他只能用精神力略微查探其强弱。 有一境、也有二境,不过暂时没看到三境的。 虽然他无法准确判断,但至少没有狼主那个水准的。 这一飞就是三四个时辰,足足飞出去上千里。 张有为不禁感叹,这牛角刀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不少,绝对达到了音速级别。 此时,群山阅尽,又出现一片幅员辽阔的草原。 草木蓊郁,朱黄点翠,一片生机盎然。 不过不知道为何,张有为却觉得这一片隐藏着极大的危险,甚至比那看不透的群山更加危险。 若非说哪里怪! 也许就是这里太安静了,除了草,什么都没有。 这草原南北望不到头,西边被一条无边大江隔断。 大江之上,雾气浓郁,无法化开。 别说视线,即便张有为有心用精神力查探,却也毫无用处。 那雾气如同黑洞一般,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会被完全吸收殆尽。 这是什么? 思来想去,却不得要领! “看看去!” 反正是在天上,附近也没什么妖兽,好不容易到这儿,不看白不看。 然而越是靠近,越有一股子如山岳般的巨大气息挡在面前,似乎那迷雾之中隐藏着强大的修者或者妖兽一般。 就在张有为操控着牛角刀想要再进入一点点时,一股大力袭来。 将其生生推了出去,朝后飞出三丈远。 第66章 铁甲成精了! 江水幽幽,迷雾深厚。 退开三丈的张有为再次用精神力扫描迷雾,依旧被吸的干干净净。 这迷雾...不简单啊! 虽然好奇,但张有为却没有再越雷池一步。 毕竟好奇害死猫啊! 落日山脉神秘莫测,越是往西强大的妖兽便越多。 这迷雾看起来更是恐怖,像个结界,无法僭越。 那无上的仙力,如山似海,是他见所未见的。 比三境妖兽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跑!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幸好这股力道并无恶意,如同气球一般,只是轻轻弹了张有为一下。 不然,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时间不多,只是凑齐五颗妖丹,群山之间的妖兽已经足够。 想到这里,他急忙又朝着归途而去。 他对接下来的事儿已经有了计较。 所以一路飞奔,不再查探山川湖泊,速度快了一倍。 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可以遥遥坎肩绝命风顶。 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龙吟虎啸之声,传了数里。 随即一点黑芒遥遥坠落,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龙虎拳! 这是龙虎拳的劲道,张有为太熟悉了。 【斩杀一境妖兽,魔角黑鹰,魂力值+1】 一路上,他眼前便不时的蹦出魂力值增加的提示,看来绝命岭名不虚传,危险重重。 避免生变,他又加快了些速度。 毕竟神识出体,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早点归位总是好的。 一转眼,距离本体便已经差不多百米之遥。 他急忙将神识从牛角刀身抽离出来,回归本体。 “呼!” 盘膝而坐的张有为,身子抖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面色微微苍白,尽显疲态。 双腿更是酥麻无感,显然坐得太久了。 一来一回,六个时辰,就算是得到高僧也难免头昏脑涨吧。 更何况张有为这个俗人。 毕竟他还不是修者,最多算个强壮的...普通人。 十几个呼吸后,他才稍稍缓过来,缓缓起身,依旧感觉双腿酥麻。 他走时是端坐在悬崖边,对身后之事并不了解。 此时扭头看去,不禁咂舌。 只见本是透着肃杀之气的精铁全身甲,此时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头歪在一旁。 别说杀气了,连气都没了。 如同破铜烂铁,毫无生机。 若不是张有为与其心意相通,神念扫过,知道它丝毫没有受伤。 换个人可能以为这货精(精力)尽人亡了。 而它身旁,更是一片狼藉。 断了头的蟒蛇; 半截身子的山猪; 没了毛的...姑且算是烤**,别说还挺香; 碎了一地的肉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有为一头雾水。 看地上的妖兽死状怪异,有中了金钟罩的,有中了龙湖拳的,那个烤鸡...显然是被爆炎摧山刀气所烧... 他走之前明明给全身甲的指令是用龙虎拳守卫。 怎么整出这么多招数? 而且这货刚斩杀了一个不明妖兽,这会儿躺着干啥呢? 他刚想用神识查探全身甲的记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忽然一股仙力波动从铁甲体内喷涌而出,散在虚空爆成道道金光。 它几乎以平躺着的姿态,飞身而起。 虚空中,羚羊挂角般调整身体角度,面朝张有为。 蛇面甲上,空洞的眼洞似是也有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过来。 平日里,张有为都是带着面具,四目相对还是第一次。 不禁提了一口气,没想到铁甲还有这样的一面。 似乎那面具后面真的有个杀人狂魔一般,冰冷暴虐,毫无情感。 嘭! 铁甲在虚空挺直身子,一拳轰出,金色的龙形拳劲呼啸而出,直奔张有为而来。 若非张有为知道铁甲不可能伤害他,肯定早跑没影了。 不出所料,拳劲几乎擦着他的发梢而过,朝着其身后射去。 其身后一声惨叫响起,尖锐刺耳。 眼前浮现一行小字。 【击杀一境妖兽,双头黑鹰,魂力值+1】 “这....” 张有为急忙转过身,朝着山崖下看去。 只见一坨黑乎乎的双头鹰跌跌撞撞的掉了下去,那柔软的身子,一会儿成S型,一会儿成M型,看来被龙虎拳劲儿将周身骨骼完全打碎了,此时可以随意弯折。 就离开这么一天,铁甲的境界似乎又前进了一点点。 惊讶之余,张有为又将整个过程回忆了一遍,一股恶寒升起。 难道说铁甲在地上装死,勾引妖兽过来,然后将其斩杀? 不过少了什么环节似的? 妖兽为什么要过来? 难道对一副盔甲有什么非分之想? 想到这里,张有为看向铁甲,一脸懵逼,喃喃自语道,“这么智能吗?难道是到了地级悟性,开始会思考了?” 这倒不是什么坏事,因为他们会思考可以分担张有为的精神力消耗。 不知道是否猜对了,他还是用神识进入铁甲神识之中,一探究竟。 顷刻,再睁开眼睛时,眼角不禁抽动了一下,一脸黑线。 铁甲也似是有意识,朝后微微退了一步。 有些紧张,有些警惕的微微抬起手,却又不敢抬的太高。 整个“甲”看起来有点拧巴! 张有为朝着它勾了勾手指,后者不由自主的朝着他走了过去。 一丝停顿都没有,还是无法抗拒张有为的意识。 叮! 一声脆响,铁甲竟然被张有为一拳打倒在地,后者指着铁甲,冷笑道,“下次要是让我知道,你拿我当诱饵,我就把你拆了!” 虽然张有为这一拳对铁甲毫无杀伤力,但是它依旧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甚至神识中透出一丝求饶。 让张有为一阵无语,竟然学会了这个。 真的成精了?! 不过他也只是说说,在铁甲的神识中,他看出,这货实际是想保护他。 原来牛角刀带着他走后,铁甲释放的气压过强,周围聚集的妖兽并不敢过来。 但是一来二去,汇聚的越来越多,铁甲担心群战之时,无心顾及张有为。 思来想去,便整出这么一出装死诱敌的戏码。 毕竟他是这些器物的根本,若是他挂了,这些器物还有命吗? 不过张有为还是惊讶于铁甲的表现。 狼心山的时候,他倒是没发现。 虽然有了这个小惊喜,但是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毕竟靠着聪明才智,想要赢下三境的城主,还是没什么把握。 想要打赢李修祁,还要靠硬实力。 那五颗妖丹是他志在必得的。 不过,这遍地妖兽尸身,倒也不错。 张有为也饿了一天,左挑右选。 把山猪扒皮抽筋剔骨,熟练的像个厨子。 连带着那只已经有些熟了的鸡一起架在火上烤,正好框里有几根铁臂巨猿的骨头当柴火。 别说,出门带点这个还挺好,能打能烧的。 饿了一天,光整点猪肉还是不太够的,想到这儿,他转头看向无头的蟒蛇。 “蛇羹?”张有为搓了搓下巴,皱着眉毛摇了摇头,“不好,太费时间,还是蛇汤吧!” 但是... 没锅啊! 四下看了看,他不缺脑洞。 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巨大岩石指了指,心念一转。 牛角刀挖心,铁甲架锅。 不消片刻,空心的岩石锅就做好了。 依旧用巨猿的骨头做柴火烧。 忙活完这一切,已经临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峰顶照一片赤金之色,苍茫肃穆。 张有为闻着渐渐传来的香气,看着身下绵延的群山,嘴角微微翘起,不由得心旷神怡,别有一番情趣。 “今晚吃鸡!” 第67章 小野马 夜幕如墨,星月同天。 “哈....” 酒足饭饱,张有为坐在地上,身体四五度角后倾,双臂支撑。 满足的吐出一口热气。 自从觉醒器者,这饭量便越来越大。 一顿下去,小半个时辰。 半只山猪、一只烤鸡、一条蟒蛇,顺带半锅蛇汤。 张有为面色红润起来,消散的体力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不得不说,妖兽的肉.... 鲜! 比上辈子吃的海鲜还鲜! 他摆了摆手,身旁一直以跪姿端着石制食盘的铁甲,这才站起身,退了下去,乖顺的像个丫鬟。 “谁说可以起身了!” 张有为斜了铁甲一眼,面带不悦,后者乖巧的又跪了下去。 这是张有为对它的惩罚。 御下之道,在于张弛有度。 给妖丹吃,也要给大棒子吃。 谁让铁甲成精了呢! 得好好调教才是。 想到这儿,他微微侧目,撇了牛角刀一眼,后者显然也通灵了。 竖的笔直,似是表忠心一般。 泛着青色光华的刀背,微微朝向张有为。 张有为见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 铁甲有点蔫儿坏,牛角刀则有些刚正孤傲。 不知道日后到了天级会成什么样? 难不成还会张嘴说话了! 想到这里,张有为便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自己似乎是带着一堆兵器,而是带着一帮小弟! 还是超能打的那种。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接下来最重要的还是那五颗妖丹。 随即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今日所见之地。 虽然只是大概知晓,但是也已经有了盘算。 西边靠近大河和草原的地方,偶有三境妖兽,至少是和狼主气息相同的妖兽,而且那里很远,牛角刀自己去,半日便到了。 若是拖着自己,速度就会降低到三分之一,一来一回,三日就没了。 无论如何都不合适。 他选择的路线,比较近,而且比较来看,妖兽的实力也弱一些。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那里有一片湖,笼罩的仙力如有实质,浓郁厚重,给他的感觉不亚于一颗妖丹。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西边偏北的一块区域。 宽广的草原接着一高一矮两座山。 高山庞大,山势却舒缓。 矮山窄小,山势都笔直陡峭。 两山之间一条十几米宽的小河,朝着西边弯弯曲曲延伸。 这几个地方都有二境妖兽,实力看起来也不怎么强。 而且距离也不算太远,乘着牛角刀大概也就一个时辰的事儿。 “酒足饭饱,毫无睡意,正是需要消化之时!” 张有为说着站起身来,健硕的体态,一看就是那种健身房的大肌霸类型。 只是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此时融为一体,被高高隆起的小腹撑起。 不过按照张有为的经验,应该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消化完。 如此强悍的消化能力,不知道是不是胃酸里都充斥着熔炼心火。 山巅罡风呼啸,吹的他衣袂飘飘,眸子里的慵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灿若星辰的光彩。 他向前一步,踏入悬崖虚空,却丝毫没有恐惧之色。 一道金色匹练滑了过来将其稳稳撑住,正是牛角刀。 叮! 叮! 叮! ....夜色下,七八道乌金色之物,四面八方朝着张有为汇聚而来。 胸甲、臂甲、腿甲、面甲... 一块块,极有秩序的组装在其身上。 面甲上空洞的眼洞中,青色的光华泛起。 在张有为眼中,漆黑的夜,也亮了起来。 乘着牛角刀,飞下绝命岭,便一路藏匿山林,贴地飞行。 虽然常常要避让林木,却比于虚空飞行要隐蔽的多。 毕竟大晚上,天上飞个东西,也不知道下面有多少妖兽看着。 自从入了二境,器物的仙力收发更加自如。 只是飞行的话,便只有微弱的金色光华释放,如同描金的线条,勾勒全身甲的曲线。 不过即便如此,也难以做到完全不惊扰。 比如撞碎了熟睡中的熊妖头颅; 比如躲闪不及,一拳轰碎参天巨树,落了一地的熟睡中的猫头鹰怪,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再比如速度太快,掀翻了遮挡洞窝的草盖,露出正在缠绵的一对儿兔妖。 你别说,妖兽通灵,姿态万千啊。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刚好一个时辰,到了那高矮两座山下的草原。 说是草原,不过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一眼还是能望到边际。 绵延的草坪有些斑秃,因为这里生活着一种怪马。 至少看起来像马! 张有为跳下牛角刀,收回龙虎拳劲,四下望去,微微蹙眉。 白日里遍地可见的怪马,此时怎么一个都看不到了。 难不成这马还会打洞不成?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清脆悦耳的歌声。 他扭头看去,不禁一怔。 朗月之下,漆黑的草原上,一团团羊脂白玉的微光亮起。 正是那群怪马,正低头吃草,安静恬淡。 那妖兽长的像马,通体白皙,夜晚泛着玉光,身披虎纹,四蹄和马尾都是如火赤色。 这妖兽是他见过最温顺的,即便牛角刀从其身旁飞过,他依旧视若不见,低头吃草。 乖巧的,让张有为有一种错觉,这东西不是妖兽。 直到最后发现他们的领头,一只脚踏火焰的怪马。 它蹄子上,是真的火焰,应该是火系的仙法。 但是他的气息却还不及狼主。 张有为判断,他应该是二境妖兽。 他第一个选这里,也是因为这妖兽温顺,斩杀起来应该更加顺手。 虽然他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不过人妖殊途。 他这是替天行道.... 因为想着来这里猎妖,所以白日里,张有为还特意多逗留了一会儿,他发现这妖兽的习性应该是群居。 那头马,一直带领着马群在这片草原来回吃草。 吃草! 应该强不到哪里去吧! 这也是张有为最终判断他们危险系数低的原因。 不过他也不敢太过张扬,毕竟这里距离那两座山峰不远,动静太大,那对面也会提高警惕。 那两座山中的怪羊和怪鸡可是有些凶悍。 他到没怎么隐藏,而是寻着歌声长驱直入。 毕竟这辽阔草原,基本没什么屏障给他埋伏。 走道都要看仔细了。 马粪不少,密密麻麻,如同埋地雷一般。 没多久,便追上了马群。 那清脆悦耳的歌声越来越清晰。 “不过最怪的是这歌怎么一个调子下来的?”张有为有点儿疑惑,肆无忌惮的在马群中穿行。 倒不是他托大,一来实在没地方好隐藏的,二来白日他便用牛角刀实验过,即便贴着马身侧飞行,他们也毫不在意。 不过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什么歌声,而是这群马的叫声。 只是他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声音还极为清脆,听起来像唱歌。 这倒是给他一种错觉。 除了听到这悦耳歌声有点容易走神,到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无伤大雅! 他径直朝着队伍的最前端走去。 那二境怪马极好辨认。 除了它脚踏烈火,其身材也是这里最小的。 不过四条腿却又细又长,周身肌肉匀称精致,走起路来更是轻缓婀娜,如妙龄少女一般。 张有为第一次看到它时,有一种错觉,这是哪儿来的性感小野马! 不过妖兽就是妖兽,张有为丝毫没产生什么想当骑士的错觉。 那头马,距离其他的马匹有一段距离,依旧闲庭信步,似乎对张有为周身散发的杀气毫不知情。 张有为也不客气,妖兽杀人也不管老弱妇孺。 这是替天行道! 谁知道这群马会不会混入妖兽海,屠杀铁剑城呢! 他走到那小马身后,手腕一翻,牛角刀朝着那马头斩落。 干净利落,像个老杀手一般。 眼瞅着马头就要落下,怪马忽然扭过头来,赤色的眸子里满是凶光,马嘴微微咧开,似是在笑一般。 那是一股子嘲笑! 它喉咙起伏,阵阵虎啸传来。 还没等张有为反应过来,身后杀气冲天而起,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虎啸声蔓延而来。 第68章 抠脚大汉 微风拂过,吹的碧草沙沙作响。 清冷的夜色,此时透着一股诡异的黑。 张有为挑了挑眉毛,环视四周。 自己已然被怪马团团围住,只是这怪马却更加怪了! 目光凶厉,嘴吐尖牙,就像食人鱼一般。 马嘴微微开合,吞吐苍白色烟气,并伴有金属摩擦之声。 背上颜色鲜亮的虎纹更是变得殷红如血,透着杀气。 张有为甚至怀疑,这帮马刚才是怎么吃草的...一点声没有 性感小野马变化更大,体型骤然大了两倍有余。 肥硕的肚子下垂,纤细的四条腿也膨胀起来,比电线杆子还要粗上一圈。 烈火包裹的蹄子竟然生出血目妖狼一样的爪子。 而柔顺丝滑的尾巴则彻底变成了一团烈火。 呼! ... 它转过身子,朝着张有为喷了一口热气,嘴角后拉,满满的得意之色。 张有为后退了一步,倒不是怕了,那口气实在太味儿了,他有点被呛到。 “这味不像吃草长大的!”张有为看着这张毁三观的马脸,微微蹙眉,“应该是吃肉才对!” 说着又扫了一眼四周的怪马,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是扮猪吃虎的高手啊!” 看似温良,实则虎狼! 看着已经变成“抠脚大叔”的小野马,嘴角都快拉到耳朵根了。 俨然一副女装大佬的做派。 想必它心里以为张有为是被它吃定了! 张有为抬起手,食指向二境怪马,面色泛冷,“扮猪吃老虎的前提是,猪得能吃了老虎!” 说到这里,顿了顿,周身龙湖虎拳的劲道缓缓升起,龙行虎像栩栩如生。 巨大的威压,周围一丈之内,碧草皆趴,虚空微颤。 他又摇了摇食指,面色高深,“今日,你们也许是猪!而我...” 说到这里,声音拉长,阴森之气盈溢。 草原上刮起一阵飓风,那飓风的中心正是张有为。 风若狂刀,将地上草皮连根拔起,斑秃一大块。 不知道之前的斑秃是不是也这个原因。 他身形一晃,朝着身侧猛然挥出一拳。 金色拳劲儿化成猛虎,咆哮窜出,瞬间将四五匹怪马笼罩。 两个器物加成下,这一拳的威势和三境强者,也不遑多让。 恐怖的威压如同绞肉机一般,瞬间将怪马搅碎。 “是魔神!”他这才缓缓将最后的话说完,被诓骗的这口气才算稍稍吐出。 话音刚落,只听! 嘭! 嘭! 嘭! ..... 被拳劲绞杀的怪马,爆裂声连连,却没有想想中的血溅三尺。 而是化成一团赤色雾气,被风一吹,朝着远方飘荡而去。 张有为一愣,抬起拳头看了看,有点纳闷。 虽然一境妖兽都是一拳的事儿,但是之前一拳也都是骨裂肉裂,却不会说化成一团血雾啊。 想到这儿,他抽了抽鼻子,而且这味儿不对啊,没有丝毫的血腥味。 空气里依旧是清爽的青草味,还伴有一些马粪的臭味。 他扭头看向剩下的怪马,不由得皱起眉毛。 那群马依旧呲着牙,怒目而视,丝毫不为所动,似乎身旁刚刚被轰成血雾的同伴不存在一般。 而且其拳劲凶猛,别说一境妖兽,就算二境妖兽被刮到了,都得退后几步。 不过周遭的怪马却毫无动作,连身上的毛发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种情况他是从来没有看到过。 就好像这些马是假的一般。 嘭! ... 他也不多想,抬手又是一拳。 七八只怪马再次崩碎,他看的分明,中拳的怪马眼中毫无惧色,确切的说是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真的就如同假人一般。 嘭! 嘭! 嘭! .... 他双臂连挥,扫出了个扇面,将围困他的怪马尽数轰飞,结果却是一模一样。 “嗯?假的?” 张有为停下手来,凝聚精神力,在周遭搜索,却丝毫感受不到异样。 哪里不对! 只是他想不清楚是哪里! 他边想边看向那个“抠脚大汉”,微微蹙眉,那家伙从开始到现在,表情就没变过。 开始看起来凶神恶煞,现在看看,却觉得寡淡无味。 假的? 嘭! ...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拳。 当然,他和二境妖兽也说不了话,他们只能听懂人话而已。 “抠脚大汉”应声碎裂,这过程和一境怪马毫无差别。 不过非要找点差异,就是没过一分钟,所有被轰碎的怪马都再次凝聚起来,依然保持着刚才的模样。 凶厉的表情千篇一律。 都是假的? 张有为微微蹙眉,不过那杀气和喊叫声当真就在耳畔啊! 他也明明觉得龙虎拳是打在实物上,这些怪马应该死了才对? 死了? 这个词一出现,张有为忽然灵光一闪,自言自语道,“对!就是这个不正常!没有魂力值!” 若是平日斩杀妖兽,都是时时弹出魂力值增加的信息。 即便那日他进入牛角刀的精神世界,距离铁甲千里,眼前依旧能跳出魂力值提升的信息提示。 但是现在,一个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没有杀死这些怪马,或者说,他杀的都是假的马! 幻术? 他脑子里随即蹦出这么一个词! 也只有幻术才能说得通,不然这么多假马哪儿来的? 不过刚才他已经用精神力搜索过四周,丝毫感受不到异样。 也就是说,单纯的精神力是无法破开这幻术的。 起码现在的他,精神力还是不够的。 上辈子通读网文的张有为凭借着记忆,继续搜索破除幻术之法。 疼痛? 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便是这个想法! 心念一转,食指的护甲片片剥离,悬浮于虚空。 他不敢剥离太多,毕竟如果真是中了幻术,那就说四周危机重重,不能掉以轻心。 他看着那根修长莹玉般的手指,狠了很心。 一口咬了下去。 丝丝血腥味,顺着喉咙滑入食道。 与此同时,钻心之痛也窜入四肢百骸,最后在脑袋里炸开。 他整个人精神起来,就好像一个线绳被人反复拨弄一般。 顷刻,他将手指从嘴中吐了出来。 看着前方,不禁眼角抽动。 毫无变化! 凶厉的“抠脚大汉”仿佛定格了一般,杀气腾腾的目光此时都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像个蜡人。 疼痛看来不好使! 仙力灌体? 他又灵光一闪,想到这幻术终究是一种仙法,如此说来。 应该只有仙法才能将其解除。 虽然不知道怎么解除幻术,但是可以尝试着用仙力灌体试试。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转,食指护甲又恢复原状。 全身甲丝丝缕缕柔和的仙力朝着张有为身体内汇聚。 不过张有为没有修仙资质,仙力入体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没多久就拍出去了,而且还是丝毫吸收不了的那种。 而且周围事物丝毫没有变化。 他不甘心,如是再三,情况依旧,毫无效果! 不禁皱起眉头,凝视那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抠脚大汉”。 第69章 龙吟虎啸 张有为微微仰起头,看向夜幕。 只感觉那薄云似乎从未动过,朗月的光泽也似乎一直如此。 “难不成这天地都是幻化的?”张有为一时间有些诧异,没想到看似弱小的地方,却有如此危机,日后要更加小心才好。 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最先想到的便是,自己已经中了幻术,这怪马为什么不趁着自己最弱的时候出手斩杀? 毕竟现在自己八方不辨,六合不分。 对于怪马来说没有比这个时候更适合出手的了。 若是这个情况,它还不出手。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怪马进攻性的战力极为弱小,即便是张有为中了幻术,它依旧惧其周身布设的龙虎拳劲。 毕竟自己即便中了幻术,在其肉身收到威胁时,龙华拳劲依然是自动爆发。 即便是二境妖兽碰上了也要吐口血。 一境妖兽要是碰上了,指不定要缺条腿了。 想到这儿,他上下打量着“抠脚大叔”,更坚定了信心。 毕竟弱者都喜欢妄想成为强者,布设幻术时加入了自己对强大之人的幻想形象也是可以理解的。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个猜测靠谱。 “施展幻术,他应该距离我不算很远!”张有为想到这,下意识的又四下看了看,毫无头绪,“不过,又弱又距离我很近....”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想法呼之欲出。 他嘴角微笑,看着面前的“抠脚大汉”,一脸诡异笑容,“看来你是准备让我胡乱施展仙法,力竭而死!” 他说着,周身金色的光华冉冉升起,如同升腾的金色火焰。 龙形虎像再次浮现,如同屹立天地的两尊巨大雕像,熠熠生辉。 草原上,狂风骤起,如同上古魔神吐息,散发着冷然杀气。 张有为双目精光闪闪,如同金色星辰,朝着前方不远处扫了一眼。 似是看着虚空,却好像那里站着什么。 “龙虎拳第六式-龙吟虎啸!” 这龙虎拳分为九式,各有不同,这第六式龙吟虎啸是一种音波功法,能够以仙力催发,震慑四野。 不过,正所谓一力降百巧,由于拳劲凶悍,无论什么招式,见着一境的就是一拳。 久而久之,张有为也懒得去施展什么技巧。 不过今日看来,这幻术就如同蓬松棉花,任你武力再强,也无处可施。 既然如此,他便想着,用这种无差别攻击的方法,将隐没在黑暗中的施术者给逼出来。 只见龙虎之像,张口大吼。 澎湃的仙力化作道道气浪,朝着四面八法席卷,所过之物,皆是化为齑粉。 而后再重新恢复,再粉碎,再愈合。 来来回回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忽然虚空震颤,咔嚓之声迭起。 一道裂痕... 两道... 三道... ... 漫天的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弥补,草原、怪马、夜空、朗月被分割成一块块。 呯! 一声脆响,天地轰然坍塌,朝着地面落了下来。 张有为见状,嘴角微翘,这才收了声音。 虽然这招消耗仙力极大,收效却是不错。 他微笑着看向面前依旧如同木偶的抠脚大汉。 顷刻,分崩离析,碎入虚空。 碎片掉落,晶莹剔透,如同玉制一般的俊俏小马显露出身形。 竟然和之前马蹄子满是火焰的小马一模一样,又恢复了性感小野马的模样。 此时这小马一脸震惊,微微颤抖,赤色的蹄子朝后退了一步,哪还有半分的火焰。 马嘴微微张开,快速吐了两口气,微微渗出一道血色。 显然是被这仙力所伤。 “不算幻术,你是我见过的最弱的二境妖兽了!”张有为看着狼狈的小野马,一脸玩味,带着嘲弄。 噗! 就在这时,那小野马喷了一口血,又倒退了几步,差点跌倒。 其身后的一群高大怪马走了上去,用身体将其扶正。 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看着张有为。 后者面沉如水,眼露杀机,二话不说。 一拳轰出。 嘭! 最靠前的一只怪马应声崩碎,虽然碎成几块,却不是血雾。 【斩杀一境妖兽,鹿蜀,魂力值+1】 “鹿蜀?明明是马,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张有为自言自语。 随即看向地上的一滩肉泥,毫无怜悯,似是做实验成功的科学家一般,倒是看着自己的拳头笑道,“这次应该是真的了!” 此话一出,那性感小野马眸子猛然睁大,似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危险,挣扎着从马堆里起身。 转身便跑,丝毫不顾及身后的一群“兄弟”。 张有为看着奔跑的小野马,心念急转。 牛角刀化成一道金色匹练,越过众马,笔直追了过去。 没有澎湃的拳劲儿、也没有炽烈的刀气,就轻描淡写的在那二境鹿蜀的四条大长腿上一转。 只听得一声惨叫,四肢齐根而断。 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不出张有为所料,这一刀没有带丝毫的仙力,仅仅凭借锋锐的精品级刀刃,便能将其四肢斩断,这小马果然不强。 看着如同毛毛虫一般在地上拼命蠕动前行的小马,张有为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是替天行道! 有什么好内疚的! 况且还有妖丹! 见那小野马无力逃跑,张有为倒也不急着上前将其斩杀,反而乐呵呵看向一旁呆愣的一境鹿蜀。 平日里凶悍暴虐的妖兽,此时看到魔神般的张有为,一个个如同小绵羊一般。 就差跪在地上,咩咩咩的求饶了。 当然,求饶也是没用的! “先搞定你们吧!” 话音刚落,牛角刀调转刀身,炽烈的刀锋斩落。 断山河! 如小山般的刀锋,拔地而起,呼啸奔驰,炽烈的刀锋一瞬间将大地灼烧的咝咝啦啦作响,十几只鹿蜀的恐惧表情还没有褪下,便已经被烈火完全吞没。 连一声嚎叫都没有发出,生命就戛然而止。 那悦耳的鸣叫声再次响起。 却并不是自由自在的吃草,而是透着一丝苦楚和恐惧。 剩下的鹿蜀四散奔逃,速度奇快,一瞬间便化成一颗颗白色斑点远去。 张有为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终究是没准备放过这些“经验”。 毕竟这周遭,少说也有百只鹿蜀,经验不拿白不拿。 张有为心念一转,冲入马群,龙虎拳拳拳到肉,牛角刀则窜来荡去劈砍。 四散奔逃的鹿蜀,哪还有功夫管倒在地上的小野马。 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儿狂奔。 有几个被牛角刀砍中后半身的鹿蜀,似是没有感受到痛苦,剩下的前半身还依旧保持着高速奔驰的姿态。 只是两条蹄子终究无法支撑身子,没跑出几步便倒了下去。 不过他也没想着一个不落,毕竟得留点种,可持续发展。 张有为给牛角刀下了个追杀的指令,便走向小野马。 他发现现在牛角刀和铁甲聪明了,给一个模糊的指令,二者也能凭借自己的判断去完成任务。 若是之前,你还得告诉他要杀哪个,十分费劲儿。 他在小野马身边蹲了下来,伸手在小马光洁如玉的皮毛上摸索了一下。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况且面前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 这手劲稍稍打了一点,手指护甲的倒刺入肉,一划,皮开肉绽,便是五道血痕。 疼的那小野马连连嘶吼,鼻孔里白色烟气喷涌,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恶狠狠的看着张有为。 不过可能是妖兽的气管问题,这一叫也像是歌声一般悦耳,倒又感受不出来那股子愤怒。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张有为面带微笑,却像个要做手术的外科大夫,“我要妖丹,会给你个痛快的!” 话音刚落,那小野马瞳孔猛缩,浑身颤栗,头下意识的朝着一旁偏去,似是保护什么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被张有为的狠辣手段给吓着了。 “嗯!看来在脑袋里!” 他看着马头,微微笑道。 他没想明白这马的妖丹在哪里,所以刚才一刀没敢用仙力,怕将其破坏,只是让它跑不了。 他本不是个残忍的人,刚刚故意震慑妖兽,也是为了让他在极度恐惧下,去保护妖丹。 这样一来,他便能够搞清楚妖丹的位置,现在看倒是有效。 他微笑着将铁手伸向妖兽的头颅,低声道,“很快,不疼,别怕!” 下一刻,旷野中,响起了鹿蜀“撕心裂肺”的歌唱声。 这悲惨的妖兽,即便临死前都无法抒发愤怒。 【斩杀二境妖兽,鹿蜀,魂力值+5】 顷刻,草原又陷入了寂静。 第70章 猼訑(boyi) 月色下,小野马的妖丹,晶莹如玉,泛着蒙蒙白光。 被张有为的食指拇指钳住,正对圆月观看。 他可不敢套着手甲,铁甲分分钟吃干净。 虽然无法忤张有为的意志,但偷吃一两口也是在所难免。 要是以前也无所谓,但铁甲自从入了地级魂力等级,这胃口可就有点恐怖了。 一颗二境妖丹,吃起来也就十几息的功夫。 谁说是个吃货也不为过! 透过月色,他凝神观察这妖丹,和之前所得不同。 晶莹剔透的妖丹之中,苍云丝绦般的气息,凝聚成一匹小马模样。 张有为撇了地上的小野马,又看了看手中妖丹。 又回想起来狼主心脏中出现的那只栩栩如生的小狼。 微微蹙眉,猜测道,“难道这妖丹都会变成妖兽模样?”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上辈子网络小说里说到的元婴。 “难不成真是这个?” 他撇了撇嘴,灵光一闪。 目前看,这也是最好的解释了。 不过现在他也没空研究这个,天色已晚,人又困又乏。 他将牛角刀的刀尖缓缓刺入妖丹。 上一刻还晶莹如玉的妖丹,转瞬便干瘪下去。 那苍云凝聚的小马也迅速溃散,化为烟气,渐渐汇入牛角刀的刀身之中。 嘭! 就在最后一丝仙力被吸吮干净时。 忽然一声闷响。 牛角刀刀刃金光大胜,龙形虎像再次凝聚,比上次更加凝实。 细密鳞片和绒毛微微浮动,似是真的一般。 霸绝的力量,透过牛角刀传入张有为的脑海中,显然又上了一个层次。 他心中一喜,急忙将系统画卷打开。 【器名】牛角刀 【品级】精品级 【境界】二境顶峰 【神通】龙虎拳 【魂力等级】地级() 不出所料,果然又突破了。 而且那凝实的拳劲,如同山岳一般厚重,挥洒间带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他回忆着龙虎拳的典籍上所说,这拳法练到极致,不光能够凝聚龙形虎像。 更能够散发出震慑人心的威压。 看来便是如此了。 虽然这股子威压还不是很强,但是已经能够影响对方的仙力。 这让他觉得对阵李修祁又多了一层把握。 看着一地狼藉,他也懒得收拾残局,而且用心火燎原,也会引起周围妖兽警戒。 他扭头看向西边,一高一低两座山峰,错身而立。 漆黑的夜里,安静平和,却不知道藏着多少危机。 他今日消耗过大,尤其中了幻术之后,精神力更是快速消耗。 晚上吃的东西,也消化的七七八八。 一股困意上头,他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 便不想继续前行,但是草原中平坦,一览无余,更不适合躲藏休息。 思来想去,便又回到刚来时候的森林。 那里鸟兽不少,还可以看看有没有夜宵。 说着便朝着那森林而去。 一夜无事,便是天明。 张有为躺在一座参天大树上,微微转醒。 看着树下满地的猫头鹰尸体,又看了看笔挺悬浮虚空的牛角刀,不禁觉得有些罪过。 占了人家的窝,还要赶尽杀绝。 不过也别浪费了。 他翻身下树,挑了几个肥硕的。 拔毛去内脏,架起火就烤,不过这次没用熔炼心火。 这种普通野兽扛不住心火,只需要普通的火焰便可。 不过烧烤讲究火候,不能急。 这一烤就烤了一炷香的功夫。 一顿胡吃海塞,见日头已经升起。 朝霞泛白,晨露褪去,他整装待发,便朝着那低矮的山峰而去。 矮山多峭壁,若是走路,非得一步一个脚印,凿壁而行。 但是他也不敢飞入高空,这样容易引来更多妖兽。 这山中群居一种怪羊,四耳、九尾、背生巨目。 那羊四肢细弱,却极为有力,行走峭壁,如履平地。 不过这羊脾气不好,无论是同族、活物,甚至峭壁都要撞上一撞。 不知道是不是角长得太快,要磨一磨。 那日牛角刀飞掠此山,刚一露头。 羊群便传来丝丝吼叫,七八只怪羊围了过来,粗壮的羊角便是一顿乱撞。 虽然丝毫没有伤到牛角刀,反而是将这些怪羊撞的七荤八素。 不过动静大了,将这山头大王引了过来。 两丈高的巨羊,口鼻生烟,背上的眸子一直闭着。 二话不说,见面就撞,便将牛角刀撞的微微一颤。 那份疼痛,张有为也能清晰感受到。 他便要纵刀离去,奈何一转身。 余光瞥见巨羊身上的眼睛睁开,放出道道白色光束。 四面八方的白色光芒撞入张有为视线,一瞬间将其笼罩。 虽然张有为只是神识寄宿在牛角刀中。 但是那尖锐的白光,如同闪光弹一般,灼的他双目生疼,神识震荡。 牛角刀的速度也微微受阻。 这一停顿,被又被其撞了个正着。 疼的他脑壳发涨,张有为也不敢停留,急忙操控刀身飞走。 这一段不愉快的印象,虽然没给他带来什么实质的伤害。 但就像癞蛤蟆一样,不咬人却烦人,让他心有余悸。 此时,他双足微微离地,贴着峭壁缓缓上升。 尽量少弄出动静,准备来个斩首行动。 毕竟这群怪羊里,只有那两丈巨羊对他有一丝威胁,而且还是让他不舒服的威胁。 “嗯?奇怪!” 张有为升起百米,微微蹙眉,心中有些奇怪。 上次来此,从山根开始便是羊群,虽然稀少,但是粗略一数也有百来只。 但今日看来却如此冷清,别说山羊了,连个苍蝇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 他不由得戒备起来。 难不成那群怪羊已经知晓自己行踪,在山颠站好队伍,排队等着他? 然而升到两百米的时候,一股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妖兽的世界,偶有普通野兽误入被吃也实属正常,但是如此浓郁的气味,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日狼心山惨烈的山坳。 这少说是血流成河的场面,才能做出来的效果啊。 想到这里,他微微抬起头,提升了速度,一跃而起,冲上山顶。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有些诧异。 虽然见惯了厮杀,他手底下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妖兽。 但是眼前的场面还是让他有点心惊。 足球场大的峰顶,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蚊虫苍蝇嗡嗡乱飞。 地面上,纷乱的怪羊尸体横陈。 扒皮抽筋,断角挖目。 甚至还有四肢被斩,泡在一滩墨绿色的液体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慢慢消融的。 总之,死状凄惨,显然生前受了极大的摧残。 张有为沿着尸体前行,在身旁的草木树梢之上取了一滴血,捻了捻,依旧粘稠。 屠杀之人应该刚走不久。 但是没听到羊的哀嚎啊! 他走近一个血葫芦似的去皮怪羊,背上巨目被取了,肥硕的身子还在蠕动。 微微张开的嘴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舌头被取下来了。 太残忍! 杀妖不过头点地,杀就杀了,何必如此折磨。 嘭! 一记龙虎拳,送其极乐。 【斩杀一境妖兽,猼訑(boyi),魂力值+1】 这名儿...更怪,张有为心中扶额。 他每走几步,便俯下身子,检查怪羊的尸体。 看了十几具尸身后,尝尝吐出一口气。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至少五个! 有用毒的,有用火的,有用剑的,还有个像妖兽一般,用爪子。 最后一个不知道用什么的,但是似乎能将怪羊炸成碎肉。 传说中的能人异士?! 不过看这手法也不像什么好人! 流年不利,出来打个猎,还能碰到恶人。 如此残忍的手法,张有为实在无法将其和好人联系在一起。 边走边想,便到了山顶中心的一座二十多米高的小丘。 一跃而上,只见庞大的巨羊,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趴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昨日的凶悍。 第71章 凶残 硕大的羊头,如腌酸菜的水缸一般,整齐的摆放在地上。 羊角切口平整,其脖颈处的伤口,血液已经干涸凝固。 巨头后边,森然的苍白骨架完整的扣在地上,脊骨连接着肋骨,一丝血肉都不剩,干干净净。 细微的刮痕可见是用刀刃仔细剔过,有一两根肋骨折断,看来是交手时被生生震碎的。 囚牢一般的骨架笼罩之处,一块块方形的肉块堆了一地,大笑几乎一样,显然是精心切割过的。 混合着五脏六腑,被挥洒的血液凝固成一滩血泥。 四肢羊腿断口如柳絮,显然是被生生拽断的。 朝着四个方向,整齐的摆放着。 整体看下来,就像一个画卷。 只是这画卷应该是描绘地狱的才是,即便是张有为看了都感觉脊背发凉。 睥睨众生的二境妖兽,此时真是狼狈至极,毫无尊严。 看来白来一趟,妖丹肯定也被捷足先登了。 虽然这些怪羊死状凄惨,不过他也仁至义尽的给了他们解脱,自己也拿了魂力值。 两厢无事,各奔天涯。 张有为也不想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忽闻身下传来沙沙沙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不禁咂舌。 只见羊头微微抬起,巨嘴微微张开,舌头已经没了。 “没死?” 张有为不禁愣了一下,忽见那羊头后的血块之中竟然还有一条血线连着白骨下的血块,微弱的跳动从那里传出来。 心脏? 它还活着? 这特么是做了一道活羊刺身啊! 这群人竟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杀妖不过头点地。 这个吃人的世界,不是无敌都可能被杀,而且还是包含屈辱的死去。 嘭! 张有为随手一拳,那羊头轰然崩开,再无生机。 【斩杀二境妖兽,猼訑,魂力值+5】 看来要万分小心,来此狩猎之人,绝非什么仙风鹤骨的高人。 面对满眼鲜血的恶人,张有为也绝不会手软。 尤其还抢了他的妖丹,他要加倍拿回来了。 不过,他没有直接飞去不远处的高山。 而是先下山,从山下河谷,朝着那高山而去。 虽然费点时间,不过这样更安全些。 毕竟那高山,群翠环抱,巨树参天,不知道藏着什么人或妖兽。 他若从虚空直接过去,势必有可能被看到,没要冒这个险。 若是从山根一点点上去,可以边走边查探,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不过到了山下,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要知道,昨日上午他来时,这里还生龙活虎。 昨日夜里,他在山下斩杀小马时,这山上应该还没出事,不然那些小马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 吃完烤猫头鹰再来,就变成这样了。 也就是说,狩猎之人很快就将羊群屠杀干净。 要知道,狩猎不太可能有太多人。 按照铁剑城的规模,一次十几个人都不少了。 如果都是一境修者,莫说斩杀羊群。 若是手中兵刃差一点,打一个铁翼飞狮都得半天。 更别说斩杀带有致盲仙法的二境妖兽了。 还给杀成那副模样,显然是轻松斩杀。 如此看来,这帮子人,定然都是高手,至少都是二境的高手,而且手中兵刃都不差。 不然羊角的切割不可能这么整齐。 况且,他们很有可能早晨经过那片草原,看到鹿蜀的尸体,也许察觉周围有其他的狩猎之人。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贸然上去太危险了。 随即找了个隐蔽之地,弄了些树叶将自己完全覆盖。 而后操控牛角刀,顺着山势朝上去查探。 毕竟牛角刀强悍,速度也快。 单论速度,能与三境的狼主平分秋色,更何况现在突破到二境顶峰。 跑是肯定来得及的! 这高山上,群居着一种怪鸡,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平日里满山奔跑,到处插架。 比那怪羊还要凶悍不少,追着牛角刀一路啄。 这山的大王,是一只三彩怪鸡,硕大的身体像个小轿车,足有两丈高。 周身彩衣,红色、蓝的、绿的,交错纵横,毫无规律,乍一看还以为被谁涂鸦了一般。 三只巨头长着三色的鸡冠,红的、蓝的、绿的。 分别能喷出三种仙力。 那红的蓝的还好说,一火一水。 那绿的着实厉害,喷到牛角刀身,将其灼烧的浑身疼痛,看来是一种毒。 张有为当时祭出龙虎拳第七式龙鳞铠甲,配合精品级器物本身的强悍,这才将其挡住。 但也不敢久留,便匆匆离去。 回去之后,思来想去,这彩鸡比怪羊要难对付,尤其是那毒液,对牛角刀有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烈,不过也不能小觑。 与其对阵,他准备用牛角刀生抗,然后趁机用龙虎拳最后一式龙霸,将其放毒的鸡首干掉。 本来他认为计划周详。 但是一路上山,却渐渐觉得没必要了。 和矮山的情况差不多。 沿途,草木崩碎,残肢断臂。 不过看起来没一个是被摧残而死。 鸡首、鸡翅遍地都是,还有一些人族衣衫的破布落在地上。 “抵抗很激烈啊!” 张有为心中惊道,看来这怪鸡果然比怪羊要猛的多。 看来面对暴行,还是要反抗到底。 至少能有个痛快的! 牛角刀快速朝着山顶而去。 和怪羊一样,彩鸡也住在山巅。 可能山大王都喜欢这个山顶吗?不晒吗? 沿路死伤更多,还有射出的箭矢和碎裂的刀刃。 两种绿色的毒液更是大片大片的灼烧这山地,一个来自彩鸡,一个来此狩猎之人。 战况惨烈啊! 不过他心知这战斗已经结束了。 毕竟二境级别的战斗,山头不可能这么安静。 不出所料,那彩鸡的尸身倒在墨绿色的黏液之中,浑身还冒着泡,一块好肉都没有。 三颗头颅齐根斩断,随意的丢在一旁。 开了瓢,妖丹看来也被取了。 不过,尸体倒是没怎么破坏。 想来,这些人最后也是用毒将其耗死。 只是那墨绿色的毒液凶悍,放毒者自己自己估计也不敢轻易尝试。 如此一来,正好也免去了彩鸡尸身践踏之苦。 这彩鸡凶猛,可吐猛火,可吐巨浪,还有用毒。 “嗯?” 就在这时,彩鸡身旁的一滩翠绿色液体阴气张有为的注意。 他走过去一看,只见一具赤身裸体的男子身体,躺在地上。 面露恐惧痛苦之色,显然临死前受到了莫大的折磨。 下半身已经被毒液完全腐蚀,附着在腰间的毒液还在不断的餐食其身躯。 双手也消失了。 看来是被毒液喷上之时,下意识去抓挠,导致沾染了毒液被灼烧掉。 不过这毒液翠绿色,是那彩鸡所释放的。 二境高手都挡不住这毒液。 恐怖如斯! 张有为操控牛角刀,垫在其后背,将其翻过去,想要看看有没有有用之物。 只见其后背有一个紫色脚印,那脚印极大极宽,有成年人两个脚那么大。 脚印周围是螺旋形的血痕,一道道,如同钝刀所割,极为骇人。 而且其脊椎骨,足足断成百块,这一脚相当狠毒。 “嗯?人族的脚印?” 张有为有些奇怪,人族的脚印,在后背。 难道是被人踢了一脚。 谁会踢他呢? 难不成是有人踢了他一脚,将其脊椎踢碎,当做肉盾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不禁一凉。 摧残妖兽就算了! 同伴都不放过! 他又仔细查看了这人的身躯,发现有细微的勒痕,似是一种绑带,应该是固定软甲之类的东西。 此时软甲已经不见了,当然不会是怪鸡给他脱去了。 显然,这人死后,他的一应用度给都众人分了。 杀人分赃! 曝尸荒野! 他们把同伴都当成了妖兽对待。 狠辣! 甚至他有点觉得这么说,侮辱了狠辣,这些人和吃人的妖兽有什么区别? 妖兽通灵,尚且顾及同族。 这些人...哎! 张有为心里更加提防起来,一双铁拳也渐渐握紧。 就在这时,山下一阵低沉厚重的哼声,震慑两山。 山体震颤,飞鸟竞走。 张有为唤回牛角刀,从草堆中站了起来, 看着西面河谷中,低声呢喃,“是那只老龟?” 第72章 狩猎人 耀阳昭昭,锦云团团。 高矮二山,错肩而过,宽十几丈的河道,从其山脚下缓缓绕过。 弯弯曲曲,婀娜恬静。 浅绿色的河面,本是安静平缓,幽静流淌。 平日里,妖兽互不相侵,想来也是一片大好山河。 张有为沿着河道,贴地飞行。 越往上游,河面越发墨绿,混着如条染了的血色及各类大鱼的尸身。 腥臭味愈加浓郁起来! 静谧的山谷中,越发的阴森。 张有为驻足,微微蹙眉,心念一转。 牛角刀微微没入水中。 刺啦一声! 微弱的白色烟气升腾,虽然对牛角刀的伤害不大,却也有细微的灼烧感传入他的神识。 “毒?” 那墨绿色的东西,和怪样怪鸡尸身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帮人是在河里下了毒,这一河道的普通鱼类可遭了殃。 就在这时,银色的浮岛缓缓流了过来,毫无生机。 近了一看,才看清楚,是一只铁齿飞鱼。 只是此时周身溃烂,满口牙掉了个精光。 眼珠被灼烧的已经一片黑暗。 不出所料,妖兽也扛不住这玩意。 看来这些人是用毒将老龟从水里逼了出来。 为了一只妖丹,杀了半条河的生灵! 这世界,果然险恶! 张有为看着那墨绿色的毒液,微微露出贪婪表情。 想着弄一点,将来对阵李修祁,定能排上大用场。 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能省点事儿,没理由不做。 不过,眼下妖丹最重要,不敢耽搁,继续朝着上游走去。 没走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双眸青光泛起,扫向前方草丛。 只见一条条尺长小蛇密布,足有百来只。 星罗棋布,而且都趴在地上,如死了一般。 若是器者耳聪目明,估计他就走进去了。 这东西不寻常,虽然没有妖兽气息,但微微睁开的眸子,似是在四处看什么,极为灵动。 也许是狩猎之人布设的,有可能是毒蛇陷阱,也有可能是侦查之用。 不过不管怎么样,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应该产生戒备之心。 若是他误入蛇阵,就被动了。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转,便朝着另外一边飞去,准备绕道上游往下走。 虽然费了点时间,不过上游确是完好无损,更没有拦路毒蛇,走起来还算快速。 老龟栖息之地,渐渐嘈杂声大了起来。 有人的怒喝声、有妖兽的鸣叫声、也有拍击水面形成的砰砰声,混杂在一起,一片混乱。 他停下脚步,回忆着老龟栖息之地。 河边有一座小山丘,可供藏身。 他得先观察下对方实力,更要等他们两败俱伤。 这样对他最有利。 面对恶人,就要更加恶才行。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小山丘,四下看去,没有毒蛇身影,只是距离争斗之地有些远。 不过对于张有为来说,还是看得清楚。 老龟栖息之地,如同开锅的沸水,不停翻滚冒泡。 确是浓郁的墨绿色,和清澈不沾一点关系。 再看河岸边,巨龟已经完全上岸,周身肌肤大片的墨绿色毒液,如同野兽一般,不停的吞噬它的皮肉,冒着腾腾白烟。 那巨龟的模样奇特,鸟头、蛇尾,四肢比大象还要粗,庞大的身躯足有半个篮球场大。 朝着前方缓缓前行,每一步都如打桩机似的,震的大地轰隆隆直响。 半睁不睁的眸子里,慵懒褪尽,满是血色,盈溢着怒火杀气。 张有为曾操控牛角刀挑衅过巨龟,但却没试出其异能是什么。 只是其散发出来的气息,绝对是个二境妖兽,而且还是个不弱的二境。 气息比那怪鸡还要强上三分。 距离三丈之处,三个男子并排而立,衣着各异。 中间的长髯黑面男子,长着一双虎目。 手中宽背长三尺的砍刀,刀锋青芒隐隐,此时赤色火芒缭绕。 此人也是三人中仙力最强的,不过看起来,也没有步入三境。 他微微站后了半步,却和他那副忠厚尊容不太相称。 他左手边是个中年男子,一身青衫打理的极是整洁。 苍白的面容似是病了一般,透着一股子书生气。 和陈树那份儒雅不同,这人多了几分孤傲。 手中三尺青峰剑泛着浓郁仙力。 最右侧是个少年,面容俊俏,双眸中却透着股阴狠,赤手空拳,还带着笑意。 三人身后站着一女子。 那女子一身翠绿色绣花大袍,红花绿草之间,还绣着隐秘的绿色小蛇,和那草丛中的一模一样。 其人满面妖艳,眼影嘴唇都墨绿之色,眉眼之间带着勾人笑意。 看来那毒和这女子有点关系。 也不见她怎么动作,一伸手便能喷洒墨绿色的毒液。 张有为见识不多,只能归结为是一种法术,虽然他没听说过修仙的还有练毒这一派。 只听得那黑面大汉一声暴喝,手中钢刀一转,连画数十道刀影。 刀影化成火球,落在地上的便是一片焦黑。 落在水中的更是如同炸弹,暴起十几丈的水柱。 唯独落在巨龟身上的火焰丝毫没有反应。 龟壳上,浮起淡淡的蓝色光影。 那光影泛起道道涟漪,似是将火球吸了进去。 紧接着一道苍白色剑气斩落,依旧被蓝色光影吞噬。 剑气还未完全消失,那少年一声暴喝。 双拳横推,朝前轰出。 虚空微微扭动,随即道道涟漪泛起,不停的朝着龟身撞去。 刺耳的轰鸣之声,所过之处,地面被瞬间撕开一尺深的沟渠。 音波功! 虽然强悍,但是依旧被那蓝色光影吸收。 “木头上长疮,不疼不痒呀!”书生模样的汉子讪笑一声,转头看向黑脸汉子,“仙法对它没用!” 黑脸汉子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微微侧身,余光扫了身后女子一眼。 那女子眉眼带笑,娇喝一声,“龟儿子,老娘来疼疼你!” 说着,素手一扬,纤纤玉指间,墨绿色的毒液喷溅。 巨龟却没硬抗,急忙缩入龟壳,显然对这毒液有些忌惮。 饶是如此,裸露出来的嫩肉还是被灼的咝咝啦啦直响。 巨龟疼的嗷嗷直叫,声壮如牛! 只是这巨龟体型庞大,那点毒液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没等第二波毒水。 龟首伸出,大嘴一张,三道声波射出,比那少年强上三四倍,如有实质朝着三人撞去。 三人显然没想到巨龟还能口吐音波之力,急忙运起仙力抵挡。 趁着这个空档,巨龟扭动庞大的身躯,奔着那女子而去。 速度奇快,巨大的龟首直愣愣前戳,似要将那女子撞死一般。 哞哞个不停,口中剑气、烈火喷涌。 竟和持刀剑的二人一模一样。 看来巨龟不光能够吸收仙力,还能释放仙力。 看来它早就准备好,趁众人其不备,将其逼退,然后直取那女子性命。 毕竟那毒对它的威胁最大。 那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花容失色,愣在当场,眼瞅着要被龟首撞入。 长髯汉子手一扬,如同渔夫撒网一般,手中凭空多出蓝色大网。 铺天盖地,朝着巨龟罩下。 那大网通体闪着怪异铭文,迎风而大,竟然能够将巨龟完全笼罩。 但巨龟去势如同山岳,一旦起速,便难以停下。 虽然也撑不破这巨网,却带着它朝前继续冲,即便速度下降,口中喷涌的仙力却依旧凶狠。 千钧一发之际,那持剑男子飞身而起,大喝一声,“削山!” 十几丈高的剑气,锐利无边,恢弘无比,直接斩在巨龟的右前腿上。 巨龟眼神淡漠,身形一滞。 淡蓝色的光华浮起,如同吞噬天地的巨兽,将那剑气一口咬住,缓缓吞噬。 那持剑之人面色惨白,显然消耗不小。 趁着这个空档,那女子醒悟过来,正好距离巨龟的头颅只有两丈。 随即一掌拍在那巨龟眼睛上,掌中泛着墨绿之色。 嘭! 巨龟一声怒吼,研究崩碎,吞噬仙法也被打断。 剩下的半截剑气应声落下。 噗! 血流如注,巨龟一臂断了。 四人见状,眼中精芒大胜,显然发现了击败巨龟的法门。 那就是这吞噬仙法可以打断。 长髯大汉,手起刀落,朝着其后腿斩落。 而那媚眼女子则在一旁放毒。 四人配合流畅,如此再三,不消片刻,巨龟四条胳膊尽数被斩落。 如同巨碾一般趴在岸边,奄奄一息,低声哼唧,龟首再次缩了回去。 “大哥!应该在这里!”音波少年指了指龟壳,一脸阴恻恻的笑。 长髯汉子没动作,将长刀抱在怀中,看向持剑之人。 那持剑之人也不推辞,兴致冲冲的走了上去,孤傲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凶狠,“我来!” 剑气连闪,将龟壳从皮肉上剥离下来,多一块肉没有,庖丁解牛一般熟练。 巨龟无力,哀嚎连连,却又无能为力,仅剩的一只眼睛,满是绝望。 那持剑男子似乎不解气,眼神流转。 长剑再次挥动,竟然把巨龟的脊椎骨和肉强行剔出。 鲜血喷溅,残忍至极。 那巨龟已经无力哀嚎,就剩了一口气悬在那里。 看来那巨羊的“造型”应该出自这位之手。 变态! 禽兽! 张有为心中吐槽,心惊不已。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微弱的沙沙声。 他回头一看,竟是那侦查小蛇,距离他一丈之时,便不再前行。 看来这东西确实是侦查用的,不然早上来咬了。 虽然这副精品级全身甲,能把这帮蛇崽子牙硌掉。 不过他到不在意,反而微微笑起来,一条妙计在脑子里渐渐升起。 第73章 暗度陈仓 巨龟脊骨之下一团淡蓝色的光华若隐若现,如同呼吸一般。 那蓝光虽然不强,却将四人面容点亮。 光亮之中却满是贪婪。 持剑男子缓缓抬起手,便要取妖丹。 忽然,一只玉手爬上肩头,他一怔,回头看向妖艳女子。 女子冷着脸,眼神朝着身后草丛撇了一下。 哗啦! 河岸旁的草丛里,草木微微摇摆。 那是那小青蛇所发出的信号。 四人一愣,面面相觑,都停下手中活计。 “铁剑城那帮龟孙,连索命岭都不敢过。更别说这儿了!而且这儿地处偏远,除了咱们金钱帮,谁还在意?”音波男声音低沉,一脸傲慢,毫不畏惧的模样。 “毛都没长齐,话倒是比拳头狠!”持剑之人眉毛微挑,看着手中长剑,悠悠道,“大哥,那草原上的鹿蜀你可还记得?” 长髯汉子闻言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看向音波少年,却没说什么。 后者见状,微微侧开目光,犹豫着没动。 几人都见过草原鹿蜀的死状,尤其是那个二境鹿蜀。 诡异的幻术,他们都得绕着走,没想到竟然给人杀了。 而且那鹿蜀周身没太多伤痕,周围地形也没有特别的摧残。 显然出手之人,是以雷霆手段将其斩杀。 众人不由得有些心惊。 不然也不会大清早就开始扫荡两座山,还在一里外就开始布设侦查蛇。 此时见草丛有响动,当然会怀疑是此人。 那音波少年在几人中地位和修为最低,而且嘴最硬气。 老话儿,说最狠的话,挨最狠的打。 他不去谁去? 不过这些人也是貌合神离,生死之前,音波少年也不愿意轻易冒险。 “果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话比手狠,心比话黑啊!”持剑男子看都没看一眼,依旧用袖子擦拭长剑。 “你...”那音波少年刚要发作,忽见那长剑泛着清冷杀气,便又冷静下来,“我那是护着三姐!五弟站那个位置,逃也逃不掉了!” 说着扭头看向一脸狐媚的女子,讨好的笑着。 后者微微低着头,秀发半遮面,一脸媚笑,玉手五指朝着他一招,“姐姐今晚好好疼疼你!” 那音波少年面泛桃花,一脸痴像。 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 理解... “小心你的鸡儿!”持剑男子冷哼一声,一脸冷峻,撇了那奄奄一息的巨龟一眼,长剑连闪。 只见巨龟后背一道血线喷射,妖丹弹了起来,坠入他手。 同时硕大的龟首也落了下来,只是和那羊头一般,脖颈处一条细线连着身体,应该是心脏。 那巨龟疼的连连闷哼,痛苦至极。 疼晕了,又醒来,醒了又疼晕过去。 辗转反侧,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但剑男似乎极为享受,阴恻恻的面容也泛起一丝笑意,精神抖擞起来。 也不见他动作,那妖丹竟然凭空消失在手中。 他提着剑走到音波少年面前,扫了他一眼。 后者浑身一抖,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面色极为难看。 引得那女子咯咯咯笑个不停。 剑男满意的上下打量了音波少年一眼,似是在说,看爷怎么做! 而后,长袖一震,便朝着晃动的树丛走去。 “二弟!” 身后厚重声音传来,是那长髯汉子。 这人话少,这半天也没说几句,显然是真有些担心。 剑男倒不在意,微微侧目,摆了摆手,“不怕!” 随即周身剑气升腾,如云似雾,却藏着无尽杀机。 到了半人高的草丛前一丈距离,忽然一声爆喝。 长剑直刺,锐利的剑气如同飓风般,瞬间将面前草木尽数搅碎。 翠绿落尽,露出一抹青色之气。 剑男眉头一皱,收住剑势,低头看去。 只见一柄尺长牛角刀泛着青光,安静的躺在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剑男小心翼翼的用剑尖推了推牛角刀。 后者微微挪动,却没有丝毫的仙力波动。 “真是特么鼻子眼儿里生豆芽,怪事一桩!”那剑男心中也忌惮隐藏之刃,没敢动牛角刀,转头道,“大哥,这儿有把刀,看着像精品级的!” 正说着,忽见对面三人面色大变,从疑惑到惊恐,仅仅一瞬的事儿,随即微微后退,似是碰到什么诡异之事。 剑男心头一凛,只感觉脖颈处有一丝疼痛,而后迅速扩大。 随即炙热的气息传遍四肢百骸,整个人如坠火炉。 他似是想回身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身子一轻,随即天旋地转,视线凌乱。 当再安稳时,只见自己的身子缓缓倒下,朝着他的方向扑倒,脑袋竟然不见了。 随即大脑一片混沌,在黑暗渐渐将其笼罩前。 他一声苦笑,“老子这是耗子给猫揩脸,找死啊!” 此时,一道金光从其头颅越过,直奔其身后而去。 牛角刀运足十二分气力,朝着音波少年爆出一拳。 后者面色惊慌,丝毫没有刚才的傲气。 被龙虎拳散发出来的威压所震慑,连连后退,竟然忘了还手。 就在其即将被一拳轰杀之时,一道火光斩落。 与牛角刀的金光撞了个赤金火星四溅。 牛角刀微微顿住,笔直的悬浮于虚空,不动声色,却傲气逼人。 “御刀术?” 音波少年面露苦色,若是披麻戴孝,都可以去哭丧了,边说边朝后退。 长髯汉子,更是眼角踌躇,浓眉也拧成了麻花,莫名其妙死个弟兄已经让他烦闷。 斩杀剑男的还是御刀术,更让他的慌张。 但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并不好忽悠。 他微微思索,便露出平静的表情,“别怕!你看他的气息,并没有三境实力!天权之大,无奇不有,保不齐有什么奇门异术,能够在二境御刀也说不定。” 说着,却没有动手,将杀气也压了下去。 不退反进,朝着刀身拱了拱手,笑道,“不知道何方高人来此,我几个兄弟是长乐城金钱帮的,我叫詹行德。初来此地,若是冲撞了高人,还请见谅,我等这就离去。” 说着拽了那音波少年一把,朝着女子而去。 牛角刀也不动,依旧静静的看着他们。 三人靠的近了,詹行德忽然面露凶光,手中大网一撒,朝着牛角刀,当头罩下。 其身后的女子,依旧媚笑连连,双臂前伸,两掌拍出。 就在这时,河中一声爆鸣。 河面炸裂,三丈高的水柱中,两道金光骤然朝着女子射去。 电光火石间,便到了近前。 叮! 叮! 两声脆响,乌金色的护腕将其双臂掐死,一紧一提一拧。 只听咔嚓两声。 那女子的手臂竟然被精铁护腕生生折断。 整个人被精铁护腕提了起来,离地四五丈高。 那女子疼的娇哼连连,冷汗直流,花容失色,身子软软的耷拉下来,毫无力气。 一双玉手,这次真的是柔弱无骨了。 嘭! 精铁护腕金光再次,带着女子撞在地上,后者满面是血,没了声音,昏死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地上二人刚转个身的功夫就结束了。 与此同时,牛角刀金光炸裂,刀影一闪,便已经脱开大网。 虚空中刚好被张有为接住。 叮! 叮! 两个护腕再次回到他手臂上装好。 他看了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倒不是他不怜香惜玉,实在是他有点惧怕那个毒液。 这才想出这么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 先斩杀剑男,而后用牛角刀吸引剩余两人。 趁着他们不注意,将女子双臂废掉。 若是平日,他肯定二话不说,将女子斩杀。 但是现在面前还有两个高手,他双臂没有精铁护腕的护持,担心受伤。 不过女子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效果已经达到了。 “你是何人?” 詹行德冷眼看着张有为,倒是没想着去搭救身后女子。 毕竟,张有为这一出手,这姓詹的便只能顾及自己的小命了。 张有为带着蛇面甲,看不到表情,缓步而前,也懒得废话。 “讨命的!” 话音刚落,金色龙型拳劲朝着詹行德而去。 第74章 霸龙拳 龙虎拳劲儿刚猛凶悍,配合极快的身法,一瞬间便到怼到詹行德面前。 平平无奇,却又蕴含山海之威。 后者倒不像音波少年那般废物腿软。 面色一沉,周身赤色的仙力暴起。 手中长刀一转,便迎了上去。 简简单单一个下劈,却带着风雷之声。 炽烈的刀锋,火光烈烈,气焰昭昭。 比爆炎摧山刀还要强上不少。 是个极烈的刀! 叮! 拳刀相碰,火星迸溅。 詹行德小碎步,连退了十几步,险些跌倒。 张有为则微微后仰,稳住身形。 蛇面甲中,杀气森然的眸子忽然一转。 一道带着轰鸣之声的拳劲袭来,直奔其小腹。 张有为看都没看,躲也不躲,右臂灌力,举拳轰去。 嘭! 双拳一触,龙吟虎啸之声大震,威势凶厉,道道音波瞬间被撕碎。 咔嚓! 那音波少年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右臂成L型,半截带血的骨头露出,惊悚可怖。 显然这胳膊是废了! 张有为斜睨了他一眼,如同天神,俯视众生,冰冷的眸子中,无悲无喜。 冷哼一声,“不自量力!死!” 他双拳探出,右拳指头,左拳点胸,双管齐下。 只是右拳凶猛平直,左拳含而不发。 音波少年只剩一臂,在刚才一击,心神具废,满是绝望,无论如何抵挡都无法当下这一击。 带着哭腔,“大哥...救...” 嘭! 话未说完,金色拳劲闪过。 其脑袋如同爆开的西瓜,碎成一团,撒了一地红白之物。 那只完整的手,依旧朝着詹行德伸去,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没了生机。 张有为转过身,没有急于进攻。 上下打量着汉子,只见其趁着自己击杀音波少年的功夫,又退开了一段距离,丝毫没有施救的意思。 不过长刀当胸,烈火熊熊,却也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你...不救他吗?” 张有为有些好奇的问道。 “哼!” 詹行德露出阴恻恻的笑意,本是忠厚的面容,也狰狞起来。 看了张有为的左拳,“你那一拳含而不发,便是为我准备的!若是我去施救,便要中你一拳,到时候我们二人谁都别想活。一个死,总比两个死强!”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蛇面甲后的表情带着赞许。 看来这个詹行德是经历过尸山血海之人,死生之事看的透彻。 也正如他所说。 张有为本是推测,这音波少年的实力也就二境初期的水平,基本是一两拳就搞定了。 即便被其音波功轰中,也不一定能够破防。 所以,他本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佯装打音波少年,实则想要巧取詹行德。 毕竟后者才是他的隐患。 不过没想到,看似忠厚的詹行德,城府极深,心也狠,一眼就看出他的打算。 刀尖儿上舔血之人,果然不容易受骗。 不过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么容易过关。 杀一个,也不错。 他正对着詹行德,缓缓抬起手。 只见詹行德摆了摆手,示意停下。 阴恻恻的脸上满是汗水,显然也心知张有为凶悍。 而且现在就生他一人,若是四人聚齐,也许还有一战,但是就他一人,简直就是十死无生了。 他凭空在手中多出一个锦盒,上前两步,放在地上,缓缓打开,而后退开一步。 三颗晶莹剔透的妖丹露了出来。 一颗是巨羊的,一颗是彩鸡的,另外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不过看成色,应该不怎么样,妖丹中没有凝聚出妖兽原本的模样。 “高人,这里是三颗妖丹,都给你!”詹行德缓缓道,“道上规矩,眼前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东西都给你了,我金钱帮在长乐城有些门路,若是你放过我,日后必当重谢。” 这人说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实则是用金钱帮压他。 不过詹行德找错了人,一来张有为不知道金钱帮是个什么玩意,二来... 张有为撤去龙虎拳劲儿,走上前去,看了看三颗妖丹,将盒子盖好,塞入铁甲的暗格中。 看向那汉子,平静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你...你拿了东西,还不放过我?莫不是要坏了规矩?” “规矩?”张有为嗤笑一声,“你名字戴个德字,却心狠手辣,残害生灵不说,连同伴都不放过,你这是什么规矩?” 话毕,飞身一拳,直接奔着他那刀身而去。 轰! 这一拳,用了八分力道,如同山岳般的一拳,将詹行德轰的退了十几步。 还没等其稳住身形,金光再闪,张有为已经到了他身侧,一个勾拳再次奔着其刀身而去。 嘭! 詹行德如同醉酒一般,旋转着又退了七八步。 张有为金光炸裂再次栖身而上,拳脚迸发,如狂风暴雨。 拳拳都是砸那刀刃,詹行德被砸的连连后退。 手腕被震的生疼,最后一点仙力能握住刀都不错了。 反击,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兔子急了还咬人。 盛怒之下,他双目赤红,周身仙力暴涨,烈火熊熊,整个人大了一圈,肌肤透着浓郁血色。 张有为确定这不是错觉,应该是某种仙法,就像狼主燃烧生命一般。 “找死!” 詹行德一声怒喝,扑身而上。 三尺长刀,火光昭昭,如同大日劈砍而下。 张有为面色清冷,一向不善嘴炮。 无招无式,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 见其锋芒,不退反进,拳风凌乱,如瓢泼大雨,一瞬间与詹行德的刀锋对了几十拳。 嘭! 嘭! 嘭! .... 专打那刀身,不过这次却没这么容易。 詹行德的力量凭空大了几倍,在张有为眼中弱不禁风的刀刃此时如同山壁,厚重坚硬。 “火山!” 就在又接张有为一拳后,詹行德主动后撤了一步,赤色的肤色已经达到了顶点,似是要渗出血来。 随即一刀劈下,凶猛无畏,烈火涛涛,如同倒悬的火瀑布一般落下。 瞬间将张有为完全笼罩。 后者却毫不畏惧,依旧挺身而上,一拳轰在刀刃上。 拳劲中,巨大的金色龙头浮起,一口咬住刀锋。 那赤色刀刃便再也难进分毫。 “霸龙!” 龙虎拳最后一式,也是最强一击。 讲究的就是,谋一点而击之,无惧无畏,一往无前。 张有为一声爆喝,周身气力猛涨,金色的仙力,推土机一般,将三丈之内的空间完全压碎。 轰隆隆响个不停! 滚滚金色的洪流,呼啸着将赤色刀锋完全吞噬。 叮! 就在这时,他手腕微微转动,宽背的长刀应声而断。 刀势向前,带着詹行德朝着张有为扑了过去。 后者身形一虚,与其错身而过。 蛇面甲中露出的双目闪过一丝笑意,盯着一脸惊恐的詹行德。 金色的拳劲从其身下,冲天而起。 嘭! 咔嚓! 汉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整个人冲天而去,而后重重落下。 周身筋骨咔咔作响,寸寸断裂。 不过毕竟是半步三境的高手,没那么容易死。 他咬牙忍着剧痛,翻身而起。 稍稍躲过张有为的一拳,身体旋转着错身而过。 凭空又取出一柄钢刀。 也是精品级,随手一招,那大网也飞了过来,瞬间变小,要将张有为完全罩住。 后者临空坠落,将大地踩的粉碎。 冲天一拳,“龙虎拳-猛虎出山!” 轰隆一声! 虎啸山林,冲天而起,顶着大网缓缓升起,将其下落之势头完全阻挡。 咻! 张有为趁着这个空档,手中牛角刀一反转,朝着詹行德下盘砍去。 后者显然没想到,张有为竟然能用拳劲儿将大网荡开。 一愣神的功夫,脚下便是一疼,一只脚便没了。 他咬着牙,顺势一滚,退了过去,刚转过身来。 只见冰冷的铠甲从天而降。 跨步骑在其腰间,订书钉一般,将其死死的钉在地上,大马金刀,跨坐其上。 看着身下的詹行德,张有为放声大笑。 倒不是和他有什么仇怨,实在是这一战,让他对于斩杀李修祁更有了几分把握。 詹行德还没有失去斗志,趁着这个空档,一刀朝着张有为胸口戳去。 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响起,火星迸溅,让人心脏紧缩。 张有为对那刀刃毫不畏惧,反手一抓,金光一闪。 咔嚓一声! 便将其持刀的手腕拧断。 随即双臂抬起,似是将要亮翅的大鹤。 詹行德瞳孔猛缩,一丝不好的预感升起。 下一刻,铁面人双拳交替,如同流星,在詹行德眸子里渐渐扩大。 山林中,凄惨的叫声,回荡不绝。 第75章 丰收 龙虎拳,拳速如电,四五个呼吸间,便落下三十多拳。 莫说詹行德,就连其身下沙土都糟了殃。 足足轰出十米深的大坑。 这还是张有为故意留了三分劲力。 顷刻,尘埃落定,张有为缓缓起身,全身甲火光一闪而过,泛着腥臭味的红白之物瞬间蒸腾消散。 “呼...”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退到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一阵阵疲惫在四肢百骸传递。 这一战看似简单,实则艰险。 与斩杀一境妖兽不同,他与詹行德每一次对轰,都是拼尽全力。 幸好詹行德几人斩杀一路拼杀,仙力消耗大半。 加上他出其不意将那持剑之人斩杀,这才险胜。 若非如此,他也想好计策,准备打游击战。 以龙虎拳最后一式先斩杀一人,然后退走。 凭借着两个器物地级的恢复力,再趁机逐个击破。 不过那样的话,时间就要耗费许多。 说来还要谢谢那巨龟,消耗了那几人绝大部分仙力。 巨龟? 想到这里,他撇了一眼巨龟。 血肉模糊,仅剩一口气,低声呻吟。 他走了过去,不假思索,一拳带走。 【斩杀二境妖兽,旋龟,魂力值+5】 张有为眼角抽动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本来两座山加上这条河足有三四百只妖兽。 慢慢杀,一日下来也差不多解决掉。 现在可好,只斩了两只二境妖兽,十几只濒死的怪羊。 一共没收集到三十点魂力值。 损失惨重! 不过此事也急不得,成人年的世界,哪儿那么多风调雨顺呢。 随手便将魂力值给牛角刀加上,一道道玄色气息没入牛角刀,其吐纳速度微微提升。 不过眼下,魂力值倒并非最重要。 毕竟吐纳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妖丹来的快。 他盘膝坐下,先将怀中三颗妖丹取出。 依然将掌甲褪去,将三颗妖丹成三角形摆放,堆在牛角刀旁边。 后者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吞噬,只是偶尔还传来一丝鄙夷。 张有为撇了撇嘴,低声骂道,“还挑食,我就该把你熔了!” 话音刚落,脑海中传出一段赞许神识,竟然是全精铁全身的神识。 好么,这儿还来一个拱火的! 张有为不禁心中扶额,一阵苦笑。 这俩活宝,自从入了地级魂力等级,性格越来越明显了。 但是他却没有搞明白,他们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 如果是受了他的影响,也不至于产生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吧! 而且这俩货,也不像他。 一个孤傲,一个鸡贼。 像谁? 思来想去,也不明白。 最终只能归结为随机的! 趁着牛角刀吸收妖丹,他起身走到詹行德身旁,一脸笑意,似是房叔收租一般,让人看着肉疼。 丰收时刻不可错过! 东西不多,除了最后那柄钢刀,就只有一枚戒指,连个护甲都没有。 不过即便有,也早被张有为锤碎了。 两个器物叠加的仙力,已经逼近三境实力。 那钢刀没什么稀奇的,他更感兴趣的是那枚戒指。 这詹行德能凭空在手中唤出钢刀,不像是仙法。 那么... “难道是乾坤戒指?”张有为将那古朴的戒指捏到面前,仔细端详。 古铜色的材质,没有宝石雕饰,隐隐泛着蓝色的光华。 大师级器物! 这个张有为是认识的。 肖山曾经说过,大师级的器者才能锻造乾坤戒指。 想到这,他已经有八成把握这是乾坤戒指。 也就是说更多的宝贝都在这里。 不过... 忘记问肖山怎么用这玩意了。 上辈子的经验来说,应该是输送一丝仙力进去。 不妨一试! 他心念一转,一道金光没入那戒指,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 随即一段段画面从精铁全身甲的神识中输送而来。 看来方法没错,只是谁的仙力,谁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刚才的仙力是精铁全身甲所散发,自然是它能看到。 不过张有为人器合一,到不妨碍。 乾坤戒指里面,简直是个小型仓库,足有百来平。 里面乱七八糟的堆了不少东西。 不过大部分是妖兽遗骨,怪羊的巨眼、羊角,彩鸡的爪子和鸡头,还有其他一些他不认识的。 此外一小块区域,放着些器物、书籍、丹药,还有一些兵刃。 这汉子刀法虽然凶悍,但比起龙虎拳倒没什么优势。 他随意翻看,不禁蹙眉。 典籍有只有三本。 风炎刀法、燃魂术、账本。 风炎刀法就是詹行德施展的刀法,燃魂术看来应该是他最后强行提升仙力的禁术。 账本? 这什么玩意? 他将其缓缓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了上千条条目。 天权年,长平门,二境血目妖狼妖丹一枚,两个金币 天权年,飞雪门,二境苍雪爆熊爪子一只,二百银币 ... 细看下来,大都是一些名门大宗。 而且,购买频率最高的有长平门、飞雪门、落云宗,宁家、李家、慕容家、张家。 长平门和慕容家都是张有为听说过的,在长乐城,都是显赫门阀。 其他的几个没听说过,不过推测应该也不弱。 毕竟这妖丹和妖兽遗骨都是极为昂贵之物,一般家族没这个财力,更没这个实力。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西疆来说,长乐城是最大的城池。 在邢青的手札里也有提到,长乐城所镇守的虎狼关,也是西疆妖兽最凶狠的地方。 能在那里讨生活的,这金钱帮看来不弱。 毁尸灭迹! 这个想法很快形成。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搜刮一番。 张有为看着天色渐暗,也不耽误时间,随手将那怪异大网和钢刀也收入乾坤戒指,随手套在左手小指上。 便朝着最近的音波少年而去。 不过这小子浑身上下就一件软甲有点用,其他都是无用之物。 他端详那软甲的样式,看起来还是从彩鸡那里的尸体身上扒下来的。 多一分防御,多一条命! 他将其脱下,给自己穿上。 随后绕过昏迷的女子,径直走向被牛角刀斩首的持剑男子尸身。 剑不错,精品级! 收了! 旋龟的妖丹刚才在其手中,凭空消失,此人应该也有乾坤戒指。 他将此人双手拉起,不出所料,其右手食指,果然有一枚古朴戒指。 款式和詹行德的一模一样,外表毫不起眼。 扔小摊上,两个铜板都嫌多的那种。 一股仙力汇入,戒指中的空间便展现出来。 大小和他刚取下那个戒指相仿,堆满了妖兽遗骨,血淋淋的还来不及清理。 一些瓶瓶罐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一本薄薄的册子安静的放在角落。 斩虹剑谱! 张有为眼中星芒大胜,带着喜色,将其取出。 入了精品级器者,由于强大的精神力,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过目不忘。 不消片刻,这薄薄的册子便已经完全记住,随即将其放回。 和他预料的一般,这剑法凶猛,讲究的集全身剑气于一线之威。 就如此人斩掉旋龟之足时,如银河倒悬的剑气,虽然被旋龟的仙法吸纳了大半。 但仅仅一缕剑气落下,依旧能将旋龟之足斩下。 而詹行德和音波少年则不行,必须全力一击才能够做到。 并非二人仙力弱,而是这斩虹剑的释放方式比较特别。 能够在体内蓄积剑气,而后一次性爆发出来。 其他的功法,张有为还没见过如此。 他想着赶紧将这剑法传给全身甲和牛角刀,那下一段的碧湖中,有一怪牛。 虽没有步入三境,却比这旋龟强上太多。 若是有了此剑招,便多了一分把握。 毕竟实在打不过的时候,他可以频繁放斩虹剑气,放完就跑,恢复好了再去放。 还是那句话,地级的恢复力...太恐怖了! 正想着,忽然身后闷哼一声,沙沙的翻身声传来。 他扭头看去,是那妖艳女子醒了。 张有为急忙将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传功之事也放在一边,便朝着那女子走去。 有些事儿,张有为要和她深入交流一下! 第76章 飞雪毒 那女子秀眉紧蹙,面若寒霜。 如雨的香汗,将墨绿色的眼影晕开,媚气尽散。 紧闭的眸子,在眼皮下来回翻滚。 耷拉在一旁的手臂,不住的颤抖。 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张有为俯下身子,面无表情,二指点在其心口。 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华顺着手指钻入女子体内。 “嗯...” 她微微一哼,眼皮跳动三两下,便缓缓睁开眸子。 一脸迷茫的看着张有为。 或者是说,看着那张毫无表情,冷冰冰的蛇面甲! 刚才的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她短暂的记忆里,应该只有爆发龙虎拳的牛角刀,并没有眼前这个蛇面人。 “你...你是...啊...” 她踟蹰的说了一句,随即一股钻心之痛从断腕处传来。 她边撕心裂肺的哀嚎,边颤抖着抬起手臂。 手腕以下,就那么耷拉着,如同水袖一般,没了光彩。 柔弱无骨,却又钻心疼痛。 “我...我的手!我的手!”女子惊慌无措的看着张有为,不住的哭喊。 边说边像个丢了洋娃娃的幼童,朝着张有为深处断臂。 然而张有为一抬手,迅若电光,掠过那女子右手。 再收回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一枚古朴的戒指,一枚乾坤戒指。 他心念一转,面甲侧到一旁,露出半张年轻俊俏的脸。 笑容中带着些轻蔑,“别装了!” 见那女子一怔,他似有似无的一笑,“疼是真的,疼傻了就有点出戏!” 说到这里,他晶莹的眸光逼向那女子,“你一个一境修者,能混在这队伍里,是靠着这戒指里的奇毒吧!” 没等女子回答,他便输送了一丝仙力进入戒指。 画面流转,却有几个大坛子,盛放着墨绿色的粘液。 正是那不见血也能封喉的毒液! 女子瞳孔微缩,撇了那戒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张有为心知自己猜对了,嘴角微翘,但也没有即可抹杀她的意思。 那女子见张有为没有动手的意思,勉强挤出一丝媚笑,“奴家双臂残废,哪有加害公子的意思!还...还不是任君摘折?” 语调柔腻,带着微微颤抖,显然还是疼! “你叫什么?”张有为也没理她的媚眼,直截了当。 “柳三娘,他们都叫我三娘!公子...” 柳三娘语调时高时低,轻柔温软,若是旁人听了,断然是骨肉酥麻。 不过张有为这一路拼杀,心神稳固,丝毫不受影响,打断道。 “你们来了多少人?” 这也是张有为最关心的问题,如果只是这五个人的话,那危险系数就小多了,如果还另有他人,那他便要马上,灭口走人了! “五个!”那女子有些讪讪,却还算老实。 “来这儿做什么?” “我们兄妹五人本是在长乐城金钱帮讨生活,听闻这里有一怪湖,湖底有火精矿,便来此寻找...” 柳三娘说到这里,四下扫了一眼,见几人都死了,眼圈一红,“本没想大动干戈,奈何此地妖兽凶猛,这才动了杀机!没想到挡了公子的道,若是公子不嫌弃,这里的物件都拿了去!小女子...” 张有为微微一笑,却带着一丝杀气,“这个还要你允许吗?” 吓得柳三娘下意识朝后挪动了一下,双臂杵地的一瞬间,疼痛遍布周身,肝胆俱裂,“奴家...奴家...” 她本想解释,却奈何手臂疼痛难忍,这一口气没提上来,话没出口,自己也憋成了个红灯笼,喘不上起来。 不过张有为倒也没真动怒,转念一想。 不远处确实有一片大湖,那湖水温热,泛着热气,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道溢出,他本以为是一片温泉。 现在想想,也许那湖底真的有火精矿石。 如此一来,这湖水温润也好解释。 不过那湖底若是真的有火晶矿石,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带有仙力的晶石,乃是无价之宝,用其锻造器物,能够将对应的仙力种类发挥数倍威力。 事不宜迟,他得进入重点了! 他微微转身,指了指身后河中依旧没有散去的墨绿色,“这是什么?怎么用?” “这...这毒名叫飞雪!消肌熔骨,便是三境妖兽也奈何不得!”柳三娘说到这里,抬起手臂,眼角一抽,疼痛再次袭来。 低低的呻吟了一声,随即下巴微微抬起,对着张有为左手中指的戒指努了努嘴,“这戒指里有三坛,用时只需要将仙力输送到这毒中,便可提取释放!和御刀术,异曲同工!” 她倒是见识过张有为的御刀术,所以最后一句倒有些奉承的意思。 不过她不知道,张有为并不会御刀术,就算会,也施展不出来。 那是三境强者才能催动的事情。 不过问题来了! 这柳三娘未入二境,是如何做到的?“你一个一境修者,会御刀术?”张有为绷着脸问道。 后者闻言,急忙收回讨好的笑意,“公子不知,这毒并非寻常之物,乃是从妖兽飞雪蛇身上提取出来!所以才有此异能,我...不,奴家当然没有御物之能!” 飞雪蛇? 张有为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没有丝毫的印象。 似是看穿了张有为的心思,柳三娘急忙道,“这飞雪蛇乃是北疆雪域特有的妖兽,其毒凶猛,不过提取起来十分困难!” 柳三娘说到这里,瞄了张有为一眼,见其没有打断的意思,挺直了身子,将胸前的温润朝着张有为冰冷的臂甲蹭了蹭。 眼含秋水,极尽柔媚道,“奴家恰好会提取此毒,若是公子不...”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赤色的刀芒闪过。 刀锋极薄却又极烈,一瞬间便将其所以的言语封在其喉咙中的一丝血色中。 那血色刚一冒头,便喷出一道火色,被灼的焦黑。 她眸子渐渐睁大,一副不解模样。 “我不需要!”张有为摸了摸手中钢刀,正是詹行德最后那一把,表情淡漠的说道。 这样的女人,蛇蝎一般,双臂折断,依旧一边谄媚,一边想着如何杀人,无法控制。 能远离就远离,不然就杀掉! 张有为深知这个道理。 看着柳三娘渐渐涣散的瞳仁,张有为站起身,将钢刀收入戒指。 转身看向,沉默了许久的牛角刀,不禁眼角跳了一下。 第77章 怪牛! “不够?” 张有为有点不相信牛角刀传来的神识! 快步走了过去,刀身光润如玉,仙力含而不发,显然更进了一步! 成三角状排布的三颗妖丹也被吸收的干干净净。 渣都不剩! 按照张有为的计算,有五颗二境妖丹,牛角刀应该可以直接提升到三境才对。 那时他是以那魔角黑鹰和铁翼飞狮的妖丹估算。 但斩杀了鹿蜀后,他发现二境妖丹蕴含的仙力也差异甚大,比如那怪羊的妖丹便与飞狮、黑鹰差不多。 妖丹中有仙力流转,却没有凝聚出妖兽形。 而鹿蜀不同,其妖丹已经凝聚出妖兽形态,蕴含的力量也比寻常二境妖丹强不少! 加上刚才詹行德送出的三颗,他以为牛角刀可以突破。 可刚才探查一番,才发现还差一些。 转念想想也正常,那三境狼主以一敌三,也没落下风。 二境与三境的差距之大,有云泥之别。 所以越靠近三境,所需要的仙力越多,这倒也合理。 想到这里,张有为将乾坤戒指里面的旋龟妖丹取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朝着牛角刀放去。 淡蓝色的妖丹中,烟气凝聚成一只安静的巨龟,半睁不睁的眸子,似是睡着了一般。 “偏心!” 张有为忽然一怔,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钻入这么一段神念。 虽然没有语音语调,但那股子酸劲儿,却很有识别性! “精铁全身甲?”张有为心念传递。 “四颗妖丹,都要给老牛!这也太偏心了!” 那酸味渐浓的神识再次传来,隐隐有股子抗议的味道。 看来全身甲早就不满了! 张有为这才弄明白,原来是为了妖丹。 这俩活宝,不光成精了,还会抢食儿了。 不! 应该说精铁全身甲会抢食儿了,毕竟牛角刀孤傲。 这妖丹吃是吃了,却带着一股子嫌弃吃下去的。 不过张有为到没想着去解释,毕竟器物不能忤逆他的意志,他也懒得解释。 想到这里,他二指一弹,那妖丹便滚到了牛角刀身边。 淡蓝色的星辉绽放,寂静悠远。 缓缓朝着牛角刀汇聚。 十几个呼吸过去,这妖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牛角刀却丝毫没有升级的意思。 只是刀身上的光彩又强了三分,蒙着微微的青色光泽,透着三分杀气。 “废物!” 张有为还没吐槽,脑子里又跳出一段神念。 幸灾乐祸! 没错,又是精铁全身甲。 “嘿!来劲了!”张有为心中不悦,刚想呵斥两句。 忽然,又一段神识灌入。 “欠砍!” 这神识,透着一股子霸气,传递过来的仙力也锋锐如刀,唯我独尊的味道。 正是牛角刀! 只见其竖直站立,刀身散发出丝丝刀气,似是动了怒气! 这个孤傲的闷葫芦,终于要爆发了! 不过还没等两个活宝掐架,张有为面色冷了下来,但却带出了一个阴郁的微笑,满是杀气,“都想回炉重造了!” 这神识一出,四下瞬间安静下来。 孤傲的牛角刀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散去仙力,躺平装死。 即便他是九级修者,甚至破空飞升的大神,都无法忤逆张有为的意志。 见俩活宝不再挑刺,张有为也收敛情绪,“罚你们三日之内,不准发表意见!” 顷刻,没器回应,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死了的旋龟遗骨收敛一些放入乾坤戒指。 而后毁尸灭迹,将几个金钱帮的人都焚烧殆尽。 本来有些饿了,但是看着冒着绿色泡泡的河水,他也不敢摸鱼。 稍事休息,便朝着下一站而去。 便是柳三娘口中,湖水温润之地。 如果运气好,那里应该就是他的最后一站。 顺着弯弯曲曲的河道一直朝西走,差不多一百多里的地方,有一处密林。 群翠环抱之中有一片湖,倒不是很大,一眼还是能看到尽头。 湖水泛黄,冒着温热的气息,淡黄色的烟气氤氲,在湖面上缭绕如雾。 林间清风拂过,氤氲微微一散,月色便撒了下来,在湖面上泛起一道道银色的波纹。 哗啦! 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十丈高的水柱。 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哞! 未等水浪落尽,那水柱中一声低沉厚重的叫声传来。 嘭! 水柱应声炸开,流星般落下,将整个湖面砸的坑坑洼洼,震颤不已。 顷刻,那黑影在月光下渐渐清晰起来。 牛首鱼身,身体两侧的鱼鳍巨大如翅膀一般,它微微伸展,足有十丈长。 蒲扇之间,烈风阵阵,削面刮骨。 张有为早就到了,一直端坐在密林深处,散去周身气息。 这妖兽,他也早就见过。 只是今日它一直潜在水底,张有为便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水战不是他的强项。 不过,他还是做了准备,将捡到的刀、剑、长毛,甚至铁臂巨猿的腿骨,都放在一个乾坤戒指中,这样方便随时取用。 这次倒没什么技巧可言,那湖水四周有一片十几丈宽的空地,无法埋伏。 而且,张有为观察过,这妖兽很少上岸,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湖中,甚至是湖底。 如果要等它上岸,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显然来不及。 而且牛角刀已然半步三境,刚正面也完全不虚。 他缓步朝着湖心而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 人立而起的妖兽,显然也发现了张有为。 牛鼻子里吞吐白色烟气,散发着冷然杀气。 张有为面色淡然,丝毫不为所动。 走到岸边,二话不说,手中一根一丈长的银色长矛落在手中。 青色光华流转,显然是精品级的器物。 咻! 他周身金光炸裂,瞬间灌入那长矛之中。 直接朝着怪牛投掷而去。 十成的龙虎拳劲力催发,投掷出的长矛直接化为一道细线。 洞穿重重湖面氤氲,隐隐含着风雷之声,直奔怪牛眉心。 哞! 怪牛一声大喝,身子再次长了一截,凭空升起一丈,两条粗壮的牛蹄子露了出来。 同样的闪着金色的光华,朝着那长矛蹬踹。 嘭! 嘭! ... 每一蹄子都像是一道拳劲,凭空升起一块透明避障。 一连十几道避障阻挡在前。 长矛去势渐渐弱了下来,在刺破最后一道避障时,那长矛微微一颤,尽然直直的朝着湖面落去。 噗通一声! 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但怪牛却没去看,巨大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即将愈合的雾气。 忽然又是一道光华射来。 那怪牛故技重施,再次于虚空连续蹬踏。 又是十几道避障升起。 但这一次,效果却没有那么好。 嘭! 嘭! ... 那金光如同离弦的神箭,每撞碎一道避障,去势都丝毫不减。 转瞬之间便已经破开最后一道避障,一瞬间湖面雾气被撕的粉碎,纷纷退散。 冷冽如刀的杀气似是有形一般席卷而来。 而那杀气的中心,则是一张冰冷、毫无情感的蛇面甲! 第78章 越揍越勇 银盘般的湖面上,龙行虎像悬在半空。 高耸的身躯,足有十几丈,比怪牛还高半个头。 张有为那凝实的拳风,透着渊岳之气,如同一张通天巨掌,将躁动的湖面完全压制。 即便那怪牛也在这股霸绝气息中往下矮了半截,抬着的两条牛蹄,似是被锁链拉扯,艰难挥动。 嘭! 牛蹄撞在张有为的龙虎拳之上。 平静的湖面微微摇曳,除此之外,整个画面似乎定格了一瞬间。 轰! 紧接着一声爆响,拳蹄相交之处,金色光华炸裂。 失去控制的拳劲,如同奔流的江河,四散肆虐,横冲直撞。 周遭的古树可遭了殃,咔嚓之声迭起。 离湖面近的,更是如同剃了毛的公鸡,绿叶瞬间被撸尽,而后却也没有免于夭折之苦。 而风暴的最中央更是惨不忍睹,湖面彻底炸开。 激荡的拳劲将本就温热的湖水瞬间蒸沸,大团大团的热浪翻涌,无数的鱼虾水物齐齐翻了肚皮。 【斩杀一境妖兽,铁甲螃蟹,魂力值+1】 【斩杀一境妖兽,荆棘龙虾,魂力值+1】 ... 一连串的提示词,层出不穷,差点迷了张有为的视线。 这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只是两方苦战,谁也不会去理会被拳劲蒸熟的虾蟹的心理阴影。 张有为目光冰冷,如塞北朔风。 拳风腿影,已经化为流光。 转瞬间,几十拳轰在递过来的牛蹄子上。 每一拳都汇聚了牛角刀和铁甲的双重仙力。 那怪牛毕竟只有二境顶峰实力,巨大的身躯,随着张有为的拳劲爆发,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鱼鳞覆盖的蹄子上,渐渐崩裂,鲜血四溢,如同蜘蛛网似的,四处流淌。 但出奇的,这怪牛既不躲闪也不焦躁。 面色低沉,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那份淡定从容,似乎...是个老拳师在给弟子考试一般。 张有为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些打鼓。 从气息上看,怪牛的仙力浓郁厚重,比那二境旋龟还要强上不少。 但是刚刚展示出来的拳劲却稀松平常,拳劲凝聚的幕障,甚至扛不住张有为一击。 这什么鬼? 难道有所保留? “既然如此,我就把你真功夫逼出来!”张有为身形一滞,周身金光达到了顶峰。 其身后高耸的龙形虎像一震,随即扭曲着朝张有为体内汇聚。 澎湃的拳劲,一瞬间将湖面的烟气尽数吹散。 低沉的龙吟虎啸声,似是远在天边,又似是在耳畔炸响,如滔滔洪流反复冲刷着整个湖面。 “霸龙!” 张有为双眸的青光被金光完全吞噬,整个人悬浮于虚空,如同一尊远古战神。 收在腰间的右拳猛然轰出,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盘旋腾挪,撞向怪牛。 拳未至,劲先到。 怪牛周身被这激荡的拳劲撕扯,大片鱼鳞被撞碎飞散,朝着湖中哗啦啦落下。 哞! 怪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拳劲的凶猛,仰天长啸,终于动了真怒。 但即便如此,在拳劲气势的压力下,却依旧难以行动。 只能用双蹄护住心口,五丈长的鱼鳍迅速收卷,护在双蹄之外。 下一刻,金色的巨龙将其完全吞噬。 轰! 湖面炸裂,涌起十几丈的湖水,将金光完全覆盖,其中发生什么,丝毫看不清楚。 虚空中散开的水珠略微停滞,最后潇潇雨下。 温热的雨水距离张有为身周三尺便蒸腾消散,那是霸龙拳劲的余威。 比斩杀詹行德时又强了不少。 他虚浮虚空,冷眼看着怪牛,苍白色的水汽和淡黄色的湖水缓缓落下。 大片掉落的鱼鳞下,皮开肉绽,鲜血如柱。 一条牛蹄自然垂落,血肉模糊。 另外一条牛蹄虽然完整,蹄指却已经完全消失,血葫芦一般,像个赤色的融化雪糕般圆润。 一对儿巨大的鱼鳍更是被撕的粉碎。 咔嚓! 就在这时,牛角一声脆响,竟然崩碎,掉了下来。 “这么弱?” 张有为看着一身狼狈的怪牛,微微惊讶。 倒不是这怪牛真的弱,实在是牛角刀连吃四颗妖丹,加上地级悟性的吸收能力,距离三境也只是一线。 更别说还加上个二境中期的精铁全身甲了。 这一拳下去,就算三境狼主都要栽跟头,就别说这半步三境的怪牛了。 顷刻,张有为收敛惊讶之色,也想通了其中关键,看了看贴在右臂的牛角刀,感慨道,“还不错!” 话音刚落,脑海中传来一身忧伤,虽然没有实际含义。 但明显是精铁全身甲的碎碎念。 张有为不想也知道... 又是那四颗妖丹。 想来是因为自己的命令,这全身甲无法用神识表达,只能传递情绪。 也许这就是人器合一的弊端吧。 他抬起头,看向闭着眼睛,如同死了一般的怪牛,嘴角微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得了!这怪牛的妖丹,分你一半!” 话毕,脑海中的碎碎念总算消散了。 妖丹,好使! 短暂的休息,刚刚那一拳消耗的劲力也恢复了三成。 地级魂力等级,这恢复能力真不是盖的。 张有为转了转手腕,金色拳劲再次升起,“再来一拳,送它归西,然后开晚...” “饭”字还没脱口,忽见那怪牛缓缓睁开眼睛,澄澈的眸子里,满是金色的流光,摇曳之间,如同一汪清泉,顺着眼角滑落。 眼泪? 打哭了? 这...张有为有些无语,本以为绝强的妖兽,现在竟然被一拳打哭。 这种反差,有点太不真实了。 他正想着,忽然怔住,只见那金色的液体流过之地,散发出道道金光。 龟裂的肌肤居然重新长好,脱落的鳞片也如雨后发芽一般,从肉缝中挤了出来。 就在他惊异之时,忽然咔嚓一声。 扭曲折断的牛蹄子竟然重新接续,完好如初,甚至牛蹄子的毛发都没有丝毫的损伤。 没等张有为醒悟,那份恢复力便迅速蔓延怪牛周身。 不消片刻,那怪牛脱胎换骨般,竟然完好如初,原地复活。 满没满蓝不知道,起码看起来是满血了! 哞! 一声低沉厚重的牛叫声起,肆虐的气浪如同脱缰野马,四散狂奔,将本就有些惨不忍睹的山林践踏的一丝不挂。 而声浪的中央,那安静的眸子,渐渐睁大、明亮、镶金,最后化为杀气,冲了出来。 那怪牛巨翅伸展,在湖面猛然一拍,接力腾空而起。 虚空中,庞大的怪牛完全展露,身下并非蹄子,而是十丈长的蛇尾,倒刺嶙峋,如同颗颗獠牙,泛着森然刀光。 张有为仰起头,看着遮蔽星月的怪牛,透着一股诡异杀机,喃喃道,“原来这货是欠揍的型的,这是越揍越勇型的!” 说着,湖面上龙形虎像微微震颤,无形的拳劲,朝着虚空压去。 第79章 恢复之力 哞! 怪牛双翼伸展,大喝一声。 江河奔流般的声浪,一瞬间将其周身蔓延的龙虎拳劲震散。 张有为微微眯起眼睛,警惕起来。 龙虎拳炼至顶峰,能够散发出一种压迫对方的气劲。 就像一种debuff,对手的劲道还是身法,甚至仙力的释放都会受其影响而削弱。 而刚刚还能压制怪牛的气劲,此时已经完全失效。 倒不是张有为虚弱了,而是这怪牛释放了真正的力量。 “它刚刚在试探!” 张有为自言自语,已经从怪牛的举动中理清思路。 这怪牛真正的仙法应该是一种快速恢复能力,不光能够恢复血肉之躯,还能恢复仙力。 从其震碎龙虎拳气劲就能看出来,仙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正想着,忽然眼前一黑。 一道劲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即便隔着厚重的龙虎拳劲,张有为依然能够感受到刮面的刺痛。 是那巨大的蛇尾,根根倒刺,如刀似枪,如同绞肉机一般朝着张有为滚滚而来。 他也不愿触其锋芒,飞身而起,朝着一旁闪开。 巨尾如鞭,飘忽诡谲。 张有为则如没有藤蔓的丛林之王,于虚空中飘来荡去,游刃有余。 一双青色的眸子,却不时瞟一眼那双蓄势待发的牛蹄。 巨尾速度终究慢一些,那双蹄子才能威胁张有为。 就在这时,怪牛一声爆喝,如柳絮般的巨尾猛然绷直,如同长枪一般,朝着张有为刺去。 后者身形连闪,一跃而起。 嘭! 嘭! ... 牛蹄子终于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山崩海啸。 巨大的牛蹄,速度奇快,朝着张有为一连轰出十几拳。 化为十几道金色虚影,瞬间将张有为笼罩其中。 那金色的拳劲快速收缩,如同一只巨大的拳头,要将张有为瞬间绞杀殆尽。 虚空一片沉静,似是行刑前的屏气凝神。 忽然,那怪牛巨目搜索,双蹄交叉挡在心口,巨大的蛇尾也倒卷而上,朝着心口拦去。 只是慢了一步,一道金色的龙行将怪牛拳劲尽数撞碎。 身形毫无阻拦的朝着怪牛心口撞去。 嘭! 巨龙投体而过,将怪牛半边身子撕了下来。 鲜血溅射,如同石油井喷一般,漫天挥洒。 咔嚓! 咔嚓! ... 霸龙拳的余力未消,在怪牛周身游走。 一时间双蹄尽数断裂,巨尾也柔弱无骨般垂了下来。 只是最后关头,怪牛偏了下身子,心口被保存了下来。 哞!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缓缓坠落,落入湖中,沉了下去。 湖水翻涌,如受惊了一般,只是翻滚的并非淡黄色的湖水,而是殷红一片的血液。 良久,湖面才缓缓安静下来。 “呼!” 张有为悬浮于虚空,平静的眸子里,死死盯着湖面,似是有什么东西下一刻就要冒出来一般。 虽然这怪牛仙力不如张有为,但是那快速恢复的仙法,却匪夷所思。 他总觉得这怪牛没这么容易死掉。 就在这时,他微微蹙眉,只见湖水缓缓旋转,似有什么在湖底搅动一般。 旋转的水流渐渐形成旋涡,微微于湖面浮起。 似有一股力量在湖底缓缓苏醒。 不同于怪牛的仙力,没有那么厚重,却更加锐利,炽烈,如同烈火一般。 烈火? 火晶? 难道是柳三娘说的火晶? 张有为剑眉微蹙,脑中灵光一闪,“不对!那恢复之力不可能无中生有,难道...那怪牛吸收了湖底的火晶之力?” 话音刚落,湖中旋涡猛的炸开。 哞! 一声怒吼,冲天而起。 庞大的黑影从湖面缓缓浮起,周身银色的麟甲似是被火焰烧灼了一般,大片大片的赤红。 从鳞片缝隙中逃似的湖水,被那股热浪迅速蒸腾。 怪牛周身如同被蒸熟了一般,冒着腾腾热气。 而伤口处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哞! 那怪牛一声长啸,满眼的愤怒和杀气,应该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心中郁结无处宣泄。 它凭空拔起十丈,双蹄朝着张有为猛挥。 金色的拳风中,带着赤色的烈火。 铺面的热浪,朝着张有为席卷而去。 后者却不为所动,更没有急于拼命,而是凭空又升起了十丈。 平淡的眸子里依旧倒映着那对儿牛蹄子。 然而那对儿牛蹄子距离其三丈左右时,忽然停下。 哞! 哞! ... 怪牛连连嚎叫,似是发泄着心中郁结,朝着张有为嘶吼连连,却终究没有再升起一步。 张有为心里倒是很理解它。 毕竟,这怪牛本是在温泉一般的湖水中泡澡,享受着静谧安然的月色。 一转眼,便已经面临生死。 论谁都会发火。 不过修者的世界里,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比如张有为刚才明明可以一拳将其打回湖底,却没有急于出手。 是因为他想试试,这怪牛是不是不敢走出湖面了。 一试之下,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既然如此,那湖底的火晶应该也并非虚严,而且那火晶显然不算小。 不然金钱帮的人也不至于冒险来此,这怪牛也不至于瞬间便恢复如初。 其中关键想通,接下来就是如何将其从湖水中捞出来。 不然这怪牛依靠火晶,打到明年也不一定能打死。 张有为搓了搓下巴,看向已经泼出去半湖的水位,忽然面带笑意,将右臂上的牛角刀摘了下来。 清风般的笑意也渐渐冷了下来,森然道,“捞出来有点麻烦,不如把这湖水给蒸干了吧!” 话音刚落,周身金色光华退尽。 取而代之的是满身飘忽的赤色仙力,几乎将半天天空点燃,如盘朗月都微微色衰。 刀锋如喷涌的熔岩,刀势却又如倾泻的山岳。 嘈杂的山林中,忽然静了一下。 只能听到张有为近似低语的声音。 “断山河!” 十丈高的刀锋,如同天火落下,略过挥舞的牛蹄,没入牛头之中。 带着些绯红的银色鳞片,瞬间赤红一片,似是冒火的琉璃瓶一般。 说不出的绚烂! 而下一刻,湖面再次炸裂。 这个倒霉的小湖,经历了一晚上七八次的炸裂,还是寿终正寝。 因为这次将其炸开的不是拳劲儿,而是... 熔岩! 焚山煮海的那种! 呲! 呲! 呲! ... 湖水瞬间被蒸干,爆发出刺耳的鸣音,怪牛的蛇尾甚至散发出阵阵的肉香。 银色的麟甲也尽数碳化。 湖底的黄土都被尽数灼黑,冒着阵阵苦味。 已经被彻底烧麻了怪牛,分成两段,朝着地面倒下。 刀口处血肉已经泛黑,显然被灼烧碳化。 轰隆! 怪牛躯体坠地,将弥漫的水雾微微挑开。 一抹浓郁的赤色光华,刺破水雾,映照虚空。 将整座湖都蒸干的烈火都对其毫无办法,只能绕着它逞凶。 张有为于虚空中却看的清楚,眼角挂笑,“真的是火晶!” 第80章 斩草除根 一阵清风撩过,湖床里最后的水汽也被拨弄开。 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小湖彻底的消散。 啪嗒! 啪嗒! ... 乌金色的铠甲,踩着泥泞的湖床,朝着那一抹赤色前行。 被劈开两半的怪牛,歪倒在一边,一动不动,似是失去了生机。 不过张有为心里明白,这家伙没死,毕竟系统提示没来! 距离怪牛百米之处,他停下脚步,看向怪牛蛇尾处。 那一抹赤色被巨尾紧紧裹夹。 即便如此,浓郁的赤色依旧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那股热气,不同于与血脉共鸣的心火,更加原始,似是太古之处便已经存在。 安静! 沉默! 却又饱含力量,如同爆发前的火山。 忽然,缠绕着火晶的蛇尾忽然颤抖了一下,裸露出来的血肉泛起赤芒。 随着赤芒渐亮,那血肉如同复活了一般,如心脏般脉动! 咕咚! 咕咚! .... 那脉动之声极有韵律,随着这韵律那火晶如同绽开的火花一般,泛起团团赤色氤氲雾气。 雾气扩散,朝着怪牛裸露出来的血肉汇聚。 那脉动的血肉更加疯狂,大口大口的吞吃这赤色雾气。 腐肉焕新,伤口生肌。 似有一条无形细线将其缝合了一般。 哞! 恢复的速度太快,怪牛几乎一瞬间便脱胎换骨,原地复活。 “还真被我猜对了!” 张有为倒是一脸淡然,继续朝着怪牛走去,同时将牛角刀握在手中。 抬起头,玩味道,“不管你复活多少次,结局都是一样的!” 自信的像个算命先生,已经给这怪牛判了死刑! 吼! 怪牛双目赤红,要喷出火来似的。 周身银色的鳞片下,若隐若现的赤色游走,如同一条条小鱼。 那便是吸纳了火晶仙力的附加效果。 刚才的交手,张有为已经隐隐感受到了怪牛的仙力中带着一丝灼热的火系仙力。 不过这火焰对他没什么用处,毕竟他的血脉中充满熔炼心火,焚金熔石都不在话下。 怪牛双蹄其拍,烈火加身,朝着张有为轰来。 后者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嘲讽,左拳迎了上去,一线金光撞入虚空。 轻描淡写的将怪牛双蹄震开,而拳势丝毫不减。 迎风而大,化为巨锤一般,穿过怪牛双蹄,轰在其心口上。 正是它每次都守护之处。 咔嚓! 断骨之声响起,怪牛心口麟甲瞬间飞了一大片,圆润的心口此时凹下去一尺深,殷红一片。 显然里面已经血脉爆裂。 哞! 怪牛不甘的大吼,却丝毫阻挡不了拳势的肆虐。 它竟被这股劲力推着朝着翻到,摔了出去。 即便如此蛇尾依旧死死拉着那块火晶,十几丈长的身躯,像个皮筋儿一般,被拉的老长。 出奇的,那火晶就如同钉在湖床上一般,纹丝不动。 其散溢的赤色雾气却依然源源不断的朝着怪牛身体汇聚。 怪牛心口的凹陷竟然在缓缓扭动鼓胀,似是其中的肋骨在渐渐愈合一般。 “斩草便要除根!” 张有为大喝一声,手中牛角刀化作赤色匹练,朝着巨尾的末端飞去。 噗! 刀势锋锐,毫无阻碍。 那巨尾应声而断,切口极为平整,团团赤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失去了牵引,瞬间炸开,化作团团烈火,将小半截蛇尾瞬间吞噬,落了一地碳灰。 而皮筋儿一般的怪牛则更惨,失去了火晶石这个铆点,被拳劲轰飞出去几十丈,才停了下来。 推土机似的将惨遭摧残的密林,彻底犁出一条沟壑。 其心口的拳印之伤,也减缓了恢复速度。 只有微弱的白玉色气息缓缓汇聚。 看来怪牛不光能够吸收火晶石的仙力,还能够吸纳虚空中的仙力,恢复自身残躯。 只是二者的恢复速度有天壤之别,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不能发现那心口恢复的迹象。 如此一来,怪牛这恢复之力也就算破了。 张有为撇了奄奄一息的怪牛,眼神冰冷,似是看着案板上的牛排。 不存在跑了的问题,只是要看下怎么切好! 他先走到那火晶旁,此时跳动的雾气已经安静下来。 张有为隔着全身甲轻轻抚摸火晶,一股股温热之感传来。 厚重! 深远! 似乎这赤色石块本身就是仙力凝聚的一般,映照的他满眼的星光都红了起来。 刚才动静不小,周遭还有不少强大妖兽,若是轮番上阵,他也受不了。 速战速决! 他十指如钩,顺着火晶石周遭快速挖掘。 顷刻间,湖床的淤泥便挖出了三尺深,但那火晶石似乎是长在地下一般,依旧朝地下延伸。 即便张有为运足了十成仙力,依然难以撼动其分毫。 “这...” 张有为眼角跳了一下,死死的盯着那露出来的火晶石。 略微犹豫,还是不甘心。 到嘴的鸭子,没理由让他飞了。 继续挖! 又挖了三尺,却依旧没有到头的意思。 而且这河床粘腻湿滑,刚抛出去的泥沙,很快又倒灌了进来。 如此一来速度就更慢了! 夜长梦多,略微思考。 张有为取下牛角刀,灌入全力,朝着身前火晶石柱横切而去。 叮! 锋锐的刀锋加上两个器物的仙力加持,竟然只砍进去一寸深。 这晶石的硬度果然恐怖。 叮! 叮! .... 虽然惊讶于这晶石的硬度,张有为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一刀接着一刀,精准凶悍。 那缝隙渐渐扩大,不消片刻,便已经还差一尺长的连接。 他面露喜色,再次举起牛角刀。 忽然山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阵怪风迎面而来,正是从怪牛倒下的地方刮来。 牛角刀顿在半空,他抬头看去,微微蹙眉。 漆黑的密林中,如同巨兽的大嘴,似是下一刻就要朝着这边吞噬而来。 “不好!我的妖丹!” 话音刚落,漆黑的密林中窜出一道白光,腾空四五十丈,而后朝着怪牛躺着的地方落下。 速度奇快,如同坠落的白色流星。 另外一边,张有为也将龙虎拳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 化为一道金色的闪光,撞向那白色流星。 轰隆! 白色流星率先坠落,烟尘暴起,混合着浓郁的血气。 这一撞,想来怪牛已经成了一团肉馅,切是没法儿切了。 张有为眼见来不及了,左手一抬,凭空握住一柄长枪,朝着白色流星的落点甩了出去。 风雷之声骤起,一瞬间没入烟尘之中,却再也没有出来。 “咦?” 那烟尘之中,发出了一句人声! 第81章 到嘴的鸭子 尘埃落定,月华洒下。 白色流星渐渐显露出三丈高的身躯,苍白色的毛发,在月光下透着银色的光亮。 本应是四条铁臂,不知谁给砍了一只,那刀刃留下的伤疤一直眼神到脸上。 那颗睁不开的眸子,应该已经被刀伤废掉了! 其左边有两只手臂,右边有一只,看起来有些滑稽。 左边双臂,一手提着怪牛的上半边身子,一只手于挡在面前,将张有为的银色长矛死死握着。 叮! 巨手仙力暴涨,瞬间将长矛折断,扔在了一旁。 一张猴脸,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正疑惑的看着一身铁甲的张有为。 顷刻,它歪了歪脑袋,“人族?” 音色洪亮,像个大喇叭一般。 张有为微微一怔,心道。 铁臂巨猿? 还是会说话的? 这么说的话,这铁臂巨猿应该也是三境,虽然其散发出来的仙力,并不强悍,但不排除三境妖兽有收敛仙力之法。 怪不得那日用牛角刀探查这片区域,丝毫三境妖兽到看不到,应该是隐藏起来了。 “那个!我的!” 张有为也不想废话,指了指铁臂巨猿手中的半截怪牛。 他也不想废话,毕竟人妖殊途,既没办法讲道理,更没办法坐下来撸串。 一般而言,都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不过他也不惧这巨猿,毕竟他见过三境狼主,对三境妖兽有一定认知。 现如今的自己,即便是全盛时期的狼主再次,他也有把握取胜。 那巨猿闻言一愣,提小鸡儿一般,将怪牛提到自己面前。 看了看那怪牛,又看了看张有为,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有胆色!” 随即张开大嘴,一口将怪牛心口拳印之处咬了下来。 咔嚓! 咔嚓! ...大口吞吃,吃了两口,嘴角咧的大开,带着些嘲讽,“对了,是你的,给你!” 说着,将手中残缺不全的怪牛猛然一掷,朝着张有为摔去。 也不知这铁臂巨猿力量有多大,那怪牛的尸身,在虚空中脆响连连,想来是因为速度太快,被虚空气压将骨骼生生压断。 张有为面色渐冷,撇了撇嘴,“会说人话,也不代表就可以沟通!” 话音刚落,一拳轰出,将怪牛尸身轰了粉碎。 血水如雨落下,却被龙虎拳劲逼退,丝毫都没有落在张有为身上。 “有两下子!” 铁臂巨猿收起了嘲笑,却依旧挂着浅笑,似乎对张有为的实力稍微认可。 它的舌头在嘴中拨弄了几下,猛然张开,两排发黄的獠牙中间,钳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妖丹,其中怪牛的形象活灵活现,似是要从那妖丹中走出来一般。 “陆还真是倒霉,碰到你这么个狠角色!”兴许是叼着妖丹的缘故,铁臂巨猿说起话来最终含混不清,却带着一丝得意。 “不过这妖丹,我就收下了!也别浪费!” 咔嚓! 说着,两排獠牙一压,妖丹破碎,化成丝丝仙力朝着巨猿体内汇聚。 它满足的一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安静下来。 如同一尊雕像,足足顿了四五息的时间。 忽然,一声兽吼! 震慑山林,十几里之外,惊鸟飞尽,野兽乱窜。 “呼!果然大补!”铁臂巨猿缓缓低下头,看着张有为,贱兮兮带着笑意。 张有为丝毫不为所动。 妖兽有灵,这显然是激将法,想要他自乱阵脚。 不过,这铁臂巨猿有些低估了张有为,这种入门级的激将法对他是毫无用处的。 他手腕一转,又取出三柄钢刀。 款式各不相同,有黑龙堂的,也有那几个金钱帮之人的。 最后扫了那三柄钢刀一眼,眼角微调,一丝肉疼袭上心头。 精品级器物,可惜了! 不过,再可惜,也没有命重要,他运足气力,随手一丢。 嗖! 嗖! 嗖! ... 三柄钢刀朝着巨猿脖颈、心口、小腹射去。 带着龙虎拳劲的金色光华,三柄钢刀画出三条长线。 瞬息间便到了铁臂巨猿面前,冷冽的刀锋似是要一瞬间将其穿透。 而这贱兮兮的铁臂巨猿却丝毫没有惊慌,老神在在。 三臂挥舞,朝着金光抓去! 叮! 叮! 叮! 竟然被尽数接住,被其巨掌中的仙力一搅,金色光华如同燃尽的烟花,消散于虚空。 “自不量...” 空手接白刃,还不忘挖苦下张有为。 可是话没说完,只见又是一道金色光华朝着他面门射来。 而它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接了,带着嘲笑的脸上,微微变色。 直到那金光距离它的面门还有三尺距离,铁臂巨猿猛然张开大口,一口将其咬住,就像咬住妖丹一般。 倒是有点杂技班的轻松写意。 它动了动嘴,依旧挂着嘲笑,似是想要把剩下的话说完。 可是这嘴一张,便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满嘴墨绿色的液体滑落,所到之处,烟气蒸腾,水泡滚滚。 正是飞雪毒! 原来张有为断定这猴子托大,便先用三柄钢刀占了它三只手臂。 最后一个,他只能躲开或者用嘴接。 但是这猴子看起来有几分傲气,他笃定其应该会用嘴去接。 果不其然! 铁臂巨猿疼的嗷嗷大叫,又蹦又跳,手中用力,三个精品级器物也应声碎裂。 不过,这也无法减轻它丝毫的痛苦。 只见它一跃而起,顾不得张有为,朝着其身后的小湖飞奔而去。 张有为也转身跟了上去,毕竟那猴子还欠了他一颗妖丹。 “水!水呢?” 铁臂巨猿跪在湖床底部,看着干涸的湖水,一脸懵逼! 本想用湖水冲淡飞雪毒,此时却傻了眼! 无奈之下,只能随意挖了几把湖底泥沙,合着水灌入自己的口中。 大口咀嚼,然后又吐了出来。 墨色的泥沙带着不少飞雪度和铁臂巨猿口中的皮肉掉了出来。 就在它稍稍吐出一口气时,身后响起张有为的声音。 “怎么样!我给你加的汤不错吧!” 那种幸灾乐祸的语调,似乎是在嘲弄一个傻子。 铁臂巨猿顶着剧烈的疼痛,转过身。 本是苍白的眸子,此时一片赤红,似是要滴出血来。 浑身上下,气的发抖。 周身筋骨更是咔咔作响。 咬着牙,虽然嘴里有不少獠牙也被飞雪毒腐蚀掉了,一字一顿道,“找死!” 这话说起来,想含着个糖果,还有点漏风的那种。 听起来有些滑稽。 张有为将蛇面甲朝上推了推,露出一张俊俏小脸,舔了舔舌头,“烤猿腿,是我最喜欢!可惜少了一只!” 边说,便朝着暴跳如雷的铁臂巨猿走去。 第82章 是你? 距离百米远,张有为朝着铁臂巨猿,随意轰出一拳。 嘭! 金色的拳劲在巨猿面前三尺距离爆开。 似是撞在了什么铜墙铁壁上一般,难进分毫。 爆裂之处,银白色的透明幕障在缓缓显露一角,朝着巨猿微微隆起,像个被撑开的布匹。 顷刻间,又渐渐隐去。 铁臂巨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拧成包子的五官微微舒展,挂上一抹森然冷笑。 只是这溃烂的大嘴刚一咧开,不禁满面痛苦,又赶紧闭上,想来是扯着伤口。 张有为倒是神色淡然,显然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 之前陈树便和他讲过,当年其父张在山便是碰到了二境的铁臂巨猿惨死。 当时那猿猴的仙法便是这种透明避障,能够阻挡任何仙法。 至少当时张在山领队之人,无法破开其避障,不少猎人被活活锤死。 他刚才的一拳便是要印证这个说法。 现在看来,陈树所言非虚。 不过陈树只说对了一半,那透明幕障并非坚不可摧,从其被龙虎拳轰击的隆起,便能够看出来,若是力量足够大,那幕障很有可能会破碎。 想到这里,张有为心中已经有数,随即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根三尺长的铁臂巨猿臂骨。 没有投掷,而是插入装有飞雪毒的戒指中,涂抹了些毒液。 这毒液虽强,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将这骨头完全吞噬。 他一扬手,龙虎拳劲托着这骨头飞了出去,正对那巨猿面门。 只是这次他提了三分劲力,那骨头快若飞梭,转眼便到了巨猿面前。 咔嚓! 臂骨撞在那透明幕障上,应声碎裂,被隔在了幕障之外。 墨绿色的毒液却顺利的越过幕障,直奔铁臂巨猿面门而去。 巨猿仅剩的一颗眼睛,闪着精光,本来要传递出嘲讽的笑意。 结果墨绿色的毒液扑面而来时,那绽开一半的笑意瞬间凝固。 毕竟只剩下一只眼睛,若是被灼瞎了,那可就吹灯拔蜡了。 苍白色的影子一闪,一只毛茸茸的手臂挡在面前。 刺啦! ... 苍烟蒸腾,恶臭铺面。 铁臂巨猿的手背毛发尽数脱落,一大片焦灼的黑肉,赫然入目。 飞雪度却不依不饶,依旧在朝着血肉灼烧。 几处烧伤,白骨可见。 那巨猿急忙俯下身子,将被灼伤的手臂插入淤泥之中,而后取出,用泥沙洗去飞雪毒。 如是四五次,这才将毒液洗去。 即便如此,那被灼烧的手臂也耷拉在一旁,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了。 它抬起头,呲着獠牙,却又不敢大张嘴,毕竟扯一下都疼。 面容怪异的朝前看去,还没等看到张有为,忽然看到地上破裂的臂骨。 先是一愣,随即眼角跳了一下,张了张嘴,强忍着剧痛,“铁...铁臂巨猿的臂骨?” “没错!” 张有为舔了舔舌头,发出吸吮的声音,继续道,“味道不错!烤着吃最棒,不过没带盐,可惜了!” 吼! 也许是看到同伴被吃,铁臂巨猿扬天长啸,愤然而起。 再也顾不得身上的毒伤,四肢着地,朝着张有为扑了过去。 没见它怎么动,只是在地上点了两下,便已经到了张有为面前。 道道朔风紧随其后,若非被张有为周身拳劲撕开,可能此时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死!” 那铁臂巨猿的眸子已经完全红了,血一般。 说着,一拳朝着张有为轰来,西瓜大的拳头上包裹着一团银色的气息,显然是爆发了仙力。 只是盛怒之下,难免露出破绽。 而张有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微微一次身,避过其拳风。 双掌伸出,朝着其小腹拍去。 这是龙虎拳第二式。 猛虎拍门! 啪! 距离三尺之时,那透明的幕障再次浮现,将其掌风挡住。 但如此近的距离,张有为双臂灌力,朝前再送,竟然将那幕障高高顶起,直到距离巨猿身前一尺的距离时,再难进分毫。 “自不量力!” 看着身下的张有为,那巨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即双拳从左右轰来,便要将其夹死其中。 张有为不躲不闪,双臂一震。 水枪一般,喷溅出两团墨绿色的飞雪毒。 巨猿避无可避,被喷了个正着。 顾不得张有为,一跃十丈,虚空中双腿连点,朝后飞去。 张有为等待已久,看着巨猿森然一笑,纵身而上。 龙形虎像浮现,照亮了小半个湖床。 嘭! 金色拳劲朝着其腋下轰去,撞在透明幕障上,发生一声闷响。 张有为依样画葫芦,五指伸展,拳化为掌,再次喷出了一股飞雪毒。 刺啦! 随着白色烟气腾起,铁臂巨猿一声兽吼,猛然朝着地面坠去,想要在湖床上将毒液蹭去。 “插翅难飞!” 张有为一声狞笑,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架火烧烤。 随着它,俯冲而下。 龙虎拳如同流星般,做着活塞运动。 嘭! 嘭! 嘭! .... 密集的拳劲爆裂之声将透明幕障轰击的如同落雨的湖面,坑坑洼洼。 即便如此,那透明幕障依旧坚挺。 不过再坚挺也挡不住飞雪毒,一道道墨绿色的毒液朝着巨猿喷去。 顷刻间,那巨猿的前胸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如同刚出锅的馒头,冒着酸腐臭味的白色烟气,直直的撞在地面。 那铁臂巨猿趁势抓起两把污泥,在身上来回涂抹,另外一边还要躲避张有为的追杀。 一人一猴,在河床的污泥中追逐厮杀。 确切的说是铁臂巨猿上蹿下跳,一边涂抹污泥,一边躲避飞雪毒的喷射。 一炷香的功夫,其周身的毒液抹去了七七八八。 忽然回身,双拳朝着张有为轰去。 后者不慌不忙,再次闪身,便要故技重施。 奇怪的是巨猿竟然不躲不闪,硬抗了其两拳。 只是那飞雪毒刚喷出之时,那猿猴双臂挥舞,迎着墨绿色的毒液就轰了过去。 嘭! 猴子疯了? 张有为一愣,只见巨猿那双拳摧起一阵飓风,竟然将喷射出去的毒液卷了回来。 哪儿来,哪儿去! 张有为不敢怠慢,面色沉了下来,上身微微后倾,猛然弹了出去。 这一退便是十丈远,再看刚才所待之处。 苍白色的烟气下,灰色的忤逆已经被灼烧成黑色,泛着焦味。 好险! 这飞雪毒没有解药,虽然不是那种鹤顶红之类的,碰着就死。 但是这腐蚀性也极强,即便是三境强者也无法抵御,更别说张有为了。 他吐了一口气,看着微微喘息恢复的铁臂巨猿。 将蛇面甲抬了起来,露出一张俊俏的面容,笑道,“学聪明了!” 说着,忽然皱起眉。 只见上一刻还恶狠狠的巨猿,竟然面色一凛,下意识的朝后踱了一步,含混不清的吐了两个字,“是你?” 第83章 斩虹剑 我? 张有为一脸懵逼,心中快速将这匪夷所思的话演绎起来。 难道之前见过? 不对!他就见过一只铁臂巨猿,还给吃了! 骨头还在身上,假不了。 难不成这猴子给大傻了? 满嘴胡言? 张有为浮想联翩,却又想不出重点。 一人一猴,大眼儿瞪小眼儿,呆愣半晌,竟然谁也没动。 铁臂巨猿很快从震惊中转醒,打量着张有为,又转为疑惑。 微微活动下颚,显然被灼烧之处还是不舒服,沉声道,“没想到还能碰到,真是天意!” 说到这里,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斩落的手臂位置,又摸了摸瞎了的眼睛。 面色渐渐狰狞起来,“当年我还小,只有二境,被你生断了胳膊和摘了眼珠子。今时不同往日,就都换回来吧!” 说着,周身仙力暴涨,一瞬间将三丈之内的淤泥炸的四散飞溅。 澎湃的拳劲,化成一道道幕墙朝着张有为挤压而来。 和龙虎拳的拳劲如出一辙。 张有为一头雾水,想来这猴子脑子有点瓦特了,可能错认了将其手臂斩断的高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猴子看来是动了真怒。 那澎湃的气息,即便现在的张有为都感觉心口发闷。 不得已,将龙虎拳劲提升到最强,这次稍稍吐出一口气。 然而,铁臂巨猿显然没想给他机会。 一个闪身,已经到了其面前。 西瓜大的拳头,冰雹似的朝着张有为轰来。 他微微后撤一步,也挥出一拳,想要与其来个硬碰硬。 嘭! 一声闷响,张有为倒退了三步,只见铁臂巨猿的拳头上除了银色的仙力,还有一层透明幕障。 想来,那幕障将张有为的拳劲卸去大半。 这一拳,他丝毫没有占到便宜,甚至还吃了暗亏。 他微微活动右手五指,即便是用龙虎拳生抗,骨肉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震颤后的微酸。 “死吧!” 巨猿一招得手,便不依不饶,欺身而上,铁拳连连。 高手过招,一招的优势都可能导致完胜。 更何况张有为的拳劲丝毫不弱于它。 愤怒并没有将铁臂巨猿的脑袋搅成浆糊。 有了刚一拳的教训,张有为便不敢硬接。 而且飞雪毒极为有限,后边还要对付李修祁,此时更不敢乱用。 一时间竟然只能被动躲闪,寻找机会。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这巨猿的拳劲竟然丝毫不减,挥洒间,竟有种愈战愈勇的趋势。 看来耗是耗不过了。 起码这巨猿目前的消耗并不大。 “得想办法将其仙力大幅降低!进入消耗战!”张有为心中盘算着。 毕竟他的恢复力强悍,消耗战绝无可能输掉。 接下来就是如何给其一击狠的! 张有为想着看向那若隐若现的透明幕障。 他能够感受到,没有这个透明幕障,龙霸拳就够它喝一壶的。 不死也残那种。 但是有了那个幕障则不痛,拳劲透过便被消耗,十分拳劲不留两成。 真正打到那猴子身上,不如挠痒痒。 如何能一击破开幕障呢? 他在脑子飞快思索,忽然双眸精光大声。 “对了!” 他面露喜色,身形连闪,退出十几丈。 这身法显然比巨猿强太多。 趁着这一空档,他将牛角刀取了下来,双臂握着刀柄。 跨步矮身,做了个劈砍的预备式。 而转瞬那巨猿已经到了面前,看着张有为手持牛角刀,却丝毫没有惧色。 双拳一扭,竟然迎着刀刃而去。 忽然,张有为周身金色的气息尽数退尽。 银色的光华冲天而起,将牛角刀完全包裹。 却透出一股冷冽的剑气,锋锐无边,斩天伐地。 那巨猿余光扫了一眼剑锋,瞳孔不由得一缩,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 那一瞬间的失神,似乎将它拉回了很久以前。 似乎也有人曾经挥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剑,也许斩断了它的幕障,甚至斩断了它的勇气。 巨猿双拳微微一滞,顷刻间,竟然停了下来,眼神中透着一股退却。 而张有为却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巨大的剑气迅速斩落。 旷野中,只剩下他的低语,“斩虹剑!” 没错! 那睥睨天下的剑气,正是斩虹剑。 集全身仙力于一点,释放出去。 即便是二境高手也是斩杀三境高手的机会。 叮! 剑气落下,砍在那透明幕障之上。 一个瞬间,竟然将那幕障压下三尺,已经贴在了巨猿的脸上。 惊慌失措的巨猿,急忙朝后退了一步。 却于事无补,那剑气再涨三分,瞬间将幕障撕开,继续斩落下去。 强烈的求生欲望,拉扯着铁臂巨猿朝着一边迈了一步,将那个半废的左臂露了出来。 噗嗤! 没了幕障的阻碍,剑气便畅通无阻,所向睥睨。 吼! 铁臂巨猿左臂应声而飞,血溅三尺,巨大的身躯也被这澎湃的剑气推着朝后飞出三丈,落在地上。 暴起轰隆之声,整个身体陷入泥淖中一尺有余。 张有为满面苍白,周身剑气的光泽弱不可见,几乎凋零。 显然这一剑耗去其九分仙力。 但是他却没有停留,咬着牙朝着愣神的巨猿飞去。 后者见状,满脸恐惧,哪还有半点兽王的霸气,一翻身连滚带爬的朝前奔逃。 忽然一道墨绿色的毒液从张有为手中喷出,直接落在其断臂之处。 血肉瞬间碳化,漆黑一片。 混热的浓烟中,那巨猿哀嚎一声跪倒在地,浑身不住颤抖,显然伤的不轻。 而张有为则没有急于出手,默然站在其身后,看起来依旧高深。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刚才用龙虎拳劲儿喷射毒液已经几乎耗尽了两个器物最后的仙力。 现在他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过看着铁臂巨猿那个狼狈相,应该也没空反击。 这一场厮杀,竟然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 但是这静默没有持续太久,随着痛苦渐弱,巨猿微微侧目看向张有为。 只见后者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却依旧威风凛凛。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我给你一炷香的功夫跑,再被我抓到,我就再斩你一只手!” 张有为言语阴森,透着杀机,说着一甩手。 飞雪毒喷了一地,白烟氤氲,缓缓升腾。 吓的那巨猿一抖,也没想过为什么张有为忽然好心起来,逃也似的朝着远处而去。 见其跑出百米,张有为才微微吐出一口气。 随即将牛角刀放出,在其身后缓缓跟着它。 边跟着边恢复仙力。 而他也缓缓跟了上去。 此时不能太急,那巨猿只是受伤,仙力倒还充盈,若是回头反杀,自己就只有跑的份儿了。 若是给他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够恢复八分仙力。 还有飞雪毒在手,更加上那巨猿已经吓破了胆。 张有为有十成把握将其斩杀。 毕竟到嘴的鸭子,不能再飞一次。 第84章 他? 苍茫落日山脉中,夜色下如匍匐的巨兽。 一人一猴,一逃一追。 不知这铁臂巨猿是不是吓破了胆,脚下生风,一路狂奔。 登上,下河,步履不休。 这一奔,便跑了一个时辰,直到天光渐亮,草木带色。 张有为在其身后紧追不舍,速度却比平日里慢了半分。 倒不是惧怕这猴子,仙力也早已恢复如初。 只是三境巨猿的脚力,速度如飞,堪比音速。 一个时辰下来,一人一猴已经到了落日山脉腹地。 此处凶兽遍布,更有不少强悍三境妖兽,张有为实在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一直压制着仙力爆发,只能缓缓跟着。 幸好那猴子虽然吓破胆,但智商还在线。 七拐八绕的,竟然躲开了大部分危险之地。 张有为遥遥望了前方一眼。 层叠的群山,仙雾缭绕,如纱似带。 这里他来过,或者说是牛角刀来过。 过了这里,便是那寂静的有些诡异的大草原。 那边妖迹罕至,正是斩杀巨猿的好地方,只要不去那诡异大河便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河中隐藏着不知名的危险,还有那如山岳般的强大气息,似是一种结界。 只是什么样的修者能够布设如此强大的结界? 每每想到这里,张有为不禁觉得自己渺小,想要更加强大,至少能够保自己无虞。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人一猴先后穿过最后一道高峰。 直直的朝着草地上落去。 嘭! 那巨猿双足入地三寸,四周的矮草都糟了殃。 张有为则悬于虚空,离地三尺。 并非洁癖,而是上次来此,他便感觉此地不寻常。 虽然静谧,却透着一股子诡异,似是地下隐藏着什么。 他没有急于出手,先是瞧向铁臂巨猿背后,只见其如同中了魔咒,呆愣愣的看着西边。 草原的尽头,江水静默,迷雾苍茫。 它抬了抬脚,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随即扭过头,狰狞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慌张,又上上下下打量起张有为。 半晌,挺起身子,呲着牙,恶狠狠道,“欺妖太甚!你...” 话说一半,愣了愣,似乎有些词穷。 妖兽,没上过学,会说人话也没用。 “你怎么样?”张有为闻言微微一笑,缓缓前行,“你要和我拼了?” 铁臂巨猿闻言一怔,低头略微思索,觉得似乎有理,便抬起头,一脸肃然道,“那就拼了!” 说着,朝后微微退了半步。 “就凭你?” 话音刚落,一拳轰出。 巨猿竟然下意识的避开,连那个透明的幕障都没有施展。 张有为心中有数,看来这铁臂巨猿被那惊世一剑给吓到了,丝毫的战意没有。 如此一来,它死定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若没有这点气概,便和四人没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张有为便无需再顾及,右手持着牛角刀,左手准备好飞雪毒。 微微躬身,刚要出手。 忽感大地微微震颤,紧接着轰隆巨响。 蛛网一般的裂痕,瞬间遍布方圆百米,将一人一猴笼罩其中。 张有为还好,悬于虚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那巨猿眉头拧成麻花,看向不远处震荡的中心,满面狰狞,却并非畏惧,而是愤怒,似是找到了什么出气筒一般。 它微微扫了张有为一眼,见其没有动作。 随即一声怒吼,朝着那震荡中心奔去,“你这长虫也找老子的麻烦!” 咔嚓! 那震中之地,忽然冒出巨大的黑色圆柱,一节节,收张之间如同呼吸一般。 柱子一端张开血盆大口,锋利如刀的钢牙泛着寒光。 直升了十丈高,而后微微一滞,急转直下,朝着巨猿咬了下去。 口中吞吐着墨色的液体,射了出去。 “地龙?” 张有为眉头挑了一下,没想到这地里暗藏的杀机居然是只庞大的地龙。 不过这地龙的气息不弱,虽然比不上三境妖兽,但至少也有二境了,也是凶猛异常。 只见那巨猿面对地龙,却来了精神。 毕竟三境妖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半残之躯也不惧这地龙。 兔起鹘落之间,配合着坚不可摧的透明幕障,将那庞大的地龙打了个满眼桃花,嚎叫连连。 当其反应过来,想要逃离之时,为时已晚。 肥硕的尾巴被巨猿拽起,来回摔! 震的大地轰隆隆直响! 吼! 就在这地龙被摔的七荤八素,倒在地上哼唧连连之时。 那巨猿飞身而起,将其透露撕开,取出墨色的妖丹。 那动作娴熟的像个菜市场杀鸡十年的屠夫。 不过,最让张有为奇怪的是,那巨猿没有将其吞下,而是一跃而起到了张有为面前十丈之地。 将那妖丹放在地上,恭敬的退后十步。 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挤出一句话,“我吃了你一颗,还你一颗!” 张有为闻言,哭笑不得。 这铁臂巨猿,服软都这么扭扭捏捏。 昨日夜里那个来去呼啸,出手狠辣的铁臂巨猿真的是面前这货吗? 同为三境妖兽,和狼主比真是有天壤之别。 一方霸主的气概,果然不是境界能够给与的。 不过,张有为还是山前将妖丹取了,放入乾坤戒指。 随即看向铁臂巨猿,一脸春风,看的那巨猿满眼精光,以为张有为真要放过它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张有为拍打了下铁甲上的浮灰,随意道。 似是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只是这话如同惊雷,在铁臂巨猿的脑子里炸开,铜铃大的独眼差点掉下来。 愣愣的看着张有为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张有为见状挑了挑眉毛,以为它没听懂,“我的刀很快,你知道的!别怕,没什么痛苦!” 说着举起牛角刀,银色的剑气骤然升起,三丈之内刮起道道劲风。 这便是仙力强悍时,凝聚出的剑罡。 如同龙虎拳一般,仅凭借拳劲,便能够将对手压制。 只是龙虎拳压制的是拳劲、身法、力量。 而剑罡则是直接削劈其肉身。 直到剑罡撞在透明的幕障,发出脆响时,铁臂巨猿才幡然醒悟,怒不可遏,“你...你....卑鄙!” 这巨猿显然没什么词汇,方方正正来了这么一句。 张有为撇了撇嘴,“卑鄙?我从来没说放过你吧?” “你...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他...他不会这么斩尽杀绝!”铁臂巨猿面色颓然,朝后退了一步,看着张有为说道。 眼神有些迷乱,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他?”张有为这次算彻底确定了,当年肯定有人斩断其一臂,摘了其一眼,但最终没有杀他。 而这猴子错将自己认作他人。 不过也正常,一群同族妖兽放在一起,只看样貌,还是很难分辨的。 人看妖兽如此,妖兽看人应该亦是如此。 而且这猴子脑子不怎么灵光,看来是看错了! 就在这时,一缕旭阳透过落日山脉的山岚洒在张有为背后。 “时间不多了!” 张有为低声呢喃,举起牛角刀。 整个人逆着光,森然之气更胜,如同地狱的魔神一般。 斩落! 第85章 神秘的迷雾 斩虹剑,气贯长虹,一剑无匹。 透明幕障再次破碎,巨猿左臂齐根儿而断。 凌乱的剑罡一卷一撞,将其三丈高的身躯,推出百米。 嘭! 巨大的身躯将皲裂的草地砸出一个坑,沙草飞扬。 不过它也顾不得伤势,满脑子都是逃命。 刚一落地,便弹了起来,疯了一般朝着那江雾而去。 断臂献血喷溅,沿途撒了一地。 张有为却没有急于出手,缓缓跟了上去。 这一剑虽然有所收敛,但依旧消耗了他大半仙力。 二来那雾气乃是天然的死路,想来这巨猿没有来过,慌乱之下才朝那狂奔。 十步... 九步... 八步... ... 那巨猿距离迷雾越来越近,张有为也加快了脚步。 准备在其弹回之时,给他来个飞雪毒掌! 如此一来,这巨猿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眼瞅那巨猿跨出最后一步,张有为嘴角微翘,双掌拍出,正朝着其后心而去。 啪嗒! 啪嗒! ... 那巨猿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跑进江中,丝毫没受到那雾气的影响,更别说将其弹回了。 张有为不禁心中一紧,暗叫糟糕。 这迷雾不会阻挡阻挡妖兽,却能阻挡人族,甚至器物。 当然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牛角刀被赋魂了,有了人族的气息才被挡住。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到嘴的鸭子,这次看样又要飞了。 张有为收回双掌,面色微微显出气闷之色。 显然现在追已经来不及了,他摩挲了下乾坤戒指,这才稍稍平复了心悸。 毕竟牛角刀距离三境只差一线,一颗二境妖丹勉强可以吧。 刚想到这里,神识中汇入两股情绪。 一个不屑,一个糟心。 不用想也知道,前者是牛角刀,后者是倒霉催的精铁全身甲。 他咳嗽了一声,刚想呵斥几句。 忽见那巨猿停在了江中,半个身子已经没入其中,却不再动作。 苍白色的毛发,若是没有那斑斑血迹,几乎已经与江雾融为一体。 江风拂过,巨猿身躯微微抖了一下。 若非知道妖兽凶悍,张有为便会下意识认为,这是冻着了。 不过眼下看,或者江中或者对岸,一定有什么让巨猿忌惮之物。 不然明明已经可以逃出生天,何必又犹豫不前呢? 就在这时,那居然颓然退了两步,差点跌倒在江水之中。 随即转身,像换了一个妖一般,赤色的眸子里没有怒气和杀气,只有冰冷的决绝。 视死如归的那种! 冷然的气息,将胆怯完全覆盖,倒是有了一丝丝狼主临死前的孤傲。 终究是三境妖兽,称霸一方。 哗啦! 哗啦! ...那巨猿毫不迟疑,竟然折返回来,朝着张有为走来,步伐坚定从容,似是恢复了最初的霸气。 巨嘴开合,喃喃自语,却含混不清。 离得近了,张有为才零星的听到了几句。 “不回去...” “再也不回去了...” “魔族...” ... “又是魔族?”张有为微微蹙眉,也只听到魔族二字,“难不成魔族就在对岸?” 想到这里,他心中微颤。 妖兽凶残,却也惧怕魔族。 如此说来,这魔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为什么天权大陆丝毫没有记载? 难不成也被这迷雾阻隔在另外一边? 那这迷雾又是谁布设出来的? 一连串儿的疑问,让他微微走神。 “吼!不回去!” 忽闻那铁臂巨猿一声大喝,周身仙力膨胀。 鼓胀的血脉如同山脉般爬满周身,而山脉的中心则是心口跳动的心脏。 虚弱不堪的身躯,迅速膨胀起来,竟然大了一圈。 只是断掉的手臂没有复原。 其他的和那日狼主一模一样。 张有为面色淡然,对此早有计较。 不过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三境妖兽都能做到这一步。 想到这,他周身金色龙虎拳劲儿暴起,朝着一旁躲开。 下一刻,铁臂巨猿洪流般的拳劲从其所处位置轰过,将草坪犁出一条沟壑。 这股拳劲儿居然比昨夜还要强上三分。 张有为心知这诡异的恢复能力,只能持续短暂的时间。 不必出其锋芒,只要静待其仙力消散,再行反杀即可。 论身法,张有为可不差,左右躲闪,兔起鹘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身后铁臂巨猿的仙力便弱了下去。 而张有为趁着这个功夫,却在快速恢复,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模样。 不能铁臂巨猿完全耗尽仙力,转身便是双掌拍出。 两团墨绿色飞雪毒喷溅而出。 巨猿憋屈了一晚上,此时威风凛凛,有点杀红了眼。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喷了个正着。 顿时停住身形,在地上翻滚,准备将毒液蹭掉。 但这里草地水分不多,效果就没有湖床那般好了。 与此同时,其周身仙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快速消散。 凶厉的眸子里,渐渐显出疲态,身形也小了一圈。 是时候了! 张有为眼中精光大胜,运足仙力,贯通天地的斩虹剑气劈下。 风雷隐隐,虚空撕裂。 更何况虚弱不堪的铁臂巨猿,直接被斩为两段,刃口平整,恰好贴着那颗依旧在脉动的心脏。 而铁臂巨猿则眼神一滞,随即涣散,渐渐失去了生机。 【斩杀三境妖兽,铁臂巨猿,魂力值+15】 看着面前浮现的系统提示,张有为放下心来。 这次不敢托大,二指一伸、一钳、一拉,便将那还在微微跳动心脏取了出来。 接下来的程序,张有为驾轻就熟。 扒皮、取丹、防铁甲。 当然精铁全身甲絮絮叨叨的碎碎念情绪也充斥着张有为的脑袋,三番两次的呵斥,依旧难以绝迹。 看来这怨念有些深啊! 张有为看着牛角刀大口吞吃那巨猿形状的雕像,心中安稳。 如此一来,牛角刀将会顺利进入三境。 虽然不知道李修祁在三境的段位,但陈树曾经说过,上一次妖兽海侵袭时,李修祁还是二境顶峰。 想来其步入三境也是这十年之间的事儿。 试炼那日,肖山老头子曾经说过,城中没有悟性玄级的。 想来李修祁最多是黄级,如此十年,最多也就是三境中期。 不过,李修祁身居城主之位,想来也有办法能够搞到妖丹。 说不定境界更高。 想到这里,张有为又扭头看了眼天色,已经晌午十分。 若是毫无阻拦,回到索命岭,大概也就半日光景。 如此一来,还可以在落日山脉待一日再回去。 凭借他现在的实力,一晚上弄四五颗二境妖单还是不在话下的,这样的话,一个三境牛角刀,一个二境顶峰精铁全身甲。 而且二者仙力可以叠加,即便是三境的妖兽都扛不住一拳。 更何况李修祁了。 况且还有飞雪毒。 这么一盘算,张有为心里几乎有十成把握将李修祁拿下。 想到这,他心情高爽,转眼看向地上的牛角刀。 不禁傻眼,那袖珍雕像完好如初,一旁的牛角刀竟然停止了吞噬。 什么情况?! 第86章 瓶颈 牛角刀与巨猿雕像相距三寸。 前者笔挺躺平,泄了气一般,一身傲气尽失。 后者默然而立,闭目凝神,也没了刚才的惶惶不安。 没反应了? 张有为俯下身子,看着这尴尬场面,眉毛微挑,低声念叨着,“难道是距离远了?” 说着顺手将两物拨弄了一下,靠在了一起。 顷刻,依旧毫无反应。 “难道要再深度一点交流?” 张有为撮了撮牙花子,提起牛角刀,稍稍插入雕像。 轻轻的! 浅浅的! 丝毫不敢太用力。 那粉雕玉琢的小猴子,活的一般,太用力怕破了。 然而.... 依旧毫无反应,这让张有为一阵心塞,脸色彻底垮了! 这就好比洞房也入了,盖头也摘了,衣物也更了,结果就给他看这个? 突破三境的喜悦? 荡然无存! 张有为带着点气闷,用脚扒拉了牛角刀一下,声音低沉,“什么情况?腻歪了?罢工了?还是你...不行了?” 前几句,牛角刀到还算克制。 知道最后一句出口,牛角刀瞬间弹起,悬浮于虚空,周身泛起金色光华,更加凝实。 显然还是稍稍进步了一点点。 它朝着张有为微微前倾,似是抗议一般。 瞬息间,一股清晰的情绪传入张有为脑子里。 气闷! “擦!”张有为眉毛一皱,指着牛角刀,“老子辛辛苦苦给你取了妖....” 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这才想起,斩杀妖兽,自己主要出脑子,两个器物才是出力的。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手背崩开的铁甲。 这铁甲也不容易,差点报废。 随即把后半句吞了下去,话锋一转,“这妖丹我都不舍得吃,你还嫌弃上了?” 这话一出,那牛角刀更是火冒三丈。 情绪高涨,气闷中竟然带了点委屈! “委屈?”张有为冷哼一声,“你还委屈上了?你不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吗?你说,你委屈啥?” 牛角刀闻言,再窜起三寸,上下挪动,似是着急说什么。 顷刻,还是退了回去,一句话没说! “你说啊!”张有为更气,特么把他这股热情给浇灭了,一句话没有! 想到这,他忽然顿了一下,想起之前是他下的命令,两个器物不能说话。 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瘪了瘪嘴,低声说了句,“可以说话了!” “老牛,你也不行!这么就萎了!咋吃不下了?崩牙了还是溃疡了?不行,我来啊,我...” 刚一解禁,没等牛角刀传出神识。 这铁甲倒是连珠炮似的喋喋不休。 吵的张有为一个脑袋两个大,而且这器物还都是神识传递,不听都不行。 “铁甲继续闭嘴!” 张有为不胜其烦,即刻命令道。 唔! 唔! .... 这话就像魔咒一般,瞬间将铁甲给封口了。 “这特么都跟谁学的?”张有为没好气儿的吐槽了一句,随即看向牛角刀,“说吧!怎么回事儿!” 牛角刀闻言,缓缓升起,一股股神识传递入张有为脑子里。 顷刻间,张有为脸色连变,阴晴不定,先是惊异,后是惊悚。 最终像个霜打的茄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拍了拍牛角刀,像是冰释前嫌的老友般,叹息了一声,“还有这种操作!” 原来,牛角刀刚开始吸纳妖丹仙力时,确实很快便到了二境巅峰临界点,只需要再一步,便可突破三境。 但这咫尺一步,却如同无法跨越的天堑。 牛角刀明显感受到,若是再吸纳一口仙力,便可以突破到三境。 但是自身也会因为无法承受那狂暴的仙力,而爆体而亡。 那感受极为清晰,牛角刀将其转化为神识,送入张有为脑子里,将后者也吓了一跳。 就连一旁情绪泛滥的牛角刀都沉默了下来。 “也就是说,精品级只能扛得住二境的仙力,如果要步入三境,必须升级为大师级器物?”张有为试探着说出了自己想法,说着看向牛角刀。 后者表示赞同。 张有为点了点头,觉得也有道理。 人族修者,没跨过一个境界都要锻造肉身,不然狂暴的天地元气便有可能将其撑爆,最终落个身死道消。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此境况,他当然不敢让牛角刀继续尝试。 不过,既然情况有变,他也得调整计划。 心中略微盘算,便有了计较。 当下将三境妖丹放入乾坤戒指,牛角刀插入臂甲上。 这才想起,还有个铁臂巨猿的尸身。 骨头、獠牙、还有妖兽的肉,都值不少钱。 要将牛角刀升级为大师级器物,便要准备十倍的材料,加上这全身甲,几千斤的玄铁,甚至黑铁。 是一笔超大的费用! 幸好有三个乾坤戒指,那便一片肉都不能落下了! 说着又将牛角刀取了下来,走向那庞大的身躯。 忽然一丝仙力波动从江水中传来。 哗啦! 哗啦! ... 先是细微的浪花拍打,似是有人在摇曳这江水一般。 江面雾气浓郁,无风起浪,看来有状况。 张有为警惕起来,周身龙虎拳劲暴起。 倒不是想干架,而是时刻准备开溜。 毕竟这雾气中的屏障太过强大,想来这江水中的诡异也不弱。 嘭! 正想着,江水炸裂,三道黑影窜了上来,竟是三条漆黑光滑的触手,只是这触手的末端有一张血盆大口,钢牙如刀,竟然和剑齿飞鱼的一般。 开合之间,竟然有金属碰击的声音响起。 清脆刺耳,听起来毛骨悚然。 三道触手如同三条无目怪蛇一般,朝着张有为的方向直立片刻,似是警惕着什么。 随即朝着巨猿咬去。 胳膊! 脑袋! 大腿! 三道触手刚咬上去,微微用力。 刺啦! 那巨猿断成三节,被拖入水中。 顷刻间,一团团气泡泛起,隐约有骨骼断裂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圈圈赤色的红晕荡开,最后随着江水流淌,渐渐消散。 从始至终,张有为没敢上前分毫。 那三个触手绝非善类,而且貌似江水中其本体更加强大。 毕竟,这触手似乎对他没有丝毫敌意,倒是对妖兽尸身更兴趣。 他也没必要这惹这祸端。 半晌,他微微叹息,“称霸一方的三境妖兽,竟然落得如此境地!这吃人的世道,不变强真是难以保命!只是可惜了这骨头,本来能卖个好价钱!可惜了!” 说着回头看向云蒸雾绕的落日山脉,嘴角却又浮起一丝笑容,像个要去收租的一般,“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缺口只能在这山里找了!幸好后日,那李修祁才回城!”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忽然江面刮起一阵飓风,吹的他微微一颤。 只见江面终年不散的迷雾竟然微微退散,露出河对岸的另一番光景。 看的张有为不禁愣住。 第87章 河对岸 山川染血,砂砾如碳。 既无草木,更无良禽。 透着诡异的雾霭,如同索命的幽灵在那片死气沉沉的大地上游荡。 极目数里外,沙尘滚滚,缓缓推行。 奇形怪状的妖兽,十丈高的三头怪象、人面四目的怪鹰、马尾虎身的怪狗... 但看似凶猛,却双目无神,耷拉着脑袋,行尸走肉一般的前行。 大略一数,足有万只之多。 啪! 啪! 啪! 那巨象身上,似是站着个人,太远了实在看不清楚,只见其奋力挥鞭,打的妖兽皮开肉绽,却每一个敢反抗的。 然而,这诡异景象只微微显露,便被聚拢的迷雾再次遮挡。 “那是什么地方?” 张有为楞在当场,双目一阵尸身。 穿越了快三个月,没想到这天地如此诡异。 不光有妖兽,还有那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等一下! 妖兽海? 万只妖兽,那阵仗就和原主记忆中的妖兽海一般,只是以往都是几千只,这次看起来多不少。 不过陈树也说过,妖兽海每隔十年一次,但是却一次比一次要凶猛! 最近的一次,已经攻破了城墙。 这一次.... 张有为不敢细想,以他现在的身手,倒是足以脱身。 但是陈家又怎么办?老头又怎么办?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让他眼睁睁看着陈家人死绝,他还没把握能做到。 不过尝试救他们还是可以的,毕竟救不下来再走不迟,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里,他不敢过多停留,急忙朝着落日山脉腹地而去。 毕竟搞清楚那对岸是怎么回事儿,对他现在没什么帮助。 趁着还有时间,多积攒材料和妖丹。 若是能够突破三境,甚至四境,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去呢! 更别说安顿好陈家人了! 不过靠近江边的山脉中,强悍的三境妖兽不少,他也不敢轻易招惹。 若非凭借着飞雪毒和斩虹剑,他很难轻易斩杀那三境妖兽。 时间有限,他的目标便是二境妖兽。 即便是强如怪牛的二境妖兽,杀起来,半个时辰也够了! 若是有要兽群的话,最多也就一个时辰。 不过妖兽群,他更喜欢,既能积攒魂力值,也能积攒妖兽遗骨卖钱,一箭三雕! 但在这之前,张有为还是先回了趟怪牛尸身之处。 半日的时光,那尸身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 张有为到的时候,也只剩了大半截蛇尾。 他一拳将零散的一境妖兽轰杀,然后将那尸骸切割收好。 随即朝着湖床而去。 淤泥已经再次将火晶石覆盖住,不过找起来倒是不难。 毕竟那玩意的仙力太强,很容易被精神力感知到。 这次没人打扰,他便尽情挖掘,足足挖了十几丈深,还要一边挖一边用心火将周围的淤泥烤干,然后烧结,这才能避免淤泥再次流下,将火晶石覆盖。 好大一块火晶石,一个乾坤戒指是装不下的。 无奈之下只能将其斩成几段,分别储藏起来。 而后他用牛角大刀在附近搜寻了一番,除了零星走失的一境妖兽,没有任何威胁。 刀气刀落,便清扫干净。 他不禁有些感叹,三个月前还凶残暴虐的一境妖兽,现在砍起来和切菜的难度差异不大。 拳头硬,真是件好事。 张有为盘膝而坐,将那颗三境妖丹和二境妖丹取了出来。 本来是给牛角刀准备的,但是现在它暂时用不上了。 不如给铁甲,而后还可以用更短的时间捕猎更多的二境妖兽。 他一边手握着一个,微微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就便宜你!” 话音刚落,一段狂喜情绪灌入脑子。 铁甲这货鬼心思多,不像牛角刀那般古板扭捏,甚至带点孤傲。 一瞬间就明白了张有为的意思,随即大口吞吃。 周身的金光如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颗妖丹便被吃了个干净。 正如那日牛角刀突破一般,铁甲突破的瞬间,也自动运起龙虎拳,数丈高的龙形虎像浮现。 比之牛角刀也不遑多让。 张有为点开系统画卷。 【器名】精铁甲 【品级】精品级 【境界】二境顶峰 【神通】龙虎拳斩虹剑 【魂力等级】地级() 二境顶峰! 不出张有为所料,和那日牛角刀的提升一模一样,还是这颗三境妖丹起了主要作用。 一股股情绪灌入脑海! 喜悦、奉承、恭维、甚至跪舔... 这精铁甲果然是个马屁精! 张有为也没空和它计较,急忙召唤回牛角刀。 一道金色匹练从密林中飞了回来,上面还差着半截虎身。 差不多一日没吃饭了,打铁还要吃饱饭! 张有为毕竟不是修者,虽然比普通人强不少,但此时已经饥肠辘辘。 依旧的烧烤! 不过这次,不需要张有为说话,精铁甲自告奋勇,熟练的将虎肉直接,剃毛削皮。 那欢快的模样,似是他乡遇故知了! 张有为也不阻拦,这玩意成精了,但还是要听张有为的意志。 其他的,便随它去了。 战场上需要队友,日常也需要厨子不是吗! 先到这里,张有为看了看天空,不禁感慨,回去得整点菜谱什么的教教铁甲。 日后吃饭就不愁了! 一炷香的功夫,这虎肉便烤好了。 “嗯!手艺不错!”张有为撕了一大块肉下来,嚼了嚼,鲜嫩弹牙,不老,火候刚刚好。 精铁甲竖起大拇指,虽然没有神识,却又一阵傲娇的情绪传来。 “臭屁!” 一旁的牛角刀倒是看不过去了,笔挺的悬浮半空,冒出这么一句! 哗啦! 精铁甲微微侧身,一股股不服的情绪散溢开。 牛角刀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凑了过去,可能早就看它不顺眼了,毕竟到嘴的妖丹还被抢了。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曾经那颗脱手可得的妖丹,已经入了他人之口。 牛角刀心中不忿,看来是想找找场子。 “嗯哼!” 张有为看了看两个器物,斗鸡似的贴在一起,适时打断。 微微笑道,“要有爱!兄弟俩有什么说不开的呢?不然回炉重造?” 语气轻描淡写,但牛角刀和精铁甲却一阵恶寒,急忙退到一旁,乖巧的像个深闺的姑娘。 他扫了这俩货一眼,微微点头,将最后一块大腿骨放下。 “走吧!饭后打猎!” 说着,一招手,精铁甲一节节散开,又在其身上叮叮当当的组装起来。 第88章 精铁甲的奉承 索命岭,绝命峰顶。 山风冷冽,如刀刻面。 星月清明,伸手可摘。 三寸后的雪铺满山头,一条长长的脚印弯弯曲曲。 脚印的尽头,张有为脱下精铁甲,盘膝而坐,周身热气蒸腾,汗臭弥漫,大口喘着粗气。 牛角刀则安静的吐纳天地元气。 话痨精铁甲也只剩下倦怠情绪,大口吞噬天地元气。 幸好此地元气充盈。 不然真扛不住这俩货的虎狼胃口,整不好就要“气”短了。 这一夜一日可将他们累坏了,从那湖床出来,便一路拼杀,夜昼不停,灭了五座山的妖兽。 直到翌日夜里,这才累的虚脱,来到绝命峰休息。 这俩器物还好,只要元气充足,一个时辰不到便能翻滚腾挪,再战三百回合。 可张有为不成,一日一夜不睡,着实累的不行,实在无力再战。 “铁剑城气息污浊,看来此间事了,还要另寻元气充盈之地。” 张有为边休息边思虑。 紧接着,一道情绪钻入脑海,赞成! 不用说,肯定是多嘴多舌的精铁甲,吃饭都堵不上嘴那种。 他也没空理,趁着恢复了一些精神,赶紧坐地分赃。 先将这日收集的魂力值都分了。 一共2405点。 老规矩,先留十点。 至于剩下的,牛角刀1500,精铁甲895。 至于为什么? 别问! 问,就是不知道! 但肯定和偏心没关系。 如此分配完,孤傲的依旧孤傲,小气的则是一肚子怨念。 不过张有为却没有呵斥精铁甲,而是继续在乾坤戒指中翻找。 杀了两千多妖兽,三个戒指已经完全装满,这也是为什么停手的第二个原因。 渔夫还有禁渔期,狩猎的还知道不杀崽子。 张有为也不是什么真的魔神,平山拔寨时,总会留一些年幼的。 不过妖兽长得奇形怪状,他也分不出公母,有没有继续繁殖的能力就不好说了! “在这儿!” 找了半天,从其中取出七颗二境妖丹。 晶莹剔透,却颜色各异,各色烟云凝聚的妖兽,活灵活现,像个琥珀一般。 这两日,一共夺了十五颗二境妖丹。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杀了个遍。 现在一次性取了七颗,牛角刀倒是淡定自若,像个坐怀不乱的侠士,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不过,就像张有为说的,它也不行了! 精铁甲却哈巴狗似的贴了上来,也就是没长眼睛,不然眼珠子都能掉下来。 刚才魂力值分赃不均的怨念烟消云散。 张有为撇了一旁的精铁甲一眼,将其中五颗放在它面前,“不要贪吃,小心...” 说着看了看一旁安静的牛角刀,继续道,“爆体而亡!” 一段段感恩戴德的情绪传了过来,要不是被五颗妖丹牢牢吸引住,精铁甲可能就要跪着过来磕头了! 刚加完魂力值,牛角刀的吐纳速度更上了一个台阶,三口两口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周身龙虎拳劲自行运转,麟甲、须发栩栩如生,和牛角刀之前到了半步三境的时一模一样。 于此同时,厚重的拳劲如有实质扩散三丈之内。 若是旁人进了这个区域,仙力和身法都会被压制。 张有为没有过多惊讶,毕竟已经见识了一次。 不过还是下意识点开系统确认下。 【器名】精铁甲 【品级】精品级 【境界】二境顶峰 【神通】龙虎拳斩虹剑 【魂力等级】地级() 虽然境界没有变化,但是那股气劲却不会有假。 半步三境! “给我护法!”对着精铁甲说道。 五颗妖丹下肚,不光境界提升,仙力几乎完满,护法这种事儿自然不在话下。 志得意满的精铁甲,屁颠屁颠的朝着张有为凑近了一些。 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股脑涌入张有为神识,大都是与狂喜有关,就差跪地狂舔了! “别打扰我!” 张有为冷着脸,撇了撇嘴,这峰顶的冰寒都没有让他起一颗鸡皮疙瘩。 这精铁甲的臭不要脸,倒是成功给张有为破防了。 不过精铁甲情商不低,见状急忙躲到一旁,收敛情绪,躺平装死,生怕张有为责罚。 后者缓缓收回目光,将一颗妖丹放入口中。 没有吞咽,就这么含着。 这妖丹药力太强,前两次吃了半颗都死去活来,差点把心脏吐出来。 这次他打算慢慢来,毕竟长夜漫漫,不着急! 但即便如此,这妖丹所散发的药力也澎湃无匹。 仅仅一丝气息落入张有为日内,都似是热铁入水般,其体内的血液瞬间炸裂。 每一条血脉鼓胀若爆裂! 每一条神经都似乎被来回拨弄! 澎湃的力量,似是在骨缝里发芽了一般,源源不断的朝外翻涌。 “嗯!” 张有为强忍着周身撕裂之苦,他知道这是妖丹的力量在淬炼他的身躯。 无论是精神感知还是力量都得到了脱胎换骨的洗涤。 只是不能修仙而已! 不过没关系,有系统在,有赋魂之物在,他就依然能够走向无敌。 只是眼下,他得尽快成就大师级器者。 不然即便手中有一百颗妖丹,也无法给两个器物服用,也是白搭。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两颗妖丹都被其完全吸收。 虽然血脉中的熔炼心火依旧是一片青色,但是那强度,却已经堪比肖山的蓝色火焰。 肖山若是此时看到,定会瞠目结舌。 大师级的火焰! 他足足修炼了六十年! 张有为站起身,四下查看,却没有趁手的石料。 哐当! 精铁甲上前一步,站到其身边,微微躬身。 即便蛇面甲上只有两个空洞,但那绵绵的情绪依旧清晰的表达了它的想法! “主人请吩咐!” 张有为撇了它一眼,脑中灵光一闪,指了指山下,“去给我拿几块巨石来!四千斤左右的!” 精铁甲闻言,二话没说,转身便朝着山下而去。 不过它也没法说话,毕竟张有为没有给它解禁。 主人的意志不可违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乌金色的黑影窜了上来。 精铁甲一手托着一个巨大的石块,飞了上来,缓缓落在张有为身边。 嘭! 嘭! 两块石头大小差不多。 精铁甲单手托着似乎毫不费力。 这就是修者和器者的差距。 刚开始可能还不觉得什么,境界越高,力量、身法各方面都差距甚大。 据说境界高的修者,能够目视千里,百里之内的蚊虫起落都能用精神力捕捉到。 而这个便是器者远远不及的了。 不过,张有为倒不会自怨自艾。 急忙上前,想要验证下自己的力量。 双臂环抱,五指一扣,腰间一挺,虎躯一震! 他一声低吼,双臂灌力! 只见那巨石纹丝未动。 “这....” 张有为看了看巨石,又看了看一旁的精铁甲,一脸懵逼。 而后者则识趣儿的侧过了脸。 第89章 妖兽来袭 一片浮云掠过,遮了月华,显得张有为的脸有点黑。 “你...是怎么选的石头?” 张有为声音低沉,有些发抖。 不是冻的、不是累的,似是被气的! 精铁甲闻言退了一步,双手挡在胸前,对着张有为摇摆。 似是在说自己是无辜的。 “你...”张有为刚要再逼问,忽然顿住,想起来他的指令,冷着脸,“你可以说话了!” “主人,饶命啊,我是无辜的,都怪这破石头,又臭又硬,一定是它硌着你的手了!你才没举起来....” 精铁甲再次开启机关枪模式,连珠炮似的解释着。 却见张有为摆了摆手说道,“这石头有你几个重?” 精铁甲闻言闭了嘴,略微思索,一道神识送去,“二十个吧!” 二十个? 张有为闻言瞠目结舌,这货差不多五百多斤,二十个就差不多万斤。 这要能举起来就见鬼了! “明明说了四千斤,怎么....”张有为刚要训斥,忽然停下,朝着巨石上下打量,不禁蹙眉。 宁次席那里的巨石,有差不多六千斤,却比这石块大了不止一倍。 这石块有问题啊! 想到这里,他再次抚摸巨石,表面光滑坚硬,泛着乌黑的金属光泽。 黑铁矿石? “哪儿弄的石头?”他绕过巨石,对着精铁甲问道。 “峭壁下的一个山洞!”精铁甲说着朝山下指了指。 夜幕如墨,月色更被浮云遮蔽,普通人断然看不清楚。 但是连吃两颗妖丹,张有为只感觉双眼如同两个探照灯一般,对山下之物清晰可见,果然有一个大洞。 难道那里有黑铁矿? 这种东西在索命岭东侧可并不多见,而且产量不高。 想到这里,他急忙拉着精铁甲前去查探。 果不其然,正是一处矿洞。 发达了! 他正愁没那么多钱买材料,这材料就来了! 很好! 不过乾坤戒指已经被完全填满,只能回去将物品都卖了再来。 想到这里,张有为穿着精铁甲,从他处搬了不少石块过来,将洞口封住。 挡不住人,但是阻挡妖兽还是可以的,毕竟妖兽是吃肉不吃铁。 做完这些,张有为已经饥肠辘辘。 从乾坤戒指里掏出了些妖兽的肉块,烤着吃了。 别说,这方面精铁甲已经完全得到了其真传,烤出来的肉鲜嫩可口。 酒足饭饱之后,张有为没有休整。 趁着夜色继续朝着铁剑城而去。 按照肖海所言,城主李修祁应该是明日晌午才能到城中。 李铁头为了杀张有为,动用了黑龙堂半数高手,全都死在了铁锭山。 此事,李修祁断然会知道。 即便他们可能认为张有为死在了铁锭山,但是作为有可能知道血器秘密的陈树,甚至陈家一脉,都有可能被城主牵连。 人心都是肉长的,张有为没办法眼看着陈家人死。 这才要加速提升境界,先下手为强。 但是中间又出了器物无法升级的问题。 如此一来,他只能提前一日回到城中,趁早找老头子助其步入大师级器者。 打定主意,他便飞速朝着城中而去。 两个二境顶峰仙力加持下,他已经超过了音速,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城下。 他这一副模样,当然不能堂而皇之的进城。 即便没有李铁头那档子事儿,也会被当做异类关押了。 更何况,李铁头和城主私交甚笃,必然在城防营有线人,从城门走无异于自投罗网。 虽然这城中能拦住他的不多,不过没有无敌前,还是要多多注意。 所以他选了城西南最偏僻之地,趁着换防之时,一跃而去,便偷偷摸入城中。 这里接着城西的贫民区,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抹黑在小巷中七拐八绕。 和四日前一模一样。 一道天黑,这小巷中便有呼号之声,想来是些个歹人坐着恶事。 鸡鸣狗盗、强取豪夺,甚至糟蹋良家... 这个吃人的世道! 不过张有为今非昔比,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默默跑开的少年。 夜色下,偶遇为非作歹之人,也要做一做好人。 正巧碰上个逼迫良家就范的黑龙堂教众,不免上去一拳,将几人轰杀。 闭眼喝酒,睁眼杀人! 无名无姓,就这么离去了。 距离他的破草屋不远之时,忽然他顿住脚步,一股凶狠杀气从天而降! 吼! 一只魔教黑鹰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导弹般摧毁了一大片房屋。 瓦砾横飞,哀嚎遍地。 那巨鹰巨翅一展一挥,大片的残破砖墙飞起。 砖瓦之下的人裸露出来,有的哀嚎着往外爬,有的则断了胳膊腿,甚至有的已经死了。 那巨鹰漆黑的眸子满是杀气,见人便一口吞下。 咔嚓! 咔嚓! 大口咀嚼,如同吃脆骨一般麻利! 见有跑开的,则巨翅一挥,十几道黑羽划过,切豆腐一般将那人切成数段。 本是安静漆黑的贫民窟,一瞬间变成人间炼狱,猛然惊醒。 不明实情的街坊邻里纷纷出屋,一个个睡眼朦胧,衣衫不整。 当看到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时,都不禁震惊。 不堪回首的往日一幕幕在脑子里炸开。 “妖...妖兽来了!” “快跑啊!” “救命啊!” “我的腿,我...啊!” 不知道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平日里懒懒散散之人,此时都训练有素起来,顾不得房屋,拽着家人便跑。 另外一边,这妖兽凶性打法,不光要吃人,还要杀人! 双翅挥动,头上的黑色犄角荡出团团黑色雾气,四散开去。 平民刚一碰触到那黑色雾气,便浑身颤抖,随即爆体而亡,似是被攻城锤砸了个正着似的。 而且那黑气绵绵延延,直跑出百米方才停下。 其所过之处,只剩下一团团血迹和肉块。 恐怖异常! “二境妖兽!”黑暗中,张有为呢喃了一句。 “主人,我去!”随即,精铁甲一道神识没入张有为脑子里。 “废物!”紧接着牛角刀不屑的补了一句。 “什么?你说谁呢?你再说一次试试!” “废物!” “你...” 没等张有为下指令,两个活宝竟然斗起嘴来,互不相让。 “都闭嘴!” 张有为心乱如麻,低声呵斥。 随即朝着距离魔角黑鹰的不远的一排小屋看去,那里正是陈家人所居住的地方。 此时大乱,屋内大亮,断了个胳膊的陈五跑出门口,脸色铁青。 急忙回身将陈七和柳三娘拽着朝远处跑! 但陈五毕竟手臂断了,而且那黑色气息速度奇快。 转眼间便追了上去。 张有为暗叫不好,心中一凛,便要出手。 虽然有可能暴露,但是总比眼看着陈家人灭族的好。 何况,大晚上的,众人都在逃命,哪有空看他。 他周身金色光华刚要亮起,忽然一道犀利的刀锋从天而降,一瞬间将那魔神般的魔教黑鹰斩做两段。 刀锋冷冽,居然还继续插入地下三尺有余。 喷涌的鲜血中,身着墨黑色铁甲的铁面人从天而降,正落那诡异的刀旁! 第90章 虎威军 来人一身墨色铁甲,面甲似虎,呲着短小锋锐的獠牙,隐没在眼洞后的眸子,漆黑一片,透着冰冷死气。 四肢躯干被层层叠叠的墨色甲片包裹,怪异的纹路,在甲片之间缓缓荡开。 这铁甲人默然而立,却满是杀伐之气,即便相隔百米,依旧能感受到刺鼻的血腥气。 嗞! 铁甲人握紧刀柄,缓缓将其从地下拔了出来。 金属摩擦石块的声音,刺啦作响,如同钝刀刮骨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刀长两尺,木柄苍劲,刀锋冷寒,如犄角般画出一个弧度,银白色的月光下,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 “牛角刀?”张有为心下暗惊。 他躲在暗处,却看的分明,这就是大一号的牛角刀啊。 而且那浓郁的血腥味,正和那日他亲手灭掉的血色身影一模一样。 甚至要要狂暴几分,似是下一刻要脱离刀刃,飞出来吃肉饮血一般。 那恐怖的气息,绝对不弱于妖兽。 按照肖海的说法,这城中能够锻造血器的只有李铁头。 但是能够使用血器的,应该.... 思绪还没理顺,张有为忽然瞪大了眼睛,微微仰起头。 虚空静默深邃,却有一道厚重若山的气息笼罩下来。 以那妖兽为中心,十丈之内几乎被完全笼罩。 一些只是“骨折”的屋社,这次就彻底趴窝了。 一时间,稀稀拉拉的哗啦声迭起。 紧接着,白色影子,骤然落下,轻描淡写的点在地上,如一片落叶般轻柔,丝毫没有铁面人的隆重。 来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名俱扬,眉眼间带着一抹沧桑。 一身水色长衫,手中提着一柄五尺长剑,看不出品相,不过那剑鞘上镶金描银,嵌着几颗低调的宝石。 “城...城主大人?” 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有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试探性的低声呼叫了一声。 逃命的百姓忽然驻了足,纷纷朝着这边看来。 开始的惊魂未甫,也渐渐平息下来。 看着那白衣男子,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随着走的近了,便有人认了出来。 仓皇的面色一扫而空。 劫后余生的喜悦溢满而出,有人坐地失神,有人喜极而泣,更有痛失亲人的百姓嚎啕大哭...场面再次乱了起来。 而在暗处的张有为一直看着发生的一切,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城主居然提前一日回来了。 所以说,古代的这种交通水平,就没什么准点儿的概念。 这个倒是不难理解。 他更困惑的是,起初以为这铁甲人便是李修祁,但从刚才百姓的反应看来,那白衣人才是城主。 如此说来,这铁甲人另有他人! 之前听薛远说过,这城中二境的高手不到十个,都是有名有姓之人。 而且此人刚才,仅凭一刀之威就能将二境妖兽劈成两半。 按照张有为的经验,这至少是二境中境的实力,甚至顶峰实力。 城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高手? 难道是黑龙堂的堂主? 张有为微眯起眼睛,正思索着。 忽然人潮已经朝着李修祁涌去,平复了心情的百姓,准备靠过去表示感谢,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乱世之中,人命如蚍蜉飞蓬,轻贱的很。 若有丝毫可依附之人,便会蜂拥而至。 不过张有为察觉到李修祁那清冷的面容上,泛起一丝嫌弃,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半步。 随即其身后黑暗处,响起哗啦啦的脆响,听起来是甲胄碰击的声音。 只见两队黑甲军从其两侧鱼贯而出,挡在其身前。 铠甲和手中刀刃竟然和刚才的铁甲人一模一样。 如同一道沟壑将百姓挡在一侧。 那冷冽的杀气比之妖兽只多不少,寻常百姓哪里经受得起,纷纷后退,一脸不解,却也不敢有半分怨言。 而躲在暗处的张有为更是惊的瞠目结舌。 如果说一个李修祁加上一个铁甲人,他还勉强能对付。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队铁甲人至少有五十多个,而且看起来实力不相上下。 这让一向以群殴见长的张有为有些为难。 看来计划要再改改! 起码要将这群黑甲人“策反”才行。 至少那铠甲和刀刃要“策反”才行!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白皙的胖子从队伍的最后跑了出来,一身师爷打扮,面上堆着笑意。 小心翼翼的从铁甲人的缝隙中走了出来,朝着众人一挥手,乐呵呵道,“诸位同乡,别怕!这妖兽已经被城主大人的虎威军就地正法!” 说着朝着身后的李修祁躬身示意。 后者也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那胖子这才转过身,“皇朝天恩,知我铁剑城本月有妖兽海侵袭,特调拨虎威军五十人,助我铁甲城平定妖邪!” 说到这里,那胖子适时的收了声,笑吟吟的看向满面风霜的百姓。 众人闻言,先是一阵沉默。 而后四下交换眼神,已经明白了胖师爷的意思,僵硬的面容渐渐挤出一丝笑容。 这便是乱世中的贫贱,只剩下委曲求全四个字。 渐渐的,躬身作揖,口中感恩戴德。 在这满地死尸的悲凉之地,竟然生生开辟了一片欢腾盛世。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喜庆日子。 甭管真的假的,面子上便是得了人心。 那胖子对这个结果也是颇为满意。 啪! 啪! 拍了两下胖手,正了正色,“快把这些苦命尸身收敛了!” 话毕,老百姓更是直呼“菩萨”。 铁剑城生活困苦,没钱买棺材,死者便是草席裹身,草草收敛。 而这胖子所言,当是配个棺材下葬。 这已经是莫大的恩惠,老百姓当然感激涕零了。 然而,虎威军却无一人听令,甚至动都没动一下,似是没听见一般。 那胖子一脸尴尬,却还强挂着笑容,退了一步,抻着脖子,在一名虎威军士耳边低声道,“没听见吗?” 言语里透着一股子不满。 顷刻,依旧无人移动。 就在那胖子面含怒色,刚要发作之时,忽闻李修祁轻咳嗽了一声。 随即虎威军动了起来,一个个漠然无声的在残垣断壁之中翻找死尸。 这些人皆是修者,力大无穷,每个人抗个十来人都不在话下。 大概半个时辰,方圆百米的死者便被收拾干净。 张有为粗略一数,足足有一百多人。 这还只是一个二境妖兽的手笔。 若是妖兽海破开城门,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镇守城池是他的职责,入殓死者也是吗?” 阴影中的张有为有些奇怪。 李修祁能在这鱼龙混杂之地混迹百年,肯定不是善茬。 为何多此一举,难不成心有愧疚,要积德行善? 说出去,应该没人相信! 就在这时,张有为的目光被一个铁甲人吸引过去。 那人单肩扛着三具尸体,站的笔直。 那尸体缺胳膊断腿的,虽然血液已经凝固,但也偶有血液低落。 那血液刚一碰触甲胄,甲胄上的怪异纹路便微微亮起,那亮度极低,微不可查。 但在张有为眼里却清晰无比,那妖异的红色,夺魂摄魄,一瞬间便将血迹吞噬掉,再次华为虚无。 张有为见状急忙朝着其他虎威军看去,竟然皆是如此。 只是天色暗沉,常人难以发现便是。 他不禁皱眉,越想越觉得这虎威军不简单。 血器! 死气! 尸身! 鲜血! 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李修祁。 这一连串的信息汇聚在一起,张有为本能的嗅到了一丝诡异。 今日妖兽突袭,想来并不简单。 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不适合现在跟着调查。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不远处,差点被荡平的陈家。 听肖海的意思,李铁头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陈家人,或者说是陈树。 不知道这短短四日,他们怎么样了! 既然来了,不如去看看。 第91章 陈树死了?! 浮云遮月,寒鸦悲鸣。 城西的碎砖断瓦中,哭声依旧绵长。 张有为躲闪着来到陈家,于其房顶找了个隐蔽之处悬浮。 微微揭开瓦片,昏黄的烛光透了出来。 桌椅翻倒,碗碟凌乱。 正对大门的墙根,摆放先祖灵位的木架摔了个粉碎,灵牌混着香灰撒了一地。 可谓一片狼藉! 柳三娘拢了拢耳边散乱的长发,面色憔悴疲惫,提着一盏墨绿色的风灯走到门口放好。 看到这里,张有为心里不由得一紧。 柳三娘还记得给他掌灯! “三娘,啊七呢?”陈五从后院走入前厅,边说边用独臂扶起灵位木架。 四日不见,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柳三娘将风灯放好,款步走回前厅,叹了口气,“去张大哥家了!去...” 说到这里,顿了顿,眼圈微微泛红,没有继续。 俯下身子收拾屋子。 二人无言,各自做着手中活计。 不过柳三娘两只手毕竟快了一些,收拾完桌椅碗碟,便去帮陈五收拾木架。 顺手捡起一块灵位,满是房梁掉落的灰尘,她在衣袖上找了个块干净的地方,轻缓擦拭那灵位。 擦着擦着,便楞在当场,饱经风霜的手微微颤抖。 顷刻,低声的悲泣缓缓升起,渐渐剧烈,最后变为细心裂肺的哀嚎。 张有为上一次听到她如此哭嚎,还是陈五断了胳膊的时候。 “三娘,三娘!你...” 陈五见状也是一愣,本想上来安慰两句,可以看她手中捧着的灵位,面色一紧,露出痛苦之色。 那灵位上,分明刻着“亡弟陈树之牌位”! 张有为见状,脑袋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陈树死了? 他怎么死的? 难道是李铁头? 张有为想到这里,眼角抽动,面色生寒。 心底的杀气,如洪水猛兽般冲上神庭,嘶吼叫嚣。 彻骨的寒意,一瞬间传遍全身。 就连精铁甲和牛角刀都不由自语的打了个寒噤。 就在这时,屋外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过来。 来人不少,听脚力还是修者。 顷刻,五个黑衣短打之人鱼贯而入,胸前黑龙的标记极为醒目。 刚一进屋,二话不说,便将柳三娘辛苦收拾的桌椅碗碟摔了个稀巴烂。 这次是彻底废了! 为首之人则是长驱直入,阔步到了陈五面前,恶狠狠道,“把陈树交出来!” “你们还有王法吗?”柳三娘悲极而怒,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得被砸的稀巴烂的桌椅。 上前一步,逼视那黑龙堂之人,“交什么?人都给你们杀了!交什么?交证据给城主大人吗?” 那人本来面容狰狞,但听到“城主”二字时,不由得退了一步,似是心中多有忌惮。 陈五虽然沉默寡言,是个标准的妻管严。 但是对外人却并不怂,当先一步挡在柳三娘面前,怒喝道,“你这狗腿子,快点滚,不然老子断了你的腿!” 说着周身苍白色的气息泛起,便要出手。 黑龙堂之人平日里仗着人多,在城中横行霸道,但是对上围猎妖兽的猎人,气势上还是稍逊了一筹。 那人双腮起伏,最后还是没有动手,但依旧恶狠狠道,“陈五,狩猎队都不要你了,你还牛气什么?若是明日不交出陈树,小心你儿子的腿!” 陈五闻言,一拳轰出,直取那人面门。 后者虽然气势弱了些,但毕竟也是修者,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距离太近,避无可避,只能提拳迎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陈五退了一步,那人则直接退出了屋子,若非几个手下眼疾手快,这会儿可能就躺下了。 在门口还不依不饶,“明日,你记好了!你儿子的腿!” 看了这一段插曲,张有为有点迷了。 若说李铁头撺掇黑龙堂围杀陈树,这个倒是能够理解。 但是听黑龙堂的意思,他们根本没杀成,可陈家人又不像装的。 那陈树在哪儿呢? 是有第三方将他杀了?还是说他和自己一样,已经发现此事背后的因果,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伺机复仇? 不过,张有为很快就否定了第一种情况。 这城中虽然鱼龙混杂,但就血器之事而言,就只有一方势力。 李铁头不可能找了黑龙堂的同时,又找别人。 若是如此,此事更容易泄露,对他不利。 “难道陈树没死?而是躲了起来?”张有为这么想着,心里稍稍舒缓了一点。 他也不敢怠慢,毕竟不光李修祁手段高明,其周围还有五十名虎威军。 若是真刀真枪的干,自己不一定是对手。 眼下必须要尽快将牛角刀和精铁甲提升到三境。 同时在李修祁露出獠牙前,将虎威军覆灭。 想到这里,他便有转身离去,刚一扭头,却看到不远处的自家院子里,陈七一身白衣风尘仆仆。 跪在其门前,似是在诉说着什么。 “这个小家伙在做什么?” 虽然他并非原主,但是却能够感受到陈七的真心实意。 此时见其背影萧索,便想着去看看他在说什么。 身形一闪,转瞬间便绕到了自己屋社后院,随后从窗户跳入屋内,来到门前,透过门缝看了出去。 陈七鼻青脸肿,跪在院子里,倔强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赤色,显然是有些动情了。 其面上的长椅子上摆着个青花瓷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了一角。 里面装着饭菜,显然已经凉了,最上面还插着三炷香。 张有为见状一愣,哭笑不得。 不用想,这饭是给他的! 或者说是陈家以为自己死了,给自己的贡饭。 而且这饭是新饭,菜也是新菜,还有零星肉沫。 平日里,陈家人都不舍得吃肉,竟然还给逝者加餐。 张有为不禁心中又是一暖,继续听陈七絮叨。 “哥,长乐你还记得吧!她姐姐丢了,在慕容府丢的!他家三子是我同窗!我便带着长乐去问问他。这个小崽子,居然对阿乐动手动脚。” 说到这里,陈七挺直了身子,一脸硬气,“哥,我没给你丢脸!那小子估计三天都不一定能下床!” 张有为听着,嘴角微翘。 这些少年郎啊,就是希望逞英雄。 不过,他转念一想,世间又有多少盖世英豪,生于乱世,曾经年少呢! 正如今日之高山,便是昨日之砂砾一般。 他不禁深深的望了眼前的少年,他似乎真的长大了不少。 陈七在门外依旧絮絮叨叨。 而张有为却已经离去了,朝着邢家大院而去。 他没时间像陈七那样絮絮叨叨,三个月前的砂砾,如今已经成为高山。 高山便要去面对更大的风浪。 属于他的风浪。 .... 邢家大院,前厅,唯有月色。 张有为握着手中的螺旋箭,已经知晓,这几日无人进入这宅子,心知薛远还算本分。 不一会儿,得到他传信的薛远,便急匆匆的赶来。 打着石膏的手臂,依旧挂在胸前。 见到张有为,不免先奉承一番。 对其无故消失四日也没有询问,一来知道张有为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儿,二来张有为本来就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吩咐他,也就习惯了。 张有为先是询问了下青龙堂近日情况。 薛远一一作答,当说到风平浪静时。 张有为不禁有些诧异,“长平堂没有追查?” 薛远知道张有为是说那日爆炸之事,随即摇了摇头,“属下也探查过,不过长平堂行踪诡秘,消息不多,听说新选了个堂主,便没有后文了。” 张有为点了点头,心知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长平堂的堂主应该只是傀儡,背后应该还另有他人。 不过如果他们只是奔着龙虎拳来的,他到不是很担心。 “黑龙堂也没趁机找麻烦?”张有为故意这么问,便想着引出黑龙堂的消息。 薛远闻言一笑,抬起头,“主人有所不知,这黑龙堂别说找我们麻烦了,他们自己最近倒是麻烦不断。” 紧接着,便将铁顶山之事和陈树被围杀之事,一一诉说。 张有为这才知道,那日铁顶山的高手中,有四名是黑龙堂的香主。 而陈树则是知道自己被带出城,一日未归,才出城寻找。 不知道是谁将消息给了黑龙堂,果然有高手半路截杀。 但是按照薛远在黑龙堂的线人所言。 这一战,黑龙堂派出六名香主,可谓阵容强大。 本来万无一失的事儿,但是这些人却去了一日未归。 城外密林只有打斗痕迹,尸体却完全找不到了。 就连陈树的尸体也没有找到。 听到这里,张有为便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陈树应该是被什么人救了。 如果只是他自己,断然无法打赢黑龙堂六位香主。 除非陈树一直隐藏实力,不过这个可能性并不高。 “另外,你说黑龙堂还在搜陈树?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什么意思?”张有为继续问道。 薛远闻言,微微蹙眉,“这个属下也很奇怪,一般黑龙堂抓人,定然是满城风雨。因为和城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城防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不同,他们都是暗中调查,而且都是一些身居高位之人亲自调查,似是生怕走漏了风声一般。” “哦!” 张有为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有底了。 黑龙堂偷偷摸摸干这件事儿,那就意味着,他们还不敢将此事告诉李修祁。 如此一来,无形中还给了多一点时间。 他嘴角微翘,俯身看向跪在月华之下的薛远,“对了,我这有些货,你帮我出了!” 第92章 买卖 灌木丛般茂盛的羊角... 西瓜大的眼珠子... 赤色如火的马蹄子... 四五个华盖大的龟壳... 还有诡异的三色鸡头... .... 乱七八糟的妖兽遗骨,堆满了前厅。 青灰色的砖地,涂满了血迹,腥臭扑鼻,一塌糊涂。 被逼到门口的薛远,阴柔的脸上满是惊异,似是看到地里长出金子的农民,睁目结舌。 “怎么?有困难?”张有为从乾坤戒指里掏出一柄长枪,看着薛远说道,语气里有些不悦。 薛远闻言,当即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只是...” “别废话!” 张有为继续,将乾坤戒指里的零零碎碎逃了出来,扔在地上。 “属下得跟主人借样东西!”薛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佯装镇定。 “说!” 张有为虽然认可他的能力,但并不喜欢与黑道之人废话。 “主人,若是属下没有看错,这似火的蹄子应该是妖兽鹿蜀的,那巨眼应该是妖兽猼訑(boyi)的,那龟壳....” 薛远仔细观察,小心讲述,竟然和系统提示里说的妖兽名字丝毫不差。 “你是要给我介绍妖兽的族群吗?”张有为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主人,这些妖兽在城西的安全区并不多见,同为一境妖兽,比寻常族群可强大不少,这遗骨自然也昂贵一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东西大都是从长乐城那边传过来,如此大量出现在铁剑城实属罕见!”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侧目扫了那几柄兵器,上面还带着血,已经干涸,一看就是杀人越货的手臂。 虽然不知道是属于哪个势力,但显然原封不动的出手,必然引来灾祸。 这次没有急着继续,而是看向张有为。 只见后者点了点头,“嗯!明白了,你要借熔炼炉是吧?” “主人英明!”薛远适时的拍了个马屁,继续道,“若是大量出手,势必引起城主的注意!但若是熔炼了就不一样,谁也不知道它的来路。” 放完最后一个物件,张有为走回上座坐下,随手指了指两侧的椅子,示意薛远坐下。 后者见状,明显愣了一下。 以往他大多时候跪着说话,这次居然得了坐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却不敢太过犹豫。 上座这些铁甲魔神,杀人从来不讲理由。 莫说是个木椅子,就是老虎凳他都得跳上去受着。 落座之后,还不忘补一句,“多谢主人!” “就按你说的办!”张有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张信笺,信手一甩。 薄如蝉翼的宣纸,如同飞镖一般,射向薛远。 后者虽知是要给他看的,也不敢怠慢。 毕竟,若是没接好,指不定哪个零件就没了。 他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随即展开查看。 起初还没什么,张有为是将自己所需要的五元补气散的方剂混合着一些强壮身体的方剂混合在一起。 毕竟接下来的日子,他不能出门,采买之事更加不方便。 但是看到最后一行,薛远不禁愣住。 余光微微扫了张有为一眼,见后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随后侧了侧身子,接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阴柔的面容上,蒙上化不开的疑云,似是十分不解,死死的盯着最后一行小字。 “黑铁,六千斤!” 黑铁的价格是普通铁的四倍,大概一斤4个银币,如此便是两万四千银币。 就算是抄了邢青家,也不过找到四万银币。 薛远满脸问号,惊讶于这个主人的,行事作风,真是不拘一格。 但是他也不敢问。 毕竟,他不知道回答他的是牛角刀还是龙虎拳。 总之是比较要命的那种。 “那个黑铁需要多久?” 张有为并不担心钱的问题,虽然他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 但是青龙堂家大业大,这还是出得起,况且这屋子里的东西都价值连城,换六千斤黑铁也不是不可能。 他最担心的是,铁剑城地处偏远,没这么多材料。 “主人,黑铁稀少,城外的三处矿也都被城主占了!想来六千斤黑铁倒是不成问题,但若是一次性购买...” 薛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不过张有为已经听明白了,他摆了摆手,陷入思索。 薛远的意思很明白,一次性购买太多,势必引起城主的注意。 若是以往,也就算了。 毕竟李修祁不可能因为这个事儿把邢青怎么样!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李修祁只需要稍微一调查,便知道薛远身后一定另有他人。 而且,那日薛远施展了神乎其神的手段。 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若是被李修祁知道了,虽说不一定要斩尽杀绝,但可能也会细细查探。 若是将张有为牵扯出来,此事就麻烦了。 “堂里还有多少黑铁?” “主人,黑铁稀有,价格也贵,买的人不多。”薛远如实道来,随即补充了一句,“不过,之前老不死的私藏了两千斤,想来也是为了锻造什么神兵利器用的!” 神兵利器? 张有为脑子里灵光一闪,“对了!堂里的香主也缺些趁手的兵刃!如果是给兄弟们买兵刃,也算理所应当哈!” 薛远闻言,微微沉吟,随即明朗,看着张有为,带着三分佩服,“主人英明!精品级器物也有黑铁所铸造,给兄弟们买两把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嗯!剩下的,你看看这些妖兽遗骨里能炼出来多少吧!”张有为说着摆了摆手,示意薛远退下。 二人每次见面都是直入主题,而后都是即说即走。 薛远见状,起身便要离去。 能离这尊瘟神远点,他也乐得自在。 “等一下!”张有为似是想起了什么,将其叫住,“你可听说过,铁剑城有个慕容家?” “听过,住在城东!不瞒您说,这城中数得上的富贵人家,青龙堂都有记载。”薛远说着,略微沉思。 却想不明白,张有为为何忽然提起慕容家。 想问又不敢,一时间杵在那里,竟不知道要怎么办。 张有为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不打算去解释。 人带着狗出门遛弯,也没必要解释下要去哪里。 “我有点事儿,要向这家人打听打听!又不想这家知道。”张有为随口一句,轻描淡写。 薛远却心里叫苦。 这慕容家与长乐城的慕容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是抓了少爷小姐,不好收场。 若是抓了仆从丫鬟,自然也问不出张有为要问的事儿。 思来想去,只能先应下此事,再做计较。 打发走薛远,张有为便起身朝着后院去了。 在邢青的练武场中,找了几块规整的巨石。 修者淬炼体魄,也要举石头,这场中的石头都标了重量。 他将几块叠在一起,凑了差不多四千斤的模样。 脱去铠甲,双臂环抱巨石,仅凭蛮力这么一抓一抬。 沙沙沙! 那巨石缓缓升了起来,虽然张有为面容紧绷,憋的通红,手上却丝毫不抖,显然是能够适应这个重量。 嘭! 试过之后,他便松手将其落在地上。 虽然只是一举,他也热汗之流,刚抬起袖子准备擦汗。 忽然一段神识灌入脑子。 “主人真棒!” 这贱兮兮的口吻,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精铁甲。 若是牛角刀如此说,也许是真的棒。 但这话从精铁甲嘴里说出来,再回想起它单手轻松托起万斤巨石。 怎么想都觉得这话有点骂人的意思。 张有为不禁眼角勾了一下,扭头看向精铁甲,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若是有眼神杀人这一说,那应该说的就是现在了。 第92章 大师级器者 铁剑城,天权学院后身破屋。 月色朦胧,树影斑驳。 四日不见,本是规整的小院尽显落魄。 清风拂过,破竹篓在地上来回翻滚,想起吧嗒吧嗒的声音。 肖山端坐在矮桌旁,闻声微微蹙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没有琼浆玉液的享受之感,而是满面满眼的苦涩。 “哎!”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小木桌上,三两青菜,两碗白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等人吃饭。 只是这副出殡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晦气,哪儿还有心情吃饭? “臭小子,末了你还走到我前头了!” 肖山苦笑一声,又倒了一杯。 “本以为你能跨过落日山脉,去看我们没见过的风景,结果....”说到这里,肖山微微一怔,带着些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院门口那一小片竹林。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使劲儿揉了揉。 而后,怒目吊眉,大喝道,“谁!鬼鬼祟祟的,还不滚出来!” 月华之下,竹影摇曳,一道黑影缓步而来。 肖山缓缓起身,从门口抄起狰狞的古河巨锤,毫无惧色,却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沐浴在银色光华之下,有些佝偻的身子,忽然伟岸起来,大喝着便要冲上去,“李铁头,还我徒弟命来!” 没冲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来者。 那人已经从竹影中走了出来,一身粗布短打,身材修长,面容俊俏。 尤其那一对儿眸子,夺尽了漫天星辰的光彩。 他咧着嘴笑道,“老头子,不是没我这么个徒弟吗!” “有...有为?”肖山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有为,想要上前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提着锤子指向张有为,依旧警惕道,“你在学院经楼,第一次见到我时,我在看什么书?” 张有为本来都迈出了一步,生生被这话给怼了回去。 啥? 就算不相信是我,也不能问这么个败人品的问题啊。 这LSP,竟然一点廉耻心都没有了吗? “快说!” 见张有为有些迟疑,肖山高举古河,作势便要砸过去。 虽然张有为身后的树上停靠着牛角刀和精铁甲,但是他也不能对肖山动粗。 不然就这副身子骨,精铁甲一个脑嘣下去,估计就猝了。 “风月宝鉴!” 张有为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随即大步向前,越过肖山,径直走向矮桌。 看着桌上的菜,端起饭碗便开吃。 虽然没有山中的烧烤美味,但是偶尔换换样儿也不错。 嘭! 肖山愣神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还真是张有为。 毕竟,那日在经楼只有他们二人。 错不了! 肖山走到张有为身边,摸摸这,擦擦那。 一会儿端起他的胳膊,一会儿又顺着的腋下摸去。 “尊重点哈!这么大岁数了,给自己留点脸面!” 张有为心知他是有疑惑,才如此作为,但是若是任其发展,指不定干出什么诡异之事。 肖山被这一说,将手缩了回去,坐到其对面。 低声嘟囔了一句,“热的,软的,不像死人啊!” 说着又要伸手,被张有为躲开。 后者没理肖山,三两下将菜和饭扒拉干净,打着嗝,撇了肖山一眼,“老头子,我还得给你送终!怎么能死呢!” 张有为说着,一脸坏笑。 又恢复了和肖山斗嘴的形态。 若是薛远站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 没想到铁面魔神还有如此一面。 “你...”肖山闻言,吹胡子瞪眼,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仔细想想,好像张有为说的也没什么错。 养儿防老! 养徒弟呢? 对于孤身一人的肖山来说,除了传授衣钵,也将其当儿子看待了。 他将后半句话生生噎了回去。 上下打量张有为,见其除了粗壮不少外,好像没什么伤病。 “嗯?你的熔炼心火又提升了?”肖山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略微惊讶。 张有为点了点头,略微有些诧异,“不过,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没死?” “上一刻,我还想着给你立个衣冠冢,现在你活着回来了,那为什么没死就不重要了!”肖山说着,一脸淡漠,又恢复了那份大师特有的孤寂。 虽然有些萧索,却绝对不落寞。 “况且,如果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肖山伸展了下身子,周身筋骨咔咔作响。 看来张有为没来之前,不知道在这儿坐了多久。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这话像肖山。 这老头子,似乎对这个世界已经不感兴趣,谈什么都是寡淡无味。 不过如此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见张有为确实没有继续的意思。 肖山站起身来,走到一旁。 一会儿扭扭腰,一会儿转一转胳膊,也不忘摇晃一下脖子,像是在热身一般。 “小子,你此来,是为了这个吧!” 他说着二指成剑,朝着虚空一点。 嘭! 蓝色的火焰爆燃,明亮的能将月华和星辉驱散。 张有为见状,也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走到了肖山的对面。 他原本以为,二人见面,至少会有个温暖的开场,然后才进入正题。 不过没想到,肖山竟然一眼便看出来张有为此来的目的。 升级为大师级器者! 即将百岁的老妖怪,心智真不是一般的成熟。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熔炼之门的法阵便画了个七七八八。 和精品级的熔炼法阵,差不多。 只是这次法阵没有转化为青色,而是维持了更为强悍的蓝色。 那火苗幽静,却透着深邃的力量。 似是坠入其中,便会被吞噬殆尽一般。 那炽烈的火苗,偶尔跳动,画出一道优美的火弧。 离得近了,张有为感觉呼吸沉闷起来。 脸上,胳膊上,甚至眼睛里,都开始发干。 好像周身的水分都在被这股霸绝的火焰撕扯一般。 而且,随着渐渐完成的阵图,那股炽烈的气息只增不减。 最后竟然与张有为体内的熔炼心火产生共鸣。 嘭! 其周身喷涌一股青色的火焰,却比之前的要凶猛数倍。 似是咆哮的虎豹,朝着那熔炼之门的法阵嘶吼。 如此一来,张有为也觉得稍稍舒服了一点。 忽然,肖山手腕抖了一下,微微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张有为这才看清楚,肖山酒后红润的面色,此时惨白一片。 满是蓝色的火焰的眸子里,竟然透出一丝血色。 不对! 张有为心里浮起一丝担忧。 肖山这模样分明就是行将朽木之态,若是继续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张有为忙上前一步,却被肖山摆手挡住,“小子,虽然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但我还是很高兴!” 说到这里,他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干咳了两声,“下去见到我师父,我也能吹两句。看吧,我培养的徒弟,不到二十岁就...就...咳咳咳!” 话没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便不再说话,凭着一口气,将最后几笔画完。 这才踉跄的退了四五步,一屁股坐在竹椅上。 脸上却是一副欣喜模样,似是看着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出嫁一般。 张有为略微有些担忧,没有急着去闯熔炼之门。 从怀中取出小半颗妖丹,递给肖山。 后者接过,微微蹙眉,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这个就是你进步的原因吧!妖丹!这是个买不起的好东西!” 说着也不客气,张口将其吞了,面色这才稍稍恢复起来。 他朝着张有为摆了摆手,声音嘶哑,艰难的说道,“快点吧!怎么还害羞啊,我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说完,开怀大笑,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儿。 张有为闻言,眼角一挑,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撇了撇嘴,还是走入熔炼之门,但是却背对着肖山。 在后者一脸坏笑中,怦然爆发的熔炼之门的火焰,将张有为的短打彻底焚尽。 第93章 骤雨前夕 翌日,城主府,后花园。 水榭接浮桥,碧湖临竹林。 不大的院子里,清幽典雅,被收拾的整整齐齐。 若是城西的贫民见着,想必会以为自己穿越了。 亭子里,赤色的矮桌摆着三盘菜,一碗面条。 碗碟古朴,雕着青色的瓷花。 实木筷子末端镶嵌这一小块镂空金样。 城主李修祁一身宽袍大袖端坐一旁,面色淡然,目光微垂,看着桌子对面的绣花地毯,眉眼间带着一抹沧桑。 而地毯旁边站着两个汉子。 一个黑色袍子,秃着头,面容惨白,紧绷,乃是锻器坊主,李铁头。 另外一个,一身棕色软皮甲,面容棱角分明,左眼似是有些眼疾,只能睁开一半,却有着一股子阴狠,乃是黑龙堂主,周显。 “这么说,当年那柄血器是被偷了!并不是炼废了!” 李修祁依旧看着地毯,看不出喜怒。 噗通! 李铁头膝盖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肥硕的身子有点的像蛆虫一般,在地上瑟瑟发抖,带着些许哭腔,“属下知错!城主饶命,城主饶命啊!” “起来说话吧!”李修祁依旧平静,言语里,有些懒洋洋的缓慢。 而后者闻言,则如临大赦,似是个皮球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一眼看去,那双眸子里,没有星点的水汽。 “大人,小的已经将张在山一家尽数诛杀!此事也就结了!”李铁头话锋一转,阴郁的脸上瞬间浮起一层笑意,与在锻器坊时的狠辣判若两人。 “哦?” 李修祁闻言浅笑一声,随即端起面条,挑了两根吃下。 又夹起两片青色的三彩菜叶吃了下去。 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这味道,随口道,“除了那父子二人,没其他人知道了?” 李铁头闻言一愣,低垂的胖脑袋微微侧了一点,看了周显一眼。 后者那半睁不睁的眼睛,连跳了三四下,面色阴晴不定,额头上蒙起一层微微细汗。 最后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双腮起伏,一抱拳,“城主,属下该死!漏了一人!” “哦?陈树吗?” 李修祁又夹了中间菜盘中的青黄色的长条咸菜,咔嚓脆响,随口道。 “城主赎罪!属下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不想惊动城主!” 周显抱着的拳微微抖了一下,面色微微一沉,却没有摇尾乞怜之态。 刀尖上舔血之人,见惯了生死,便是如此。 “知道了,既然他藏起来,又找不到,那就让他自己出来吧!”李修祁说着,抖了下袖子,饶有兴致的夹了一块嫩白的鱼肉。 周显闻言倒没什么惊讶,他已经猜到了李修祁言外之意。 便是要将陈家人都绑了,引陈树出来。 他和李铁头之前也想过,只是碍于城主,没有去做。 毕竟抓了陈家人,引陈树出来,此事绝对不可能绕过李修祁。 二人深知李修祁看似儒雅,实则狠辣。 若是让他知道当年的血器丢了,那李铁头的脑袋估计要搬家了。 而周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李铁头,也绝难独善其身。 所以二人才急于将知道此事之人斩尽杀绝。 不过没想到,还是被李修祁知晓,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只是二人没想到,李修祁竟然没有动怒,轻描淡写的便过去了。 李铁头心中一喜,没等周显,急忙应道,“属下遵命!这就去办!” 话毕,刚一抬头,这冷汗就下来了。 只见李修祁不知怎的,面沉如水,凤目圆瞪,直愣愣看着李铁头脚下,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 后者不禁愣住,一头雾水,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被李修祁身上涌来的仙力一裹,差点当场断气。 若非周显及时拉了他一把,可能这一代坊主今日便莫名其妙的猝了。 “城主,我们就不打扰了!” 周显看着怒气渐渐退下的李修祁,急忙拉着李铁头告退。 刚出城主府,李铁头便身子一颤,差点跌倒。 “城...城主这是何意?”李铁头从来没有这么接近死亡,坊主的威严荡然无存,一脸疑惑的看向周显。 “李坊主,跟着城主这么多年,你居然不知道?” 周显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见后者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继续道,“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最后千不该玩不该,踩到了城主的毯子!” 收到这里,他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人,才低声道,“城主有些洁癖,切莫弄污了城主府的东西!不然...” 说着,右手在脖颈处做了个横切的动作。 而李铁头闻言一愣,随即苦笑,扭头看了一眼城主府的牌匾,莫名的生出一阵疲惫。 那种伴君如伴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疲惫。 “怪不得,我从来没见城主聘请别人在府上用饭,原来如此!”李铁头挺了挺身子,随口说了一句。 “吃饭?” 周显闻言,嗤笑一声,“那真是不要命了!你可知刚才那几盘菜的来历?” 李铁头闻言又是一愣,皱眉道,“怎么,这里也有门道?” “嗨!”周显取出怀中银色的柳叶指虎,银色的光泽中透着一股蓝色的气息,这是大师级的器物,“看在这指虎的面子上,我给你说说!” 李铁头急忙将胖脑袋凑了过去,像接圣旨似的,生怕漏了一个字。 毕竟他可不想在处在那莫名其妙要死的境地之中。 “那三色的菜,名叫三才罗花,看着普通,却只有极北的雪洲才有。那清灰色的咸菜,名叫青巴瓜,在极南的毒瘴之地才能寻到。最后那鱼来历就更大了,名叫天府罗鱼,那可是只有天权城才买得到!...” 周显如数家珍般的介绍着那几样东西,就连那面条所用的面粉都是从几千里外运来。 这几样东西,价值连城就不说了。 运送之路,也是艰难险阻,妖兽遍布,到了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哪儿是什么菜肴,那分明是一碗碗血啊! 李铁头平日里只是帮城主锻器,并不知道这些。 周显则不同,一些脏活基本都是黑龙堂做的,包括这奢侈的菜肴。 二人言罢,便各自乘着轿子离去。 二人有惊,也有喜,不过幸好还都活着。 ....... 铁剑城,青龙赌坊。 刚一进门,大厅里阴暗嘈杂。 哗啦啦的筛盅之声、买大买小买定离手的荷官叫声、赌徒下注的叫喊声,杂糅在了一起。 而顺着人群往里挤,最里面有个能容十几个人的小屋。 装点素雅,屋顶带着风帘,就连荷官都是个衣着清凉,面色妖媚的女子。 哗啦! 哗啦! 哗啦! .... 纤细的玉手,捧着筛盅摇晃了两下。 单薄的身子,随着摇晃微微摇摆,大片的春光引得赌桌前的三位公子哥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哪儿还有什么心思看筛盅。 嘭! 那女子适时的落下筛盅,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呦!慕容公子,怎么还没下注啊!娇儿这手可都摇疼了!” 说着,一脸娇弱,扭了扭手腕,媚态丛生。 那姓慕容的公子一身华服,却鼻青脸肿,耳朵上一排牙印儿显得有些突兀。 一对儿肿了的熊猫眼儿直勾勾的盯着那女子的春光,咽了口吐沫,一只咸猪手就这么不由自主的爬了过去。 越过筛盅,碰了一下,随即朝着女子的小手伸去。 啪! 那女子娇媚一笑,将其手打落,“慕容公子,你从娇儿这赢了这多银钱,还想要什么?” 虽这么说着,却抛了个眉眼。 后者浑身抖了一下,笑呵呵将面前所有的银钱推到大字旁,“大!我要大的!” 嘴上叫嚣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温软之处。 那女子闻言,笑的花枝乱颤,却没言语,随手将筛盅打开,“五五六点大!” “哈哈!” 慕容公子见状,笑的露齿不露眼,趴在赌桌上就要将那小山一般的银钱收入怀中。 忽然,一只玉手将其手腕死死钳住。 一紧、一拉、一翻! 慕容公子只感觉这手臂都要断了,手一松竟然从袖口掉落了几颗色子。 哗啦啦,落在赌桌上! “呦!慕容公子,想要奴家的身子,可得凭本事,这出千可是什么意思?” 钳住他手臂的正是那荷官,只是此时媚气散尽,只剩下杀气。 玉手微微再转,咔嚓一声,慕容的手臂应声断了。 只留下一声惨叫! 第94章 金屋在哪儿? 青龙赌坊,黑牢。 青砖砌成的墙壁,密不透风,仅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微微将这一方空间照亮。 三个男子被绑在十字型的铁架子上。 除了那一身华服的慕容公子还看起来平安。 其他两个,都被打的面目全非,昏了过去。 右手小指都生生切断,粘稠的血液一滴滴的掉落。 咔嚓! 咔嚓! ... 慕容公子拼命的挣扎,周身金色的仙力膨胀,却丝毫撼动不了身后的铁架,绑着他的铁索更是丝毫不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帮杂碎,知道我谁吗?我是慕容府三子,慕容泽。长乐城慕容家主是我二舅爷,你们惹得起吗?....” 虽然嘴上硬气,腿肚子也老老实实的打颤起来。 这帮人将其抓来,二话不说,便将其两个好友打成如此。 却对他不闻不问,无论说什么,都没人回答。 这帮人打完就走,留他一人再次。 这一呆就是四五个时辰,无人问津。 这慕容泽是那种能惹事,更怕事儿的主。 见自己同僚被打成这副模样,三魂早飞,七魄不全,就剩下这么点子气力叫喊。 此时也已经略带哭腔。 这牢房又冷又湿,没多久这富贵公子就有点扛不住了,哭喊着要见这里的老大。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木门嘎吱一声开启。 面容阴柔的公子哥走了进来,一身锦缎,只是手臂被石膏绑着吊在胸前,正是薛远。 他走了进来,斜睨了慕容泽一眼,满是狠辣,却没有说什么,一侧身将门口让开。 紧接着一个黑袍人走了进来。 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袍子裹夹着,只有昏黄的烛光偶尔扫在其兜帽上,才能模糊的看到透着诡异的蛇面甲。 正是张有为。 他走进屋子,在一个铁椅子上坐下。 薛远则乖巧的站在起身后。 张有为本来想先问问家室,但转念一想,刚才在门口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没必要再问了。 “我的问题只问一次!答的好,今日之事便算没发生过!不然...” “说,我说!我全都说!” 慕容泽的意志已经完全崩溃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出去,顺嘴接道。 话音刚落,只听得嘭一声!一道金色的拳劲闪过,其身旁的同僚便爆成一道血花。 喷了他一脸,吓得他疯了一般嚎叫,双腿猛颤,尿了一裤子。 张有为将铁手收回袍子里,淡淡道,“我还没开始发问!” 慕容泽这次算是听明白了,他只是多说了一句话,便连累其好友惨死。 不由得咬紧嘴唇,生怕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魔神再抬手。 张有为见其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随即朝着身后的薛远摆了摆手。 后者急忙上前,将一颗丹药硬塞入慕容泽嘴中。 二话没说,便走了出去。 张有为也不怕他扒门,他的精神力完全能够锁定门口之人。 见薛远出门,张有为收回目光,看向慕容泽,“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慕容泽答的飞快,丝毫不敢停留,也不敢多说一句。 “嗯,很好!”本来就是假药,这话就是为了吓唬吓唬慕容泽,“这叫断肠散,每七日需要解药,不然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自己想吧!” 这一连串儿话,没有一个问句。 慕容泽虽然吓的瑟瑟发抖,却咬着嘴唇,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张有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此人应该对规则已经很清楚了。 这真是用生命在立规矩啊! “你家有没有一个丫鬟叫柳长青的?”张有为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其实他是在帮陈七问,那日他说柳长乐的姐姐失踪了。 而失踪前是被黑龙堂卖入慕容府当丫鬟。 慕容家业甚大,区区一个丫鬟,慕容泽不一定记得。 张有为也没有觊觎太大希望,只是淡然的看着他。 “有!从黑龙堂买的!”慕容泽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着一对儿青紫的熊猫眼死死盯着张有为,似是期待着他赶紧问,问完他赶紧走。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因...因为...这姑娘姿色不错。”慕容泽说着,微微侧目,似是有些心虚,显然没有说完。 而且张有为从姿色二字里听出了些桃色之事。 没有急着问,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姑娘姿色不错,我...我本来想好好照顾她。”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似是怕此人和张有为有什么瓜葛,但见后者没有丝毫的动作,这才继续道。 “没想到被我爹捷足先登了!” 捷足先登! 哎! 果然如此! 若是上辈子的旧社会,这都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张有为心里微微发苦,不知道陈七和柳长乐知道此事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这人在哪儿?”张有为继续道。 “没...没了!失踪了!” 慕容泽急忙道,但是语气急切,眼神闪烁,不像是在陈述事实,而是在解释,隐瞒什么。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金色的拳劲射出。 另外一个同僚也应声爆裂。 这一下,彻底将慕容泽的心里防线击溃。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慕容泽双腿已经完全失力,几乎是被架子吊起来,整个人如同一滩软泥委顿了下去。 张有为微微蹙眉,听出来这慕容泽肯定是知道柳长青在哪里。 “说!那是什么地方?” 张有为说着,带了些仙力,声若洪钟,震的慕容泽肝胆俱裂,差点晕了过去。 迫于其淫威,强打精神,颤颤巍巍说到,“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也是偷偷跟着父亲,他将那女孩送到了城东南的一处荒地,那儿有一座大庙,外边有人把守,我...我实在不敢进去!” “跟踪?” 张有为听到这里,有些奇怪,这货没事儿跟着他老子干嘛! “你跟踪你爹做什么?” “是我娘...我娘要我跟着的,这都不是第一次丢丫鬟了,我娘怕我爹在外边金屋藏娇,败了家业,这才命我跟着。” 张有为闻言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倒是容易理解。 你可以在主母眼皮底下找乐子,但是不能脱离了掌控! 也许这是豪门大院的底线吧! 既然想问的已经都问清楚了,张有为便将其手臂上的锁链解开,让其将地址画出来。 得了地图,便想要离去。 毕竟这慕容家在铁剑城有些地位,更何况他们的主家是长乐城四大家族。 张有为接下里要专心致志的对付李修祁,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他端起这画卷一看,不禁皱眉。 这地方就在锻器坊后身,虽然不在同一个院子里,但是也不远。 锻器坊? 失踪? 慕容家? 一瞬间,张有为脑子里升起了一丝预感,这事儿也许和李铁头有关,甚至于可能和李修祁也有关系,不然慕容家主哪儿建个金屋不好,非找这地方? 想到这里,他准备亲自走一趟。 临走前,他撇了慕容泽一眼,“谁打的?” 因为他本来吩咐薛远不要动粗,毕竟是慕容家的人,被看到了容易露馅。 “陈七!” 慕容泽已经吓破了胆,不管面前之人认不认得陈七,都脱口而出。 没想到这,此话一出,张有为便反应过来了。 这便是陈七口中的同学了。 随手一巴掌呼在其脸上,将其拍晕,而后转身离去,低声笑道,“啊七,哥可又帮了你一次哈!” 第95章 九黎庙 是夜,诡雾遮月,寒鸦哀啼。 铁剑城东南角的荒地,背靠城南侧高山,野草齐腰,兽鸣隐现。 拨开重重杂草,隐约可见两团墨绿色的火焰。 随风摇摆,如飘在虚空的诡物。 那里有一座庙宇,墨绿色的火焰乃是其门前的引路灯。 其通体由漆黑的砖石砌成,那砖石奇形怪状,表面粗糙如熔岩凝结后的浮石,坑坑洼洼,粗糙中带着一点古拙。 庙宇背靠高山而建,黑夜中与山体融为一体,似是个凶兽的脑袋。 从外边看,根本看不出这庙宇有多大。 其庙门前,有一尊高三丈的铜人像。 头戴鼎冠,虎目龙眉,一脸肃杀之气。 长发随意的飘散,一身兽皮,却偏袒着左肩膀,右手提着一柄窄背长刀,又透着一股洪荒野性。 “九黎?” 张有为轻轻拨开一缕杂草,看过去,口中喃喃道。 九黎乃是上古传说的大能,据说他仙法通天彻地,手中神刀,名为裂空,更是斩天伐地,一往无前。 不知斩杀了多少大妖,开辟了天权大陆这么块人间乐土。 这也是天权皇族信奉的三大主神之一。 目的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认为,皇权天授,足以保护天下万民。 不过,张有为可不信这一套。 一股浓浓的愚民味道! 不过看这雕像,这里之前应该是个,焚香祭拜九黎大神的庙宇。 只是不知道为啥后来没落了。 看这半人高的草,就知道没啥人来。 就在这时,庙宇的方向响起沙沙声! 似是有人走来,而且听声音,还不止一人。 顷刻,七八个一身劲装的壮汉,从庙宇后身绕了出来,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兵刃。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不一而足。 看那冷冽的眼神,便知道不是善茬! 肯定手里染过血的! 不过这几人没有进入庙宇,而是沿着庙宇外圈来回转悠。 巡逻的守卫! 张有为看着几人的身影,不禁蹙眉,低声呢喃了一句,“都是二境修者?” 虽然二境修者对他来说并不算高手。 如果单打独斗,可能在他手下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但按照薛远之前所言,铁剑城地处偏僻,高手不多。 二境修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青龙堂堂主邢青,突破个二境,都要张灯结彩,广宴宾客,闹的满城皆知。 当然,最后莫名死了,也闹的满城皆知。 可见,二境修者在铁剑城绝对算是稀缺之物,可能数量都没有天权当铺的大师级器物多。 但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有这么多二境高手! 而且....这还是守门的。 如果进里面,碰上个三境高手,他都不觉得会很奇怪。 “这铁剑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啊!”张有为心中微微轻叹一声。 不过,他今日来,不是为了猎奇的,而是要探查这个诡异的地方。 慕容老爷子就是脑袋被门挤了,也不能找这么个像坟场的地方做金屋。 而且还找七八个二境高手在这守门。 难道慕容主母还有带一群高手捉奸的癖好不成? 显然不是这回事儿! 这地方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且很有可能和李修祁有关系。 毕竟这么多高手挤在城中,城主不可能不知道。 一山难容二虎,这么多高手在这,如果不是和李修祁有关系,早就被端了。 毕竟,卧榻之侧,其容他人安睡? 想到这,他继续潜伏,没有轻举妄动。 半个时辰后,张有为大略已经看明白这群人的习惯。 守门的只有这一队人,他们并不是散乱巡逻,而是来回游走,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能够走完一圈。 张有为便算准了这个空档,直接从正门窜了进去。 两个而顶峰仙力的叠加,一瞬间比三境还要强上一筹。 一道细弱游丝的金光闪现,眨眼间没入庙宇的大门。 除了门口的引路灯被这劲风一吹,跳动连连,呼哧呼哧的响了几声,其他一切都安静如常。 一个巡逻的汉子顿住身形,转过身,看着依旧微微跳动的引路灯,一脸警惕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什么东西刚才从正门过去了?” 其他几个汉子听这么一说也停下了脚步,四下张望。 但那引路灯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丝毫异常没有发现。 “看走眼了吧!” “许是这鬼地方待时间长了!脑子里静想些有的没的!” “嗨!别说,这里面的诡物也当真奇怪,你们有没有晚上听到有女人的哭声?” “赵奇,别吓唬我哈!咱们七个二境修者,在这守着,就是个蚊子也过不去啊!” 那人说着一甩手,一道银芒闪过,划过虚空。 别人看不清楚,这几个人却分明看到一股仙力凝聚的短刃,将火边的蚊子斩为两段。 “许是我看错了!如果真能飞进去,也得是城主和主上那样的三境高手,这城里应该没第三个了!” 最初说话的汉子,揉了揉眼睛,便没再说什么,继续朝前走去。 听着几个人远去的脚步声,如壁虎般扒在庙顶的张有为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意了,没想起速度太快,会带起风来。 他大概扫了一眼这庙宇,其内部也是通体漆黑。 没有油灯,只有墙壁上零星嵌入的不知名宝石,泛着微弱的光芒,将大殿微微点亮。 这大殿空空如也,只有靠山的那一边有一个长方形的台基,雕刻着怪异的纹路。 台面上有两个深深的印记,似是被什么东西硬踩出来的。 看到这,张有为扭头看了看庙外的九黎铜像。 “难不成鸠占鹊巢,这尊大神的雕像原来在庙里,后来被请出去了?” 张有为没头没脑的猜测道。 “真是一群没有信仰的东西!” 顺着那台基继续朝着山的方向看去,有一个高一丈的洞穴。 洞穴的内部粗糙厚重,似是刷了一层像水泥一样的东西,将山体固定住。 看来里面是个不浅的洞穴,不然没必要洞壁。 不过他也不敢轻易查探。 毕竟门口都是二境高手,里面最差也应该是二境。 不过听刚才那人所说,此地肯定和李修祁有关系,而且这伙人的主上居然也是个三境高手。 现在看来这局势并不乐观。 他将牛角刀放了出去,朝着那洞中慢慢探索。 自己则将神识寄宿在其中。 这山洞长足有四五百米,而且越是往里,浓郁的血腥味便越重。 直到山洞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高十丈大殿显露出来。 大殿之中有四颗巨大的柱子,雕刻着种种怪异诡物,非人非妖,不知道是什么,气质上到和那日在神秘江岸看到的挥鞭之人有几分相似。 四个大柱子中间,一个巨大的血池安静的躺在那里,血池中心有一光洁的黑色大石,石头上插满了刀刃。 牛角刀! 虎威军的牛角刀! 张有为心中一喜,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找到虎威军的牛角刀!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如此,那虎威军也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张有为心中想着,随即调整牛角刀的角度,四下寻找。 忽然那血池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随即冒了个泡,浮了起来。 他定睛看去,不由得心头一凛,愣了一下。 竟然是半截手臂,纤细如葱,却白的有些吓人,瘦弱的小手还死死的攥着一个香囊,半个荷花图案露了出来。 张有为看到这里,视线微微收缩,似是想起了什么。 第96章 血池 青儿! 黑龙堂! 荷花香囊! 记忆如幻灯片一般在张有为脑子里,一个个跳出来,交错闪回,渐渐清晰。 他想起来了,那次去黑龙堂时,见过一个叫青儿的姑娘。 那天她被其父卖了,手里紧紧的攥着个荷花香囊。 和这个香囊上的荷花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荷花殷红一片,透着诡异。 现在想想,那个青儿的姑娘,眉目之间和柳长乐也有七八分相似。 怪不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便觉得柳长乐那灵动的眸子似曾相识。 青儿?! 柳长青?! 阿乐说她姐姐是去慕容家做丫鬟,想来是其父怕事情败露说的谎话。 实际上,应该是黑龙堂将青儿转卖给慕容家,然后被慕容家主转移到这里。 想到这里,张有为微微蹙眉。 这黑龙堂背后是李修祁,此地也和李修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么看,这人在黑龙堂和慕容府一转手,这失踪人口便成了大户人家的私事。 在天权大陆,高门大户的私事,一般官府是不管的。 如此一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合理合法”的失踪了。 若非青儿的妹妹是个修者,普通人碰到这种事儿,只能认倒霉了,哪儿敢去找。 这个吃人的世界! 拳头不硬,死都死的不明不白。 不过,这姑娘是不是柳长青,张有为也不敢确定,目前也都是推测。 即便不是,他也没白来,毕竟找到虎威军的牛角刀了。 若是给这些刀刃都赋了魂,即便1点,也能够被他控制。 纵然不能成为强大的战力,起码也不会被李修祁所用。 如此一来,便可免去不少麻烦。 想到这儿,他操控牛角刀在大殿中环绕了一圈。 空空荡荡的大殿中,既没看到虎威军,也没看到其他人。 而后,牛角刀一闪,便到了那黑色巨石之上。 看着星罗棋布的“亲人”,大略点了个“刀”头。 五十个,不多也不少,都在这儿了! 五十? 张有为忽然想起来,他只留了十点魂力值,不禁心里一抽,有点郁闷。 真是点到用时方恨少。 不过没关系,先搞九个再说。 还是要剩一个,这是原则,以防万一。 打定主意,牛角刀朝着最近的一个“亲戚”靠了过去。 “系统,开!” 张有为心念一转,召唤系统。 顷刻,眼前什么都没出现... 这.... 难道念错词了? 他又尝试了几遍,却依旧丝毫变化没有。 “难道必须是我的肉身和神识一体才能召唤系统?”思来想去,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既然如此,只能一试。 他将牛角刀招了回去,随即神识回到自己体内。 但却没有即刻从屋顶下来,精神力朝着四面扩散,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翻身下来,朝着那诡异大殿飞去。 既然无人,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将龙虎拳施展到最强,几乎眨眼间便到大殿。 二话不说便朝着那血池而去,少女苍白的手臂,如同树杈般,依旧那么伸展而出。 他从其身边掠过,顺手将荷包取下,塞入铁甲之中。 日后还要给柳长乐辨认一下。 虽然这会让她痛彻心扉,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死要见尸,入土为安,也算了却柳长乐一桩心事,不然她这辈子可能都会记着这件事儿。 而且这血池之事,也不见得就能瞒住。 完事儿,他身上再次前行,距离那巨石一尺时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光洁如墨玉的石头,总给他一种诡异的气息,似乎并非死物一般。 他朝着最近的一柄牛角刀伸出手。 叮! 铁甲和刀身一碰,极细弱的金铁之声响起。 可是眼前却依旧没有系统,往日只要碰到入品器物,系统都能够自动弹出来。 “这...不会必须肉身上吧!” 张有为眼角抽动了一下,随即心念一转,食指甲胄尽数脱离,露出一截晶莹手指。 自从他步入大师级器者后,不光熔炼心火变为蓝色。 筋骨皮膜似乎也得到了一次淬炼,虽然不如修者,却也比常人要强韧许多。 手指刚一碰触到刀身,一股彻骨的寒意传了过来。 一瞬间,其血脉之中的熔炼心火,便自行跳跃而起。 幽暗的大殿中,两团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张有为即刻将沸腾的血脉压制了下去,熔炼心火太过扎眼。 不过这股气息,和他那日斩杀的血色人影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煞气重了很多。 看来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与此同时,系统画卷也在其面前缓缓展开。 “魂力值不多,加一点!” 他心念一转,一缕玄色气息从其手腕处涌了出来,缓缓没入那牛角刀之中。 随即其脑海中嗡嗡一震。 残肢! 血泊! 哀嚎! 杀戮! 不甘! 愤恨! .... 各种画面交织着各种情绪从刀身中传递过来,绞的张有为心浮气躁,有说不出去杀气。 他知道这刀身中存储的记忆,看来他自己的牛角刀当年没浸泡过这血池。 不然初次见到牛角刀就应该发现血器的秘密。 边想边将心中郁结压制下去。 随即,他又朝着另外一个牛角刀伸出手,刚伸出一半,忽然顿住。 蓝色的眸光扫了黑色巨石一眼。 不知怎么的,总感觉那黑色的巨石刚才似乎动了一下。 悬在半空的手,调转方向,朝着那黑石摸去,准备一探究竟。 忽然,脑中灌入一段神识,“有人!高手!” 如此惜字如金的,肯定是牛角刀本尊。 “为啥我没感觉到?”张有为怪道,要知道在落日山脉的时候,牛角刀从来没有提醒过他这些。 “器者,精神力不足!” “我...”张有为一阵语塞,想了想却也明白,一境修者时,修者器者相差不多,甚至器者还要强一些。 但是二境时,这差距就渐渐显露出来了。 “不过,为什么落日山脉的时候你提醒我?”这一点,张有为也有点想不清楚,毕竟牛角刀是最早步入二境顶峰的。 “这人强!” “这人?什么人?你特么就不能说清...”张有为一段神识还没有凝聚完,便听到细弱的脚步声,从山洞中传来。 这大殿无遮无拦,躲藏不易。 而且听脚步声,眼看着便要到了。 情急之下,他目光看向那黑色大石。 这大石足足占了血池三分之一的空间,两丈高,倒是可以暂时藏一下。 不能犹豫,他急忙转到那巨石背后躲起来。 四五息的时间,脚步声便入了大殿。 张有为视线被巨石遮住,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但是听脚步声,一个轻盈,一个沉重。 想来是两个人,很有可能其中一个是女人。 “流萤长老,这些血器才放入血池不到两日,便要取出?”厚重的男声响起,虽然是问句,语气里却满是谦卑。 顷刻,没人回答。 那男声继续道,“属下听闻,血器之事被城中一猎户知晓,城主捉拿未果,难道是要派蛊人去捉拿?这搜人之事,蛊人可并不擅长。” 听到这里,张有为心中一凛。 猎户! 血器! 难不成说的是陈树? 而且城主捉拿未果,那就是说此事城主已经知道了。 搜人? 这铁剑城说小,也不小,哪儿搜去。 况且陈树乃是猎户,若是躲到落日山脉,更没地儿去找。 即便如此,李修祁还要抓人,看来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城主抓了其家眷,要引他出来!这些蛊人只需要埋伏在四周即可!”轻灵的女声响起,清脆好听。 果然如此! 看来李修祁已经开始行动了。 “流萤长老,区区一个猎户,有必要...”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随即话锋一转,“我是说,蛊人和血器能够多浸入血池一日,便能强一分,何必为此事奔波!”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女声平淡说道,丝毫没有愠气,“只是现在还用得着他,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三日之后,他会将那猎户家眷当街斩首,那时再将蛊人派出去便可!” “属下遵命!” “对了,青龙堂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那女子话锋一转,便开始说其他。 “还没有头绪!线人说,薛远斩杀邢青那日,有施展御刀之术,但是我观察过他,连二境都没到,怎么可能御刀呢?更别说徒手斩杀孟堂主了。此事定有蹊跷!” 话毕,大殿又陷入了沉寂。 那女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天地宽广,有的是我们没见过之奇异功法,也许就有这种不到三境也能御刀的本事。不过,现在以血器之事为主,龙虎拳的事儿,日后再说!” 孟堂主! 龙虎拳! “难不成,这两个人就是长平堂背后之人,或者说那个女人才是长平堂真正的话事人?” 电光火石之间,张有为在脑子里飞速对这些信息剥丝抽茧,想要理出个头绪来。 就在这时,其脚踝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但是,他可是悬浮虚空,没有碰到什么东西啊! 想到这,他微微低下头,看向脚下。 这一看,不禁怔住,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了下来。 只见一截滑不溜秋的,好像泥鳅似的触手模样的东西缠在他脚踝之上,正微微蠕动。 第97章 暴露 那触手越缠越紧,如老树盘根。 触手头部如同一条无脸的小蛇,顺着他小腿朝上蠕动。 每隔一段,还在四下蹭蹭,似是在寻找什么。 “什么鬼东西?” 张有为心中急道,顺手抓去,想要将其擒住。 那触手似是有灵一般,直立而起,像个眼镜蛇似的警惕那只铁手。 就在铁手距其三寸之时,那触手忽然裂开一道口子,利刃般泛着寒光的獠牙呲了出来,闪电般咬在张有为的手甲之上。 叮! 一声脆响,在这静的发闷的大殿中,格外的刺耳。 “谁?”中年汉子一声爆喝,朝着声响之处飞去,手中无端露出两柄尺长短剑,锋锐凌厉。 张有为心中一紧,暴露了! 也顾不得许多,当下将仙力提升到顶峰。 但是没有使用龙虎拳,而是催发了爆炎摧山刀的赤色仙力。 如此一来,二人便不会怀疑其与青龙堂有关系。 张有为以掌代刀,变抓为砍。 赤色刀芒烧过,那墨色触手瞬间被斩断。 浓郁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四射出去。 吼! 就在此时,那黑亮的巨石中爆发出一阵阵兽吼,庞大的身躯猛然从血池中拔高一丈,恰好将中年汉子的身形挡住。 只见那怪物,形态如同甲壳虫一般,五十柄牛角刀竟然是插在它的背上。 这操作有点迷! 此外,其胸腹之间,上百条出手,密密麻麻,有的没入血池中,有的则张牙舞爪的朝着张有为撞来。 不得不说,但凡有点密集恐惧症的,可能当场就扑了。 幸好,张有为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他双掌成刀,虚空连斩。 纵横交错的赤色刀气,织成一张赤色大网,瞬间将十几条触手包裹起来。 刀锋炙热,瞬间将这些触手斩成豆腐块般,落到血池之中。 那怪物疼的嗷嗷大叫,摇摆不停。 这么一个空档,被其庞大身躯挡住的中年汉子,也绕了一个圈。 顺着血池边,朝着张有为扑了过来。 双剑交错,汇聚成无数剑花,一瞬间将张有为完全笼罩。 如同一张大网,要将其瞬间吞噬。 锋锐的剑气,应该在二境中期左右。 若是放在铁剑城中,这已经是顶尖的高手了,即便是单挑一境妖兽,都不在话下。 张有为自然不敢怠慢,而且那边还有个三境的高手。 速战速决! 他眼神冷了下来,凌空翻身,拔高一丈,来了个羚羊挂角,恰好避开那道剑网。 一瞬间窜到那中年汉子的头顶。 随即,周身仙力完全灌注在右臂,赤色仙力将其完全化为一道赤色的刀锋,朝着那人脖颈砍去。 后者凶狠的眸子,瞬间被惊诧覆盖。 但心知躲闪不及,只得双剑交错,挡在胸前。 生死之间,其剑气也达到了极致。 滋! 张有为的右臂,如同切割机一般,缓慢而顺畅的破开剑气,断开双剑,而后划过那汉子的脖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迟疑。 一刀得手,张有为身子凌空画了圈,右臂高举。 刀锋再次点燃,嘶吼激荡,比之刚才要更狂暴一些。 “断山河!”张有为心中默念,随即右臂落下。 巨大的刀锋,如同扇面划过,没入巨兽的身躯,一闪而没。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 爆裂的刀锋竟然将巨兽身上的牛角刀生生斩断了十几把。 那巨兽忽然愣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 百十来条触手依然挥舞,但那庞大的身躯却不动了。 一对儿墨玉般的眼珠,朝着身下扫了一下,微微一缩。 只见一道赤色的痕迹,从下往上笔直延伸,将其一分为二。 吼! 怒吼再次爆发,却充满了惊悚。 轰! 一声爆响,其体内血肉迸溅,烈火喷涌,如同一个黑色的炼丹炉被打开一般。 【斩杀二境妖兽,尸蛊虫,魂力值+5】 “这...”张有为一阵懵逼。 这东西确实怪异,但是个妖兽就有点大出他的意料了。 人族的历史,几乎可以等同于与妖兽的厮杀史。 这仇怨说是不共戴天都是轻的。 至少也是个不死不休的关系。 更别说豢养妖兽,而且还是用人族的鲜血去豢养! 这愣神儿的一瞬间,那妖兽的身躯已经土崩瓦解。 真的如同两块巨石落在血池中。 哗啦啦! 浓郁的血浪翻涌,池底似有什么东西在朝上翻涌。 人? 是一个个衣衫各异,面色苍白的人。 有些被泡的久了,已经不成人形。 有的则是残值断臂,凄惨无比。 甚至有的就直接是一团肉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忽然锁定在池边的一小戳尸身上。 张大婶? 李大叔? 王大哥? .... 这几人显然刚入池不久,面貌还能辨认,都是他的街坊邻居。 他们不是在妖兽突袭的时候都死了吗? 难道说.... 他忽然想起那日的胖师爷所说,给这些人下葬。 原来就是这么个下葬? 不光惨死,死后还要像肥料一般供养这个妖兽! 如此一想,那日的妖兽是不是巧合都只得怀疑! 此地既然能够豢养这怪异妖兽,则也有可能豢养其他妖兽,比如魔角黑鹰。 而后将其放出,残害百姓,伺机再将其斩杀。 一来收买人心,二来还能得到血液。 李修祁! 果然不是个东西! 不过,张有为现在显然对李修祁的人品没有兴趣,毕竟一旁还有个三境高手。 他急忙一转身,朝着大殿入口飞去。 只见那女子一身白衣,外边套着个白色纱衣,面色清冷,五官娇小,黑色的眸子里似是闪着微弱的金光。 羊脂白的脖颈,线条柔媚,却又似曾相识,但是张有为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见张有为朝其一爪抓来,流萤长老倒是不慌不忙,还露出诡异笑意。 一截翠绿色的笛子,无端出现在其手中。 幽冷急促的笛声响起! 给漆黑的大殿中,笼上了一层诡异。 张有为面色微沉,只闻身后血池中扑腾腾直响。 随即一道道劲风朝着他扑了过来。 他不敢怠慢,刚一落地,便以脚跟为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只见七八道穿着墨色虎面甲的虎威军已经迎面扑来。 血池中,还有虎威军在源源不断的朝外爬。 “怪不得找不到,原来都泡澡呢!” 张有为看着虚空中的七八道身影,自嘲一句,随即双掌横挥迎了上去。 第98章 尸蛊虫与血器 幽暗诡异的大殿中,赤色的刀锋如游龙闹海,百转千回之间,在虎威军中升起火树银花。 但虎威军却并不比刚才的中年汉子。 一个个悍不畏死,而且手中牛角刀泛着诡异红光。 即便张有为全力一击,也只能将刀刃崩开一个小口。 若说砍瓜切菜,确实差的远了。 一时间,虽然没落了下风,也是苦力支撑。 他心下暗凛,如此缠斗对他毫无好处,毕竟身后出口还有一个三境美女挡着。 风花雪月肯定是说不服了,必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才能夺门而出。 想到这儿,他回头撇了那姑娘一眼。 后者依旧眉眼带笑,挡在门前没有出手的意思。 只是其眼中流萤金光,渐渐浓郁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奇门妙法。 不过乱刀阵中,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能专心对付面前这帮狗腿子。 其实,他若是使用牛角刀与虎威军劈砍,凭借着刀锋的锋锐,应该可以一击毙命,至少也能将对面刀刃斩断。 但若是牛角刀显露,他的身份也暴露了,对接下潜伏之事,更是不妙。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想如此。 正想着,身材一道黑影扑了上来。 没有腥臭的刀锋气息,只有一股子悍勇之力。 “嗯?” 张有为余光一散,竟然是个赤手空拳的虎威军冲了上来。 只是一瞬间,他便想清楚了。 当时刚才他斩杀那妖兽时,斩断了十几柄牛角刀的原因。 虎威军和牛角刀,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一把都没有。 如此一来,这虎威军就剩下蛮力了。 不过即便如此,张有为也不敢怠慢。 毕竟是二境顶峰高手,即便是拳脚之力,都是抽筋断骨。 微微侧身闪过,二人身影交错之时,他化掌为剑,从下而上,用了一招斩虹剑。 锋锐的剑气凝聚成一点,瞬间将此人胸口洞开。 噗! 张有为手中一轻,竟然瞬间将其心口完全洞穿。 虽然有些惊讶,但经历成千上百次杀伐的张有为,却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汹涌的剑气顺着其手臂,瞬间灌入那人体内。 如同哪吒入海,肆意绞杀。 嘭!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便爆成一团血雾,连同铠甲四散飞溅。 【斩杀一境妖兽,尸蛊虫,魂力值+1】 “我擦!这虎威军居然也是妖兽?” 张有为心中惊喜交加,惊的是连虎威军都是妖兽,喜的是他正好缺魂力值.... 这不就是困了有人递枕头吗! 不过他也不敢多想,一招得手,急忙闪身,躲过几柄牛角刀劈斩。 但心中疑惑,却不降反增。 拿刀的虎威军堪比二境顶峰,不拿刀的则勉强是一境顶峰,二者简直是云泥之别。 为什么? 血器吗? 一瞬间,张有为想起,肖海之前所说,这牛角刀并非寻常兵刃,而是血器。 虽然他不知道血器是什么东西。 但回忆之前自己的牛角刀中蕴含的那股诡异凶厉之气,便比寻常刀刃要强上不少。 想来也能给使用者提升仙力。 若是自己当时有两件器物的仙力加持,定然会被其吞噬,成为行尸走肉。 忽然,一柄泛着腥臭之气的牛角刀迎面劈下。 叮! 躲闪不及,只得用臂甲硬抗。 一股大力,如山岳般压了下来,虽然对他造不成威胁,但相撞的一瞬间,他还是清晰的感受到精铁甲传来的闷哼声。 显然也不轻松。 他身形一晃,步走游龙,直奔另外两个赤手空拳的虎威军。 双臂灌力,故技重施。 嘭! 嘭! 两声爆响,两团血雾,又是两点魂力值。 和他的猜测一模一样,这刀刃是给了虎威军加持,没有牛角刀的虎威军,对他来说如同蝼蚁。 “既然如此,这魂力值,我就收下了!” 张有为面色生寒,手下毫不留情,碰到带刀的就躲,碰到赤手空拳的就是全力一击。 也就是,专挑软柿子捏! 不过几个回合下来,这赤手空拳的便所剩无几。 而带刀的却依旧锋锐无边。 锋锐无边?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没有虎威军持有的牛角刀,被他一刀斩碎十几柄,这和锋锐无边应该扯不上关系。 但是为何被虎威军施展的刀刃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难道说,这牛角刀必须是要虎威军输送仙力时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 如果脱离了虎威军呢? 张有为嘴角微翘,挂起一丝诡异笑容。 微微侧目,越过身前四五个虎威军,直看到池边一个拾起落在地上的虎威军。 “算你倒霉!” 张有为低喝一声,纵身一跃,如穿过火环的狮子,在四五柄牛角刀之间一跃而过,凌空单掌朝着地面一拍。 如一片湖边落叶,微风中轻飘飘到了那虎威军面前。 旁人看着牛角刀毫无特别,但张有为眼中,他却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虎威军倒霉就倒霉在它选了这一柄.... 被张有为赋魂了器物。 那虎威军见他来到面前,丝毫不惧,举刀便砍。 刀锋锐利如山,和其他人一模一样。 张有为不躲不避,右臂一抬,迎着刀锋而上。 叮! 两相撞击,脆响火星连连。 但实际上,张有为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他心念一转,那刀锋便渐缓了速度。 虽然被虎威军强大的气力推着继续往下缓缓挪动,却已经毫无锋锐可言。 那虎威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侧了侧头,看了手中重若山岳的牛角刀一眼。 趁着这个档口,张有为左臂仙力暴起,如刀似剑,切向其持刀手臂。 噗! 那手臂被齐根儿斩断,刃口极其平整,毫无阻碍。 不出他所料,就虎威军本身,并不强大。 那断臂没了支撑,瞬间滑落。 张有为反手一捏一拉,便将其中牛角刀夺了下来。 顺着身形一扭,挡住身后砍下的刀刃。 他刀身顺势一带一震一转,将那人刀锋挑开,而后刀势猛的绷直,直取其面门。 噗! 直接扎了个对穿。 【斩杀一境妖兽,尸蛊虫,魂力值+1】 原来劈了脑袋就会死。 张有为看着缓缓倒下的虎威军,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刀横切。 刀锋一闪,切瓜一般,将背后扑上来的“独臂”虎威军脑袋削成两半。 叽叽叽! 只听那尸身上,发出刺耳的低鸣,他微微侧目,只见拇指粗,黑甲小虫从摔碎的西瓜样的脑子里爬了出来。 但也只剩下半截身子,体内让人作呕的黑绿之物拖了一地。 没一会儿,便一名呜呼了。 【斩杀一境妖兽,尸蛊虫,魂力值+1】 他这才晓得,原来是这么个玩意,依附在这虎威军体内,控制了其仙力收发。 没想到,还有这么小的妖兽! 就在这时,幽暗的大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笛声和喊杀声戛然而止,显得极不和谐。 四周举刀的虎威军也似是得到了什么密令,收起刀刃,纷纷退开。 只见那女子眼角带笑,泛着金色流萤,长发在身后无风自起,娇俏的樱唇微微开启,“阁下这爆炎摧山刀,怕是周显本人都不及!不知你是宁家的哪位护法?” 第99章 流萤飞花 宁家? 护法? 张有为闻言看了那女子一眼,心想此人莫不是胡诌八扯的想要拖延时间? 毕竟若是再给他一炷香的功夫,这里剩下的三十多个虎威军估计都得被祭天了。 端详片刻,除了好看,倒是丝毫看不出什么诡诈之色。 何况,三境修者,有必要耍这种小伎俩吗? 干就完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太对。 手下惨死、药人被屠,若是换个人,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暴怒,恨不得将自己分尸吃了。 反观这女子,言谈如清风杨柳,毫不急躁。 为什么? 难不成这姑娘的手段并不是杀伐一类的? 其实张有为对天权大陆的武道仙法并不了解,这也都是他凭借逻辑猜测而已。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眼下还是要尽快离开。 想到这,张有为握着牛角,刀朝着那名为流萤的姑娘缓缓靠近。 后者不闪不避,眉眼间依旧带着笑意,微微摇头,“看来阁下是不准备说了!那便留下吧!” 话毕,双眸精光大胜,泛起金色流波,如同一汪金色春水,四散荡开,瞬间将墨黑的大殿点亮。 张有为停下脚步,没敢轻举妄动,任凭金色的星辉在自己身边滑过。 握刀的掌甲倒是又紧了三分。 那女子见状,微微蹙眉,清亮的眸子中,倒是闪过一丝疑惑,低声道,“还真不是宁家护法!居然连流萤飞花都不躲闪!” 话毕,绣眉舒展,微微朝着张有为挪了半步,宽大的水袖一震,露出一双小巧的玉手,提着两柄短剑。 剑长一尺,玉柄青锋,若非那短剑上流转的金色光华,透着锋锐,倒是可配得上娟秀二字。 只见那女子身形一闪,竟然凭空消失。 张有为只感觉做而处,一道锋锐剑气袭来。 由于速度太快,隐隐透着一股爆鸣之声,似是起飞的客机朝着他撞了过来。 他周身赤芒爆燃,微微一偏头。 右耳处鸣音暴起,不看也知道是另外一柄短剑。 他不敢硬接,毕竟视野受限。 瞬息间,双腿灌力,凭空拔高一丈。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为何身手如此敏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的仙法和杀伐关系很大。 最开始没有急于动手,也许是错以为他是所谓的宁家护法,想来那也是个狠角色。 不过现在思考这些都没有用了,他摒弃杂念,目光朝着身下一扫。 视线里,两柄短刃交错刺出,正是奔着他的脖颈。 狠辣! 可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双刃一闪而没,瞬间消失。 张有为来不及多想,手腕一扭,牛角刀在其头顶画个了半圆。 叮! 叮! 两声脆响,将两柄短刃挑开。 他顺着这股力道,翻身前扑,周身仙力达到了极致。 长虹贯日般,瞬息间便到了洞口三丈之处。 毫不迟疑,在地上一点,便要窜入山洞之中。 就这一瞬间,一颗金色的星点在其余光中追了上来,一瞬间便到了其身侧。 他不由自主的朝着那星点扫了一眼,只感觉那星点也似是一只眼睛,回望着他。 这诡异的感觉一闪而过。 因为下一刻,那光点微微跳动了一下,一柄青锋突兀的冒了出来,直取其面门。 逼的张有为不得已,朝后退去。 只见一只纤纤玉手似是凭空长出来的一般,提着一柄短剑。 “这...” 张有为一脸懵逼,如果说是速度快,他还能理解。 这凭空长个胳膊出来,是不是太儿戏了? 太魔幻了? “魔幻?” 这两个字在张有为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瞬间勾出几幅画卷。 草原! 歌声! 不死的鹿蜀! “会不会是幻术?!” 张有为感觉此情此景,和那日斩杀鹿蜀时一模一样,都是如此的诡异魔幻。 而就在这时,那手臂再次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大团的金色星辉朝着他汇聚而来。 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每一只眼睛背后都隐藏着杀机,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心下一横,不拖泥带水,既然认为这是幻术,大可尝试去破。 不过不能用龙吟虎啸! 他心念一转,随即想到金钟罩里面有一招叫暮鼓晨钟,也是音波功的一种。 虽然没有龙吟虎啸的锋锐凶悍,但也胜在厚重如山岳。 轰! 轰! 轰! .... 虚空中,他周身铁甲震颤,道道金色的光波荡开,如同金色的涟漪,瞬间与金色的星辉撞在一起。 星辉震颤,似是恐惧般瑟瑟发抖。 张有为看在眼里,心中一喜,便将仙力运转到了顶峰。 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 澎湃的钟鸣鼓哮,激荡如滔天巨浪,朝着幽暗的大殿四处冲撞。 一瞬间将周遭的金色的星辉完全震散,撞在四根巨柱之上,整个大殿都震颤不已。 飞沙走石,纷纷落下。 列队整齐的虎威军更是被冲的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然而,张有为却没有丝毫的罢手之意。 扫了那四根巨柱一眼,如雨中浮萍,摇曳不停。 他嘴角微翘,心中暗道,“老子再给你来点猛料!” 随即一拳轰出,金钟拳劲朝着最弱的一根巨柱轰去。 轰隆一声闷响。 那巨柱应声断成三节,穹顶巨石无了凭借,也纷纷落下。 他见一招得手,哈哈大笑,说不出的狂浪。 连挥数拳,直奔剩下的三根巨柱。 准备来个玉石俱焚。 “卑鄙!” 虚空中,一颗朝着张有为撞去的金色星光一滞,随即光芒大盛,那女子的身形从其中滑了出来,落在血池边。 双剑连挥,将砸落的巨石尽数斩碎。 随即侧过脸,面色泛寒的瞪了张有为一眼,竟然丝毫没有收到暮鼓晨钟影响的样子。 虚空中的张有为,撇了她的一眼,心中有些奇怪,这不像幻术被破了的模样。 不过,他也不敢深究,此地即将崩塌。 既然前方再无阻拦,他落在地上一点,便朝着洞口窜去。 直到身形消失前,他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 后者已经完全放弃追他,而是一边劈砍落下的巨石,一边操控虎威军在血池中打捞什么。 光洁如皎月的脖颈,倒是让他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过了。 下一刻,张有为已经化为一道赤芒,冲出了小庙。 而身后的大殿中,则轰隆隆的巨响不停,巨石落下泛起的冲击波,在其身后横冲直撞,引得尘嚣翻涌。 如此大的动静,如果门口的几个护卫都没发觉有异常的话。 那估计可以换一批了。 临近九黎庙门口,张有为手中刀锋一转。 赤色的月牙刀锋,将庙中的神像基台瞬间斩断,呼啸着冲出门去。 叮叮当当的刀兵相见之声迭起,显然门口有人埋伏。 暗淡的月光一闪,张有为便冲了出去。 只见七八个人被刚才那一记爆炎摧山刀避开,散成个半圆。 张有为刚一落在这半圆之中,以脚跟为轴,上身一扭,炽烈的刀锋再次。 朝着身前三人砍去。 牛角刀锋锐,爆炎摧山刀法凶悍,加上那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瞬间便身首异处,吃土去了。 张有为一声狞笑,不拖泥带水。 翻身一弹,欺身来到另外几人面前。 牛角刀虎虎生风,如同魔神索命般,一连挥出十几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只见,剩下的人已经完全被这神鬼莫测的刀法所震慑,平日的八成仙力都没运转出来。 便已经被砍翻在地,不死也残废,总之失去了战斗力。 张有为见再无阻路之人,飞身而去,便准备遁去。 可刚腾空五丈,忽然眉头一皱,一股清冷锐利的剑气从天而降。 如星河倾斜般,瞬间压了下来。 叮! 张有为举刀迎上,却依旧被撞了下来。 倾斜而下的剑气,瞬间将黄沙之地斩出道道剑痕。 随即一道水色长衫的身影缓缓落下。 第100章 初次交手 诡雾退散,憋了一晚上的月华倾泻而下,将九黎庙前一片狼藉的空地打亮。 唰! 来者长剑一甩,斜指地面,所过之处,竟然凝聚出一条细长的水线,仔细看竟是颗颗水珠凝聚而成。 剑罡化雨! 就和龙虎拳外放的气劲一般,即便不催发仙力,也能压制对手。 张有为面色一沉,看向来者那满是沧桑的眸子,心中讶然,“没想到李修祁来得这么快!” 来者正是铁剑城城主李修祁。 他微微侧身,一身水色长袍随风轻摆,月色下竟有几分渊岳之气。 不过张有为心中了然,这人就是道貌岸然的代名词。 看似仙风道骨,实则龌龊腌臜。 屠杀百姓! 制作蛊人! 炼制血器! ... 干的都不叫人事儿! “你是何人?”李修祁显然也看出来张有为修为非凡,与他不相上下,一时间没敢贸然动手。 张有为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的,尤其这种时候,更不能多言。 毕竟他没有什么变声的本事,若是日后在他处被听出来,也是麻烦。 再说,和魔鬼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只是今日前有虎豹,后有豺狼。 而且他已经感受到,庙宇中几十道凌厉的气息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尤其那道纤细轻盈的气息,应该便是流萤。 那诡异的身法,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不过看起来并非是幻术,刚才若非他误打误撞将大殿轰塌,也没这么容易脱身。 思前想后,好汉不吃眼前亏,将两个器物升级,再战不迟。 “老祖宗,小子对不住了!他日为你再塑金身了!” 张有为撇了身后九黎大神的铜像一眼,心中暗忖,随即一拳轰出。 嘭! 一声闷响,高大的铜像瞬间凹陷,而后撞入小庙。 一连串儿的轰隆声,如同被撞飞的保龄棒,直到一声娇叱,才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空档,张有为猛然朝着李修祁劈砍了一刀,如同火山般的刀锋,朝着后者撞了过去。 “哼!” 李修祁面色平淡如水,冷哼一声,手腕一转,长剑划出一道水纹,笔直的朝着那火山撞了上去。 嘭! 水火交融,爆沸升腾,化作漫天水雾。 紧接着,朦胧的水汽中,一道赤芒朝着李修祁射来。 锋锐纤细,却炽烈逼人。 李修祁不动声色,挺剑迎上,剑气如拍案狂浪,似要将那刀锋斩做两段。 而距离尺长时,忽见那赤芒之中裹夹着虎威军的牛角刀,却不见张有为的身形。 他面色一滞,略微犹豫,这一剑下去,刀锋是挡住了,但是那牛角刀也可能废了。 此物乃是虎威军的核心,对李修祁更是倍加重要。 他面色一沉,似是下了什么决心,随即将长剑撤回,左手二指一探一钳,直接将刀锋钳住。 滋~~~ 一连串儿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只见李修祁面色凝重,纤长的二指瞬间被刀锋点燃,澎湃的水汽与烈火交织在一起,在其指尖炸开。 这一瞬间的停滞,水雾再次翻涌,又一道赤色梭子窜了出来。 一息间,便与其错身而过,朝着城中飞奔而去。 “卑鄙!” 李修祁见状,便知道中了张有为声东击西之计。 然而分身乏术,只得不甘的朝着远去的张有为挥出一剑。 剑光如水,夺尽月华,转眼间便追上了他的身影。 叮! 张有为早有准备,微微侧身,避过大部分剑气,随即展开金钟罩与其侧面碰了个正着。 借着这股力道,一跃数里,隐没在夜色之中。 闹腾了一晚上的九黎庙,这下才真的安静下来。 只是人来人走,留下这一地狼藉的鸡毛,无人顾及纵横上古的九黎大神是什么心情。 李修祁持剑的手臂一震,长剑便消失于无形。 他看着左手牛角刀,缓缓抚摸,满是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爱。 随即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从刀身翻涌而出,他又微微蹙眉,挪开抚摸的手臂,眼中又闪过了一丝厌弃。 “呦!城主大人的洁癖又犯了!” 清脆凌厉的声音传来,随之一道金色光芒落在李修祁身旁。 随即,唰唰唰! 又落下三十几道人影。 正是从小庙中逃出的流萤,还带着剩下的虎威军。 李修祁微微侧目,斜睨了一脸笑意的流萤,眼角微微抽动,双腮起伏,似有一丝不满。 但见后者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冷哼一声,将那柄刀刃递给流萤。 而后朝着虎威军扫了一眼,不禁一怔,低沉道,“三十四个?怎么少了十六个?” 说到最后,语气陡然升起,满是责问。 “死了!”说到这儿,流萤嘴角微翘,带着一丝狡黠,“哦,不对,这些本来就是死人。死人怎么会再死!” 李修祁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转过身看了流萤一眼,目光冰冷,一字一顿道,“流萤长老,死了十六个虎威军!你可别忘了,飞雪门的承诺!” “承诺?”流萤闻言,娇笑一声,玲珑的五官更显精致,“我飞雪门的承诺是血晶和尸蛊虫!我可不记得,还要提供蛊人和血器,您莫不是忘了?我的慕容....城主!” 话说到最后,声音拉的老长,话中有话。 “你...”话音未完,李修祁双眸水波大胜,猛然转身。 周身水汽喷涌,如山似海,朝着流萤压了过去。 嘭! 一瞬间与其周身金色的光华撞了个粉碎。 流萤面色一沉,嘴角微动,朝后退了半步,面色红一阵白一阵,似是气血不受控制的翻涌。 李修祁一招得手,却没有再有动作,面色也和缓了很多,“流萤长老,咱们只是做个生意,有些事情没必要节外生枝!对你我都不好!” 流萤虽然吃了暗亏,但也不是孩子了,略微沉吟便又重新挂上了一丝微笑,拱手道,“流萤失言了!” 李修祁摆了摆手,似是不愿提起刚才之事,随即道,“我可以再找十六个修者,还望流萤长老帮忙炼制虎威军!” “炼制蛊人倒不是什么问题!”流萤浅笑道,边说边看李修祁的面色。 后者听到“蛊人”二字时,眼角显然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发作。 “不过,那十六柄...”流萤说到这里,又看了手中牛角刀,笑道,“对,是十五柄血器,也被那人斩碎了!” “什么?!”李修祁闻言,面色似是霜打了一般,煞白一片,满眼写着“心在滴血”四个字。 似是十分享受看李修祁这副模样,流萤笑意又盛了三分,“我这儿倒是还剩了些血晶,只是...”说到这里,顿了顿,一副为难的模样,那诡诈的模样,机灵的像个当铺的老板。 李修祁厌恶的撇了她一眼,似是明白了什么。 后者倒是满不在乎,一扬眉,满脸写着“老娘就是缺钱而已,怎样?” 二人僵持半晌,李修祁微微叹息,“好,钱不是问题!多久能凑齐?” “十日便可!” “十日?”李修祁眼波流转,眉头拧成一根麻花,“不可,我等不了那么多时间!” 流萤眼角露出一丝狡黠,“最快五日,不过....”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五日之后,我便要!”李修祁斩钉截铁道。 “那人怎么办?我可不想浪费尸蛊虫!”流萤说到这里,面色郑重起来,又补了一句,“我试探了下,那人少说到了三境初期!” 李修祁摆了摆手,“此事不用你挂念,此人明日必死!” “哦?”流萤听到这儿,倒是来了兴致,“城主大人可知此人是谁?” 李修祁摇了摇头,一脸郑重。 流萤见状,微微撇了撇嘴,满脸写着,“不知道还在这儿吹什么!” 李修祁倒是不怎么在意,微微笑了一下。 这也是今晚,他第一次笑,平添了几分英气,“这爆炎摧山刀,虽然不是什么上乘武道仙法,但也是周显祖上所创!除了他本人,只有几个香主手里有这刀谱!” 流萤机敏聪慧,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怪不得!我开始以为他是长乐城那边派来的!听城主这么一说,想来应该是这城中之人?” 李修祁微微侧目,露出一丝欣赏,点了点头,“只需要查清楚,有谁接触过,或者说杀过黑龙堂的香主,便能知道此人是和谁有关了!” “然后呢?然后城主准备怎么办?”流萤随口问道。 “然后?”李修祁闻言吐出一口气,更是笑的从容,“然后便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第101章 锁着的箱子 铁剑城,邢府,前厅,月华为光。 张有为一身铁甲,隐没在阴影中,蛇面甲的眼洞中,满是冰冷。 那是为薛远量身定做的眼神。 震慑! 狗才能听话! “黑铁准备的怎么样了?”张有为语气和缓,却透着威严。 薛远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地面,恭敬道,“主人,邢老贼的两千斤黑铁已经安排好了!您带回来的货,还在熔炼,有点多,最快明日晌午能够熔炼完。至于当铺那边....” 说到这里,薛远顿了顿,咽了口吐沫,额头冒出几滴豆大的冷汗。 “但说无妨!” 张有为闻言便知出了差头,也不恼怒。 “是,属下办事不利!除天权当铺外,还去了几个当铺,甚至私下找了几个靠得住的器者,但是...但是....” “但是精品级黑铁器物都没了?”张有为似是猜到了一般,顺着说道。 薛远闻言,猛地抬头,“主人您....”他本想问,为何张有为知道,又想起揣测其想法的后果,便将后半句生吞了下去。 “主人,不光精品级黑铁器物,是整个精品级器物都没有了!被收购一空,而且黑铁、玄铁,甚至精铁都一概被清空!” “哦!”张有为应了一声,继续道,“是黑龙堂?” “正是!” 张有为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第一次看到虎威军的时候,便隐约有这种感觉。 这些全身甲,至少都是精品级的器物,就算像李修祁说的是天权皇朝开恩,也没道理连材料都给划拨了。 皇城财政都是地方财政养着,一般的恩典大都装装样子而已。 真金白银的事儿,谁来真的! 更何况,这些蛊人,凶煞异常,一看就不是见得了阳光的事儿,肯定是李修祁私下处理的。 这么想来,事情就好解释多了。 那些消失的器物和材料就知道去哪儿了。 “两千斤黑铁,牛角刀倒是够了,全身甲就...”张有为刚想到这儿,忽然脑子里传来一段神识。 没有只言片语,只是深深残念... “怎么!不服?”张有为脑中神识再起。 倒是不惯着精铁甲,本来还在犹豫,一瞬间便下了决定。 后者只能悻悻然,转为了委屈!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先是密集的甲片碰击的沙沙声,紧接着便是鸡飞狗跳、踹门哭闹之声。 “去看看什么事儿?” 张有为也不纠结黑铁之事,但是隐隐觉得院外的喧闹和九黎庙的事儿有点关系。 薛远应了一声,便急忙退了出去。 前厅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看着如水的月华,张有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虽然他自知已经尽力隐藏马脚。 一炷香的功夫,薛远归来,依旧跪倒在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城主府在四处抓捕嫌犯,狩猎队陈树及天权书院冯青。 至于罪名,则是二人私放妖兽入城。 “嘿嘿!这罪名按的,着实有些离谱,想来这冯青是招惹了城主!”薛远不咸不淡的加了这么一句,就像寻常百姓家的茶余饭后一般。 但是这话听在张有为耳朵里,便如同惊雷一般。 抓陈树,陈家势必要被连累。 其实这一点,他早就想过,只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不能暴露自己。 本以为能够悄无声息的将器物升级完,然后将李修祁宰了。 但是现在眼下显然已经没这么多时间了。 至于冯青! “为什么是冯青?” 对于这个人,张有为只知道是天权书院的院长。 但李修祁今夜抓人,定然与九黎庙之事有关系,这和冯青有什么关系? 思来想去,他忽然想起那个被赋魂的血器。 他走时,不正是在李修祁手中吗! 兴许能够探听到些许信息! 想到这儿,他摆了摆手,将薛远打发走,着其日夜不停的熔炼那些妖兽遗骨。 见其走后,张有为便将神识送入那柄虎威军的牛角刀之中。 略微一看,便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 千算万算,没想到李修祁是从爆炎摧山刀身上查起的。 张有为施展的爆炎摧山刀已经到了中层水平。 掌握这部分刀法的,在黑龙堂便只有十二香主。 其中十一人已死,李修祁猜测,张有为便是凶手之一。 而第一个死的狼牙,他猜测是陈树或者冯青杀的。 张有为开始还惊讶于为何李修祁会如此猜测,这个冯青和自己似乎没什么关系。 但接下来,从李修祁口中得知。 这还要从教授自己锻器之法的老者说起,那人名叫肖山,乃是李铁头上一任锻器坊主。 当年,李修祁刚刚得到血晶,本来想要找肖山合作,炼制血器。 肖山深知血器需要人血供养,便言辞拒绝,还扬言要告到长乐城。 如此一来,李修祁便暗中扶持李铁头,在肖山锻器时,在其材料中做了手脚,放入天雷石,导致器物未成而爆炸。 不光将肖山炸伤,很多器者也跟着被炸死。 而且原本的锻器坊也付之一炬。 可谓损失惨重,锻器坊的防火黑漆也是那之后,才强制加上去的。 李修祁本想借此事,斩草除根,将肖山弄死。 但肖山最后却被其死党冯青所救,那时李修祁修为与冯青在伯仲之间,更惧怕其背后的天权势力,便只得作罢。 这也就是为什么,冯青与张有为产生联系的原因。 此间之事,张有为也是第一次知道,没想到无意中,竟然还连累了肖山。 怪不得肖山没问他是怎么回来的,助其提升器者等级后,便急匆匆叫其离去。 想来,肖山那时已经知道冯青有可能救了陈树。 因为陈树曾经是冯青的弟子,也是唯一一个传授落云剑的人。 “不好!老头子!” 张有为忽然想到,冯青若是真救了陈树,那一定是躲起来了。 但是肖山那日却还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在等着自己。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城主若是抓不到冯青,定然会将肖山抓去,逼冯青出手。 甚至,不光能不能找到冯青,李修祁都会对肖山出手。 毕竟,这仇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到这儿,他急忙起身,翻墙出去。 暗夜中,朝着书院后身的破屋而去。 沿途城防营的兵将,挨家挨户的搜查,闹得鸡飞狗跳。 张有为无奈,只能尽量避开城防营之人。 距离破屋数里之时,他便停下身形,四下查探,却没有发现任何城防营的迹象。 “奇怪!” 张有为心中暗道,不是应该有个守株待兔之类的戏码吗? 不然抓个只有抡锤之力的肖山有什么用呢? 不过既然来了,张有为也不介意去破屋看看。 和那日他离开时的萧索差不多,只是门口的碗筷被收拾起来了。 他从窗户翻入屋内,依靠器物神识一扫,确定无人,才走入肖山的卧房。 说是卧房,不过就是和厨房加了个木板。 木质不咋地,满是虫洞。 有些发馊的被褥胡乱的掀开,已经凉了。 若是今夜被抓,肯定不可能是这样的,看来自己走后,肖山应该就已经离开了。 他去哪儿了? 张有为边想边四下看去,忽见木板角落里有个破旧吃灰的木箱。 正是和古河放在一起的,那个被锁着的木箱。 一打眼,平平无奇。 奇怪的是.... 锁没了! 这箱子显然没有被人为破坏过,那锁就只可能是肖山自己解开的。 “难道是在等我来看?” 张有为颇有些不要脸的以他唯一传人自居。 没时间想那么多,他急忙上前,将那木箱打开。 嘎吱! 箱盖缓缓开启,只见一封信笺放在最上面,下面似是有个奇形怪状之物,却被黑布蒙着。 这信不是给张有为的,就是给冯青的。 情况危急,张有为就一并代劳了。 随即将信笺打开。 第102章 意外的手臂 “小兔崽子,城中危险,快滚!去长乐城找宁中泽,信得过,事情的原委他会告诉你!还有箱子里的器物....” 信不长,很快便念完了! 【落款】师肖山 “这字儿,真特么丑!” 张有为撇了撇嘴,将信纸折好,心道,下次见面非得好好寒碜下老头子不可。 他俯下身子将那黑纱揭开,木窗透进来的月华盖了上去。 一条手臂! 确切的说是一条墨黑手臂。 那手臂纤细匀称,肌理清晰,线条优美,似是少女的手,通体墨黑,却透着一股乌光。 但其手掌却少了一般,断口处,如咸菜疙瘩,鼓鼓囊囊。 倒像是被生生烧掉了一部分似的。 “这什么玩意?” 张有为一脸问号,伸手将其提起。 这东西入手极重,至少有三四千斤。 而且手感冰凉,不像人手。 “这就是老头子的遗作?”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张有为脑子里炸开,“器物?” 他记得老头子之前和他说过,大师级器者之后便是宗师级器者。 而宗师级器者可以锻造人体器官,如果是给修者装上,则可以通过仙力加以控制,和真的手臂差别不大。 所以,器物是个手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不过老头子不是大师级器者吗? 哪儿根筋不对劲儿,还去锻造宗师级器物! 还整个手臂! 还是女人的手臂! 没听说他有女儿啊,难不成是个相好的? 想到这儿,张有为回忆了下那个满脸通红,气质略有些猥琐的半秃老头子,实在难以想象。 谁家姑娘这么想不开! 是嫁不出去了吗? 然而这么一回忆,一段段和肖山朝夕相处的记忆画面也流了进来。 张有为微微心颤,苦笑着骂了一句,“半截入土的还逞英雄!可别真死了啊!” 话毕,化成一道黑影,掠窗而去。 先去了趟陈家,人去屋黑,桌椅乱飞。 门口那盏墨绿色的引路灯不知道被谁摔在地上。 碎了! 虽然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但亲眼看见,张有为还是心中一颤。 陈家人已经被抓了! 通过那柄赋魂的牛角刀,他已经知晓李修祁完整的计划。 明日一早,肖山、陈五、陈七、柳三娘几人便会被在城头示众,若无人搭救,便会戊时(黄昏)问斩。 虽然陈七活着,甚至救他的冯青可能也会出手。 但就张有为的认知,二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李修祁的对手。 更别说还有个神秘莫测的流萤及那三十多位虎威军。 甚至城防营、黑龙堂之人! 细数下来,张有为不禁震惊。 这整容基本就是全城的战力了。 能够同一时间对抗几千头妖兽的阵容。 更何况,现在牛角刀和精铁甲还都没有升为三境。 若是同时对抗流萤和李修祁,自保尚可。 但真的能够救得了他们吗? 他边走边想,一瞬间心底升起了一丝犹豫。 而且他要面对的还是心智比妖兽高很多的人族,若是对方再用上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自己的处境将会更加危险。 就这么走着,忽然到了其自家门口。 门前长凳上的饭似是还冒着热气,三注清香已经烧了大半。 一股莫名的心塞,让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若是陈五、陈七、柳三娘,甚至肖山就这么死了。 可能连个给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甚至可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想到这里,张有为双腮起伏,牙关紧咬,一股莫名怒火,缓缓升起。 这吃人的世道! 孤傲正直者该死! 辛苦度日者该死! 弱小无依者该死! 只有心狠手辣,灭绝人性者却活了下来! 他张有为本是个穿越者,凭着他这一身本事,若是一走了之也并非不可。 但心口跳动的心脏,却时时刻刻郁结难当。 血脉里奔涌的鲜血,无论穿越多少个世间,都在提醒他! 他虽穿越,却还是个人! 朗朗乾坤,他可以不在意! 天地清明,他可以不在意! 但是这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个为了他前仆后继死去的人,他却不能不在意。 他握紧铁拳,心中已经无声的做了决断。 然而,这并非一个十四五岁的懵懂少年的决断。 而是他,实际活了半百之人的决断。 这是一个理智的决断。 他脚下仙力涌动,朝着邢府而去。 到了邢府,便直奔后院练武场。 那里本是邢青修行之所,后来被张有为改为熔炼室,一应器材都给其他人分了。 高一丈的熔炉,如同个漆黑的八爪章鱼,伸出八条管子,吞吐着不同的材料。 大嘴中不停的被塞入各式各样的妖兽遗骨。 这地方旁边就是个竹林小湖。 清风拂过,本是清香醒脑。 自从有了这个熔炼,先是那些个竹子直接被烤死了,不间断冒出的烟灰,更是把小湖变成了泥塘。 不过张有为并不在意这些,他距离那地方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见薛远一条胳膊挂在脖子上,一条胳膊将袖子撸到肩头。 正忙碌的指挥着手下的几十个兄弟干活,丝毫不敢怠慢。 一张玉脸,也被烟灰烤的焦黑,像个黑炭。 他用传音入密之法,告诉薛远将众人遣走,自己有事要说。 后者闻言,肩头一机灵,急忙怒喝着将众人都赶走。 生怕走满了,连他的脑地一起落地。 待人完全离去,甚至没人敢偷看这边。 薛远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身后不远处走去。 夜色下,他东张西望,最终在干枯的竹林中找到了张有为,急忙施礼,“主人!有何吩咐?” “你先回去吧!接下来也不要叫人在这儿!”张有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说了这么一句。 却把薛远吓的炸毛了。 在他看来,只有没有用的时候,面前之人应该才会让他回去! 难不成是做了什么张有为不喜欢的事儿? “主人,我...” 想到这,薛远急忙上前一步,急切的说道,“主人,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做错了?” 张有为满脑子都是如何搭接陈家人和肖山,此时竟然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啊!主人,这些妖兽遗骨,我真没有中饱私囊,您开恩啊!”薛远依旧不慌不忙的解释。 张有为这才明白,原来是怕张有为责罚。 看来平日的态度有点太生硬了,把薛远的吓着了。 “没事,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张有为平淡道,“你尽管退下吧。” 薛远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眉眼带笑的朝着张有为微微点头,满脸的“劫后余生”,随即灰溜溜的躲开了。 见其离去,张有为急忙闪身都了熔炼炉旁。 从身后取出那一截胳膊,尴尬的神色中带着些许无奈,苦笑道,“老头子,别说我不仗义哈!等这里的事儿结束了,我给你重新打一个!” 说着,眼睛都不炸,将那个手臂扔进了熔炉。 嘭! 炽烈的赤色炉火吞吐着火蛇,一瞬间将其吞没。 那漆黑的手臂中,一抹苍白色的火焰随即升腾起来,却也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第103章 没眼仁儿的虎威军 白色火焰,那是宗师级器物的象征。 虽然张有为也有些惊讶,却实在没时间去计较。 但器物的品级越高,熔炼起来所需要的时间便越长。 趁着这个时间,张有为索性席地而坐,既是自己需要休息,牛角刀和精铁甲也需要恢复。 这一坐,便做到了东方泛红时分。 深邃的夜空,被露头的朝阳一扫,便开始褪色。 铁剑城也像是迎来久违的希望一般,渐渐安宁下来。 就在这赤色将铁剑城的绿树灰瓦都涂成一片赤色之时,城门处爆出一声刺耳的锣鸣。 这锣声就像炸药的信子,一瞬间便蔓延的全城都是。 遍地锣响如果炸锅一般,再次将铁剑城惊醒。 “谁啊?” “干啥?谁家死人了?还要全城给哭丧啊?” “干什么玩意?闹腾一晚上了,还让不让睡觉?” “去你大爷的!” ..... 被反复折腾的百姓,彻底暴怒起来,纷纷出门叫骂。 整个城,算是醒了! 城西青龙街的邢府内,熔炉依旧疯狂,而那散发着白色火焰的手臂已经化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器画,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张有为缓缓睁开眼睛,被火光和朝霞照的满面红光,眼角似是带着笑意,“时间刚刚好!” 话音刚落,熔炉中轰隆一声爆响。 器画彻底分崩离析,“大章鱼”的黑爪下用处一坨坨红彤彤的黑铁熔浆。 一炷香的功夫,黑铁终于冷却下来,小山一般,足有四千斤。 他低头看了一眼乌金色的铁甲,还有静默的牛角刀,心中涌起阵阵杀伐之气,“换身儿皮,然后一起杀个痛快吧!” 安静的院子里,除了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杨树枝,没有人回答他。 但脑海中两道神识,却清晰的传递了决心。 只是一个杀气凛然,一个嬉皮笑脸。 他一手托起身旁两千斤的黑铁托盘,缓缓走向那小山般的黑铁。 脑中回忆着虎威军的虎面甲及牛角刀的每一个细节.... ..... 城主府,兵器库。 胖师爷板着脸,负手而立。 身旁的城防营将士,弯着身子旋转钥匙,一共三把钥匙,旋转的角度和方向都各有不同。 那将士显然是第一次开这个大门,有些手忙脚乱。 “小心着点!”胖师爷胖脸一抽,将那人推开,“这门和锁可是锻器坊的入品器物,弄坏了小心你的脑袋!” 话毕,胖师爷便亲自操刀,到了最上面的钥匙,稍微有些高,还要三个人抬着他才能够到,说不出的滑稽。 哗啦啦! 似是钥匙到位了,随着机扩的运动声,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恶臭涌了出来,像是放在断电冰箱三个月的鸡蛋,这味道让人终生难忘。 胖师爷首当其冲,差点儿没就地去世。 整个人似是被人轰了一拳,连退了十几步才停下,呕吐连连。 其身边的兵将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泛着茄子色,摇摇晃晃的朝着胖师爷挤了过去。 “赵爷!这...这兵器库死了耗子吧!” “死耗子?你家死耗子这味儿?若真是死了耗子,少说也有几百只!” “不对,就算死了耗子,也是被这味儿熏死的!是不是有人投毒?” .... 几个人边吐着口水,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每一个人敢进去看看。 “闭嘴!要死啊!” 赵师爷终于缓过来了,说着,狠狠的扇了身旁兵将一巴掌。 不过对方是修者,他是普通人,这一下,反而他自己手疼的要命。 他咬着牙,恶狠狠道,“这里面是虎威军,再乱嚼舌头根子,我禀告城主!” 话毕,几人纷纷收声。 然而依旧没人敢进去,毕竟这味儿.... 太酸爽了! 只见赵师爷从怀中取出一截翠绿色的笛子,但是好像被人砍了一半似的,只有半只手掌大。 他用袖子稍微擦拭了一下,随即吹起怪异曲子。 随着曲声荡开,门内竟然有了动静。 顺着门缝看去,黑洞洞一片,竟然什么都看不到。 这几个人没见过虎威军,但也都听过其威名。 与其威名同时存在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传言。 比如说虎威军从不说话、不吃饭、甚至不睡觉... 比如虎威军周身散发的气息和死人无异,眸子里没有眼白... 还有.... 总之传的有鼻子有眼儿,听起来这些东西不怎么干净。 再说好端端的人,不在屋里住,反而住在兵器库,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几个人的脑袋瓜子好像被连了局域网一般。 互相看了一眼,便一个个汗毛倒竖,噤若寒蝉,纷纷朝后挪了几步。 嘎吱! 忽然一只铁手满是倒刺,从门内伸了出来,扒在门边。 随即一用力,大门便继续大开。 一个虎面黑甲,手持牛角长刀的虎威军缓缓走了出来,好像能听懂指令一般,朝着一旁走去,随即面向赵师爷站直。 第二个、第三个...也紧随其后,与第一个人并排而立,直到最后一个虎威军缓缓走出。 “一、二、三...” 赵师爷稍微等了一下,见没人再出来,便开始数,一直数到三十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其脸转过去,但身子还没转过去时,又顿住了。 忽然动作麻利的转了回来,朝着最近的虎威军看了一眼。 但似是心中也有些恐惧,还是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上下大量半天,忽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低声呢喃道,“不对啊!这虎威军没眼仁儿?” 说着,圆润的胖脸绷了起来,似是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如同触电一般,赵师爷整个人浑身炸毛,瞬间跳了起来。 急忙转身,闭着眼睛,凭空就是一阵王八拳。 然而... 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打到。 一张胖脸已经皱成了一个包子,安静片刻,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其身后三个兵将如同看弱智一般看着赵师爷,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兵将一脸无辜的说道,“赵...赵师爷,其实我听说虎威军眼仁儿是纯黑的,应该就看不出来,您...您别怕!” 这话说的越来越小声,似是连他都觉得自己有点欠扇。 按照墨菲定律来说,事情往往会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比如... 啪! 赵师爷不动声色的一巴掌已经递了过去。 随即大袖一甩,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了出去,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似是裤裆里夹着个什么东西。 那个被扇的兵将一脸无辜的捂着做脸,“师爷是不是尿裤子了?” 话音刚落,又是啪啪两声。 另外两个兵将收回手,各自低声说了句,“果然多嘴多舌!” 第104章 救命稻草 铁剑城,城门口。 临时搭建的门型木架,吊着四个人,男女老少都占齐全了。 正是陈家三口和肖山。 三人一身粗布衣衫,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甚至还有些烙铁的烫伤。 柳三娘既不是器者也不并非修者,身子骨弱,已经晕了过去。 陈五陈七也不见得好多少,强吊着一口气、 反倒是肖山铁骨铮铮,沾着血的长须,上下纷飞,破口大骂到现在。 连李修祁带李铁头,挨着个的被问候了一遍。 就连动刑的兵士都被他细细编排了一遍,也不知道他怎么认得人家的。 抽鞭子用刑的都累了,他还精神的很! 那抡鞭子的壮汉,气得牙痒痒,抬手就是一鞭子。 这人本来就是修者,鞭子上还沾了水,这一鞭子下去,正好抽到了肖山嘴上。 一阵钻心之痛传来,肖山话头一滞,只得对着那汉子怒目而视。 那汉子喘了两口粗气,反倒笑了,“老不死的,怎么了?怎么不骂了?你爷...” 话未说完,只见肖山双腮起伏,似是舌头在搅动着什么。 忽然虎目一瞪,自带威严,一团赤芒从其口中飞出,正中那汉子一脸。 其中有一半竟然落在了其口中。 老人家的痰盂味道加上血的腥臭味,让那人一瞬间便呕吐出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直接吐出一道“彩虹”色。 半晌,那兵家才脸色煞白的站起身,二话不说,直接抡拳便上,“你特么找死!” 拳头还没呼到肖山脸上,那人又被拉了回去。 毕竟肖山是城主手下重犯,可以折磨,但不能死。 不然这几个人的脑袋也留不住了。 一番劝谏,那人才稍稍压住火气,随即嘴角泛起一抹残忍,从怀中掏出一条满是倒刺的锁链,缠在鞭子末梢。 走到肖山身旁,刚要说话。 只见他龇牙咧嘴,牙缝中满是鲜血,似是要吃人一般。 那兵家无端的心生恐惧,又退了一步,“老不死的,爷今儿给你给你搓个澡!” 啪! 话音刚落便是一鞭子抽了上去,倒刺所过之处,生生扯下一块皮肉,血流不止。 没几下,肖山便浑身浴血,没几块好肉了。 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个血葫芦一般。 这时,城门正对着的铁剑大街,华盖缓缓行来,其后跟着两队人马,一队是普通城防营兵将,另外一批又胖师爷领着的,则是虎威军。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一个个噤若寒蝉。 没多久,华盖之中的水色长衫之人走了下来,正是城主李修祁。 其身后跟着一个光头中年人,正是坊主李铁头。 而其他兵将,如分海一般绕过吊着犯人的木架分列两边。 此时,朝阳初生,城头已经大亮。 鞭笞之声机械的起伏,却依旧没有打散肖山的咒骂,而不明就里的百姓迫于城主的淫威,也只能窃窃私语。 顷刻,李修祁摆了摆手,鞭声随即停了下来。 他斜睨了肖山一眼,随手一点,一道剑芒没入其体内,后者就像被人点了哑穴一般,眼看张口闭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噗! 一旁的兵将提着桶,朝着陈家三人泼了一桶凉水。 入秋清晨,本就冰冷的水,落在三人身上,冒起翻滚寒气。 三人一个机灵,便彻底醒了。 “李狗,你不得...” 柳三娘虽是医官,却性格刚烈,即便周身衣衫破碎,血色干涸,依旧不依不饶,满口怒骂。 随即三条剑芒没入三人体内,场中便彻底安静下来。 就连场边的百姓也拾趣的闭上嘴。 李修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朝着赵师爷看去,忽然一愣,双眸微微眯起,“虎威军怎么有点奇怪?” 赵师爷似是没听清楚,急忙凑到李修祁身旁,“城主大人,您说什么?” 李修祁略微犹豫,在每个虎威军的面甲上扫过,“虎威军可有异动?” 赵师爷浸淫官场多年,当然知道这时候就算有小问题都得给压下去,更何况,人家都说了,虎威军眼仁儿是黑的,看不出来。 除了这个,当然是没什么事儿了! 他急忙摇头,一张胖脸像个熟透了的桃子,只有眼睛的地方被小刀微微切开个口子,斩钉截铁,“一切顺利!” 李修祁闻言微微蹙眉,又扫了一眼虎威军,面色稍稍舒缓,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赵师爷见李修祁没什么话说,见天色也大亮起来。 便扭着身子走到最前面。 一般这种场合,都要有个狗腿子给正主讲几句道貌岸然的官话。 赵师爷显然就是这么个角色。 “诸位乡亲,昨日的告示大家应该已经看过了!狩猎队陈树伙同学院院长冯青不光偷盗妖兽遗骨,操控妖骨售价,更豢养妖兽残害百姓!” 说到这里,胖手一拍! 城防营之人推着一个铁笼子走了上来,笼子中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是缓缓蠕动,似是一团黑泥。 “这就是证据!” 他扭过头一指身后的笼子,一个兵将用长剑刺向那团黑泥。 吼! 那黑泥猛然弹起,展开黑色双翼,在笼子中上蹿下跳,不得脱身,竟撞的那笼子轰隆隆直响。 魔角黑鹰! 前日所发生的之事,还历历在目,亲友的尸骨还有余温。 苍白的言语难以激发愤怒,而铁一般的事实却让人怒火中烧。 “这黑鹰便是在陈树密室中捕获之物!铁证如山,乡亲们,你们说陈树该不该死?” 事前,赵师爷特意找来前日,妖兽作乱中死难者的家属站在最前端。 此话一出,人群中便炸了锅。 哭嚎声便是最好的传播工具。 而这群愤怒之人倒也有认识陈树家属的人,此时朝着陈家三人指去,“陈五!陈树的哥哥!弟债兄偿!....” 赵师爷见效果不错,回头看了李修祁一眼。 后者倒是一脸淡然,没什么表示。 群情激愤中,百姓便要朝着木架冲过去,不过赵师爷不会让他们真的将陈家人弄死,急忙指挥城防营将人拦下。 就在这混乱之时,人群中一声高喝,“赵师爷,你说陈树饲养妖兽!可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声音并不算高,但却铿锵有力,带着山岳气息,一瞬间便将周遭的杂音都压了下去。 众人一愣,随即都朝着那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一人,高大挺拔,一身翠绿色长衫,手持长剑,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赵师爷见状,急忙退了一步,有些求助似的看向李修祁。 见后者没什么表示,撇了撇嘴,壮着胆子继续道,“这...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人就喜欢豢养妖兽,以供取乐!这...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场下百姓听了,却面面相觑。 不由得心中发问。 养妖兽取乐?这不是割肉喂虎,自掘坟墓吗? 刚才因为情绪带动,其实大部分人并没搞清楚陈树为什么要养妖兽。 此时闻言,却都感觉此说法离谱,一时间竟然没有再动,只是愣愣的看着赵师爷,等他一个解释。 “如此荒谬之言,也就你赵四喜能相信!” 那人说着将斗笠摘下,是个中年人,长相普通,嘴角微翘,却带着一点天然的怀气。 他将腰间酒壶解了下来,咕咚咚灌了几口,吐出一口寒气,看向李修祁,“李修祁,如此蠢货,我冯青,今日便帮你收拾了!” 话毕,长剑隔空一劈,翻滚的灰色的云团,如暴风骤雨前的铅云,朝着赵四喜滚滚而去。 赵四喜慌乱之间,跌倒在地,肥胖的身子如同蛆虫般在地上蹭了两下。 胡乱之间,碰到了掉在地上的竹笛。 救命稻草似的,拿起来就吹。 也不管什么曲调。 笛声刚起,便见一道黑影从虎威军中窜出,撞向冯青。 第105章 破天锥 嗡! 那个冲向冯青的虎威军,凌空劈斩。 苍白色的刀锋一瞬间掠过浓郁的铅云,吹毛断发般,瞬息间将那团看似软绵绵,实则恢弘如山岳的气息斩做两段。 崩碎的铅云气息,激荡四散。 即便是身为修者的城防军都被震的连连后退。 就更别说,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一个个如同飞蓬柳絮,被吹的东倒西歪。 没被波及的则撒腿就跑,还看什么热闹,慢一点自己就成热闹了。 这一刀之威,清出了十几丈的空地。 苍白色的气息,便是最原始的仙力。 比如爆炎摧山刀,便是有火系仙法加成,比普通的劈砍要强上数倍。 也就是说,这个虎威军只是一击平砍便有如此强悍之力。 毕竟,冯青浸淫二境顶峰多年,也算是个资深老二境了。 全力一击却被这虎威军轻描淡写的击溃,不由得面色一震。 然而,那虎威军刀锋未老,依旧势如山崩般,一眨眼便到了冯青面前。 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劈一斩一切,转眼间便是三刀。 行云流水,刀法自然。 逼的冯青连连后退,莫说运转落云剑。 左支右绌之间,自保都有些困难。 然而,老剑客就是老剑客,临危不乱。 且打且退,十几个呼吸间,便调整好了状态。 就在那虎威军又一次凌空劈下之时。 冯青双目精光大胜,周身云雾翻腾,如同山巅云海,蕴含无穷尽之气力。 “腾云!” 话音刚落,翻滚的云雾如同开了智一般,从冯青周身炸开。 三丈之内,土石崩碎纷飞。 那云雾随即化为五道气浪,朝着那虎威军裹夹而去。 距离实在太近,澎湃的云雾瞬息间将其吞没,云雾中杀机四起,金石碰击之声不断,凶险异常。 一息! 两息! 三息! ... 直到第十息,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云雾,忽然一滞,紧接着轰然爆开,如同被烈阳刺破一般,破了一个大洞。 毫发无伤的虎威军,杀气凛然,身形如电,转瞬间便到了冯青身边。 冷冽如朔北寒风般的刀刃,划出一道清冷半月,直逼冯青。 后者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冷汗岑岑,刚那一招消耗了不少仙力。 这一刀显然是挡不住了! 叮! 几乎没什么悬念,一刀之下,冯青整个人被振飞出去,双臂颤抖,手中长剑随之落地,狼狈至极。 他倒在地上,只感觉周身骨骼生疼,用尽全力提了一起口气,才勉强支撑起身子。 看着缓步而来的虎威军,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惧怕,从腰间将酒壶提了起来,猛灌了一口。 噗! 这一口还没下肚,便觉得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咳嗽了两声,随即目光越过虎威军,看向面色拧成麻花却说不出话的肖山,不禁放声大笑,“老不死的,来喝一口!下辈子还是兄弟。” 说着,将手中酒壶朝着肖山猛然一掷。 但天不遂人愿,那酒壶在虚空爆裂开。 劈碎它的刀锋,丝毫没有受到阻碍,直直的朝着冯青劈去。 眼看着冯青要一分为二,忽然城头传来一声大喝。 “且慢!” 话音刚落,那虎威军便停了手,但挥出的刀锋,却将冯青头上的方巾劈碎,乌发被斩下一截。 若是再晚一点,就要血溅三尺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只见李修祁缓缓起身,看向倒在地上冯青,无悲无喜,“拿他剑来!” 话音刚落,那虎威军俯身将冯青的佩剑拾起,而后一个纵身便到了李修祁所在的高台。 收好刀,低着头,双臂托着长剑,做了个递送的动作,便停在那里,像个木偶。 “冯青!你太大意了!”李修祁没有接剑,而是直直的看向冯青,“若是你穿了那身怪异的铠甲!也许不会败的这么惨!” “我冯青技不如人,但却不与狗说话,尤其是慕容家的狗!” 李修祁闻言,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终究没有发火。 他这句话,本来就是想试探下,那个铁甲人是不是冯青。 出奇的,冯青竟然没有否认! 不过李修祁却没有放松,略微沉吟,继续道,“那铁甲呢?在陈树身上?” 说着扫了冯青一眼,见后者一脸无畏,李修祁竟然笑了起来,四下看了看,爆喝一声,“陈树,还不出来吗?师徒一场,不再见一面吗?” 他边说边四下看去,却没见一人有异动。 李修祁双腮起伏,眸子里的光渐渐冷了下去,低头朝着冯青的佩剑看去。 如水的剑身,描画着连绵的苍云。 “落云剑!”李修祁说着扭头看向一直在挣脱的肖山,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听说这柄剑是你打的!” 唔! 唔! 唔! .... 肖山似是明白了什么,一对儿牛眼差点掉了下来。 看嘴型,应该是把李修祁家里的女眷都问候了一遍。 “哦,对了!我都忘了你不能说话!”李修祁说着,抽出自己的佩剑,看了看肖山,满眼的笑意,而且是那种马上要干坏事儿的笑容,带着一些兴奋。 他高高举起长剑,扭头看向远处的冯青。 后者也意识到了李修祁接下来要做什么,面露痛苦之色。 “陈树!在哪儿!”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云蒸般剑气射来。 李修祁微微一笑,低声道,“还是年轻啊!” 说着长剑一挑,轻描淡写的便将那落云剑气斩的粉碎。 烟气散尽之时,只见小巷子中涌出七八道人流,看衣着都是天权书院学子。 这些人,提着各异的兵刃,气势汹汹,纷纷朝着冯青围去。 而最前面,一独臂男子带着半张面甲,长剑直指李修祁。 后者淡然的面上依旧如常,“陈树?” 独臂之人没有言语,退了几步护在冯青面前,低声道,“不孝弟子,来晚了!” 李修祁何等耳力,闻言便已经知道了此人是陈树。 但另外一个疑问又升了起来。 那个铠甲呢? 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李修祁想到这里,稍微有一丝焦躁。 “那个铁甲人在哪儿?” 他一声爆喝,看着冯青的眸子里满是凶狠,似要将其吞吃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爹在此!” 声音不大,却极为清晰,似是就在他耳边。 李修祁微微一震,下意识低下头,看向身下托剑的虎威军。 后者左手依旧抬着那柄落云剑,左手却已经变为握着剑柄。 虎面甲微微抬起,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李修祁,就像看着一个死人似的。 一瞬间,李修祁愤怒的目光竟然闪过一丝恐惧。 眼睛! 对,就是那双眼睛不对劲儿! 所有的虎威军的眼洞都是空空如也,只有这个虎威军的眸子是活的,虽然满是杀伐之气,但确实是活的。 没等李修祁反应过来。 那长剑已经自下而上的挑了上去。 细小的剑气,如同一道道流光缠绕在剑身之上,似是跳动的剑灵一般。 随着长剑挑起,瞬间喷涌而出,将李修祁方圆一丈之内完全笼罩。 噌! 一声剑吟,凭空出现。 大地震颤中,渐渐显露真身的剑气,从李修祁脚下直刺而上。 三丈高一丈宽的剑气,如同绞肉机一般,将笼罩其中的人与物疯狂绞杀。 一瞬间,团团血雾在高台之上爆开。 绚烂的如同端午节的烟花。 默然的看着这一切的虎威军,这才缓缓的吐出几个字,“斩虹剑-破天锥!” 第106章 追杀 叮! 叮! 叮! ... 血雾之中,剑气之下,忽然传来金铁交击之声。 三丈剑锋随即崩碎,消散,随之崩溃的还有剑锋所笼罩之处。 尘嚣血雾之中,李修祁长剑当胸,浑身浴血,左肩的剑痕尤其明显,深可见骨,还在咕咕的冒着鲜血。 他双目冒火,死死盯着那个虎威军,微微颤抖,“斩虹剑...你是金钱帮的长乐五虎?” 长乐五虎? “你爷爷是长乐五狼!” 那虎威军铠甲中的张有为,丝毫不想和李修祁废话,提剑便刺。 趁你病,要你命。 张有为可不会因为现在有两个三境器物加身,就放松警惕。 人可比妖兽聪明,谁知道李修祁还有什么后手。 他能纵横铁剑城百年,一定有过人之处。 斩虹剑,剑招凶狠,剑势犀利。 一招一式都要硬碰硬。 眼下李修祁势弱,若是互相消耗下去,必死无疑。 而这,正是张有为的策略。 果不其然,几个剑招下来。 李修祁又添了几处伤口,被逼的连连后退。 “城防营,都死的吗?” 李修祁满面血污,退无可退,忽然高喝一声。 呆愣一旁的城防营兵将,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亮出兵刃朝着张有为围了上去。 城中守军三千,但真正的修者不足一千。 张有为见状,哈哈大笑。 狂放的笑声化为龙吟虎啸,在城头回荡。 一境初期的瞬间跪倒了一片,即便是一境中期和顶峰的也纷纷运转仙力,加以抵抗,更别说冲上去阻拦张有为了。 趁着这个空档,李修祁凭空捏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丹药刚一下肚,其紊乱的气息便已经微微安稳下来。 显然这是个能够恢复的丹药。 “还嗑药!”张有为见状,急忙收了音波功。 微微侧身,振臂一甩,手中长剑便朝着冯青而去,“别装死了!” 即便冯青的脑袋只有一根弦儿,当下也知道张有为是己方之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个人而已。 随即周身再次仙力暴涨,一跃而起。 手一伸,便将长剑摘下,重新站了起来。 虽是破衣烂衫,但杀气却充盈四溢,一个纵身便朝着城头附近的城防军杀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受了重伤的冯青,依旧不是一干杂兵能够对付的。 更何况其身后还有一帮子“莘莘学子”。 没了阻碍,张有为再次抽出牛角刀。 锋锐的刀锋上,闪着蓝色的光华。 那是大师级器物的标记。 他心念一转,牛角刀脱手而出,如飞梭直冲云霄。 李修祁已经无暇顾及张有为,随手又摸出了第二颗丹药,刚要塞入嘴中。 张有为便已经到了其身前,周身金色的光华大亮。 身后龙形虎像威风凛凛,于虚空中飘荡的鳞片毛发,更是栩栩如生。 他还未出拳,山岳般的气劲便朝着李修祁压去。 后者面色一沉,只感觉气血翻涌,仙力一滞。 这么一个空档,张有为的拳头递到了他右手手腕。 嘭! 泛着蓝色的光华的铁甲轰击在李修祁的肉身上,后者面露苦色,手中一麻,丹药竟然脱手而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有为第二拳已经到了其心口。 嘭! 李修祁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的撞入背后城墙,大片的砖石脱落,足足凹陷进去一米深。 几个回合下来,李修祁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已经有些失神,慌乱中,忽然看到一旁默然而立的虎威军,随即大叫道,“虎威军!杀了他!” 然而,默然而立的虎威军就像雕像一般,依旧挺立不动。 “哈哈!不说我都忘了,虎威军,去!” 张有为又是一个闪身,已经到了李修祁面前,随即朝着虎威军大喝一声。 这一次,虎威军动起来了。 一个个腾空而起,像是听了张有为的命令一般,纷纷朝着冯青的方向奔去,与城防军厮杀在一起。 虽然一个个如同牦牛般凶猛,却没有那日斩杀二境妖兽的强悍。 也只是凭借着刀枪不入的铁甲和锋锐的刀刃苦苦支撑。 “你...你对...”李修祁此时瞪大了眼睛,似是丢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的孩子一般。 “我?没什么!”张有为哈哈一笑,眼睛里都是狰狞,“我只是将里面的蛊人挖出来烧了,然后把这些刀兵变成了我的小弟而已!” 李修祁听得一头雾水,丝毫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蛇面甲变成了虎面甲! 自己的虎威军竟然全数叛变! 到死,李修祁都不会明白。 这些虎面甲已经被张有为赋了魂,只听张有为一人的话。 轰! 张有为眼看李修祁的伤势在恢复,也不废话。 一击龙虎拳,五丈高的城头瞬间倒了一半。 百斤重的砖石如雨落下,将二人完全笼罩。 哗啦啦! 小山般的石块忽然四散飞溅,李修祁踉踉跄跄的从其中窜了出来。 已经顾不得周围的手下,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活下去! 他顺着铁剑大街,捂着心口,如丧家之犬般,朝着城主府而去。 好像那里还有救兵一般。 忽然冷冽的剑气从天而降,瞬间将其周身三丈的空间完全笼罩其中。 又是斩虹剑! 牛角刀的释放的斩虹剑剑气! 张有为生怕李修祁遁逃,所以一开始便将牛角刀布置在天空,随时斩断其后路。 李修祁吃了一次亏,不敢怠慢,随即舞动长剑。 周围水汽翻涌,随着他长剑一挥,在其头顶凝聚成一块碧玉般的镜子。 叮! 牛角刀瞬间斩落,剑气却被这镜子一阻,生生挡在了半空。 但李修祁也不好受,面若带血的猪肉,双腮鼓胀,似是含了什么东西。 然而,张有为却不想再给他机会,只见一道金色光影从天而降。 龙吟虎啸之声,紧随其后。 不用看也知道,张有为又杀到了。 呯! 他双拳轰出,配上牛角刀的剑气,双管齐下。 那水波做成的镜子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碎裂。 拳劲、剑气虽然被其阻挡,却依然还有余威。 而这些余威最后都轰在了李修祁身上。 后者一口血喷出,倒飞了出去。 左肩的伤口再次撕开,溅起一道血浪,右手的长剑也应声碎裂,断成七八段。 “你...你到底是何人?” 李修祁已经彻底打蒙,最要命的是,他压根没想明白,此人到底是谁,他想要什么。 “你是不是想要那碑文的碎片?我给...”李修祁穷尽脑细胞,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看起来此话是真的。 “我们?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张有为缓缓走到其身边,手中拿着牛角刀,目光冰冷,毫无感情。 他不准备和李修祁做过多的交流。 想要探知的秘密,可以等他死了,慢慢探知,毕竟抄家这种事儿,张有为还是比较在行的。 李修祁毕竟是个三境高手,若是真让他有准备的话,就没这么容易取胜了。 想到这,张有为高高举起牛角刀,迎着烈日,整个人被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里,牛角刀的刀尖已经触及到了李修祁的眉心。 就在这时,李修祁脸上的绝望却开始褪去,反而变成了决绝。 “哼!”他惨然一笑,直视张有为的眸子,“就算下地狱,我也得拉着你。” 话音刚落,满是血丝的眸子,便彻底变成了赤红的。 这一突变,让张有为响起了那日斩杀的金钱帮的詹行德。 第107章 屠狗辈 吼! 李修祁一声爆喝,声嘶力竭如同兽吼。 愤怒中带着痛苦,似是体内有什么洪荒猛兽要爆体而出一般。 他手中一道赤芒射出,直奔张有为门面刺来。 经历了无数次的刀山血海,这突然的变故,倒也没让张有为措手不及。 他微微一侧头,躲过那赤芒。 同时一拳轰出,直奔李修祁心口。 金色的龙虎拳劲撞在其周身缭绕的赤色光华上,漫天丝绦般的赤芒激射。 十丈之内,土石纷飞,屋社则被推倒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赤金两道光华,也互相借力朝后退开。 张有为摆出龙虎拳架势,右手则已经握住牛角刀。 李修祁则稍显狼狈,连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弓步弯腰,右手凭空多了一柄长剑。 长剑杵在地上,整个人都几乎压了上去,似是脱力了一般。 那长剑质地平平,就是柄精品级青锋剑。 但剑身本应显露的青色光华已经完全被凶煞的赤色光华吞没。 那赤色光华,顺着其手臂笼罩了李修祁周身,其周身的淋淋鲜血,也如风吹柳絮般,缓缓没入那赤芒之中。 随着吸入鲜血,那剑身上的赤芒更加妖异起来。 激荡的仙力如有实质般刮起一阵血色飓风,周遭十丈之内的瓦砾断木被反复揉搓至碎裂。 剑身上的赤芒和李修祁体内散发的赤芒虽然相互交融,但依旧还有些区别。 李修祁所施展的应该和詹行德的燃魂术类似,以燃烧自身潜力为代价,迅速提升实力。 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以狂乱凶猛为主。 但即便如此,也不过能够提升半个小级,现在的李修祁不过三境中期实力。 可血器则不同,那赤芒中带着浓郁的戾气,血腥味扑鼻,似是斩杀过无数生灵的凶煞之物。 就凭刚才那一剑,李修祁应该步入了三境顶峰行列。 “血器?”张有为语气平淡,看不出什么波澜。 “你居然也知道血器的事儿!” 李修祁说着挺直了脊背,重重的吐出一口苍白气息,如寒冬呼出的气息般浓郁,平添了几分傲气。 那气息散尽,本是光洁的面容微微褶皱,露出三道寸深的沟壑,似是老树皮一般。 而气血两亏的苍白面色也随即泛起殷红,妖异非常。 咔嚓! 咔嚓! ... 他随意的晃动了两下肩颈,周身骨骼咔咔作响。 赤色的眸子里平添了一丝狂乱,眼角挂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那就和这个秘密一起.....去死吧!” 话音刚落,身形化为道道赤色残影,一瞬间便到了张有为头顶。 剑未落,剑罡已经斩落在面前。 叮! 不等张有为操控,周身的龙虎拳劲已经完全爆发出来。 金色的光华,将赤色剑罡完全阻挡在外。 泾渭分明,耀眼夺目。 李修祁微微一怔,眸子里露出诧异。 刚才明明觉得已经旗鼓相当了,为何这一剑却被这铁甲人轻易挡下? 而且,铁甲人只是默然而立,冷冷的看着李修祁。 那眼神依旧像是看着一个死人般。 毫无压力可言! 燃魂术乃是以消耗自身气血为引,而血器更是靠吸收气血爆发。 两相叠加之下,李修祁只感觉生命在快速流逝。 虽然看起来气势强悍,实则是外强中干。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速战速决! “去死吧!” 他大喝一声,面色一红,随即一口鲜血喷在手中长剑之上。 那长剑光芒大盛,压在金光上的气劲陡然升了三分。 赤金两色的气息更是疯狂撕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嘭! 张有为身形不变,却生生在地上踩出了两个大坑,丝毫没有颓势。 淡漠的眸子里散发出近乎忧郁的神色,似乎对面前人的表现感觉到了一丝无聊,甚至失望。 “我本以为你很强!” 他慵懒的说了一句,随即周身金色光华暴涨一倍。 于此同时,身后龙形虎像也膨胀了一倍有余。 这龙形虎像标志着龙虎拳的强弱,就像是得到高人的法身道体一般。 在李修祁惊惧的眼神注视下,他缓缓抬起手。 像个老大爷一般,朝着那柄血器抓去。 血器散发出来的疯狂气息,凝聚成实质,如同漫天丝绦,纵横交错的缠绕在张有为手臂之上。 后者动作稍稍一滞,随即嘴角微翘,手臂微微一震。 凌乱的丝绦尽数被撕碎,如同漫天飘舞的樱花。 “四...四境?”李修祁整个人几乎麻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不,不,两个三境而已!” 张有为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轻松写意。 说着,手上也没闲着,一爪抓在长剑中段。 那长剑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低沉的嘶吼声从剑身中传了出来。 似是恐惧于张有为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 就在此时,一抹赤色的刀芒闪过,毫无征兆,直接穿透剑身,如切豆腐一般。 叮! 剑身应声而断。 张有为抓着那半截剑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断口之处传来的疼痛,撕心裂肺! 似是那柄剑也有生命一般。 “这痛苦,不足因你而死之人的千万分之一!” 张有为说着,抬手一甩。 断剑直接没入跌下来的李修祁心口。 力道恰到好处,既能破开其护体剑罡,又能保证不透体而出。 李修祁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被射了出去。 直甩出十几丈远,方才跌落。 张有为却也不托大,一个瞬身,便来到其身边。 一脚踏山川,直接踩在其胸骨之上。 咔嚓! 李修祁胸骨尽数碎裂,外翻着透体而出,喷溅的鲜血淋了张有为一腿都是。 他一声哀嚎,整个人躬身成了煮熟的大虾一般,“你...你到底是何人?啊....” 张有为默然看着濒死的李修祁,冷声道,“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屠狗辈?”李修祁一阵茫然,似是在思考“屠狗辈”是什么! 忽然,其心口的断剑,再次亮了起来。 疯狂的吸吮着其血脉中的鲜血。 李修祁浑身血色迅速褪去,枯槁的脸上迅速凹陷下去,如同被人吸干了一般。 他强忍剧痛,抬起头看了眼踩在自己胸口的铁脚和破体而出的断骨。 虚弱的左手微微拍了拍染血的前襟,似是想要将那血污之上的砂砾拍掉。 然而还没拍到第二下,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看来只剩下一口气儿了。 无力的说了句,“回不去了!脏了!” 此话一出,张有为显然一愣,没想到这恶人在弥留之际竟然会说这么句话,一时间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些倒不重要。 起码张有为对李修祁的人生不感兴趣。 牛角刀刀锋一闪,纵横铁剑城百年的城主李修祁便彻底的断了气,血葫芦一般的脑袋不知道滚到什么犄角旮旯去了。 第108章 高义 城头上下,依旧刀来剑去。 四面八方的城防营兵将,源源不断的朝着刑场汇聚。 更有黑龙堂几千弟子加入战阵。 周显心知他的命已经与李修祁绑在一起。 说是同生共死也不为过。 如此一来,李修祁一边足有两千多修士。 而冯青陈树这边则只有区区几百人,大部分还是没见过血的愣头青。 一个个畏首畏尾,半天难以斩杀一人。 更有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见血便晕,也不知道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就在这激战正酣之时,一道黑影直射向周显。 后者正与冯青缠斗,余光扫见那黑影时,已经难以躲闪。 无奈之下,双臂灌力,左手套着的指虎,蓝光一闪,撞在冯青的剑锋之上,将其逼退。 而后其右手的斩马刀抡圆,刀身赤色刀芒暴起,迎着那黑影斩去。 噗! 一刀两断,血溅三丈,泼了周显一脸都是。 他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将来者斩杀,这一脸血躲无可躲,泼了个正着。 血色模糊了双眼,他随意抹了一把,稍稍能够见到光亮。 忽然喉头一凉,脖颈被人死死钳住,颈骨咔咔作响,而后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多年生死之间的搏杀,他第一反应便是斩向钳着自己的手臂。 叮! 出乎意料,那手臂坚若磐石,竟然纹丝不动。 反而是他的手臂酥麻,刀刃差点脱手而非。 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周显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迷迷糊糊间,只听到有人大喝一声,“李修祁已死!谁还要跟随他?” 这声音带着龙吟虎啸之势,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音色。 似是远在天边,听起来又在耳边一般。 其威势如山岳镇压,闻者噤若寒蝉。 喧闹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刀兵之声瞬间熄灭,只留下微弱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而后目光都被大喝之人吸引过去。 只见浑身浴血的虎威军,一手提着滴血的牛角刀,一手提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周显。 冰冷的眸子扫过周遭的城防军和黑龙堂之人。 目光冷冽如刀,逼视的众人微微收回目光。 或看天、或看地、或看脚尖。 总之没人敢与其对视,毕竟其刚才与城主一战,神勇非凡。 虽然最后的搏杀,众人没看到。 不过现下也没人敢站出来质疑他。 张有为收回目光,牛角刀斜指地上的两节尸体,“这便是李修祁,谁愿意跟随他!” 这话依旧是用龙虎拳劲所发,如此一来便能够将其原本的音色遮盖。 毕竟人群中陈家人和肖山对他的音色熟悉,能够识别出来。 此时在场之人,哪有人敢回话。 一个个吓的瑟瑟发抖,生怕这魔神一般的虎威军哪根弦不对应,手起刀落... “李铁头!哪里跑?” 安静的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爆喝。 中气十足,十分熟悉。 正是满身血污,还提着破锤古河的肖山。 他距离张有为不远,此时暴起,指着人群中一点光亮大喝道。 随即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城防营之人本就是惊弓之鸟,此时见肖山气势汹汹,竟然吓的分海一般朝着两边躲闪开。 这一躲不要紧,将躬着身子,准备开溜的李铁头给让了出来。 肖山一声爆喝,飞身就是一锤,直接锤在其背后。 李铁头虽然身强体壮,但毕竟不是修者。 这一锤下去,直接一个狗啃食,趴在地上,摔了个满面桃花。 嘭! 肖山一锤落下,口中大喝,带着悲腔,“这一锤是李连青的!” 嘭! “这一锤是王河的!” 嘭! “这一锤是赵四喜的!” 话毕,刚要再举锤,忽然人群中挤出一人,灰头土脸,带着些伤,手中提着个小锤。 正是弃物坊的老赵,“师傅!我!赵四喜!” 肖山打的起劲儿,闻言一愣,皱着眉头看向来人,“哦!对了,你还没死!” 老赵闻言,一脸尴尬,“托您的福,还活着!我这一锤,我自己来!” 说着转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李铁头,上去就是一锤! 嘭! 嘭! 嘭! .... 一会儿的功夫,人群中挤出好几个提着锤子的人,加入了肖山的锤人队列。 张有为倒也眼熟,大都是弃物司或者分拣司的老弱病残,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是器者。 其实李铁头早就死了,只是这些人还不解气,一个个带着哭腔,边砸边说着一些人的名字。 这时张有为才回忆起来,那日肖山的大箱子里有个名册,貌似正是这些人念叨的名字。 之前也听李修祁说过,肖山当年是被人陷害,导致炼器失败。 更连累了诸多锻器坊之人惨死。 其中大多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便如丧子之痛。 想来,此事的主谋便是李铁头! 而这场铁剑城最大的“反叛”之战,也以如此“诡异”的一幕收场。 就在众人都被肖山吸引去的时候,陈树走到了张有为身旁,倒提着长剑,做了个揖。 虽然只有单臂,但陈树依旧儒雅的像个教书先生。 “这位前辈高人,在下陈树,多谢搭救!” 说着,抬头看向张有为,二人目光相交之时,陈树不禁惊讶,“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阁下?” 张有为看着陈树,默然良久。 今日大战之前,他便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是否应该与众人相认? 与肖山相见是迫不得已,毕竟他若不升级为大师级器者,便无法将牛角刀和精铁甲升级。 那陈树呢? 陈五、陈七、甚至柳三娘呢? 他应该如何面对? 如果相认,他便要暴露自身实力,即便陈家人能够替他保守秘密,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李修祁背后还有长乐城的诸多势力,后续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果对方有什么诡异幻术能够将人的记忆提取呢? 那即便陈家人不愿意透露他的秘密也不行了! 既然如此,他不如暂时斩断这层关系,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死在了铁锭山。 日后他无敌之时,将对手一一拔除再相见不迟。 屈己者,能处众,好胜者,必遇敌。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不与陈树相认。 就在他刚要说话之时,忽然身后一声高亢之声响起,中气十足,“冯老鬼,你看你教的徒弟,黏黏糊糊的,非贴着咱们这位恩人问东问西!有啥好问的,这位侠士,一看便是世外高人,路过此地,路见不平!” 说话之人,正是肖山。 他一身血污,伤痕累累,被鞭子抽坏的嘴说起话来还有些不自然,边说边走了过来。 站到张有为面前,静湖般的眸子里,毫无波澜,自来熟似的拱了拱手,“在下肖山,阁下...高义!” 张有为做梦也没想到肖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他隐隐有种感觉,肖山应该是认出他来了,但是依旧如此说话,便意味着二人想到了一起。 他随即对着肖山拱了拱手,没搭腔,算是谢过,也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这位前辈,我等还要清理李氏余孽,不知您下榻何处?待此间事了,我...”陈树听了肖山的话,也不气恼,继续道。 没等张有为说话,肖山便摆了摆手,“还下什么榻?城主府不是空了吗?那府中定然还有高手,不如高人替我等清缴一番!顺便在那休息!” 肖山说着,朝着陈树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别碍事儿。 后者见状心下了然。 哪儿有什么高义之人,肯定是和李修祁有些冤仇的,或者图他点什么,不然何必冒如此凶险? 不管是哪个原因,这人肯定都要去城主府拿他想要的东西。 既然拦不住,那不如顺水推舟了! 陈树朝着张有为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前辈!” 第109章 抄家 抄家对于张有为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抄一个混混的家,和抄一个城主的家还有些不同的。 后者的宅院之大,足有七八百间房,据说城主府有个下人每日的活计便是将每个房间的窗户打开,然后再一个个关上。 如此一来,一日便过去了。 可想而知,这城主府有多大。 当然,对于不熟悉的地方,如果能找一个向导,那便能够事半功倍了。 比如赵师爷,这个刀兵一起,便已经吓晕的怂货,就非常合适。 此时他像个哈巴狗似的走着碎步,一步三回头的引着张有为入了府内。 那张水蜜桃一般的胖脸,堆满了笑,好像张有为本就是这个宅院的主子一般。 “主人,您这边请!”说着忙又矮了矮身子,一只胖手贴着门槛,有些喘不上来气儿,“小心门槛!” 张有为也不言语,径自跟着他走。 到了后花园,乌压压跪了一帮子人,粗略一数足有四五百人。 最前头五个女子,绫罗绸缎,莺肥燕瘦,爬在地上,瑟瑟发抖,显然已经知道了今日所发生之事。 五人身后则是粗布短打的杂役,还有青衫罗裙的丫鬟,其他奇怪装束的则是木匠、石匠、花匠,以及厨子。 尤其是厨子,足有二十多人。 “讲究啊!”张有为心中感慨,想来李修祁应该对吃是个比较讲究之人。 看到这儿,还真有点饿了。 “整点饭儿!”张有为指了指那几个厨子。 他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饿了吃饭,冷了穿衣,并不矫情,所以说起话来也是直截了当。 赵师爷闻言,凑了过来,“主人有什么忌口吗?” 张有为闻言撇了他一眼,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惋惜。 “我喜欢重口味,最好带点麻辣的!” 他也不怕这些人下毒,毕竟李修祁死了,他们给谁报仇呢? 赵师爷急忙安排下去。 张有为上前一步,站在几个华服女子面前,居高临下,气势凛然。 “都抬起头来,让主人好好看看!” 赵师爷急忙凑了上来,一只肥手托起最中间一个女子的脸,正对着张有为。 那女子体态丰盈,眉目娟秀,即便不是浓妆艳抹也依然是个美人。 只是张有为并不感兴趣,在他杀气凛然的注视下。 那美人拼命的要缩回头,但被赵师爷钳着下巴却又无能为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主人,这是那死人的二房!平日里,那死人光顾的最多,您看着还满意吗?” 赵师爷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边说边用眼神询问张有为。 见其没有任何反应,随即指了指其身旁的一个瘦弱青衫女子,“这是三房!” 依旧没反应... “四房!” 没反应... “五房!” 没反应... “六房” 没反应... 赵师爷整个人都点迷茫,猥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怀疑。 也许是怀疑张有为的性别! 亦或是怀疑张有为的性能! 总之,这不像男人应该有的反应。 “原配呢?”张有为见五个女子都被介绍了一遍,随口道。 “原配?”赵师爷先是一愣,随即一脸坏笑,一副“原来你好这一口”的模样。 急忙凑了上去,一脸神秘的低声道,“主人有所不知,那死人的原配夫人乃是长乐城慕容氏三女,久居长乐城,不曾来此!听说有一百多岁了,如果您...” “哼!” 张有为听到这里,冷哼一声,带着怒气,将其打断。 这要是让这胖子继续说下去,指不定能编排出什么故事呢! 后者也极为乖巧的收了声,生怕说错。 “城主的卧房在哪里?”张有为继续道。 “我来带路!” 赵师爷闻言,满面阴云退尽,一副雀跃模样,似是又到了他表现的时候。 这让张有为不禁怀疑,这人之前是不是做老鸨的,怎么对这种事儿这么上心? “你们五个一起来!” 张有为指着趴在地上的五个女子,冷冰冰道,随即跟上了赵师爷。 赵师爷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艳羡和佩服之色。 好像在说“主人你真行!” 张有为也懒得理他,便跟着继续走了过去。 一行六人进了城主卧房,张有为便让赵师爷将城主府内所有的食粮和财物都交由陈树处理。 武库中的兵刃则装到车上,和昏迷的周显则运到门口,自有人前来接管。 交代完,便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赵师爷退了出去,缓缓将门关上,最后还朝着张有为递上了一个“请享用”的微笑。 如果这货去酒楼,定然是个不错的掌柜。 哐! 木门合上之后,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李修祁在这城中可有子嗣?” 张有为时间有限,也不拐弯抹角。 几个女子一愣,纷纷摇了摇头,却也不敢言语。 这个倒是听师爷说过,并非李修祁功能有问题,只是他给这些妾室都服用了药物,无法生育。 真是狠人,丝毫软肋不留。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能回答上来我问题的,便可以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张有为摘下面甲,眸子里的寒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 “大...大人,我等弱女子,若是能帮着大人解惑,自然知无不言!”那二房妾室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其款步上前,微微躬身,胸前春光大现。 不知是不是周遭了没了旁人,一改刚才清高的做派,反倒有几分投怀送抱的意思。 “只是望大人能够饶过我等性命,做奴做婢也心甘情愿。” 张有为见其言语中透着些暗示,微微侧目,皮笑肉不笑,“怎么个做奴做婢?” 那二房闻言,面色微红,似是娇羞,随即缓缓开始褪去华服。 整个人朝着张有为软软压去,惊魂中带着一丝媚态,如雨后含苞待放的花蕊。 张有为顺势一拖,将其揽入怀中。 只见其嫩葱般的小臂,如白蛇一般朝着张有为面颊而去。 就差一寸之时,忽然那一道金光闪过。 咔嚓一声。 那女子手臂应声折断,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整个人被龙虎拳劲一撞,倒飞出去,在墙上留下一滩鲜红血色。 那女子瘫倒在地,不断抽搐,额头冷汗如雨,姣好的面容此时紧缩成一团,眼中满是惊恐的看着渐渐走近的张有为,“你...你...” 张有为俯下身子,将其折断的手臂上的戒指取下。 仙力一送,便看清了里面藏着的几坛子毒液,随手将其套在自己的左手上。 “你还是急了!”张有为指了指一旁,吓的缩成一团的四位妾室,“你看他们多真实。面对一个斩杀了夫君之人,你有点太主动了!” 说着,他将面甲带了回去。 这也是他故意脱下来的,就是为了让这二房早早现身。 “看来李修祁并非什么好色之人,这几位空守闺房的妾室想来只是掩人耳目,让别人不要注意到你!” 张有为缓缓说着自己的推测,并仔细观察着二房的表情,看起来他说的应该没做。 “想活还是想死!” 他目光冷冽的逼视过去。 后者闻言周身一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略微犹豫,便颤颤巍巍的说道,“活...想活!” “你是李修祁的什么人?” “我...我本是长乐李府的一名弟子,跟随少主来此,除...除了服侍少主,还...还...” 听到这里,张有为已经完全明白了。 李修祁为人谨慎,这二房便是他安插在府中的监控! 既然如此,那有些秘密的事儿,肯定此人知道,那没有原配也无所谓了。 “还帮他看管城主府是吧!看来,你是李修祁留下来善后的人!说吧!他的密室在哪里?” 二房妾室闻言,面色惨白,眼神失色,低沉道,“在...在我房里!” 第110章 金玉大还丹 嘎吱! 一只玉手轻轻推开木门,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这是二房的卧房。 二房眉头紧皱,似是胳膊疼的厉害。 但依旧对着张有为恭敬道,“大...大人,就在里面!” 张有为示意她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二人刚步入屋中,忽然身后一阵小跑声传来,赵师爷的声音紧随其后,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主...主人,都办妥了!午膳您看要不要先用?” 说话间,便到了门口。 虽然屋子里光线暗淡,但是依旧能看清楚。 只见二房右臂如无骨般耷拉在一旁,面色苍白,周身斑斑血迹。 赵师爷面色一滞,看了看二房,又看了看张有为,一副震惊。 似是在说,“这玩的也太尽兴了,胳膊都玩脱了....” 当然,他不敢这么说,急忙躬身准备离去。 却忽然被张有为叫住,他语气平淡道,“二奶奶有好东西要给我们看看,赵师爷也一起来吧!” 赵师爷并不傻,知道无论二人玩了什么,自己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进去。 但是又不敢忤逆张有为的话,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魔神,手起刀落。 一时间进退维谷,愣在了当场。 “你不愿意吗?” 张有为缓缓道,却带着一丝杀气。 赵师爷肥胖的身子一哆嗦,急忙道,“不...不敢!” 随即便跟了过去。 那密室就在这房中的木床下面,这布置并没什么新意。 不过是放在一个妾室房间里,这一般人想不到,李修祁果然不俗。 幽暗的走廊并不潮湿,显然也常有人下来。 阴暗的台阶一直延伸百米才到尽头。 担心有什么机关,他让二房和赵师爷在前面走,自己则在最后跟着。 一路无事。 密室中自有发光的宝石,光线倒不是问题。 布置的倒是雅致,桌椅盆栽都是古色古香。 墙壁上挂着几件刀兵,看起来并非凡品。 镂空的柜子上,有几个锦盒,质地华贵,显然盛放着宝贝。 书桌上的纸镇下,压着一封信笺,写了几行,似是未完。 “你来过此地吗?” 张有为朝着二房问道。 那女人微微欠身,“回...回大人,没来过,家主...哦,不,那...那死人每次来都让我彻夜关注屋外动静,我从来没下去过!” 张有为点了点头。 他本来想找个密室的向导,毕竟这样可以节省些时间,但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如此机密之地,李修祁不可能找个寻常人看守!” 张有为对着二房,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后者微微愣神,张有为又转向一脸冷汗的赵师爷,“你很好,可惜太殷勤了,有时候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 赵师爷闻言,猛然抬头,眼睛里透着慌张,似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这么一瞬间,赤色的刀芒闪过,悄无声息的掠过二人脖颈,随即消散。 二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脸上还挂着那惊恐的神情,看起来没什么痛苦。 他跨过二人的尸身,径直朝着密室中心走去,先将墙上的器物尽数收入乾坤戒指。 随即在柜子上开始翻动。 先是一个淡黄色的锦盒,刚一打开,一道金芒射出。 精铁甲瞬间施展龙虎拳劲将张有为护了个周全。 然而... 那金光就真的是一道金光,毫无杀伤力。 他顺着金光朝盒内看去,只见盒子里本有两个凹槽,其中一个是空的,另外一个占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丹药。 “这什么玩意?” 张有为伸手去抓,可还有三寸远之时,精铁甲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清晰的感受到那是兴奋的情绪。 与此同时,那金色丹药表面似是泛起一团金色的灰尘般,飘飘荡荡最终朝着精铁甲的指尖汇聚。 那股熟悉的感觉,就和精铁甲吞噬妖丹一模一样。 “仙力?妖丹?”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随即又将其否定。 不是妖丹,这丹药丝毫的妖气没有,满是中正厚重的气息,倒像是释迦一脉。 不过不管怎么样,肯定是对提升境界有利。 “给谁呢?” 张有为微微用力,将这不情不愿的臂甲给拽了回来。 “老大!昨日的妖丹,老牛吃了四颗,我吃了三颗,这次该轮到我了!”精铁甲见张有为犹豫起来,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急忙传来一道神识。 “哼!”还没等张有为回答,牛角刀倒是也冒出了一道神识。 平日里,牛角刀对于妖丹都是爱答不理的,今日这一个“哼”字,倒是充满万语千言,似是有些要争抢的意思。 张有为又看向那丹药,随手将盒子盖上,心道,“这东西有些宝贝,先等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信息再吃不迟,别浪费了!” 此言一出,俩货就都安静下来。 他顺着这锦盒看向一旁,还有一个锦盒,材质丝毫不差。 打开一看,秋水剑谱。 “秋水剑剑气冷冽,刚柔并济,自然是上乘功夫,但是一力降十会,绝对实力还是更加重要一些。” 张有为顺手将其放入戒指中。 虽然这剑谱对他可有可无,但是好在这器物能够学习各种各样的功法。 今日一战,更是彰显好处,既可以多种功法配合,又可以隐藏自身的身份。 说不定日后有些场合需要施展秋水剑呢? 比如碰到李家的仇敌,给他来个仇上加仇之类的! “嗯?这是什么?” 在那个秋水剑谱旁边,有一摞信笺,镶金带银,显然是华贵人家的往来书信,而且都打开了。 张有为见四下没什么特别之物,便将这些信笺都捧了出来。 所幸坐到桌子旁,准备开读。 他倒是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但是能放到这个屋子里的信笺,显然不一般。 毕竟这里不是杂物间。 他先将那桌子上未完的信笺取来读了一遍。 原来是李修祁写给他父亲的,提到了那个金色的丹药,名叫金玉大还丹,可以提升境界,尤其对即将突破之人大有裨益。 李修祁已经吃了一颗,不过一次不能吃太多,否则会仙力暴涨而死。 “这个李修祁,居然偷吃了老子一颗金玉大还丹!死有余辜!”张有为想到那金玉大还丹就是一阵肉疼。 按照信中所记载,这金玉大还丹的药力是三境妖丹的两倍,乃是释迦一脉的无价之宝。 但吐槽归吐槽,他也不能从其尸身中将其提取出来了。 随即继续往下看,就只剩下一句。 “血器之法,儿已掌握,待到霜降之日,会盟之时...” 信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却透着一股阴谋的气息。 这父子俩在谋划着什么呢? 第111章 云诡波谲 “霜降之时?会盟之日?” 张有为重复了一遍心中之言,微微沉思。 霜降倒是好理解,便是九月初十八。 今日是九月初五,还差十三天。 会盟之日? 什么盟? 什么日? 一般按照这种句式,应该霜降之时约等于会盟之日,也就是说这个会盟之日很有可能是九月初十八左右。 至于什么盟.... 张有为目光一转,看向那一摞信笺,纸张和眼前这一封毫无差别,“这信里应该有不少的信息!” 不过他没有急于看信,而是转身将那颗金玉大还丹取了下来。 准备趁着念信的时间,让两货把这丹药消化了。 那丹药入手光滑,透着丝丝中正气息,仅仅是闻了一下,张有为便感觉今日一战所消耗的精神力恢复了不少。 “果然是灵丹妙药!” 张有为说着,手上微微用力。 啪! 丹药应声从中间断开。 “可别说我偏心!” 张有为说着随手将两个半颗丹药朝着两个方向抛出。 牛角刀到底实力强一些,一道金色光华闪过,便将半颗托在了刀背上,跑到一边吃去了。 精铁甲也不示弱,瞬息间从张有为身上退了出来,一把将另外的半颗妖丹握在铁手之中。 而后站在张有为身后,边吃边传递了一丝神识。 “老大,我还在这保护你!我可不像某器,追包子的狗,都不带回头的!” 张有为闻言撇了撇嘴,感叹于这精铁甲真是成精了! 戏精的精! 他也没空搭理俩货,随手将信笺摊开,粗略一数,不足二十封。 “李修祁来此上百年,和家里就这么点书信?若不是此人薄情,便是时候这二十封信里面的信息极为重要,这才保留下来。” 张有为心里盘算着,便按照时间顺序将第一封信取出。 刚弹开折好的信纸,不由得一震。 血书! 这竟然是一封血书! “吾儿修祁,会盟之日,秋水剑断,李家蒙尘,为父百死....” 信不长,却透露了不少信息。 比如这会盟便是长乐城的四大家族,慕容家、宁家、张家、李家的先祖为了共抗妖兽而成立的。 每百年便有选一次盟主,而十年前的会盟之日,却出了点岔子。 本来李家当代家主,李青松初登四境,一柄秋水剑,在长乐城无人能敌。 对这盟主之位本是志在必得。 奈何在比武之日,慕容家主慕容博横空出世,以诡异神功连败三家。 四大家先祖本是好友,虽然传承了千年,也是各怀鬼胎,貌合神离,但是面子上还是互相恭敬的。 往年的会盟也不过是彰显下“肌肉”。 没想到,这一年,慕容博秀的不是“肌肉”,而是“肌霸”。 不光赢了,还将其他三家家主兵刃打断,并且每个人都留下一只手臂。 如此惨烈,一夜之间,震惊长乐城。 就连长乐城城主姬千正都被惊动了。 一时间城中风声鹤唳,刀兵隐现。 当然,李青松的信里除了懊恼,更多的是说要联合其他两家讨伐慕容家之事,让其子李修祁在铁剑城也多加小心。 “慕容?李氏?”张有为有些迷了,“这两家...不是亲家吗?” 刺啦! 他随手将第二封信打开,这一封信写在三个月后,字迹也恢复了黑墨,看起来正常多了! “吾儿修祁,为父思虑再三,技不如人,当有自知之明,若是一意孤行必将李氏基业毁于一旦。然...” 草草读完,张有为面色瞬间凝重下来。 按照李青松所言,会盟之后,四家弟子便常常大打出手,更有一些长老护法参与。 可即便三家共谋,也挡不住慕容家之锋锐。 而且慕容家一夜之间出了十位三境高手,各个心狠手辣,仙法道术惊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一场大战持续了三个月,最终城主姬千正出面调停才落下帷幕。 但张家和宁家各有隐者守护,到没有伤到根基。 反倒是李家,此一战不光李青松断臂,家中十大长老死了五个,残了三个,剩下两个也是闭门不出。 隐隐中有倾覆之态。 最终姬千正出面为两家说了媒,也就是李修祁和慕容家三女之婚约。 但慕容家的条件是李修祁算入赘慕容家。 李修祁乃是家中长子,如此条件无异于骑在李家头上拉屎。 但这李青松毕竟是块老黄姜,就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他竟然一口答应下来,这封信便是劝慰李修祁的。 看样子前前后后已经通过不少次信了,只是李修祁为人孤傲,都拒绝了。 这一封的最后,李青松放下身段,苦苦哀求,最终甚至提到,若是这婚约不成,慕容府便有理由将李氏一脉连根拔除的话。 如今看来,结果也是很明显的,李修祁最终顾念家族,还是答应了。 张有为扫了这信笺一眼,上面有几点褶皱,似是那种水迹蒸干之后留下的。 也许当年李修祁是含泪看完这些信的。 “然后就黑化了?” 读完这两封信,张有为便感觉此事越来越错综复杂,看来当年之事对日后的血器之事有极大的影响。 他也不停顿,一口气将剩下的十几封信都通读一遍。 “....家传的碑文碎片定要妥善保管,切记....提防慕容家人...” “....为父打听到,当年四大家族先祖在太华山斩妖,攻得四块碑文,据传这碑文之上的梵文记载了长生的秘密以及通天道法,我父子二人当谋划以得,复兴...” “....血器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可先按照慕容家的意思进行炼制,为父担心这血器炼制之法,乃是慕容家故意透露给咱们,便是要逼我就范...” “....慕容府果真得到了三卷魔功,血器篇、血神篇、阴魔篇....” ..... “....知父者吾儿也,若有百人血器兵团,我父子二人必可葬送慕容家...为父已经寻得一块福地,安置了百人在那修炼,日后可谓血器兵团根基....提防流萤那个贱人,她和慕容家走的很近...” 张有为揉了揉眉心,将手中最后一份信笺放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李氏是要利用血器组建一支百人虎威军,或者说是血器兵团。 因为从信里可见,李家只掌握了血器的制造方法,那蛊人的制造方法却没有搞到。 而这蛊人的制作方法极有可能掌握在流萤长老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亲自来铁剑城的原因。 应该她信不过李氏,势必要自己动手才可。 “流萤!” 看到这个名字,张有为嘴角微翘。 流萤应该是带着那柄被张有为赋魂了的牛角刀离开铁剑城了。 他通过那器物传来的魂力能够感受到。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正面硬撼李修祁的原因,毕竟一对一李修祁不是他的对手,他更忌惮流萤在一旁助拳。 “看来流萤是站在慕容家一边的,她此行应该是回长乐城报信了!” 张有为想到这儿,眸子里寒气陡升。 从刚才的信笺看,长乐城四大家族的内战,实际上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李修祁因为他而死,那便相当于强行进入了这因果。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张有为眼角流露出一丝狠辣,已经做好了打算。 除此之外,这些信笺中还有一事是他更关心的。 长生! 第112章 古神遗物 沙! 沙! 沙! 咚! 咚! 咚! ... 张有为走到墙边,在青砖墙壁上来回摸索、叩击。 其他地方他已经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信笺中提到的“碑文”,只能来墙边碰碰运气。 长生! 一个困扰了张有为很久的问题。 他曾经侧面了解过,一境修者岁不过两百,二境岁不过四百,三境不过六百,以此类推,即便到了九境顶峰,也不过将近两千岁上下。 要知道天权大陆,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便可追溯万载。 更何况那玄妙的洪荒诸神时代。 区区两千岁,与永恒相比,实在是杯水车薪,萤火之光。 对于张有为来说,有时限的无敌,那就是伪无敌。 长生! 是他必须要得到的! 咚! 正想着,忽然指间传来清脆响声。 墙是空的! 但张有为在这几块空砖旁来回磨蹭半天,愣是没找到怎么进去。 哗啦! 忽然一道金光闪过,他面前的七八块砖碎成豆腐渣一般,纷纷滑落。 张有为见状眼角一挑,看向身后角落里,泛着暗淡光华的牛角刀,刀背上的半颗金丹居然还有小半。 牛角刀默然无声,但见张有为有些愠色的眸子,便悄悄的挪了挪刀身,没入阴影之中。 “真特么一根筋!” 张有为收回目光,看向破损的墙壁。 青色砖块渣子中,露出棕色木盒的一角,看起来还算完整。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抬起手。 忽然一只乌金色的铁手伸了过去。 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将墙面上的碎渣清理了个干净,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张有为一脸黑线,侧目看了那精铁甲一眼。 随即一道神识没入脑海,“老大,看!还是咱靠谱吧!不像某些牛,总是干些不擦屁股的事儿!” 说着又缩到一旁继续吸收那丹药。 但其手中的丹药所剩比牛角刀却多了不少。 想来是因为牛角刀魂力值高,吸纳速度也快的缘故。 想到这,他将视线转到木盒子上。 掀开一看,并排放着一块玉简和一掌厚的石碑碎片。 那碎片巴掌大小,青灰色,雕刻着怪异铭文,透着一股子古拙气息。 “碑文?” 张有为很快便反应过来。 细细体味,这碎片上除了一股醇厚滂沱的气息外,丝毫感受不到什么特别的。 真有李氏所说那般神奇吗? 长生法门? 通天道法? 最让他苦恼的还是那个铭文,见所未见,说是字更像是图画。 “这就是长生法门?” 张有为心生疑惑,但也无从考证。 毕竟这只是个残品,也不知道集齐所有碎片会不会真的有长生法门! 想到这儿,他便准备将其先放入乾坤戒指。 手指刚一触碰到石碑碎片,忽然眼前一花,系统画卷竟然跳了出来。 随即显露一行小字。 【系统检测到古神遗物,宿主是否吸收遗物魂力?】 “古神遗物?” 张有为一脸懵逼,头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但系统显然不会说谎。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真的是大有来头。 毕竟是古神! 在张有为的记忆里,在天权大陆能够称为古神的,基本都是一些传说,并没有人真的见过。 比如天权大陆信奉的三大主神,九黎、轩辕、连山,就是位列古神范畴。 不过天权大陆并非只有这三位古神,只是官方认证的罢了。 一些古老氏族和仙门道场也有自己所信奉的古神。 只是这些氏族和仙门比较低调,很少宣扬便是。 “羊毛不薅白不薅!吸收!” 既然这东西是真的,张有为就没必要客气了,说完将其放入乾坤戒指。 随即看向自己的状态。 【姓名】张有为 【境界】大师级器者 【神通】无 【魂力值】1000 “啥?” 张有为瞪大了眼睛看向魂力值一栏,低声呢喃,“难道是系统延迟了?怎么可能是1000?今日为了收编虎威军,明明已经清零了!” 他将系统关闭,随后再次开启。 竟然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这个古神遗物提供了1000点魂力值。 “太恐怖了!” 张有为说着,嘴角的口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1000点魂力值,要杀一千头一境妖兽! 这还是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若是整个凑齐了还不得几万甚至十万魂力值啊? 十万魂力? 怕不是要把整个落日山脉都屠尽了,也不一定有这么多啊。 这古神遗物到底是什么? 难道那些古神不是虚无缥缈,而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从来没人见过呢? 一连串儿的问号,让张有为有些头疼,所幸先不去想这些。 毕竟他现在就是一个卖白菜的,管好自己就行,没必要操卖那啥的心。 “嗯?” 正想着,忽见墙面上多了两道影子,一个细长如刀,一个宽大如小山。 他扭过头,左右看了一眼,是精铁甲和牛角刀。 俩货一左一右,默然而立。 但那股灼热的神识,却死死的盯着张有为手中的古神遗物。 “这也能吃?” 张有为一脸懵逼,看向牛角刀,又看了看精铁甲。 “不能!” “不能!” 两道神识同时传来,说完却没有走的意思。 张有为这才想起来,俩货应该是想要魂力值。 毕竟随着魂力值提升,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也快。 而且张有为发现,随着修者境界的提升,妖丹的加成便小了很多。 三境之后,二境妖丹所带来的提升便极为有限了。 反而是魂力值的高低凸显了出来。 这也容易理解。 那么问题来了,这1000点究竟要给谁呢? 他皱着眉毛,看了看牛角刀,又看了看精铁甲。 随即说道,“我还是很好奇这魂力值到了一万点,会有什么实质变化!” 话音刚落。 精铁甲满心委屈的横步退出了他的视线,像个落难的螃蟹。 “赋魂!” 话音刚落,牛角刀周身金光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那残缺的金丹也更快速的开始消融。 张有为撇了一眼牛角刀的魂力值,4072。 这已经很恐怖了。 黄级修士的魂力值大概在50,也就是说牛角刀修仙的速度是黄级修者的80倍。 张有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将那玉简拿了起来。 一丝森然邪异的气息传来。 张有为措不及防,差点将其掉落在地。 “这感觉...好像是血器!” 第113章 它们来了 羊脂白的玉简,长一尺宽三指。 看起来平平无奇,触手却是冰凉刺骨。 那是一种让人骨缝战栗的寒气。 张有为体内的熔炼心火瞬间沸腾,助其将这股冰寒之气稍稍舒缓。 “难道这就是李修祁拿到的血器篇?” 张有为回忆起那信笺上,李修祁最后的话。 他之前也听人说过,天权大陆,仙术道法所记录的方式不同,比如爆炎摧山刀、龙虎拳、秋水剑等等,都是记录在书卷竹简之上。 其上所记录的内容并非如何高深,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大都能够入门。 只是修者悟性有高下之分,所以进境也略有不同。 但是有一些仙术道法则不然,内容灰色难懂,若非是前人一代代苦苦钻研,留下手札心得,一般人连入门都困难。 可书卷典籍毕竟篇幅有限,后来便演化出来一种方式。 便是传功玉简。 这玉简说白了也是一种器物。 只是它比较特别,通过一些阵法的方式能够记录仙术道法,不光如此,还能将人的一些心得体悟尽数记录。 甚至一些影像都能记录下来。 如此一来,参阅者修行起来便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张有为将牛角刀叫了过来,传入一丝仙力进入玉简。 顷刻间,一段段文字、图像灌入张有为脑海之中。 信息量并不大,但却是字字骇人听闻。 就如肖海所言,血器与普通器物最大的区别便是材料中融入了血晶。 但不同的是,这血晶并非南疆独有,而是一种人为制造之物。 乃是以修者为引,扒皮抽筋,断骨裂身,让其在痛苦和愤懑中渐渐死去。 而这玉简中则记录了一种特殊阵法,这阵法能够将死去修者周身的气血完全吸纳炼化,最终便形成赤色的晶石,这便是血晶。 张有为看完这些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冰冷道,“禽兽不如!” 手中金光一闪,龙虎拳劲暴涨。 嘭! 那玉简微微一颤,随即爆裂,炸成齑粉。 “此等邪异之物,就不应该存在于世!”张有为说着,双腮起伏,戾气陡升。 他虽然不能修仙,但深知修者不易,本就是万里挑一,更需经历无数劫难。 但最终却落得个如此下场,真是悲哀。 而且李修祁所言百柄血器,便是百余名修者。 想想便觉得毛骨悚然。 就在此时,一道暖流从其肩头缓缓流入四肢百骸。 脑中一阵清明,那份莫名戾气也当然无存。 随即一道神识没入其脑海,“煞气!小心!” 如此惜墨如金,便知是牛角刀。 张有为看了看手中的白色灰烬,急忙拍落,喃喃道,“化为飞灰还不忘害人,果然是邪物!” 说着,他又继续在墙壁上摸索。 毕竟是个城主,难道只有这么点儿家当? 咚! 咚! ... 他摸摸敲敲,忽然墙壁上传来剧烈震感,就连脚下的砖石都震颤起来,似是下一刻整个密室要崩塌了一般。 “难道触发毁灭机关了?” 电影里的情节一瞬间便挤入脑海。 他心念一转,两道金色光华随即朝着他身上汇聚。 而后他化成一道影子,便朝密室外飞奔而去,再不敢停留。 龙虎拳运转到极致,几乎就是一个呼吸间便将密室的石门撞碎。 反正这地方也没留着的必要了。 但显然他有点用力过猛了,不光石门被震碎,就连整个屋社都坍塌成一片废区。 尘埃落尽,黄昏残阳的半空中,只有他一人漂浮。 他刚一定身,便闻男女奔走嚎叫之声迭起,城西的城头更是升起狼烟。 沉闷的羊角号响彻城中每一个角落。 “妖兽海?” 上一次妖兽海,张有为并没有经历,但是后来也有大人给他讲过。 这羊角号加狼烟便预示着妖兽海的来临。 轰隆! 轰隆! 轰隆! .... 紧接着,摇山瀚海的震颤之声由远及近,从城头下,落日山脉的方向传来。 经历了一日摧残的铁剑城,被这震颤之声吓的心惊胆寒。 这每一下震颤,都拨弄着城中之人的心弦。 这个时候,无论是城防营、还是狩猎队、甚至黑道之人及老百姓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毕竟妖兽见人就杀,不分权贵或是草芥。 但按照往年经验,应该是月底才会开始妖兽海,今年足足提前了一个月。 不过这个不是常规赛,并不会准时准点开始。 但它一旦开始,便是不死不休。 他也不犹豫,急忙朝着城西狂奔。 虎威军斩杀城主的“事迹”,显然已经传遍了铁剑城,城中之人似是都认识这身阴森恐怖的铠甲。 他所到之处,人们眼中满是希冀,却又分海般让开,似是生怕被碰掉个胳膊腿似的。 这就是普通人,依赖强者,却又畏惧强者。 张有为飞速前行,朝着身旁如海的人群微微扫了一眼。 人们眼中的希冀很快被兽吼和山崩之声击碎,而后便是如潮般朝着东边城门涌去。 争先恐后,甚至互相踩踏,似是这城下一刻便要成为人间炼狱似的。 “怎么回事儿?” 张有为心中疑惑,往年虽然也有临阵脱逃的百姓,但也没这么夸张。 即便是出了铁剑城,向东而行的道路,也偶有妖兽出没,更有山匪劫道。 这不过是从一个狼窝进入另外一个狼窝而已。 看着东城门,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某电影里丧失攻城一般的景象,怕不是要跑的人足有上万人。 而且大多是青壮之人,都是对抗妖兽的主力。 也许是李修祁死了的原因。 毕竟往年都是他带领这个城对抗妖兽海! 这一抗便扛了一百年。 嘤嘤嘤! 就在这时,一声婴孩凄厉的叫声从虚空中传来,刺耳乱心,让人焦躁不安。 张有为停下脚步,仰面看去。 只见虚空中一四五丈长的妖兽俯冲而下,双翅如雕,却长着颗婴孩巨头,面生四目,朝着四下看去,透着一丝阴邪诡异。 其速度极快,转眼便落在了十丈开外的街口。 嘤嘤嘤! 又一声婴啼,那巨头大嘴一张,猩红的舌头似是沾着血一般,散发出诡异赤色的,一瞬间便将四周十几个百姓笼罩。 啊! 啊! 啊! .... 惨叫之声骤起,被血雾碰触到的百姓瞬间消瘦干瘪下去,蜡黄的肌肤瞬间变得如老树皮一般,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瞬间抽干了一般。 “嗯?” 张有为微微蹙眉,他见过这怪鹰,就是那日在河对岸的妖兽群里。 妖兽海难道是从河对岸过来的吗? 这倒也能理解,毕竟那三境的巨猿也能过河,看来那河只能阻挡人族。 就这么一瞬间,那怪鹰四只眸子齐齐的看向张有为,似是看到了飘香四溢的烤羊腿般,口中流着口水,便冲了过来。 张有为目光冰冷,低声道,“这熊孩子,老子的肉香却硌牙!” 话毕,周身金光乍现,一道龙形拳劲轰出,拳风如刀,气劲如山,所过之处,更伴有龙吟虎啸之声。 一丈之内的屋社,擦边就碎。 嘭! 拳劲刚一触碰到怪鹰,那怪鹰便炸成漫天血雾肉块,撒的满街都是。 【斩杀二境妖兽禺页(yu二声),魂力值+5】 张有为微微一怔,看了看自己的右拳,薄薄的一层金色光华,却比之前要凝实很多。 一拳之威便能够轰杀二境妖兽。 又变强了! 他有种感觉,俩货吃完金玉大还丹,应该距离三境中期不远了。 “哥哥,给你!” 就在这时,其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奶声奶气,又带着一些怯懦。 张有为回身低头看去,是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女童,脸上黑一道红一道,不知道在哪里蹭的黑灰和血迹。 她正举着一朵掉了一半的路边野花,递给张有为。 “妈妈说,护城英雄都能得到一朵大红花,你没有,这支给你!” 那孩子眸子清澈如水,丝毫没有受到城中慌乱的影响。 张有为微微惊诧,看了看那孩子身后发丝凌乱的妇人,那人看了张有为一眼,显然有些惊惧,看向一旁。 带着血痕的手臂搂紧了孩子,却也没有阻止。 张有为取过那朵小花,凝视了那孩子良久,“你不怕吗?” 他说着指了指城头的兽吼声。 那孩子腼腆一笑,一脸天真,“不怕!妈妈说,爸爸在城头保护我们!” 张有为撇了那女子一眼,见其手臂挎着个包裹,显然是要逃离的。 骗孩子... 张有为收回目光看向小孩,星辰般的眸子露出笑意,“叔叔,这就去城头与你父亲一起守护这城!” 说着,将小花插入虎面甲的缝隙中,转身离去。 身后忽闻细弱声音,“大...大人,这孩子的爸爸十年前守城走了!望...望你平安无事!” 张有为抬起的铁脚微微一滞,似是被雷击了一般,满脸黑线! 莽撞了.... 他有些窘迫的回了一句,“夫人还请照顾好这孩子!” 话毕,飞身而起,朝着城头而去。 第114章 妖兽海 “救命啊!” “我的腿,啊...” “娘!娘!...” .... 通往城头的铁剑大街,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烟尘之气。 此时如同屠宰场一般,满是血腥味道,被撕裂的尸身、无主的手臂、找不到亲人的孩子.... 血染青砖,残壁断垣。 妖兽已经破城了! 这么快! 看着满街如鬼子进村般涌来的妖兽,和被疯狂虐杀的百姓,张有为一阵失神,似乎还没明白是什么情况。 城怎么就破了? 明明白日里,还是天高云远; 明明白日里,这城中的魔刚刚被斩杀! 这个吃人的世界! 就在他微微出神之时,脚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是块木板,他俯身将其捡起。 破败的木板上,染着血,就像人用水桶泼上去的一般,上面只剩下一个字“羊”! “羊肉串!” 张有为喃喃道,他记得是和陈七与柳长乐一起吃夜宵的那个晚上的摊子。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那轻松的夜,似是在昨日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城头,靠近城门的地方破开了一大块。 正是他轰杀李修祁时破开的部分,此时已经被妖兽完全撞开,潮水般的妖兽鱼贯而入。 像是饿极了一般,见人就杀,即便被斩断前腿,即便被懒腰切断,都不忘了屠杀人族。 城头上,更是被各种飞行类妖兽占领。 威慑妖兽的强击弩尽数被毁,隐约可见城防营、狩猎队,甚至学院的弟子都齐齐上阵了。 但即便如此,那段破开的城墙却也是无能为力了。 如此发展下去,这城就算交代了! 张有为眸子里杀气陡升,“我破的墙,便由我来补上!” 话音刚落,地上暴起烟尘,一道金色的拳劲,化成一道流光,转眼间便穿过整条街道。 如同一道飓风席卷,掠过所有妖兽。 欢腾的妖兽忽然愣住,染满血的巨首缓缓抬起,微微朝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扭动。 但似是没有上油的木偶一般,只微微转动一点点角度,便停了下来。 眸子里精光渐渐暗淡下去,似是疲惫一般。 嘭! 一只铁翼飞狮倒了下去。 【斩杀一境妖兽铁翼飞狮,魂力值+1】 嘭! 一只剑齿山猪倒了下去。 【斩杀一境妖兽剑齿山猪,魂力值+1】 嘭! 一只血目妖狼倒了下来。 【斩杀一境妖兽血目妖狼,魂力值+1】 ...... 毫无声息,整条街的妖兽如同一同睡着了一般,一个个倒了下去,便再也没有起来。 拳劲入血脉,杀人于无形。 龙虎拳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张有为已经不会再思考这些了,他的视野里满是妖兽,渐渐清晰的妖兽,渐渐放大的妖兽。 嘭! 他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如同一辆卡车般,直接撞入妖兽群中。 龙形虎像暴涨足有四五丈高,几乎将坍塌的墙壁完全笼罩。 澎湃的龙虎拳劲将张有为周身笼罩,刚与妖兽触碰,便噼里啪啦的爆开。 撕扯! 撞击! 绞杀! .... 一瞬间,嘶吼的妖兽海沸腾起来,只见一道金光,如同长剑般插入妖兽聚集之处。 拳劲挥洒间,一境妖兽根本不堪一击,纷纷爆成血雾。 本是颜色各异的妖兽海,在这一块竟然被血雾完全占领。 没有残肢断臂,只有血和肉沫。 张有为双目赤红,双臂也化成道道虚影,已经完全看不清楚。 一拳快过一拳,一拳狠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 不光拳劲凶狠,这气劲更是如山岳般厚重。 只要是在张有为三丈之内的妖兽,便会被沉重的气劲压制,难以行动。 气血受阻,进退不得。 只能原地呆着被一拳轰杀。 短短十几个呼吸。 血水已经凝聚成一条小溪,朝着妖兽来的地方流淌。 而欢腾的妖兽也被杀的心惊胆寒,此时纷纷停住脚步,微微后撤。 张有为周身金光微微弱了一点,铁手抹了一把虎面甲,滕然的杀气如同海潮般四溢弥漫,丝毫没有减退的意思。 他森然一笑,让妖兽听了都感觉骨肉磨的生疼。 “杀!” 他话音刚落,周身金色光华冲天而起,化成一道光柱。 随即微微扭动,竟然从中间撕开,朝着两边分离。 一条化成金色巨龙,长牙舞爪,威严孤傲。 一条化成金色猛虎,嘶吼咆哮,气势凛然。 “龙虎拳终式-龙腾虎跃!” 他声音并不高,却如同天外飞来,恢弘深远。 每个人、每个妖,甚至远方的山,近处的砖都能清晰听到。 这声音苍茫,夺尽一切声音。 城下妖兽沸腾如下饺子一般,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靠得近的眼露惊慌,瑟瑟发抖,靠得远的则一脸茫然,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恐怖一般。 即便是城头上的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龙虎无声无息的朝着妖群最密集的地方涌出,如一趟金色的列车,横冲直撞,瞬息间便将沿途的妖兽完全吞噬。 即便刮到一点边,也会被其吸进去,无情绞杀。 龙虎拳最后在十丈开外爆开,形成一个十丈宽的金色旋涡,席卷四周所有的妖兽。 妖兽挤在一起,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旋涡一点点蚕食绞杀。 那份无助,就像城中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般。 一息! 两息! 三息! .... 【斩杀一境妖兽...】 【斩杀一境妖兽...】 .... 系统的提示字幕似是卡住了一般,如果不是偶有妖兽名字的变化,让人以为是宕机了一般。 那旋涡足足持续了十五息的时间,才缓缓褪去。 而随之褪去的还有汹涌的妖兽海,或者准确的说,是稍稍迟疑的妖兽海。 只见各路妖兽惊恐的看着一身铁甲的张有为,那乌金色的铠甲竟然一滴血都没沾。 血,都被拳劲抹杀了! 但如此,反而更让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凛然。 就如同没有风雪的三九天...干冷! 冻得你骨肉生寒,心生怯意。 妖兽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城墙断口之处的妖兽尽数退开,缓缓朝着其他的地方涌去。 即便是叠罗汉上墙,都比面对这个魔神要强! 也许,妖兽的脑子里已经达成了这个一致意见。 就在这时,城头下,一个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快!夺回城头!” 张有为微微侧目,眼角跳了一下。 只见肖山一身白布条子,一手提着古河,一手提着一柄入品长剑,那长剑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挂在锻器坊器者树上的旧物。 其身后跟着一帮子提着锤子的老弱病残,每个人手里都三三两两的提着各式各样的入品器物。 歪七扭八的,根本不像老手的作品。 他忽然想起来,宁次席曾经说过,建立锻器坊的器者,所打造的第一柄入品器物都会挂在锻器坊。 本来是最初的人留作纪念之用,长此以往,慢慢竟然成了一种文化。 这些人手中拿的应该就是他们初次锻造的器物。 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不禁抬头看向城头,和妖兽艰难厮杀的众人。 手中兵刃各式各样,有入品的,但大多都是不入品的。 即便是修者,拿着不入品的器物,与妖兽开战也是难上加难,这个张有为很早就知道了。 如此看来,肖山他们带来的器物,无疑是雪中送炭了。 只是这“炭”有点丑了! 第115章 不要放过一个夜壶 夕阳如血,洒遍城头,刀兵灼目,嘶吼连天。 城下的老弱病残是没能力上去送兵刃的。 上去可能就下不来了... 城头之人也没工夫下来取。 毕竟下来了,可能妖兽也跟着下来了... 思来想去,肖山看向张有为。 后者撇了撇嘴,大喝一声,“装车送过来!” 他也没空过去,毕竟还要守住这个缺口,虽然没有妖兽敢过来。 此言一出,几个糙汉子便吆喝起来,在街边找了个木车,将兵刃尽数扔了上去,缓缓推了过来。 刚送到城下,城头落下个水缸大的虎头,众人一惊,灰溜溜的退了.... 张有为跳了过去,臂甲一开,露出玉琢般的双手,双臂如同无影一般,瞬间将这些器物摸了个遍,一一赋魂。 想让这兵刃长腿上去,也就这么一个法子了。 虽然两个器物已经突破三境,可以施展仙力御物而上。 但是情急之下,张有为想起来,只要是他赋魂的兵刃所斩杀的妖兽,便可以提取魂力值。 虽然城头之人所斩杀的妖兽不多,但蚊子腿,它也是蛋白质啊! 这城下的妖兽海足有万只之多,张有为还等着攒一个天级器物出来。 “起!” 他心念一转,这几百柄兵刃随之腾空而起,朝着虚空飞去。 乖巧准确的停在了每个人身边。 城头之人已经明白了这兵刃的来历,手中将手中凡品换过来。 这一换,便用去了大半,剩下的张有为也懒得撤下来,毕竟和妖兽搏杀,即便入品器物也会崩断,这些正好备用。 他扫了肖山一眼,老头子嘴肿得老大,对着他微微一笑,甚是满意。 似是在说,这徒弟不错! 张有为撇了撇嘴,没言语,继续看向城头。 这入品器物,就像广谱杀菌的抗生素,效果立竿见影。 战况瞬间扭转,持有入品器物的修者,刀兵劈砍之下,妖兽各个皮开肉绽。 陈树拿着精品级长剑,甚至能一剑劈死一个低等的一境妖兽。 不过即便如此,战况依然焦灼。 妖兽太多,即便三四个打一个,城头之人都忙活不过来。 张有为心念一转,输送了一道信息到螺旋箭之中。 不消片刻,街道中涌出两股人群,一群胸前纹着青龙标记,一群胸前纹着黑龙标记。 正是黑龙堂和青龙堂之人。 最前面的人正是薛远,他看了眼城头,微微蹙眉,似是犹豫了一下。 但随即看向挡在缺口的张有为,便又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黑道之人,若是火拼或者欺压百姓他们倒是乐意的。 若是守城,就张有为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 “毕竟是一帮乌合之众!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看来是不会出手的!” 张有为喃喃的说了句。 那两群人在薛远的指挥下,已经开始缓缓朝着城头而去,细数之下足有几百人。 “接下来,就是那几只二境妖兽了!” 他说着微微抬起头,看向城头被冯青和陈树等几个高手围攻的二境妖虎。 随即一道赤芒从其身后飞起,直奔那妖虎而去。 那妖虎口吐烈火,气势熊熊,若非有冯青在,其他人是万万挡不住其锋芒的。 只见赤芒化为刀光,一瞬间便将虎首斩落。 磨盘大的虎头落到城下,口中依旧喷射着烈火,瞬间将周遭十几只妖兽吞没。 牛角刀不退反进,在城头纵横捭阖,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城头清理的干干净净。 毕竟三境实力,对着这些二境和一境的实在手到擒来。 牛角刀再次回到张有为手中之时,刀尖上穿了一串妖丹,细数之下竟然有五颗! 果然是牛角刀,已经不屑于吞噬二境妖丹了! 张有为顺手将其放入乾坤戒指里。 随即看向身后的肖山,想看看这老头子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只见这一群老弱病残,艰难的朝着城头而去。 有些腿脚不好的,还得要人搀扶。 赵四喜上前想要搀扶肖山,却被他一脚踹开,“滚!我还硬朗的很!” 说完,肖山喘着粗气继续朝上攀爬而去。 在城头的喊杀声中,这帮本来应该和后厨站在一起的器者,终于站在了斩妖的最前线。 肖山身材修长挺拔,迎风而立,说不出的气概飒飒。 他站在一个裂开的强击弩旁边,看了眼远方源源不断涌来的妖兽,高喝道,“百炼式!” 话音刚落,周围的十几个人都一脸凝重,将那强击弩围了起来。 而其他的器者也都散开,朝着附近损坏的强击弩围了过去。 众人站定,周身熔炼心火一同升起。 在昏暗的天色下,如同一点点明灯,红的,青的,甚至蓝的,将城头完全点亮。 “器物越大,炼制越难,对精神力的要求越高,这强击弩重六千斤,一人无法修复,需多人共同锻造,这便是百炼式!” 肖山朗声道,丝毫不介意周围之人的怪异眼光。 “老师,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传道吗?快点吧!”赵四喜看着不断涌上城头的妖兽,都快吓尿了。 “不成器的东西!”肖山横了他一眼,继续道,“百炼式,需要众人心意相通,器画要首尾相接,并非易事,可看好了!” 这最后一句说话,他微微侧目,扫了城头的张有为一眼。 后者心中一凛,断定肖山肯定是知道他是谁了! 看来这番说辞,就是说给他听的。 啪! 啪! 啪! .... 只见那一圈人同时拍在强击弩之上,那弩身瞬间幻化为一团器画。 紧接着众人各自一块,纷纷重新勾画器物。 而后聚神,炼神。 一个弩车下来,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这已经很快了,若是一个人的话,不说能不能做下来,就是画也要画一个时辰。 一个弩车弄好,众人便继续朝着下一个弩车而去。 周而复始,城头的几十架弩车竟然一个个又恢复如初。 但好事不长,锻器对精神力消耗巨大,几个弩车下来。 众人便面色苍白,尤其肖山,本身就有伤在身,年岁又大。 一张老脸此时煞白一片,冷汗直流。 张有为想着送上一颗妖丹,而于肖山四目相对时,却被后者拒绝,只得作罢。 看着肖山疲惫的身影,张有为渐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城中忽然轰隆一声巨响! 众人一惊,纷纷回头,只见城防营兵器库的方向,冒起浓浓黑烟,方圆十丈之内被夷为平地。 “箭!箭没了!” 不知哪个城防营兵将,带着哭腔低呼了一声。 众人的心,彻底再次沉了下去,一个个面如死灰。 这妖兽足有万只,而城头上的修者不足一千。 若非铁剑城地处两山之间,地势狭窄,妖兽海无法一字排开,这城早就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人力有限,而妖兽精力无限。 以有限搏无限,城头之人早晚会累死。 即便强如张有为,若想斩杀这些妖兽,也需要打游击战,但是如此一来,这城就没了。 但是强击弩不同,这弩车有天权城高人的阵法加持,配上入品箭矢,不光一箭能够破开妖兽铁皮,还能够连续射击。 往年的妖兽海都主要靠着强击弩最后才保下这城池。 现在空有弩车,没有箭矢,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白白做个摆设了。 就在这时,一声高呼响起,如平地惊雷将失神的众人重新拉了回来。 只见烈风呼啸中,肖山满面苍白,手中提着一柄折断的长剑,高喝道,“不要低估了凡人!” 说着周身熔炼心火暴涨,而后在虚空中点点画画,生生画出一只箭矢,而后将手中断剑熔炼。 聚神! 炼神! 一只箭矢便做好了。 他目光如炬,扫向众人,“铁剑城屹立千载不倒,这一次也绝不会倒!” 说着,扭头看向赵四喜,“四喜,去!把全城能找到的铁都找来,就是特么老子的夜壶都不要放过!” 说着,便朝着身旁又一只断刃走去。 第116章 兽王 噗! 一个上了年头的器者,忽然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青色的眸子里,熔炼心火的光泽渐渐褪去,直到整个眸子变成灰白色。 张有为记得肖山说过,器者死的时候,眸子都会变成灰白色,这是天神收回了心火的缘故。 最后一句,估计是骗小孩儿的。 不过那个倒下的器者确实已经没了气息。 直到死,手中还握着一只刚刚锻造好的箭矢。 显然... 过劳死! 然而,城头上的器者只是微微一滞,随即继续默默忙碌,没人去看他,也没人收尸,似乎那尸体也化成了这城头的一块砖似的。 张有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依旧朝着铁剑城冲击的妖兽海。 苍茫的落日山脉,就像一个妖兽孵化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妖兽。 而这妖兽海却一次比一次强,一次比一次凶。 也许百年,或者千年之后,这城便会不复存在! 想到这里,他忽然升起一丝无力感。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和这城一般,生命有涯,也许等不到这城毁灭,自己就先毁灭了。 长生! 对,长生! 想到这里,他眼中精芒大胜,心中一股豪迈之气暴起。 这一刻... 他想撸串儿! 想喝酒! 畅快之后,吐尽所有的愁,然后去寻找长生!然后去成为绝顶! 他知道,他快要离开这个城了。 “就最后为这城做点什么吧!” 龙形虎像再起,一道金色的光影没入了妖兽海中。 金光所到之处,团团血雾,在妖兽海中爆开,冷月之下,如同朵朵盛开的花。 而那个洞开的城墙,则插着一柄冷然利刃,正是牛角刀,替张有为守着这缺口。 就在张有为将周围妖兽杀的胆寒之时,大地猛然一颤。 城头一个站立不稳的修者,竟然被生生震落下去,连哀嚎都没发出来,便被如潮的妖兽分食殆尽。 “兽王!是兽王!” 城头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城防营士兵。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被野兽豁开的口子还在一抽一抽的,声音都开始战栗。 只见漆黑的落日山脉下,高十丈的黑影缓慢移动,但每一步都如打桩机一般,将大地砸的震颤不已。 那震颤的余威横扫数里,依旧清晰。 其所过之处,妖兽分海似的朝两边退散。 没几步,那妖兽便已经走入月色之下。 “三首怪象?” 张有为微微动容,将手中扯下的一颗铁臂巨猿的脑袋甩了出去,正中一个朝他扑过来的血目妖狼。 这玩意他见过,就是那日河对岸的怪兽,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妖兽。 所以,印象极为深刻。 如果刚才的四目人头怪鹰还说明不了问题,那这个怪象则能证明,这妖兽海的源头就在河对岸。 但是那个奇怪的甩鞭子的人好像没过来! 是潜伏在别处还是像他一样过不来? 他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那日甩鞭子之人,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能够操控如此凶悍的妖兽海,定然实力非凡,也就更没必要躲藏了! 就这一思考的空档,几只妖兽已经将其压在身下。 铁爪钢牙,轮番招呼。 却连金钟罩的护体罡气都打不开。 “聒噪!” 他随意一挥手,周身爆开团团血雾,瞬间清理出三丈的空地。 就在这时,只听城头之上,陈树大喝道,“高人小心,这怪象是兽王!” 张有为扭头看了陈树一眼,一声爆喝,“兽王是什么?很厉害吗?” 这一声带着龙吟虎啸,如钟鸣千山,在围过来的妖兽之间来回游荡,团团血雾再次爆开。 “妖兽海必有兽王带领,兽王强悍,至少都有二境顶峰实力!” 陈树虽然这么说,但也深知张有为的实力。 毕竟连三境初期的李修祁都不是他的对手,这话最多就是个提醒。 “无知人族!居然如此瞧不起兽王!”就在这时,那三首怪象忽然口吐人言,语气低沉厚重。 所到之处,竟然能够让人微微窒息,似是有大锤压胸一般。 “三境?”张有为最先反应过来,三境的妖兽他也杀过,倒没什么可怕。 不过按照陈树所言,这兽王乃是妖兽海的核心。 擒贼先擒王! 张有为身形暴起,从半空中掠过,留下道道残影,朝着那三首怪象便是一拳轰出。 那怪象见张有为一拳轰来,竟然不躲不避,一脸的淡然。 就在拳劲距离象首还有三尺距离时,一道白影从巨象身下窜了出来, 唰! 一道水柱撞在张有为的拳劲之上,轰然炸开,化成漫天水汽,将张有为的身形完全挡住。 那白影也显露身形,居然是一只四耳猿猴,周身毛发洁白,皎月之下,散发着苍白色的光华。 “老大,还真有不怕死的!” 那猴子悬浮在虚空,双臂于胸前交叉,一脸平淡,眸子里带着几分不屑。 又一个三境? 张有为微微侧目,没敢轻举妄动。 这想法刚起,忽然三道黑影窜了上来,随即现身,竟然一水的都是四耳猴子,而且都是三境。 “五个三境?那怪象好像还是三境顶峰上下!”张有为一阵无语,这种阵容,往年都是怎么抵御成功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情况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扭过头看向城头,高喝了一声,“守住那个缺口!” 话音刚落,一道赤芒在缺口处爆开。 铺天盖地的火海扇形散去,转眼间便将十丈之内的妖兽尽数吞噬殆尽。 而后那火海之中,一点赤芒朝着张有为射来。 正是牛角刀。 张有为接过牛角刀,周身的龙虎拳劲猛然提升了一倍还多,山呼海啸似的朝着四只猴子压去。 虽然同为三境,但是在这睥睨的拳劲威压下。 四只猴子显然微微变色,再也不敢小觑张有为。 一个个将周身白色的仙力运转到极致,冷冷的盯着张有为,竟然一时间也没敢先动。 张有为侧身而立,将牛角刀插在手臂上,朝着四个猴子招了招手,带着笑意,“一起上吧!听说猴脑不错,天权应该不禁止吃这玩意吧!” “二哥,他要吃你的猴儿脑!”最胖的那个猴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啪! 话音刚落便被扇了一巴掌,其身旁最长的猴子怒喝道,“老四,你傻吗?这人是要吃我们四个的脑子!” “不对!不对!三哥,他的意思是吃猴脑!咱们是长右一族,不是咱们!”那个蒜头鼻子的猴子挠着脑袋,一脸懵逼的说道。 “你们都错了!” 张有为冷然道,随即目光看向身前的巨象,满是挑衅,“我还要吃象拔!” 话音刚落,那巨象随意说了一句,“杀了他!” 而后继续朝前走去。 它的目标只有那座城! 第117章 死还是滚! 那巨象一声咆哮,四只白猿眸子一冷,如同四柄刀刃朝着张有为射来。 四道拳印齐齐轰出,拳风绵长,带着浓郁水汽。 那水汽忽而如钢筋铁骨,忽而如绵延绸缎。 刚柔并济,阴阳流转,一时间让人难以捉摸。 你硬它就软,你软它能缠,你缠它又岿然不动如山。 张有为面色暗沉,心知这是一种拳法。 他斩杀无数妖兽,异能见得多了,但拳法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一力降十会。 若是他与四猴旗鼓相当,对付这变化莫测的拳法,倒是要些时间。 但是,刚才那一拳之威,他便已经了然,这猴子不是他的对手。 他稍稍朝后一动,便是三丈的横挪,随即周身爆炎摧山的赤茫爆燃而起。 熊熊烈火,于虚空如同一座火山。 张有为双掌如刀斩落,刀锋带起的对流罡风,如狂龙降世,喷涌而出。 一瞬间将四道水色拳劲卷入其中。 嘭! 嘭! ... 四道爆裂之声骤起,拳劲化成漫天水雾。 在炙热烈火的灼烧下,噼里啪啦继续爆沸,渐渐被蒸干。 “有点意思!尝尝我这个!”蒜头鼻子白猿,猴脸一乐,挺身而上。 一双铁拳,外套一层凝实水汽,朝张有为胸前轰去。 拳风刚猛,似是巨锤般。 张有为嘴角微翘,不闪不避,周身金光大胜,三层金钟凝聚出来,层层叠叠。 轰! 双拳与钟身一撞,环绕的水汽剧烈震颤,随即爆裂开来。 “什么?” 那白猿微微一怔,猛然抬头,正对上张有为冰冷的眸子。 而此时金钟消散,转而浮现龙行虎像。 那肃然的气息也变得激荡起来。 张有为猛然出手,一把将其双臂手腕钳住。 邪魅一笑,“这对儿爪子我就收下了!” 咔嚓! 张有为双臂灌注全力,竟然将那双爪子生生捏断。 那白猿的双拳九十度垂了下来,软若无骨似的。 还没等疼痛传入它的大脑,眼前龙形虎像再次变化,化为一座赤色山峰。 随即赤茫一闪,刀锋灼目。 白猿被晃的闭上眸子,仅仅这么一瞬间。 噗! 刀锋轻松划过其脖颈,那白猿的眼睛便再也睁不开了,似是睡着了一般,漠然浮在虚空。 张有为一刀将其心口破开,一颗跳动的心脏被取了出来,塞入戒指。 三境妖丹,这才是真正的大补药。 张有为周身烈火汹凶,一手持刀,另外一只手一把抓向那白猿头颅。 一抓一提,如同捏瓜一般,轻松将其头颅摘下。 尽显魔王风范! “不错!不错!今晚儿,夜宵有了!” 张有为一声狂笑,带着龙吟之声,振聋发聩。 一时间竟然将四周的妖兽尽数镇住。 “夜宵?你吃夜宵,为何杀我五弟?” 那最胖的白猿双目圆睁,一片赤色,显然动了真怒。 边说边朝着张有为扑了上去。 “四弟,不可!”那瘦长的猴子显然知道张有为的厉害,一声暴喝,想要叫住那胖子。 却已经来不及,便急忙扭头看向那个排行第二的矮小白猿。 后者面色凝重,微微颔首,“小心!” 那瘦长白猿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胖猴拳法刚猛,更强于那蒜头鼻子。 瘦猴拳法棉柔,缠、绕、粘、贴。 这两猴刚柔并济,配合更是行云流水,心念一致。 一时间张有为倒是不敢托大,且战且退。 金钟罩、龙虎拳来回切换。 金钟罩对那胖猴,以刚对刚。 龙吟虎啸震散那棉柔拳劲。 这一来一回,便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 张有为却丝毫没有颓势,似是完全没有仙力消耗一般。 可别人并不知道,牛角刀吸纳仙力是黄级修者的八十倍。 如此轻微的消耗,几个呼吸便已经恢复。 所以才显得丝毫没有仙力消耗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张有为敢一个人面对五个三境,而不逃的原因。 “老二!你想长右灭族吗?” 那三首怪象目光平淡,语气低沉道。 最后一个矮个子白猿,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震,眉心拧成个川字,稍稍回望了那巨象一眼。 只见其既没有看自己,也没有看张有为,而是死死的盯着铁剑城的城门。 它的目标只有那座城。 “如果拿不下铁剑城,长右一族和我神象一族都会被幽大人献祭!” 那三首怪象依旧平静,眸子中的光泽,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悲伤无奈。 “大哥!明白了!” 那白猿面色凝重,朝着三首怪象点了点头。 当他扭过头看向张有为的时候,周身已经水汽蒸腾,大嘴开合,吐出两颗獠牙,整个猴也狰狞了起来。 它双臂朝着两侧伸展,掌心处竟然拉出一根长一丈的晶莹长矛。 迎着月色,透着晶莹光泽,似是水晶一般。 “霸猿枪!” 一声大喝,随即枪峰直指张有为面门。 后者忽感周身仙力凝滞,微微侧目,眸子里一道冷冽水色朝着他直冲过来。 那仙力雄浑冷冽,不可小觑。 张有为随即大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朝着身前两猴,左右分击。 龙腾虎跃,将两个猴子生生逼退两丈有余。 嘭! 嘭! 嘭! 他周身三声爆响,三层金钟罩应声而起,与那枪峰撞在一起。 二者一触,金钟罩便爆了两层,这是迄今为止对他伤害最强的一击,这猴子的实力比李修祁还要强上一点。 但最后一层金钟罩还是稳稳盘旋于其身周,没有丝毫颓势。 “二哥!我来助你!” “还有我!” 那两个猴子见状急忙运转拳法,朝着张有为的金钟罩轰击。 打的那淡金色的金钟摇晃连连,岌岌可危。 张有为心下暗沉,两个三境妖兽,纠缠就已经有些勉力支撑了,若是再来一个,看金钟罩消耗的速度,势必得不偿失。 他心念急转,提起牛角刀,朝着那枪头看去。 一转眼便是四五十刀,刀锋似火,刀气如电,转眼间全都落在那枪身之上。 竟然将那矮小猿猴逼的连连后退。 毕竟是仙力凝聚出来的长枪,比真正的兵刃还是要差一些。 趁着这个空档,张有为手中翠绿色的光华大胜,随即一掌一拳轰出。 正撞在紧随而至的一胖一瘦两个猴子身上。 嘭! 嘭! 一人两猴被这彼此之间强悍气劲所震慑,纷纷朝后退开。 “啊!我的手!” 那胖猴实力稍逊,退开一丈有余,忽感拳头传来钻心之痛。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与张有为对轰的一拳,此时包裹了一层翠绿色的黏液。 其覆盖之处,毛发尽数脱落,皮肉更是被灼烧的漆黑干枯。 即便如此,那绿色黏液依旧不依不饶的疯狂吞噬他的皮肉,眼瞅着便要露出骨头。 “飞雪毒!卑鄙!” 那高瘦的猿猴也好不到哪里去,中毒手臂冒着腾腾白色烟气,疼得他瑟瑟发抖。 张有为嘴角微翘,也不理会。 身形一晃便到了那瘦高猴子面前,双拳如流星,一转眼便朝着其面门轰出十几拳。 后者捂着手臂,动作迟缓,即便连闪带避,依旧挨了数拳。 打的满面桃花,牙齿崩飞。 若非那矮小猴子提着长枪来解救,险些被打爆猴头! 眼见那长枪刺来,张有为却也不恋战。 侧身躲过,眸子里忽然暴起赤色的光华,提刀反扑那胖猴,竟然来了个指东打西。 噗! 那胖猴疼的嗷嗷大叫,防备不急,被一刀斩首。 一只铁手直插其心脏,将三境妖丹提了出来。 “四弟!” 一瞬间失去两个弟弟,那矮个子白猿气的浑身发抖提枪便攻了上来。 然而张有为双臂交错,将那枪身死死钳住,虽然不能反击,但也将其完全限制住。 随即手中牛角刀射出,擦着其耳朵直扑向那瘦高猴子。 刀锋冷厉,更出其不意。 噗! 一个道赤芒闪过,那高瘦猴子的心口冒出一大块血洞,心脏竟被生生掏去。 鲜血喷了那矮个子白猿一身。 银白色的毛发,在冷月下蒙上一层妖异的红色。 趁着其微微愣神儿之际,张有为不声不响,身后龙形虎像陡然增大,周身仙力完全灌注在其双臂之中。 叮! 那枪身竟然被生生夹断,化成一滩水汽,落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牛角刀也已经到了那白猿身后,刀锋闪过,直取其心脏。 当满是猩红鲜血的牛角刀再次回到张有为手中时,已经穿了两颗心脏,那心脏还嘭嘭直跳。 只是白猿已经毫无生机,一头栽了下去。 张有为将两个三境妖丹握在手中,冷眼看向十丈开外的巨象。 面甲上森然眼洞,透着凝霜杀气。 他吐出一口苍白气息,低语道,“死还是滚!” 那语气里似是带着一丝虐杀的玩味。 第118章 这象是个术士 “卑鄙的人族,也就只会用毒了!” 那巨象语气低沉,六只巨目齐齐的看向张有为。 “妖兽天生强大,却残杀人族,还要说卑鄙二字吗?” 张有为没有急于动手,刚才一人挑了四个三境妖兽,看似轻描淡写,但每一招都是拼尽全力,消耗不小。 若是巨象不急于动手,他也乐得恢复下。 “天生强大?残杀?”巨象那似睡不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似是动了怒气,音量也提升了一些,“人族卑鄙,鸠占鹊巢!难道你们的祖宗没告诉过你吗?” 话说到最后一个字,音量陡然提升,振聋发聩。 就连静默的落日山脉都骚动起来,群鸟飞逃,树影瑟瑟。 一道道大蓝色的涟漪四散荡开,划过每一个妖兽的头顶。 崩腾的妖兽海忽然安静了一瞬间,一个个抻着脖子昂起头,似是接受教皇的洗礼一般,满面庄严。 “天下无家,我等妖族便征讨天下!”那巨象又是一声咆哮,更浓郁的蓝色光圈扩散开。 这一次,所有的妖族头顶竟然凝聚出一团微弱的蓝色火光。 “杀!杀光这些人族!”那巨象最后咆哮了一声,庞大的身躯便朝着张有为撞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战场被彻底点燃。 那蓝色的火光似是兴奋剂一般,将妖兽的潜力完全爆发出来。 那妖兽一个个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不仅如此,妖兽双眸一片赤色,齿爪之间的寒光也如有实质一般,包裹上一层坚硬的气息。 “我擦!这象是个术士!”张有为撇了撇嘴,心中吐槽道。 随即一拳龙腾虎跃,便迎了上去。 轰隆! 巨象的三条象拔凝聚在一起,隐隐泛着蓝色的幽光,竟然与龙腾虎跃不相上下。 张有为一个呼吸间,便已经轰出十几拳,一拳狠过一拳,一拳快过一拳。 拳风迅若闪电,拳劲重若泰山。 即便是虚空都被打的扭曲变形,但是巨象却全部接了下来。 看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就在一人一象连对了百拳之时,张有为身后忽然想起轰隆巨响。 他面色一沉,微微侧目,只见巨大的城门被撞的粉碎。 如潮的妖兽一瞬间便涌入城中。 漆黑的夜里,铁剑城一片漆黑,毫无人烟可言,似是星夜中瑟瑟发抖的孩童。 而那恐惧,被城门的倒塌彻底引爆。 铁剑城最后的凭借... 倒了! 哀嚎、呼喊、绝望充盈着这个可怜的城! 就是血色都被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无处泼洒。 张有为心中一阵悲鸣,老头子、陈七、啊乐、柳三娘、陈树...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流转腾挪。 他们很有可能今日便要死在这里,连尸骨都不一定能够留下。 或者是一滩血! 或者是一根骨头! 张有为双目赤红,泛着青色的火焰,死死的盯着那巨象,缓缓将面甲抬了起来,冷冽的杀气似是在他面上凝聚成一层极淡的雾气。 他从戒指中将四颗三境妖丹取出,穿串儿似的一起撸到牛角刀的刀锋之上。 器物吞噬妖丹之时,就像进入了睡眠状态,只能保持很低的仙力收放。 也就是说,他现在相当于只有精铁甲一个器物防身。 若是面对白猿,还尚算势均力敌,但是这个巨象却有些勉强。 于他而言,临阵升级,这便是兵行险着了! “今日!没有一个妖兽能是完整的!” 这话说的低沉,竟然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第一次感受着心中浓郁的杀气,崩腾激荡,似是四处乱撞的野兽。 那么一瞬间,巨象瞳孔微微收缩,似是看到了一个同族...或者说这股杀气,比妖兽还要凶残。 哞! 那巨象不敢停留,三条象拔从三个方向朝着张有为夹击而去。 每一个象拔都是一个拳劲,拳劲沉重,如怒海狂波,横冲直撞,走转腾挪。 密集的拳劲,竟然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网格,将张有为完全笼罩其中。 凶狠的拳劲打的虚空嘭嘭直响。 张有为则像个匍匐埋伏的豹子,全身紧绷,却不急着还击,而是一味的躲闪,准备伺机给巨象最后一击。 巨象的拳劲越来越快,那密集的网络最终渐渐凝聚成一个球型,越来越小,几乎将张有为逼入死角。 嘭! 嘭! 嘭! .... 一个瞬间,张有为连挨三拳,整个人倒飞十丈有余,落在地上将周遭的妖兽撞死了一片,确也没有一个妖兽刚上来撕扯他。 虎面甲也彻底被干飞,露出俊俏面容,却略显苍白。 张有为不敢停留,忍着周身剧痛,急忙飞身而起,再次和巨象拉开距离。 那巨象却没有追击,看着张有为的眸子竟然有一丝失神。 “是你?” 张有为闻言一愣,心道,“啥意思?认识啊!” 那日距离太远,他也只是看清了巨象的轮廓,不至于反被这巨象看到了吧。 再说那日还是蛇面甲,现在是虎面甲,若是这都能认出来,应该早都认出来吧! 他端详着巨象的神色,惊讶中带着一丝惧色,似乎也不像什么老相识。 忽然一个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那铁臂巨猿也说过同样的话,难道真的还有另外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曾经见过这些妖兽?而且...貌似还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才对!” 顷刻,那巨象眸子里的光彩便恢复如初,“即便是你又如何?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说着,三个象拔并做一个,猛然朝着张有为轰去。 修者的世界,三个一相加并不等于三,而是远小于三。 但是三根象拔同属一体,便可以做到等于三,这威力瞬间便暴增了三倍,即便是四境妖兽挨上这一拳也不好受。 同境界下,张有为能够轻松秒杀几个妖猴也是这个原因。 也许这些器物的魂力都来自于张有为,所以当他们将仙力输出到一起时,便可以做到叠加。 这个张有为心里非常清楚。 所以巨象这一拳,他心里也是非常清楚,是这巨象的必杀一击。 那巨象背后升起一只三首巨象,蓝色的光华流转,使那拳劲更是暴涨了三成。 拳未到,拳劲先到,如同暴风骤雨般,反复揉捏挤压着张有为。 精铁甲即便将金钟罩运转到极致,也感觉骨骼生疼,似是快要碎裂了一般。 忽然一道宏大神识撞入张有为的脑海中。 “来了!” 言简意赅,张有为嘴角微微翘起。 不用看! 看就是不辱使命,5231的魂力值,牛角刀的吞噬能力更上了一个台阶,四颗妖丹尽数吸纳。 三境中期! 半步顶峰! 皎月破雾,清风撩人。 张有为微微眯起眼睛,飘荡的发梢随意的在脑后飘舞。 乌金色的铠甲,显得他威严肃穆,如同武神一般,屹立于天空。 他缓缓抬起右手,澎湃的金色的气息,如同暗夜中炸开的巨浪,将澎湃如怒海惊涛的蓝色拳劲撕开一个口子。 他双眸淡然,平平挥出一拳,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就是平A了一拳。 金色的光华势如破竹,将那蓝色的口子越撕越大,朝着目瞪口呆的象拔轰去! 狂暴的声浪一瞬间将其身下的妖兽海都压了下去。 激荡的拳劲,四处跳窜,所过之处,团团血雾爆开,清零的魂力值疯狂的提升。 轰! 蓝色拳劲瞬间崩碎。 哞! 巨象的三条象拔齐齐折断,爆成一团血雾。而拳劲未来,依旧锋锐无匹,顺着三条折断的象拔继续绞杀,直到小山一般的巨象,三颗头颅爆裂,留下三个血坑为止。 【斩杀三境妖兽三首神象,魂力值+15】 第119章 宗师级 蛇无头而不行,鸟无翅而不飞。 巨象活着,这群妖兽便悍不畏死。 巨象死了,这群妖兽便成了乌合之众。 铁剑城的人来不及庆幸,一个个杀气腾腾,追着如潮水般褪去的妖兽海,疯狂杀戮。 即便浑身浴血,视野朦胧; 即便刀刃崩断,四肢颤抖。 即是为了这城,也是为了抒发心中郁结。 铁剑城破,是历史上绝无仅有之事。 而此时熙熙攘攘的哭嚎声,更是让人如坠水潭,心口憋闷。 憋闷的不是凄厉哭声,而是“熙熙攘攘”。 不知道又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而追杀妖兽的队伍中,冲的最靠前的便是张有为。 还有那快被妖兽拆没的虎威军。 嘭! 一个虎威军终于扛不住妖兽的暴击,一身铁甲爆裂开,碎了一地。 一道玄色气息从甲胄中浮了起来,飘飘荡荡,最终没入张有为的手心。 张有为只感觉眼前一花,一张张与妖兽厮杀的画面闪回交错。 视线中,能看到和他一模一样的臂甲和牛角刀。 而且... 他自己居然也在画面之中,就在这视线的最前方。 “这是什么?” 他一刀将身旁的虎妖头颅斩落,扭头朝着身后看去。 只见一柄牛角刀孤零零插在地上,旁边碎成一片片的铠甲默然无声。 他这才想起来,这记忆是那铁甲的。 “原来如此!” 张有为恍然大悟,这魂力是他赋予给魂器的,当然是落叶归根了。 此时,他也终于知道了,原来赋魂器物若是坏了,其最终的记忆便会回到自己身边。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毕竟都是些一点的魂力值,挂了也就挂了。 其面前还有浩如烟海的魂力值等他摧折呢。 他周身龙虎拳劲再起,朝着被杀的胆寒的妖兽冲了过去。 这一杀,便杀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不离不弃。 跨过绝命岭,沿着河流杀,沿着草原杀,沿着群山杀... 杀到最后,张有为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妖兽海来的,哪些是落日山脉的原住民。 要不说,死到临头脑洞打开呢! 这妖兽被杀的急了,竟然想出各种办法逃命。 有的妖兽,为了逃命,竟然将同伴朝着张有为身边扔。 也有凭借着异能,挖洞遁地,想要逃命的。 甚至还有原地卧倒,口吐白沫,装死的! 但张有为却是来者不拒,一一斩杀,即便掘地三尺,即便横江断河也在所不惜。 而且他不管死活,见着完整的就给一拳。 毕竟说了不能有完整活着的。 男人,说话要算话! 直到第二日夜里,张有为在那神秘河岸斩杀了一只三境妖兽,这才勉勉强强罢手。 诡雾漫天,无星无月。 一阵阴风拂过,浓郁滴水的神秘雾气竟然微微散开。 对岸竟然站着个人,金发碧眼,鼻梁高起,面色阴冷,透着病态的白。 配上黑甲黑袍,活脱脱像个中世纪欧洲骑士。 只是这“骑士”没带剑,而是提着一根拖在地上的长鞭,荆棘遍布。 那人看了眼张有为脚下,残躯不全的妖兽尸骸,下巴微微拱起,透着一股杀气。 啪! 那人猛然挥鞭,重重的抽在迷雾之上,安静的雾气如同受了惊吓一般,泛起团团涟漪,扩散开去。 当张有为知道,若是可以那人这一鞭子应该是抽在自己身上。 但是实际上,那鞭子却没有穿过雾气分毫。 那人和他一样,都无法穿过这神秘的雾气。 不过不一样的是,如果是张有为的话,可能会被神秘雾气弹回来,而那人却纹丝未动。 看来那人的实力犹在张有为之上。 而此时,雾气重新合拢,将江面完全笼罩,那黑袍人的身形也渐渐消失,最终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这才消散。 张有为凝实那雾气良久,在思索那到底是什么人! 思来想去也不得而知,自从去了李修祁的密室。 古神之物! 神秘铭文! 诡异魔功! ... 一系列崭新词,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新的认知。 看来天权大陆,还有有趣的事情。 而最有趣的莫过于长生了! 想到这儿,他将最后一枚妖丹塞入怀中,腾空而起,朝着铁剑城而去。 突破三境,还是两个三境之后。 他的速度又提升了不少,即便是托着他本人,也能做到音速。 翌日朝霞之时,他便到了城头。 破败的城头已经开始有人在修缮,层叠的尸骸已经被清理了七七八八。 一道白色身影于城门之下,负手而立,正朝着落日山脉看去。 正是陈树! 张有为落了下去,站到陈树面前。 后者微微躬身,背着的手转了过来,正提着一个大桶,蒙着锦绣。 “高人!”陈树将桶递了过去,“这桶里是收集到的妖丹。” 张有为早就闻到妖丹的味道,或者说是精铁甲早就闻到妖丹的味道,将神识灌入张有为脑海中。 他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而后指了指陈树,示意陈树自行处理即可。 倒不是张有为不屑于这妖丹。 二境妖丹,虽然对两个器物的作用不大,但是对他提升器者境界还是有些裨益的,起码现在是有些裨益的。 但是陈树被黑龙堂追杀时,断了一臂,伤了元气,正需要进补。 而且铁剑城经此一战,群龙无首。 更是需要陈树这种大仁大义之辈,这妖丹若是留给他差不多能助他提升到三境,镇压城中的牛鬼蛇神不在话下了。 “可...”陈树还想说点什么,张有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飞身而起,朝着学院后身的破屋而去。 ..... “滚!都滚!咳咳咳!老子舒坦着呢!” 刚到门口,便见赵四喜等一众锻器坊之人被肖山轰了出来。 边轰边说,“老子不是说了,这三日不要来烦我!再不听,小心你们的狗腿!” 说着一脚踹在赵四喜屁股上,将其踹了个狗啃食,引得众人哄笑。 笑过之后,众人面色暗淡,一个个摇头而去。 肖山也没有回屋,提起酒壶猛灌了三口。 刚要擦拭苍白胡须,忽然面色一红,喷出一口血来。 身子一晃,差点坐倒在地,腋下传来一股巨力将其又拖了起来。 “臭小子,再晚一天回来!就得给我披麻戴孝了!”肖山看都没看,就知道是张有为回来了。 顺从的被他搀扶着在门口的竹椅上坐下。 “老头子,你是怎么发现的?” 张有为依旧一身铠甲,盘膝在其面前坐下,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几天了! 只见肖山咧嘴一笑,一脸菊花似的褶子皱在一起,伸手点在虎面甲之上,“这画...太丑了!其他的铠甲,一看就是李铁头的手笔,只有这么一个...太丑了!” 张有为闻言一怔,心道,这要是让李铁头带着虎威军,估计自己就暴露了。 不过李修祁即便爆了血器,也无法打赢他,对结果倒是没什么影响。 “对了!我箱子里的那个铁手呢?” 肖山话锋一转,急忙问道,脸上带着窃喜,似是看到老情人一般。 张有为闻言一愣,略微迟疑,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 肖山的眸子里的精光随即暗淡下去,他看了看自己的鞋面,复又抬起头,挤出一丝微笑,“你小子啊!欺师灭祖,居然拿老子的宝贝去锻器!” 说着嘿嘿大笑,边笑边从怀中将一张黄色符箓取出,缓缓展开,递给张有为。 不等张有为发问,便急忙说道,“这是宗师级熔炼之门的符箓!你...咳咳咳!” 说到这儿,又一阵剧烈的咳嗽,但那苍白的脸色却泛起了一丝红晕,整个人反而精神了一点点。 张有为没有接那符箓,目光沉了下来,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光返照! 他急忙从怀中取出一颗二境妖丹递给肖山。 后者摆了摆手,笑道,“我死定了!别浪费这妖丹了!” 说到这,顿了顿,“对了,你还有多少颗妖丹?” 张有为闻言一愣,但还是将乾坤戒指中的妖丹尽数抖落了出来。 三境的妖丹就有十颗,二境的竟然有三四十颗。 肖山见状,眼角抽动了一下,恍然道,“我这特么教出个什么怪物啊!” 说着收回那符箓,指了指地上的妖丹,“快!把这妖丹吃了!现在,我就助你成为宗师级!” 话毕,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面色红白翻涌,显然是快不行了。 张有为见状,心头一紧,不再犹豫,将五颗二境妖丹拿起来,一颗颗放入口中。 随着妖丹的暖意缓缓沁入心肺,他感觉血脉中的熔炼心火再次爆燃! 一个时辰后! 他便感觉已经气血又到了一个新的瓶颈,就和之前一样。 无论如何吸收妖丹的仙力,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缓缓整个眼睛,只见肖山已经换上一身宽大长衫,面色也恢复了一些,背对着太阳,朝着他微微一笑。 随即一团蓝色的火焰没入那符箓之中,随着符箓被点燃,一道苍白色火焰凝聚出的阵法缓缓荡开。 “当年我本已经破入宗师级器者,奈何那次...那次事情之后,我血脉尽废,退到了大师级,苟延残喘!幸好之前我就留了一张符箓。”说到这里,他看向张有为,目光灼灼,“有为!走吧,不要像我一样,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古卷,封皮有些泛黄,书角都破损不堪了。 他面色凝重,“这本火神图鉴,日后你要好好研习!” 肖山语速极快,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便重重的躺回竹椅,朝着张有为招了招手,一脸坏笑道,“快啊!快去让我再看一眼宗师级的心火!” 张有为凝视着虚弱的肖山,心跳似是漏了一拍。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走进了那苍白色的熔炼之门! 第120章 九黎神像 当张有为再次从熔炼之门走出来时,肖山依旧靠着那破竹椅,面上带着一丝微笑。 竹椅微微摇晃,好似肖山还活着一般。 只有那灰白色的眸子昭示着,肖山已经死了。 张有为走到其身边,默然良久,深深叹息一声,将其双目缓缓合上。 轻声道,“放心去吧!我会替你看得更远!” 而后头也不回的朝邢府而去。 ...... 白日里,邢府熔炼炉旁。 张有为将薛远收集来的,万斤黑铁尽数纳入乾坤戒指。 而后负手而立,凝望着熔炉中的火焰,眸子里火光昭昭。 “事情办的如何?”他缓缓道,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 “回主人的话,周显已经做了炉炭,黑龙堂不听话的一干人等,也都跟着他去了!慕容府的人都跑了,不过有兄弟看到,那城防营是慕容家的人炸的!”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意料之中。 慕容家和李修祁明面上还是一路人,若是制作蛊人的消息走漏出去,那天权皇族必然不能容忍,势必以雷霆手段将两家灭杀。 长乐城虽大,却还没大过天权城。 “锻器坊的那个小厮找到了吗?” “回主人的话,我把锻器坊上上下下翻了个遍,这...这....”薛远说到这儿,迟疑起来,吞了口吐沫,没敢继续。 “所有人都说没见过这个人是吗?”张有为平静的说。 “是!”薛远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耸着肩膀微微放松,“主人圣明!” 张有为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缓缓道,“薛远,你想不想做这城里的地下皇帝!” 薛远闻言一愣,微微低头,眼珠子乱转,权衡利弊。 这魔神反复无常,此话一出,薛远倒是被镇住了,一时间竟然不敢回话。 “这锦盒里有十二颗解药,可保你一年之内无虞!这一年里,你就是这城里的地下皇帝了!”说完将锦盒随手扔在地上。 “你可以继续做暗夜里的鬼,但记住,约束手下,少干些伤天害理之事!若是被我撞见...哼哼!” 说到这,张有为周身浮起一丝金光。 即便是这一丝的拳劲,也将薛远压爬在地上,动弹不得,豆大的汗珠一粒粒落下,连连称是。 张有为不是没想过将青龙堂和黑龙堂彻底铲除。 但铁剑城地处偏远,资源匮乏,生存不易。 时间一久,自然还会有人干这铤而走险、刀尖儿上舔血的活计。 到时候,不过是送走了老虎又来了狼,遭殃的依旧是这城中百姓。 即便你道法通天,也改变不了人性! 与其如此,莫不如就让薛远来做这个楔子,约束这群黑道之人。 “主...主人,那...那一年之后呢?” 薛远急忙问道,反而对地下皇帝并不怎么上心。 “哦!差点忘记了!”张有为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递给薛远。 那戒指苍劲古朴,雕刻着飞鹰图案,那飞鹰双臂横展,如击长空。 “拿着这个戒指就能找到我!” “主...”薛远双手接过那每飞鹰戒指,刚要说什么,忽然眼前金光一闪,再看时,张有为已经没了踪迹。 薛远砸吧了两下嘴,一阵失神,“去...去哪儿找啊....” ..... 锻器坊旁的荒地,透过半人高的杂草,破败的古庙门前一片破败。 断成两节的房梁,斜着耷拉下来,随着山风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张有为凝望着大殿内的乱石,中央有一团乌金色,是一只断了的脚,正是那日被他扔进洞中,阻挡流萤的九黎神像。 他恭敬一拜,“老祖宗,小子特来给你重塑金身的!” 说着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堆零散的黑铁,随意的堆在一旁,正是薛远给他东刮西凑的。 城内城外满地的妖兽,各式各样的兵刃更是不计其数。 薛远还顺带洗劫了黑龙堂还有几个大户,也就凑齐了这么一点。 不过莫说做一个神像了,就是做四个,凑一桌牌局都不在话下。 而后他将牛角刀取出,“此去长乐城,若每日都穿着这身铠甲倒是有些不方便。整日提着柄刀也会被误以为是修者,徒增麻烦!不如给你做个人身,伴我左右还是好一些。” “嗯!”牛角刀一段神识投射入张有为的脑海之中。 “老大!这种伺候人的活儿,我更合适啊!老牛不行啊!” 精铁甲的神识紧随其后。 张有为闻言微微挑眉,摇了摇头,没理会。 其实他想过精铁甲,但奈何这货是个碎嘴子,要是一不小心出门惹了什么祸端,可就得不偿失了。 随即一道神识,那精铁甲便乖乖闭嘴,从其身上脱了下来,找个角落面壁去了。 说干就干,他略微回忆了下九黎大神的面向。 而后便开始作画,苍白色的火焰,低调安静,没有之前的心火那般炽烈暴躁。 于虚空中挥毫,如同一张苍劲的水墨画,透着玄妙意境。 这器画看起来和普通器物相同,实际却天差地别。 他来时曾快速翻看过火神图鉴。 这图鉴内容不多,却字字玑珠。 不过这书的门槛颇高,最低从大师级器者讲起,深入浅出,更带了不少锻器技巧。 比如肖山修复强击弩时的百炼式。 还有便是宗师级器者如何锻造人体器官,想来当年肖山初入宗师级,想要打造的那手臂,便是一件器官。 按照书中所言,这宗师级器者的熔炼心火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够使材料可硬可软。 听起来,好像和男人的金箍棒一样神奇。 但是这看似矛盾的事情,就是这么神奇的发生了。 而且,这火神图鉴之中还介绍了不少人的五脏六腑锻造之法,不过勾画起来却是极为困难。 幸好,给牛角刀锻造身躯,不需要考虑五脏六腑。 这货本来也就是个铁疙瘩! 这一画便是四个时辰,张有为已经大汗淋漓,衣衫湿透。 这神像难度极高,不光器大,而且细节更多,一个皱纹,甚至每一根毛发,都要栩栩如生。 不然,这不是带出去个人,而是带出去个鬼了。 端详着面前的男子,头戴鼎冠,虎目龙眉,一脸肃杀之气。 “不对!” 他在九黎的头顶勾勾抹抹,去掉了鼎冠,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帝王之气,太扎眼了。 “还是不太好!” 他又在九黎脸上添了几笔,点了半张脸的络腮胡子,稍稍掩盖那股肃杀之气。 “眼眶再凹一点,鼻梁再高一点!” 有忙活了一炷香的功夫,捏脸便算是完毕。 多了一些烟火气,但仔细一看还是难掩那股子王霸之气。 没办法! 与生俱来的! 随后便是炼神、聚神! 对他来说倒是轻车熟路。 这器物刚成,张有为又从乾坤戒指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胭脂水粉,和一大块仿人皮,还有一件灰色袍子。 干嘛?! 当然是易容了,毕竟这东西做出来是纯黑的,看起来....太阴间了。 又是一番捯饬,这回总算有些人模样了。 平日里,九黎的神像在不同的地方,也是各不相同,而且大豆是铜像或是石像,断不会这么像个人。 他也不怕带着出门被人认出来。 “走两步试试!” 张有为饶有兴趣的看向牛角刀。 后者面色呆滞,浑身上下就如同灌了铅一般,无论张有为怎么说都不动作。 “也对!这货平日里,都是飞来飞去的,一言不合就一刀斩落!哪儿会走啊!” 张有为一阵头疼,没想到做了这器物,还要负责教! 看着比自己大上不少的九黎神像,张有为有些苦笑不得。 任谁能想到,他有一天还要像个父亲一样,教人走路。 “看好了啊!” 张有为挺直了身子,缓缓抬起一条腿,“就是这样,先将这条腿抬起来!去活动你的这些关节!让它旋转...哎!对!对!就是这样!哎...等一下!” 砰! 牛角刀的第一步以摔倒宣告失败。 第121章 四境阿九 夜色朦胧,杂草沙沙。 破败的九黎庙中,不时传来沉闷的金石撞击之声。 “一百二十一!” “一百二十二!” “一百二十三!” .... 面壁中的精铁甲,空洞的眼洞死死盯着九黎神像,默默数数。 它站起来倒,倒了再站起来。 如此往复,直到重复了两百多次,这才能勉强站稳。 金皮铁骨倒是没什么,不过面上的妆容倒是有些蹭花了。 一旁打坐休息的张有为这才微微睁开眼。 撇了一眼黑暗角落里窃喜的精铁甲,这货倒是早早就学会了走路,现在坐在一旁看热闹。 他又看了一眼九黎神像,后者却是越挫越勇,倒是和牛角刀平日的作风极为相似。 “系统,来!” 他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把存货分分就该上路了。 【姓名】张有为 【境界】宗师级器者 【神通】无 【魂力值】8746 发达了! 这也要幸亏,那些被他赋魂的兵刃,只要是那些兵刃所斩杀的妖兽,果然还是能给他带来魂力值的增长。 他搓了搓手,期待已久的满级魂力等级就要来了! “牛角刀,赋魂4679!” 话音刚落,星河般的玄色气息从其两臂缓缓荡开,如银河星云一般,将九黎神像笼罩其中。 而后缓缓没入其体内。 【器名】牛角刀 【品级】宗师级器物 【境界】三境中期 【神通】龙虎拳斩虹剑秋水剑 【魂力等级】天级() “诶?”张有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不是特么说天级是满级吗?” 他此时的心情就好像追剧追到boss死,本以为要完美谢幕了,结果来个“未完待续”! 心中一万个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知道攒一万点魂力值多困难吗? 铁剑城附近的妖兽都快被杀绝了,这要是恢复起来,没个十年八年的,恐怕没办法恢复。 考虑过人家的感受吗? .... “莫慌!斩杀妖兽,来日方长!” 他正郁闷着,忽闻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 不过,正气头上,他随口怼了一句,“来日方长?老子都十五了,这辈子就剩八十多...” 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微微抬起头。 只见九黎神像正一脸淡然的看着他,面色暗沉沧桑,体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若隐若现。 正是龙虎拳的气息! “你...会说话了?”张有为诧异道。 “是!”九黎神像说着,笨拙的抬起双臂,左右看了看了一双手掌,缓缓靠拢,做了个抱拳的姿势。 片刻的惊讶,随即消散。 毕竟牛角刀之前就已经会用神识和他沟通,现在魂力等级提升,能够说话也不算什么怪事。 他微微一笑,“牛角刀真是越来越像人了!挺好!” 九黎神像微微颔首,一本正经道,“牛角刀难听,我要换个名字!” “嗯?”张有为挑了下眉毛,饶有兴趣的看向前者,“还真成精了?连名字都嫌弃!你还在意这个?” 牛角刀闻言一怔,似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一对儿龙眉微蹙,“不知道!不过,这名字...不好听!” 话音刚落,一道神识没入张有为和牛角刀脑海,“牛长犄角,还整个羊事儿!” 牛角刀微微侧目,斜睨了阴影中精铁甲,面色肃然,冷声道,“牛本来就长犄角!多嘴多舌的怪胎!” 精铁甲,“...” 张有为,“....” 没想到,不善言辞的牛角刀,升级之后,脑子也活络了。 “那你想要个什么名字?”张有为倒是不介意,毕竟他给了牛角刀身体,便是要他常伴左右,有个正经点儿的名字,倒也不是件什么奇怪的事儿。 总不能出门,叫牛角刀吧。 那更容易引来别人的注意。 牛角刀闻言也是一愣,显然也没有思考过这个... 他一脸困惑看了看自己这身灰色的袍子,然后又四下看了看这黑漆漆的古庙,最后目光定在断成两节的牌匾上。 “九黎!”他眉头紧皱,似是在琢磨什么。 顷刻,他眉头舒展开,一本正经的看向张有为,“对,我就叫九黎!” 张有为闻言,星目瞪成了牛眼。 如果这时候,他含一口谁,估计能给牛角刀喷成个水人。 他摆了摆手,“不行,这个不行!换一个!” “不换!我就叫九黎!”牛角刀说着,挺直了身子,一身渊岳之气,看起来还真有点那么回事儿。 张有为当然不能同意,这要是带出去,一口一个九黎。 那震撼的画面,他都觉得自己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 但是他又不太想打击牛角刀的积极性,“这样吧!九黎这个名字太特殊,你...你叫阿九吧!行不行!就差一个字而已!” “好!” 牛角刀倒是爽快,似乎对这个新名字倒是很满意。 张有为一道神念没入系统画卷,牛角刀的名字便改成了阿九。 这个他之前就已经操作过,将精铁护腕改成精铁甲,这个操作还是可以的。 哗啦! 黑暗的角落中,金属挪动的声音传来。 于此同时,一道神念也传了过来,“那我也要改名字!” “改成蠢货好不好?!”张有为想都没想,直接神念呵斥道。 “多嘴多舌的怪胎!”阿九也补了一句。 哗啦! 精铁甲郁郁的又坐了回去。 此时,张有为从乾坤戒指中将剩余的妖丹一次性都拿了出来。 在面前一字排开。 十颗三境妖丹,三十五颗二境妖丹。 随着境界的提升,妖丹对阿九和精铁甲的提升越来越淡薄。 “也不知道这些妖丹能够提升多少!” 他边想边看向阿九,只见其周身的金色光华微微闪动,却比升级前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相差不多! 忽然微微蹙眉,“你吸收元气的速度怎么没提升?” 按照之前的推测,随着魂力值的提升,应该吐纳天地元气的速度会变快才对! 难不成4000多的魂力值,就换来会说话? 这特么亏大发了! 阿九,“灵气稀薄!” 张有为,“灵气稀薄?什么意思?” 阿九,“少!” 张有为,“....” “老大!就是说老牛...不,阿九吐纳的速度太快了,但是这里的灵气浓度低,赶不上他吞吃的速度了!” 精铁甲的神识没入其脑海。 阿九一脸淡然,似是不很关心的模样,“正解!” 张有为一脸错愕,“居然还有这种事儿!” 随即,他想起之前在绝命岭西边的落日山脉之时,他将神识加入牛角刀之时,也确实看到跳动的天地元气浓度比铁剑城这边充裕一些。 如此一来,便想通了。 看来日后还要找找灵气充裕之地,不然魂力值高也没用。 不过,眼下先分下妖丹吧。 他指了指地上的十颗三境妖丹,“阿九,吃了吧!” 这话说得淡薄,但若要是有修者路过此地听到,估计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即便是二境妖丹都是无价之宝,更别说三境妖丹了。 估计也就只有李氏这种大家族才能拿到。 还是那句话,能斩杀三境妖兽的,都是绝强之人,他们自己本身也需要这东西,谁会拿出来卖呢? 阿九刚将十颗三境妖丹提起来,张有为便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精铁甲。 一阵阵委屈的情绪传来,像个没吃着糖的小孩子。 张有为并非是厚此薄彼,但是精铁甲这副尊荣,他实在是没办法带在身边。 所以只能先将阿九提升起来。 毕竟他自己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他收回目光,就当没看见,闭目凝神。 不过,这天级魂力等级真不是盖的。 不到两个时辰,阿九便将十颗三境妖丹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是人族有这般天赋的话,那岂不是老妖怪一般的存在了。 幸好大部分人都是庸才。 可是更让他惊讶的是,居然没突破四境。 这和他预想的差距有点大。 而且这消耗速度,着实让他有些肉疼。 无奈之下,他又给了阿九十五颗二境妖丹。 又过了一个时辰,阿九身上金色光华微微一颤,随即如同道道金色涟漪荡开。 即便是沐浴其中都感觉周身温暖舒适。 顷刻,一声龙吟暴起,小庙瞬间炸裂。 只见十丈高的金龙腾空而立,如小太阳一般,散发耀眼光华。 张有为心中一喜。 这是要突破! 随即,又是一声虎啸,山壁震颤,草木跪伏。 十丈高的金色猛虎赫然盘踞在阿九周围,怒目呲牙,霸道威严。 阿九站在其中,一身金光缓缓起身,微微睁开眸子。 一道冷芒扫向四周,所过之处,断壁碎瓦竟然再次炸裂,成为漫天齑粉。 看到这里,张有为嘴角微翘,心里才感到一丝慰藉! 而后撇了系统画卷一眼。 【器名】阿九 【品级】宗师级器物 【境界】四境初期 【神通】龙虎拳斩虹剑秋水剑 【魂力等级】天级() 第122章 离开铁剑城 月朗星稀,山风清明。 张有为此时心情大好,看着如飓风般将四周之物尽数粉碎的龙虎拳劲。 他缓缓伸出手指,想要稍微感受一下。 但那拳劲气息就似是淘气的孩子,微微退开,总是和张有为保持着距离。 他心里知道,阿九长了眼睛,这拳劲却没长。 即便是他若是进入这拳劲之中,也会粉身碎骨。 正想着,漫天金光一闪,随即幻灭,没入阿九体内。 阿九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张有为身边。 恰好站在其左肩后一拳的位置,而后微微躬身颔首。 活脱脱一个,古代伺候少主的老仆。 只是他不老,一头乌发,配上龙眉虎目,一身的英武之气。 哗啦! 哗啦! 哗啦啦! ... 就在这时,乱石瓦砾中忽然拱起一团小丘。 嘭! 那小丘随即炸开。 精铁甲从中走了出来,周身金光一闪,附着在铁甲表面的烟尘便碎成粉末,随风飘散了。 不过它也不敢抱怨,空洞的眼洞看向地上剩下的十颗二境妖丹。 张有为这才想起来,微微一笑,“吃了吧!” 精铁甲闻言,一伸手,金色光华流转。 那十颗二境妖丹被隔空抓了过去。 三境实力,自然是可以隔空御物的。 一丝满意的情绪缓缓没入张有为脑海中。 而后,精铁甲便像个挖到宝贝一样,贼溜溜的朝着暗处去了。 张有为,“...” 阿九,“...” 一炷香过去了,丝毫动静没有。 张有为眉毛一挑,“对了!忘了件事儿!” 随即将系统画卷打开,扫了一眼自己的魂力值,还剩4067。 之前他都会留五十,但是这次他要改改。 自从虎威军的事儿后,他发现得多留点。 “精铁甲,附魂4017。” 话音刚落,黑暗的角落中,本是单薄的金光亮了起来。 随着光华渐亮,散出道道匹练,像个照灯。 一炷香之后,那金光越发凝实扩大,甚至爆燃,似是火树银花般绽开。 持续片刻,而后缓缓收缩,最终化于无形。 这是突破了! 【器名】精铁甲 【品级】大师级 【境界】三境中期 【神通】龙虎拳斩虹剑秋水剑 【魂力等级】地级() “可惜,十颗二境妖丹,只是从初境到中期,还没摸到顶峰的门槛!” 张有为看着黑暗中缓缓走出的精铁甲说道。 不过精铁甲倒是不急,毕竟它是个大师级器物,也无法突破四境。 说到这里,张有为有点头疼。 材料不够了,这铁剑城大部分材料都被他搜刮到了,就连上次发现的矿洞的铁都取了出来,还是只能打造一个九黎神像。 剩下的一些附魂的虎威军还要帮着陈树守城,其他的材料都在黑铁以下不能用。 说白了,还是宗师级器物太消耗材料了,而且至少要黑铁以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赶紧离开此地的原因。 “爽!” 张有为正想着,精铁甲的神识传了过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货倒是不挑食! 来者不拒。 毕竟境界和魂力值都提升了。 但随之而来,张有为也发现精铁甲的吐纳速度也停止上升了。 看来寻找灵脉也是迫在眉睫了。 啪! 他打了个响指,“走!咱们要离开这儿了!” 从铁剑城东城门离去,通往长乐城只有一条大路。 路倒是不难走,不过沿途有零星走失的妖兽,以及落草的山匪出没。 平日里,除了城主带队,也就只有长平堂、黑龙堂、青龙堂有这个实力。 即便如此,碰到强悍的山匪,也要意思意思过路钱。 暗夜中,张有为身着精铁甲,和阿九并肩前行。 黄沙道上,脚印凌乱,破衣烂衫随处可见。 想来是近几日逃离铁剑城的百姓散落的。 他也问过薛远,说是一连两日,出城的就没有再回来的。 城中十室九空,走了四五成人。 四五成人,什么概念! 差不多五万人! 这里距离长乐城至少要一个月的脚程,缺衣少食,加上妖兽和山匪。 最后能活着到那里的,又能有几人? 若说起源头,还真就是妖兽作乱。 张有为叹息一声,“妖兽凶狠!” “老大!妖兽还凶狠啊!”精铁甲悠悠道,“见了你还不跟见了阎王爷似的!” 张有为闻言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若说是吧,岂不是说自己更加残忍; 若说不是吧,那些妖兽见到他还真和见着瘟神似的.... 他正琢磨,忽见阿九定住身形,一双虎目朝着不远处的灌木丛看去。 夜色虽暗,却可见那灌木丛微微摇曳,低微的咀嚼之声若隐若现。 张有为二人缓缓朝着那灌木丛而去。 到了近处,伸头一看。 只见一只灰毛野狼,正趴在地上啃食一根带着血肉的骨头。 “这狼崽子,伙食还不错!大半夜的还吃夜宵!”精铁甲打趣儿道。 “是人腿!”张有为面色暗沉的说道,“血没干,刚死不久!” “那边!”阿九低声道,同时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密林看去。 顺着那骨头的血迹看去,确实一直延伸到那里! “这狼有毛病吗?不原地啃食,非找这么个地方?”精铁甲没好气儿道。 张有为眉头皱成一个川子,一股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狼群以强者为尊,这狼是个残的!兴许是被赶过来的!” 说着目光盯着那野狼的左后腿,那条腿蜷缩着,似是伸不直一般。 张有为抬手一弹,一道金光闪过,没入那野狼脑中。 咔嚓! 那野狼哆嗦了一下,缓缓爬了下去,咬着骨头的大嘴不断的有血水涌出。 眼瞅着没气儿了。 自从入了三境,张有为对龙虎拳劲的把控也越来越到位了,能够轻易做到拳劲入脉,杀人于五行。 他没说什么,缓步朝着那片密林而去。 靠得近了,那股子浓郁的血腥味慢慢弥漫开。 月色斑驳,乌鸦啼叫。 夜里的大山,寒风逼人。 他看着密林后的修罗场,缓缓吐出一口苍白气息,低声喃喃道,“弱肉强食,便是逃了又能如何呢?” 只见密林之中,地上、树上,死尸杂乱,五脏横陈。 虽然血肉模糊,死状凄惨,但是从衣着上看都是普通老百姓,还有散落一地的包裹。 三四十只野狼,星罗棋布,呲着獠牙,眸光冷寒,一个个吃的浑身浴血。 “老大...这....都是铁剑城的难民?”精铁甲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这么几只狼!能杀这么多人?” “狼是不会把人吊在树上的!就算是妖狼都没这么变态!” 张有为语气冰冷,显然动了杀机。 他缓缓抬起手,忽闻身边阿九低咳了一声。 一道金色的涟漪缓缓荡开,瞬间掠过遍地的尸身和野狼。 尸身倒是没什么变化,但野狼纷纷愣住,随后一个个栽倒在地,和那瘸腿的野狼一般,纷纷口吐鲜血。 表面却看不出什么变化。 张有为缓步走了过去,将尸身一一查看。 这些人生前竟然都被绑住双手,而后被残忍杀死。 山匪! “奇怪,怎么都是老人和男人!女人和小孩呢?” 山匪抢女人这个还理解一点,抢小孩子干啥? 不过如此看,这些孩子应该还都活着,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妖兽凶,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有为查看完最后一具尸身,缓缓起身,叹息道。 随即心念一转,精铁甲一片片从其身上退了下去,在一旁重新组装好。 “挖个坑,把这些人埋了吧!”张有为说了句,便朝着密林之外走去,边走边说,“阿九,弄几只狼烤烤,我饿了!” “这狼刚吃过人肉!”阿九低声道。 张有为闻言一愣,苦笑一声,随即摆了摆手,“那算了,到前面再说吧!” “附近有,我去打!”阿九依旧那么言简意赅,扭头看向精铁甲,“护好主人!” 话毕,身形一闪,便朝着山林伸出而去。 不消片刻,静谧的山林便鸡飞狗跳起来。 第123章 山匪 刺啦! 刺啦! .... 烤架上穿成串儿的野猪,皮肉焦黄,油脂冒泡。 一阵阵带着浓烈香气的烟火扑到张有为脸上,给他出尘的脸上带了一份烟火气。 他面色清冷,情绪不怎么高! 愣愣的盯着面前的烤猪肉,思绪还在不远处的尸身之上。 三日前,这些人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耕的普通人。 短短三日,便经历了家破人亡、奔走逃命,最后落得个惨死他乡的下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息。 心里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虽然孤身一人来到这异界,但是身怀系统,几经生死,现在倒是能稍微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日后,定然要更近一步,早日长生成为绝顶,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 正想着,阿九手指一动,一块巴掌大的猪肉便被整齐的切了下来。 被金光包裹着送到了张有为面前。 他也不客气,伸手抓过,这点温度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问题。 三口两口便吞了下去,口齿留香,胃中微热。 这才让他身体微微舒服了一些,想来这几日杀戮太重,都没怎么好好吃一顿。 “别说,你不光狩猎靠谱,烤肉也得到了我的真传啊!”张有为又接过一片烤肉,笑着对阿九说道。 后者依旧是惜墨如金,除了给张有为烤肉和切肉,其他时间都是闭目凝神,吐纳天地元气。 张有为也不在意,心里倒是觉得当时选阿九跟着自己倒是没错。 要是换成精铁甲,热闹倒是热闹,但是这烤肉的手艺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对了,阿九,你闻不到这肉味吗?” 张有为撕扯着一大块肉,随口问道。 他倒是知道器物不需要吃饭,但是现在阿九毕竟已经是天级魂力等级,连话都会说了,即便不能吃肉,闻闻味道应该也有可能吧! “闻不到!” 阿九依旧一脸漠然,闭目回道。 张有为点了点头,心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也真是饿了,况且这次出城有所准备,带了盐巴和香料。 半个时辰的功夫,风卷残云,一头百斤的野猪便吃了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阿九忽然睁开眸子,朝着张有为身后看去。 沉静如湖水的眸子里,泛起一抹金光,那金光中又带着一丝杀气。 张有为却是面色如常的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其别动。 “有普通人!别漏了身份。” 说完,他两手并用,大口啃着一条烤的金黄的猪腿。 津津有味,旁若无人。 沙! 沙! 沙! ...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有人尖声高喝,“这儿还有人!” 话音刚落,一群粗野汉子,涨潮似的,一瞬间便将张有为和阿九两个人围了起来。 这些人皮肤黝黑粗糙,面容凶恶,身着各式各样的兽皮,手中提着刀刃,还泛着血色。 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而张有为则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依旧啃着他手中的猪腿。 阿九则闭目盘膝而坐,却没有吐纳,避免被人看出来。 “还特么吃!” 那尖声汉子张有为身旁,一脚将其手中还带着大块肉的猪腿踢飞。 随即抬脚,便要朝着张有为心口踢去,余光正好扫到阿九,却又停了下来。 只见阿九面色淡然的看着他的脚,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这龙眉虎目的中年人对他这只脚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看什么?”那尖声汉子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怒喝着一脚踢向阿九面门。 那鞋底即将碰触到阿九鼻尖之时,他微微后倾,顺势做了个后滚的动作,佯装被踢飞。 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但那尖声汉子却一脸怪异,盯着鞋面看了看,似是有些奇怪,为何这一脚如此轻描淡写。 “老皮,行了!把这两个绑了!” 山匪之中,走出一人,龙行虎步,身躯宽厚,一脸肃杀之气,显然是个修者。 他朝着那尖声汉子说了句,随即指挥身后几人朝着四周散去搜找。 那叫老皮的尖声汉子似是很怕他一般,闻言急忙朝着后边退去,笑着迎合道,“是!二当家!” 二当家走到张有为面前,冷声道,“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张有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十五岁的模样,在山匪看来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不过,这是个比较好看的娃娃。 “回二当家的话,我主仆二人,为避妖兽之乱,去长乐城投奔亲人!并没带其他人!”张有为倒是不慌不忙的回答。 二当家越过张有为,看向阿九。 只见阿九已经站起身,平湖一般的眸子正盯着他的右手看。 那目光让二当家浑身不自在,不由得侧了侧身,将右手挡住。 他将目光收回,看向张有为,“你不怕我?” “怕!”张有为平静道,这怕的...有点假了。 二当家皱了皱眉毛,“你这娃子,莫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怕!”说着上前一步,便要给张有为个下马威。 “二当家!”张有为拱了拱手,“求财得财,没必要为难我俩吧!” 张有为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二人并没有威胁。 二当家闻言,也用仙力在张有为二人身上游走一番,确实没感受到修者的气息。 只是他不知道,这俩人,一个是真没有仙力,另外一个是仙力太高,他这个段位感受不到。 “凭你?” 二当家也不傻,看着张有为这破衣烂衫的模样,还真不太像公子哥。 张有为将手中唯一留下的乾坤戒指脱了下来,递给二当家,“我亲戚在长乐城,拿着这个戒指就能换来赎金。就算换不来,这戒指也值不少钱,您也不亏!” 二当家见那戒指虽然古拙,却透着一丝贵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去查探的人急匆匆跑了回来,“二当家,前面有个大坑,里面足有百十来具尸体!” “只有坑?没埋上?”二当家一头雾水,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挖坑,却不埋土呢? 这事儿也巧了,精铁甲刚挖完坑,尸体还没扔进去,张有为便给了他一道神念,让他先躲起来。 如此一来,才有了这而二当家的一头雾水。 他也不敢猜,急忙跟着那人朝大坑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皱着眉头走了回来,将张有为二人绑了,扔到一旁树林中的俘虏队伍。 而后对着身边人交代了几句,便急急忙忙带着众人离去。 张有为扫了一眼,这群人面容呆滞,浑身是伤,甚至还有光着脚的。 但是却男女老少皆有,并非像刚才那堆尸体,只有男人和老人。 那尖声汉子一脸喜庆,快步跟上,问道,“二当家,怎么了?这几日从西边来了不少难民,咱们不趁机多抓点?” 那二当家躲鬼似的,头也不回的朝前快步而行,“多抓点?小心让虎威寨给抓了吧!” “什...什么?虎威寨?”老皮闻言一愣,面色泛起一丝忧虑,也加快了脚步,“他们不是在东边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嘘!小点声儿。这地界儿,虎威寨想去哪儿,谁能说一个不字?”二当家说着,眸子里有些忌惮。 “是!是!”老皮连连点头,随即又道,“二当家,咋看出来是虎威寨的,给兄弟也说说,别日后兄弟走眼了,碰上阎王给索了命!” 二当家闻言,脚下放缓,左右看了看,随即对着老皮耳语几句。 话毕老皮一脸震惊,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半晌,二当家扭头看了张有为一眼,低沉的面色这才微微带着些笑意,“幸好这大半夜的碰上只肥羊,那娃子有金主亲戚在长乐城,这次能吃点肉了!” 说到这儿,二人相对一笑,便继续前行了。 只是刚才那耳语之话,虽然说的极细,张有为却听得清楚。 原来,这虎威寨似乎是在到处抓小孩儿! 张有为一直觉得那堆死尸有些奇怪,如此一听心下便了然了。 只是不知道,这山匪抓些个孩子要干什么? 第124章 虎头寨 漆黑的山坳中,远远看去,一团团火焰在半空中来回游荡。 不知道的还以为闹了什么诡异之事。 走得进来才看到,那是半空中,竹竿搭建的浮空桥。 高举火把之人也都是些身披兽皮,手提砍刀的山匪。 这寨子依靠山坳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只有山坳口那么一处出口。 跑也不容易,除非杀出来。 山坳的两壁,一排排纵横交错的浮空栈道,倒是不甚宽敞,最多两人并肩而行。 二当家龙行虎步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长长的俘虏队伍。 他从腰间接下一块黑色木牌,上面写着虎头二字,朝着半空大喝道,“虎头寨李彪!” 话音刚落,浮空桥上,挪动的人影瞬间顿住,低声道,“快!快放寨门,二当家回来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 机括扭动的声音缓缓响起,随着这声音,三丈高的竹制大门缓缓落下,将寨门口一丈宽的沟壑填补上。 二当家朝身后一招手,队伍便缓缓步入寨中。 这山坳不宽,面积不大,只得制作浮空栈道,凿壁成屋,用以休息。 而关押俘虏的地方则在第二层。 如此一来,被关押之人便是上下左右都是山匪,真是插翅难飞。 队伍沿着栈道朝着二层而去,但是女人和小孩而被带着继续朝山坳内而去。 妻离子散之时,这些普通人无不痛哭挣扎。 但换来的确实狂风暴雨般的打骂。 一个男人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女人,就这么被活活敲开了脑袋,红白之物撒了一地。 张有为默然看着,心中一紧,不由得心惊于这乱世。 “看什么看!快走!” 一个山匪上前推了张有为一把,他便朝着自己的“卧房”而去。 临去前,还最后扫了那山坳的尽头一眼。 那里有一座三层小楼,灯火通明,碰杯淫乱之声不绝,门口有十几个精壮汉子守卫。 应该是这山寨头目的居所。 他将那地方暗暗记下,随即身影没入牢房之中。 这牢房乃是山体的一部分,没有油灯,阴暗潮湿,还透着一股恶臭。 整不好这里还死过人。 张有为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但这生活环境实在是太差了。 他找了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下。 这地方介于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气息还算干净。 阿九则不声不响的靠着他坐下,不过身形没入了阴影之中。 张有为眼中苍白之色泛起,朝着监牢深处扫了一眼。 十几米深的监牢,横七竖八的躺了四五十人。 一个个面黄肌瘦,浑身鞭痕,脏兮兮像是在泥里粘过一样。 这群人似是累的急了,大都倒头睡觉,偶有几个躺着窃窃私语的。 “什么时候出去?”阿九传来一道神识。 “再等等,他们睡熟的!别漏了身份!开锁的时候,小点声!” “恶人呢?”阿九继续道。 张有为闻言,微微扭过头,撇了阿九一眼。 平湖般的眸子里,无悲无喜。 他心道,难道这就是天级的水平?居然能够猜到他动了杀机。 不过转念一想,器物之魂本是他赋予的,心意相通也实属正常。 “一个不留!” 他平淡道,似是在落日山脉宰杀妖兽一般。 二人话毕,便纷纷合上眼睛,静待夜深人静之时。 忽然张有为的腿被人碰了一下,“小哥!有馒头吗?”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煤球似的小男孩儿从阴影中爬出半个身子,衣袖被撕的一绺绺的。 馒头? 他没动作,先是扭头扫了山洞深处一眼。 “哥,放心,他们都睡了,我才过来的!” 张有为心中好笑,这孩子倒也是贴心,知道这儿地方看到白面馒头,势必造成疯抢。 他伸手进怀中,在藏起来的乾坤戒指中取出一块白馒头。 那男孩儿看见馒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吐沫。 从阴影中又朝外爬了爬,整个人都伸了出来。 脏兮兮的小手,捧着馒头,靠到阿九身边的阴影中,便开始大快朵颐。 不过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怕别人看着抢了去。 像个小耗子一般,不一会儿便将那馒头啃了个干净。 而后眼巴巴的看着张有为,却没再说什么。 张有为苦笑摇头,又给了他一个馒头。 那男孩儿喜出望外,急忙接过,便又藏起来吃上。 直到吃了四个馒头,这孩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又爬到张有为身边。 低声道,“哥!谢了哈!等回我家,我请吃你太白鱼!那太白鱼老肥了!” 男孩儿捏起嘴边沾着的一块馒头屑,边说边塞入嘴里。 这馒头愣生吃出了炸鸡的感觉。 “回家?这里守卫这么森严,还能出去?”张有为闻言倒是来了兴趣。 小男孩儿闻言,急忙爬到木栏旁,朝着外边看去。 只见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中间来回游走之人更是不在少数。 随即又缩了回来。 对着张有为神秘兮兮道,“没错!能出去!” “哦?”张有为笑道,“这位兄弟,你说怎么出去?” “嗨!别兄弟了,我就是你弟弟!”那男孩擦了擦鼻子,看着张有为一身短打,虽然不算富贵,但在这牢里也绝对算个公子了。 “哥,你叫我小全就行,我家住在山下的太华镇!” “太华镇?”张有为回忆了一下,倒是不记得邢青的手札上有这么个地方,“那你怎么被抓来的?” “嗨!打猎呗!倒霉!碰到这帮狗腿子了!”小全满不在乎的说道,似是对逃出去这事儿真的胸有成竹。 打猎? 一个小孩? 张有为忽然想起原主,只能说...刚烈了! “哥,不说这个!”小全凑近张有为,“这些人啊,不是被抓去当猪卖了,就是在这里做苦力!得活活累死,我欠你四个馒头,今晚儿我就带你出去。”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小段铁条,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会开锁!” 张有为闻言,心凉了半截,笑道,“这地方就算不上锁,咱们也逃不出去啊!” 他说着,指了指牢外来回走动的守卫。 “嘘!哥,小点儿声!”小全面色紧张的看着走过去的守卫收了声,待其离去才继续道,“等一会儿,就要换班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他们要吃夜宵!只有大门的守卫,咱们可以放火,然后将此地搅乱,趁机逃出去!”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截竹子,“我偷的!”说着,咧嘴一笑,说不出的...幼稚。 “但是你也说了,大门口有人把守!”张有为继续问道。 “咱们不往门口跑,死路一条。”他凑到张有为耳边,刚想说话,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抬起头,正对上阿九那平湖般的眸子,顿感一股杀气袭来,不由得一哆嗦,尴尬的笑道,“哥!你这老仆,眼神还挺吓人!” 张有为闻言看了阿九一眼,后者已经恢复闭目形态。 “咱们往山上跑!虽然路远,但那是唯一的出路了!” 听到这里,张有为才算整明白,这孩子的打算。 不得不说,若是这孩子运气好一点,手段高明一点,还真有可能出去。 不过.... 这么小个孩子,还不是修者,想在这虎狼环伺的地方,用这种方法逃出去,有点异想天开了。 “打晕他!杀出去!”阿九的神识再次传来。 张有为刚要回一句,忽然洞外传来帮帮帮的敲竹子声。 那孩子忽然站了起来,炸毛公鸡似的,来了精神。 手中握紧那小铁条,悄悄走到木栏边,朝外看了出去。 顷刻,“哥!到点儿了!” 第125章 逃命 锁住木栏的铁链被小全拉的笔直,尽量不让外边人看到。 咔哒! 咔哒! .... 没几下,那锁扣尽然神奇的弹开。 小全将锁头轻轻放在地上,回头向张有为展露一个“搞定”的笑容。 专业! 此时,张有为心里只有这么一句话。 忽然,他想起那日抵抗妖兽海时,肖山的那句“不要小看凡人”!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哥,轻点!” 小全朝着张有为和阿九招了招手。 按照他所言,这个时候,所有的大部分守卫要去那三层竹楼点卯。 一来报告异常,二来看看有没有人员缺失。 “张大庆!” “在!” “李想!” “在!” “周峰!” “在!” ..... 三人刚出牢门,三层竹楼那边便已经开始点卯了。 小全每走过一个牢房,便悄悄将牢门锁打开,但也不惊动里面的人。 按照他的说法,一会儿他去一楼点火。 一来可阻挡追兵,二来一楼不光是山匪的居所还存放着粮食,这是他们优先要救的。 但火势一起,便会倒卷而上。 若是这些牢门锁着,里面的人便会被困死。 但若是打开了,里面的人便可以跟着他们跑,一来有逃生的机会,二来则也能帮他们挡一挡追兵。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全的神色显然暗淡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的,小全,多救一个人就已经很好了!不然,他们可能也会累死在这里!”张有为摸了摸前者的小脑袋瓜,安慰道。 说实话,如果换成他,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侠之大义,也要以自保为先,不然和莽夫有什么区别。 “谢...谢!” 小全低声呢喃,似乎心结还没有完全解开。 边说边继续开锁,但即便他再快,那牢房也实在太多。 那边点卯已经接近尾声,这边还没结束。 “小全,你去放火吧!我来开锁!”张有为眼看着这计划要败露,催促小全。 “哥...你...行吗?” “没问题的,阿九开锁很厉害的!”张有为一把抢过那小铁条,递给阿九。 后者一愣,随即郑重的点了点头。 小全一脸狐疑的走了下去,他也知道,自己的计划有些草率,若是再不点火,估计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想到这儿,他拿着火油,便急匆匆跑了下去。 “开始吧!小点声!”张有为指了指身旁的锁头。 阿九右手食指一点,一道金光没入那铁锁之中。 下一刻,那铁锁竟然如浓墨入水般,缓缓膨胀成细小颗粒,然后随风缓缓荡开。 张有为,“....” 阿九见张有为没有意见,便朝着下一个而去,一转眼的功夫,这一层的锁便尽数被打开。 “什么人?” 就在这时,寨门的浮空桥上一声低喝。 只见一汉子眸子中闪烁着苍白色气息,显然是个修者。 死死盯着一层的某处,同时弯弓搭箭,便要射去。 虽然看到一层的情况,但张有为显然也知道小全暴露了。 这孩子这点想的也太单纯了。 虽然天色昏暗,寨门高起,而且寨门守卫大多朝着寨外查看,但是这些都是一般情况。 若是忽然有人鬼使神差的朝着寨子内看了一眼呢? 若是此人是个修者,目力极好呢? 而此时便可能恰恰是这种情况。 电光火石间,没等张有为指令,一道细弱游丝的金光射出,瞬间没入那搭剑的汉子体内。 只见那人浑身一抖,随即面如死灰,眸子中的光彩也尽数消散。 直直的栽倒下来。 虽然如此,但他那一声爆喝依然将整个山寨惊醒。 “谁!” 其身旁的一个守卫,忽然惊觉,转身便弯弓搭箭,结果... 一道金色细线闪过。 噗通,载了下去! “谁!” 噗通! “谁!” 噗通! .... 城寨之上,差不多二十个人,其中一半人说完一句“谁”就栽了下去。 剩下的人一时间竟然连话都不敢说了。 以为闹诡异似的,几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 提刀拉箭,死守着周围。 也不再看什么小全了。 就此时,三层楼的方向也有人大喝道,“火!谁放火?” “费特么什么话?快救火!” .... 七吵八嚷,脚步凌乱之声迭起。 点卯戛然而止,乌压压一大片人朝着这边跑来。 张有为有些疑惑,点个火要这么久吗? 从二楼的浮空桥伸出头去,扫了眼楼下,只见一个低矮的破布身影,正一跳一跳的,想要抓到插的老高的火把! 张有为一脸黑线,心中扶额,“我擦...今儿要是没我在,这娃是不是已经死了十几次了?” 想着,扫了阿九一眼,“帮他一把!” 阿九二指一点,又是一道金芒闪过,恰好点在了小全的脚底。 半空中,小全凭空又上升了一尺距离,刚好将火把取了下来。 不敢耽搁,随手一丢,地上的火油轰然炸开。 登登登! 与此同时,小全三两步便跑了上来,一脸慌张的说道,“你们看到了吗!那几个守卫怎么掉下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还一副惊魂未甫的模样。 张有为看了一眼,被惊动的俘虏,“别说这些了,快跑吧,不然一会儿挤不出去了!” 话音刚落,只闻身旁牢狱中有人走出阴影,看着掉在地上的锁链,死灰般的眸子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亮光,“门!门开了!” “是啊!门开了!” “有活路了!” .... 张有为见状也不多说,急忙拉着小全朝着三层跑去。 而此时,三层的锁也全部被点开。 二人边跑,小全边疑惑道,“哥!九叔以前是锁匠吗?开锁这么快?” “嗯...是,是个锁匠!” “那九叔能教教我吗?”小全锅底般的小脸,露出孩子般的笑意。 张有为满脸黑线,心道,学这个?每个百八十年的,你学不会啊! 修者四境! 资质平庸之辈,也许这一辈子都无法突破的。 “好!我让阿九教你!”张有为边跑边说。 越往上跑,人流便开始多了起来。 众人也不傻,都看到这山坳下有火光刀光,显然不能下去。 只能顺着陡峭的山势往上爬。 好在山上多草木,顺着爬还是能缓缓上去的。 只要翻过这座山,便可以朝着山下而去。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那火势已经完全熄灭,喊杀声渐渐涌了上来。 阿九微微侧身,双目金光一闪,射出两道金线。 咔嚓! 金线所过之处,浮空桥尽数炸碎。 幸好俘虏都已经爬上了山坡,这断桥便将山匪尽数拦住。 如此一来,众多山匪便被阻挡在山下。 不过众人急于逃命,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变化。 忽然,山下一声爆喝。 一道黑影凭空拔起十几米,而后脚尖在石壁一点又是十几米,如此往复,竟然越过断裂的浮桥追了上来。 来者,显然是个修者。 那人之后,停住的山匪之中,有十几人越众而出,纷纷效仿,显然都是修者。 其他普通山匪则只能站在地面,干瞪眼。 “弄他!”张有为回望了身下如跳蚤般追上来的山匪,默然道,而后继续往山爬。 阿九顿住身形,一瞬间便落在了队伍最后。 “找死!” 最先上来的那人,朝着阿九猛然扑去,刀光冷冽,杀气逼人。 距离一尺之时,忽然一声闷响从其体内爆开。 嘭! 那人竟然于虚空如西瓜爆开般,化成一团血雾。 细密的血水,撞在阿九身前的透明避障,似是撞在透明玻璃上一般。 难进分毫,缓缓落下。 阿九双眸如平湖般,无悲无喜,低头看了眼身下又上来的十几个人。 随手一点,十几道金线飞出。 如漫天掉落的牛毛,一一命中来者。 众人身体一颤,皆是爆成一团团血雾,撒了下去。 哗啦啦! 溅了地面仰望的人一身,如诡都临世一般,阴气森森。 “诡!诡啊!” ... 地面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就下的魂不附体,奔走着找大当家二当家去了。 如此一来,逃命之人便渐渐远去。 这一跑便跑出去一个时辰之久,直到碰到一处野湖,身后的山林已经渐渐远去之时,众人这才感觉浑身疲惫涌了上来。 纷纷到河边取水解渴。 劫后余生,小全非要拉着张有为和阿九去他家坐坐,请他们吃太白鱼。 尤其是阿九,小全缠着他教开锁之术。 “开锁之术?”阿九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张有为,什么鬼? 后者摆了摆手,“小全,我俩还要去长乐城办事,这开锁之术,待我们办完事儿,便回来教你!” 说完,还偷偷给他塞了几个馒头。 小全见状也不好再纠缠,只能悻悻然。 忽然,河边一声凄厉哀嚎,“我女儿和老婆还在山寨里!谁能帮帮我?” 只见一个男子,满脸血迹,眼神慌张的,越过一个个人,哀求着。 劫后余生的喜悦也被这人给彻底浇灭。 不光他一个,所有家的女眷和孩童都被带走,单独关押。 他们走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救这么多人。 但此时没有一个说话。 他们知道,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走的又于心不忍。 进退维谷之间,只能默然不语。 啪! “就你失去了亲人吗?” 忽然一个粗壮汉子飞身一拳,将那哀求之人打倒在地,“就你有亲人在那儿吗?现在去不就是送死吗?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 那人怒喝道,眸子里却闪动着怯懦,这话似乎不光是对倒在地上的男人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话毕,他一甩拳头,愤然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那干瘦的汉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眼神麻木,不再说什么,越过众人,重新朝着那山寨方向而去,像个行尸一般。 所有人更加沉默,都知道这人的结局如何。 乱世中,弱者无公道啊! 张有为收回目光,摸了摸小全的头,“我们先走了!有缘再见!” 说着便带着阿九朝着山下而去。 “去哪儿?”阿九平淡道。 “回那个寨子!”张有为停下脚步,朝着极远的山寨方向看去。 第126章 肉票回来了 虎头寨,大门口。 浮空桥上,十几个守卫弯弓搭箭,灰头土脸,如临大敌的看着大门前。 那里站着二人,一个面色俊秀,目似星辰。 另一个中年人,脸似刀削一般,眸子如同平湖般平静。 “什么人?”其中一个护卫大喝道,捏着箭的手都有点颤抖。 显然阿九刚才显露的鬼神莫测的仙法,让这些人吓破了胆。 张有为听着寨子中,妇女的哭嚎声和鞭挞之声,面沉如水,声音低沉,“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话音刚落,只闻浮空桥上一声狂笑,“哈哈哈,我当是谁!这不是我捡的肉票吗?”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二当家。 此时二当家,满身黑灰,火光下,忽明忽暗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狰狞。 “就是就是!这肉票怕不是迷路,还会自己走回来!”一旁的老皮,弓着身子,讨好道,“二爷今日气运还是不差呀!” “不差,不差!”张有为忽然高喝一声,“我和二当家做笔买卖如何? “你个狗日的,还敢...”老皮闻言怒了,刚要破口大骂,忽被二当家拦住。 后者面色铁青,眯起眼睛看向张有为,“什么生意?” 说着双拳紧握,周身仙力灌注。 “好说,好说!”张有为皮笑肉不笑,“把寨子里的人都放了!我留你们一个全尸如何?” “放人?全尸?”二当家闻言,不怒反笑,却透着阴森之气,“小娃子,看来是小看你了!你若是能站着进这个门,我便答应!” 二当家话音刚落,一股狂暴的拳劲瞬间笼罩整个山门。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已经传来轰隆巨响。 纷飞的竹片,迸溅的血浪,夹杂着残肢断臂。 平静的山门瞬间便成了修罗场。 稍微弱一点的便当场四分五裂。 强一些像老皮这般的也是被振飞数丈远。 落在地上,只感觉五脏庙颠倒位置,满脑子嗡嗡作响,似是喝断片了一般。 吧嗒! 吧嗒! 吧嗒! ..... 碎屑烈火之中,张有为和阿九并肩而行,朝着山寨内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断骨之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你...你到底是谁?” 二当家倒在地上,浑身软弱无骨,尝试了几次都起不来。 看着走近的张有为,满眼惊恐道。 张有为俯下身子,微笑道,“我说过了,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话音刚落,阿九一爪抓在二当家右臂。 一提一拉。 惨叫声和胳膊撕裂声同时响起。 “你这只手想对我主人出手!那就不能要了!”阿九冷冰冰的说到,无悲无喜。 二当家已经听不进去了,疼的他想打滚,但是周身的骨骼已经尽数断了,别说打滚,就连翻身都做不到。 干疼! 一个二境中期的高手,估计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一个浑身上下一丝仙力都没有的人,是怎么一拳将他打爆的! 但他已经没有多少气力去想了,渐渐失去的知觉告诉他,他将流血过多而死。 二人继续朝前走,没出几步,张有为撇了地面上因为疼痛而瑟瑟发抖的汉子。 那汉子,面朝下,即便是蛋碎了,都不出一声。 “老皮?这不是老皮吗?你不是要干死我吗?”张有为冷酷的笑道。 话音刚落,阿九一爪已经出去。 这次是右腿。 “就是这只脚踢了主人的猪腿!”依旧是冷冰冰。 “等一下,不是我的猪腿,是我的晚餐猪腿!”张有为眉毛挑了一下,纠正道。 阿九点了点头,继续跟着他向前走。 没走几步,忽见一道黑芒从天而落。 张有为仰着头,星目光华流转。 暗夜中嗖嗖嗖的声音不绝,速度却比那黑芒快了两三倍。 叮! 叮! 叮! .... 一块块乌金色的甲胄在张有为身上组装起来,直到最后一块虎面甲完成。 张有为低声说了一句,“我来吧!” 话音刚落,周身金光乍现,同时从阿九身上抽走了一道金光。 金色的光华,先是膨胀,随即又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件蝉衣,将精铁甲紧紧包裹其中。 其身后十丈高的龙形虎像浮现而出,如同烈阳下的金钟,放出道道光华。 叮! 即便是其散发出的拳劲便已经将那黑芒撞飞出去,落在地上连连后退。 张有为扫了他一眼,和二当家倒是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位是个秃子,手持一柄一丈长的朴刀,刀锋漆黑,透着一股浓郁的杀气。 那人刚一落地,便朝后退了十几步,握着朴刀的双手在刀柄上搓了搓,露出一丝血色。 显然糊口已经崩裂出血。 “你是寨主?” 话音一出,张有为身形一虚,当最后一个字出口之时,已经到了那人面前。 那人一怔,杀气腾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 他根本就没看清楚张有为的身法。 若是张有为有心,此时他已经死了。 不过刀山火海过来的人,心中都有一丝沉稳。 那人双臂灌力,猛然朝着张有为脑袋看下,口中恶狠狠道,“抗住老子这一刀再说!” 张有为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们话都真多!” 叮! 下一刻,那黑色的刀锋已经砍在张有为脑袋上。 没有期待的血花迸溅,残肢四散。 那刀...竟然碎了! 那汉子一脸懵逼,楞在当场,任他想破脑袋都整不明白,明明是个精品级器物,他全力一击,就算不能撼动对方,起码也能让其退几步吧。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三...三境?”那汉子绞尽脑汁也就蹦出这么句话。 “低了!”张有为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双臂如刀,左右斩落。 “啊!” 那汉子一声喊叫,双臂齐根而断,疼的他在地上来回打滚,不住的哀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四周的杂兵根本没弄懂怎么回事儿,主将已经崩了.... 一个个傻愣在当场不知道如何是好。 打是打不过了,难道缴械投降。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纷纷朝着张有为投去投降的目光。 “都杀了吧!” 张有为扭头对着身后的阿九说到,随即身形再闪,朝着那竹楼而去,留下身后一片扑通扑通的低沉声音。 他知道,阿九其实不喜欢血腥,杀人都是拳劲入血脉,杀人于无形。 竹楼前,倒了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身形依旧扭曲,浑身鞭伤。 想来是今夜逃了犯人,被迁怒了。 而剩下的女人和小孩儿则堆在一团,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吓傻了。 张有为撇了身后还在地上翻滚的寨主,眉头紧皱,起了杀机。 但思来想去,留着还有用,便又压下了火气。 急忙走上前去,将众人身上的绳索一一解开。 一问,大部分都是铁剑城之人,也有周边村镇的村民。 甚至有些铁剑城的人还认得张有为。 听闻妖兽海已经退去,一个个才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随即又因为这几日的紧张压力而嚎啕大哭。 张有为没时间安慰众人,只是告诉他们,可以回铁剑城了,别怕有山匪,今夜之后,这里不会再有山匪。 众人闻言,再联想起他斩杀城主的姿态,也纷纷相信。 有些朝着山下镇子而去,有些则带着孩子朝着铁剑城而去。 而此时,阿九已经将杂碎清理完,提着那个丢了双臂的寨主,走了过来。 噗通! 将其扔在地上,而后站回一旁。 张有为将面甲抬起,俯下身子,蹲在那人身旁,声调低沉,“我的问题只问一遍!” 第127章 荡平十八寨 在踩断了那汉子八根肋骨后,张有为终于对这片山林的势力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虎头寨的寨主,名叫李亨,乃是二当家李彪的亲哥哥。 据他所说,这地方叫小东山,是落日山脉的一个小分支。 此山地处长乐城辖区,但却是个没人管的法外之地。 常有长乐城和铁剑城的要犯、黑帮人士躲藏其中,慢慢的便形成十八股山匪势力,做起了拦路抢劫的活计。 这些人什么都抢,金银口粮,甚至人也抢。 据说是卖去其他城镇做苦力。 城中大户皇族大都有自己矿脉,需要大量人去挖掘。 碍于面子,这些大户皇族当然不能去抢人,而十八寨便恰到好处的做起了这个中间的角色。 正因为此,这皇族对十八寨的存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十八个寨子中,最强的便是虎威寨,有虎威黑旗出现的地方,其他寨子都要纷纷避让,没有人敢招惹他们。 即便是铁剑城主路过此处,都要奉上些银钱,意思意思。 张有为收回踩着李亨的铁脚,侧脸道,“阿九,去把材料和兵刃都收了!银钱给这些百姓散了!” 说到这儿,他扫了地上断成几节的黑色朴刀,“对了,这个也拿了!” 刚才一番深入交流,李亨也将自己的家底都说了个明明白白,以求活命。 张有为正缺材料给精铁甲升级,自然不会放过。 阿九走后,他俯下身子,继续问道,“这么说,铁剑城的流民大部分都被十八寨抓了?” “没..没错,铁剑城每十年一次妖兽海,众人皆知,我们...不,狗东西们在这个时候都会等着抓人!只是...只是今年的难民似乎多了一些。” 李亨忍着剧痛,快速说着。 生怕说慢了,又断一根肋骨。 “为什么虎威寨只抓小孩儿?”张有为一直奇怪这一点,而且从二当家李彪的言语间也能看出来,抓小孩儿是虎威寨的标志性动作。 李亨闻言,吓得面色煞白,哀求道,“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饶命啊!饶命....” 说着,一个劲儿在地上磕头。 不仅是声泪俱下,连鼻涕都跟着下来了。 即便受了如此摧残,依旧不回答这个问题,看来此人是真的不知道。 张有为站起身,冷冰冰说道,“其他十七寨的位置你知道吧?” 李亨闻言一愣,一丝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忤逆之意。 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知...知道。” 张有为和阿九是最后离开虎头寨的,而此时山寨所在的山坳之中燃起熊熊苍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静默厚重,跳动之间,似是诉说历史的学究一般。 但它并非预示一段历史的开始,而是一段历史的结束。 是山匪历史的结束。 这一夜,这小东山就像糟了天雷一般,轰隆巨响不停。 而各路山寨也都在这轰隆巨响中覆灭。 到了子时,张有为一路连拔十七寨。 救万民,斩邪魔,一路杀到了小东山的最高峰,朝日峰。 这里山路崎岖陡峭,无木无石,堪称绝地。 虽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但也是自古华山一条路,跑都没地儿跑。 不过虎威寨凭借着强悍的实力,竟然没有一方实力敢来招惹。 顺顺当当的过了几十年平静的日子。 当守寨的山匪已经今日也会如往日一般平静时,寨门口却出现了两个人。 或者说是两个半人。 李亨奄奄一息的被阿九提小鸡似的提在手里,只能算半个人了。 二人在寨门前,百米之处停下脚步。 那里有一块巨石,高一丈,上书三个大字,“卸剑碑”! 那巨石旁,放着十几柄长刀,款式都是一模一样的雁翎刀,看来山寨中有客人。 “什么人?”寨门上的塔楼中,有人高喝道。 说话之人,竟然是个一境顶峰。 看来虎威寨强还是有道理的。 “虎头寨,有贺礼送与大寨主!”李亨咬着牙,大喝道。 但任谁看了李亨这副模样,也不会真的觉得是送礼的。 这礼送的....也太血腥了.... “放下兵刃,走近说话!”城头上的汉子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准备把事情搞搞清楚再说。 张有为和阿九齐齐抬起手臂,“没兵器?” 说着,张有为又看了身旁的李亨,笑道,“他也没有!” 神特么他也没有! 他特么连手都没有好吗! 说着,两个半人走到寨门下。 而此时,寨门塔楼上,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各个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什么东西?扔上来看看!”城头上的汉子继续说道。 “如此也好!”张有为说着,扭头看向阿九,“那就扔上去吧!手里有点准头,别扔偏了!” 这话说的平常,但是停在李亨耳朵里却是一阵,毕竟他已经大概猜到张有为要送什么了。 阿九闻言将另外一只手中提着的麻布袋子扔在地上。 虚空一抓,黑乎乎的一个球型猛然弹起落在他手中。 他也不言语,随手一丢,那黑球被一层金色的光华裹着便射向,说话的汉子。 嘭! 那汉子本想伸手抓住,然而到了面前这才看清楚,哪是什么黑球,那明明是颗血葫芦人头。 那汉子一声怒喝,化爪为拳,轰了过去。 嘭! 却不想,这烂瓜一般的头颅,却如同钢铁般坚硬。 与此同时,那金色的拳劲瞬间涌向他手臂。 咔嚓! 一瞬间,那人手臂竟然九十度弯折。 还没等他惊呼出声,那金色的拳劲势如破竹,瞬间在其周身蔓延。 那汉子还周身疼痛欲裂,似是车裂一般。 嘭! 一声闷响,那汉子化成一团血雾,炸开!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嗖嗖嗖! 一连串儿的金色炸弹瞬息而至。 算上前头那个,一共十六颗。 有了前车之鉴,这些山匪哪儿还敢接,一个个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但那金色人头,像长了眼睛似的,虚空一转,便贴了上去。 嘭! 嘭! 嘭! ... 十五声爆响过后,浮空桥上,空空如也。 曼天血雨,潇潇落下。 “御...御物之术!跑!快跑!” 有个上了年纪的独眼山匪,满目惊恐,眼睛瞪得老大。 撂下这么一句,撒腿就跑。 那老者刚一转身,忽感周身一紧,骨碎肉裂之声随即而来。 咔嚓! 八丈高的龙行虎像,拔地而起,汹涌刚猛的拳劲,瞬息间便将整个城头笼罩。 揉搓! 挤压! 粉碎! ... “龙虎法相只有八丈!这就是三境的极限了!” 张有为缓缓收拳,此时已经是一身铁甲了。 “老大!给我个四境!我也能弄个十丈法相出来!” 精铁甲适时的送了一道神识过来。 “是吗?”张有为撇了撇嘴,“好好表现!都会有的!” “老大!怎么算表现好?” “比如闭嘴!” 精铁甲,“...” 阿九,“...” 嘟! 嘟嘟! 嘟嘟嘟! ... 忽然,漫山响起战争号角发沉闷之声。 静谧的山寨,火光四起,人声更是沸反盈天。 “走吧!看来,里面的人都知道咱们来了!” 张有为说着,当先一步朝着山顶走去。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里,两列火把鱼贯而出。 中间簇拥着一个白发老汉。 菊花似的老脸上,只有一只耳朵,十字刀疤直延伸到下巴,凶恶至极。 其身旁,八个人抬着一三米长黑色木盒。 其中放着一墨黑色的鬼头刀。 刀柄处,鬼头凶恶,一双鬼瞳泛着幽冷光泽,似是活的一般。 那老者看着山下走来之人,摸了摸身旁的鬼头刀,阴森冷笑,“鬼煞,你也闻到血味了吧!” 第128章 凶煞之气 孤月如盘,烈风凛然。 大殿前,那老者提起鬼头刀,看向并肩而来的张有为和阿九。 在二人身上打量一番,目光最终落在奄奄一息的李亨身上。 后者虽然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毕竟是一寨之主,老者看起来还是认识的。 “他...他...他就是...就是虎威寨的大当家,霸虎!” 李亨浑浊的眸子和老者一对,哆嗦了一下,似是醒了几分,磕磕巴巴道。 “哦~这倒是省得麻烦了!”张有为说着,看向霸虎,“我来小东山,本是做个生意!没想到这十七家寨主都是目光短浅之辈,没一个配合的!只得来虎威寨碰碰运气。大当家可别让我失望啊!” “生意!” 霸虎闻言,虎目一眯,眸子里闪过一丝狡诈。 面前这少年,话说的倒是轻松,但见李亨的状态,便也猜到这十七个寨主的下场了。 “长江前浪推后浪,少年郎,一人一夜,竟然挑了小东山十七寨!既然如此,老头子也不妨听听你是来做什么生意的!” 没有想象中的见面就干,看来霸虎不光武力超群,城府也是颇深。 “好说!好说!”张有为笑呵呵道,“虎威寨只要将所有抢来的人都放了,我给诸位留一个全尸!” 说着,他朝着阿九摆了摆手。 后者提着李亨的手,金光一闪。 李亨周身猛然一震,随即便软了下去,显然没气儿了! 虎威寨的人,有不少认得李亨的,知道他是二境顶峰,在小东山没几个人是他对手,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如此轻描淡写的被杀,还是给虎威寨带来不小的震撼。 “大当家,如何!小子说话算话,说留全尸就留全尸,绝对没有伤口!”张有为笑嘻嘻说着,但让人听起来却觉得阴森恐怖。 山顶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霸虎眼角抽动,显然是动了真怒。 周身上下,墨色的仙力蒸腾上冲,显出一副狂霸之气。 虎威寨的人一个个都屏住呼吸,纷纷后退,生怕被那狂霸之气搅碎一般。 “找死!” 霸虎一声狞笑,鬼头刀朝着张有为迎面劈去。 刀锋一出,立刻泛起摄人心魄的寒意。 虚空中道道黑影飘忽,低声的呢喃隐约可闻,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哎!就没一个听话的!”张有为微微叹息,随即周身金光乍现,八丈高的龙虎法相平地而起。 厚重如山岳般的拳劲瞬间将三丈之内笼罩。 金色的铁拳迎着刀锋轰了上去。 叮! 刺耳的金属碰击声,铿锵有力,震慑山巅,弱一点的修者甚至面色惨白,气血翻涌,险些晕了过去。 刀锋一顿,张有为左拳紧随而至,直奔霸虎腰腹。 后者双臂持刀,此时自然是顾不得腰腹,但是他也不敢硬接,毕竟他的肚子再怎么强装,也不会比手中的刀锋强悍。 而这刀锋都破不开张有为一拳。 无奈之下,霸虎只得借着张有为这一拳的力道猛然朝后退去。 毕竟是三境的修者,周身的刀气恰好抵消了张有为的龙虎拳气劲。 不然,被那气劲禁锢住,逃都逃不出去。 但张有为却没有打算给他任何机会,龙虎拳除了威猛,便是迅捷。 他双拳连挥,龙虎形态交替闪现,上下左右,纵横合击。 拳、掌、抓、提更是变化莫测。 霸虎心知张有为实力骇人,却没想到竟然一个回合便落入下风。 一时间被逼的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力。 张有为这边越打越顺手,身形连闪,瞬间欺身而上,双掌递出。 霸虎躲无可躲,只得硬着头皮,将周身仙力全部灌注在刀锋之上,横着推出,将张有为双掌阻住。 叮!毕竟是三境强者全力一击,张有为的双掌硬生生被逼开一尺。 但后者不惊反笑,忽然五指一钩,死死钳住刀锋。 而后,手腕处喷射出一道墨绿色的液体,直奔霸虎面门。 后者不舍得放开鬼头刀,但也心知这液体有问题。 避无可避之下,只得微微侧身。 壁厚一股液体,但是胸口却被喷了个正着。 烈火灼身般的刺痛瞬间,从胸口传遍全身,形成片片如冰凌花瓣似的墨绿色的印记。 疼的他手中一松,鬼头刀竟然被张有为生生夺去。 “飞雪毒!” 霸虎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看着张有为恶狠狠道,却也不敢出手,毕竟鬼头刀都已经被人抢去了。 “你...你是飞雪门的人?” 张有为没有回答,手腕一转,倒提鬼头刀。 缓缓朝着霸虎走去,风暴般的气劲将其完全笼罩,让他感觉骨骼寸寸被挤压,快要碎裂一般。 霸虎心知,提问题那都是强者的特权,自己一个将死之人,显然没有这份权利。 回想他纵横小东山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厮杀,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他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哼!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没这么容易杀我!”霸虎将张有为没有饶他的意思,面色冷了下来。 擦了擦嘴角的血色,猛的朝着拇指咬了一口。 随即一指点在心口,同时口中念着张有为听不懂的奇怪语言。 只见其心口一颗血点,迅速扩大,如同蛛网一般将其周身渐渐笼罩。 先是赤红,随即变为一片纯黑。 黑色的烟气,从那蛛网之中滚滚涌出,缓缓朝着张有为涌去。 什么玩意? 张有为一脸懵逼,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下意识朝后躲了一下。 但是那烟气似是长了眼睛一般,紧紧跟着他便过去。 而且那黑色烟气,渐渐凝聚旋转,形成两股黑色旋涡,好似是朝着张有为身后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张有为忽然想起,其身后只有鬼头刀。 想到这儿,他急忙将鬼头刀转到面前。 之间那阴森骷髅头的岩洞中,泛起两团黑色光滑,如同天狗吃月时的暗月一般,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那刀身猛然一震,随即爆发一股大力,挣脱张有为的手臂,朝着那黑气冲了过去,瞬间没入其中。 裹夹着鬼头刀的黑气猛然一滞,随即缓缓倒卷,朝着霸虎的方向汇聚。 最终消散在其体表。 但此时,鬼头刀却神奇般的再次回到他的手上。 而且霸虎周身几乎泛起黑点,像是尸斑似的,一堆眸子也已经漆黑一片,泛着晶莹。 “呼!” 他微微张口,吐出一口苍白色气息。 这气息一出,十丈之内的地面都微微泛起寒霜,但那寒却并非只是温度,更有一股阴森之气缭绕不去。 虚空中,窜动的黑影更加密集,低声的呢喃也变更的哀嚎嘶吼。 “这么多年,逼着老朽解开封煞阵的,你还是第一个!”霸虎说着,朝前一步。 嘭! 大地震颤龟裂,陷了三寸有余。 “幸好你是个高手,不然这封煞阵里的诡异,可会吃不饱啊!” 说到这里时,霸虎放声狂笑,凌乱的银发随风鼓荡,透着一丝狂乱,也透着一丝狰狞。 张有为心中微凛,虽然霸虎刚刚的气息还和李修祁不相上下。 但是此时,那森然诡谲的气息加身,像换了个人似的,至少有三境顶峰实力。 想到这,他侧目看了眼其周身的飞雪毒,竟然被这鬼气压制住了,再难进分毫。 这刀! 有古怪啊! 正想着,霸虎已经动了起来。 一道墨色残影,如云似风,转眼间便到了张有为面前。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劈砍,但是在这凶煞之气的加持下,竟然瞬间将张有为的拳劲劈开。 后者不敢托大,双臂抱于胸前,朝上一托。 叮! 攻城锤一般的森然鬼气,将其震的连连后退,乌金色的精铁甲的臂甲之上,留下一寸深的刀痕。 这可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即便是那三首神像,也没有做到。 而且那黑气似是毒药一般,沾着就钻。 这一刀之后,张有为便感觉如坠冰湖,寒意从心而起。 即便是仙力都无法驱散,而起血脉中的熔炼心火却在这时猛然沸腾起来。 与这黑气撕咬起来,这才让张有为面色稍稍恢复。 而霸虎却似是疯魔了一般,不停的劈砍,虽然都是简简单单的刀势,但是在这鬼气的加持下,却如同狂风骤雨。 疯狂的撕扯着张有为的龙虎拳劲。 那冰寒鬼气越积越厚,在他身体内游走,让他冷飕飕的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道强悍霸道的仙力汇入其体内。 就如同昏暗的雾气,忽然被烈阳撕开一般。 道道金光,转眼便将其体内的鬼气一扫而空。 于此同时,被鬼头刀劈开的拳劲也瞬间愈合,而且龙虎法相也从八丈暴涨为十丈。 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仙力是阿九的。 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恋战了! “死!”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随即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劲,如同九天落下的金色的瀑布,瞬间将狂暴如野兽的霸虎笼罩其中。 叮! 一声脆响,金色瀑布中,似乎有什么金属之物折断了似的。 第129章 太华镇 金色的瀑布退尽。 拳劲所过之处,留下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沟壑之中,霸虎四肢折成数段,似是被揉搓后的纸团一般,保持着乖一点姿态。 不知道伤了多少处,周身上下都在咕咕冒血,整个人在不住抽搐。 鬼头刀已经断成两节,随意丢在一旁。 这副模样,显然也抓不住刀了。 张有为依旧负责审问,阿九已经负责清理杂碎和搜刮库房。 虽然二人实力相差巨大,但是也不能乱了辈分。 斩杀对方主将,那是张有为的活儿! 前面李亨已经回答了大部分问题,到了霸虎这儿,张有为本来只想知道为什么他只抓小孩儿。 但是经历了诡异的鬼头刀,他忽然对那个诡异的法术起了兴趣。 按照他的性格,虽然不太会用这种道法,但是了解了解,也方便日后防范。 霸虎倒是没有遮遮掩掩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毕竟想想李亨的下场,在支离破碎和安稳死去之间,还是很容易选择的。 送走霸虎之后,张有为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那鬼头刀的刀柄鬼头之中,被符箓师设了一个拘禁魂魄的法阵。 越是仙力高深,越是怨念深重之人,被拘禁之后,便能更大的提升鬼头刀的力量。 而且,如果霸虎释放这个法阵,更能跨阶斩杀对手。 但是这东西也有副作用,便是怨魂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主人的生命。 所以,霸虎即便是三境高手,也是一副老头模样,便是这个原因。 “没想到,仙法之中还有如此歹毒的术法!”张有为说着,将鬼头刀的残骸收入乾坤戒指,虽然刀废了,但材料还是不错的。 做完这些,他朝着大殿后边的小路看去。 空寂无人。 按照霸虎所言,他有个大买家,专门收小孩儿! 但只要十岁以下的小孩儿! 一个小孩儿一百个银币。 这可比之前柳长乐的姐姐值钱多了。 可对于买家是谁,孩子最后去了哪里,霸虎便一概不知了。 这也符合规矩,干他们这行,很少打听这种事儿。 他只知道那买家身材不瘦,每次来都蒙着脸和手,包裹的像个粽子。 问起寨门口的雁翎刀,也确实是这买家手下之物。 但是张有为破开寨门的时候,那买家便跑了,似是怕有仇家寻仇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人收孩子到底是要干什么。 但显然这些人不是什么乐善好施之人,准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着通往大殿的路上,倒了一片“睡熟”的山匪,张有为不得不惊讶于阿九的办事效率。 快! 虽然男人太快不好,但是某种意义上讲,阿九是个神...也不知道神分不分性别。 顷刻,宫殿中妇女小孩的哭喊声渐渐升起,破衣烂衫的人缓缓朝着外边涌动。 和前几个寨子一样,也有人认出了张有为这一身虎威军的铠甲。 但大部分人害怕他,不敢靠近,便潮水似的朝山下而去。 最后过来的是阿九,看了看张有为,又看了看那群下山的老百姓,最后什么都没说。 将手中乾坤戒指递给张有为。 后者对于老百姓的默然也不放在心上。 毕竟自己出手狠辣,如果他也是老百姓的话,也不会主动靠上来。 他将乾坤戒指中的战利品一一清点。 除了很少的黑铁,大部分兵器材质都一般。 不过他也不嫌弃,倒是可以去长乐城再换些黑铁。 加上在十八寨中搜刮的银钱,精铁甲升级应该不成问题。 “嗯?这个小盒是什么?” 张有为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赤色丝绸的锦盒。 丝绸这东西在铁剑城的大户之间可是值钱的很。 能拿来做盒子,可见这盒子中的东西是如何珍贵。 他看了阿九一眼,后者摇了摇头。 显然阿九没有挑拣,见着东西就装了。 他将锦盒取出,缓缓打开,一道金色的光华射出,晃的他赶紧闭上眼睛。 但是,其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因为上次碰到这种情况是金玉大还丹。 稍微适应了这金光,他才睁开眼睛。 果不其然,那锦盒之中果然有一颗金色的丹药,只是比金玉大还丹小了一圈。 “难道是金玉小还丹?” 张有为打趣儿道,二话不说,便将其握在铁手之中。 “多谢老大!” 精铁甲这精怪,瞬间明白了张有为的意思,这便是给他了。 “接下来去哪里?” 见张有为将战利品清点完毕,阿九上前一步问道。 “长乐城!” 张有为不假思索道。 他现在最急的便是长生,所以慕容家、张家、宁家的三块石碑,他是志在必得的。 此外,他也需要去长乐城再搜刮些材料,将精铁甲的等级提升上来。 话毕,二人便顺着大殿后的下山小路而行。 按照霸虎所言,那小路能够通往一个十字路口,往东便是长乐城,往北便是太华镇。 张有为听过太华镇,那是小全的故乡。 黎明之时,二人便到了官道之上,张有为也将一身的铠甲褪去,收入乾坤戒指之中。 走不多时,竟然看到沿路有一个茶摊。 闹腾了一夜,阿九倒是没什么,张有为却有些饥渴。 二人刚一落座,青衣短打的老板便提着汤壶和老旧的茶盏走上前。 一脸喜庆,倒了两杯热腾腾的茶。 阿九看都没看一眼,闭目凝神,到了四境,他已经可以吐纳随心,仙力不外露了。 所以,此时旁人是看不出他在修行的。 张有为肉体凡胎,见着茶水倒是猛灌了一大口。 茶水入口酸涩,泛着苦味。 不过,荒村野岭,自然没什么好茶好水,他倒是也不介意。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汇入胃里,将凝滞的胃酸搅动起来,那暖意随即朝着四肢百骸而去,整个人便舒展了。 随后,他取出三个馒头大口吞咽,用以充饥。 就在这时,两个路过的脚夫坐到一旁,边吃茶边说,“哎!你听说了吗?昨晚山上不消停!” “怎么了?” “你没听说吗?十八寨被人一夜之间给拔干净了!一个没留!” “嗯?真的假的?十八寨,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连天王老子都管不了!真有人敢动他?” “那还能有假,我来的路上碰上不少难民,一个个说的跟真的似的。” “难民?哪儿来的难民?” “铁剑城那边来的,还不是妖兽海闹的,没想到刚出来便被山匪给抓了!” “那咋让你碰上了?” “嗨!镇长知道流民被抓,大清早就呆着衙役上山去救了!还没到呢,十八寨就化灰了! 镇长仁义,给碰上的难民发了些银钱,让他们回家,也可以留在太华镇! 有不少全家都没了的,回铁剑城也没事做,索性就留下了,这才让我碰上。” “这么说还真是!快,赶紧给我讲讲,这什么情况?” ... 二人一个说一个听,说的眉飞色舞,听的聚精会神。 那说的汉子,竟比说书还牙尖嘴利,平平无奇之事都给你讲出些味道。 关于张有为的形象更是添油加醋的连连拔高。 最后甚至说他乃是轩辕帝君转世,脚踏青龙,背生白虎。 手提神剑,掌托日月。 只是双眸一扫,十八寨便付之一炬... 听到最后,阿九都不得不睁开眼睛,平湖般的眸子扫了张有为一眼,似是带了一丝笑意。 张有为嘴里还叼着块馒头,整个人已经石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松,松了再紧,最红还是没有出手。 就在这时一声马啸,在茶摊旁响起。 张有为微微转过头看了过去。 五个半身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从马上翻身而下,阴沉着脸,寻了个桌子坐下。 之所以说话半个的汉子,是因为最后一人,手脚细弱,脖颈白皙。 虽然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却逃不过张有为的眼睛。 他微微沉吟,“她怎么来了!” 第130章 再见流萤 那手脚细弱之人,正是流萤长老。 虽然她易了容,眸子里也没了那日的金芒。 但器者本就对人对物的细节捕捉异常敏锐,就算流萤再往脸上抹一把泥,张有为依旧能够看出来。 只是为何她回来呢? 张有为收回目光,低头思索。 忽然合上双眸,感应那日留在流萤手中的牛角刀,那柄被他赋魂的牛角刀。 顷刻,他嘴角微翘。 那刀就在流萤身上,显然还是贴身收藏。 张有为没入那刀锋的神识,甚至能感受到软妹子特有的温暖和柔软。 这几日,不是斩杀妖兽,就是给阿九升级,都忘了这牛角刀的事儿。 此时与其神识交融,竟然读出了不少新鲜事儿。 原来,流萤这一行人正是要去太华镇,这几个大汉竟然是长平门的打手。 而且据他们所说,长平门真正的门主,不日也将来此。 一个飞雪门的长老,加上一个长平门的门主,如此大阵仗,这太华镇到底有什么呢? 继续深入探索,张有为不禁心头一喜。 原来他们打听到李氏在这小小的太华镇藏了一处灵脉。 李修祁一死,虎威军也断了香火,李氏在长乐城势微。 这飞雪门和长乐门便是想趁此机会将李氏铲除,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慕容家,若是李修祁这层关系,估计早就把李氏杀个血流成河了。 这凶险的世界,昨日还称兄道弟,今日便有可能杀你全家。 “不过,这些人狗咬狗,我倒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阿九和精铁甲都需要提升境界,若是没有足够的灵丹妙药,那有个福地也不错。按照两个器物的魂力等级,吐纳起来,应该也不会比妖丹差吧!” 几乎是一瞬间,张有为便已经计划好下一步了。 长乐城可以晚点去,毕竟那几家的碑文也不会长腿跑了! 这灵脉要是被人夺了,可就没地儿找去了。 “老板!结账!” 张有为趁着身旁的两个脚夫聊的火热,将差钱拍在桌子上,便和阿九一同离去。 他本想跟着流萤去太华,但是这官道上常年匪患,来回之人并不多,跟着容易被发现。 此外,他也有恃无恐,毕竟还有牛角刀。 流萤可是贴身保管! 不怕跟丢。 茶摊距离太华镇并不近,大白天的,张有为也不敢彰显脚力。 更何况精铁甲被放在乾坤戒指里,他啥都没带,也没啥脚力可言。 阿九倒是不急不躁,慢悠悠的跟着他前行。 这一走,便是一上午的光景。 到了太华镇的时候,已经是烈阳高悬。 这小镇地处小东山和太华山之间,无凭无栏,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有,更别提守城的兵将。 “在这妖兽山匪横行之地,这样的小镇居然能存活下来!也算是个奇迹了!”张有为有些奇怪道。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儿,他也懒得过问。 不过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 酒肆、茶馆、客栈、商铺,应有尽有,沿着镇中主道一字排开。 灰瓦灰墙的民居更是数不胜数,朝北一直延伸到太华山脚下的一片翠绿的湖泊。 大略算了下,这镇子里少说住着二三万人。 沿街倒还算热闹,偶有衣衫褴褛之人带着小孩儿,在街头小店置办生活所需,锅碗瓢盆、针线被褥,看来确实是山寨掏出来的难民。 凑近一听,这镇长刘有德还真的给众人施舍了些钱物,以供他们在此地安居。 如此乱世,居然还有如此善人! 这到是给小镇又添了几分怪异。 毕竟一路杀来,张有为就没见一个善良的有钱人。 不过想了想乾坤戒指中搜刮的一些银钱,他倒是觉得自己算一个善良的有钱人。 他捋了捋长发,心道,他并非什么大善之人,只是想要在这乱世借一份善缘罢了。 “烧饼!热乎乎的肉烧饼!” “这位小哥,您看看我家这包子,皮儿薄馅儿大!” .... 镇中午市开始,中央主路也热闹起来。 人流攒动,吆喝声不断,一片热闹,堪比铁剑城的夜市。 不过张有为有事而来,并不想在此闹事停留。 他倒是不怕被流民认出是浇灭十八寨之人,毕竟那日他出手时带着甲胄,阿九出手时,仙力凝聚的金光,凡人无法看穿。 但有些流民家住铁剑城城西,保不齐有人认识他。 若是张有为没死的消息传回铁剑城,那可能就穿帮了,毕竟陈树等人本以为他死了。 想到这儿,他便带着阿九朝镇子的角落而行,尽量找人烟稀少之地。 七拐八绕的,最后看到个客栈,门口的油腻腻的残破黑底幌子,在风中微微摇曳。 飞鹰客栈! 张有为微微蹙眉,这乡下之地,还整这么“黑帮”的名字,这老板脑子莫不是有坑吧! 不过山匪都绞了,也不怕黑帮。 此地偏僻,人烟稀少,倒是很符合他的要求,而且晚上行动也非常方便。 没多想,便步入这客栈之中。 七八张木桌,不是缺角就是掉色,还有几张角落里的蒙了灰,还有蜘蛛网。 柜台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壮汉趴在桌子上,手中还提着个酒壶,浓郁的酒气在屋内弥漫。 嘎吱! 陈年的木地板,不堪阿九一脚,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弯曲变形,发出声响。 “小崽子!来客人了!还特么偷懒!” 只听那汉子微微起身,朝着后堂的蓝色帘布怒喝道。 那人蓬头垢面,双目赤红,一道疤痕,从左侧嘴角一直到耳朵根,似是嘴被豁开了一般,看起来有些恐怖。 “来了!来了!”只见一少年从蓝色帘布中挤了出来,双手带着血,在灰色的围裙上不停的擦拭,跌跌撞撞的到了前厅。 看着张有为和阿九不禁一愣,随即又是一喜,“哥!你怎么来了?” 张有为看着面前的小全,眨巴了两下眼睛,尬笑一声,“是...是啊,果然是有缘再见,只是这缘分来的有点突然!” 他边说边在桌旁坐下,“小全,你不是打猎的吗?怎么...” “嗨!不打了,太危险,小命差点没了!”小全将肩头泛黑的白布扯下,给张有为擦桌子,边擦边说,“不过听说十八寨被拔了!这倒是件好事儿!”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对了,哥!你咋来了?” “走错路了!” 电光火石之间,张有为也不知道说什么理由好,所幸如是说。 没想到,小全却没有意外,“嗨!估计是山匪把路标给拔了,故意让人往小东山腹地走。” 原来如此,倒是歪打正着了。 “哥!正好,我刚去翠湖打了太白鱼来!今儿算我请客了!”小全倒是爽快的拍着胸脯说道。 张有为刚要拒绝,只闻柜台后一脸失神的掌柜嘿嘿一笑,“小崽子,人不大,脑袋不小!还请人吃鱼!” “老板!这鱼是我抓的,菜是我做的,就用下你锅!怎么了?”小全倒是不退缩,双手掐腰,理直气壮。 那老板倒也不计较,摆了摆手,“随你随你,先给我打壶酒再说!” 说着抬手一扔,那酒壶便恰好丢到了小全手中。 虽然是随手一丢,但仙力的波动,却也没逃过张有为的眼睛。 这老板是个修者! 不过,很多修者都隐姓埋名,不想卷入什么纷争。 这人脸有刀疤,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更没必要去打扰人家。 小全刚走不久。 便又有几个壮汉进了这客栈,朝着老板一抱拳,“鹰王,这是喝醒了!” 言语间,却带着几分讥讽。 那老板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哥儿几个坐下吃酒,坐下吃酒!” 随后又朝着后堂怒喝了几声,“小崽子,快给客人上酒!” 那几个汉子闻言,也跟着喝道,“对,我们要喝鹰王喝的酒!” 说完,又是带着讥讽之色哈哈大笑。 那老板依旧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朝着几个汉子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女人的哭声,“谁看见我家香儿了!” 这哭声一起,那老板和几个汉子都变了颜色,齐齐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穿着破旧红衣的中年妇女,面容消瘦惨白,弓着身子,赤着脚,踉踉跄跄走进客栈。 走到那几个汉子身旁,看着黑乎乎的脚尖,不住的作揖,可怜巴巴道,“你们看见我家香儿了吗?” 那哭腔中,带着让人心烦意乱的悲鸣! 第131章 翠湖 嘭! 刚才还嘻嘻哈哈打趣儿的汉子,忽然冷了脸,猛的一拍桌子。 起身挥拳,便要打向那妇人。 这人显然也是练过,这一拳下去,估计这羸弱女子少不了躺个十天半月。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死死钳住那汉子手腕,和气道,“这位老兄,何必动气,喝酒,喝酒!” 说话之人正是掌柜“鹰王”,话毕硬生生将那汉子的手腕塞了回去。 而后转向那受惊妇人,眼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苦色。 随手从柜台上取下两个油饼,塞给那妇人,“香儿是不是去城东玩了,你吃了饼去找找吧!” 那妇人点了点头,哆哆嗦嗦的将饼接过,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哼!没想到鹰王还是个善人,太华镇哪个月不丢个把娃子,就她家娃特殊?莫不是那娃子是你鹰王的小鹰崽子吧!”那壮汉吞了一口茶水,开怀笑道。 “鹰王”老板也不气恼,陪着笑说,“我这个半残,哪里有人愿意跟我!说笑了,说笑了。” 说着走回柜台坐下。 这时,张有为才注意到,这老板是个瘸子,似是脚筋被挑断了。 “哼!”那汉子闻言冷哼一声,朝着那妇人一把手,“快滚!别扰了老子兴致!你家娃子肯定是偷去那翠湖边玩,淹死了。不好好看着娃子,跑出来丢人现眼!” 那妇人本是安静吃饼,闻言忽的一怔,眼神变化间。 从扎心到疑惑,最后似是清明起来。 忽然上前一把抱住那汉子胳膊,“不是的,我家香儿怕水,不敢去翠湖边!不敢去的!不敢去的!...” 说到这里,似是魔怔了一般,眼神变得狰狞起来,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污黑粗糙的指甲,竟然扣进那汉子的肉里。 那汉子吃疼,大喝一声,一耳光便将妇人扇出门去。 男子势大力沉,这一巴掌下去,妇人直摔出去四五米远,牙合着血水喷了一地。 即将落地之时,却被一双嫩若白藕的手臂接住。 “你...你没事吧!”那人似是不太擅长交流,语气局促的问了一句。 张有为听着耳熟,看了过去,不禁眉毛跳了一下。 心道,缘分这种事儿,真是妙不可言。 他本想寻个偏僻之地,没想到先是碰到小全,这又碰到了流萤。 只见流萤将那妇人浮起,污黑的小脸,露出一丝怜惜。 也不知道这妇人哪里触动了这“心狠手辣”的女子。 流萤见这妇人依旧神神叨叨,便塞给她几个银币,而后一行人便进入客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哼!今儿日头打西边出来了!这破落地儿,来这么多善人!”打了妇人的汉子依旧不依不饶说着风凉话。 没想到话音刚落,面前金光一闪,宽厚的身躯便朝着门外飞了出去。 直撞到对面屋舍的土墙,这才落下。 “聒噪!” 流萤收回手,看了那人的同桌之人。 后者哪儿还敢说什么,吓得撒腿就跑。 到此,店里的这段小插曲,便算是过去了。 不过,对于张有为来说,麻烦才刚刚开始。 草草喝了两口茶水,给了老板几个铜板,便带着阿九走出门去。 幸好二人破衣烂衫的,流萤也没注意。 可没走出去多久,忽然身后有人叫嚷,“哥!哥!” 张有为闻言转身,正是小全。 后者刚做好的鱼,见二人走了,便急忙追出来。 一问之下,二人还没有落脚之地,小全便提出带他们去自己家住。 张有为本是不想去的,但实在拗不过小全,只得先答应下来,再做打算。 “你不用回去帮忙吗?” 三人并肩朝着翠湖而去,张有为不经意问道。 “嗨!老酒鬼醒了,他自己搞就行!工钱给不了几个,他找不到像我这样的伙计!”小全倒是一副滑头模样。 “这镇子常常丢孩子吗?”张有为随口问道,刚才那汉子说这话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嗯!”小全说着面色暗淡下来,“每个月都会丢几个,后来都在翠湖边发现了衣裳,所以才说是去那翠湖玩,淹死的!” “家里头就没人管孩子吗?”张有为继续问道。 “管!靠得近的,都用绳子拴着,都没用!都不知道是怎么不见的!”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却越发奇怪。 霸虎曾经说过,他不在太华镇抓孩子。 但是这镇子又常常丢孩子,难不成这镇子里也有抓孩子卖的? 至于那人说的小孩在翠湖里溺亡,张有为是不信的。 若是一两个还有可能,看那汉子所言,此事是经常发生,那便不太可能是溺亡了。 用绳子拴着都能跑了,此事必有蹊跷。 但他也没证据,自然不好说什么! 而且他此来主要为了寻找李氏的灵脉,此事若是和他无关,那也不好管闲事。 小全家恰好就住在翠湖附近,四周的破旧房屋,十室九空。 一问才知,这一片的住家大都丢过孩子,之后就纷纷搬走了,甚至有搬去长乐城讨生活的。 是夜! 湖风阵阵,朗月如盘。 张有为和阿九同时睁开眼睛,二人像是幽灵一般,在屋子里行走,静悄悄没一点动静。 出了屋子不远,张有为便套上精铁甲。 毕竟接下来要去流萤的晦气,这婆娘那诡异的身法,张有为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做到的。 二人在树丛之中,绕着翠湖朝着远离镇子的方向而去。 这湖细长,更像条河,顺着小东山和太华山夹着的山谷延伸,足有二三十里。 二人直走了十几里后,只见前方乌压压站了十几个人,为首的矮个子正是白日里看到的流萤。 她负手而立,前襟被高高顶起,月华勾了下,面容的轮廓极为精巧,金色的眸子正注视着湖心处。 其身边站着个五尺高的大汉,手中捏着一颗翠绿色的珠子。 此时那珠子微微泛着翠绿色的光华,亮灭交替,如同呼吸一般。 咕噜! 此时湖心处,泛起一阵巨大的水泡,那水泡泛起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顷刻间,剧烈起来,如同沸水一般。 只是那翻涌的水汽一片赤红,透着浓郁的血腥味。 一眨眼的功夫,那水泡又消失不见,仅仅剩下一汪淡淡的血色,在月华下,显得格外诡异。 “流萤长老,第三个了!您看....”那拿着珠子的汉子微微蹙眉,似是有些犹豫不决。 流萤面色如常,微微侧目看了那珠子一眼,“索灵珠应该不会错!只是...只是这气息有些奇怪呢!” “您...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流萤摇了摇头,眉头皱了起来,“按理说,灵脉的气息不会这么弱!而且水中的灵脉,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话毕,手中金光一闪,两道剑芒,斩入那血水翻涌之地。 就如同烧红的铁块如水般,湖面瞬间炸裂,道道水柱之中,一声婴啼随之而来。 第132章 马腹 “那...那是什么?”流萤身后的汉子面色慌张,看着湖水炸裂之处,一道黑影窜入半空。 嘤嘤嘤! 下坠的湖水中似有一漆黑的庞然大物,发出婴儿的啼哭之声。 待到湖水落尽,这才看清楚。 只见一十丈长的怪物悬于半空,周身虎皮纹路,硕大的头颅上长着一对儿鹿角,而其眉心之处,又长着一张婴儿脸。 那婴儿的眸子湛蓝一片,如同星辰般闪耀。 那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一个吐息,湖边群翠瞬间被摧折成一片废区。 狂暴的气浪,将湖水卷起,来了个龙吐水,朝着岸边众人轰去。 流萤双眸金光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狂暴的水柱横冲直撞,将其身后的四五个人尽数裹夹其中。 水浪如刀,瞬间便成了一片赤色,血腥冲天,而惨叫声却戛然而止。 不用说,都跪了。 于此同时,虚空中一道金色光华闪现,两柄翠绿色的短剑,朝着那妖兽头顶的婴儿脸刺去。 婴孩仰起头看向刺下的利刃,面容洁白的似是流尽了血,却带着诡异笑容。 那鹿角微微一颤,随即化成道道黑色的匹练,缠转腾挪,朝着那短刃倒卷而去。 一瞬间便将其绑了个结实,任由流萤如何催发仙力,两柄短刃都无法再进分毫。 嘤嘤嘤! 婴孩啼哭之声再起,那怪兽的虎头猛然伸长,如同狂蛇一般,朝着流萤咬去。 她人悬浮于虚空,双手短刃又被锁死。 避无可避,眼看着便要被那虎头吞没。 只见她一声娇喝,周身金光炸裂,如同朝阳一般,散发出道道如剑锋般的气息。 叮! 叮! 叮! .... 金属碰击之声迭起,那金光尽然如同无数小剑,一同斩落在那鹿角之上。 无数细小的切口,最后凝聚成一条裂缝。 只听咔嚓一声! 那鹿角应声而断,碎成几节落入水中。 趁着这个功夫,流萤身形隐没,而后便出现在岸边。 从地上拾起锁灵珠,精致的眸子冷冷看着虚空的怪物。 “马腹!” 她缓缓吐出两个字,面色冷峻,如临大敌。 “嘤嘤嘤!居然还有人知道我马腹一族!”那妖兽也不急着出手,浮于虚空,带着婴儿的哭声道。 那妖兽竟然张口说话,不用说,至少是个三境妖兽。 “我就说这锁灵珠有些奇怪,此地虽然灵气充盈,却比灵脉差的远了!原来是你这老妖怪作祟!” 流萤说着,微微侧身,再次举起双剑,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嘤嘤嘤!老朽在此地修炼百年,既不屠杀人族,也不屠杀妖族,你现在离去,我也不难为你!”那马腹说着,半截身子倒是没入水中,似是想要流萤相信它。 “你已经步入三境,若是放任你再修炼个百年,岂不是为祸一方了?”流萤眉眼带笑,却透着冰寒,手中金光再次暴涨。 “吴杨!还不杀他!”流萤朝着身后山林一喝,随即化成一道金色光华,朝着那马腹飞去。 这次倒是学从明白了,从妖兽后边飞身而出。 看来是想**! 可是马腹却没有扭头,那婴孩脸上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山林,两颗再次生长出来的鹿角,如同水草一般在虚空来回舞动,似是那山林之中有什么危险,它要时刻提防一般。 嗖! 嗖! 嗖! 三道黑影朝着那马腹面上的婴孩儿而去。 嘤嘤嘤! 一声婴啼,水草般的鹿角瞬间涌出,凭空编织成一道大网,将三道黑影尽数困在其中。 随即一道人影,从山林中冒了出来。 周身九把飞刀,成圆盘状在其周很萦绕不去。 算上被鹿角困住的三柄,一共十二柄飞刀。 不用说,能够御物的定然也是三境高手。 而且,此人仙力充盈,竟然比流萤还要强上一些,看来有三境中期的水平。 “畜生找死!” 来者一声爆喝,九柄飞刀瞬间散开,而后分成九个方向,齐齐落下,朝着那婴儿面门而去。 于此同时,流萤的双剑也到了其大腿根部,若是不躲。 轻则洞穿,重则断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怪兽一声爆喝! 周身泛起莹莹银色光华,随即身形凭空消失,再出现时,竟然已经到了数丈之外。 “嘤嘤嘤!小姑娘,别以为就你会瞬移之术,不巧,老朽也略懂一二!” 那妖兽到是喜欢倚老卖老,句句不离老朽二字。 流萤也不言语,与吴洋对视一眼,二人再次分开,从两个方向夹击那妖兽。 马腹虽然不敌两个三境高手,但是神鬼莫测的身法加持下,却也游刃有余。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那马腹竟然野战越勇,丝毫没有颓意,反而是流萤二人消耗巨大,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流萤美目一瞪,随手一挥,一道金擦擦的大网凭空出现。 如同锅盖一般,对着马腹当头罩下。 那婴孩的眸子立刻变成竖目,似是极为惧怕,周身银光疯狂运转,但是在那金光的笼罩下,却毫无用处。 庞大的身躯,就似是被下了定身咒一般,无法逃脱。 “吴洋!快!锁妖网有定身阵法!”流萤此时已经收了双剑,全身仙力全都覆盖在这锁妖网之上,即便如此,这大网也被马腹撞的连连颤抖,似是下一刻就要爆炸一般。 那吴洋也不敢怠慢,手中十二柄飞刀,泛起浓郁的凶煞之气,朝着马腹直直斩落。 还差三尺之时,一条金色龙型突入。 虚空中绕着十二柄飞刀一转,一卷,一夹,随即朝着岸边飞去。 最终没入一长发男子手中,金光褪去,十二柄飞刀安然的躺在那人手中。 微风轻轻撩起他的长发,露出一堆平湖般的眸子。 正是阿九。 其身旁的张有为,已经全副武装,身后八丈高的火山形态熊熊燃烧,“死!” 他右臂成刀型,虚空斩落。 那锋锐炽烈的刀锋,朝着吴洋直逼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其身后。 而吴洋依旧一副震惊的模样,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倒头便栽入水中,溅起一团浪花。 “是...是你?” 流萤整个人差点石化,这马腹本来就强大无比,半路杀出个铁甲人,瞬间变成了腹背受敌。 “不错!”张有为用爆炎摧山刀出手,便是要告诉流萤他是谁。 然而他下一句,差点没让流萤吐出血来。 “我又来搅局了!” 第133章 斩杀马腹 嘤嘤嘤! 趁着流萤愣神的功夫,马腹尖叫连连。 周身的银色光华,如同爆燃的星辉火焰,整个身躯都被裹夹其中。 嘭! 那澎湃的星辉之力,猛然爆开,倒卷的气浪,将湖面炸出三尺深,方圆十丈的缺口。 锁妖网的金色仙力,本就惴惴不安,如此冲击之下,更是土崩瓦解,瞬间被掀开老大一块。 嘤嘤嘤! 马腹两颗鹿角再次化成条条触手,从掀开的一角涌了出去。 眨眼功夫,便将流萤捆了个结实。 岸边,看着流萤被捆成个粽子似的模样,张有为嘴角微翘,“这绳技不错啊!” 说着,一刀劈出,直奔那马腹的腰背。 眼瞅着就是一刀两段的意思。 那马腹被流萤和吴洋逼的差点身死,此时更不想就此放过流萤。 竟然不躲不闪,抬起前爪,迎了上去。 嘭! 带着星辉跳动的虎爪与刀锋一碰,便被点燃,瞬间齐腕崩碎,淡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留在湖面上,似是一抹银色的纱。 但刀锋也尽数溃散,再难进分毫。 看来这马腹果然厉害,与两个三境高手缠斗良久,此时却毫不示弱。 不过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这不...装逼把手装没了! 嘤嘤嘤! 那马腹就算是痛苦哀嚎,都是似是婴孩啼哭一般。 捆着流萤的触手也收了回来。 跟着那触手回来的,还有一道金色拳劲,直奔其面门,其后有栩栩如生的龙形虎像。 那威势霸道,将整个湖面都压低了三分。 马腹再也顾不得流萤,婴儿脸上满是怨毒,淡蓝色的眸子也瞬间转为一片赤色。 但怨毒归怨毒,吃了暗亏的马腹,当然不敢接这一拳。 断肢尚且可以活命,若是断头可就不太好了。 其周身银色光华一闪,直接撞入水中。 “想跑!” 张有为眸光清冷,被他盯上的妖兽,没一个能跑的。 精铁甲周身赤芒暴涨,整个人如同烧红的铁块,而后一个俯冲,直接没入湖中。 被摧残的不得安宁的湖面,再次炸裂。 嘭! 嘭! 嘭! .... 一道道气浪,冲天而起,熟透的鱼虾尸体,漫天飞舞。 那气浪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朝着湖水深处,狂奔而去。 就在他前方,若隐若现的星辉光华,急速前行,却怎么也甩不开气浪。 差不多追了十里之时,忽然湖面金光乍现。 龙形虎像冲天而起,霸道的拳劲瞬间覆盖十丈之内。 那蓝色身形也被罩在那拳劲之内,逃路无门。 嘭! 嘭! 嘭! ... 接二连三的撞击,却无济于事。 嘤嘤嘤! 马腹怒极,身形一闪,冲出水面,鹿角化作无数触手朝着张有为扑杀而去。 “哼!黔驴技穷了这是!” 他冷哼一声,铁手凭空一拳轰出。 霸道的拳劲如通一道避障,将触手阻隔在外。 那触手如同撞在玻璃门上了一般,无论如何用力撞击都难以撼动那拳劲分毫。 “给我死!” 张有为玩腻了,单拳变成双拳,朝着那触手连砸十次。 嘭! 嘭! 嘭! .... 一连串的金色拳劲,一拳凶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 十拳叠加之下,那触手,如同冰雕碎裂一把,轰然崩碎,化成一块块黑色碎片落入湖中。 “死!” 没给马腹机会,张有为周身气劲完全爆发,拳劲如同两个巨大的碾子,滚过马腹的身躯。 咔嚓! 嘤嘤嘤! 断骨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将平静的深山完全吵醒,飞鸟退散,树影摇曳。 金色的拳劲去势不减,直接撞在对面的山峰之上,发出嘭嘭的声音! “嗯?” 张有为愣了一下,转眼看向被拳劲轰击的山峰,“空的?” 正想着,忽然噗通一声。 血肉模糊的马腹,落入水中。 湖面荡起一圈圈蓝色的荧光,那是马腹的鲜血。 【击杀三境妖兽马腹,魂力值+15】 没有在意这个,张有为再次撞入水中。 三境妖丹还是要拿回来的。 就在他将马腹的妖心取出之时,一道晶莹如星辉的光点引起了张有为的注意。 他二指一挥,将马腹头顶的婴儿面孔切开,里面露出一块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似的东西,足有拳头大小。 “这什么东西?” 他一把将其拽了下来,那东西入手冰凉坚硬,就像真的水晶一般。 但是那东西又连接着十几根赤色的根须,那根须应该便是马腹的血管经脉之类的东西。 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也没看明白,先塞进乾坤戒指吧。 而后便冲出水面,朝着阿九所处之地而去。 岸边风轻云淡,已经恢复了夜的寂静。 半人高的草丛中,阿九面色清冷,目光平静的望着张有为,周身被一层金色的光华包裹,完全看不清楚脸长什么模样。 其身旁,流萤双手交叉,负在身后,被阿九死死钳住。 而整个人跪在地上,一张小巧的俏脸贴着地面,翘臀高高翘起,形成一个跪姿。 嘴里乌鲁乌鲁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有为落在地上,看着这俩人怪异的造型,不禁撇了撇嘴,“这画面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怎么弄!” 阿九见张有为走来,淡淡说道。 张有为,“....” 要不张有为心知阿九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此时绝对会想歪的,况且论样貌,这流萤确实也是容易让男人犯错误的类型。 张有为走近流萤,将其手上的一枚乾坤戒指取了下来。 仙力送入,而后将金色的大网取了出来。 里里外外给流萤捆了个结实,这才将其立了起来。 “呸!” 流萤面色的怒气更胜,朝着张有为猛吐了一口口水。 但奈何周身的仙力被阿九封住,这一口没有吐多远。 被张有为一偏头,轻易躲过。 “竟然偷袭我!不是男人!” 流萤随即恶狠狠的看向阿九,听这话的意思,这番擒拿还有些故事。 张有为与阿九稍微神交,这才了解。 原来他去追马腹之时,流萤便要趁机逃跑,没想到被藏在草丛中的阿九偷袭,擒了下来。 张有为撇了撇嘴,心道,“如果阿九是个男人的话,可能你就不会这么完璧的立在这儿了!” 不过,他也不想解释这些。 解释,那是弱者对强者说的。 至于强者.... 他抬起手,一根铁指贴在了流萤粉嫩的小脸上,低沉道,“修者的脸破了,是不是也会留下疤痕!” 第134章 又有孩子丢了 流萤本要继续破口大骂,听了张有为这句话,肩头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怕了。 张有为点了点头,“看来修者脸破了也会留疤!那就好!说吧,李氏的灵脉在哪里?” 流萤闻言,眉头紧皱,显然没有料到张有为会说这个。 而且还是如此机要的秘密!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就感觉抵在脸上的铁指又紧了一些。 似是再微微用力就会将这吹弹可破的玉肤真给吹破了! “还要问吗?” 张有为依旧带着虎面甲,冷冽的气息却让流萤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是啊! 还要问吗? 肯定是身边有奸细呗! 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不过她千算万算也想不到,那个奸细竟然是自己身上的血器。 “没找到!这翠湖是这一带灵气最浓郁之地,但你也看到了,那灵气是从妖兽马腹身上散发出来的!” 流萤有些失望的说道。 这真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灵脉没找到,自己还给搭进去了。 “马腹?为什么说马腹身上的灵气浓郁?” 张有为对这个也很是奇怪,按照他之前在铁剑城的经验,妖兽喜欢灵气浓郁的地方,但是灵气浓郁并非是妖兽创造的。 流萤抬眼看了张有为一眼,像是看一个弱智似的,“你不知道有上古妖兽这一说吗?” 张有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不过他不喜欢多费唇舌,而是直接上手。 指尖再次入肉一分。 吓的流萤面色煞白,急忙道,“传说古神时代,天权大陆便生活着很多妖兽,这些妖兽都有些特别的之处。比如这马腹,它便可以吸收星辰之力!那是因为其体内有一种特别的晶石,叫星耀石,可以吸纳星辰之力!” “星耀石?”张有为重复了一边,随即从乾坤戒指中将那水晶般的石头取了出来,递到流萤面前,“是这个吗?” 流萤看了那石头一眼,眼角微微抽动,似是心疼一般,勉强点了点头,“正是!” 不错! 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捡到宝了! 张有为心情大好,将星耀石放入乾坤戒指,“上古妖兽有很多吗?” 他忽然对这个很感兴趣,除了妖丹还有这种怪异的晶石,日后可以打一些器物时将其融入其中。 也许能够吸收星辰的光华也说不定呢? “不多!要不怎么叫上古妖兽呢!相传被古神斩杀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神罚之日时灭绝了!没想到在这还能碰到一只,不然....” 说到这里,流萤撇了撇嘴没有继续。 不过张有为瞬间便明白了,看来她也是想要得到这星耀石才急于出手的。 不然对付马腹,看来在白天没有星星的时候最合适。 贪多必失啊! “神罚之日是什么?” 古神,他倒是听说过,开始他一直以为是民间的迷信,自从看到那块碑文,他便开始有些相信了。 但是这又冒出一个神罚之日,他就没听说过了。 流萤看着张有为,一脸的不情愿。 想来流萤在飞雪门也是高高在上,此时却像个讲解员一样,而且还是被逼迫之下。 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也是一样的。 “所谓神罚之日,便是....” 话未说完,忽然一声凄厉苍凉的哀嚎划破平静的湖面。 只是这一声哀嚎是从太华镇的方向传来的。 张有为和流萤同时朝着那小镇的方向看去。 只有阿九依然如雕塑一般,看着湖面,目不斜视。 随着那一声哀嚎,小镇靠近翠湖的地方吵闹了起来,火把交错,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九!看着她!” 张有为留下这么一句,便朝着河岸而去。 到了近处,寻了个芦苇荡子隐藏起来。 只听那哭声越来越大,撕心裂肺。 正是湖边一个坐在地上的妇人,手中捧着几件灰色布衣,看尺寸应该是小孩子的才对。 “青儿啊!青儿!你到哪里去了啊!娘真是蠢啊,娘怎么睡着了?”那妇人泣不成声,几度昏厥。 一旁的几个年迈妇人纷纷规劝。 其身后的镇民提着火把在湖边来回翻找,却是一筹莫展。 言语间,张有为倒是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妇人姓邢,家住翠湖便上,和丈夫育有一子,名为青儿。 平日里,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湖边上玩,有老马虎抓小孩儿。 今日夜里,这妇人起夜,归来之时本想帮儿子盖盖被子。 这一看不要紧,青儿竟然不见了! 夫妇俩急了,前前后后找了半天,都没发现,这才叫上邻里去湖边找。 正好看到随意丢在一旁的衣物。 按照镇子以前的情况,这孩子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正在众人忙碌之时,一队整齐的火把从镇中心而来,听脚步声沉重有力,应该还是修者。 只见一帮身着黑色的皮甲兵将,分海似的将人群分成两拨。 中间空出之处,一个消瘦的中年汉子缓步而出。 宽大的袍子将整个人都掩盖起来,除了一颗脑袋,连手都隐藏了起来。 “镇长!镇长救救我的孩子吧!”邢氏见那男子,急忙扑了上去,似是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 那汉子眼中波光流转,一伸手,将妇人拖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那双手竟然带着黑色的手套。 虽然是秋日,但是天气还没冷到如此地步,而且那手套看起来是针织而成,并不太保暖。 这种种奇怪之事,让张有为忽然想起霸虎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那人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像个粽子! 不过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镇长手下的兵将,都是拿着普通砍刀,并非雁翎刀。 “看来那买孩子的还另有他人!”张有为心里盘算着,“如果找到那个人,就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丢的了!” 他隐隐觉得丢孩子并非普通事件,会不会和灵脉都点关系? 就在这时,镇长面露苦涩的说道,“翠湖有食人妖兽,诸位可千万看好自家的孩子!” “镇长,咱太华镇已经有上百年没碰到妖兽海了,怎么会有妖兽在这儿呢?”有个村民高喝了一声。 这一句话不要紧,张有为倒是蹙起眉头。 百年没有碰到妖兽海。 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避过了十次妖兽海的侵袭。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也和那矿脉有关系? 第135章 微尘阵 镇长朝着众人摆了摆手,众人便安静下来。 “虽然这些年,咱们太华镇受太华山的山神庇佑,躲过了妖兽海侵袭。但太华山毕竟是落日山脉的一条分支,难免有妖兽跑出来作乱。”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幽静的翠湖,“那妖兽便在这湖里!”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下来。 这事儿镇长不是第一次说了,如此一来,众人便已经大概清楚,青儿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镇长扫了众人一眼,见无人有异议,继续道,“明日我镇防营将进山斩妖,定然给青儿讨个说法!” 此言一出,外人都面色舒缓了一些,但是那青儿的父母却依旧哭丧着脸。 对于他们来说,斩不斩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孩子没了,即便妖死了又如何呢! “此外,明日是祭拜山神之日,斩妖之后,我将带着妖兽的脑袋去祭拜山神,大家也都来瞧瞧吧!” 镇长说着,给身旁的师爷使了个眼色。 那师爷会意,抻着脖子喊道,“镇长大人,咱们镇上库银本就吃紧,今日还接济了难民,明日再去除妖,还要祭拜山神!这...这...入不敷出了啊!” 说到这里,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模样。 啪! 镇长闻言,一巴掌扇在其脸上,瞬间将其扇倒在地。 “你个狗东西!库银吃紧怎么了?妖不除了?山神不祭拜了?等着妖兽海把镇子吃空吗?”镇长声色俱厉,气的浑身发抖。 那师爷跪在地上,也是连连告罪。 而周围本是犹豫着要不要去祭拜的镇民,一个个面色动容,低声劝说,师爷说的没错,大伙都得出点钱,不然山神发怒,不帮我们阻挡妖兽海,那岂不是活不下去了。 镇长闻言,这才稍稍缓和面色,又说了些漂亮话,便带着镇防营离去了。 草丛中的张有为,深深的望了那镇长一眼,心里骂了句,“卑鄙!” 虽然他不知道这孩子哪里去了,但显然不太可能是湖中的妖兽所谓。 这湖里面有个三境的马腹,其他妖兽还能存活下来吗! 别说刚才马腹分身乏术,就算它要吃的话,这小镇的人能挡住它吗? 就像流萤说的,这马腹可以吸收星辰之力,已经完全够修行了。 不过如此通人性的妖兽,他也是第一次见,也许这就是上古妖兽的特别之处吧。 此外,那镇长和师爷一唱一和,显然这祭祀山神另有隐情,整不好就是变相收税。 不过,这些张有为倒是不在意。 这种事儿满天下都是,神明都管不过来。 就在他刚要转身之时,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不算太熟的熟人,“鹰王”。 只见他躲在人群中,目光锐利如鹰隼,朝着镇长离去的方向看去。 看那模样,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难不成鹰王真的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仙力波动传入他的脑海,那是阿九的仙力。 他也顾不得这许多,急忙往回跑。 回到原地之时,阿九负手而立在一旁,默然看着平静的湖面,透着一股子渊岳之气。 只见流萤依旧被捆得严严实实,只是嘴里多了一块破布。 白色的面容胀的通红,精巧的眸子则透着气恼。 张有为看了看流萤,又看了看阿九,一脸怪异道,“阿九,这...” “女人,麻烦!”阿九随口道,想了想又不了一句,“嘴比这副铁皮还碎!” 张有为,“...” 精铁甲,“...” 张有为闻言便了解了,看来他走后,流萤没少骂阿九。 这也正常,阿九虽然开了灵智,却没有一般男人那般怜香惜玉。 他扫了流萤一眼,似乎除了这块破布,没有其他的异常,“啊九,你刚才动用仙力就是为了给她塞块布?” 阿九闻言,微微侧身,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小草丛指去。 张有为闻言,便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扒开半人高的杂草,不禁眉头皱起。 草丛中躺着个人,确切的说是个死人。 那人一身布衣打扮,瞠目结舌,依旧保持着死前的表情,除了心口有一道贯通的血洞,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看来是被阿九一指给点死的。 估计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有为俯下身子,在这死人身上摸索片刻,而后掏出一块牌子。 牌子正面刻着一柄长剑,剑身水纹流波,如月下静湖,正是秋水剑的模样。 背面刻着李寺二字,看来是这人的名字。 秋水剑纹,乃是长乐城李氏的专属,他在李修祁身上也看到过。 “李氏?” 张有为急忙转身走到流萤身旁,流萤气呼呼的嗯嗯嗯个不停。 见到张有为过来,更加放肆起来。 他将其口中破布扯下,还没等说话,便听流萤破口大骂,不光把阿九全家问候了个遍,顺带着张有为也没放过。 不过此举倒是没什么用处,阿九没有家人只有主人。 张有为嘛...便宜老爹也不是亲生的,听着流萤的污言碎语,倒是也没啥代入感。 待她差不多消气了,张有为便将那块牌子放到她面前。 流萤瞬间收了声,一双美目死死盯着牌子,好像姑娘看到了香奈儿似的,“李氏?你在哪里找到的?” 张有为将牌子收入怀中,“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人真的是李家人!” 说着,从怀中取出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输送了一股仙力进去,却没有丝毫变化,随后看向流萤,“这珠子怎么用?” 流萤咬了咬嘴唇,浅笑一声,“好说。不过找到灵脉,见者有份儿!”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张有为没有回答,语气忽然变得森然起来,“没想到也是个花瓶!” 说着便要伸手朝着流萤指去。 “别!我说!我说!”流萤叹息了一声,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这一指要是插下去,她非得疼死不可。 好女不吃眼前亏,她还是怂了。 “你得放了我,真珠子需要阵法加持才能点亮!”流萤继续道。 “阵法?”张有为闻言一乐,继续道,“你教我,我来点亮就行了!” 流萤柳眉微微一挑,撇了撇嘴,看傻子一样看向张有为,“阵法布设并非修者都可以,是要修炼其法门才可以的!我教你也没用,这么一会儿你就学会了?” “这个....我可以试试啊!万一我绝顶聪明呢?” 第136章 阵法入门 湖水微荡,撩动了流萤的两鬓发梢。 只是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一双杏眼直勾勾看着阿九,似是看到了什么天降大瓜一般,震惊的无以复加。 只见阿九二指泛着翠绿色的光华,在虚空中不停勾画,怪异的阵图渐渐显露出来。 那过程就像张有为画器画一般。 真就是以天为幕来作画。 不消片刻,巴掌大的阵图便已经完成,张有为将手中珠子放置在阵眼之中。 晶莹剔透的珠子瞬间散发出道道光华。 那翠绿色的阵图也随即缓缓汇入珠子之中。 紧接着,那珠子似是活过来一般,翠绿色的光华若隐若现。 “诶!成了!”张有为手里捏着那翠绿色的珠子,语气带着欢快,也没有大喜过望。 说着扭过头看向流萤,那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张有为伸出手掌在其面前晃了晃,“爱上阿九了?” 流萤闻言,这才转醒,面色一红,啐了一口,恶狠狠道,“死变态!” 话毕,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身边的仆人都是天级修者?” “我?”张有为微微一怔,“我不是说过了吗?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你...”流萤当然知道张有为这就是不想说,不过人在屋檐下,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倒是你,怎么看出来阿九是天级修者的?”张有为倒是来了兴趣,除了阿九他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其他的天级修者。 “翠虚经,乃是万法根本,天下阵法皆出于此,虽然这只是上册,但是只要参悟通透,天下阵法都不过是换个形式而已,即便是我这样的玄级修者,也参悟了将近百年,更何况普通修者,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够明白其中玄妙!阿九...不,死变态倒好,一个时辰就融会贯通了!除了天级修者,我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能够做到!” 刘颖说道最后,竟然有种怅然,那是看着面前山峰高耸不可越的一种疲惫,似是再也没有动力继续前行了一般。 张有为其实挺理解的,就像他,连修仙都不可能,更别说天赋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好了,走吧!既然这附近有李氏弟子,那灵脉想来也距离这里不远!”张有为说着便朝太华山内侧而去。 “喂!那我...”流萤扭过头,刚要说什么,忽然尖叫一声。 只感觉天旋地转,竟然被路过的阿九整个抗在了肩膀上。 那模样就像被山匪抢上山的压寨夫人,只是这山大王看起来有些冷就是了。 “你个死...” 流萤刚要开口大骂,忽然嘴里又重新被填补上破布。 这下世界安静了! 被阿九杀了的李家弟子,应该是山中放哨的弟子,被马腹惊动了,从山中出来查探。 也就是说,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放哨的在。 自古斥候不一人。 正想着,忽然身后一道金光没入身边草丛之中,只听一声闷哼,草丛抖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张有为挑了挑眉毛,急忙过去查看。 果不其然,是一名李氏弟子,心口一个通透血洞,已经没气儿了。 他扭头看了看阿九,本是有些气闷,但是看到阿九那默然的眸子。 心想,他也有责任,器物开智肯定没那么多心机,自己还是要好好引导一番。 “阿九,现在咱们要去找李氏的老巢!这些探子正好抓了拷问地点,所以你能不能别下手这种重,得给人留口气儿!” 张有为循循善诱,丝毫没有动气。 阿九点了点头,算是了然。 当下无话,继续前行。 又走出二里地,又是一道金光。 张有为喜出望外的朝着那草丛跑去,扒开草一看,只见那人瞪大了眸子,似是遭受着极大的痛苦,心口凹下去一大块。 吐出最后一口气,便死了。 “看,还剩一口气!”阿九默然说了句,无悲无喜。 张有为,“...” 精铁甲,“...” 流萤,“...” 这特么神奇的脑回路了,是个人都知道张有为所说的留口气儿是什么意思。 只有这个钢铁直男会理解成真的就只留一口气儿。 但是张有为也不好说什么,这事儿急不得。 “阿九,下次呢!不要只留一口气儿!” “留两口?” “神特么留两口,是留三口!” “好的!” “好个屁!我是说下次打晕就行,别下重手!” “明白了!” 一番扯淡之后,张有为半信半疑的继续朝前走。 不出二里地,再次金光乍现,这次确实没有杀人,那名李氏弟子只是晕了过去。 张有为输送了一丝仙力进入那人体内,那人便微微醒来。 “你是谁!”张有为微微蹙眉,看向那名弟子。 只见后者微微一笑,随即面容僵住,缓缓倒了下去。 “含笑九泉!”流萤见状,面色暗沉,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什么东西?”张有为一愣,扭头问道。 “一种奇毒,吞食者瞬间死亡,死状就如这人一般,含笑而死!” “这....他都不给我机会问一下?”张有为有些奇怪,这有点不按照常理出牌。 被抓了之后,不应该是先看看对方要什么吗? 如果谈崩了再自杀不迟啊! 这也太决绝了! “李氏的门人都这么誓死效忠的?”相比这毒药,张有为更奇怪这一点。 流萤面色暗淡的摇了摇头,“据说李氏这些年,暗中收养了一批孤儿,从小养到大,这些人对李氏忠心耿耿,视死如归!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看来低阶修者还是看不开人情。 “你好像对毒药和阵法很了解啊,仙法吗...说实话真是马马虎虎!”张有为毫无芥蒂的说了一句。 倒是没有想过流萤的感受。 马马虎虎.... 不过流萤似乎并不在意,“有位好友略懂一二,曾经给我讲过些皮毛。” 张有为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 “喂!你要去哪里啊!”流萤一路上都很好奇这件事儿,嘴里破布一拿下,她便急忙问道。 张有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峰,“那里!” 正是他最后击杀马腹的那一拳轰中的山峰。 那时候他就有点奇怪,那山峰里面似是空腔一般。 而且就凭他的拳劲,即便不是山崩石落,也应该草木发飞溅吧。 但是那山峰却完好无损,似是镜花水月一般。 二人继续前行,直到那山峰之时,都没有看到一个李氏弟子。 张有为郁闷的看了阿九一眼,后者倒是坦然。 得了!和高手就没法讲道理。 张有为在这山头转了四五圈,那珠子竟然丝毫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不是这里?” 张有为摸了摸头盔,有些无语,说着随手朝着地面就是一拳。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上的杂草竟然纹丝不动,只是其上荡起一层透明的波纹,缓缓朝着四周荡开。 似是湖中涟漪般。 “微尘阵?”还没等张有为说什么,一旁的流萤倒是先开口了! 第137章 你们被包围了 “什么阵?” 张有为转向流萤,一脸喜色。 流萤依旧被阿九扛在肩头,被其钢铁般坚硬的肩膀顶的有些不舒服。 “微尘阵!”流萤重复了一遍,“没想到让你误打误撞找到了!” 张有为脸上带着笑,也不想解释这都要感谢被打爆的马腹。 “但是这珠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比你们在湖边是还平静!”张有为二指钳着那锁灵珠,疑惑道。 流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你就打算让我这么说吗?” 张有为看了看因为倒垂着有些面色充血的流萤,打了个响指。 阿九便将其放了下来,不过那金色的大网却依然捆在她身上。 流萤瞪了张有为一眼,而后凝实着面前恢复如常的草地,“微尘阵,能够阻拦仙力。简单的说,就是这阵法里面的仙力出不来!”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随手朝着草地一点,一道金光撞在那阵法之上。 涟漪再起,但是草木却丝毫没有收到波及。 “所以这珠子检测不到仙力,我的仙力也渗透不进去!” 流萤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还不傻!” 张有为也不气恼,继续问道,“既然你认识这阵法,那肯定有办法破阵!” “我可以试试!不过...”流萤到没有反对,而是面色凝重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意思很明显,试试要用手。 张有为也不矫情,看了阿九一眼。 后者二指一钳一提一拉,便将那金色大网拽走。 流萤扭了扭手腕,活动了下筋骨,俯下身子,一只玉手在距离距离草地上方一尺的地方来回摇曳。 微弱的金色仙力刚一升起,那微尘阵的涟漪也随之荡开。 她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前方走去,又继续刚才的动作,却依旧有涟漪。 直到绕着整个山头走了一遍,这才停下脚步,看向山顶的一颗巨大榕树,“凡是阵法,大都有要有阵眼,阵眼中一般都有一些入品的器物为引子,这器物的品级越高,这阵法越强!刚刚我试了下,这阵法至少是四境高手做布设,硬破的话,我是没办法!不过只要破开阵眼,此阵便算是破了!” 张有为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大榕树,想来她说的阵眼便是那个。 一道金光拳劲轰在那榕树之上,那榕树却丝毫没有受伤,周身淡淡的涟漪如同绽开的花一般,朝着四面荡去。 “嗯?” 张有为看了流萤一眼,一脸怪异。 后者也朝着他看去,似是看个傻子,“阵眼要是这么好破,我不早出手了吗?” 流萤继续朝着那巨树走去,到了近前,“你得卸去仙力,然后用人力将这巨树破开!” 流萤说着扭头看向张有为,做了个请的动作。 卸去仙力? 用人力? 虽然张有为是宗师级器者,八千斤重物不在话下,但是这参天巨树,树冠延伸十几丈,其下面的根须不知道入地多深。 凭借着他的力量,别说能不能把大树破开,就是让它动一动不一定做得到。 见张有为站在原地,犹豫不决,流萤浅笑一声,带着些鄙夷,“修者一境炼气、二境练体、三境御物,你至少三境,不会炼体都没过关吧!” 张有为没有搭话,他倒是听说过这个说辞,据说二境修者利用天地元气淬炼肉身,顶峰之时,即便是一双肉掌都能开碑断石。 这么颗老树,就更不在话下了。 但是.... 他特么不是按照这个套路来的啊,他这身器物纯靠仙力支撑,若说抗击打能力还是有的,毕竟是大师级器物或者宗师级器物。 但是没有仙力加持,莫说劈开这老榕树了,就是抬胳膊都费劲儿....“怎么?怕了?”流萤眉眼带笑,又说了一句。 张有为闻言,扭头看向流萤,心升疑惑。 流萤并非是个不知道进退之人,一味的激怒自己,有可能带来什么后果,她自己应该很清楚。 月黑风高,荒郊野外,一个被绑起来的女子,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 别想歪了! 当然... 是张有为要给她做个整容手术了!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要激怒自己,为什么? 张有为嘴角微翘,指了指那榕树,“流萤长老也是三境实力,那流萤长老为我破开阵法吧!” 说着一道神识传给阿九。 后者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手钳住流萤的肩膀,微微用力,一道金色光华便没入其体内。 流萤闷哼一声,周身酸软,差点跪在地上,疼得她连连喘息,“你...你这么搞我,我哪里还有力气?” 张有为,“...” 他看向阿九,“我只是让你看着她,没让你用力!” 阿九微微点头,随即将手松开,平湖般的眸光却将流萤完全罩住。 流萤心知不试也得试了,有些不情愿的上前一步,双臂伸出,朝着树身而去。 就在刚要碰到树身的阵法之时,忽然双掌亮起金色光华。 那手掌就像是陷入了那光华之中,消失不见了。 而那金光似是无底洞一般,瞬间见流萤大半个身子完全吞噬。 这招张有为见过,正是她那个诡异的身法。 就在这时,另外一道金光射向流萤肩头。 一钳一拉一拽,竟然将其生生又拽了回来。 提在手里,悬在半空,像提着一只小狗的脖颈皮似的。 流萤,“....”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结局,但是试一下,总有逃的希望,只是没想到这么轻描淡写的被阿九抓了回来。 流萤也无话可说,扭头看了阿九一眼,这才知道二者之间的差距。 “这树身之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张有为没有责问其为什么要跑,这就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眼下最着急的还是找到灵脉。 “哪儿有那么好破的阵眼!”流萤眼看自己被抓,心知张有为不会轻易杀他的,也不再装了,随口道,“这阵眼要不就是有高人妖兽守护,要不就是有机关陷阱,最差也有天下奇毒!” 说着指了指那微微泛着褐色的树皮,“显然,这树身上有毒!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冥河阴尘!” 这什么东西? 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不过要是说对天权大陆的了解,张有为还真就是个弟弟。 “这都不知道,你...”流萤刚想再问其来历,不过转念一想毫无用处,便不再问了,“冥河阴尘乃是一种奇毒,沾染一点,就算你是大罗神仙,都得肉销骨溶而死!” 话音刚落,阿九手中金光一闪。 只听咔嚓一声,流萤的锁骨应声而断。 被提在半空中的流萤凄厉嚎叫一声,却也扭不动身子,惨白的面色冷汗直冒,周身上下不住的颤抖。 张有为摆了摆手,面色也冷了下来,森然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不然我不确定你什么时候会死!虽然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不过我也不介意把你埋了,换个人去问。” 流萤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没敢言语,心知张有为这人喜怒无常,并非善类,自然不敢再搞小动作了。 见流萤老实了,张有为继续道,“阿九,这婆娘好像说她不能硬破,也就是说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十丈高的龙形虎像已经拔地而起。 澎湃的拳劲儿,似是一柄巨锤,从虚空坠落。 轰隆! 阿九轻描淡写的一拳轰击在地面草坪之上。 开始时一道道涟漪荡开,随着拳劲凶猛,那涟漪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如同沸水一般蒸腾起来。 即便如此,阿九的拳劲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一寸寸朝着那草坪的地面接近。 就在触及地面的一瞬间。 那紧绷的阵法猛然抖了一下,随即轰然炸开,化成漫天罡风四溢逃窜。 龙虎之形随即撞在地面上。 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绝。 直到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个巨大的溶洞显露出来,而且极为柔和的气息缓缓散溢出来,就像五月雨过后的空气般轻柔湿润。 张有为一个健步跳了进去,只见里面的人,一个个呆愣当场,似乎没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低沉道,“放下兵器,你们被包围了!” 第138章 失踪的孩子 三人所站之处,淡蓝色的溶洞之内,洞壁光华如同刷了一层蓝色的亮漆,还透着亮晶晶的珠光之色。 微微吐息之间,只感觉心肺都被洗涤了一般,血脉都清爽了很多。 不是修者的张有为都有这种感受,更别说修者了。 他微微侧目看了阿九一眼,他虽然依旧一脸淡漠,周围的仙气浓度却成指数上升,几乎凝聚成了一个蛋状的光球。 他收回目光,朝着洞内一扫。 这里,似是个厨房,黄泥堆的灶台上有一口黑色大锅。 一个七八岁的童子,站在灶台上,用力的搅拌着锅中的菜羹,一缕缕香气朝着三人盈溢而来。 其他的童子有切菜洗菜,也有收拾肉类的。 显然在为明日早饭忙碌。 而三人的突入,让童子们都停了下来。 张有为走到锅边,用锅边的勺子盛起一勺,喝了一口。 忙活了一晚上还没吃东西,热气腾腾的汤水进入脾胃,整个人陡升了一股暖意。 和烈火的热还不同,这热度让人舒展。 “手艺不错!”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拍了拍那童子的小脑袋瓜。 后者厌恶的皱起眉毛,躲闪开,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我?特么为啥每个人都喜欢这个开场白!不老套吗!”张有为看着面前白胖的小童子,想了想,“你们这儿管事儿的呢?” 那小子依旧一脸怒容,带着些稚气,“哪儿来的泼皮,看不教训你!” 说着二指成剑,便朝着张有为心口点去。 细弱如秋水的剑气凝聚在指尖! 叮! 那剑气顶在张有为心口,被一股厚重如山峰般的金色气息挡住,难进分毫。 “我还真小看你了!”张有为拨开那小胖子的手,“不是说十五岁才特么能看出来觉醒没有吗!这小胖子这么小就觉醒了?” 他说着看了身后的流萤一眼,后者依旧有些颤抖,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身处这仙气浓郁之地,她的面色都稍微转好了一点。 不过她没有回答张有为的话,将头扭到一边。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侠士!睡会儿吧!”张有为又看向小胖子,二指在其脖颈一点,那胖子便一脸慌张的软软倒了下去。 “你们这儿到底谁管事儿?不会是个托儿所吧!”张有为说着大踏步走了进去。 忽闻一声高喝,“什么人?” 随着声音,一道青色人影跳了进来。 二话不说,手中秋水剑,剑气鼓荡,便朝着张有为面门而来。 这人不傻,能破开阵法的都不是彩鸡。 这一出手便是绝杀。 不过,他还是有点想多了。 张有为二指一钳一拧,只听叮一声。 那长剑应声而断,紧接着噗一声,断了的剑尖已经没入那人的脖颈。 噗通! 来者缓缓倒下,没有意料中的血色喷涌,因为伤口已经完全碳化。 这一斩,是爆炎摧山刀的气息。 “李...李豪师兄!” 靠的最近的童子低声惊呼。 这一叫,才让众童子都惊醒,急忙朝着那内侧的山洞而去。 张有为见状也不阻拦,不过一伸手逮住一个小童提到面前。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我乃是仙人,你....你不怕吗?”那脸都吓绿了的童子,已经口吃不轻,胡言乱语了。 张有为闻言,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言语里满是稚气。 嘭! 张有为弹了他一个脑嘣,让他清醒一点。 当然是没有施加仙力的。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他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李家人,但是应该并非李家土着人,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从哪里偷来的。 那镇子中丢失的孩子会不会就是这些小孩,这也说不定。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孩子还装着硬气,话音刚落,就哭出来了。 被张有为又弹了一个脑嘣! 这才老老实实的说起来。 其实他的记忆也并不完整,不过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了,这里的人都叫他李晨,说是在这里修仙,洞里面有很多师兄师姐,他们个个都很厉害。 “噬魂针!”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流萤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低沉的声音中还有些沙哑,显然还是很疼。 “什么意思?” 张有为好奇的问。 流萤努了努嘴,“你看那孩子后脖颈的风池穴是不是有一根银针!” “风池穴?”张有为撇了撇嘴,他上辈子又不是中医,这次穿越也没接触过这方面知识。 还真搞不清楚风池穴在哪里! 不过肯定是在后脑勺。 他在那小孩后脑勺一摸,果然有异样,“接下来呢?要拔出来吗?” 见流萤点了点头,他手中仙力流转,庞大的吸力死死钳住那根银针,将其缓缓拔了出来。 “啊!” 随着那银针出来,那孩子痛苦嘶吼,在张有为手中不住的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张有为烦闷了,二指一点,将其打晕,这才将银针彻底的拽了出来,足有半尺长,上面还挂这些白色的黏液,显然这长针已经没入脑子里面了。 “这噬魂针是干什么的?” 张有为随口问道。 “消除人的记忆用的!”流萤说着有一点失神,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 张有为点了点头,这便清楚了。 李家应该就是绑架了这些孩子,然后将其放在这里,消除记忆,做成他的杀手。 禽兽! 离家如此之近,却不能归家,李氏该死! 这些单纯的孩子,还要成为其手中的屠刀,悲惨的过一生,也可能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死去,李氏该死啊! 张有为握紧拳头,心中怒火渐渐升起。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溶洞深处传来。 “什么人?” 十几个年轻的声音同时响起,都带着怒气。 张有为小心的将那孩子放在地上,避免殃及,还侧身挡在其面前,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目光有些复杂。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少年应该也是被拐来的孩子。 “你...你杀了晨师弟!”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率先冲了出来,竟然也是个二境顶峰,实力都不弱。 长剑一挥,直取张有为面门。 比刚才那人强上一点点,不过在张有为面前却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这次张有为没有下杀手。 连连错身,二指在众人脖颈上游走,一个错身的功夫。 十几个人便纷纷倒下。 三境中期和二境顶峰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他二话不说,率先朝着溶洞之中走去。 若是没让他碰上,他也不会管这闲事,但是被他碰上了。 屠狗之辈,也要替天行道! 第139章 秋水剑一个铜板一本 顺着厨房朝里走,是个大殿,差不多一百多平,地面上整齐的蒲团像是围棋格子一般,细数之下差不多三四十个。 看来这里是个小型的练功室,或者传功室。 大殿四周,七拐八绕的连接着很多小路。 墙壁圆润却又奇形怪状,和厨房的晶莹溶洞材质一模一样。 不过这大殿的穹顶却是砖石搭建,还立了几个大柱支撑,显然是人为的。 “看来这里是被人发现之后,封堵上了!”张有为低声呢喃。 就在这时,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通八达的甬道传来。 紧接着,一群身着青衫手中提着秋水剑的少年人便将大殿整个围住。 “什么人?竟然擅闯我李氏洞天!” 其中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提剑指着张有为。 这一晚已经好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问得他有些心烦。 不过自从知道了这群人可能是从镇子里拐来的,他的杀气便降低了一些。 毕竟,这些人也是受害者。 他刚要说话,忽然身后一声尖锐的女声嚎叫。 就是那种夏天被风掀起裙子的叫声。 “李群师兄,晨...晨师兄死了!还有几个师弟都...都....”那冲过来的女子眼圈泛红,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张有为见状眉头一挑,看来李氏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不得已将这些人常年关在这里。 不知道世外的疾苦,这喜人行事作风有些幼稚,对杀伐之事似乎也不是很在行。 而这地方之外的人应该才是真正为李家出生入死之人。 想通其中的症结,张有为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在思考如何能够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是谁。 “伤我李氏族人,将他拿下!”那个名叫李群的中年汉子一声怒喝。 话音刚落,其身后便窜出八人,都是二境高手。 剑锋绵柔如秋水,朝着张有为刺了过来。 而且八人纵横交错,配合紧密,这剑法之中似乎有蕴含着某种剑法。 不过一力降十会,即便是三境的李修祁在此,都扛不住张有为一击,更何况这些小孩子。 张有为周身金光一闪,龙形虎像金光大胜,刺的八人目光躲闪,手中的剑气也微微一滞。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张有为身形一动,二指成剑,在八人肩头连点。 凶悍的龙虎拳劲在其体内横冲直撞,瞬间将秋水剑气击碎、 噗通!噗通! 噗通! ... 八声闷响传来,八个人已经以各种姿态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张有为心知此时千言万语也无法将众人说服,得先给他们冷静下。 想到这儿,他目光一冷,看向李群,此人应该是这帮人的头儿! 不如擒贼先擒王。 他身形不停,左手龙爪、右手虎型,朝着李群攻去。 后者是个三境初期的高手,虽然没见过外边的世界,但毕竟实力在那摆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不急不慌,长剑不退反进,绵柔的秋水剑气,如缠丝般朝着张有为的双臂刺去。 两人的仙力一碰。 张有为不禁点了点头,此人虽然只是三境初期,但是对秋水剑的理解可谓高深。 毕竟他自己也研究过这剑法,甚至这剑法走的是以柔克刚的路子。 而李群的剑气比李修祁还要强上一些。 李修祁性格刚烈,绵柔剑气便带了些刚猛,无形中压制了秋水之意。 而这李群看来心性恬淡,心中没有什么杀伐之气,施展的秋水剑气透着一股儒雅之风。 这剑气一搅,张有为双臂上的金光便被搅的不成型。 但即便如此,凭借着半步三境顶峰的实力,最后关头还是双拳合并轰在剑背之上。 澎湃的力量,如同怒海惊涛中的巨兽,出水的瞬间便将这风浪撕碎。 嘭!剑气拳劲一碰,李群不自主的朝后退了三步,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是吃了暗亏。 而张有为则退了一步,乌金色的铁甲上丝毫没有变化。 虽然只有一招,但是李群便已经知道张有为并非善茬,而且张有为一招得手,本可以连续轰击,却停了下来。 李群便也没有再急于出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我李氏有何冤仇,何必见面便要人性命?”李群再次问道。 张有为闻言撇了撇嘴,心想这李氏的家主莫不是脑子有泡,培养出这样的儒雅之士能出去杀人?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配上凶煞之气强烈的血器,也说不定。 即便是李修祁在最后关头施展血器之时,气息都狂乱起来。 “屠狗之辈,不足挂齿!”张有为倒是说顺嘴了,随即摆了摆手,“我和李氏的仇怨和诸位无关!” “哼!你杀了我晨师兄,还擅闯我李氏福地,还说和我等无关?”李群身后一个少年郎怒喝道。 “你李氏?”张有为重复了一遍,随即狂笑道,“大言不惭,你...真的是李家人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竟然没有明白张有为的意思。 “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你们的父母是谁?你们的朋友是谁?你们自己...又是谁?” 听着这一连串儿的提问,开始时众人还是一脸鄙夷,心道这哪里来的神经病来质疑他们的出身。 但是这些问题就像是下了魔咒一般,一旦进入他们的脑子,便停不下来。 在脑子里疯狂的流转,一遍遍质问着他们的内心。 对啊! 他们来自哪里? 他们的父母呢? 他们自己又是谁? 一连串儿的问题,让他们讥讽的面色冷了下来,渐渐变成疑惑。 似乎这些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一旦有人提出来,他们便无法停止思考了。 “不要听他妖言惑众,咱们都蒙受李氏恩德来此修行,常人哪有这份福报?诸位难不成还要怀疑李氏吗?” 苍老沉重的身影由远及近传来,而后在大殿之内炸开。 即便是张有为都感觉如芒在背,不由得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三境顶峰,半步四境! 果然,如此重要的地方,不可能只有这么些虾兵蟹将的善男信女把守。 不然李氏的这宝贝早就被人端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只见人群疑惑的气氛瞬间消散,人群分海似的朝两边退开。 刚才疑惑的面色彻底消散不见了。 只见一位银发老者缓步而出,水色的长衫上,前襟绣着金色的条纹,一看便是有身份的人。 那人朝着张有为微微躬身,“老朽李显,不知道阁下是青龙堂的哪位高人啊?” “青龙堂?” 张有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的龙虎拳,乃是邢青家传的功夫。 “阁下使用的是龙虎拳,邢家不外传的功夫!”那老者没有急着动手,显然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看一眼阿九。 显然此人能够感受到阿九身上强大的仙力波动,这也印证了张有为的猜测,此人是半步四境实力。 “龙虎拳?邢家?”张有为摊了摊手,“不认识,这龙虎拳谱是大街上五个铜板一个买的!” 李显闻言眼角跳了一下,面上泛起一丝怒色,显然知道自己被耍了。 “不信?”张有为说着,周身泛起水色气息,带着无奈的笑意道,“秋水剑才一个铜板一本,我给你演练演练!” 那老者闻言,周身秋水剑气暴涨,怒喝道,“放肆!” 第140章 真相 这老者的秋水剑又不太一样,虽然依旧走的秋水缠丝的路子,但是缠丝之中透着杀机。 缠中带着切的力道,却是更加阴狠了一些。 不过仅仅是这个依旧难不倒张有为,难的是这老者强悍的仙力。 与张有为的剑气搅在一起,却是毫不示弱。 叮叮当当的剑气碰撞声中,张有为渐渐式微,朝后连退数步。 若非凭借着精铁甲乃是大师级器物,估计早就败下阵来。 那老者虽然占了优势,目光中却透着惊讶。 眼前这人,听声音似是个少年,但是这仙法却已经到三境中期实力,而且还是半步顶峰的强度。 不过最让他惊讶的是,秋水剑绝不外传,此人是从哪里学来的。 又为何能够施展的如此行云流水,即便他力高一筹,依然占不到多少便宜。 不过,惊讶归惊讶,这福地乃是李氏绝密,牵扯到李氏一门的兴衰。 想到这里,那老者面色一沉,眼眸中精光大胜,似是剑气透体而出一般,显然是动了杀气。 周身弥漫而出的剑气,在这不大的空间中来回激荡,撞击着每个人的身体。 强一点的都站立不稳,弱一点的更是无法晕倒在地。 “秋水斩落叶!” 那老者一声爆喝,手中剑光一闪,直奔张有为心口。 那剑光太快,长剑似乎一瞬间消失在了老者的手中,化成一道银色的细线,直延伸到张有为胸前,眼看着便要将其洞穿。 张有为默然不动,双目炯炯,盯着那细线。 待到面前三寸之时,他忽然双臂抬起,一前一后抓在那细线之上。 叮!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细线被其钳住,竟然再难进分毫。 无论老者如何疯狂运转仙力,也无法拔出。 “还以为是什么杀招!”张有为语气里有着一丝轻松。 但实际上,只有他和阿九知道刚才有多么凶险,若非紧急时刻张有为从阿九那里借来仙力,此时可能已经gameover了。 但是,头可断,血可流,装逼事业不能丢! 面子上还要保持着盛气凌人的模样。 “破!” 张有为周身秋水剑气暴涨,瞬间将李显的气息完全压制,只听叮一声。 那秋水剑应声断成三节。 噗! 老者一口老血喷出,连退三步。 而此时,张有为以掌为剑,已经到了面前。 森然的气息瞬间将李显裹夹其中,“给我死!” 噗! 剑掌透体而过,没等老者反应过来,澎湃的剑气已经撞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绞杀。 “四...” 老者面容一抽,眸子惊恐,本想要说一句什么,但下一刻,这副身躯再也抵抗不住那澎湃的剑气,爆裂炸碎,化成一团血雾。 本是仙气缭绕的大殿,瞬间泛起血腥气味,李氏弟子更是一个个浑身浴血,呆愣当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顷刻,忽有一人反应过来,大叫道,“大长老,大长老!” “这....这人竟然杀了大长老!” “给大长老偿命!” “一起上,杀了他!” ... 愚钝的众人,此时依旧凭着一腔热血想要将张有为斩杀。 忽然稚嫩沙哑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诸...诸位师兄师姐,等一下!” 众人朝夕相处,即便是一句话都能听出是谁! 正是那个被拔除噬魂针的小胖子,李晨。 “晨师弟,你没死?” 最先从厨房跑回来的姑娘抱起晨师弟,面露喜色,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看,真的没死,刚刚只是晕过去。 “李圆师姐!”那小胖子似是一瞬间长大了许多,眸子里多一些成年人的稳重。 挣脱开那女子的手臂,跌跌撞撞的朝着大厅走去。 对着众人躬身一拜,“诸位师兄!错怪这位哥哥了,我....我没死,只是这哥哥将我脑袋里的什么东西取出来!这...这东西!” 他说着回头看了张有为一眼,似是不知道如何描述。 张有为上前一步,输送了一丝仙力给这小胖子,“我刚才从小胖子脑袋里抽出来的是噬魂针,乃是封印人记忆的邪术!你们好好想想,你们真的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你们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陷入那份迷乱之中。 见众人依旧不信,小胖子继续道,“诸位师兄师姐,我本不叫李晨,我原名陈启,家住太华镇,当年被人诱骗至此,抹去了记忆!” 说着,他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少年,“这位师兄,你也不叫李山,你本名,赵有亮,乃是我隔壁的哥哥!” 说着又继续指。 “你叫刘畅!” “你叫詹德!” “你叫王准!” .... 这一说下来,竟然有十几个同乡。 “够了!”就在此时,大师兄李群爆喝一声,眼角抽搐,刚才的儒雅荡然无存,“晨师弟,这人莫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药吧!此人刚刚杀了大长老,大长老对你难道不好吗?你要认贼作父?” “大师兄!”李晨,哦,不对应该是陈启,拱了拱手,“李氏对我不薄,但也是他们把我们诱拐而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现在想回家,我....我想我爹我娘!” 说到这里,竟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毕竟不到十岁的娃子,思乡的情绪一上来,都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这情绪也将大殿内的人都感染了。 虽然他们没有恢复记忆,但却也是想不起家人,骨子里的那份感情也在慢慢提升。 “一派胡言!”李群终于安奈不住心中的恐惧,面容狰狞起来,大喝一声,“你们都是死人吗?不为大长老报仇了吗?” 有的人被骗了一辈子,即便曾经怀疑过,但是都不愿意再面对事实了。 这李群应该就是这种人,现在让他接受这个现实确实有点难。 众人被李群如此一喝,浑身一震,犹豫了一下,也都纷纷亮出长剑。 张有为微微叹息一声,“有些事儿啊!骗着骗着就成真了,你们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 说着,周身金光炸裂,将大殿之中晶莹之色的完全压制下去。 如同波涛海浪的金色光芒瞬间将扑过来的众人吞没。 而下一刻,金光的中心,龙吟虎啸之声暴起,将大殿中刀兵之声尽数夺尽。 一息! 两息! 三息! ... 足足五息的时间,那龙吟虎啸才渐渐退去,随之褪去的还有金色的海洋。 而此时,张有为周围已经趴倒了一片李氏弟子,一个个面色绷紧,显然是被活活震晕。 张有为并没有下杀招,毕竟这些人也是受害者。 只要拔除了那噬魂针,他们便能够面对真相了。 “有的人,被骗了就是一辈子,别指望只是拔掉针就能救他们了!” 一旁恢复了一些血色的流萤讥讽道。 张有为微微侧脸,低声道,“聒噪!” 下一刻,流萤灵巧的眸子猛然睁大,随即瞳孔渐渐扩散,整个人软哒哒的倒在阿九怀里。 是被其仙力震晕了。 张有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越来越有默契了!” 第141章 祭祀 张有为命阿九用龙虎拳劲封住众人的气海,自己呆着小胖子陈启开始参观这做福地。 这福地看似岔路错综复杂,但实际上并不算很大,除了刚才的大殿,其余的都是一些窄小的溶洞。 里面摆着些考究的桌椅、灯盏,还有一些换洗衣物和典籍,像个太空舱似的。 听陈启将,师兄师姐平日里就住在这里。 有的单人单间,但是大多都是几人挤在一起。 他不清楚最年长的师兄呆了多久,有时候,一些师兄会被带走,几乎没人再回来过。 因为没有外界的记忆,所以他们很是向往离开的师兄,可以去看看更宽广的世界。 不过自从恢复记忆之后,陈启便不会这么想了。 贫苦、硝烟、血腥... 除了来自父母的温暖外,外边的世界并没有给他太多的美好。 “这么说!你也不记得当年拐走你的人是谁?”谈到往事时,不可避免的谈到陈启被拐走的事情,张有为便问了起来。 虽然孩子都找到了,但是看起来拐走他们的人就在镇子里,不如顺手除掉。 陈启点了点头,“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那个叔叔穿着一身黑乎乎的衣服,很硬!对了,他有柄剑!不过...不过....” 他边说边努力回忆,喃喃道,“不过那剑有点奇怪,剑尖是弯的!像...像个叶子!” “嗯?” 张有为闻言,微微蹙眉,心道,“哪儿有剑是弯的!只有刀是弯的,还像叶子...听起来好像是雁翎刀!” 那日在霸虎的山寨外也曾见到过,也就是说果然是那批人拐走了这些孩子。 能在这镇子里为非作歹,即便不是镇长,也和他脱不开关系。 想到这儿,张有为忽然想起来,明日便是镇长祭祀的日子,不如去看看,顺便查查他。 “啊启,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吧!”张有为语气和善道。 陈启已经和张有为混的很熟了,闻言自然赶紧去准备。 而张有为则走进了最后一个溶洞,这是大长老李显的房间。 按照陈启所言,其他人是不可以进入这里的。 忙活了一晚上,除了把这里弟子的佩剑搜刮了一遍,其他一无所获。 他是不相信,财大气粗的李家只有这么点存货的。 这大长老的卧房倒是不怎么奢华,似是用剑气削平的石台上,铺着一张薄薄的褥子。 旁边的小木架子上,放着基本薄册子。 “连个锦盒都没有?”张有为开宝盒开习惯了,第一次扫货没看到宝盒。 尴尬! 不过既然来了,就找找看吧! 书架上的薄册子都是一些剑法和心法典籍,不过对张有为对没什么用,李氏的典籍他都看过了。 反而是最后的枯黄单页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略一扫,不禁一喜。 阵法! 而且是三种! 微尘阵、芥子阵、明心阵。 虽然流萤教了他翠虚经,但那只是施展仙门阵法的一种基础法门。 就像修仙心法一样,教你练气,却没有技法。 而这次却是实打实的阵图讲解。 这阵法图样复杂玄妙,若是张有为自己参悟,一时半会确实难以搞懂。 不过以精铁甲的地级悟性,加上之前从阿九那里学来的翠虚经,仅仅读了三遍就已经融汇贯通。 这些小事倒是不需要张有为操心。 “微尘阵,开!” 脑子里传来微尘阵的玄妙体悟后,张有为心念一转,当即将阵法重新启动。 一瞬间,倾泻而出的浓郁仙力终于稳定了下来。 张有为神识一扫,见阿九已经将众人处置妥当。 当下安排精铁甲和阿九在大厅开始吐纳。 此地仙气的浓度比外边高了百倍不止,即便是几个时辰,也相当于外界的月余。 差不多辰时,精铁甲和阿九双双突破。 狂暴的龙虎拳劲力,如同飓风般在这闭塞的福地中来回肆虐。 吓得陈启哭爹喊娘的说李家人来报仇了! 可是刚哭了没两声,便被气劲一扯,撞在墙壁上晕了过去。 吓得张有为急忙让俩活宝将强行压制。 如此下去,他自己倒是有精铁甲护着,陈启和那些昏迷中的弟子可能就要领盒饭了。 此外,到了最后,这微尘阵都有松动的迹象。 而这也仅仅是拳劲而已,若是挥拳,可能整个山头的福地就要灰飞烟灭了。 “呼!” 张有为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只感觉脑子里也清明了很多。 虽然器者无法修行,但是在这福地之中,也感觉精神力和气力提升了不少。 “嗯?” 他刚站起来,忽然一怔,又将眼睛闭上,随即又睁开。 “变弱了?” 他虽然不是修者,但器者精神力强大,此时再去感受这福地的仙气浓度,竟然比刚进来的时候少了一些。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少了。 “难道是阿九和精铁甲?”张有为一脸狐疑的看了身边的精铁甲一眼,后者依旧在吐纳之中。 周身浓郁的仙气已经凝结成一个实质,如同金色的巨蛋,将其裹夹其中。 如此可怕的吸收速度,是在外边从来没见过的。 “看来真的可能是被这两个货给吸的!”张有为心中暗喜,来这儿果然对了! 不过来日方长,眼下差不多卯时,镇长的祭祀也要开始了。 他将精铁甲留下,带着阿九朝着山下而去。 倒是不用担心找不到祭祀的地方,镇子不大,大部分镇民都会参加,只要跟着人流而行,便能够轻松找到。 二人顺道找了贫民院落,顺走了两件斗篷,罩在脑袋上,将嘴围起来,尽量不被认出来。 祭祀的地方在镇子中心的山神庙。 别看这镇子不大,这庙却不小。 可能是每次祭祀参加的人多了,这庙竟然没有墙。 即便到的晚了,也能远远看到祭祀中间所发生之事。 山神庙前,有一尊白色的三丈高的雕像。 雕刻的似是个少年,面容阴柔,透着一股子妖异。 张有为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出来这山神的信息,也许是偏安一隅的镇长为了骗钱胡编乱造的。 那雕像前面,横陈着一条十丈长的大蛇,两人环抱粗,一看便是妖兽。 但是这妖兽死的诡异,周身上下都是伤痕,却丝毫看不到血液。 而且那伤痕过宽,不似刀伤剑伤,更像是爪子挠的。 看到这儿,张有为朝着大蛇旁边的镇防营兵将看了一眼,每个人标配的砍刀,每一个用爪子的。 不过这些兵将身上都带着伤,显然也是厮杀过的。 这事儿有点怪! 可是张有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其中的症结。 “难道是拿雁翎刀的人?”张有为转念一想,从头至尾,镇长身边都没有拿着雁翎刀的人,想来是暗卫之类的高手,暗中守护,也许是这些人也说不定。 不急,继续看! 当! 当! 当! ... 有人敲了几下铜锣,这便是开始了。 这次依旧是师爷打前站,听他所言,这大蛇果然是个妖兽,而且是个水蛇妖,失踪的孩子都是这蛇妖抓了去。 别说,这师爷的口才倒是不错,明里暗里的把镇长刘有德给跪舔了无数遍。 不过就一条大蛇,当然不能让镇民相信。 不出所料,接下来,那师爷取出几个木架子,蒙着白色的布。 这时,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气氛开始压抑起来。 如果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大都也都明白那白布之下是什么了。 师爷将白布一个个掀起。 木架上,有些骨架发灰,有些则白嫩,但大都不太齐全,还有些开裂断掉的。 一根根不足尺长,一看便知,死者年纪不大。 直到这时,人群中才响起了哭声。 这哭声就像会传染一般,瞬间传的满镇子都是。 但是,这群可怜的老百姓,即便是哭泣都不敢大声。 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显得更加的沉重。 似是觉得气氛还不够,胖师爷朝着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几个大筐被抬了出来,还滴着水。 这大筐中似是装着什么惊天的秘密,人群中的哭声戛然而止。 侍卫面色凝重,将筐中之物,一件件取出来摆在青砖地上。 有碎花小袄、有小的绒布鞋、还有一根红色的缠着小花的头绳.... 看到这里,张有为彻底明白了。 遗物! 刚才的尸骨能够引起众人的共鸣,但是骨头不写名字,这镇民还可以骗骗自己,不是自家的孩子。 但这衣服却不会骗人,天权的时代还没有服装的连锁店,很难撞衫。 也就是说,这遗物便成了众人识别自家孩子的密码。 “我的宝儿!娘...娘...啊...”一个女人尖锐的哭声刺破了沉默,也彻底将压抑的人群点燃。 群情激愤,哭声连天。 惊怒交加的人群,涌了上去,将他们的怒火彻底发泄在了那一动不动的蛇妖身上。 而这时,旁观的张有为见师爷的嘴角微微勾起,朝着身旁的人再使了个眼色。 有几个壮汉抬着十几个大木箱子走了上来。 箱子上,两个硕大的红字,似是血写上去的。 功德! 第142章 半路杀出来的“天鹰”店长 这场廉价的戏码,正朝着镇长刘有德与师爷的料想演绎。 发泄之后,群众纷纷朝着功德箱投入铜币银币。 似是那功德箱真的能够保佑他们的孩子不再受此苦难一般。 然而,人群中的一声爆喝,彻底打乱了镇长的剧作。 只见一道人影从人群射了出来,黑色的披风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到那锋锐的刀刃却引起了张有为的注意。 雁翎刀! 这人的目标非常清楚,直奔镇长。 而且此人刀法凌厉,仙力也不弱,一个照面便撂倒了几个镇防营的兵将。 不过此人显然手下留了情,刀刀避开要害,只是让镇防营的兵将失去战力而已。 但老百姓却看不出来这个,一个个看到了妖兽似的,逃之夭夭。 只留下雕像前皮开肉绽的蛇妖,以及几家抱着衣物失魂落魄的镇民。 与惊恐的百姓不同,张有为和阿九逆着人流朝着交战的中心缓缓走去。 “嗯?” 此时张有为发现,这人虽然刀法强悍,但是步伐却是一瘸一拐,竟然是个跛子! 跛子! 仙力不弱! 憎恶镇长! 一张酒气熏熏,半睡不醒的面容浮了上来。 酒店老板,“鹰王”! “难道此人知道什么隐情?”张有为一瞬间便想到这里,不然他想不出来,这人为什么昨夜他要大老远跑到湖边,也不明白为什么今日又要突然对镇长出杀手。 叮! 叮! 叮! .... “死!” 一连串儿的金铁碰击之声后,他将最后的七八个护卫撂倒,朝着镇长怒喝一声。 师爷早就不知道钻到哪个狗洞去了。 但面色暗沉的镇长刘有德却一脸的从容,看了看这蒙面人,又看了看他的刀,皮笑肉不笑道,“居然是你这个废物!我当你跑了,原来一直在这里!” “今日,我便要为我十二个兄弟,和死去的孩子们报仇!将你碎尸万段!” 那汉子怒喝一声,便不再言语。 澎湃的刀气瞬间将刘有德裹夹之中,眼瞅着便要将其彻底搅碎。 忽然十几道人影冒了出来,护在刘有德周围。 同样凌厉的刀气,一瞬间将刘有德周围刀气震碎。 “哼!”刘有德面色一沉,也不废话,“杀了他!” 那十几个人二话不说,便朝着“天鹰”店长围了过去。 这些人一水儿的雁翎刀,无论是刀法还是仙力,竟然和“天鹰”店长一模一样。 不过,显然店长的实力不足以对付众人。 一炷香的功夫,颓势便出现,身上瞬间出现四五道伤口。 不过,他却没有丝毫的退缩,赤色的双眸似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刘有德。 但是终究还是逼得越来越远。 说到头,愤怒并不能杀人! 唯实力可以! “救下他!别杀人!” 眼瞅着店长要身首异处,张有为低声道。 话音刚落,十几道金色气劲如同金色细线,肉眼微不可查的没入众人体内,包括店长和镇长。 那细线比之前又细了不少,劲力却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九随即周身泛起金光,将他和张有为完全笼罩其中。 旁人根本无法看清楚二人样貌。 他抬手一抓一提,店长将近六尺的身躯,如同小鸡一般朝着他飞去,最终落在其手中。 “走!” 张有为见店长已经救下,随即说了一句。 阿九左手一提,带着二人化成一道金光,朝着太华山深处飞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百姓,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 太华山,李氏福地,大长老李显溶洞。 张有为捧着翠绿碧玉的大碗,脑袋左右摇晃着将热气吹开,随即沿着碗边快速吸了一口菜羹。 嗞溜! 哈! 热气腾腾的菜羹滑入胃中,裹腹之感缓缓升起。 “哎!凡人也挺好!这汤不错!”张有为说着,三五口便将剩下的菜羹喝尽。 倒也不是他怕烫,实在上凡人喝汤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戒不掉。 这时,小胖子陈启急匆匆走了进来。 “大人,那...那位大人醒了!”陈启一时间也不知道店长叫什么,便也叫了声大人。 “哦!” 众人一回来,张有为便将精铁甲穿上,然后将几个童子的噬魂针拔了。 几个童子来的不久,对家里的记忆更加深刻一些,也更容易接受这个现实,很快便和张有为熟识起来。 张有为便顺水推舟,让几个孩子照顾店长。 自己则穿上精铁甲,来这里偷食。 器者!饭还是要吃的! 他站起身,朝着大殿走去,经过陈启身边时,犹豫了一下,俯身道,“啊启,这菜羹做的是真不错!不过下次多放点盐,我这人吧,口味重!” 说完,拍了拍一脸懵逼的陈启,便继续朝着大殿而去。 还没到地方,便听到大殿中一声怒喝,正是天鹰店长。 “你们都特么什么人?是狗贼派来?哈哈哈!杀我便可,整这么多血尸来干什么?老子的血肉可不怎么鲜嫩!” 张有为听完这话,已经到了大殿。 只见童子们一个个,如临大敌似的,躲在一旁。 而店长,周身绑的像个木乃伊,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抓着个玉碗,面露狠像,不过也没真的对这些孩子出手。 狗贼? 这个倒是好理解,应该是镇长刘有德。 血尸? 这又是什么玩意? 直觉告诉张有为,这里面有什么大秘密。 他走了上去,对着天鹰说道,“冷静!这些孩子不是什么尸体,都是从镇子上拐来的!这里也不是刘有德的地盘!” “你特么又是谁?”店长闻言,扭头看向张有为,目中凶光更胜。 这次他没有留手,将手中玉碗直接扔向张有为。 后者不躲不闪,就那么站着。 然而,那碗距离其一尺之时忽然爆开,化为齑粉。 一道金光闪过,阿九站在了张有为身边,冷冷的看着店长投掷碗的手腕。 张有为挑了挑眉毛,心知阿九要干啥,低声道,“误会!” 此言一出,阿九这才收回目光。 也许店长不知道,他差点变成了深度残障人士。 不过阿九刚才那一手,让店长意识到,二人实力的差距。 即便如此,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那就是说面前的乌金铠甲加身的人和被金色光华包裹的人没有敌意。 他这才回忆起来,刺杀刘有德的时候,他本来就快要死了。 忽然一股霸道的气劲在其体内爆开,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来真的如这人所说,是被他们救的。 想到这儿,店长面色缓和了下来,缓缓坐了下去,看着张有为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第143章 李有德 张有为没有过多介绍自己,而是直接将陈启拽了出来,将其身世讲了一遍。 这小胖子除了作为厨师长,还是张有为的形象代言人。 只要将昨日之事讲一遍,是敌是友就很清楚了。 而且店长也看得出来,凭张有为的实力,若是想杀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叹息一声,脸上的刀疤微微舒展,“镇子里的怪事还要从刘有德讲起。”说到这里,顿了顿,苦笑道,“不对,应该是李有德!” “李有德?”张有为威严蹙眉,试探道,“难道说...” 店长点了点头,“没错,李有德本是李氏的远亲,只因双手天生畸形,只有三指,被李氏拒之门外,即便觉醒了修者灵火也无处修仙。” 听到这里,张有为恍然大悟,怪不得李有德常年带着黑色的手套。 “不对!他的手...明明有五根手指!”张有为急忙道。 店长痛苦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一切的恩怨都源于那双手!那双手并不是他的手。确切的说,那双手并非人的手!” 张有为闻言撇了撇嘴,刚想吐槽店长快点说重点,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着身旁的阿九说到,“李有德乃是李氏宗亲,灵脉异动定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快去官道截杀他派回长乐城的人!” 阿九闻言起身,随即化成一道金芒消失。 店长眸子里露出一丝艳羡,随即继续讲。 原来李有德一心想要修仙,四处寻找良方,误打误撞来了太华镇。 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李有德便心生倦意,想要在此了解余生。 可机缘巧合认识了店长等人,店长名叫刘山,那时他有十二个好兄弟,各个都是修者,乃是镇子的护卫。 听说了李有德的遭遇,心生怜悯,便帮其安顿下来。 渐渐的,李有德似是将修仙之事给忘了,在镇子里过起了平静的生活。 日出而耕,日落而休。 如此过了几年,忽有一日,刘有德失踪了。 众人在山中来回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直到半个月后,刘有德回来了。 与此同时,他的手换了,能够修仙了。 众人惊讶,也为他高兴,但是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人手,明明就是个五指兽爪。 但不管刘山如何询问,刘有德只是说自己在山中碰到个老神仙,将妖兽爪子斩下,给自己换了。 众人闻言,虽然将信将疑,但也不过深究。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再后来,刘有德不知道怎么和李氏族长攀上了关系,一跃成为了镇长。 自那之后,他便常常进山,于此同时镇子里开始有了丢孩子的事儿。 那时刘山倒是没有在意,只当是小孩子贪玩掉湖里或者在山里走丢了。 要知道太华镇连个围墙都没有,若是半大孩子真要跑,找都找不到。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丢孩子的事儿越来越多,最后演变成每个月都有孩子丢。 最奇怪的是,这些孩子声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案。 “等一下!”张有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脊背发寒,“按你说的,已经过了几十年,每个月都丢孩子的话....这福地之中只有百来个人,即便算上之前走的,也不足两百!那剩下的...” 店长闻言,痛苦的合上眼睛,一丝若有若无的泪痕在其眼角徘徊,“都被太华山的大妖,肥卫给吃了!不,是变成了血尸,成了行尸走肉!”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张有为明显感觉陈启朝着自己靠了靠,微微发抖。 “大妖?肥卫?血尸?这都什么东西?”张有为忙道。 刘山叹息了一声,稳了稳情绪继续说道。 自从刘有德做了镇长,不光丢孩子的事情愈演愈烈,而且十年一次的妖兽海也再也没有来过。 就连长乐城的皇族姬氏都对他颇有好感。 免了此地的税银,将地方的权利也完全交给了刘有德。 而作为镇子的护卫,刘山等人却不甘心,向刘有德请示去深山查看,看看是不是孩子被妖兽所害。 不管怎么样,起码将尸骨找回。 没想到,提起此事,刘有德却翻了脸,怒斥众人,若是贸然进山,必然惊扰山神大人。 没有山神大人的庇佑,妖兽海必然再起,如此一来,整个镇子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不光如此说,翌日还将镇子里的轩辕大神雕像拆除,建起了山神庙。 告诉村民,不可进山惊扰山神。 如此一来,刘山更加奇怪,便和兄弟几人悄悄跟着刘有德进山。 说到这里,刘山哽咽了,八尺高的汉子,浑身颤抖,双目赤红。 带着哭腔,将最后的故事讲完。 他们一行十三人,跟着刘有德走了一日的光景,终于在一处荒山停了下来。 又等了半日光景。 忽然山上土石飞溅,乌云滚滚,惊鸟飞,鬣狗逃。 似是什么大恐怖来了。 帮着刘山推着一车木箱子的脚夫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慌忙逃窜。 忽然山林中,窜出一条巨蛇,二十丈长,长着一对短小翅膀,周身有八只爪子,叫声如龙吟一般。 而且那爪子竟然和李有德的一双爪子一模一样。 刘山等人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什么路遇仙人!想来是路遇妖兽吧! 那妖兽刚一落地,周身十丈之内血色翻涌。 几个脚夫一声哀嚎,似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肉一般,仅剩一张干瘪皮囊落在地上。 但是距离它最近的刘有德却毫发无伤。 待那妖兽安静下来,刘有德便将木箱子打开。 接下来的一幕,让刘山终生难忘,那十个箱子里装的竟然是十个七八岁的娃子。 一个个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睫毛偶尔煽动一下,显然还活着。 这时,他们才知道原来丢失的孩子,都是刘有德抓的。 “然后呢?然后你们就和那妖兽动手了?”张有为听到这里有些奇怪。 按照刘山所说,这妖兽虽然强悍,但不会说人话,最多也就是二境顶峰妖兽。 而刘山等十三人,那时最弱的都是二境初期,手中雁翎刀又是皇族赐予的入品器物。 怎么会杀不死一个二境妖兽呢? 想到这里,张有为上下打量着刘山,不管没打过,还搭了一条腿? 听这意思,其他十二个人也交代了。 “如果只是那妖兽的话,太华镇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这事儿,坏就在坏这些孩子身上了!” 刘山面露苦色,继续说道。 第144章 消失的孩子 “大叔!你们十几个人,又要保护小孩,又要与妖兽作战!确实难为你了!” 没等张有为发问,一旁的陈启早已泪流满面,哭的像个看韩剧的姑娘。 边哭还不忘安慰刘山,还不忘递上一碗热腾腾的菜羹。 刘山摇了摇头,“出问题的孩子并非箱子里的孩子,甚至我们还没有接近那几辆车,便...便都中了埋伏!” 按照刘山所说,他们本想出手将孩子救下。 这几个热血上脑的汉子,已经做了死几个人的准备,也要将孩子救下来。 然而,他们早就被那妖兽发现。 就像刘山所言,事后多年,他反复琢磨。 可能一开始,他们就已经中了刘有德的埋伏。 不然为何刘有德对于他们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而且还津津乐道,似是尽在其掌握之中一般。 “难道就是你说的血尸?” 此时,张有为已经猜到一二,毕竟提到血尸的时候,刘山眸子里的恐惧是那种深入骨髓的。 提到这个词,能让一个不怕死的人颤抖,可见这血尸有多么恐怖。 刘山点了点头,“那日还没等我们动手,四周便冒出来几十个不足三尺的怪物,双目拳头大,空洞中满是血色,獠牙如锯齿,一双爪子透着黑色的烟气。 被那钢牙或者黑爪碰着一下,便会气血受阻,伤口溃烂,最后化成一摊血水。 而且那东西,不怕刀兵,悍不畏死,一波接着一波....” 听到这里,张有为想起了小强。 虽然这个话题很严肃,但是悍不畏死、一波接着一波,确实让他想起了小强。 接下来的事儿,便不难猜,他们只剩下刘山一个人活了下来。 让他将这个秘密透露出去,不要叫这些变成血尸的孩子和他们这几个护卫百死。 可是刘山辗转多地,明里暗里将此事透露出去,除了无穷尽的追杀,丝毫没有人在意。 “长乐城的城主不是当今圣上的表哥,姬青川吗?难道皇族都不管吗?”张有为有些奇怪,据闻这个姬青川为人耿直,刚正不阿。 看起来,故事都是骗人的! 其中少不了李氏的运作。 不过刘山这些年也没有白跑,终于让他查到那妖兽的信息。 原来这妖兽名叫肥卫,不需要炼化仙气,以人的精血为食,越是纯净的精血,便越能提升它的实力。 如此一来,一切都讲通了。 这肥卫将自己的妖爪给了刘有德,换得他助其寻找小孩儿的精血。 “禽兽!”张有为。 “禽兽!”陈启。 想到这儿,二人一同吐槽了一句。 陈启一脸悲壮,朝着张有为跪了下去,“大人,为我太华镇做主啊!” 张有为,“....” 小小年纪,还学人强出头! 比起这个,张有为更奇怪另外一件事儿,他转向刘山,“你说那肥卫能够吸食人的精血!但是血尸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刘山闻言,点了点头,对着张有为投去赞许的目光,“这个我查了很多年,按照古籍记载,肥卫并没有一项能力是能够将人变成血尸! 但是机缘巧合之下,我在另外一本上古志怪的典籍中看到,上古邪神混沌,可乱人心智,堕入魔道,成为行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张有为。 “你是说这妖兽还有个后台?还是个上古邪神?” 张有为挑了挑眉毛,心中吐槽。 如果这山里还有个上古邪神,那还去个蛇皮,直接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练到满级,不,是造一帮子大神,然后练到满级再来不迟。 刘山摇了摇头,“虽然九境修者能够斩天伐地,缩地成尺,但是距离那传说中的上古神明还有很大差距。所以这志怪之说也就说说罢了!若是真有那么强大之物,别说我小小太华镇,就是天权大陆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张有为没吱声,示意他继续。 “我是想,也许这妖兽偶然得了什么异宝才有此能耐!”刘山坦言。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不说还不等于说了,比废话还气人。 不过按照张有为所想,既然刘山都能跑出来,他没理由跑不出来。 既然如此,不如行善积德,去山中会会那妖兽。 “你先好好休息吧!那妖兽之事,择日再说!” 听刘山絮絮叨叨讲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张有为听的脑袋都有点儿大了。 此事,他还要再细细想想。 况且,按照他的想法,最好在这里苟着,按照俩活宝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将这福地吸干,到那时候。 一个四境巅峰,一个三境巅峰,去会那妖兽更加把握一些。 刚转身,忽闻身后噗通一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刘山跪倒在地,“大人,刘有德又在抓孩子了,至多五日,他便又要去给肥卫送去。还请救救这些孩子吧!” “十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准确?”张有为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五日之后便是初十,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刘有德都会带着木箱进山,这些年从来没有例外,我猜这一日,那肥卫是必须要进食的才对!” 张有为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吧!” “大...” “别废话!”张有为强硬打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 他并不是个冷血的人,但是用他的命去换别人的命,这种事儿,他还做不来。 “这不还有五日吗!” 他看着刘山眸子里的绝望,又补了一句,“五天里可能会发生很多事儿的!” 比如五天培养一个四境顶峰,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完,不等刘山回过神来,他便自顾自的朝着里面的溶洞而去。 又挑了几个年轻的“失足”李氏弟子,将噬魂针取了。 效果还可以,经历了一番死去活来的记忆修复之后,渐渐都认清了现实,也认清了李氏的嘴脸。 不过从几人口中了解到,这些人不光来自太华镇,还有长乐城和铁剑城,甚至更偏远的山区,有些七八岁就被抓来了。 “七八岁?不是十五岁才能觉醒修者仙火吗?” 张有为随口问道,早些时候,他便奇怪这一点,现在既然提起来了,他便直接问了。 几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这些人常年被囚禁于此,甚至连觉醒石的存在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温软低沉,似是没什么力气似的,“你们是不是吃过一个像水滴的丹药?” 张有为闻言,扭头看去,竟然是流萤。 虽然面色还有些惨白,但是断骨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修者自愈能力虽强,但却也因为这浓郁的仙力加持。 “那是什么丹药?”听这意思,流萤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张有为便直接问了。 “问灵丹!”流萤说着,一股无力感传遍全身,精致的眸子里突然失去了光彩,朝着身后的石壁靠去,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似的。 第145章 问灵丹 “晶莹剔透的珠子?”流萤身边一个小姑娘怯生生重复了一句,随即看向周围的几个师兄弟,“难道是说秋水丹?” 其余几个人略微沉吟,点了点头。 “秋水丹?”流萤闻言苦笑一声,“哪儿有什么秋水丹!” “这位姑...不,姐姐!秋水丹乃是李氏..不,是贼人家传至宝,修炼秋水剑,必须要服用这丹药!不然...不然...”那女子面色娇羞,缓缓说道。 “不然怎么?无法炼化天地灵气?”流萤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这世间哪有什么秋水丹!而且修者觉醒,即便是呼吸都可以炼化灵气,只是速度快慢的差异而已,哪儿需要什么外物!” 几个“失足”的孩子闻言,微微蹙眉,却不知道说什么,不过阴郁的面色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过文灵丹倒是可以提前开启人的潜质,不过这丹药也只能让本就有修者潜质之人提前觉醒,并不能改变其他!”流萤继续道。 “嗯?”张有为闻言一愣,“如此说来也没什么坏处啊!” 流萤扭头看向张有为,白了一眼,“至今为止,吃了问灵丹的人,境界没有突破四境的!即便被判为玄级修者都没用!” 玄级修者! 不知道为什么,张有为总感觉流萤似是经历过这个一般,眸子里的悲伤不像是假的。 不过他并不八卦,流萤不说,他也没兴趣问。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面露苦瓜之色。 那女孩儿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口中依旧喃喃,“不...不可能....我是玄级修者...” 这几个虽然都只是二境修者,但是这就像被告诉了故事大结局一样,对未来的事儿,就已经失去兴趣了。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大师兄李群微微呻吟了一声。 通红的眸子,看向张有为,“大...大人...能不能帮我解开这噬魂针?” 此言一出,其余的李氏弟子皆是一震。 要知道,大长老死了之后,李群便是这群人唯一的主心骨。 他在,这些人就不会相信张有为所言。 就算拔下了噬魂针,他们都觉得之前的记忆是幻觉。 但李群说要拔下噬魂针,显然他内心有所松动。 “大师兄!你...你信他说的?” “对啊!大师兄,他可是杀害大长老的凶手!” “大师兄,不能被他蛊惑了啊!” “大师兄,李家对咱们不薄,咱们...咱们不能忘本啊!” ..... 几个师弟见状,都痛心疾首。 李群一脸茫然,喃喃道,“我从来没说过,其实我是地级修者!”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我是这里第一个李氏弟子,十年前就已经到了三境顶峰,这十年间却丝毫没有进步!当初大长老告诉我,四境可将气海之气化为液态,这一步难如登天,让我切莫着急!但是现在看看...”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不愿意再说,转过身,面向石壁,说不出的萧索。 张有为没说什么,走到其身旁,仙力流转,便将那根银针吸了出来。 和别人一样,记忆灌顶之时,痛苦挣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而后,赤红的眸子渐渐清明起来。 和张有为说的没有差别,李群原名宁有兴,长乐城人士,对他家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只是模糊的记得他爹是个打铁的,好像在城西住。 李群缓缓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众人犹犹豫豫的转过身去,低声的拜托张有为。 张有为倒也没说什么,这些人也都是受害者。 随着噬魂针被取下,有几个女孩儿竟然哭了起来。 被蒙骗了几十年,如今似是沉冤得雪了一般。 张有为拾趣的躲到一旁,忽见流萤靠在墙角,双臂抱着双腿,蜷缩着,整个人没有往日的精明干练,眸子里微微泛红。 “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为何,张有为忽然来了兴趣,靠坐过去,低声问道。 良久,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也是一段心酸往事!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阿九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颗血粼粼的人头,低声道,“信!” 说着另外一只手递过一封信笺,描金染香,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手笔。 张有为拿着信,走向最靠里的溶洞,粗略一看,随即手中金光一闪,那信笺便成了灰烬。 原来大长老每日都会派人去刘有德那里取些日常用度。 而这一日没去,他便派人来山头查看,竟然看不到李氏弟子,再加上镇子上忽然出现神秘高手,刘有德便猜测有异,派人找李氏的救兵。 不过,他怀疑的是慕容家派了高手来,到没想到张有为。 话说回来了,到现在为止,张有为出手都是套着铠甲,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他是谁。 此外,信上也提到了五日后要进山,若是李氏人来了,便着师爷款待两日。 如此看来,刘山说的没错,五日之后,刘有德便是要带着拐来的孩子去深山里见肥卫。 “既然这妖兽必须要吸食人血,那不如让他来此!” 太华山,山峦交错,他并不熟悉。 除了大妖肥卫,是否还有其他强大的存在,也不可知。 贸然前去,实在是有些危险。 “阿九!你去修炼吧!五日之后,还有大战!”张有为此时已经下定决心,必要斩杀那妖兽。 不过他并非莽夫,大战之前还是要做好准备。 精铁甲和阿九快速提升是一部分。 此外,那肥卫释放的赤色的迷阵,能够吸食人的鲜血。 不知道他穿着精铁甲能不能抵御,得搞个更加靠谱的方案。 想到这儿,他将手边的明心阵法拿了起来。 明心阵,坚守心神,抵御邪异。 “这吸血迷雾也是一种邪异,不知道这阵法是否有用!”张有为边读这阵法边说,“死马当活马医吧,有总比没有强!” 他将阵法又通读了几遍,随即也打坐休息起来。 待到晚上,他叫上阿九朝着山下走去,直奔小全的家。 刚刚入夜,天色尚早,小全还在做饭,见张有为来了,喜出望外,急忙将其引入屋子里。 顺带将今日打的鱼也炖了。 小火咕嘟着,鲜香的味道便充满了茅屋。 “哥!这两天你干啥去了?找不到你,我可急坏了!”小全说着,一脸的诚恳。 “我和阿九进山溜达溜达,迷路了!这不,才出来!”张有为边说,边夹起炒野菜,虽然清淡,但也有特别的香气。 “可别乱走了!”小全闻言,一脸神秘,压低了声音,“这山里有蛇妖,专门抓小孩儿,我看哥岁数也不大,可别去了!” 张有为点了点头,忍着笑,没说什么。 而一盘的阿九,则端坐在木凳旁,老僧入定似的,闭目不言,也不吃饭。 “九叔,你不尝尝?”小全见状,急忙给阿九夹了些菜。 阿九缓缓睁开眸子,看着那菜发呆,又看了看身边的张有为。 后者噗嗤一笑,“他吃过了!” “哦!可惜了!”小全说着,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对了,小全,帮我个忙!”张有为边说,边将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奇怪的铭文符箓,正是明心阵。 不过在小全眼里,当然是乱七八糟,他一脸疑惑,“哥!这啥呀?” “祈福阵,我娘身子骨不好,之前我去铁剑城就是找个老郎中开药,给我娘治病,误打误撞的碰到个世外高人,给了我这个祈福阵,说是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将我娘的头发埋了,然后将这个阵图布设下就能让我娘的病好转,我...我和阿九两个人实在没这么大能力。我看平日,你的玩伴不少,能不能帮帮我!这得在整个镇子画!” 说着将阵图递给小全,后者大概扫了一眼,爽快答应,“包在我身上了,这几日店长没回来,反正也没事做!” 张有为闻言,嘴角微翘。 没想到事情这么巧,店长关张,还帮了他一把。 第146章 洗劫 翌日黄昏,太华镇主街。 “滚!” 一个黑衣镇防营的兵士,朝着街角的一群孩子怒喝道。 那群孩子拿着白色的刷子,在地上不停的涂抹着什么。 见状,一个个笑嘻嘻的跑开。 那黑衣人和其身边的同僚,急忙跑过去,只见地面上画的乱七八糟,不过乱中又带着些井然有序,似是一种怪异的图画。 二人四下看了看,急忙用脚在地上面来回剐蹭,却收效甚微。 “这特么什么玩意,居然擦不掉!”那个兵士恶狠狠说着,眉头紧皱。 因为这条街在镇长府门口,若是被镇长刘有德看到了,这个月的俸钱少不了被克扣。 在他们的记忆里,刘有德可并不是个仁德之人。 “得了,一会儿弄点水,回来擦吧,天快黑了,咱们还要去镇长府点卯!”其身边的同僚拉着他走开。 二人到镇长府的时候,整条街静悄悄的,只有寒鸦低鸣,加上血色的夕阳,莫名的透着一股子诡异。 咚! 咚咚咚! ... 他们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可不敢大声,镇长家的门房都凶的很。 半晌,却丝毫没有人答应。 咚! 咚咚! ... 他们又尝试着敲了敲,按理说,此时应该有很多镇防营兵将来此点卯。 “难道是刚才擦那鬼画符,咱们错过了点卯?”兵将一脸苦涩,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他每个月的这点儿俸钱。 他不甘心,刚抬起手,忽闻嘎吱一声。 朱漆大门微微开了一个角,却没有人出来。 二人顿了顿,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即便被镇长大骂一顿,也最好能把卯点了。 可刚一进院子,二人便傻眼了。 只见前厅的青砖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排黑衣镇防营兵士。 开阔的院子里,更是流矢飞石、残刀断剑,不远处有十几个蒙面黑衣人,看来已经没气儿了,手中拿着雁翎刀,倒是和镇防营的装扮不同。 院子中的太师椅上,镇长一脸惊恐,浑身颤抖的坐在上面,双手搭在扶手上,却齐腕断了,血流如注,却泛着黑色,带着浓郁的臭味,就像放了许久的尸臭一般。 其身旁,站着两人,一个周身金光遮面,一个全身铠甲也看不清脸。 忽然,那副铠甲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些玩味,“镇长不是说,今天来点卯的只有二十个人吗?这怎么多了两个!” “听...听我说...听...啊!”镇长闻言,面色抽动,便想着要解释。 忽见一道金芒闪过,咔嚓一声,双腿齐断。 “聒噪!”张有为冷冷道,随即看向门口的两人,“别怕,地上的都是晕了!我们不滥杀无辜!” 俩人此时已经吓的腿肚子打哆嗦了。 哪里还顾得上地上的人是死是活。 “还有其他人要来的吗?”张有为心平气和道。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似是吓得猛了,没搞清楚他在问什么。 “就是说,还有其他人要来点卯的吗?”张有为急匆匆又说了一遍。 二人这才醒悟过了,急忙摇头。 这一摇头,忽见那金光遮面之人,二指一点,二人便没了知觉,软软倒下。 张有为转过身,面向浑身颤抖的刘有德,“好了,我们继续!” 原来二人安排了那明心阵的事儿,被小全强行留宿一晚。 今日黄昏便来了镇长家。 镇长显然有了准备,机关陷阱,暗处的杀手。 只是在绝对实力面前,这都不堪一击。 没出三招,就全都跪了,包括镇长。 一对儿魔爪还被阿九给卸下来了。 “对了,问哪儿了!”张有为扭头看向阿九。 后者面色清冷,平湖般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孩子!” 不过言语间,依旧惜墨如金。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孩子在哪儿!” “后院...后院的密室之中!我...我带你们...”刘有德忍着剧痛想要起身,却忘了双腿已经断了,扑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说着,一拳轰出。 嘭! 刘有德整个人炸的粉碎,这一拳饱含着张有为心中的悲鸣。 为孩子,也为失去孩子的父母。 忽然,地上的一对儿魔爪泛起浓郁黑气,猛然朝着虚空射去。 电光火石之间,阿九看都看没,随手一指。 一道金芒瞬间将那一对儿魔爪裹夹起来。 嘭! 又是一声闷响,那爪子掉了下来,皮开肉绽,青筋外翻,一瞬间没了生机。 不过张有为却驻足看了良久,低声说了句,“看来,这妖兽不弱!阿九一拳竟然没有将其轰成粉末。” 话音刚落,又一道金光闪过。 连同那爪子带那片草地,瞬间化为齑粉。 阿九随即震了下袖子,当先一步朝着后院走去。 这回反而张有为愣了一下,低声道,“自尊心真强啊!” 说着,便也跟了上去。 地方倒是不难找,一些小的机关倒是难不住张有为,孩子倒是都顺利找到了。 此外,还收获了不少,入品器物和兵刃。 想来这刘有德是给自己留着打兵刃用的,现在正好便宜了张有为,如此算来,精铁甲升级的材料便算是齐了。 不过这些兵刃还是需要熔炼之炉,才能将材料重新提取出来,急不得。 但最大的收获还是一枚金玉大还丹! 和李修祁那里的锦盒一模一样,这金玉大还丹的锦盒之中,有两个空位,其中一个已经空了。 眼下的情况,精铁甲就算到顶,也突破不到四境。 倒是阿九应该和肥卫妖兽不相上下。 不多想,直接将其递给阿九。 这次精铁甲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上次在虎威寨已经吃了一颗金玉小还丹了。 人不能太贪,器物也一样的。 接下来便是静待那妖兽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带着这些战利品和孩子,便回到那福地之中。 修炼! 升级! 修炼! 升级! ....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比较无聊的,福地之中,真是一日千年。 精铁甲和阿九几乎是每个时辰都会有一些变化。 三日的功夫,精铁甲已经提升到了三境顶峰的地步,不再进步。 而第四日晚,凭借着那颗金玉大还丹和天级的炼化速度,阿九也成功突破到四境顶峰实力。 龙虎法相也提升到了十二丈高。 五感之强,更是能够探查数里之外的气息,而且能够轻松区分出对方的境界实力。 就在这一夜,朗月如盘,山中万籁寂静的时候。 阿九忽然睁开眸子,看了张有为一眼,“它来了!” 第147章 没想到你这么不能一击 平静的翠湖忽然起了波澜,烈风随之而来。 哐当! 嘎吱! 湖边的木屋,窗棂摇曳,木板拍击。 劳作一日的干瘦汉子从亮着微黄灯光的屋子里冒出头,刚要伸手关门,忽然看着湖面愣住。 湖面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激起一道沟壑,朝着两边分开。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沟壑已经到了湖边,轰然爆开,炸起十米高的水柱。 一道赤色身影落了下来。 那是一个少年,肤白如血,透着一股子晶莹,眉目妖异,尤其是眼角,弯弯似是蛇一般。 而那一抹红唇,暗夜中如同喝了血一般,殷红一片,更添了几分诡异。 “嗯?” 除了感觉到四周阴风阵阵,那汉子觉得这男子似曾相识一般。 便不由自主的想要走出门再多看一眼。 而此时,那男子正好也看到了他,舔了舔嘴唇,眼角露出一抹贪婪。 宽大的袖口一甩,一道劲力,如同吸盘似的将那汉子吸了过去。 “你...你...山神?” 那汉子满眼的惊恐,一瞬间脑子却是清明了起来,面前的人不是和山神庙里的山神一个模样吗? “那你就给山神大人,献祭吧!” 那妖异男子闻言嘴角微翘,三丈之内赤色光华一闪,手中汉子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只留下一声凄厉的哀嚎。 嘭! 妖异男子将手中人扔在地上,或者说是一具皮囊而已。 “大人的血,果然是臭的!” 他说着微微蹙眉,却依旧舔了舔舌头,随即森然道。 随着汉子的惊叫,湖边的屋社也被吵醒,纷纷点起烛光。 平日都是邻里邻居的,听到有人呼救,自然都出来看看。 而这一看,便是大难临头了。 只见那少年看着出门的孩子,面色大喜,身形一闪,便如同一道赤色匹练般,到了最近的一户门前。 玉般的纤纤手掌朝着那孩子抓去,孩子惊慌失措,吓得已经无法移动,裤脚黄汤之流。 “二狗子!跑!” 临危时刻,其母亲挡在其身前,只见赤色光华一闪,便迅速干瘪了下去。 那孩子吓的大哭大叫。 面容有些扭曲的“山神”,似是看到了什么艺术品,缓步朝着那孩子走去。 忽然一道金芒闪过,爆裂的拳劲撞在其手掌之上。 嘭! 嘭! 嘭! .... 转眼之间,二人便对了数十拳,张有为倒是纹丝未动。 那妖异男子却连退了三四步,方才稳住身形,双手微微颤抖,如玉的面色赤芒翻涌,显然吃了亏。 阿九站在张有为身后,低声道,“四境初境,可斩!” 来之前,他便知道这妖兽到了四境,听天鹰店长说,妖兽到了四境便可以化为人形。 如此看了肯定是四境了。 不过阿九突破到四境顶峰,已经能够以气查敌,看透对方的境界。 听到这话,他心里就更加有把握了。 毕竟自己是四境顶峰和三境顶峰的叠加,可以说是五境以下无敌的存在。 “是你?” 妖异男子微微平复心中翻涌的气血,艰难说到,那语调低沉冰冷,透着杀气。 “认识?” 张有为微微蹙眉,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么个玩意! “刘有德是你杀的?” “哦!”张有为闻言明白了,想起阿九那日用龙虎拳打爆了那对儿爪子,应该那爪子和这妖兽连心,所以被认出来了,“那对儿鸡爪子是你的!” “你...哼!”妖异男子刚想爆发,却又平复了心情,“你是谁?这太华镇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有为撇了撇嘴,“你们这些人,哦,不对!是妖,太磨叽,总喜欢问我是谁!我就说一次!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说到这里,其身后十二丈高的龙形虎像缓缓升起。 虚空中爆裂、激荡的拳劲四溢。 随即一道道水色身影朝着这边射来,到了四周的镇民身边便将其带走。 一瞬间,十丈之内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紧接着,拳劲扩散,将木屋尽数搅碎。 张有为这才缓缓说出剩下半句话,“至于太华镇吗...路见不平,斩妖除魔!” 话音刚落,身后龙形虎像已经长到十二丈高。 平静的夜空下,金光熠熠,将整片山谷和大半个镇子完全点亮。 他一个纵身,轻飘飘一拳轰向那妖兽心口。 无匹的拳劲,如同铰刀一般,瞬息间将那妖异少年周身的赤芒撕的粉碎。 嘭! 少年显然被这拳劲所禁锢,难以逃开,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硬接这一拳。 两拳相撞,赤芒瞬间爆开,一道赤色身影直直的朝着湖边撞去。 直到飞过湖面三丈,这才稳住身形。 而激起的浪花,化作漫天雨水缓缓落下。 只见那妖异男子一脸的错愕,要是说最初的一拳,他还有把握,那这一拳似是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面色红晕翻滚,猩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落下。 但是没给他思考的机会,金芒瞬息而至。 一招得手,张有为便放开了手脚。 龙虎拳,九式拳印一拳接着一拳,一拳凶狠过一拳。 金色的拳劲,如同大锤,轰隆隆响彻整个湖面。 而平静的湖面似是被煮沸了一般,随着他出拳,连连爆炸。 那妖兽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最开始还能对上几拳,到后来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霸龙!” 张有为有些腻味了,忽然一拳爆出。 将其轰出十丈,正好有落回了岸边。 张有为可不想放这么个玩意回去。 妖异男子倒在地上,面容被打的扭曲变形,丝毫俊朗谈不上了,更像是个整容失败的十八线小明星。 “我想过你不是对手,不过没想过你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张有为身形一闪,来到他身边,边说,边缓缓举起拳头。 如此近距离的一拳,而且是全身仙力的集中。 张有为有信心一拳让它回炉再造。 可拳头举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在妖兽身上打量了一番,似是屠夫在思考从哪里下刀一般。 而后微微蹙眉,一脸疑惑道,“对了,你的妖丹在哪里?告诉我,给你个痛快的,不然...” 竖着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柄短刀,面色森然道,“我得一块块肉翻找了!” 那妖兽闻言,眼角一抽,忽然冷笑起来,“你...你很强!但是想要杀我,白日做梦!” 话音刚落,只见其玉手忽然泛起黑色烟雾,二指朝着湖面一点。 一道黑烟瞬间没入湖面。 电光火石之间,张有为根本来不及阻拦,只得转头看去。 只见水波荡漾的湖面,渐渐泛起气泡,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似是水烧开了似的。 “阴魔功!” 第148章 邪神遗物 嗷! 嗷! 嗷! .... 湖中传出野兽般的嚎叫。 随即,苍白之物从湖中缓缓爬了上来。 那东西通体晶莹,如同人在水中泡过一般的白,钢牙利爪,须发零星。 最渗人的是那一对儿眸子,半只巴掌大,确是一片漆黑,如同深渊一般。 血尸! 和店长刘山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个....百个.... 密密麻麻的血尸从湖中爬出来,零零散散的朝着镇子里游荡,似是看不见张有为和妖兽肥卫一般。 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已经死了! .... 张有为在心里说了几遍之后,朝着身边的血尸便是一拳。 金芒闪过,那血尸摇晃了一下,周身骨骼咔咔作响,如同烂泥一般倒在地上。 但却没有死,眸子里满是怨毒的看着镇子的方向,似是能够走过去,便要大开杀戒一般。 张有为摇了摇牙,随手一拳。 嘭! 这一拳更重,直接将地上的烂泥打爆,没有猩红血液,却满是池塘淤泥一般的黏糊糊黑物。 【击杀二境魔族血尸,魂力值+5】 “嗯?魔族?” 张有为以为最多就是个妖兽,毕竟是肥卫炼化的,但是却不想出来个魔族二字! 难道和之前那三境的血目妖狼所说的魔族是一个品种? 就在这时,地上的肥卫已经飞身而起,躲到一旁,冷笑道,“我看你还有空纠缠我?” 话音刚落,他二指朝着镇子一点,一道黑气如同箭矢般朝着镇子中心射去。 那群血尸,如同看到了信号弹一般,先是一怔,随即嘶吼声再次响起。 变走为跑,朝着镇子中心跑去。 这无异于恶狼入羊群,即便他能够将肥卫斩杀,这镇子里的百姓估计也会被屠杀殆尽。 “大人,我等来阻挡这血尸,还请给这些孩子报仇!” 不远处,一瘸一拐的店长刘山抽出手中雁翎刀,朝着张有为一抱拳,似是要慷慨赴死一般。 “大人,我等来阻挡血尸,还请给这些孩子报仇!” “大人,我等来阻挡血尸,还请给这些孩子报仇!” ..... 随着刘山话音一落,黑夜中水色身影纷纷跳了出来,一个个抽出秋水剑,面色清冷决绝,却又带着重生后的希望。 按照刘山所说,这些血尸虽然身材矮小,实力却异常强悍,不光同批铁骨,爪子更是有见血封喉的奇毒。 即便当年他鼎盛时期,对阵都要加倍小心,更别说现在了。 可这些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想来是因为这些孩子的遭遇和他们的遭遇产生了共鸣。 人! 总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比如这些人想要守护镇子,张有为便要将肥卫斩杀。 想到这里,张有为目光冷冽起来,扭头看向虚空中的肥卫。 后者不由得浑身发冷,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你该死啊!” 张有为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即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落雨般的拳劲,朝着肥卫身后招呼。 打得它鲜血喷溅,骨碎肉裂。 就在这时,他一声咆哮,“你杀不了我,杀不了我!” 话音刚落,裂锦之声传来,只见肥卫身上的红色大袍应声撕裂。 如玉的肌肤迅速碰见,其中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要从其体内冒出来一般。 嘭! 随即那副皮囊爆裂开,长二十丈的大蛇腾空而起,身上的短翼疯狂扑腾,身上的八只爪子,有两只如同无骨般耷拉着,显然是刚刚被张有为打碎了。 “去死吧!” 肥卫一声怒喝,长尾朝着张有为拍来。 张有为一声冷笑,一爪抓去。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张有为的铁爪在其蛇尾上磨出一道道火花,最后才将其尾巴抓住。 耳边响起阿九的声音,“强了!”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心下了然,虽然他抓住蛇尾,却也感受到这大蛇力量在变强,虽然还没有突破四境中期,却也相差不过了。 “还在控制中!” 张有为微微一笑,随即一拳轰出。 咔嚓! 蛇尾的骨骼被尽数撞碎。 吼! 肥卫吃疼,一声大吼,翻身一抓朝着张有为抓来。 后者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爪相碰,咔嚓之声更胜,显然肥卫依旧不是张有为的对手。 只见那肥卫双目快要溢出血来,周身赤色的光华猛然暴涨,正是刘山所言,能够吸食人血的光罩。 张有为不敢怠慢,周身金光乍现,撞了上去。 咚! 咚! ... 连撞三下,赤色光罩竟然丝毫奈何不了龙虎拳劲,毕竟差了一个小级别。 “老子和你拼了!”肥卫一声怒喝,周身的诡谲气息陡然暴涨。 那气息并非是妖气,也不是仙力。 说起来和血尸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这股气息更加阴邪纯粹。 即便是十二丈高的龙虎拳劲都难以抵抗,被生生压成了十丈。 只见一团黑色的气息从巨大的射嘴中吐了出来。 那是一只墨色的爪子,上面似是有黑色的火焰翻腾一般。 而张有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纯粹的邪异之气,正是这黑色的爪子溢出的。 魔族? 张有为下意识判断,这爪子应该和魔族有关系。 毕竟其气息和血尸相差无几,既然血尸是魔族的,这东西应该也出自魔族。 魔族和妖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瞬间的疑惑,那黑色的爪子已经缓缓腾空,落在肥卫蛇头之上的三尺之处,缓缓盘旋。 漆黑的气息如同雨滴般,缓缓落在蛇头之上。 “今儿让你死个明白!”肥卫似是重新找回了自尊似的,心中的闷气不吐不快,一字一顿道,“此乃上古邪神的残躯,启示你人族能够抵抗的!老子要尝尝你的血肉是何味道?” 说着,那黑色火焰猛然落在,将其周身包裹。 本是赤色的蛇身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死!” 肥卫周身猛人一震,张有为只感觉手中怪力袭来,震得他不由得松手,退了一步。 “啊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死!” 肥卫见张有为被震退,显然心中极为欢喜,说着便又是一爪抓来。 张有为没有退缩,一拳迎上。 虽然刚刚被震开,不过那是张有为分神所至,并非丝毫不能抵抗。 眼下,他要先搞搞清楚,这肥卫到了何等地步。 若是实在不行,他就只能退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轰隆! 拳爪相碰,湖面瞬间炸开,落雨之中,一身金光的张有为到是没有特别的变化,冷眼看着肥卫。 “四境顶峰!可斩!”此时耳边再次响起阿九的声音。 不过,张有为没有急于动手,回头看了漫天血光的镇子。 回身便是一指! 瞬息间,镇子中的道道光华升起,金色的星辉如同麦浪一般挥洒。 落在血尸之上,竟然泛起阵阵烟气,随之恶臭传来,显然对血尸有效。 张有为见状回过头看,满眼的自信道,“这个魔爪不错,我要了!” 第149章 追杀 肥卫怒不可遏,二十丈的身躯,朝着张有为当头落下。 六爪齐出,朝着他五体抓去。 眼看是要给张有为来个车裂 赤色的爪子上冒着浓郁黑火,没有丝毫的温度,却让人骨肉生寒。 山岳般的压力倾斜而下,即便是张有为都微微矮了一寸。 “死!” 肥卫目光冰寒,爪锋更是锐不可当。 一瞬间突破张有为周身金光,死死的钉在精铁甲之上。 肥卫见状,一声狞笑,碗大的蛇眼微微收缩,透着一股子狠辣,“给我裂!” 话音刚出,六爪齐齐用力,朝六方而去。 爆燃的黑炎疯狂肆虐,一瞬间将张有为和其周身金光笼罩其中。 一息! 两息! 三息! 四息! ... 十息过后,肥卫微微一怔,碗大的蛇眼透着一股子疑惑。 即便它拼尽全力,加上那魔物加持,虽然能够与张有为分庭抗礼,却依旧无法撼动他分毫。 就在这时,黑火之中发出一声冷哼,“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黑火的缝隙之中透出丝丝苍白色的光华。 如同撒上了星辉的白玉,透着一丝清明和圣洁。 竟然和此时镇子里升起的白色光华有异曲同工之妙。 滋啦! 那白光与黑火一触,瞬间冒起腥臭白烟。 那白烟翻滚,竟然渐渐将黑火撕开一道口子。 乌金色的臂甲伸了出来,道道划痕遍布,显然这黑火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创伤。 只是这点创伤对于张有为来说不足为惧。 叮! 他五指发力,反抓在蛇身之上,投过坚硬的蛇鳞直接入肉三分。 黑血瞬间涌了出来,疼的肥卫嗷嗷大叫!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松开爪子,似是要和张有为来个互相伤害。 而此时那白色光华已经将黑火驱散了大半。 只见张有为的胸甲之上,怪异的铭文阵图大亮,那白色光华正是从中射出。 “明...明心阵!”肥卫这才明白过来,显然对这阵法也是极为恐惧,“你...你居然...” 话没说完,便被张有为打断,“没错,我这副铠甲乃是大师级器物,可以融合阵法!怎么样?意不意外,震不震惊?” 然而,肥卫再想要脱身,却已经不可能了。 肥硕的身躯,被张有为双死死钳住。 十二丈高的法相在湖中冲了出来,朔北风暴般的拳劲瞬间将肥卫裹夹其中。 咔嚓! 咔嚓! .... 拳劲凶猛,如同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肥卫身躯,周身骨节被捏的咔咔作响。 噗! 肥卫一个黑血喷出,还没等落在湖面上,便已经被狂暴的拳劲瞬间搅碎。 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死死的盯着自己被张有为抓着的后半段蛇尾,瞳孔骤然收缩,头顶黑色的火焰再次迸发。 但是这次却没有射向张有为,而是落在了它自己中段身躯上。 嘭! 黑火一撞,中段身躯应声爆裂。 即便是张有为也没有想到肥卫能来这么一出,手中的半截蛇身力道一松,竟然后退了十几步。 抬手一看,那半截身子还带着三只爪子。 顷刻间,那身子和爪子快速干瘪,枯萎下去,似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一般,最后只剩下一片皮囊。 张有为看着得空遁逃的肥卫,叹息一声,“这妖兽真狠,不光自断身躯,还将抛弃的后半段血肉给吸了个干干净净。” 说着,手中金光一闪,那皮囊便化为了灰烬。 如此歹毒的妖兽,比吃人还要险恶许多,他一开始就没准备给它留全尸。 而后,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镇,残垣断壁,恶臭熏天。 街头巷尾依旧有黑炎剑影交错,不过血尸的身影也渐渐稀少。 随之稀少的还有那一个个水色长衫的少年。 惨烈! 这些少年有些来自这个镇子,有些并非这个镇子的。 不过他们最终都选择了用生命扞卫这镇子的平安。 想来他们已经找到了新家,即便是恢复了记忆,那份痛苦应该也会慢慢减轻吧。 既然如此,张有为便不再有后顾之忧,朝着阿九一招手。 两道金色的光华,划破长空,朝着深山中那一抹赤色追了过去。 墨色山峦飞快的后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半截身子的肥卫便已经显露身形。 不过张有为却没有急于上前,而是与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缓缓跟着。 肥卫扭头看到张有为,头皮炸裂,碗大的眸子缩到了极致。 如果将眼睛扣下来,就不用面对张有为的话,想来它已经这么做了。 “去死!” 肥卫大怒,再次操控头顶的邪神遗骨,释放黑色火焰。 但是它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这个黑色火焰全胜时期尚且奈何不了张有为,更何况此时。 后者二指一弹,那黑火便烟消云散。 但即便如此,那股子让人骨肉生寒的阴冷气息,却已经能够破开龙虎拳的拳劲直达张有为体内。 只是一个爪子,而且是被肥卫这种低等妖兽操控的情况下,便有如此强悍的气息。 若是这爪子的主人全胜时期,又该是如何强大? 思路微微漂移,前方山峦便只剩下最后一座了。 这山峰高耸,足有千米,光秃秃的山壁和其他的翠绿环抱的山峰形成鲜明对比。 形状各异的骨架星罗棋布,满山遍野。 但都巨大无比,一看便是妖兽的尸骨!普通野兽不可能这么大。 而且有些尸体还带着血肉,似是刚死不久,而且数量并不少。 “妖兽海?”张有为第一反应便是这个,“难道这肥卫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将妖兽海给平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过他并不相信是肥卫心地善良,应该是它和刘有德的达成的交易。 就在这时,那肥卫一个纵身,直接没入那山中巨洞之中。 张有为二人没有急于进入洞中,阿九双眸泛起金色光华,上下打量那山洞,“有诈!” 张有为点了点头,“破!” 话音刚落,阿九猛然一拳汇聚,四五丈高的金色的拳劲,竟然凝聚成实质,夜色下,如同天神一拳般,轰在半山腰上。 轰隆! 轰隆! 轰隆! .... 电光火石之间,连挥七八拳,打桩机一般砸在洞口之上。 漆黑的洞口被砸的四分五裂,道道黑影钻了出来,张有为定睛一看,竟然是血尸。 “就这?” 他一个纵身撞入那山洞,双拳连挥,金色的拳劲撞在血尸之上,便爆开团团黑色血雾。 金色流光在洞中横冲直撞,瞬息间便将血尸和一些陷阱撞的七零八落。 直接撞入山洞的最深处。 昏暗的山洞中,腥臭无比,骨架、血肉、还有尸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张有为不免微微蹙眉。 这特么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啊... 一声低低的呻吟声传来,张有为扭头看向漆黑的角落里。 肥卫已经化为人形,腰身一下却已经消失不见,脑袋上却还顶着那怪异的爪子。 它惨笑一声,“你个催命的!竟然跟到这里了,那就跟我一起下黄泉吧!” 说着手中,一张软踏踏的古朴皮卷缓缓泛起黑色的火焰。 第150章 斩杀肥卫 “黄泉?”张有为冷笑一声,“你的恶,我看黄泉都不敢收你!你的归宿是魂飞魄散!” 肥卫闻言一怔,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气,“我的恶?我特么镇守太华山几十年,挡住了不知多少妖兽,要不是我,太华镇早就没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族,只会做缩头乌龟!” “你守护的太华镇?”张有为笑声凭空高了三度,“滑天下之大稽,你太华镇婴孩为引,修炼魔功,反而将这些可怜的孩子炼化成血尸供你驱使!你还好意思说守护太华镇?妖兽像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哼!可笑人族!”肥卫似是有些力竭,朝着身后石壁靠了靠,低沉道,“你以为长乐城真的会继续派人抵抗妖兽海?” 说到这里,肥卫一声狂笑,只是没笑出两声,便剧烈咳嗽起来,连喷了两三口血。 “长乐城的皇族早就想放弃太华镇了,若非是我操控血尸与妖兽厮杀!这满山遍野的妖兽,可能已经在铁剑城打窝了吧!” 张有为闻言默然片刻,“尘归尘,土归土,你欠下的债!你自己去和那些孩子说吧!” 说着一拳轰出,整个山洞似是被撞在大筐里来回翻滚一般,轰隆隆摇摆不定。 “阴魔阵!” 肥卫面色一沉,高举那片皮卷。 道道黑色人影从那皮卷之中走了出来,这些阴影有高有矮,有人有妖,应该是被肥卫斩杀的生命,而后被什么特别收发封印在了这个皮卷之中。 此时它借助那魔爪参与的力量,将这些阴魂完全释放出来。 要来个同归于尽。 电光火石之间,张有为已经想通了其中的症结,不过躲是躲不开了。 即便能够躲开,他也没必要躲了。 其心口明心阵再次亮起,莹莹白色光华射出。 开始时,如同一道道利剑刺穿黑色阴魂,随即那光束浓郁起来竟然形成一道道避障,将阴魂完全吞噬。 【斩杀一境魔族,魂力值提升1】 【斩杀一境魔族,魂力值提升1】 ..... 但是这阴魂似是无穷无尽,而明心阵则是由张有为仙力所支撑。 此消彼长,渐渐的明心阵的光华渐渐弱了下去。 张有为心知消耗战着实无法取胜,不由得心下一横,仙力暴涨,灌入那明心阵之中。 其胸前的阵图大亮,如同一张冷月高悬于洞中,瞬间将四周的阴魂搅得粉碎。 于此用时,张有为身形一闪,一拳朝着肥卫面门轰来。 肥卫一惊,将那将头顶魔爪取下,迎了上去。 雄浑的黑火一瞬间撞在金色的龙虎拳劲之上,随即炸裂四溅,被龙虎拳连连突破。 但最后还是讲拳劲拖住,难进分毫。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那阴魂再次从皮卷之中走了出来,一个个浑浑噩噩的朝着张有为撞去。 瞬间被明心阵的光华吞噬,但是随着阴魂增多,明心阵再次弱了下去。 张有为已经将仙力提升到了极限,虽然能够将那魔爪缓缓逼开,却依旧无法完全突破。 但是另外一边,自己又要承受着阴魂的侵蚀。 进退维谷之际,张有为忽然眸光大亮,左手成剑直刺那皮卷。 没错! 按照流萤的翠虚经所说,只要是阵法,就有阵眼,阵眼若破了,这阵法便是不攻自破! 这皮卷便是阵眼! 他无需将阴魂完全铲平,只需要将这阵眼破了即刻! 肥卫显然也看出了张有为的用心,持着皮卷的手臂猛然朝后一缩。 但是即便如此,依旧慢了一拍。 张有为手中剑气鼓荡,用的真是秋水剑的秋水缠丝。 丝丝缕缕的水色仙气,如同蝉蛹吐丝一般,朝着其手臂喷涌而去。 即便躲过大半,只要有一根丝缠住了他的手臂,这手就别想缩回去了。 嗡! 嗡! 嗡! ... 转眼间,七八道仙力凝聚的丝线将其手臂缠住,张有为心中一喜,急忙一拉! 那皮卷便到了自己面前。 肥卫的眸子陡然增大,拼尽全力之下,他也已经没有余力将那手臂拽回。 只见张有为一声狞笑,手中秋水之丝乱舞。 如同万千刀刃般,瞬间将其手臂切成数段,齐腕掉落。 阴魔阵失去了阵眼,瞬间崩碎,阴魂也于虚空消散。 而张有为不过那怠慢,秋水缠丝再起,朝着肥卫的脑袋而去。 噗! 眨眼的功夫,一个妖异的头颅便飞了起来。 脖颈处,伤痕遍布,错综凌乱,如同绞肉机搅拌过一般。 如此一来,被其控制的魔爪也应声掉落,黑火尽数被受了回去。 混乱的山洞,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张有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 此时站在洞外的阿九才走了进来,他将自己的仙力尽数输送给张有为,刚才那紧张之时,除了看戏也真的没什么可做。 “险!”阿九俯身将那魔爪拾起,走到张有为面前,递了过去。 张有为指了指一旁的肥卫尸身,“看看有没有妖丹!” 话毕,便将那魔爪接过。 【邪神遗物,宿主是否提取魂力值?】 不出所料,这东西和那碑文竟然一样! 只是那碑文提示的是古神遗物,这魔爪提示的是邪神遗物。 看来这片大陆还有很多秘密是未知的! 比如邪神是什么?他就从来没有听说过。 “吸收!” 【吸收邪神遗物,魂力值提升2000】 “我擦!”张有为见状,眸子瞪得老大。 要知道上次的古神遗物也只给了他1000的魂力值,这次的魔爪竟然给了2000。 他不禁疑惑,这玩意怎么计算的? 难不成是按照大小计算的? 不够这爪子看起来和碑文差不多大啊! 不管了,先收着再说! 他急忙将这东西收入乾坤戒指。 此时,阿九已经将肥卫的妖心掏了出来,果然有一颗妖兽形态的妖丹。 只是除了样貌栩栩如生,这妖丹竟然还泛着莹莹宝光,似是活了一般。 “阿九,你吸收了吧!”张有为摆了摆手。 他心知,此次一战,虽然精铁甲是三境顶峰,但是真正和肥卫硬抗的,还是要看阿九! 不过他也不是厚此薄彼,看了一眼自己的魂力值2360。 “精铁甲,赋魂2310!” 如此一来,精铁甲的魂力值已经到了7976。 距离天级也差不多了。 “希望你到了天级,能改改这碎嘴子的毛病!”张有为心中想着,随即看向地上的皮卷。 这东西里里外外的透着诡异,他得好好研究研究! 第151章 诡异皮卷 着皮卷入手阴冷冰寒,却又光滑如玉,质地古朴,显然是上了年月的。 “阴魔功!”张有为从头开始看,口中喃喃。 有点耳熟! 略微思考,这才想起,之前在李修祁的密室中,其父的信笺中有提到慕容家得到了三卷邪功,其中有一本便是这阴魔功。 纸上得来终是浅,今日与肥卫一战,才知这邪功二字,说的丝毫不差。 往下研读,这才发现,这功法分为三个部分,阴魔心法、炼阴术、阴魂阵。 虽然没有修炼过,但是张有为也都一一见过了。 想来这阴魔心法便是催动那魔爪黑炎的力量,炼阴术便是血尸,而最后的阴魂阵,想来便是以这兽皮为阵眼释放阴魂的阵法。 看到这儿,张有为尝试输入一丝仙力,去催动这阴魂阵。 毫无反应! 正如皮卷上记载,这炼阴术和阴魂阵都需要阴魔心法的魔气催动。 而这修炼之法,和肥卫的行径一模一样,乃是以生灵之血为引,并非吸纳灵力。 怪不得那太华镇的福地在那里,肥卫竟然不去染指。 张有为凝视手中皮卷良久,按照他的性格,如同灭绝人性之物,应该毁了才是。 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这世上有邪神,那日后兴许他也要造个邪神出来,如此一来,没有这邪功也不行。 况且,他早有打算。 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日后造出邪神,可以用魔族之血助其成就邪功。 想到这里,张有为嘴角微翘,“这就是以暴制暴!” 话毕,将皮卷扔进乾坤戒指,他自己可不会修炼这玩意,伤天害理。 他撇了一眼阿九,后者依旧在吸收妖丹。 趁着这个时间,他手中冒起苍白色的熔炼心火,将山洞照亮,准备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一看之下,不由得咂舌。 妖兽果然徒有皮囊,习性和人族终究不一样。 这山洞不光腥臭扑鼻,随处可见的残值断臂和黏黏糊糊的红白之物,从来没有人清理。 山洞里各异的遗物散落,有些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破碎成渣。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装进乾坤戒指。 也许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但对于镇民来说,尤其是丧子的镇民,即便是孩子身上的一片破布都可以做衣冠冢了。 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正收拾着,忽见那妖兽休息的大石下有一块黑色的牌子。 张有为走近,将其拾起。 竟然是块黑玉,而且这黑玉也透着一股子阴邪之气,竟然和那魔爪和阴魔功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牌子的正面雕刻着一张骷髅羊面,但是怪异的是这羊脸上却没有眼洞! 张有为略微回忆,却从来没见过有这么个玩意。 于是翻过来再看,背面雕刻的是山川河泽,但是与寻常的青山水乡不同。 这山龟裂破碎,这河白骨盈渠,一副修罗景象。 “河对岸?” 张有为微微蹙眉,只见过这么一个类似的地方。 对! 虽然那日河对岸的人过不来,但是妖兽却能过来。 难道这牌子是肥卫带过来的? 这倒是也说得通! 想到这儿,他顺手将其塞入乾坤戒指。 如此又搜刮了大半个时辰,废品收购站一般的山洞,实在是没什么只得拿的东西了。 他转头看向阿九,其手中的妖丹已经缩小了大半。 似是感受到了张有为的目光,阿九缓缓睁开眸子,站起身。 “走!” 依旧的简单利落。 想来是除了大恶,张有为心情不错,随口道,“阿九,你这惜墨如金的性格随谁啊?” 张有为其实一直很困惑,虽然都是他赋魂的,但是阿九和精铁甲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阿九闻言一怔,显然没想到张有为会有此一问。 略微踌躇,缓缓道,“应该是随你吧!” 说着,龙眉虎目之间原本的威严退散,浮起了一丝呆萌。 似是小孩子对大人说话一般,言语里带着些不自信。 张有为笑着拍了拍阿九,当先一步朝着洞外而去。 山路虽远,二人的速度却更快,他们到镇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起,正是黎明之时。 微亮的晨光下,镇子一片破败。 残垣断壁之间,有衣着破旧的镇民刨瓦而泣,更有抱着亲人残躯嗷嚎。 水色衣衫之人,更是少了差不多一半,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眶赤红,放下手中秋水剑。 在尸体中寻找同伴,但所找到之人,大都是残值断臂,亦或者已经化为一滩黑水。 正面对抗血尸,这个结果,张有为早有预料。 “恩...恩人?” 忽然,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有为回身一看,只见店长刘山一只胳膊夹着昏迷的小全,另外一只.... 另外一边的胳膊消失了。 “这...”张有为指了指他的空荡荡的手臂。 “嗨!被血尸挠了,我自己切下来了!”店长刘山爽朗一下,既无初见的颓废,也无再见时的绝望。 在这让人有些抑郁的镇子里,这是张有为看到的第一道光。 只要这种光还在,这镇子就有恢复元气的一天。 见张有为微微愣神,店长爽朗大笑,“恩人,要走了吧?” 张有为点了点头,“此间事了,我还有别的事儿!” “大师兄!大师兄!呜呜呜!” “大师兄,你坚持住!师弟给你找大夫...好不容易恢复记忆了,咱们...咱们不是说要一起回长乐城找爹妈吗?” “大师兄,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替我挡那一爪!你...呜呜呜!” ..... 只见不远处,水色少年在一处废区旁围成一圈。 哭的惨烈! “哎!多亏了这些孩子!不然这镇子就废了!”店长刘山叹息了一声,朝着张有为点了点头,便快步朝着那人群走去。 张有为也带着一身金光的阿九朝着那边走去。 众人都知道张有为乃是他们这次的大恩人,不然他们人数再多也打不过肥卫大妖。 所以他一到,人群便分海似的让开一条路。 只见大师兄李群奄奄一息的倒在一片破墙之下,腰身一下已经化成一滩黑水,而且那黑气还在不停的蚕食着他的身躯,显然撑不了太久了。 见张有为过来,他浑浊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勉强支撑起身子,颤抖的双臂缓缓汇聚到胸前,想要做一个抱拳的动作。 但是两手还有尺长的距离之时,却垂了下来,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怅然一笑,“恩人!” 张有为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 但是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张有为。 张有为不明就里,但是人之将死,他也不好拒绝,便上前将其取了。 接过之时,发现李群的手腕处有一个锤子形状的纹身,活灵活现,似是真的一般。 “恩人!” 就在此时,所有水色衣衫的弟子跪倒了一片。 张有为一怔,随即想通,于这些人而言,不光是一只妖兽,他们还恢复了记忆,不再获得像个傀儡,浑浑噩噩。 “恩人!我...我想求你一件事儿!”李群虚弱说道,见张有为没有拒绝,继续说,“我父母打铁为生,住在长乐城西,杨树街!恩人日后若是路过长乐城,劳烦帮我将这玉佩给他们送回去!让他们知道,这些年我活的挺好!” 张有为闻言,将玉佩塞入怀中,“放心吧!” 这倒是不难,毕竟他本身就要去长乐城。 “多....多...噗!” 李群见张有为答应了,面色一红,差点坐了起来,但是半截身子已经没了,这一下没起来,倒是将五脏气血翻了上来。 一口血喷出,撒了一地,含笑而终! 随即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哭声。 这些人虽然记忆被抹除,但是朝夕相处了几十年,感情深厚,此时李群一死,就像死了家中长辈一般。 待众人情绪宣泄尽,张有为又问了下他们日后的打算。 这才知道,这些人有不少是孤儿,经此一战,也准备留下继续守护镇子。 如此也好,毕竟肥卫一死,下一个十年,妖兽必然会再来。 张有为随即将肥卫山洞中收集的一些遗物倒了出来,给店长刘山说给众人看看。 而后便自离去。 可没走出几步,便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瓦砾之中的露出半截的刀。 木柄黑身,正是牛角刀! 第152章 诡异 呼啦啦! 张有为拨开瓦砾,只见下面躺着一个干瘪下去的血尸。 心口正扎着一柄牛角刀。 刀身已经被血尸的黑血融掉了一半。 当他要去拔刀之时,忽然一声脆响。 叮! 刀身再也扛不住血尸的黑血,轰然碎裂成数段。 一丝玄色气息没入张有为手心。 一段段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原来流萤在福地吐纳,最终突破了三境中期。 凭借着突破时澎湃的仙力,将阿九封锁她的仙力破开,这才逃离出来。 路过镇子时,却没有见死不救。 但是这血尸凶猛,流萤不光拼尽了两柄金色的断刃,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将怀中仅存的牛角刀也扔出来了。 “这姑娘倒是有些义气!” 张有为看着渐渐淡去的记忆微微笑道,随即起身继续朝着。 路过山神庙的时候,愤怒的镇民正在将那庙宇拆除。 另外一边,二十多个壮汉从山神庙后身,抬出了一个古铜色的雕像。 嘭! 众人将雕像立在原来供奉山神的位置,一个个面色虔诚,在铜像周围跪倒了一片。 只见那雕像,剑眉细眼,鼻梁却高挺有力,宽厚的额头带着念珠扶额,长发后背,带着一丝粗放。 一身皮质软甲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纹路,尽显祥瑞。 其手中的宽背长剑,足有六尺长,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正是上古神器轩辕剑。 张有为还是第一次看到轩辕大神的雕像,不禁驻足看了几眼。 就在此时,脑子里传来一道神识,“好帅!” 这贱贱的语气,一看就是精铁甲。 不过这家伙平日里,很少说别人帅气,这还是头一次。 张有为不禁心中扶额,这货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花痴... 虔诚的镇民倒是没看到他,只是一个劲儿在那参拜被他们雪藏多年的神像。 张有为倒是不信这东西,他更相信自己的拳头。 看天色渐亮,避免被人发现,便急匆匆的朝着镇外而去。 不多时,便来到官道岔口。 一边通往太华镇,另外一边便是通往长乐城。 没做停留,二人便继续赶路。 不过张有为倒是将精铁甲藏到了乾坤戒指里。 大白天的要是穿着一身铠甲,更容易被人怀疑。 太华镇距离长乐城就不算太远了,而且这一路距离长乐城已经近,路上倒是平静了许多,鲜有山匪出没。 差不多到了晌午,张有为二人便到了距离长乐城不足百里之地。 白日里,他也不太好施展飞行之术,避免被人关注。 二人找了片林子,坐下吃些干粮补充体力。 或者准确的说是张有为需要补充体力。 阿九吞了一颗四境妖丹,此时周身仙力充盈,已经到了四境顶峰实力,龙虎法相更是升了三丈,高大十五丈。 张有为想了想自己身上的材料,还是决定先给精铁甲提升到宗师级再说。 毕竟不能太瘸腿了。 “血!” 张有为正吃着,阿九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不禁微微蹙眉,也跟着闻了起来,但却没闻出来什么特别。 不过转念一想,阿九四境顶峰实力,五感通玄,自然能够捕捉数里之外的气味。 他草草将怀中干粮吃了。 便和阿九一起,顺着那气味朝着道旁山林深处而去。 走不多远,浓烈腥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还新鲜着! 他加快脚步,朝着那血腥味浓郁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前面竟然传来沙沙的铲土声,已经嬉笑的人声。 “老大也是的,这一百多具尸体,就咱们十个人,刨坑还不得刨到明年去了?” “谁说不是呢?放在这儿,路过的妖兽也就帮忙解决了!骨头都不带剩的!” “骨头?血都给你舔干净了!” “哎!这李氏也是可怜,一夜之间满门死绝!” “可不是,你看连条狗都没放过!” ..... 张有为躲在一片灌木丛旁边,安静的听着众人交谈,不禁震惊。 原来昨日夜里,李氏一脉突然被满门屠杀,今早城主姬氏更是张贴告示,说李氏滥杀无辜,盗取孩童,乃是太华镇孩子失踪案的背后主谋! 按照天权法令,满门抄斩! “呼!卸磨杀驴啊!这城主姬氏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有为心中吐槽道。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这慕容家出手也太快了,一夜之间就将李家覆灭。 难道是流萤将李氏的秘密泄露出去了? 慕容家再也没有顾虑,这才联合城主将李氏屠尽? 如此倒是能够说得通。 看来流萤应该已经回到长乐城,而且看来这飞雪门与慕容家,甚至姬氏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诶!哥,你看这姑娘身上的肚兜!还是金丝织的!” 一个干瘦的少年提着铁锹,指着其身下的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尸道。 “呦!还真是!取了!” 其身旁一脸横肉的胖子俯身一看,果然是。 一双肉掌便上去撕扯下来,随即揣入怀中。 面色却冷了下来,“妈的,这他么就是李家最小的女儿,嫩着呢!也蛮横着呢?老子当年阻了她的马,竟然被她家奴打断了一条腿!” 说着,抬起铁锹,便在那女尸脸上来了几下。 嘭! 嘭! 嘭! .... 一连串儿的闷响,本就凌乱的女尸,脸上更似是开了花一般。 而几个粗壮汉子却以此为乐,更加开怀,挨着个的上来拍几铁锹。 那胖子似乎还不爽,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刀,刀锋锐利泛着寒光。 “老子要把她的头切下来,喂狗!” 说着,便朝着那女尸白嫩的脖颈砍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细线穿过他的眉心,一闪而逝。 那胖子似是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不光整个人僵在当场,连表情都似是被冰封了一般,眸子也渐渐失去了生气。 身后的几个同伴倒是没看到这些,依旧有说有笑。 一个壮汉将其迟迟不下手,走了上来。 啪! 拍了胖子肩头一下,爽朗一笑,“咋了?怕了?” 本来这人还想说点什么,但见那胖子重重摔倒在地,整张脸铁青,已经没了气息,那壮汉惊的朝后退了一步,瑟瑟发抖的说了一句,“诡...诡异啊!” 第153章 长乐城 那人的嚎叫声刚起,只见密密麻麻的水色细线飘了过来,其中一根没入其心口。 面对如此怪异之事,那人瞬间闭嘴,颤抖着双手摸了摸心口,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紧绷的面容微微舒展。 就在这时,他只感觉心脏猛然顿了一下,随即周身僵硬如木,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生机在他身上快速流走,就在其视线渐渐被黑暗吞噬之时。 树林中走出两个人,一个龙眉虎目,面露沧桑,一个剑眉星目,面色暗沉。 正是张有为二人。 他看着面前如雕塑一般的九人,低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虐待逝者尸身呢!” 说着穿过众人,在地上的尸身略微查看。 这些人身上带着的玉佩,一看便是李氏的,和李修祁身上及太华镇的李氏弟子身上的牌子一模一样。 不过查看了一圈儿后,张有为却面露疑惑之色,低声喃喃道,“怎么都是老弱妇孺?一个修者都没有?” 随即,又朝着地上的尸身略微扫了一眼。 不足百人! 不对! 李氏盘根长乐城几百年,即便是家丁都不止百人,怎么可能这么少? 难道李氏的大部分高手都跑了? 留下这些老弱妇孺?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氏的男人们还算人吗? 思虑至此,张有为也不敢轻易下什么判断,毕竟李氏诱拐孩童培养死士,更炼就蛊人和血器,绝非什么善类,做出此等人神共愤之事,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扭头看了阿九一眼,“埋了吧!” 张有为猜测,李氏灭族应该是死士这个底牌被破有关,如此看来,此事也和他有些因果。 这些老弱妇孺,手无缚鸡之力。 惨遭横祸,既然碰到了,还是略尽绵薄之力吧! 阿九闻言便朝着一旁而去,二指轻弹,一个个土坑爆开,随即运转仙力,将这些尸身一个个挪入土坑,加以掩埋。 趁着这个功夫,张有为走到那几个埋尸人的身旁。 略微一搜,便了然。 这几个人竟然是金钱帮的帮众。 按照他的了解,这金钱帮在长乐城也算是有个名号的帮派,不过做的都是刀尖儿舔血、鸡鸣狗盗之事。 若论实力,可比几大家族差多了。 想来,这种埋尸的脏活,慕容家是不愿意做的,便派给了金钱帮。 他取了三块牌子,扫了一眼。 大刀堂王六、李胖子、陈有刚。 没多想,随手放入乾坤戒指中,日后也许用得上。 “这几个?”阿九走了过来,看着这几个金钱帮的问道。 “放这儿吧,金钱帮的人看到是李氏的秋水剑气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张有为说着指了指最初死的那个胖子。 阿九又补了一指,这次是水色剑气。 二人也不作停留,急忙朝着长乐城而去。 天权皇朝在这片大陆基本上是一家独大,除了割据一方的山野部族并非纳入皇朝管理,其他大部分疆土都是天权皇朝的。 所以城与城之间,也并没有设定什么通关文牒。 二人轻易的便从南门进入。 长乐城乃是天权西部最大的城池,街道纵横交错,屋社店铺更是鳞次栉比。 沿街的吆喝叫卖声更是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刚进城门,便见城根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乌压压一片人。 一个个目露怒色,朝着墙根下的一块木牌子指指点点,口中更是污言碎语发泄着愤怒。 似是这牌子写了什么,让他们肉疼之事。 张有为二人凑了上去,只见人群中间的木牌子前有十根木桩。 木桩顶插着十颗人头,惨白的面容透着一股子青色,满是鲜血。 一个个怒目而视,似是死不瞑目。 最怪异的是,这十个人都脸上都带着薄薄的寒霜,碰到空气还泛起微微白色的烟气。 不是正常死亡! 他再扫了那木牌子上的文书一眼,便知晓了眼下之事。 这十人乃是李氏族长及其子孙、兄弟,还有几个得力的长老。 可以说这十人乃是李氏最强战力,尽数被屠灭。 而且文书上写的清楚,李氏一族,修炼魔功,盗取幼童,炼成魔物骇人,被姬氏发现,将其满门屠灭,以为逝去的孩童昭雪。 “修炼魔功?” 张有为心中暗笑。 虽然李氏的罪孽,死有余辜,但是这文书上所写,显然是为了提升李氏的仇恨值。 不愧是皇室手笔,杀人的理由都如此冠冕堂皇。 这城中皇族,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着怒喝和哭喊,乱成了一团。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头发凌乱,浑身血迹的少年,提着一柄秋水剑,面露惊恐的撞开人群逃命。 其身后,五六个身着金色铠甲之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路人躲闪不及的,竟然被撞飞出十丈有余,当即口吐鲜血。 “捉拿李氏余孽,快闪开!”那金色铠甲之人高喝道。 不过,也不等着人群让开,便继续冲撞过去。 此时,张有为身边之人说道。 “李家人不都抓了吗?怎么还有?” “嗨!哪儿那么容易啊,昨个儿夜里抓了几千人,不过听说还有几十个逃脱的!” “快!别说了,躲躲!城主的金甲卫,别占了道,撞死你没人管的!” ... 几个闲谈的百姓,说着便极为忌惮的朝着一旁走去。 张有为闻言蹙眉,不出他所料,李家果然已经大部分被抓了,但是为什么死的都是老弱妇孺呢? 剩下的人去哪儿了? 难道李家还有什么大秘密是慕容家想要得到的,所以修者都留下来逼供了? 边想,二人边朝着城西而去。 那里地处偏僻,客栈也多。 此次来长乐城,张有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夺取碑文,找到长生之法。 如此一来,必然要与剩下的张家、宁家、慕容家,甚至有可能城主都要一战,总要先找个地方落脚,慢慢调查下城中的势力布置。 沿街而行,不时有人出来追杀李氏余孽。 但是不光是金甲卫,还有慕容家的人,更有金钱帮的帮众。 其中不乏,趁乱排除异己之事,更有无辜百姓牵连其中,惨遭屠杀。 张有为看着沿街的惨剧,心中暗惊。 人心果然比妖兽还要凶残! 不过身在城中,他也不好随意出手,避免引起注意。 也只得当做没看见,匆匆过去。 如此走着,便到了城西一处偏僻客栈,点了些酒食,问了下居然客满了。 想着先吃点再去找找,二人便随便找了个门口的位子坐下。 这刚一落座,便听得客栈外,较弱的女声惨叫起来。 第154章 大宗师器者 张有为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去。 只见客栈门口,一粉色布衣罗裙的年轻女子摔倒在地。 粉嫩的小脸,梨花带雨,沾了大片的污泥。 浑身颤抖,惊恐的看着朝着她跑来的几个彪形壮汉,“我...我不是李家人!我没在李家做过工!放过我!放过我吧!” 但是无论她如何哀求,最终换来的确实几个壮汉的淫笑。 几人围了上来,为首的壮汉上前一步,提小鸡儿似的将其提了起来。 一双大手,不忘在其纤弱的身躯上,游走两下,淫笑道,“翠儿!你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柜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怎么还跑呢?跑得了吗?再说了,你是李家的仆人,那是要杀头的!若非柜爷开恩,你以为你能活下来吗?” “就是就是!翠儿,你要是进了牢狱,那里的汉子可没有柜爷这么温柔!一晚上,指不定要服侍多少人呢!”其身旁另外一个壮汉上前帮腔道。 此言一出,几个壮汉轰然大笑,口中污言碎语更是没了遮拦。 那名叫翠儿的姑娘,则依旧是苦苦哀求,却无济于事。 而客栈中吃饭之人,显然都看到了这一幕。 但都是敢怒不敢言,言语的都是低声窃窃。 “哎!又是金钱帮这帮子畜生!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了!” “小点声!别触霉头!” “哎!听说老帮主快不行了,这金柜现在是一家独大,若是让他当了金钱帮的帮主,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哼!我不信,城主难道不为我们做主吗?” “城主?六儿啊,你以为你是皇族啊?谁没事儿闲的为你做主?” ..... 几个人七嘴八舌之间,张有为也听了个大概。 这金钱帮有八个堂口,每个堂口有一个香主。 其中金柜乃是铁拳堂的香主,也是八个香主里最强的一位。 不过此人性格暴虐,城府却深,而且极为好色。 那日街头看中了翠儿,便要纳入帐中。 翠儿誓死不从,便被按了个李氏余孽的罪名,准备强取了去。 张有为面色暗沉,没有动筷,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什么。 而此时,几个壮汉的咸猪手也施展的差不多了。 毕竟是他们主子看中的女人,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淫笑几声,便托着翠儿朝着街尾而去。 那翠儿整个人趴在地上,十指紧扣泥土之中,指甲冒血,哭喊着求客栈里的人救救她。 客栈里,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时不是看天就是看地,亦或者装着吃饭,没听见。 总之,无一人回应。 一直闭目凝神的阿九忽然睁开眸子,看了看尘土飞扬中的翠儿,又看了看依旧把玩茶盏的张有为,“杀?” 张有为沉吟片刻,忽然低笑一声,将茶盏放在桌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果放任不管,那我们和行尸有什么区别?”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悄悄的!” 阿九点了点头,忽然抬起二指,刚要朝着那几个金钱帮的壮汉点去。 忽闻街口一声怒喝,这声音苍老却雄浑,中气十足。 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齐刷刷的朝那人看去。 而阿九抬起的手臂,被张有为按了下去。 他抻着脖子也朝着街口看了过去。 只见一黑色长衫的老者站在街口,宽厚挺拔的身子将近两米高。 虽然须发皆白,但却是精神矍铄,丝毫看不出腐朽之意。 尤其是那双眸子,竟然透着一丝金色。 “器者?还是大宗师级的器者?” 张有为不禁蹙眉,他怎么也没想到,出门就碰上个器者,而且还是个大宗师级别的。 要知道铁剑城千年来只出过一位宗师级的器者,就是肖山本人,后来还因为锻造失败掉了级。 没想到,在长乐城的大街上就能碰到一位大宗师级的器者。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只见老者手中提着一包黄纸和一个陶壶,龙行虎步的朝着那几个壮汉而去。 气势淋淋,杀气腾腾。 想来老头是出门买东西,没带锻锤,不然的话,张有为丝毫不怀疑老头会上去一锤子。 “你们这帮狗腿子,妖兽海的时候见不着人,欺负良家妇女倒是很厉害啊!”老者走了上去,却没有动手的意思,怒喝道。 说着便要上前将翠儿拉扯到自己身边。 却被其中一个壮汉拍落了手臂,“你谁啊!老杂毛!管什么闲事儿?回家喝酒等死不好吗?” “就是,管什么闲事儿,你这把老骨头怕是太紧了吧!” ... 说着,几个壮汉逼了上来。 那老者却丝毫不惧,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微风抚过白发,竟然增添了下浩然正气。 “哼!我和你们钱帮主喝酒的时候,你们这些个杂毛,还特么穿开裆裤呢?”说着,冷眼扫了众人一眼。 此话一出,几个金钱帮的竟然有些发杵,微微退了一步,齐刷刷的看向身后提着翠儿之人。 那人黑着脸,打量着老头,“和钱帮主喝酒?就你?” 说着上前就是一脚,正中老者小腹。 虽然器者身强体壮,但是也不过凡人,怎么扛得住修者一脚。 老者一声闷哼,倒飞出去,正好落在客栈门口,距离张有为的桌子倒是不远。 看至此,客栈中的人压抑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咒骂的声音也增高了几分,显然对这些人欺负老人家很是不满。 张有为则走上前去,将老者搀扶了起来。 不过没想到,那老头倒是倔强的很,一把将张有为推开,“老头子我还硬朗的很!这几个虾兵蟹将的,奈何不了我!” 说着便要上前一步,忽然觉得小腹疼痛难忍,再次坐倒下去,双腿不住的颤抖,显然是被踹出了内伤。 几个金钱帮的汉子见老者并非是修者,而且老大已经出手,随即胆子也大了起来。 想起刚才,刚才被老头教训的模样,脸上便浮起一丝狠辣。 显然要上来好好“教育”下老头。 这老头倔驴似的,不躲不闪,便要再强行站起身。 忽然,一灰袍身影挡在了其面前,将几个壮汉隔开,飘逸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正是阿九。 他漠然看着面前几人,无悲无喜。 几个壮汉怒骂着便要朝着阿九招呼,忽然身后那提着翠儿的人一声高喝,“停手!” 边说,边将翠儿放了下来。 急匆匆走到老者身旁,将其身下的一块棕色牌子拾起,这一看不禁微微蹙眉。 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几个混混,焦急喝道,“走!快走!” “可是,大哥,他...”还有人要争辩,却被那汉子打断。 “滚!” 那人说完,毕恭毕敬的将那块棕色的牌子放到老者身旁,“宁....宁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您没事吧!” 说着满额头都是冷汗,微微抬起头看了老者一眼,见其依旧怒目而视,急忙又转移了视线。 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老者身边,“这里有一颗溢血养气丹,您...您老回去调理下身子!” 说着,见鬼似的跑开了,哪里还顾得及地上的翠儿。 第155章 猪头肉 “哼!” 老者面色涨红,怒哼一声。 靠着背后的砖墙勉力站了起来,一脚将身旁的锦盒踢飞,“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谁要吃这丹药!” 话毕,也不顾自己身上的尘土,也不理睬一旁站着的阿九和张有为。 一瘸一拐的朝着趴在地上哭泣的翠儿走了过去,将其搀扶起来,“姑娘,还有家人吗?” “爹!我爹....被这些人活活打死了!”翠儿说着,把脸埋在双膝之间,大声哭泣起来。 此言一出,老头瞬间沉默下来,就连旁边客栈吃饭的客人也都面露悲苦之色,一个个摇头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顷刻,老者低声道,“姑娘,我叫宁中鼎!在这附近开了一间铁匠铺,若是你心得过老朽,不如来我这里做活!想来金钱帮的人再混账,应该也不敢进我的铁匠铺!” 那姑娘闻言,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了看宁中鼎,点了点头,“我...我没什么手艺,只会做饭打扫屋子!” 宁中鼎闻言,爽朗大笑,摆了摆手,“正好,正好,我就缺个打扫做饭的!” “多谢老伯!” 可能是宁中鼎语气中正浑厚,给人极大的安全感,翠儿竟然收了笑声,朝着宁中鼎到了声谢。 宁中鼎闻言,却叹息了一声,“老朽的儿子如果健在的话,都能当你爹了!你还是我叫我宁爷爷吧!” “是,宁爷爷!”翠儿倒是乖巧,也不还嘴。 就在这时,一个小二模样的少年经过宁中鼎身旁,跑到张有为面前,喘息笑道,“公子,公子,我打听到了,前面有个八方客栈,还有几个空位,您可以去那边打尖儿!” 张有为此时还和阿九站在客栈门口,闻言笑了笑,从怀中取出十几个铜板递给小二,“劳烦小哥了!” 说着便要领着阿九离去。 没走几步,忽闻身后高喝道,“小子!没地儿住的话,不如来老朽的破屋坐坐吧!” 说话的正是宁中鼎。 张有为扭过头,只见老头一手拉着翠儿,一手提着沾了尘土的黄纸包朝着他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爽朗笑道,“我家不远!城西杨树街!” 张有为心知,老者是感念阿九替他出头,但是他此来有要事在身,倒是不太方便与旁人知道。 本想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宁中鼎! 铁匠! 城西杨树街! .... 真不是李氏大师兄李群(宁有欢)的亲生父亲吗? 张有为本想着此间事了,再去将那玉佩还了,没想到竟然如此巧合的碰到了。 既然碰到,不如顺手将此事了了。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了!小子就叨扰了!” 宁中鼎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酸溜溜,迂腐的很!跟上!” 说着,便当先一步带路而去。 张有为闻言一怔,随即嘴角微翘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倒不是气恼宁中鼎出言不逊,实在这语气让他想了故人。 那人也是个倔老头! ...... 宁中鼎所言非虚,他家离客栈并不远。 七拐八绕,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四人便到了杨树街。 街口的老井旁,有一颗不知道多少岁数的大杨树,想来这条街就是这么得名的。 街道狭窄闭塞,屋社更是摩肩接踵,残破不堪。 显然是个贫民窟。 张有为不禁有些奇怪,看金钱帮那人的态度,显然这宁中鼎并非普通人,怎么住这么个寒酸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细问。 宁中鼎显然是个不善言辞之人,虽然年事已高,脚下却带风,急匆匆便进了一间破屋之中。 穿过漆黑的前厅,到了院子里才豁然开朗。 这院子不小,除了几个主人的屋子,其他地方都是露天的。 器者所需用度应有尽有,而且是那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类型的。 各式各样的材料、锻锤、器物... 虽然之前就看出来老者是个大宗师级的器者,不过亲眼看到他锻造的器物。 张有为不禁心惊,这器物....尤其是人物雕像.... 竟然是带着色彩的! 而且这色彩并不像阿九那样,后涂上去的,而是融入雕像之中。 而且眉梢、发丝、皱纹....都活灵活现。 尤其是那对儿眸子,瞳仁便上的虹膜纹路都逼真可见,就好像那人在看自己一般。 如果不是大白天的看,会吓张有为一跳,以为有诡异... 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不大的材料熔炉,这东西就算是集合了青龙堂上下的财力,也就整了那么一个。 这货居然就在自己家里装了一个。 张有为不得不重新审视老者,无论是手段还是家底,都预示着此人身份不凡。 “翠儿,去厨房弄几个小菜!”宁中鼎倒是不见外,说着朝厨房走去。 将手中黄纸包打开,浓郁的卤肉味便传了出来。 好大一块出头肉,油色光亮,酱色醇厚。 居然给张有为看饿了.... 老者撸起袖子,提着砍刀,将肉片成两堆儿,分装两盘,倒上蒜末、酱料。 一盘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而后端着另外一盘便走入厨房旁的小屋。 屋门一开,浓郁的烟气涌了出来,那是祭拜逝者的香。 即便是再微弱的光,张有为也看清了屋子里的摆设。 神龛上,有两个牌位。 妻,刘氏。 子,宁有欢。 果然如此! 看着那牌位上的名字,正是宁有欢,张有为便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只是宁中鼎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可能是失踪五十年,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麻利的将猪头肉摆在果盘便上,每人上了三炷香,笑呵呵道,“老婆子,今儿这肉嫩!多吃点啊!你别说,老赵这手艺,这味儿,八十年了,没变过!” 说着将盘子里的肉片提起一片,塞入嘴里,嚼的满口流油。 又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了什么,这才走出屋子,重新将门插好。 见张有为和阿九依然站在院子中间,咧嘴一笑,“坐坐坐,别客气!” 说着将二人让道那石桌便上,而此时厨房里也响起了刺啦啦的炒菜声。 “我老婆儿子,都过世了!”宁中鼎从石桌下面提起一大壶酒,倒了三杯,示意张有为二人喝。 阿九自然是不言不语的闭目凝神。 张有为上辈子就是个酒虫,穿越后也好久没喝过了。 二话不说,便灌了一大口。 这酒烈,烧肠子那种,虽然他不惧烈火灼身,但是烈酒就不一样了。 加上这副身躯还小,有点排斥酒精。 一杯下肚,眼泪也随着下来了。 “哈哈哈!”宁中鼎见状倒是大笑起来,“快吃两口肉!” 张有为闻言,没多想,便夹起一大块塞入嘴中。 还没等嚼烂,便听宁中鼎补了一句,“你这吃相,倒是和我那过世的儿子有点像!” 张有为闻言,差点没一口吐宁中鼎脸上。 这老头子,不会说话的劲儿都和那倔老头相似。 不过,他心知此人心地善良,倒也没说声,不过看着这猪头肉,却有点索然无味了。 不过如此一来,几人的距离倒是拉近了不少。 就在此时,宁中鼎忽然面色冷了下来,逼视张有为道,“这么年轻的宗师境器者,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是什么人?” 第156章 归家之路 张有为闻言,面色不改,自顾自的喝酒吃肉。 他之前就听肖山提到过心火共鸣之说,意思就是到了大宗师的级别,如果碰到器者,血脉中的心火便会沸腾。 而宁中鼎在初次见到张有为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器者本来就没什么杀伤力,告不告诉别人,都无所谓。 而被修者看出是器者,反而更能扰乱视听。 毕竟对于修者来说,器者和普通人的差异并不大。 见张有为不说话,宁中鼎倒也不急,站起身来,袖子一震,“区区宗师,若是吞吃灵丹妙药,如此年纪也未必不能催熟了!” 言语之间,满满的鄙夷。 说着,朝院子中央而去,一把将赤布覆盖之地掀开。 里面竟然露出一尊残破的人像。 那人像赤发披肩,身着墨色软皮甲,手中提着一柄赤色方头槌,火纹荡荡,似是真的一般。 赤色的眸子,像是太阳一般炽烈。 只是这雕像的半颗脑袋不知道哪里去了,看起来倒是有些恐怖。 而这雕像一旁,却还有一个未完成的人像,只是这个人像的材质更好,乃是黑铁锻造。 确切的说,只是完成了一部分肢体,比如左臂、右腿,还有半个身子。 但从肌肤及服侍的纹理看来,应该出自宁中鼎的手笔没错。 只见他走到那黑铁雕像旁。 二指一点,虚空便燃起金色的火焰。 随着手臂扭转腾挪,一只左掌便缓缓成型。 但是这宁中鼎作画,却没有张有为那么快。 涂涂改改,每一根毛发、每一条肌肤纹理都栩栩如生,反复斟酌。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黑色的手掌才渐渐成型。 宁中鼎回身看了一眼,只见翠儿已经将小菜摆了上去,张有为则漠然的看着他作画。 面色平淡,无悲无喜。 他确实没有什么惊讶的,虽然宁中鼎书画更加细致,但是他也并非做不到。 只是如果一只手都如此消耗时间的话,他是无法完成一个人像的。 因为整个人画下来,至少要十几日的功夫。 凭他这肉体凡胎的,实在无法做到。 所以他更感兴趣的是,宁中鼎如何将这些肢体拼凑起来。 要知道,直接拼凑的话,势必会有纹理对不上的地方,这样一来,这器物就假了。 所以,张有为才没有如此做。 似是看出了张有为的内心,宁中鼎微微一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分别贴在左掌和左臂的手腕之处。 只见其右手的翠绿色戒指,忽然大亮起来,射出道道光华,照在两张符箓之上。 就在这时,阿九微微睁开眸子,扫了那戒指一眼,随即又合上眼睛,“没事!” 虽然言辞简单,但是张有为却知道,刚才那翠绿色的光华,实际是仙力流转而来。 阿九是担心有修者威胁到张有为,这才睁开眼睛。 不过张有为却来了兴趣。 器者,释放仙力? 难不成还有类似自己这种赋魂的手段之人? 而下一刻,两张大亮的符箓转到手腕之处,竟然缓缓融合在了一起。 于此同时,手腕还在不停转动,似是腾挪之间,在对准各自的纹理一样。 转动片刻,忽然手臂和手掌同时亮起。 老者提起身旁的锻锤,用力敲打。 聚神! 炼神! 足足又过了半个时辰,那手臂才算是打造好。 和之前看到的器物一样,就如同真的手臂一样。 不过这手臂,倒是没有上色,依旧是黑的,这倒是让张有为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毕竟常常要给阿九补妆,这也让张有为烦恼。 那老者见张有为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些变化,这才满意的将手臂放在地上。 随后走到桌子旁,喝酒吃肉,似是心情不错的说道,“小子,怎么样?没见过吧!” “阵法?” 虽然不知道,宁中鼎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显然那两张符箓是一种阵法。 “废话!不是阵法是什么!”宁中鼎喝了一口酒,撇了张有为一眼,“还看出什么来了?” “若是有了这个阵法,便能够分开锻造器物了!如此一来,便能够精益求精!甚至一些机关布置,也有更多时间制作。” 宁中鼎闻言一喜,凑近张有为道,故作神秘道,“这阵法叫八荒调和阵,顾名思义,是能够调和器物接缝位置的阵法!怎么样,想学吗?” 想学吗? 感情这老头子感恩是假,想要收个便宜徒弟倒是真的。 想到这儿,张有为打量着老者。 看这模样,和肖山差不多,想来也差不多要挂了,难不成这是在找传人吗?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一个金色铠甲的将士,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到了宁中鼎身旁,毕恭毕敬的叩拜,“见过宁首席,剩下的材料到了,王爷让我送过来!” 说着看向门口,只见几个木车中,盛放着满满的黑铁。 宁中鼎收回面色,冷着脸道,“我不是说过不要进我的院子吗?” 那金甲卫闻言一颤,连连道歉,没等宁中鼎继续说,便急忙退了出去。 让几个脚夫将黑铁搬进院子里,便离去了。 宁中鼎倒是奇怪,倒是没像难为那金甲卫一般难为这些脚夫。 见众人离去,他这才笑呵呵的转向张有为,“听到没?我可是宁氏锻器坊的首席!想不想跟我学学。” “不想!” 其实张有为并没有听他说什么,而是下意识说道。 倒并非他不想学,器者一行倒也没什么不让多师的规矩。 只是这老头性格古怪,他便也如同对付肖山一样,先搓搓他的锐气。 这一来,果然见效。 那老头有些不依不饶的想要收他为徒。 宁氏锻器坊,张有为可太知道了,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就是长乐器者会。 会长便是宁氏的当家人,而首席的地位却仅次于当家人,可见这老者的身份果然不一般。 “可别互吹大气儿了,宁氏首席住这儿?” 张有为想要多了解一些信息,随口激将道。 没想到,此话一出,刚才还有些兴奋的宁中鼎忽然面色低沉了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心酸往事。 张有为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宁首席,我就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毕竟人家好心好意收留他,还要收他为徒,张有为觉得也不好太过。 没想到宁中鼎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我老婆生下我欢儿便过世了,那时我还年轻,没日没夜的修炼锻器之法!对我儿疏于照顾,没想到五岁那年,竟然被歹人撸去,这一别就是五十年没见!我...我怕我搬家了,欢儿他找不回归家的路啊!” 归家路! 听到这三个字,张有为心中一紧,忽然想起了柳三娘。 她也是每日都在门口放一盏归家灯,如此一别,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来,喝!” 思及此,张有为忽然笑起来,高举酒杯,对着宁中鼎笑道,“不醉不归!” 第157章 诡异的血 一老一少,这一喝就是一下午。 待到明月高悬之时,宁中鼎终于顶不住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着张有为嘿嘿笑了两声,“儿....儿子!” 嘭! 话音刚落,便倒在石桌旁,不省人事,呼呼大睡起来了。 阿九闻言,微微看了张有为一眼。 后者潮红的面色,眼角抽动了一下,低声骂道,“这老头子,居然占我便宜!” 话毕,也重重的吐了一口酒气,随即腰间传来一股子润物细无声的温润仙气。 顺着腰间穴道传遍全身,五脏六腑的酒气缓缓蒸腾而出,整个院子里都酒香四溢。 虽然张有为能喝,但他打算夜探李氏,毕竟李氏之人死的蹊跷,他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慕容家的信息,如此一来,面对慕容家之人更有把握。 所以,今夜倒是不能醉了! 只得让阿九用此法驱散酒气。 而后叫来翠儿将宁中鼎扶到屋子里睡去。 二人称要去见个远方亲戚,便出去了。 李氏家大业大,并不难找。 不过李家四周现在是暗卫重重,只能顺着小路前去。 就在这时,二人所在小路的岔口传来一声闷响,似是棍棒之类的砸在后背的声音。 敲闷棍! 这个张有为在铁剑城就见得多了,黑帮之人的最爱。 不过,那时他自身难保,自然也不敢管这些闲事。 而今时不同往日,他倒是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随即朝着岔口的暗处走去。 神识一闪,阿九便跟着他走了上去。 二人没走几步,便在一个砖墙边停了下来。 小巷里虽然光线暗淡,可张有为却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脑勺高高拱起一个脓包,脖颈上还带着丝丝血迹,手旁掉了几颗糖果和一包草药,显然是给家人买的。 其身旁站着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人,手中提着黑色短棍,上面还沾着些血迹。 看来这闷棍就是这人打的。 啪! 赤手人给了持棍人一巴掌,低喝道,“我特么说了多少次了!下手轻点!死人和傻子能去挖矿吗?” “哥...我...我错了!”持棍人侧了侧身子,似是很怕面前之人,唯唯诺诺道。 “你特么错了多少次了?今儿要是差一个人,豹爷能卸了咱俩一条胳膊!到时候,你特么想使劲儿都使不上了!”赤手人又骂了一句,边说边俯下身子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抓在那赤手黑衣人的手腕上,虚弱道,“大爷,别...别杀我,我家还有孩子....还...” 嘭! 话未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一棒子,这回彻底晕了。 “哥...你看,下手真不重,就这才晕了!”那持棍黑衣人委屈道。 “你...你...哎...”赤手黑衣人缓缓起身,叹了口气,“还差一个!赶紧把这人绑了,时间不多了!再去看看!” “哥,你看那边,不正来了俩人吗?”那持棍黑衣人指了指街口。 只见一高一低二人缓步而来,正是张有为和阿九。 “今儿运气真是不错啊!打两个,今晚儿能拿个酒钱!”赤手黑衣人说着,从后腰扯出一根黑木棍,二人面露狰狞之色,便朝着张有为走去。 张有为停下脚步,嘴角微翘,笑意里带着冷意,“碰到我,运气可不怎么好!” 话音刚落,身旁一道水色光华闪过,漆黑的过道中,随即传来两声闷响。 金芒再动,阿九已经提着两个黑衣人到了张有为面前。 那两人如同面条似的被阿九提着,本来持棍的那人已经没了生机,另外一个也是奄奄一息。 张有为眼角一跳,“你再用点儿力,俩都被你带走了...下次留活口,能不能留个健全点儿的...” 阿九点了点头,随即手中一震,一道仙力输入那奄奄一息之人体内。 那人微微转醒,疼的连连哀嚎。 “不想死的闭嘴!”张有为厌弃的说了一句。、 那人虽然疼的死去活来,不过还能听懂张有为的话,强忍着疼痛收了声,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大...大人,饶命,饶命啊!” “什么人?” 张有为见这样子,就知道是个软骨头,根本没想着威胁的事儿。 “我...我叫陈三儿,金钱帮猎豹堂的,您....您....” “这人你们要怎么处理?”张有为心道,又是金钱帮,虐尸、强抢民女、还抓猪仔,真是无恶不作。 “香...香主开了新矿,缺...缺人手...我兄弟二人也是被逼的,您...大人有大量,您...啊...” 话音刚落,一丝水色仙力送入那人脖颈,那人便没了气息。 “这人咋办?” 阿九将那人尸体扔下,指了指身后被打晕的百姓问道。 既然此处有金钱帮的人抓猪仔,此人若是放着不管,可能还会被抓走。 送佛送到西! 张有为让阿九带着这人,在附近寻了个人家,放在门口,然后敲了敲门。 里面果然有人出来,见是个受伤的百姓,便呼喊家人出来搭救。 乱世之中,也只有同病相怜之人,才能伸把手了。 张有为见状,便放下心来,带着阿九继续朝着李氏宅院而去。 不出所料,外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暗卫。 看样子,还分了好几拨,有金甲卫、也有黑衣人,不知道是金钱帮的还是慕容家的,亦或是二者都有。 不过这些人境界都不怎么高,最强的不过二境顶峰。 张有为躲在黑暗中,将精铁甲套上。 随后身形一闪,便没入李氏宅院之中。 二人落脚之处,乃是一处花园,假山竹林,水榭楼台,本是一副悠悠之景,此时在夜色下却透着一股彻骨的恶寒。 假山崩碎,水榭坍塌,小湖中、竹林里,满是鲜血,散发着阵阵腥臭的同时,也透着一丝阴邪之气。 张有为微微蹙眉,走到一处竹子旁,捻起一滴血,细细感受后,随即用熔炼心火将其焚灭殆尽。 随口看向阿九,“这血的气息有些古怪,似是人血,但却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阿九点了点头,“肥卫!” 肥卫? 那个妖兽? 张有为闻言一怔,随即又细细回味了下这血气,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气息!不过,肥卫的阴魔功伤人,血色发黑,但是这血确实红的!” 说着,张有为接着月光仔细端详,忽然一怔,“李氏之人是昨日夜里被杀的,怎么过了一日,这血还像是新的一般?不应该是微微变暗才对吗?” 话音刚落,只见他沾着那滴血的手指竟然也红了起来。 而且那红色像是活的一般,缓缓在其指尖蔓延,瞬间便将铁甲的一只手掌侵蚀。 一阵彻骨的恶寒,从精铁甲的神识中送入张有为脑海。 嘶吼、哭嚎,削肉碎骨之痛,扒皮抽筋之疼。 清明的夜色,瞬间变得浑浊,一片血污。 跳动的杀意从张有为心底慢慢升起。 那疯狂的感觉,让张有为似曾相识,又心中惊讶。 “不好!” 张有为心念一转,铁甲心口的明心阵泛起微微光华,瞬间将赤色的蔓延压制住。 但即便如此,那血色丝毫没有消除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光华输送进张有为体内,霸绝的劲道,瞬间一切血色轰杀殆尽。 铁甲表面附着的血色,迅速退缩,最终凝聚成一个红点,爆燃消散。 正是阿九。 他低声道,“有人来了!” 张有为没顾忌刚才的怪状,急忙和阿九一起躲到一旁,将气息收敛起来。 第158章 血毒 两道黑影落入院子里,一个高一低两人,穿着夜行衣。 “哪儿有人啊?李氏的余孽还敢回来?”高个的说道。 “你懂什么!李家的碑文还在,他们总要回来取的!”那矮个的边说边四下看去,眸子里淡蓝色的光华闪动。 “找了一天了,毛都没看到,兴许不在这儿吧!”那高个说着,伸手准备扒拉一下身旁的竹子。 忽然身旁一道劲风传来,迅雷般将其手腕钳住,一提一拉,便将其拽了回来。 啪! 那矮个子将其拽到自己身旁,随手给了高个一巴掌,怒喝道,“慕容境,你特么疯了吗?要死死远点,那竹子上有三公子下的血毒没看到吗?别特么连累我。” 慕容境闻言,满心的怒骂瞬间收了回去,忌惮的看着竹子上那诡异的血滴,咽了口水,低声道,“慕容关,老子特么眼睛不瞎!” 说着,扭了扭手腕,嘟囔道,“这血毒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地方,让你们一个个都怂成这副模样!” 慕容关顿下身形,叹息道,“啊境,慎言!” 后者顿了顿,低声道,“哦!不过...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几个少主和我们修炼的功法不一样?还有这血毒,哥,咱们慕容家到底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那血毒恐怖,粘上一点,便会沦为血奴,生不如死!”说到这里,慕容关一阵心悸,“我...我亲眼看到中了血毒的李家人,浑身龟裂,血流不止,而后便疯了,见人就杀,父母妻儿,都不能幸免!除了三少主,没人能让他们停下来。” 说着,扭头看向身旁的慕容境,“弟弟,慎言啊!” “哥...我...”那慕容境似是做错了事儿一般,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慕容关摆了摆手,“好了,应该是哥看走眼了,这院子里应该没人来。咱们再去找找,若是今儿还找不到,就只能去铁剑城,李家那个倒霉儿子家找了!” “哥,铁剑城回来的几个垃圾不是说李修祁被神秘人杀了吗?若是碑文在他手里,应该也被神秘人抢了吧!咱们现在去岂不是扑个空?” “你懂什么!家主吩咐的事儿,明知道是个错事,你敢不去吗?别忘了,三小姐的下场!”慕容关言语里透着一股子冰寒,听得他弟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哥,既然如此,不如让金钱帮的狗去,总比咱们跑一趟强!这一去,少说要十几日。” “我还不知道你!一天不去醉红楼,怎么?走不动道了?”慕容关说着,面带怒气,“后日便是金钱帮选帮主的大日子。到时候少不了腥风血雨,正是用人之际,他们已经不接出门的活儿了!” “选帮主?”慕容境是个少年,听到这话,似是来了兴趣,“我听说金钱帮八个香主,最强的便是金柜,其次是刘虎,再往后便是李豹,剩下的听说都是些老弱病残,没什么机会!何必留这么多人呢!” “弟弟啊,说你年少轻狂呢!你说的这三人,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你知道其他几位香主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吗?还是那句话,慎言!” 慕容关说着,便要转身离去,忽然愣在当场。 其身后跟着转过来的慕容境,还一脸得意的说,“那金柜不过三境初期,我要是去,还不打的他满地....” 话说到一半,忽然也愣住了,只见二人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小金人和一个小铁人。 相同的是,俩人的脸都看不到。 不同的是,一个金光遮面,一个铁甲遮面。 “什么人?”那慕容关周身淡蓝色的气息暴涨,下意识退了一步,怒喝道。 张有为上前一步,从戒指中取出一块古拙的石碑碎片,在二人面前晃了晃,“你们是在找这个吗?” “上古碑文?” 慕容兄弟一声惊呼,万万没想到面前之人,竟然拿着他们要找的东西,一时间竟然也忘了提防。 然而,就这一对视的功夫,忽然两道水色细线射出,无声无息,却迅若惊雷。 刚一没入二人脖颈,二人便浑身一颤,随即目露惊悚。 微微转动的瞳仁似是还没有看清楚,对方怎么出手的,便渐渐被眼皮遮住。 二人随即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所以说,见到陌生人,别走神儿!”张有为走了过去,卡住慕容境的脖子,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那慕容境便没了生机,“这个知道的不多!把那个带走!”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慕容关。 阿九面色淡然,上前将其提小鸡似的提了起来,“去哪儿?” “有没有比较隐秘的地方?”张有为说着看了阿九一眼。 若是往日,他不会这么说,只能一个个地方找。 但是现在不同,阿九进入四境顶峰之后,实力大增,而且仙力之感,可以覆盖数百米。 若是有什么密室、隔间,也逃不过他的气息。 就算耗子洞都能给你找出来。 没费什么功夫,二人便找到了李家的一处密室。 这密室庞大,足有上千平米。 但二人进去之时,里面的物件已经东倒西歪,乱成一团,显然被人捷足先登过了。 不过角落里翻倒的熔炉倒是引起了张有为的注意。 这东西,他太需要了。 乾坤戒指里面一堆的兵器和妖兽遗骨没地方熔炼,正好在这解决了,如此一来,精铁甲升级的材料便齐活儿了。 他让阿九去审问慕容关,自己则在一旁鼓捣起这个熔炉。 熔炉的构造倒是和之前看的一模一样,不过这熔炉显然被人破坏过。 炉身裂了一个大口子,输送管道也都断了。 不过这些倒是难不倒张有为,毕竟张有为是器者,修理这玩意还是手到擒来的。 他最怕的还是熔炉之中的阵法坏了。 虽然阿九会布阵,但是熔炉的阵法图他还没有。 死马当活马医,行不行,一试便知。 修理炉子并不困难,苍白色的熔炼心火喷涌进那炉子的时候,紫色的阵图在炉子顶端浮现。 好了! 张有为暗自庆幸,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啊! 正想着,其脚下竟然还生起苍白色的阵图。 只见炉子里面滚滚浓烟,竟然被白色的阵图缓缓吸收。 “果然精妙!” 张有为不禁感叹道,布设这熔炉之人,居然也想到地下无法排烟的问题,居然还制作了一个吸收烟气和热气的阵法。 他微微伸了个懒腰,刚要转头去看看阿九审问的如何,只见后者已经走过来了。 “完事儿了?”他略显惊讶。 “完事儿了!” “这么快?男人太快不好啊!”张有为更惊讶了,他修这个炉子没用上一炷香的功夫。 阿九闻言点了点头,但是又露出一丝疑惑,似是对张有为后半句话十分不解。 张有为微微一笑,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随即用神识在其脑海中查探。 已经把想要了解的事情都了解了清楚。 这二人乃是慕容家的外戚,不过实力倒是不弱,都是三境中期。 来此地,一是追杀李氏余孽,二是寻找那碑文。 没想到,小命儿就这么搭在这里了。 不过正如慕容关所言,他们对血毒之事却知道的不多。 只知道,慕容家以波涛掌闻名长乐城,但实际上家主及其十子最强的仙法却并非这个,而是一种极为诡异的邪功。 他们并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这功法极为阴邪,中招者浑身溃烂,见人就杀,如同恶鬼一般。 此外,这人身上还搜到了一瓶毒药,透骨青。 中毒者,寒毒侵入骨髓,浑身渐渐僵硬,最后冰冻而死。 据慕容关所言,李氏的高手乃是中了此毒,才如此轻易被慕容家端了。 不然也不可能被灭的如此突然。 “怪不得审的这么快,看来这些都是些小虾米了!更重要的信息,看来只能问慕容家的核心人物了!” 张有为低声说道。 “要抓慕容家的大鱼?”阿九闻言,以为张有为要直捣黄龙了。 后者眉头一挑,看了阿九一眼,这才知道什么叫艺高人胆大。 他摇了摇头,“还是要多做准备!慕容家的人手段卑劣,咱们还是要在暗处多做筹划才好。眼下我先要将精铁甲升级,不然它便困在三境无法提升,这么看,明儿咱们要出城一趟,去城外的矿山溜达溜达!” 第159章 九彩朱华阵 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将乾坤戒指里的兵器和妖兽遗骨填埋进了熔炉。 不过按照张有为的计算,这东西至少要熔炼七八个时辰。 幸好这玩意有阵法加持,能够自动分拣材料,也不用人看着。 而且此地已经被旁人搜索过,再来的可能性不高。 不过,夜不归宿,势必会引起宁中鼎的怀疑,还是先回去再说。 张有为实在对老者那器物着色的手艺感兴趣,还不想得罪这宁中鼎。 于是,二人原路返回,一路无话。 夜色静谧,杨树街也沉睡下去。 两道人影闪动,一亮一灭之间,便是十丈开外。 若是有打更人经过,非吓死不可。 忽然,阿九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于身前又停了下来,顿了顿,似是思绪断了线儿似的,又将手收回袖子里。 张有为与器物神念相通,此时已经了然。 阿九感受到宁中鼎的院子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升起,虽然没有杀气,但是护主之心使他戒备起来。 但他刚要出手,忽然那股气息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知道四境顶峰的高手,仙力扩散,能够覆盖百丈范围。 即便那人离去,也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逃离的轨迹都不见了。 “走!” 张有为心念一动,急忙闯入宁中鼎的宅院。 若是此人凭空消失,而且没有逃离路径的话,那便是将气息隐匿起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不过如此危险的人,定然不能留下来,无论他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还是找宁中鼎麻烦的。 然而院落之中,却空无一人。 难道是屋子里? 阿九神识一扫,还没等探查完,忽然嘎吱一声,宁中鼎的卧房门开了。 一个瘦弱纤细的身影挤了出来。 翠儿! 张有为微微蹙眉,大晚上的,一个女子跑到宁中鼎屋子里做什么?但见她面色清冷,衣衫规整,没什么出格的模样。 “张公子,九公子,你们...也回来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吓...吓死我了!” 此时,翠儿也见到了站在门口的二人,下意识的拍了拍酥胸。 “怕扰了你们的清梦,不过没想到,你还没睡!”张有为说着,看了看宁中鼎的卧房,又扫了旁边翠儿的卧房一眼。 翠儿闻言,尬笑一声,“公子误会了!我本已经睡下了!刚才听到老爷惊叫,就过来看看,兴许是白日里提起了夫人和少爷,所以做了噩梦,现在好了,已经又睡下了!” 张有为嘴成一个O型,做了个“明白”的表情,便带着阿九朝着自己的卧房而去。 “张公子倒也奇怪,还要和九公子同屋?”翠儿在背后轻声说了句,言语里似是带了些笑意。 张有为闻言一怔,一脸尴尬,知道翠儿是什么意思。 但是接下来还要住几日,起码要把老头子的手段学到手再说,所以现在也不能装没听到。 只得扭过头,皮笑肉不笑道,“我怕黑!” 翠儿也将嘴做了个O型,脸上浮现“懂了”的表情,随即身形没入自己的屋子里了。 “你怕黑?” 此时,阿九低声问了一句,一脸的严肃和疑惑。 毕竟二人出生入死,别说黑了,在血腥和邪恶的场面都经历过。 现在说怕黑? “我总不能说我喜欢男人吧!”张有为撇了阿九一眼,没好气儿道。 就在这时,二人脑子里输入了一道神念,“蠢!” 这话肯定是精铁甲说的,也肯定是说给阿九听的! 阿九皱了皱眉毛,显然对人族的情感不是很了解,喃喃的说了一句,“不能喜欢男人吗?” 张有为,“...” 精铁甲,“...” 张有为没说话,这事儿有点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他急忙走进屋里,上床呼呼大睡起来。 阿九倒是不需要睡觉,随便找了个角落,盘膝开始吐纳。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张有为是被锤子的敲打声叫起来的,有阿九在,张有为并不担心安全问题。 如果阿九都处理不了的,他担心也是多余。 他伸了个懒腰,下床穿衣,走了出去,身后跟着默然无语的阿九。 迎着晨光,赤裸上身的宁中鼎,双臂紧握墨色巨锤,虬结的肌肉似要破体而出一般。 轰! 一声脆响,锻锤狠狠撞在虚空中的器画上。 与普通的器画不同,这器画上竟然浮起两道阵图。 那个淡黄色的是八荒调和阵的阵图,这个倒是认得。 而另外一个就太奇怪的,竟然闪烁着七彩流光,确切的说是无数种色彩,就如同电脑上的调色板一般,各种各样的颜色,如同精灵一般,在阵图上闪烁不停。 轰隆! 又一锤子落下,那彩色阵图中,竟然缓缓落下淡黄的光华,落在器物之上,竟然显露处与人类肌肤同样的色彩,只是那颜色偏暗黄,带着一点古铜色。 轰隆! 又一锤下去,彩色阵图中再次落下青色光华,如同一条小蛇般缠绕在器物之上,连续闪烁之后,竟然凝聚成血管,如同真的一般。 轰隆! 轰隆! 轰隆!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虚空中的一条左臂已经完全成型。 和若日不同,此时的手臂活灵活现,就和张有为昨日看的带有色彩的器物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张有为不禁感叹,原来这色彩是这神奇的阵图所赋予的。 就在他感叹之时,宁中鼎转过身来,见张有为坐在石桌旁,笑了起来,“年轻人,起的可不怎么早啊!” 说着,放下锻锤,在石桌旁坐下,凑近张有为,“怎么样!神奇吧!” 张有为闻言一笑,“不错!” 那表情,恭敬中又没有谄媚之意,看的宁中鼎有些郁闷,“小子,难不成这九彩朱华阵你也看不上?” “原来这阵法叫九彩朱华阵!好阵,好阵!”张有为依然恭敬,“老先生,恕我直言,咱们只是点头之交,我看你这两个阵法绝非普通阵法,不知道为什么要传授于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有天赋?在这个年纪就到了宗师级?” 这也确实是张有为的疑惑,虽然他是机缘巧合,吃了不少妖丹。 但是天权大陆,疆域极为广阔,人才辈出,他的资质实在算不上高的。 宁中鼎叹息一声,擦了把额头热气腾腾的汗水,“长乐城看似平静,实则虎狼当道,民不聊生!人人闭目不见门外之事,若是将我这一身本事传给这样的人。难说日后会不会为虎作伥,器者,可以是杀伐之利刃,也可以是救人之神器,是神是鬼,只在一念之间!” 说着扭头看向张有为,金色的眸子中带着些光彩,“你身上有股子正气,像我儿子!我...愿意赌一把!” 其实前面的话,说得张有为还是心有波澜的,但是这最后一句... MMP,这老头子拐弯抹角的占便宜.... 他双手抱拳,“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没必要矫情了,各自有个台阶下便是最好的结果。 宁中鼎闻言大喜,急忙跑到屋子里,翻腾了半天,将两张枯黄纸张取了出来,递给张有为,“这一张是八荒调和阵,一张是九彩朱华阵,你且收好,慢慢研读!” 话毕又递过来一只戒指,“这戒指带有晶石,只要你用心火熔炼,便可以通过这晶石释放仙力!” 张有为将戒指和纸张接了过来,翻开一看,不禁皱眉,看向宁中鼎。 第160章 啊辕 “宁师傅,您不是拿我开玩笑吧!”张有为说着,将阵图摊开,“器者不能画阵图吧!” 按照翠虚经所言,阵图以仙力为笔墨所做,就如同器画一般,并不是随便画的,所以器者是无法画阵图的。 “哈哈哈,小子,你对修者还挺了解!”宁中鼎笑道,随即指了指阵图,“你说的没错,不过这张阵图却不同,乃是以九彩矿石为根基所画,只需要用一点仙力将其点燃即可!” 说着用手指在阵图上用力蹭了一下,那果然蹭下来一点点彩色墨迹。 张有为点了点头,心想,这阵图看来就是专门为器者所开发的。 “不过这九彩矿可是极为难得,我手里的都用完了,下一批到了,我匀你一些!”宁中鼎倒是爽快,俨然一副传道受业的模样,这点倒是比肖山那铁公鸡强太多了。 就在这时,缕缕豆香传来,只见翠儿梳妆妥当,端来三碗豆浆。 经过张有为身侧,顿了顿,弯着身子看向那九彩朱华阵图,笑道,“哎呀!这谁画的,好漂亮!” 满面是少女的喜悦。 就在这时,阿九忽然睁开眸子,斜睨了翠儿一眼,石桌下的右手忽然搭在了桌面上,似是蓄势一般。 张有为一怔,随即也看向翠儿,故意提起那阵图,递了过去,“要不,翠儿姑娘也看看?” “嗨!小姑娘家家的,别看这些粗野之物!” 宁中鼎倒是没什么隐藏,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周身热气再次腾起,舒服了许多。 “就是,就是,我也看不懂!”翠儿见状直起身子,将剩下的豆浆放在桌子上,便又回厨房去了。 张有为则深深的忘了她背影一眼。 刚才那一瞬间,昨夜的仙气再次升起,虽然又是一闪而过,但是阿九却精准的捕捉到那仙力来自翠儿,而且至少是三境实力。 她不是普通人! 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这张阵图? 张有为想到这儿,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阵图,有些纳闷儿。 虽然这东西珍贵,但毕竟是器者使用之物,修者要它有什么用?况且还是个三境修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又是昨日的金甲卫,宁中鼎见到此人便面露不善之色,但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 宁中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和张有为说有事要去一趟城主府,便先离去了。 临走前,张有为借口献拜师礼,将怀中的一个飞鹰戒指给了宁中鼎。 老头子这才面露喜色,好像真是他儿子给他贺寿一般。 高高兴兴的出门去了! 另外一边,那熔炉中的材料应该也差不多了,张有为便也带着阿九离去。 刚刚还热闹的院子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而没人注意到的是,他们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后,院子里一道黑影飞身而起,越过院墙,也朝着城中而去。 ...... 李氏密室,熔炉旁! 苍白色的火焰安静悠长,似是画一般,只是这画会动就是了。 角落里,阿九依旧在盘膝打坐,自从吞噬了那颗四境妖丹之后,他已经接近四境的极限。 张有为看了他一眼,心道,还得快点提升为大宗师级才可以。 哗啦啦! 此时,熔炉分拣的管道之中,响起材料滚落的声音,最后一点材料也熔炼完成。 加上张有为乾坤戒指中的材料,刚好够精铁甲升级的。 五千斤的黑铁,张有为想想都是一阵肉疼,差不多两万个银币,即便是铁剑城,也拿不出这么多材料。 想到这,他就有些头疼,往后的器物可怎么整! 下一级,要翻倍,而且下一级就要秘银了! 更贵!先不管这些了! 他将材料挪了出来,堆成小山,然后二指朝着虚空便要点过去。 忽然,脑子里一道神识传来,“老大!老大!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精铁甲。 “有屁快放!”张有为有点不耐烦,心知这玩意没什么好屁。 精铁甲犹豫了半天,缓缓道,“老大,能不能给我整个高大威猛的!” “木头桩子高大威猛,你要来一个吗?”张有为没好气儿道。 “....”精铁甲,“老大,帅...帅气一点的,有你一半帅就行!” “帅气?” 张有为闻言,心中一动,怎么感觉这货以前也说过这话呢? 正想着,精铁甲含羞道,“老大!就是那日在太华镇见到的雕像也行啊!” “轩辕大神?”张有为下巴差点惊掉了,“你特么....” 他心里一阵恶寒,想想日后出门,左边一个九黎大神,右边一个轩辕大神.... 自己成啥了? 神父吗? 他撇了撇嘴,刚想要拒绝,忽然顿住,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重新看向身边的精铁甲,最后嘴角微微上翘,“行吧!正好可以试试那两个阵法!” 说干就干,晚上还有事儿。 不过他倒是不太可能像宁中鼎一般,每一个汗毛都精雕细琢的。 不过即便如此,锻造人像,也是极为困难。 他足足搞了八九个时辰,虽然身处暗室,但他也知道天色已经晚了。 不过,看着面前栩栩如生的轩辕大神,他倒是有几分欣喜,毕竟日后不需要每日去补妆了。 当然,他在捏脸的时候,还是发挥了一下。 比如那细目他给捏成了丹凤眼,古拙的挂件都省去了,头发也搞短,清爽一些。 最重要的是,这样看起来和轩辕大神的模样就有几分差异了。 不比担心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 一切停当之后,张有为又在精铁甲身上加了一个芥子阵,而后心念一转,将其化为一串项链带在了脖颈之上。 如此一来,就避免将其从乾坤戒指中取出的麻烦。 高手出招,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也许精铁甲从乾坤戒指中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挂了。 而带在脖子上,就完全没这个问题了。 而此时,一阵阵饥饿感才涌上身来,他叫起阿九,“走,撸串儿去!” 看起来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有一道神识传来,真是从脖颈处的项链而来,“老...老大...我也想改个名字...精铁甲,太土气了!” 张有为,“...” 阿九,“...” “叫啥?难不成你想要叫轩辕!”张有为低头看着胸前安静的精铁甲。 “这个...听起来倒是有点太霸气了!” “这都不是霸气了,这已经侧漏了知道吗?”张有为没好气儿道。 “老大,要不我就叫阿辕吧!和这蛮牛一样,取一个字!” 张有为疑惑道,毕竟阿九取的是第一个字,“那你特么怎么不叫阿轩呢?” “啊轩?这个听起来有点像女孩子!我可是纯爷们儿!”精铁甲继续道。 张有为,“...” 阿九,“...” 第161章 入虎穴 离开李氏宅院的时候,天色已晚。 忙活了一天,肚子也就早上的那碗豆浆。 于是,便带着阿九,找了个路边摊。 边吃,张有为边朝着四周的小巷子看去。 “这位小哥是外地人吧!”闲来无事的老板,朝着张有为笑道。 “这都能看出来?”张有为倒是有些奇怪。 若是个小村镇,他倒是能够理解。 但是长乐城住着上百万人,是天权西部最大的城。 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外地的,就有些意思了。 “嗨!这么晚了,还出来吃夜宵的,一般都是过路的行商。”老板从袖兜里取出几颗瓜子,边嗑瓜子边说。 “那若是本地人呢?都不出来夜宵...老板的生意岂不是黄了?”张有为有些奇怪的问道。 虽然这么说,但确实街上人很少。 “客官说的没错!”那老板说着,一脸苦色,竟然坐到张有为边上,“也就是赚个前半夜的辛苦钱儿。最近啊,这城里不太平,本地人啊,很少出来走动的了,我明儿啊,也不这么晚收摊儿了!” “哦?怎么?” 老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城里啊,晚上走夜路就容易失踪,说是有脏东西!都说是李氏的人暗通鬼神,晚上吃活人,这才被城主给灭了,只是明面上不敢这么说就是了!” “嗯?”张有为闻言一怔。 脏东西? 失踪? 莫不是说的金钱帮绑人的事儿? “就前面那几条巷子,没人住,阴气重。前阵子,晚上路过的,丢了好几个!客官可别乱走啊!”那老板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条巷子,黑漆漆,啥都看不清楚。 张有为听到这,更加确信是金钱帮的人作祟之事。 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正好在这城中需要一些地头蛇帮他,不然就凭他自己去偷几个大家族的碑文,还是太勉强了。 和老板又客套了几句,便带着阿九朝着那诡异巷子而去。 那老板见了,叫都叫不住。 最后只能唉声惋惜。 不过他哪里知道,张有为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富贵险中求。 小巷子阴暗闭塞,寂静无声。 破旧的木门,在夜风中嘎吱嘎吱直响。 黑暗深处,似是有鞋底摩擦石子的声音。 “谁?谁在哪?”张有为佯装惊悚的叫了一声,语调带着哭腔和颤抖。 跟在他身后的阿九则一脸面瘫,不言片语。 顷刻,黑暗中却丝毫声响没有,就连鞋底摩擦石子的声音都消失了。 张有为佯装看不清路,挨着身子,扶着身旁的砖墙缓缓前行。 绷紧的面容,显示其极为紧张。 忽然两道劲风从脑后转来,黑影撞在二人后脑勺上。 咔嚓! 咔嚓! 两声木柴折断之声响起,两节折断的黑色短棍落在地上。 从阴影中走出两人,一身黑色劲装。 看了看趴倒在地的张有为和阿九,又看了自己手中的木棍,喃喃道,“棍子都打折了,该...该不会死了吧!” 说话之人,急忙俯下身子,检查二人鼻息。 见还有气儿,这才放下心来。 “大壮哥,这俩人不会有诈吧!”其身后的高个黑衣人有些怯怯的说道。 大壮闻言,支起身子,“六儿啊,你就是胆儿太小,跟哥出来混,胆子要再大一点!” “是,哥!不过,我听说,昨儿夜里,陈三儿兄弟俩折了!”六儿依旧有些胆怯道。 “陈三儿?你拿我跟他比?那傻逼跑人家李氏寨子便上去打闷棍,那不是找死吗!现在那边一堆儿的高手,这倒霉孩子,指不定碰上什么高手,折了。”大壮说着摆了摆手。 将地上软绵绵的张有为扛了起来,“就这身子板儿,高手?我呸!” 大壮说着还扯了扯张有为的胳膊,不屑道。 六儿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也去抬阿九,这一抬可好,纹丝没动。 “嗯?” 六儿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地上的阿九,这人也是个修者,三四千斤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他以为阿九就是个百斤左右的普通人,这才没有施展仙力。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应该纹丝不动啊。 “你墨迹什么呢?”前面的大壮有些急躁,“回去晚了,小心你这条腿!” 话毕,急忙朝着巷子深处而去。 六儿闻言,也不敢久留,运转仙力。 这才轻松将阿九举了起来。 二人七拐八绕的,进了一间黑屋,屋子里微微发着霉味,显然长久没人居住。 里面横七竖八的放了八个人,被捆得像个粽子,一个个面色惨白,带着伤,还都昏迷着。 大壮和六儿不敢耽搁,急忙将几人装在麻袋之中,放到一辆木车之上。 车上都是些瓜果蔬菜和干粮。 二人推着木车到了西城门,打点了下城防营的兵将,告知是给城外大户矿上送吃食的木车。 这些人显然是心照不宣,草草就放了过去。 这木车连夜翻山越岭,最后来到城外的一处山坳。 山坳中立着一面竹子搭建的寨门,浮空栈道上火光摇曳,人影攒动。 见木车缓缓而来,寨门也缓缓拉开。 进了这山寨,两侧的山峰便将视线挡住。 山体之上,星罗棋布的漆黑洞穴,还有错综复杂的浮空栈道,像是太华镇旁的山寨一般。 洞穴之中,密集的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之声,时而还有皮鞭加身及哀嚎之声。 就在这时,一洞口走出两个赤裸上身的汉子,抬着一个软绵绵浑身是血之人,那人骨瘦如柴,已经没了生气。 两个赤裸上身的汉子,面色冷漠,走到洞口的浮空栈道,顺手一扔,便将那尸身扔了下去。 嘭! 摔在地上,鲜血四溅。 一排排木栅栏后边,微微的呻吟传来,并伴有浓郁的腥臭和血气。 显然黑暗中有人,想来是虚弱不堪,或者行将朽木。 木栏外边,满地的实物残渣,看起来黑乎乎如同污泥一般,看着就恶心,就更别说吃了。 而木车没有停留,依旧顺着山坳朝前而去。 那里巨大的篝火旁,三个木桩上捆着三个人。 周身没一块好肉,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 啪! 木桩前,一个身材呈倒三角型的魁梧汉子,用鞭子狠狠的抽着三人。 啪! 啪! 啪! ... 每一声鞭响都传遍这山坳的每一个角落,似是震慑着所有的人。 每抽动一下,奄奄一息之人便反射式的抖一下,直到最后纹丝不动。 “哈哈哈!” 那汉子这才罢手,大笑道,“还有要逃的吗?再让我爽爽!” 一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凑了上去,谄媚道,“豹爷,有人在这儿,哪儿有人敢跑!” “嗯?” 那名叫豹爷的汉子扭头看向那矮个子,“师爷,我本来还想了个更有意思的法子,想找人来试试。” 师爷闻言,眼睛眯成一条缝,已经明白了豹爷的意思,随即朝着四周看去。 举着火把的侍卫,均是噤若寒蝉,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生怕被选上。 最后,师爷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不远处徐徐而来的木车,灵机一动,“豹爷,您看,您的靶子来了!” 第162章 我最讨厌长得帅的 噗嚓! 噗嚓! 噗嚓! .... 十桶水泼下去,十个“粽子”便都清醒了。 九个人都呻吟蠕动,面露苦色,毕竟是普通人,被敲了闷棍,加上捆了几个时辰,早就浑身乏力了。 当然,张有为凭借精湛的演技,也跟上了大部队。 只有阿九一个人,毫不做作,目光平静如湖水,直勾勾望天。 “豹爷!您看,哪个入您的法眼?”师爷笑的眼睛都没了,在猎豹堂堂主李豹身旁搓了搓手。 李豹扫了地上众人一眼。 其目光如炬,震慑人心。 刚才还在地上连连哀嚎的百姓,被这一看,便禁了声。 缩着脖子,像个鹌鹑。 李豹面露失望之色,直到目光落在阿九身上,眸子里忽然升起一抹精光,随手指向阿九,“这个!” “提起来!”那师爷闻言,瞬间冷了脸,朝着身旁的侍卫喝道。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阿九提了起来,推到李豹面前。 阿九这次学会了,将自身重量削弱,这些人自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 李豹上下打量了下阿九,见其带着些目含星月,面带渊岳,一副高人模样,不禁皱眉。 周身仙力萦绕,朝着阿九缠绕而去。 良久,却没有丝毫的仙力反应,这才疑惑道,“许是我看错了!” 原来他以为阿九是个高人,心觉有诈,便用仙力查探,却丝毫没有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他不知道,阿九已经到了四境顶峰,能够将周身仙力压缩到极致。 若是四境高手自然能够查看到一二,但是李豹只是个三境中期,自然看不出什么。 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这股劲儿我喜欢,死了可惜了!等我有更好的玩法,再说!” 说着,将阿九推到一旁。 又朝着地上众人看去,最后目光留在张有为身上,“这个!” 侍卫又将张有为提了过来。 李豹扫了他一眼,嘴角微翘,最后放声大笑,“嗯!就他了!” 张有为闻言一怔,一脸“我擦”的模样,疑惑道,“为啥?他不好吗?”说着朝一旁的阿九努了努嘴。 “少特么...”师爷刚想上去踹他一脚,却被李豹拦了下来。 后者饶有兴趣的看着张有为,“呦!还有几分胆色,那老子就让你死个明白!我...最讨厌长的帅的!” 张有为闻言,眉头拧成麻花,但是看着李豹的歪鼻子加耷拉眼角,他又释然了,叹息了一声,“丑人多作怪,长得帅还遭人恨了!” “哼!嘴里倒是硬气!” 李豹并没有动怒,随即着人将篝火中炙烤的一件铁人提了起来。 那铁人臃肿,已经被烧的通红,看不太清楚样貌,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一个侍卫用木棒插入铁人侧边的铁环之中,那木棍瞬间被铁人点燃。 灼热的气浪喷涌在侍卫面上,他微微退了一步,艰难的推动木棍。 铁人竟然缓缓掀开。 众人一看,这铁人之中,竟然是空心儿的,大小恰好能够放入一个人。 看到这里,众人心中一寒,似是都想明白了什么,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小子,我给这玩意起了个名字,叫烧铁衣!今儿不管你长成什么模样,进去再出来都是一个模样了!” 李豹说到这里,面露狠色,透着一股子冰寒。 随即手中土色光华一闪,一掌拍出,直奔张有为心口。 嘭! 掌风迅若惊雷,厚重若山岳,有摇山瀚海之威。 张有为就如同子弹一般,射了出去,直接撞入那铁人之中。 几个侍卫见状,手忙脚乱的将赤红中泛着金色的铁人合上。 只听得咝咝啦啦的声音传来,滚热的蒸汽团团升起。 但李豹却没有喜悦,一张丑脸在火光的照耀下,阴晴不定,死死的盯着那铁人。 良久,丝毫的动静都没有。 “豹爷,看来这家伙已经化了,您看要不要再来一个?”师爷见气压有些低,急忙上前问道。 只见李豹摆了摆手,眉目凝重道,“若是你被火烧了?你会不吭声吗?” 师爷闻言,带着笑意的脸瞬间被冻结了,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李豹喃喃自语道。 “你死了吗?” 就在这时,一旁的师爷先开了口,朝着那铁人里喊道。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傻,但李豹却没有阻止,说实话,他自己都想问一问。 没有动静。 就在师爷想要再谄媚的时候,忽然那铁人摇晃了一下。 李豹瞬间绷直了身子,土色的仙力缓缓爬上周身。 “这温度有点低啊!是不是山里风太大,给吹凉了啊!”铁人之中,传来瓮声瓮气的说话声。 显然声音被铁人给锁住,不太容易传出来。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这炉火几千度,一境修者都必死无疑。 就算是二境修者,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 三境修者? 这时,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举着火把的大壮和六儿,目光中满是询问。 这俩货都是一境修者,这特么是抓来个什么玩意? 二人此时吓得面色煞白,显然也知道这人有怪异! 一时间竟然忘了一旁,如山岳而立的阿九。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铁衣之上。 “温度不算高,不过有些闷了!还是外边空气好啊!” 张有为话音刚落,那铁人忽然周身赤色退尽,随即燃起苍白色的火焰。 随着白色火焰升起,那铁人如同纸片一般,冒出几个不规则的洞,显然被张有为的熔炼心火烧穿。 此等普通铁质,根本扛不住他上万度的熔炼心火。 扎眼的功夫,那铁衣已经烧的七七八八。 张有为矮了矮身子,从其中直接走了出来,周身金光沉浮,似是有个淡淡的金色身影在其身后一般。 面带微笑,眼似星辰,看向李豹,缓缓道,“听过一句话吗!叫玩儿火自焚!” “找死!” 刀尖儿上舔血几十年,李豹并没有吓傻,随即一声怒喝,右掌再起,朝着张有为面门而去。 其身后,一座若隐若现的小山浮现。 显然这掌法练到了一定地步,已经凝聚出法相来,威力不小。 毕竟是金钱帮的三席,果然不是吃素的。 不过倒霉就倒霉在,他今夜碰到了张有为。 人还在半空中,忽闻龙吟虎啸之声,在身边炸开。 微微侧目,只见一直看天的阿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下了头,其身后十五丈高的龙形虎像拔地而起,威势如山压下。 于此同时,阿九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李豹的右手,似是要将其取下来看看一般。 李豹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龙吟虎啸之声,却没给他任何的机会。 如同大锤般撞入其体内,一个呼吸间,李豹就感觉周身经脉尽数断裂,气海也崩开了一般疼痛难忍。 噗通! 整个人落在地上,如同蛆虫一般,蠕动了几下,便力竭的躺了下去,肌肤寸寸裂开,血色喷涌。 与此同时,整个山坳被这龙吟虎啸之声掠过,瞬间也沉寂了下来。 无论是山洞中的敲击声,还是木栏后的呻吟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豹周围之人,除了张有为和阿九,更是躺倒了一片,无一幸免。 除了几个无辜的百姓,其他人都面似金纸,没了生机。 “你....你是谁?你...你要干什么?” 看着缓缓走近自己的阿九,李豹一颗心绷紧,浑身颤抖,话语里都带着哭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静的男人总给人一种残酷的感觉。 阿九没有说话,蹲下身子,二指点在李豹右手腕上。 噗嗤! 右手腕齐根断开。 “刚才就是这只手打了我的主人吧!”阿九这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冰冷的让人发颤。 张有为见状,挑了挑眉毛,心中扶额。 忽然回想起,清缴太华镇周边十八寨时的景象,低声道,“又特么来了!” 第163章 替身 张有为一脸无奈的看着地上的李豹,面露惋惜,随手一拳轰出。 嘭! 李豹的脑袋,如同炸裂的西瓜,红白之物撒了一地。 而后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阿九,他正蹲在地上,兢兢业业的将李豹手下的手臂一个个切下来。 强迫症吧! “阿九,停!”张有为撇了撇嘴,低声道。 阿九闻言将手中的残臂放下,站起身,看向张有为。 后者嘴角抽了抽,略微思索,苦口婆心道,“下次还是听我指令,虽然这些人对我不敬,但是还没有利用完。比如这李豹,我本想将其培养成和薛远一样的傀儡,但是现在他手臂断了,日后别人闻起来,他势必难以自圆其说,毕竟他的实力在金钱帮是三席,这个城里能够拿了他一只手的人并不多!如此一来,咱们只能再找别人做傀儡了!” 阿九闻言,眉头微皱,疑惑道,“我来做李豹就可以了!何必寻别人?” “嗯?你做李豹?”张有为闻言,一脸“还有这种操作”的表情。 略微思考,便已经想通了阿九的意思。 随即从怀中取出那九彩朱华符箓。 以前,他所做的阿九,面容还是略显僵硬不自然,平日里都是长发遮面,低着头不言。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有九彩朱华符箓,只要再细致一点勾画,复制一张李豹的脸不成问题。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 这事儿对他来说并不难,三两下便已经搞定。 只是事后,那九彩朱华符箓的彩色纹路渐渐淡了一些,“果然,这符箓是有寿命的!用多了就会消失!” 说到这里,忽感面前的阿九周身颤了一下。 他抬头看去,只见歪鼻子加耷拉眼角的阿九,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没错! 是恐惧。 他还是第一次从阿九身上看到这个,好奇道,“你...怕什么?” 阿九砸吧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不会变不回去了吧!” “李豹不好吗?”张有为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一向随意的阿九在担心什么。 “太丑了!”阿九吐出一口气。 张有为,“.....” 阿辕,“....” 张有为抖了抖那变浅的符箓,笑着拍了拍阿九的肩膀,“放心,符箓没了,还可以再做!哦,对了,九彩矿石没了,下次碰到宁老师再要点就是了!” 阿九闻言,这才面色和缓了一些。 “好了,先让咱们看看李豹的家底儿!”张有为说着,撇了一眼地上已经凉凉的李豹,赤裸上身,估计也没带什么东西。 而后便带着阿九朝着李豹的居所而去。 那是一座三层的竹楼,灯火通明,却又寂静无声。 别看李豹五大三粗,为人暴虐残忍,这小楼收拾的倒是井井有条。 一层大都是粮食和用度,这些张有为倒是不感兴趣,一会儿给这些百姓分了就是。 二层乃是李豹的寝卧,足有七八间。 “这李豹也奇怪,整这么多屋子干嘛?怎么还要分割一三五,二四六不成?大平层他不香吗?”张有为说着将第一间卧房推开,随后急忙又关上了,眼神有些摇曳。 定了定神,抬头看向身后一脸怪异看着他的阿九,“怎...怎么了?” “脸红了?看到什么了?”阿九说着,便要推门进去看看。 只见张有为摆了摆手,“少儿不宜!” 阿九,“....” “你才一岁,确实少儿不宜!”张有为说着,强行给了他一个指令,继续查看接下来几个屋子。 虽然和第一间屋子的香艳差不多,不过里面的女子姿态、衣着都正常多了。 “没想到,这货还有这种恶趣味。”张有为吐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朝着三楼而去。 三楼只有一个门,上了锁。 不过在阿九这个开锁高手面前,一切锁都是浮云。 他二指一点,那锁便烟消云散了。 屋子分里外左右两间,一边是书房,一边是小金库,宝贝都在这里。 张有为先去了小金库,随便这么一搜,满满登登的库房就空了下来。 刀兵,收了! 材料,收了! 别说,这李豹还是有点油水的,妖丹就有十颗。 虽然只有一颗三境妖丹,但是对一个同样是三境的李豹来说,确实不易。 长乐城的黑帮都比铁剑城的油水多。 这还是一个三席,要是金钱帮的老大,那岂不是富甲一方了。 四大家族呢? 城主呢? 想到这里,张有为的斗志又燃起来了。 抢! 不对! 他这是劫富济贫! 济他自己这个贫穷的孩子。 想来李豹的悟性并不高,吃下一颗妖丹,要消化很久,所以才留下这些存货。 不过现在都是张有为的了。 他服下一颗二境妖丹,而后将阿辕恢复原状,指了指货架上的妖丹,“吃了吧!” 吃了这些,阿辕距离四境中期就不算太远了。 张有为吸收妖丹没那么快,转身便去了李豹的书房。 最先还是要找到他的功法,毕竟阿九要假扮他,除了样貌便是功法。 若是顶着一张李豹的脸施展龙虎拳,就穿帮了。 李豹是个粗人,书房中典籍倒是不多。 此人实力强悍,手段残忍,更不可能有人来偷东西。 那功法竟然就放在桌子上。 《开碑手》 他将其拾起,递给阿九。 二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阿九则拿着那书卷到门口修炼去了。 他又在书房中翻找了一番,除了一封信笺和一本账簿,其他倒是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账本,张有为的最爱。 一般这个时候,翻看账簿就好像在看自己的财富一般。 铁十五万八千八百六十一斤 精铁五万七千六百二十一斤 黑铁一万一千五百三十六斤 秘银六千七百八十八斤 赤金三十斤 火晶石五斤 土晶石十斤 .... 一看之下,张有为不禁瞠目结舌,按照这账本所记载,这些都是今年以来九个月的收成。 据闻,长乐城周边矿藏不少,不光金钱帮,几大家族也有各自的私矿。 只是这一个小小的金钱帮香主,便有如此私藏。 那若是几大家族.... 张有为忽然觉得长乐城真是个好地方! 但是翻到后边几页的时候,张有为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这些矿藏居然都已经入库,最让他无语的是,居然入了铁拳堂的库... 什么鬼? 他记得铁拳堂的堂主是金柜,也就是金钱堂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堂主之人。 李豹和金柜不是竞争关系吗? 怎么还会将矿藏都入了他的库? 想到这儿,他继续往下看,但是账簿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信息了。 张有为一阵牙疼,到嘴的鸭子飞了。 这么说,这寨子是空的,怪不得刚才看那小金库里,材料不多,也就刚好够修补兵刃之用。 不过他也不纠结,毕竟阿九日后打入金钱帮内部,该是他的终究还是能拿回来。 放下手中账簿,他又将手旁的信笺取了出来。 这字儿不怎么样,一看便是个武夫写的,和肖山老头子半斤八两。 不过刚看到开头,他便有点迷了。 “金豹,夺得帮主之日,便是你我兄弟成名之时。五十载蛰伏,尽在一息之间....” 信不短,但大多是感慨兄弟俩小时候,父母双亡,沿街乞讨的悲惨往事,以及如何被帮主陈浩云收养,最后拼杀到今日地步。 而最后,便是与金豹合计了下,明日夜里争夺帮主之事。 看完这封信,张有为愁云尽散,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 刚说要在金钱帮谋划谋划,这机会就来了.... 第164章 金钱帮之乱(上) 翌日,夜。 金钱山脚下。 披着斗篷兜帽之人停下脚步,朗月照耀下,矮个子胸前的项链闪着乌金色的光泽,那吊坠勾勒的人物,栩栩如生。 那人撩开兜帽,仰起头,缓缓道,“清风明月,真是个好日子!大吉大利!” 正是张有为。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劲风袭来,黑影瞬间便到了面前。 张有为双眸金光一闪,拳劲灌体,一丈之内凝聚成一道金色避障。 嘭! 那黑影撞上金色避障,瞬间爆裂,喷出一片血污。 原来是一颗头颅。 朗月之下,瞬间腥臭扑鼻。 张有为来回抖落了下长袍,皱眉道,“话真是不能说的太满,这么一整,夜色就不太美了!” 说着,身形已经化成一道金色匹练,窜出数十丈远。 只见一小片空地之上,横七竖八的倒了十几个黑衣人,残肢断臂,骨肉分离,总之一片惨状。 看来刚才的头颅就是这帮人的。 地上有块染血的牌子,铁拳堂。 金柜的人? 忽然一道剑芒射来,直奔他脖颈。 想来刚才那飞来的头颅,就是这柄剑斩落的。 虽然还没看清楚那剑招,但是云蒸雾绕的剑气,一波波朝着他笼罩而来,其中更是包含着无数的细小剑气。 若是被其笼罩,必然是尸骨无存。 “落云剑?”张有为微微蹙眉,他见冯青施展过类似的剑招,只是此人实力比冯青高出一大截,这一剑带着无尽杀气。 不过,这人不是他的对手。 吃了九颗妖丹的啊辕已经逼近四境中期,面前这剑气对他丝毫没有作用。 但是还没等他出手,另外一道金芒便从天而降。 嘭! 阿九出手可没有张有为这么温柔,拳劲将十丈之内尽数笼罩。 飞沙走石,木屑飞溅。 那剑气如同烟岚,被吹的无影无踪,紧接着便是剑碎之声传来。 当张有为真正看清楚面前之人时,那人已经七窍流血。 死了.... 不过这人显然之前就受了重伤,这一身黑色紧身皮甲,被割的一条条,还有几处贯通伤。 张有为朝着密林深处扫了一眼,一路的血迹。 看来此人是被一路追杀到这里的。 “这儿还有个活的!” 就在这时,树丛中阿九假扮的李豹站了起来,手中提着个姑娘。 那女子垂着脑袋,乌发垂腰,腰似杨柳,一身粉绿相间的短衫罗裙,不看脸都知道是个美女。 阿九走得近了,张有为抬起这姑娘下巴一看。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是个美女,虽然满脸的血污,但是精巧的五官如同漫画中走出来一般,即便是晕了,如扇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让人心生怜爱。 铁拳堂! 落云剑! 好色的金柜! 绝色的美女! 想到这儿,张有为扭头看向金钱山往西不远处的落云山。 似是看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金柜色胆包天啊!虽然今晚稳操胜券了,也不能抓个落云宗的姑娘来庆祝啊!这兄弟俩,果然一楼货色!不过这色字头上一把刀,落云宗哪里这么好惹的!” 他思前想后,若是他日阿九做了帮主,金柜结下的梁子岂不是要算到张有为脑袋上了。 不美! 不美! 他示意阿九,好生照料这姑娘,今夜之后,便将其还回落云宗。 说着,二人又飞身回到原处。 本来抬着阿九的十六抬大轿,此时便成了这姑娘的卧榻,张有为怕她暴露,便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脸上的血迹擦干,又涂了一些污泥。 阿九将李豹手下尽数斩杀,这十六个乃是临时征用的民夫,对张有为等人丝毫不了解,此时放个姑娘上来,更是不感兴趣,只盼望着此事了解之后,李豹能够放他们回家。 到此,这段小插曲便算是过去了。 但金钱山,山路崎岖难行,一行人,缓缓而上。 虽然长乐城中有金钱帮的据点,但那也只是平日里收集消息,采买用度,招收弟子,与各家联络之用。 也有香主镇守,但更像是个驿站。 而金钱山则不同,帮主陈浩云终年在此居住,金钱帮所有的钱物最后都汇聚于此,这里才是金钱帮的总舵。 而今夜的帮主之争,也必然是在此进行。 行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终于看到山巅的大寨。 依靠着金钱山主峰,漫山遍野的竹楼箭塔,盘龙似的浮空栈道更是综合交错,火把游走之间,更显得秩序井然。 更有各式各样的隐秘阵法,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远远看去,只能说震撼。 不愧是在金钱山浸淫四五百年的大帮派,家底就是雄厚啊。 “什么人?”寨子大门顶的浮空桥上,一个持刀的帮众提着火把高喝道,面露凶煞。 阿九面色平静,从腰间取出一块黑色牌子,顺手一丢。 土色的仙力裹夹着升了起来,恰到好处的到了那人手里。 正是李豹的开碑手。 令牌! 开碑手! 如假包换的李豹。 那帮众心知李豹手段,急忙令手下将寨门打开,瞬间变了脸色,对着李豹连称豹爷。 不过今日的豹爷脾气倒是平顺,没有发怒,而是极为平静的朝着寨子里走去。 不用领道,青砖铺就的路,弯曲延伸,那尽头便是主殿,山王殿。 此时里面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阿九将自己的轿子落在大殿门口,告诉脚夫,过了今夜他们便可以回家,好生照顾着姑娘,而后便离去了。 这几个脚夫听了,脸都绿了。 看着山王殿三个字,就已经吓的腿软了。 本来李豹的山寨就是炼狱了,但是这里真是十八层了吧... 但是这几人也不敢当面顶撞李豹,只得唯唯诺诺的护在那姑娘身边。 而后李豹带着张有为便朝着山王殿走去。 山王殿是唯一一个砖石垒起来的大殿。 这砖石并非凡品,能够吸收仙力而不损坏。 干别的没用,搭建个楼宇,倒是不怕修者在里面交手。 李豹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此时大殿之中已经分了七堆人,金柜和刘虎分坐在帮主之位下手,其他五位香主,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似睡非睡的自斟自饮,身后也站着几个手下。 “李豹!行啊,赴宴就带一个小弟!”坐在门口的一个老头喝的满脸通红,指了指张有为,“你的师爷呢?怎么搞了这么个粉嫩的小子,莫不是转性儿了?不喜欢女人了?” 阿九闻言,扭过头盯着那人手中金樽,眸子里土色仙力流转。 嘭! 那杯子应声炸碎,崩的满地都是。 那老头更是喷了一脸酒水,瞬间就醒酒了... “你..你特么这是要动手吗?”那老头说着,便要起身找阿九的晦气。 只闻高位之上,一男子冷冷道,“王老,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此言一出,那老头也安静了下来,狠狠瞪了阿九一眼,又回到座位。 刚才说话的男子缓缓起身,正是刘虎,他提着酒杯,远远的敬了阿九一杯,“李豹,你可来晚了啊!按理,可要....” 话音未落,其手中的金樽也爆裂开了。 但刘虎面前瞬间凝聚出一道水色避障,将酒水隔绝开去。 随即起身,面色阴郁的看着阿九,冷冷道,“你要干什么?” “干你!”阿九冷冷回道。 此言一出,大殿的气氛瞬间到了冰点。 只有金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歪鼻子,来了兴致。 这场景正是他在信中交代李豹的,只是他没想到,此事推进的这么快。 第165章 金钱帮之乱(中) 推杯换盏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刘虎一步跨过矮桌,两米多的身高,铁塔般杵在大殿中央,锅底似的脸上透着冰冷的杀气。 他左手一展,随即身后四个手下,扛出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柄长五尺的宽背长刀。 刀锋泛着青光,一看便是大师级器物。 而刀背带着一副怪异图画,泛着微弱的水色。 那图画之上,乃是一怪物出水,那怪物蛇身人面,背生双翼,还带着一对儿豹爪。 毛发麟甲,都栩栩如生。 此刀一出,四座的香主也都站起身来,识趣儿的朝着一旁退去。 更有弱一点的,直接运行仙力,身后的手下也都护了上来。 围成一个铁桶,生怕被刘虎手中刀刃刮到一星半点。 可见刘虎坐镇八大香主的第二把交椅,实在是名不虚传。 “李豹,酒桌上咱们是兄弟,见刀了就各安天命。我本以为,今日是我与柜爷一争高下,并未想要折损他人,若你现在退下,我也不为难你!” 刘虎提着上千斤重的大砍刀,面色阴冷道。 说着,他还微微扫了身侧依旧坐在桌旁,一杯杯自斟自饮的金柜。 刘虎乃是三境中期,凭借着手中这异宝,倒是与同为三境中期的金柜不相上下。 但若是先与李豹交手,这就不好说了。 所以,即便刘虎这人凶悍,生死攸关之际,也不得不退一步说话,只求李豹能够知难而退。 但见阿九丝毫没有退缩之意,眼神平淡,既没有发怒,也没有犹豫。 就这么径直的走向了刘虎。 后者见状,便也不再犹豫,水色仙力缓缓升腾而起,如烟似雾,缓缓荡开,竟然笼罩了周身一丈之内的区域。 三境高手特有的护体罡气。 “虎豹难相处,你一个三境初期的毛头小子,赤手空拳的,看你怎么破我水烈狂刀。” 刘虎说着,面容狰狞起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刚落,刀锋已经到了阿九面前,其中隐藏的水汽更是凝聚成旋涡装的刀刃,直逼阿九脖颈而来。 刀刃之中,唰唰唰的细密水涡之声,瞬息间将阿九笼罩其中。 阿九退了一步,古铜色的肌肤渐渐浮起一丝土色。 刀锋划过那歪着的鼻尖,阿九眸子里却依旧平静如水。 又一刀当头劈下,刀锋更胜,隐隐带着破空之声。 阿九再退一步,周身土色仙力若隐若现,形成一层极淡的光膜。 又一刀,水色仙力如江河咆哮。 再退一步,周身光膜厚重若土石。 又一刀... 再退一步.... 刘虎连出九刀,刀锋锐利,如怒海惊涛。 阿九连退九步,步步沉稳,如山岳横陈。 一进一退之间,二人已经再次回到了门口,刘虎这一刀直逼阿九面门,而阿九已经退到了张有为面前,若是再退一步,那刀锋便要斩在张有为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九双眼微微睁开,一抹土色光泽流转,周身仙力暴涨,迎着刀锋而去。 叮! 那刀锋砍在土色仙力上,如撞岩石,水星迸溅,却难进分毫。 “嗯!” 刘虎一怔,心中起疑。 这仙力确实是李豹的看家功法开碑手,但是其人只有三境初期才对,怎么可能凭借罡气就能挡住他的刀锋呢? 但是疑惑归疑惑,生死面前来不得半点犹豫。 既然凭借罡气就能挡住他的刀锋,刘虎心知李豹至少与他同等仙力。 即便再多砍几刀也是无济于事,而且其身后还有个金柜。 不能输! 速战速决! 电光火石之间,他便下了决定。 一声怒喝,“老子本来给柜爷留的节目!先给你这孙子掌掌眼!化蛇,来!” 话音刚落,刀锋之上的怪异图画忽然大亮,随即高低起伏,如同落在水面的浮萍一般,竟然渐渐从那刀背之中浮了起来。 嘤嘤嘤! 如同婴儿啼哭的声音传来,那人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的獠牙,朝着阿九扑来。 趁着阿九对抗刘虎之时,竟然用蛇身将其完全裹住,包的像个粽子一般。 一对儿利爪朝着阿九双眸抓来。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阿九倒是平静如初,微微扭头,右手挣开蛇身,一掌拍向蛇面。 嘭! 掌风厚重,如山岳落下,将那蛇妖脑袋瞬间砸烂。 但是没有想象中的血肉迸溅,随着那蛇头崩碎,整条怪蛇也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化成一团水汽荡开。 那团水汽蒸腾而起,迅速腾挪到阿九侧面,再次凝聚成蛇妖,依旧利爪落下。 于此同时,蛇嘴中吐出道道如冰锥般的水色尖刺,足有数百,直取阿九面门。 阿九右手虚空一卷一带,土色仙力瞬间将水汽搅碎殆尽,随即又是一掌横切。 那怪蛇再次被斩成两段,化水而去。 如此周而复始,这蛇妖似是杀不死一般,走转腾挪之间,已经复活了十几次。 而这边刘虎刀锋微颤,也步步紧逼着压向阿九。 一时间,阿九竟然是腹背受敌。 就在这时,其身后张有为低声说了句,“还记得十八寨的霸虎吗的鬼头刀吗?” 阿九闻言,微微颔首,头未动,眼珠却斜斜的看向刀身,只是那平静的目光丝毫看不出什么杀气。 叮! 阿九出手如电,二指一夹,便抵住刀锋。 刘虎不惊反喜,低声喝道,“李豹,你是傻了吧!水烈乃是大师级器物,难不成你要送只手给我?” 虽然刘虎也听到了张有为所言,但若说李豹能够单手劈开这大师级器物,他是不信的。 莫说刘虎是个三境强者,就算是个一境修者。 所持大师级器物的坚硬程度,也得四境高手才能斩断。 想到这里,他一声狂笑,“这只手就留下吧!” 说着,手中仙力疯狂运转,猛然挺刀而上。 叮! 只听一声脆响,刘虎彻底迷了,只见手中大刀竟然从中间断开。 断口平整,就像是刀切过的一般,而断开的那一半正好被阿九夹在手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刀背之上浮起一张水色阵图。 阵图中那蛇妖冲了出来,没有攻击阿九,而是在虚空中痛苦的哀嚎,最后化成水汽消散不见。 【斩杀二境妖兽,化蛇,魂力值+5】 原来这妖兽正是被器者用阵法将妖魂封印在刀身之中,以供修者驱使。 三境中期的刘虎,加上这二境的妖兽,的确有与金柜一争高下的本钱。 只是这刀身已断,刘虎再无机会。 不过现在做不做帮主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刘虎心知眼前的李豹绝非他能对付的。 二话不说,一个纵身便要从侧窗跳出。 结果刚一转身,阿九随手一甩,将半截刀锋甩了出去。 一道土色的光华划过刘虎脖颈,其庞大的身躯便顿了下来。 他浑身颤抖,微微转身,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豹,脖颈处一丝血色细线浮现,而后渐渐涌出血来,留了一身。 噗通! 他栽倒在地,颤抖的指着李豹,“四...四....” 话没说完,便断了气息,只是那双牛眼,依旧死死盯着阿九,显然死不瞑目。 毕竟机关算尽,没想到却是个出师不利。 而躲在一旁的几位香主,则更加沉默起来。 任谁都没想到,今夜的局面竟然是如此怪异,本来没有悬念的李豹居然一出手,便将刘虎解决了。 就在大殿气压低到冰点之时,金柜却举着杯子站了起来,一脸商人般和煦的微笑,对着门口处凑到一起的三堆人说道,“刘香主、齐香主、宋香主,真是可惜了,没让你们看到刘虎挑战我!怎么样,你们现在觉得谁,更加适合做这个帮主?” 第166章 金钱帮之乱(下) 被金柜点名的三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一同看向门口。 只见李豹面色依旧,毫无波澜,既没有向金柜挑战,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加上刚才金柜的话,这三人就是再儍也都明白过来了。 “哈哈哈!好手段,好手段啊!”其中一个秃顶的老者看着金柜,大笑道,“金香主看来与李香主早有盟约,但却躲过了我们一众香主,甚至陈老帮主都不见得知道!好手段,好手段啊!” “李豹?”其身旁的眼神阴郁的老头闻言,微微蹙眉,随即又看了门口的李豹一眼,恍然大悟一般,“不对!你看他们二人的鼻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竟然都下意识的看向李豹,又看向金柜。 果不其然,这俩人的鼻子都是歪的,而且歪的还挺整齐。 张有为站在阴影里,听到这话,不禁吐槽道,“这帮老江湖居然连这个都没看出来吗?这歪鼻子,不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就在这时,金柜大笑,“刘香主,好眼力啊!” 说着,伸手一撕,竟然将眼角的一块皮肉撕了下来,却没有血。 假皮! 只见这皮一掉下来,那上扬的眼角瞬间塌了下来。 这么一看,傻子都能看出来了,这特么就是一对儿兄弟啊! “阿豹正是舍弟,不过你们知道这些都已经晚了!”金柜说着又喝了一杯,随即跨国酒桌,朝着那三位长老而去。 “金柜!别太嚣张,不然,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 “对,对,对!别过来啊,动起手来,你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金柜!有话好说,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半截身子入土了,大不了封你为帮主就是!” .... 随着金柜走来,几个老头子脸色瞬间就绿了,吓的不住后退。 这三人,最强的不过三境初期,而且年纪大了,拳怕少壮,修仙也一样啊。 三人心知,绑一起都不是金柜的对手。 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哈哈,几位叔叔真是说笑了,你们才两百多岁,还有的活!”金柜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当放下酒杯之时,面色却冷了下来,露出狰狞,“我可不想你们活那么久!碍眼!” 话毕,纵身而上,化成一道黑芒,正是他的成名技,黑铁拳。 拳风所过之处,鲜血四溅,哀嚎迭起。 不得不说,金柜实在太强,即便这几十个修者,在其面前不过是砍瓜切菜,转瞬间便死干净了。 “呼!” 似是很享受浴血的感觉,他竟然没用拳劲儿将血气逼开。 金柜甩了甩头发,露出满脸的血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也许是几十年的机关算尽,终于得以成功。 也许是憋闷了几十年的郁结,终于得到了释放。 不管怎么样,他心情大好。 随手扯起一块桌布,边擦手,边笑呵呵的走向李豹,“阿豹,不错,我本想你消耗一下刘虎,没想到你竟然突飞猛进,将其打死!” 说到这里,将那破布扔到一旁。 “哥哥做了帮主之后,你就是铁拳堂香主,便是金钱帮的二号人物!”说到这里,可见心情大好,深处手掌便要拍一拍李豹的肩膀。 只见李豹依旧看着帮助的铁座,微微侧身走开,金柜居然拍了个空。 金柜一脸疑惑,没明白李豹的意思,以为李豹也是喜极而一时没有适应过来,刚要开口询问。 忽闻李豹平静道,“谁说你可以做这个帮主了?” “嗯?”金柜闻言忽然愣住,本来想问的话也生生憋在了嗓子眼儿。 这和他预设的剧情可不一样啊! 金柜皱眉道,“阿豹,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和我争?” 说着,双手已经朝着腰间摸去。 “金香主,豹爷的意思是,如果你现在滚出山寨,他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就在这时,张有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朝着金柜躬身一拜。 金柜闻言蹙眉,扭过头看向张有为,“你是什么狗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他正在气头上,随手一拳轰响张有为。 三境顶峰一拳,却丝毫没有留劲儿,而且他仔细这一拳,面前的少年人应该连肉渣都不会剩。 既能找人出口气,也能给他弟弟金豹提个醒,他即便杀了刘虎,也不是他金柜的对手。 嘭! 但是下一刻,金柜脸色就变了。 只见张有为抬手便是一拳轰出,其身后金光乍现,龙虎法相凝聚,厚重的拳劲竟然比刚才李豹施展的开碑手还要强悍不少。 但是此时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嘭! 咔嚓! 金柜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黑铁拳劲瞬间被金光撕的粉碎,而且那拳劲厚重如山,直接撞在他拳头上。 瞬间骨肉断裂,鲜血喷溅。 半截手臂如同无骨一般,耷拉下来。 金柜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直接将身后的一颗巨柱撞的粉碎。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留在这里别走了!” 刚才为了不露出破绽,阿九一直压制实力。 一来是迷惑金柜,二来刚才人多嘴杂,若是真有人发现李豹的异常,若是传出去,后边就会迎来无休无止的麻烦。 现在刘虎已死,大殿里的人,被金柜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好站成一堆。 阿九和张有为自然不需要再伪装,全部带走就好。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人不是李豹,不杀了他们,谁都跑不了!” 不得不说,金柜这人确实是个人才,一个交手间便断定李豹是假的。 剩下的两位香主,自然是支持金柜的,但也都是老弱病残,哪里有什么战力,更别说对抗虎狼一般的李豹了。 “李豹,杀了金柜,我们奉你为王!” “对对对,听说你喜欢姑娘,我那个没过门的小老婆也可以让你啊!床上功夫了得啊,你会喜欢的!” “你特么要不要脸,小老婆都要让出来了?我小女儿还没嫁人,咱们可以...啊...” 话没说完,便被李豹杀的片甲不留。 另外一边,张有为已经到了金柜身边。 二话不说,便是打桩机似的连环拳。 对金柜这种强抢民女、蹂躏百姓、不仁不义之徒,张有为没什么好说的,恨不得多打他几拳。 有了准备的金柜显然就没那么容易杀了。 他不敢与张有为对拳,急忙跳开。 左躲右闪之间,竟然渐渐靠近了侧窗。 张有为却不准备给他任何机会,将仙力拉到最满,身形如光,便到了其面前,一拳挥出,直取其面门。 这一拳若是中了,估计这脑袋就爆了。 退无可退,金柜忽然心生凶狠,面露狰狞,哇呀呀直叫,左手忽然多了一个金色指虎,朝着张有为轰来。 嘭! 咔嚓! 金柜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竟然撞塌了一大片,左臂也不出意外的耷拉下去。 即便如此,金柜却咧嘴笑了起来,“去死吧!你!” 张有为闻言一怔,抬起手臂一看。 只见一抹赤色印染在了手指上,那赤色猩红如血,透着阴邪之气。 血毒?! 和李家所见一模一样。 张有为心叫不好,不敢追击,心念一转,心口项链吊坠之上,明心阵大亮。 苍白色的光华,一圈圈荡开,如同虚空中的碧水涟漪,朝着四周扩散,瞬间将蔓延到整只手的血色压制下去。 “明心阵?你...你是李氏的人?”金柜显然也错认了张有为。 但是他也不敢逗留了,双臂已断,无法再战。 他刚要起身,忽然感觉身子一轻,随即天旋地转,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顺着墙壁的大洞落在了殿外。 阿九收回手,而后转身看向张有为,不禁微微蹙眉。 第167章 陪伴了他多年的右手 阿九走到张有为身边,二指点在其手腕大陵穴。 金色的仙力若隐若现,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张有为体内。 在李家的时候,张有为就尝试过,三境的仙力是驱散不了这血毒的,只有阿九的四境仙力才可以。 但是阿九此时却面色凝重,平静的眸子里荡起了波澜,张有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阿九,你要害死主人吗?” 就在这时,阿辕的神识传来。 张有为闻言一怔,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儿,便见阿九收手,默然无声的蹲在一旁。 他随即查探阿九和阿辕的神识,不禁一怔。 原来,龙虎拳驱散这血毒,原理上是以强制强。 用暴力手段,血毒完全绞杀。 但如此一来,势必会伤害中毒之人。 上次驱散血毒的时候,阿辕便被阿九霸绝的仙力所震慑。 只是阿辕本是钢铁身躯,即便有所损伤,也不像人族那般难以恢复,只需一夜的吐纳,便已经恢复如初。 但这次不同,中毒之人是张有为。 若是外力撞击,阿辕还可以凝聚出罡气,为其护体。 但是这毒侵入其骨髓,只能从其体内将这血毒驱散。 而且这血毒不比普通的毒,里面似是掺杂了逝者怨气,不管能够侵蚀肉身,还能霍乱神魂。 只能是阿九像上次一样,将仙力送入张有为体内,但张有为并非修者,肉身没有经过仙力的洗涤,脆弱不堪,如此一来,无异于饮鸩止渴。 所以阿九这才收手,不然刚才再进一步,估计张有为就爆体而亡了。 看着阿九忧虑的神色,张有为却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金柜有这毒药,必然也有解药,去看看!” 阿九闻言,眸子里来了神采,急忙去查看金柜残缺不全的尸体。 良久,阿九停止了寻找,背影一缩,说不出的萧索。 显然,没找到。 张有为眉毛挑了一下,这还是他穿越以来,吃的最大的亏了。 他抬手那血红的手掌,好像涂满了红色的油漆。 那血色之中,似有无数的面容,变化无常,但都是惊恐、慌张的神色,搅得他也是心神不宁。 而且那明心阵显然对血毒的压制有限,他能明显感受到,苍白色气息和那血色在不停的交战。 如果没有解药的话,这条胳膊是保不住了! 张有为看了一眼陪了他多年的右手,陪伴了他无数了孤独寂寞的右手。 “阿九,没事的!”张有为笑道,“大不了这条胳膊拆下来,别忘了,我是器者,宗师级器者!我能锻造和人族一模一样的手臂!” 阿九闻言,这才站起身走来。 但是那忧郁的眼神,显然对此事还没放下。 他走到张有为面前,递过来一只金色的指虎,“这毒藏在暗格中!” 张有为看着那金色的指虎,指环顶端有个极为细小的刺,若非他是器者,应该都看不出来。 血毒正是从那小刺中涌出来的。 不过他没敢碰,让阿九收起来了。 “走,搜山!金柜的老巢就在这金钱山上,也许那解药他没带在身上。”张有为倒是乐天,既然已经成为事实,那就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他倒不会为这种事儿,自怨自艾。 忽然,一股锋锐的剑气将整个山王殿笼罩。 咔嚓! 本是能够抵抗一定程度仙力的大殿墙壁,瞬间龟裂,如同遍布了蜘蛛网一般。 随即一声大喝,中气厚重,威势不输这剑气。 “拿命来!” 轰隆! 随着话音,穹顶轰然爆开,石块如雨落下。 张有为微微抬起头,看向虚空,只见尘雨之后,有一道白衣之人直冲而来,怀中似是还抱着个灰色的麻袋,不知意欲何为。 其身后还跟着七八道白色身影,手中长剑也泛着白光,显然都是修者。 不过这剑张有为倒是见过,剑身云纹朵朵,正是落云剑! 又是落云宗?! 这么快就来寻仇了? 这金柜死的真不是时候,要是晚点的话,就可以冤有头债有主了。 现在他死了,这债就都算到他和阿九脑袋上了。 既然是熟人,他急忙从乾坤戒指中,随便掏出一块面甲带上,避免日后被人认出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阿九周身泛起金色光华,拳罡激荡,瞬间爆开。 如飓风倒卷,直接将漫天石块揉成碎末,反冲了回去,与虚空中的几柄仙剑撞在一起。 叮! 叮! 叮! .... 一连串儿的金石碰击之声过后,来者这才落下。 但刚才的来势汹汹却也减退了大半。 除了为首抱着个麻袋的少年,其他人手中的长剑齐刷刷的从中间断开。 如此变故,断剑之人显然是没想到的。 看着他们阴晴不定的面色,张有为忍不住笑出声,心道,这些人也许以为自己是飞虎队,破窗而入,将劫匪尽数击杀。 结果一顿操作之后,发现连特么枪都没了。 “你笑什么?”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落云宗弟子站了出来,稚嫩的脸上满是愤慨,断剑指着张有为喝道,但是身子却很诚实的躲在怀抱麻袋的少年身后。 张有为没有言语,先打量着来者,那抱麻袋的少年显然身份更高一些。 虽然刚才阿九只出了五分力,但是这人能护住剑身,已经很是不易。 而且此人白色长袍之上,绣着锦云,衣襟是金色的,头顶插着祥云式样的簪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应该是这帮人的头。 所以张有为没理会那个小喽喽,而是转身看向那身份最高的少年,“你谁啊?” “哼!无胆鼠辈,戴个面具不敢见人,还有脸问我云珍师叔的名号?”那小喽喽一副得意洋洋的说道。 “哦,原来是落云宗的云珍师长!”张有为为那小喽喽的智商感叹之时,还是礼貌的对云珍施礼。 他倒不怕这些人,越是名门正派,越不会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比如下毒。 但如果是真刀真枪的干,这些人应该顶不住阿九一炷香的功夫。 没错! 九哥就是这么快! 那云珍看似年少,但有如此修为,显然也不是一日的功夫,当然不会因为张有为的礼貌退去。 他一脸怒气,长剑指着张有为,“你是金柜?” 张有为心道,这家伙原来不认识金柜,不过听这口气,这仇还真是金柜结下的。 既然对方知道,劫掠落云宗女修这事是金柜干的,就好说了。 只要他证明自己不是即可。 张有为刚要说话,云珍怀中的布袋忽然动了一下,布袋张开一段,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他所救的女子。 那人此时面色惨白,虚弱不堪,朦胧的眸子在张有为和阿九扫了一眼,指了指张有为道,“他...他...是他...” 话没说完,就又晕过去了。 “陈师侄,缙云你怎么样?” 云珍见状,惊慌失措,急忙给那女孩儿试探了下鼻息,这才放心。 而后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张有为,“还有什么话说?抓人抓到我落云宗头上了,找死!” 话音刚落,那剑气已经递到了张有为的脸上。 第168章 李家的阴魔 (已补!) 落云剑,剑气绵绵,确是绵里藏针。 陈树所施展,却刚猛有力,而冯青却绵长有余。 这云珍则是刚柔并济,一旦近身,这挥洒的剑气,便如同四面八方而来。 非刺非劈亦非砍,而是一个缠字。 似是万千钢丝要把你活活缠住,切成一段段。 若说起来,倒是和秋水剑的秋水缠丝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剑法虽然巧妙,但是在绝对力量面前,却是无济于事。 不过张有为也不敢硬接,毕竟自己身受血毒,若是有个闪失,被这云珍得逞可就没意思了。 他神念一转,便将阿九的仙力尽数借来。 周身金色龙湖拳劲蒸腾而起,无形的拳劲,烈烈作响,如飓风过境一般。 别说云珍身后的杂兵被撞的气血翻涌,险些倒地。 就算是云珍自己,都手腕一抖,险些剑脱手而出。 张有为眸子平静,不躲不避也不反击,就这么直挺挺的用心口撞了过去。 叮! 落云剑凝聚的细小剑气与金光一撞,瞬间显形。 本是一团淡薄的云丝,此时却赫然变成万千棉柔的细丝。 只是这细丝刚一露面,便被龙湖拳劲搅得粉碎。 而云珍的剑则定在张有为胸前一尺的地方,再也难进分毫。 不过这还是张有为有意收敛,若是气息全开,这些人得瞬间被其碾碎。 毕竟他的目标是那长生碑文。 此时刚刚做好一个傀儡,如果结怨太深,尤其是与落云宗这种古老门派结怨,更是有数不清的麻烦。 一个长老就有四境初期实力,那掌门指不定是什么怪物。 想到这里,张有为淡然道,“云珍师长,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我并不是金柜!不如我们就此作罢!” 张有为说着,稍稍用力,金光亮了一份。 云珍便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无论他如何崔动仙力都无济于事,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 但张有为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等他回答。 云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有看张有为,倒是用余光扫了其身后的几个弟子。 那几个弟子面上浮现胆怯神色,不时的扫云珍一眼,似是心知云珍并非张有为对手,微微后退,显然心里也都萌生了退意。 云珍扭过头,看了看手中秀眉紧促的陈缙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落云剑,最后看了看张有为。 神色变化,似是从犹豫最后到了坚定,低喝道,“就算你不是金柜,既然缙云说是你,那便是你!” 说着,落云剑上的云纹忽然亮了起来。 这时张有为才看清楚,那云纹之中竟然有雷光闪现,心知和金柜、霸虎的手段差不多,定然是用阵法封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不过,还有雷形的妖兽不成? “惊雷翻云剑!”云珍大喝一声,剑身雷光炸裂,叽叽叽的叫个不停。 道道雷蛇窜出,散而又聚,最终朝着张有为吞吃而来。 轰隆! 轰隆! 轰隆! .... 那雷蛇接连撞在张有为周身,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闷响,与落云剑的绵柔不同。 这雷光如锤,刚猛炽烈,加上云珍自身的仙力,竟然一瞬间到了恐怖的四境中期实力。 若是没有阿九的仙力加持,张有为定然难以抵御。 不过他也没急着反击,看云珍那“便秘”的表情,显然催发这剑招已经将其掏空,他倒是不介意让他多表演一下。 此外,张有为也想看看这雷鸣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他周身金光一闪,又切换为金钟罩。 这功法虽然平平无奇,但是防御却是一等一的强。 只见金钟浮现,活灵活现,释迦贤者的雕纹更是清晰可见,一眼看去就如同真的大钟一般。 随着雷光撞击,钟鸣之声鼎沸。 钟鸣起,雷光爆! 张有为一脸淡然,双眸泛起苍白色的火焰,朝着那剑身的雷光看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银色星点在剑身之中游动,若隐若现,宝光莹莹。 那星点每次闪亮,雷光都会落下。 晶石? 这东西张有为见过,和他上次在落日山脉屠灭怪牛时得到的火晶石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此人封在剑身中的乃是雷系晶石!”张有为恍然大悟,只是从落日山脉回到铁剑城中,他丝毫没有停歇,竟然把火晶石这事给忘记了。 不过眼下对付这云珍才是正事。 此事并不难,他已经做过两次了! 张有为看着满面通红的云珍,微微一笑,轻声道,“可惜了!” 此话说的没头没脑,云珍闻言一怔,眉头一拧,似是在思索着话什么意思?啥可惜?可惜啥了? 张有为说着,伸出二指,透过金钟,顶着道道雷光,在剑身中段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柔脆响,但却夺尽了屋子里的雷鸣、钟鸣。 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咔! 咔! 咔! ... 细密的裂纹在敲击的地方缓缓蔓延。 随着那裂纹出现,漫天的雷光瞬间暗淡消散。 “不...不...不可能!”云珍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 这可是大师级的落云剑,还有他这个四境高手加持。 大长老都打不碎,居然被这少年轻轻弹了一下便裂了? 呯! 似是回应他的疑惑,一声脆响,那长剑从中间碎裂,分崩离析,碎了一地。 就在云珍一阵失神之时,张有为二指再点,一道金芒射出,将其头顶云纹簪子射碎。 云珍也被这股力道带的倒退了几步,险些跌倒,这一惊非同小可。 要知道,这劲道再低一分,他便要爆头了。 “我去,射偏了!”张有为端详着左手二指,似笑非笑道,似是说给自己听,也似是说给云珍听。 话毕,他缓缓抬起头,二指指向云珍额头,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一次,应该不会偏了吧!” 这话如同一道电芒射入云珍体内,后者不由得浑身一颤,似是菊花都跟着一紧。 但云珍身为落云宗长老,若是退了,他的面子没了,立派五千载,出过飞升剑仙的落云宗,颜面也裂了。 进退维谷的云珍,看着张有为指尖缓缓汇聚的金光,咽了一口口水,忽然手中的陈缙云轻哼了一声。 他低头看去,慷慨赴死的眸子终于软了下来,低声道,“缙云不能死!走!” 话毕,化身剑气,朝着黑夜飞驰而去。 其身后的几个虾米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不过没入三境,几个人只能躲鬼似的沿着墙壁朝着楼下而去,生怕张有为反悔一般。 待到几人刚到楼梯口。 张有为忽然转过身,“喂”了一声。 紧接着,漆黑的楼道中传来一阵哀嚎和重物坠地之声。 显然那几人以为张有为反悔,吓得脚下失力,掉了下去。 张有为和阿九相视一眼,前者无奈摇头,“我看陈叔叔一声傲骨,资质虽然比这些人还差,但泰山崩于前不改色,这些人...真是不怎么样啊!” “走吧!找药去!” 阿九冷冰冰回道,他对这些人的死活毫不在意,只是一直关注张有为的手臂。 后者点了点头,便跟着阿九朝楼下而去。 外人面前,二者的主仆关系还是要倒过来的。 有了前几次抄家的经验,张有为已经轻车熟路了。 显示要找一个舌头,最好就是金柜的管家或者军师。 结果到了楼下一看,别说仆从兵将,连拉车都马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看来是被刚才楼上大战的仙力所震晕,想来那名叫陈缙云的姑娘应该也被波及了,看那面色确实是比刚被救起时更加苍白。 二人寻了半天,这才抓了一个小贼。 那人认识李豹,一看便知道今夜大战的结果,没等张有为威逼利诱,便归降了。 知无不言下,张有为才知道,金柜的师爷就在楼上。 若是如此,找也没用了,都死光了。 一问之下,除了那师爷,金柜还有一个小老婆,名叫小红,对寨中之事知之甚多。 二人“礼貌的”进入金柜卧房之时,那女子还一身清凉,穿着让人直喷鼻血的纱衣,眉眼勾魂,骨肉生媚。 但见到是“李豹”之时,却不由得一惊。 在张有为大概说明了今夜的情况之后,更是吓的瘫软在地,花容失色。 不过,只是十息左右的时间,这姑娘就重振旗鼓,朝着阿九蹭了过去。 显然她打错了注意,即便是流萤那样天生丽质的模样,都丝毫没有打动阿九,更别说她了。 在被阿九“礼貌的”扔到墙上甩了个七荤八素之后,她及时的认清了现实。 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什么兵器库、小金库、账簿、私藏,就连金柜的恶趣味都一一细数出来,生怕再和墙壁来一次亲密接触。 但是寻了一圈之后,除了堆积如山的钱物,却丝毫没有关于血毒的任何信息。 “金柜有没有提到过这个?” 张有为失去了耐性,将右手的铁手套摘了下来,本是蒙着赤色的手掌,此时已经殷红一片,似是要滴出血来,甚是恐怖。 小红扫了那血手一眼,吓得花容失色,浑身不自主的抖了一下,连退了几步。 见鬼了似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知道,不知道....” 张有为见状,心中一喜,小红显然是知道这个。 他一声狞笑,一把将其拽了过来,血手在其面前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森然道,“你想不想知道中了这血毒是什么滋味!知道什么,说!” 那小红吓的几乎窒息,眼珠子瞪的快要掉下来一般,绷紧的嗓子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鬼...鬼...鬼啊!” 然后就晕了过去。 第169章 这是个有趣味的监牢 金钱山,后山的峭壁上,有一处漆黑山洞。 这峭壁上,满是荆棘毒刺,还被布设了一些剧毒之物。 若是进洞,只能是三境高手,御物而行。 不过这对张有为二人倒是不难。 朗月落在洞口,却只能进入一米,洞中似有什么看不见的漆黑之物,将多出来的月光尽数吃掉了一般,一丝光华都透不进去。 吧嗒! 吧嗒! .... 寂静的洞中,间或有液体滴落,配合着洞口浓郁的臭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滴落的可能不是水,而是血。 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和呻吟声传来,更让人不寒而栗。 张有为腋下夹着瘫软的小红,到了洞边上,她温软柔滑的身躯抖的像个筛子,好像下一刻就要散架了一般。 “大...大人,就...就是这里了,求...求你放了我吧!当牛做马都行,我...我不想再进去了!”小红已经吓的面白如纸,毫无血色。 惊恐的眸子里,瞳孔已经缩成了一点。 张有为撇了她一眼,感觉是不是他再往前走一步,这姑娘会活活吓死? “那你自己留在这里吧!”张有为说着便将其放了下来。 小红此时已经站不起来,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看了看似要吞人的黑洞,又回头看了看千丈的峭壁,一阵阴风拂过,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搭在她的肩头。 “啊!鬼!” 吓得她一声尖叫,跳了起来,自己又钻回张有为的怀中,抽泣道,“我...我还是跟着你吧!” 张有为无奈摇头,实在想不明白,金柜这个lsp为啥要带着小红来这种地方做那云雨之事。 魂儿都吓没了,还能爽到? 最终也只能归结于金柜和金豹这两兄弟的恶趣味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吐槽,这俩货的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能生出这路货色? 随后,三人便走入了黑洞之中。 刚一脱离月光,眼前便是完全的漆黑,只有几盏绿油油的灯亮着。 尸油! 随之而来的尸臭,浓郁扑鼻,几乎是撞入张有为的脑子里,还没等他犯恶心。 一旁的小红已经开始吐了.... 红的白的绿的.... 两股“酸爽”味道杂糅在一起,张有为忽然有点后悔带这女的进来。 “怎么了?” 二九看向面色有些苍白的张有为,低声问道。 后者看着一脸淡然的阿九,怪异道,“你闻不到吗?” 阿九蹙眉道,“闻到什么?” 张有为,“...” 小红,“...” 但是转念一想,张有为便释然了,到了宗师级,他也学会了锻造可以活动的人体,最多就是复制骨骼和肌肉。 五脏六腑却是没有赋予。 更别说味觉了! 他撇了撇嘴,“下次我得给你装个鼻子...” 说着拉着如纸片般柔软的小红,继续往里走。 这山洞四壁贴着砖石,显然被人布置过,但是那砖石触手冰凉湿滑,还带着一股子粘腻之感。 配合上浓郁的阴气,和血毒倒是有几分相似。 张有为心中一喜,想来是来对了地方。 随着三人继续前行,这洞中的阴邪之气,越来越重。 而且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是扑鼻。 忽然,空间宽敞起来,三人进入了一间大厅,这布置倒是有点眼熟。 漆黑的石壁、漆黑的石柱,还有那漆黑的血池。 这不就是铁剑城的九黎庙吗? 难道这里是炼制血器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夹着已经半昏迷的小红闪身进了大殿。 只见大殿之中有两个血池,其中一个血池中,零零散散的插着几柄兵刃。 这兵刃中透出来的疯狂、暴虐气息,和血器一模一样。 张有为将其中一柄兵刃提了起来。 手中的血毒竟然一瞬间沸腾起来,似乎是和这血器有呼应一般。 那血器也一声低鸣,微微震颤,似要饮血一般。 张有为怕被压制的血毒再次复苏,便急忙将血器扔回血池中。 “没想到金钱帮也得到了炼制血器的方法!不过好像这血池中的兵刃少了大半!金钱帮没找到,也就是说有其他人将血器拿走了。” 张有为皱着眉头,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转身走向另外一个血池。 这血池却与刚才的不同,没有插着兵器,与那疯狂暴虐不同,这池子里透着一股子阴冷气息。 而且血水之上漂浮着一团团白色的之物,随便一数,竟然百来个。 正在漫无目的的缓缓移动,像是吃饱了的鱼。 这气息让张有为顿感一阵熟悉。 记忆追溯到了太华镇的那个夜晚。 翠湖中爬出来的苍白诡物。 张有为微微蹙眉,“阴魔?” 话音刚落,吧嗒一声。 一滴粘腻的液体落在其身旁的地上,随着液体滴落,那股子恶臭却升了起来。 低沉的沙沙声随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看了一眼那液体,黑色的! 穹顶? 他猛然抬头,即便身负强悍实力,但依旧被震惊到了。 只见穹顶之上,微微的绿光之下,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如同蝙蝠一般倒挂着。 漆黑的眸子,锋利的齿爪。 苍白的肌肤下,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似是一下下的鼓动。 血尸! 和肥卫饲养的竟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 这些阴魔并非都是孩童,一眼看去,老弱妇孺皆有。 吧嗒! 又一滴口水落下。 张有为微微蹙眉,直接九十度看天。 这一看,差点被呛死。 只见一个阴魔几乎是脸贴着脸面对着他,而且好巧不巧的,正好吐出一口污气,喷了张有为一脸。 “哎呀我去!” 他二话不说,下意识便是一拳。 金色的光华瞬间将那阴魔吞噬。 嘭! 污泥似的腌臜之物喷了出来。 得亏阿九眼疾手快,释放法相,将其完全碾碎。 【斩杀二境魔族血尸,魂力值+2】 “小心!这血尸比上次的还要强!”张有为面色凛然,虽然刚才的血尸被其一拳打爆。 但是只是一个瞬间,他便感受到了那血尸肉身的强横。 想来这血尸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修者,所以即便被炼成血尸,依旧肉身强悍。 而此时,其余的血尸纷纷嚎叫起来。 一个个倒飞而下,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落在的地上,嘶吼着朝着张有为冲来。 漆黑的山洞里,金光炸裂,龙虎法相凭空凝聚。 瞬间将三人笼罩其中。 肆虐狂暴的拳劲,如同绞肉机一般,将最前面的十几个血尸,瞬间搅碎。 但是血尸太强,而且此地仙气稀薄,鬼气森森。 如此绞杀血尸,阿九的仙力也在迅速消耗,却又得不到及时的补充。 被这些血尸连撞了十波之后,龙虎法相竟然缩小了一半。 若是如此下去,二人非得被这源源不断的血尸给生吃了不可。 即便是张有为将阿辕的仙力源源不断的输送给阿九,都无济于事。 “我擦?!” 张有为眉毛一挑,便感觉这事儿要糟。 当即喝道,“走!地势不妥!” 话音刚落,两道金光瞬间轰出一条血路,朝着洞口窜去,准备逃离。 轰!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忽然一道黑色的阵图浮现。 两道金光撞了上去,却被弹了回来。 虽然那阵图也剧烈摇晃,但却没有破碎之态。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血池中漂浮的白影,忽然动了起来。 吼! 随着一声嚎叫,那白影似是被惊醒了一般,忽然一个个从血池中窜了出来,朝着张有为二人围了过来。 这些阴魔血尸若是凑在一起,岂不是要将张有为二人耗死。 干一个没问题。 干一千个,张有为觉得自己会精尽而亡。 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二人再次张开龙虎法相,将四周阴魔尽数吞噬。 “这阴魔特么没完没了了!” 张有为看着金色光罩外的阴魔,嘴角抽动了一下。 阴魔?!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手中的乾坤戒指,喃喃自语道,“对呀!老子特么也会阴魔功啊!” 第170章 临时抱魔脚 看着过节一样欢腾的血尸,张有为忙道,“阿九,换成金钟罩,不要绞杀,尽量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龙虎拳劲轰然爆炸,三圈魔族血尸瞬间烟消云散。 趁着这个空档,金钟浮现。 嘭! 嘭! 嘭! .... 前仆后继的血尸,无所畏惧,撞的金钟钟鸣不绝。 但是如此一来,阿九便能够极大的保存仙力,延续更长的时间。 张有为将晕倒的小红扔在地上,随即从怀中取出从肥卫那里得来的诡异兽皮。 道德什么的暂且放在一边。 他有自己的正义,却并非什么迂腐的道德的卫道士。 活着,便是他最大的正义。 张有为急忙将皮卷展开。 之前看过一次,虽然没有完全消化,但也大概了解了一些阴魔心法的道道。 与修者修仙类似,这阴魔心法乃是吸纳怨气和鲜血的邪功。 比如肥卫,便是将生灵折磨致死,从而吸收其临死前的怨念与鲜血,而后将尸身炼化成血尸。 这功法虽然歹毒,但是此时此刻,在这充满怨气和杀气、血气的洞中,没有任何一种功法比这个更合适了。 不过张有为可没有打算自己来研修这功法。 以前阿辕和阿九的魂力值低的时候,一些简单功法,他还可以学习之后给两个器物讲解。 但是现在,这俩货一个天级修者,一个低级修者,对功法的理解方面比他要强太多。 不过阿九分身乏术,现在只有阿辕能够修炼这功法了。 他随即神念移动,阿辕便落在地上。 “老大,关键时刻还是要看我阿辕的!”阿辕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情况的危急。 张有为闻言气的眼鼻冒烟,“别耍嘴皮子,快!不然,咱们都得被这些血尸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阿辕结果皮卷,严肃的对张有为说,“老大,我本来就没骨头!”张有为,“...” 阿九,“...” 张有为刚要开骂,这嘴炮阿辕,却又若无其事的躲到一旁研读皮卷去了! “滚回来!”张有为一声怒喝。 阿辕抱着皮卷,又战战兢兢的走了回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道,“老大,我错了...不贫了!” “明心阵,快!” “收到!”阿辕见张有为不是责罚他,急忙在四周布设了明心阵。 苍白色的光晕一圈圈荡开,瞬间让暴躁的血尸安静了下来。 虽然阵法也消耗仙力,但是这阵法就像一个转换器,它能够将普通的仙力转换为特定的属性。 比如明心阵,就是将仙力转化为一种类似拥有净化负面气息的气息。 平时就没什么用,但是面对血尸,则事半功倍。 如此一来,时间就更多了起来。 不过,那阴魔功的经卷也着实复杂,即便是阿辕这种地级天才,而且是比普通地级修者天赋还要高出七八倍的悟性,依旧要一次次尝试修炼法门。 “哎呀我去,这什么玩意,鬼画符吗?” 半个时辰后,阿辕在失败了八十九次后,终于怒了。 盘膝坐在地上,抖腿憋气。 “蠢货!”还没等张有为发作,一旁的阿九悠悠的说了一句。 “我还就不信了!你行你来!”一旁的阿辕愤然起身,虽然脸红不了,但是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浓郁的意难平。 像个小学生一样。 张有为见状,心中扶额,这特么魔功没学会,还整崩溃一个。 “哼!” 阿九依旧保持着惜墨如金的格调,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只见他双臂一挥,金钟罩微微开启一个小口。 于此同时,捏了个怪异手印,竟然和那皮卷之上所画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漆黑如墨的大殿之中,气息一滞,连带着血尸都顿了一下。 随即,如同游荡孤魂的黑色气息缓缓移动,竟然是顺着那金钟罩的小孔流了进来。 那股子阴煞之气,即便是不碰,也觉得浑身上下泛着彻骨之寒。 嗯! 嗯! ... 昏迷中的小红,面色一片惨白,浑身不住的颤抖,眼皮跳动之间,似是做噩梦一般。 就在此时,阿九再次变化手印,流入金钟罩的阴煞之气,竟然缓缓朝着他体内汇聚,就如同平日里吸收天地元气一般。 如此,阿九便旁若无人的大口吞噬这阴煞之气。 而一旁呆愣半晌的阿辕也站了起来,走到阿九身旁,依样画葫芦,也开始吸纳阴煞之气。 这点张有为倒是不奇怪,毕竟他和器物之间能够共享神识。 阿辕一遍遍尝试阴魔功,就相当于三人一起演习,想来阿九就是那时对阴魔功有了整体了解。 只是阿九的悟性比阿辕要强上不少,最终竟然让阿九率先寻找到了法门,练成阴魔功。 不过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阿九对阴魔功的修炼心得也会共享给阿辕。 如此一来,即便阿辕没有悟透阴魔功,只要去抄作业就行了。 只是二者悟性差距不小,修炼起来,还要说阿九更快一步。 大概两三个时辰之后,阿九一声爆喝,金钟罩应声破裂,但围成一圈的血尸却没有冲上来。 反而是分海似的朝两侧分开,给阿九让开一条道路。 像硬接韩剧刚出场的黑帮大佬一般。 张有为倒是不惊讶,这便是阴魔功催动下的炼阴术,可以操控血尸。 这些信息,已经从阿九的脑海中了解到。 他站起身,将小红抗在肩膀上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许是缭绕的阴煞之气被阿九吸收的差不多了,整个大殿也明亮了起来。 这时,他看向大殿尽头的一抹悠悠烛光,昏黄一片,并非尸油点亮。 这个就是小红上次来此之时,进入的那个房间吧,那个常人能呆着的地方。 顾不得这些血尸,眼下最急的便是找到血毒的解药。 看着这大殿如此阴间,应该和血毒更配吧! 进入那密室之后,果然让他感受到了一丝阳间的味道。 阴煞之气也没那么重了,室内的布置也更像人的居所,尤其是那个圆形的大床,看起来就“情趣”多了。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倒不是很重要。 径直走到石桌旁边,如此秘密之地,想来应该有关于血毒的解药。 石桌上有一本账簿和几封信笺,却没有瓶瓶罐罐的。 张有为心里凉了半截,解药解药,总不能是张纸吧! 不过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张有为将小红扔在床上,急忙开始翻阅这账簿和信笺。 一看之下,其中的信息让他触目惊心。 这账簿里面记载的都是在被炼制成血尸之人的信息,以及被炼制成的血器去处。 按照账簿所说,这里的血尸一共五百七十二人,都是李氏宗亲。 历经各种阴毒手段折磨致死,最后含着这一口怨气便炼化成血尸,而其怨魂这被封入血晶之中,最后被炼制成了血器。 而最可笑的是,这炼制血器的方法居然正是从铁剑城的李铁头那里得来的。 偷那炼制方法之人也正是流萤乔装的锻器坊小厮。 二人第一次见面,也正是张有为初入锻器坊的日子。 也许在流萤的记忆里,张有为这个人应该已经死在了铁剑城外。 “这李铁头也真是个人才,慕容家就算得到了血器炼制之法,浸淫多年都没研究出来的东西,最终居然让他给锻造出来了!” 张有为叹息一声,将账簿放到一旁。 毕竟这玩意对他没啥用,除了能说明慕容家和金柜都是畜生之外,也救不了他。 不过如此一来,他也断定,金柜的血毒应该来自于慕容家。 如果最后找不到解药,他也只能冒险血洗慕容家了。 正想着,忽然他顿住了,随手又将账簿打开,大致扫了一眼。 五百七十二人? 不对,李氏足足有上千人,这里只有一半,那剩下的一半呢? 那日李氏被慕容氏围剿,大部分的李氏之人应该被慕容家捉了才对,如此想来,那剩下的人应该都在慕容家。 “慕容家炼制血尸,还要分几个地方吗?”张有为自言自语道。 顷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将手上的账簿看了一遍。 李起,外门弟子。 李想,外门弟子。 李有刚,外门弟子。 .... “都是外门弟子,这么说,更强的内门弟子都没在这里,难道说慕容家还有更重要的事儿,需要以实力更强的人炼制?” 张有为微微沉吟,随即想起来当日,李修祁和其父的信笺,其中曾经提到一种邪门功法。 血神功! 这也是张有为至今为止没有见过的功法。 也许这血神功和血毒有些关系,而练就这种功夫会不会是需要什么诡异之物? 比如鲜血! 实力强悍之人的鲜血! 想到这里,张有为再次将账簿合上,现在这些都是猜测,不如去实际查查,来的更有用些。 随后,他看向那封信件,刚要伸手去拿,忽闻墙壁中传来一声呻吟。 他急忙起身,和阿九并肩看向大床旁边的墙壁。 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道阿九已经到了四境顶峰,这墙壁之后有个人居然都没发现,这就说明此人的实力在阿九之上。 第171章 老帮主陈天南 没等张有为指挥,阿九已经缓步朝着那石壁而去。 到了近处一看,那光滑的墙壁上,竟然有一道浅浅的缝隙。 他随即感知力全开,金色的星辉渗透进那墙壁上的缝隙。 顷刻,石壁之后时断时续的气息便传递了过来。 将死之人? 张有为脑袋有些大了,一个将死之人能够躲过阿九的感知? 难道是什么玄妙的隐藏神识的方法? 他朝着阿九使了个眼色。 后者轻轻一推,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响起,那石壁也缓缓朝着石壁内侧打开。 顺着石门缝隙,一缕昏黄光亮照了进去,将一个怪物照亮。 那东西面白不输血尸,空洞的眸子一片灰败,乱蓬蓬的白发如同杂草一般东倒西歪。 如果不是其身上的气息还算像个人,阿九这一拳已经呼到他脸上了。 “啊豹,是你吗?” 那人竟然不慌不忙,破烂的衣衫里深处两条柴火般手臂,勉力支撑起身子,微眯着眼睛说道。 那声音悠长苍茫,似是已经等了阿豹很久了。 阿九没搭言,扭头看了张有为一眼。 后者提着一盏烛灯,快步走了上来,和阿九一同走入石壁内侧。 闭塞的空间被瞬间点亮。 铁椅、皮鞭、刑具、血迹、草席,还有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气.... 看起来这是个用私刑的地方,也是个监牢。 张有为这时才将烛光对准地上的人。 似是许久没有看到过光亮,那人微微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只见其心口处有一柄银色断刃,但是血已经干涸了。 张有为不禁蹙眉,这什么玩意,心脏被扎穿了都不死? 难不成真的是阴魔? 那玩意没心。 “啊豹?我...我是义父啊!”那老者又呻吟了一句,拼着最后的力气,在地上来回摸索,看来眼睛已经瞎了。 义父? 这不就是上一任帮助陈天南吗? 这里是金柜的密室,陈天南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怪不得,金柜在金钱帮呼风唤雨。 “金柜那个畜生死了?” 老者感受到了阿九走来,喘息道。 “没错!” 阿九和张有为神识想通,即便不用言语也能沟通,他此时正是按照张有为的意志回答。 “今夜被我所杀!” 老者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对!那畜生是三境顶峰,手中又有血毒,你...不是他的对手!” “陈帮主果然见多识广,小弟今夜也助了豹爷一臂之力!” 张有为见阿九被拆穿,随即蹲下接道。 随即左手二指点在老头的手腕处,输送了一丝仙力给他。 一来,彰显下实力,让其信服。 二来,这老头儿既然知道血毒,也许也知道如何解救,这一丝仙力正好助其续口气儿。 毕竟,总不能告诉老者,他俩都是四境强者吧。 “三境顶峰?”陈天南微微蹙眉。 张有为担心过度施展仙力,引起陈天南的怀疑,便压制了仙力。 “不到四境,应该赢不了金柜才对。” 张有为心道,这老头子果然老奸巨猾,行将就死了,还这么深的心机,“陈老帮主说的没错,您看!” 张有为伸出右手。 陈天南随即触碰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哆嗦,菊花似的老脸,满是皱纹道,“血毒?小伙子,你...中了血毒?” “没错!”张有为也不多说,这老贼机警,说多错多。 不过有了血毒,陈天南很快就放下了戒心,毕竟谁没事儿闲的中个血毒来考验他。 只见他满脸褶子舒展开,叹息一声,“可惜了!” “义父?我这兄弟替我挡了金柜一拳,才中了血毒,难道....”阿九此时也按照张有为的指示,苦情起来。 “阿豹!义父被金柜这个畜生囚禁八载,就是因为当年中了这畜生的血毒!这东西邪门,天下能解此毒的东西不多!” 陈天南说到这里,顿了顿,喘息了几口,随即从怀中将一副画卷取出。 “不过当年我意外获得了一件至宝,有净化阴魂的效果!” 说着将画卷缓缓展开。 张有为聚精会神的看着那画卷,待到其完全展开时,一副笑脸却冷了下来。 这特么哪是什么异宝? 这特么分明就是个女人啊! 只见那姑娘眉眼精致,似是在哪里见过。 “阿豹,这是义父的女儿,我说的那异宝就在我女儿手里,你只要拿着这幅画去找她即可!”说着,便要将那画卷朝着阿九手里塞。 阿九也没推辞,便接了过来。 可一旁的张有为却皱起眉头。 不对! 就算陈天南不知道李豹和金柜是兄弟,他也知道此人为人心狠手辣,让他去见自己的女儿,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而且,他女儿是谁?叫什么?在哪里? 这特么一个字都没提,就硬生生的塞了一副画卷。 “不好!” 张有为忽然站起身,一脚将那画卷踢飞。 啪一声。 那画卷撞在墙上,而后缓缓滑落。 滑落的地方竟然涂上了一条赤色的血迹。 “血毒?” 张有为太认识了,这气息和自己所中之毒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这陈天南谁都不信,不管今天来的是金柜、刘虎抑或是李豹,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会死在他血毒之下。 “哈哈哈!你们这帮畜生,老夫怎么会不知道,李豹、金柜、刘虎,你们这边畜生,蛇鼠一窝,每一个好东西!老夫当年就应该把你们都....” 那老头疯了一般咒骂,但骂到一半忽然怔住。 “你...你...居然能破开血毒?” 他虽然眼瞎,但是神绝还算敏锐,瞬间便感受到了阿九身上的变化,那血毒没了! “没做!老人家,我都忘了你身上也有血毒!”张有为说着,二指一弹。 老者裤子爆裂,露出两条没有人形的腿,赤红一片,如同刷了一层血似的,正是血毒。 怪不得张有为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识别出来那画卷背面有血毒。 因为这屋子里血毒的气息太过浓郁,他已经无从分辨。 这才着了道。 不过,万幸的是,老者以为阿九是三境顶峰的高手,用此毒害他。 但是没想到,却被阿九轻易祛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死人,没必要知道了!” 张有为语调冰冷,二指再点,那陈天南的脑袋便如同落地的西瓜,爆成血花。 “他中了血毒,还能活八年,不再问问?”阿九疑惑不解道。 “此人行将朽木,抱着必死之心也要带着咱俩一起死,问是问不出来的了!”张有为摇了摇头,随即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那画卷翻开。 看着图上眉目如画的女子,不禁笑道,“阿九,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姑娘很眼熟啊?” 后者闻言,也看向那女子,随即平淡道,“陈缙云?” “没错!不知道那姑娘身上是不是真的有这血毒的解药,不过不妨去问问!” “走!”阿九说走就走,却又被张有为叫住。 “等一下,你不觉得奇怪吗?金柜给了这老家伙一刀,他却没死!而且就差一口气,居然还能躲过你的神识!”张有为看着陈天南的尸身,不禁笑道,“我就不信,修者心脏破了还能活?” 说着伸手握住那柄银色短刃。 第172章 披着狗皮的魔神 噗! 那短刃轻而易举被取出,毫无阻碍。 猩红血迹泛着阴邪之气,显然血毒已经侵入骨髓血脉。 张有为心念一转,阿九伸出二指插入那血洞之中。 一钳一搅一拉! 竟然生生踹出一块不明之物。 沾满了鲜血甚至肉块。 阿九手中金光一闪,那血肉便完全被蒸发掉,显露出一块羊脂白玉,竟然还泛着莹莹宝光。 “玉简?” 张有为眉头微蹙,还头一次见有人将玉简埋在体内的。 若非这东西万分珍贵,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 这陈天南一代枭雄,看起来也不像喜欢玩自虐的变态。 一丝仙力输送到这玉简之中。 “牛虽有耳,而息之以鼻;龟虽有鼻,而息之以耳。凡言龟息者,当以耳言也....” 一段段玄妙文字缓缓浮现在张有为脑海中。 与之相随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姿势。 俯息蛰藏、神龟出水、俯仰吃气.... 良久,张有为缓缓睁开双眸,面露喜色,“龟息功!没想到这老头子竟然会这玄妙功法。看来躲过你气息的便是这神奇的功法,想来金柜也被他骗了!” 说着,便将玉简放入乾坤戒指。 毕竟他读了一遍,也就是阿辕和啊九读了一遍。 阿九也瞬息间便将,这功法修炼的法门反向穿回两人的脑海中。 如此一来,几乎就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阿辕啊九便尽数掌握了这个功法。 但是按照这功法所述,隐匿仙力不能超过两个层级的差距。 比如阿九是四境顶峰,若是碰到了六境顶峰的高手,即便有龟息功,依旧能够被识破。 这监牢倒是没什么其他东西,张有为也没兴趣久留,便走了出去。 这时候才想起桌子上还有一封信没看。 随手抓起,大概扫了一眼。 是飞雪门的信,大概意思是说三日后便是慕容氏、李氏、张氏还有宁氏四家的会盟之日,李氏已经伏诛,只要在会盟之日联合慕容氏,将张家和宁家铲除即可。 飞雪门也必然会支持金柜坐稳这个帮主的位子。 落款字迹娟秀,写着剑公子四个字。 “剑公子?”张有为看到这里,微微蹙眉。 这个飞雪门神鬼莫测,虽然在长乐城算一号势力,但却隐匿颇深,除了流萤之外,张有为对其一无所知。 此时再看,诛杀李氏的背后,除了慕容氏,应该还有这个飞雪门的身影。 隐约间,张有为觉得这个飞雪门深知是凌驾于慕容氏之上的。 他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是觉得慕容氏做事太过跋扈外露,不像是那种背后黑手似的人物。 就在这时,那圆形大床上,小红娇哼了一声,算是醒过来了。 张有为随手将信笺收好,即便是金柜死了,日后飞雪门应该还会再来。 毕竟金柜也好、李豹也罢,他们只是需要一条狗而已。 只是他不知道,李豹现在是一只披着狗皮的魔神,惹上他,就是死路一条了。 不过,现在李豹得装的再像一点,不然这金钱帮被如此多势力盯着,很难说不露出马脚。 随即,张有为朝着李豹微微一笑,一段神识已经没入他的脑子里了。 阿九平静的眸子里,跳了一下,似是有一点点抗拒。 张有为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其实吧,该有的物件,我也给你打造过了!去吧!毕竟李豹不是个高风亮节的人!” 阿九面色古怪的看了看张有为,随即又看了看在床上蠕动的小红。 “春宵一刻值千金,明日一早还要去落云宗,快走吧!我也乏了!” 有些不情愿的走了过去,将其扛起,随后跟着张有为大步流星的朝着殿外走去。 而此时大殿之中的血尸,一个个乖巧的如同蜡像,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醒来的小红,朦胧中似是看到一个血尸对着她笑,便又晕过去了。 ..... 长乐城,一处破败古宅。 竹枯湖干,野草丛生,似是个阴宅一般。 偶有几声寒鸦啼叫,更添了一分恐怖,平日里连小偷儿都不愿意来。 而此时,主卧之下的密室中,却亮着悠悠火光。 密室正中,木桩上绑着一个淡黄色衣衫的女子,虽然满面血污,却遮不住那玲珑的五官,正是流萤。 其对面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带着猫脸面具之人,看那婀娜的身段,应该是个女人。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流萤,有些不耐烦道,“毒公子,这毒确定是血毒吗?” 穿着一身紫色的宽大长衫的女子,正在一旁研磨着什么,也带着个面具。 闻言抬起头,将鬓发放在而后,柔声说道,“不会错的!正是血毒!刚用李家人炼的!剑公子要不要试试?” 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赤色瓶子,动作轻缓,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风范。 剑公子闻言,扭过头,猫脸面具背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厌恶。 就在这时,黑暗中深处一只苍白色的玉手,三寸长的指甲忽然在流萤的脸上划了一下,随即咯咯咯的笑声传来,“哎呀!主人可是说过,论美貌,画公子居首,不知道如此一来,还是不是居首了!” 说完,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但始终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身形。 “变态!” 剑公子没好气儿的骂了一句,随即凝重的看向流萤,“丢了血器,就这一条,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剑...剑公子,我...我真是迫于无奈...当时的境况,若非血器,我已经死了!”流萤虚弱道。 “迫于无奈?”剑公子冷哼一声,“流萤,你知不知道那个什么铁头,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参悟出血器制作之法的人。居然被什么神秘人杀了,留下的最后一件血器也被你给扔了!你不死谁死?” “主上明鉴,铁剑城中还有血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将其取回!”流萤低垂着脑袋,却依旧没有放弃求生。 剑公子闻言,顿了顿,随即站起身来,走到流萤身旁,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其实血器什么的都不是最重要的,金钱帮已经研究出来了!” 流萤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听到剑公子继续道,“其实主上介意的是,你居然发现了自己脑袋里的封魂针!这你就活不了了!” “你....” 流萤闻言,虚弱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似是尖刀,想要刺穿剑公子的心口一般。 却耐不住肩头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便陷入了昏迷。 “搞不懂,一刀杀了不就得了?非要用血毒吗?”阴影中伸出来的手缓缓退了回去,边退边说。 “隐公子这就不懂了,三境的血尸,可厉害着呢!” 毒公子边说,便仰起头,一脸的认真,看着面前的瓶瓶罐罐,眸子里竟然透出一分天真。 只是这天真近乎邪恶,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好了!好了!”剑公子不耐烦道,“主上吩咐了,尽快灭掉宁家和张家。那老不死的也不用再陪着了,直接带回去吧!” 话毕,便一溜风的飞了出去。 第173章 落云宗 翌日,落云山。 虽然是云海蒸腾,山光秀丽。 但张有为和阿九却没有心情欣赏。 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妖兽将山门围的水泄不通,足有上千只。 而且这里的妖兽比铁剑城外的可凶悍太多,三境妖兽就有四五只,二境妖兽更有百只。 比铁剑城,十年一次的妖兽海还要强上不少。 即便落云宗的弟子剑法犀利,但也被压制的节节败退。 毕竟只有几百个弟子,而且大都是一二境之人。 同等境界,妖族凭借肉身的强悍天赋,本来就更高一筹。 乱战之下,落云宗弟子更是死伤惨重。 仅仅数个呼吸,便倒了十几个。 “斩云!” 忽然一道怒喝从天而降,锋锐的剑气刺破虚空中的云海,直撞入妖兽群中。 倾斜而下的剑气,如同被斩碎的云朵,碰到妖兽,便是一团团血雾炸开。 跟着那犀利剑气落下的还有一个白衣少年。 “云珍?” 张有为二人本是闲庭信步,毕竟落云宗的人死不死的和他关系并不大。 直到看见这个云珍,他彻底停下来。 “等一下,让他表演一会儿!” 按照张有为的推算,此人是四境初期,对付这些妖兽应该不在话下。 毕竟当时他一个人挑了铁剑城的妖兽海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水平。 不出他所料,这云珍剑法绵绵,缠上便死。 加上其手中的精品级落云剑更是所向匹敌。 即便比那封印了雷法的差一些,也不碍事。 就在这时,忽然妖兽群中闪过一道赤芒。 噗! 在其身后,直奔其后心。 瞬间将其手臂衣衫抓开。 “死!” 云珍冷傲,头都不回,回手便是一剑,将那偷袭的妖兽斩做两段。 是一只通体银色的白猿,只是那白猿古怪。 灰败的眸子里,丝毫没有神采,双爪赤红一片,如同绕着鲜血一般。 死了一般,只是漫无目的的抓挠。 即便断了身子,还在地上蠕动着想要再挠云珍一下。 “血毒?” 此时张有为已经到了那妖兽阵边,随手爆掉两个狼妖,目光却紧紧盯着云珍被挠开的手臂。 其话音刚落,云珍身子摇晃了一下,面色凝重,随手一剑清空了方圆三丈之内的妖兽。 当他提起手臂看时,那手臂已经殷红一片,衣衫都浸满鲜血。 阴煞之气,凶猛的在其体内冲撞,搅得他一时间竟然无法施展仙力。 就在这时,被他逼退的妖兽,再次合围过来。 “师叔小心!” 十几个实力不俗的弟子杀出一条血路,冲入阵中,将云珍围了起来。 云珍面色惨白的点了点头,随即再次运转仙力,准备逼毒。 但是即便是四境实力,想要驱散血毒也需要时间。 好巧不巧的,妖兽群中,再次冲出了几只通体雪白,双爪赤红的白猿,一个个如同恶鬼般的朝着落云宗弟子冲去。 噗! 噗! ... 妖猴本来实力就在二境,乱战之中,更是充分发挥了其凶狠。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个落云宗的弟子便挂了彩。 但是这彩不是一般的彩,那可是血毒。 若是云珍这种四境高手,给点时间倒是无碍。 二境修者! 染上血毒,若是没有救治之法,就和死了没什么差别。 而且这几个弟子都是年青一代的翘楚,若是都死了,对落云宗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站在外围依旧不肯放弃的落云宗弟子更也将被带入这个万劫不复的妖兽阵中,被绞杀殆尽。 虽然落云宗弟子有几千人,但是一次性损失如此多的精锐,可谓元气大伤。 那妖猴却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眼瞅着这包围圈中的人将尽数被斩杀,忽然一道金色法相升起,龙虎形态活灵活现,威势雄浑。 三丈之内的妖兽被笼罩在拳劲之中,瞬间爆体而亡。 在团团血雾之中,盯着面甲的张有为和阿九缓步而来。 沸腾的妖兽海瞬间停滞,纷纷转头看向张有为。 即便是那几只白猿也都停了下来,灰败的眸子中毫无波澜。 张有为微微一笑,二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出。 直接将正中其中一个白猿眉心。 噗! 那白猿的头颅瞬间出现贯通的黑洞,连血都被仙力蒸干。 比云珍的落云剑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是仙力凝聚到一定地步之后,方能施展的手段。 近乎绝望的落云宗弟子,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似的,纷纷又举起了长剑。 本是眼神迷茫的弟子,瞬间被张有为的举动所点燃,冲天的杀气,一浪盖过一浪。 如同凶兽般,瞬间将妖兽海咬掉了一大块。 张有为也不在意,这些人可有可无,就算他一个人也能将这些妖兽斩杀殆尽。 而且这落云山仙力充盈,配合阿九和阿辕吐纳的速度,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打游击战都能耗死这些妖兽。 他随即出手,一个纵身便到了云珍身旁,手刀横切,轻描淡写的便将几只白猿的脑袋斩了下来。 “不堪一击!” 而后还不忘来这么一句,局外人听起来像是在说白猿,几个中了血毒的弟子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 生死之时,谁还在意这人是谁啊,能活着出去再说。 但是这话听在云珍耳朵里就变味儿了,虽然他不知道张有为是谁,但是阿九装扮的李豹,昨日他是见到了,所以张有为是谁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加上昨日断剑之仇,本就中了血毒的云珍,一时间气血翻涌,猛然一口喷了出来,差点栽倒在地。 张有为微微侧目,带着笑意,显然他那话真有说给云珍听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在意,一个四境初期而已。 他双眸苍白色的火焰升腾,透过层层叠叠的妖兽,最终锁定了几个方位。 随即,惊人的一幕发生。 只见张有为体内竟然走出数十个自己,身形一闪便到了妖兽海之中,随手便抓起一只白猿,死死的钳着其脖颈。 待到妖兽海中的白猿尽数被抓住后。 一声低吟传来,“龙虎爆炎弹!” 话音刚落,那些金色身影,忽然面容浮起笑意,随即金光炸裂,化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将四周一丈之内的妖兽尽数席卷进来。 一击,便将所有隐藏的妖猴尽数斩杀。 厮杀中的落云宗弟子的身形也是一滞,一个个惊为天人。 就在这时,虚空中厚厚的云层翻滚,四道强悍剑气落下。 就好像漫天云海坠落一般,一个瞬间便将几百只妖兽笼罩其中,而后四位风采出尘的落云宗长老也跟着缓缓落下。 “和电影里的正派差不多,都是姗姗来迟!早干嘛去了!” 张有为看着缓缓落下的四人,撇了撇嘴,不屑道。 第174章 爱作死的云珍这次真的社死了 那四人刚落下不久,一道紫色光幕随即落下。 笼罩在妖兽身上,便是一团团血雾暴起,比绞肉机都犀利。 加上那四位大恐怖的绞杀,战场瞬间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张有为在一旁暗暗观察,竟然都是四境高手。 落云宗,果然藏龙卧虎! 正想着,那四人竟然合围了过来,三男一女。 这三男,确切的说是两个老头和一个少年。 四人的装束相同,皆是一身云纹长衫,对襟镶金,头顶云纹簪子。 和云珍一模一样。 落云宗长老! 那位少年一张笑脸,两眼弯弯,甚是和善道,“多谢这位...” 话没说完,便被一旁的消瘦老道制止。 那老道面色泛黑,双眼如鹰,上下打量着张有为,“阁下用的龙虎拳,我可没听说青龙堂还出了这么一位大高手!不知道来我落云宗所为何事?” 此话一出,便将张有为的身份点出。 而且,知道张有为救了落云宗这些弟子,却丝毫没有感谢之意,隐隐还带着些警惕。 这老头城府深啊! 不过张有为也不在意,毕竟来这儿不是找谁攀交情的,笑着回道,“在下屠狗之辈,并不知道什么青龙堂,这龙虎拳也是偶尔得之!我与我大哥来此,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要接我家大小姐!” “大小姐?”那消瘦老道微微蹙眉,说着看向一旁的白胖矮个子老头。 “云逸,看我干啥?我可没抓大姑娘上山哈!” 那白胖老头急忙躲到一旁,似是叫云逸的老头眼睛会杀人一般。 云逸闻言嘴角猛然抽动,不悦道,“云祥师兄,自重!” “重啥呀!那姑娘真不是我抓的!”白胖老头一脸慌张,走到张有为身旁,花白的胡须乱颤道,“大兄弟,真不是我啊!” “云翔师兄,切莫捣乱!”云逸见状,急忙将其拉开,正了正色。 忽然,身后传来低吼声,“云逸师兄,小心!” 说话的正是云珍,话音刚落,落云剑已经递到了张有为面前。 不过,毫无悬念的,又是“叮”一声。 这剑又断了! 张有为二指夹着那半截剑身,星目泛冷,森然道,“云珍仙长,若日我就提醒过你,看来你没听进去啊!” 话音刚落,一股霸绝拳劲,朝着云珍袭来。 只是一个照面,便如同野兽般将其周身护体剑罡撕的粉碎。 在张有为面前,这云珍的狗命如同蝼蚁,死生只是他一个念头的事儿。 若非顾全大局,这云珍早就死了。 不过即便如此,张有为还是准备给他个教训。 想到这儿,他周身金光再长一分,十五丈龙虎法相,如同大山一般。 在云珍的眼中,张有为的身形无限扩大,低垂的眸子,如同魔神一般俯视着他。 只是眼神交汇之时,云珍似是被电击了一般,周身一抖,随即跪倒在地。 晃了两下,噗通一声便栽倒在地。 前后不过一息的功夫,而其身后正站着四个四境高手,竟然无人反应过来。 断剑! 击晕! 以怨报德! 在场之人,除了四位长老是一脸的震惊,其余劫后余生的弟子,确实面色古怪,看着地上的云珍,似是浮起了一丝嫌弃。 这就是张有为要的效果,名门正派最要面子,若是在这里将云珍斩杀,落云宗势必要与他不死不休。 落云宗创派千年,底蕴深厚,张有为可不想无端引来麻烦。 不过社死,是一定要让这云珍尝尝的。 “昨日?”消瘦的云逸,小声嘀咕了一句,似是惊醒了一般,“你们是金钱帮的?” “不错,确切的说,我大哥豹爷已经是金钱帮的帮主了!”张有为转了脸色,带着笑意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震。 即便那飘然出尘的冷面美女长老,都微微蹙眉,看向张有为,而后又越过他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阿九。 消瘦的云逸满脸皱纹松了紧,紧了松,干咳了一声,“远来是客,两位还救了我落云宗弟子,还请上山说话!” 此言一出,张有为便警惕起来。 这老头刚才还咄咄逼人,知道他是金钱帮之人后便又邀请他上去。 来者不善啊! 另外一边,云逸倒也没有给张有为回答的机会,转身便要离去,似是爱来不来的样子。 张有为心念一转,不能这么上去,若是有圈套,可对他不利。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跑了上来,“二...二长老,您救救周全师兄吧!” 那人说着指了指身后躺倒的十几个弟子,一个个面如死灰,周身伤口冒着猩红鲜血,那血红的诡异,透着一股子阴煞之气。 正是那几个中了血毒的弟子。 云逸面色一怔,刚才一直关注张有为,都没顾得上这边,“血毒?怎么回事儿?” 刚一问,便有人上来将刚才所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云逸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那少年长老,而后又看向云祥长老,“师兄!你看....” 云祥老头此时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走了上去,略微查看,叹息道,“真的是血毒!可惜了!” 说着,二指成剑,在虚空中连续勾画。 如同器者器画一般,画出一副苍白色的图画,飘荡写意,透着一股苍劲之感。 而后,他一掌拍在那图画之上,那图画忽然泛起苍白色的涟漪,朝着四周飘荡。 撞在人身上,都感觉一阵清凉,周身上下竟然轻松了许多。 而撞在几个中了血毒之人的身上,那血毒竟然渐渐减弱。 最终被压制成指甲盖那么大,却终究没有完全驱散。 就在这时,一旁的张有为却心中暗惊,因为那些涟漪撞在他手上,那血毒竟然也微微躁动起来。 并非发作,而是被压制了。 而且只是被稍微波及一点,效果便已经比明心阵强了不少。 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若非有此一战,张有为还不知道,落云宗竟然还有此等绝学。 除此之外,看云逸等人的言语,看来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血毒这东西了。 思来想去,张有为还是决定跟云逸上山。 即便真的有陷阱,张有为也有把握能够出去。 但若是不去,便离那能够驱散血毒的仙法越来越远了,不划算。 想到这儿,张有为便跟上了云逸的脚步。 第175章 再断一剑 穿过厚厚的云海,隐匿的山巅这才完全显露出来。 连绵不绝的山峰,如同一座座孤岛,漂浮在云海之中。 其中最高的山峰上,一阵阵雄浑仙力扫来,守护着这座山。 而将群山笼罩的紫色剑气,正是那山顶上传来的。 这得是多强的高手? 张有为面色动容,心中感叹,幸好没有贸然出手。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在这时,张有为感觉衣角被拉扯了一下。 他转头看去,正是那个少年长老,他对着张有为得意一笑,低声道,“怎么样!这紫云剑阵不错吧!” 此人刚才便展露出了友善,张有为便也不拒人千里,微微点头,眸子里带着笑意。 “这剑阵可是先祖飞升前所立!”那少年继续道,“不过当年,只能覆盖落云山一半的山脉!后来经过改良已经能够将落云山完全覆盖。” “既然如此,刚才也没见这剑阵大显神威啊!”张有为随口道。 “今日剑阵出了点毛病,不然也不会云珍师兄独自迎战妖兽!我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剑阵修复,这才姗姗来迟!”那少年有些痛心疾首,显然对于死伤的弟子还是心有戚戚的。 “哦!不过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张有为有些奇怪道。 “还要多谢仁兄搭救我落云宗弟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那少年微微躬身,但边说边撇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云逸,似是很怕这个人。 张有为瞬间明白了这少年的意思。 说了这么多,看似废话,实际上是想示好! “举手之劳!”张有为倒也客气,说着指了指那最高的山峰,“不知道这紫云剑阵的阵眼是否在那山峰之上!” “不错!”那少年听这话,便来了精神,挺了挺胸脯,一副骄傲模样,“那翠云峰上,便是...” 话没说完,便被云逸打断,后者头也没回,声音低沉道,“云水,你再去看看紫云剑阵有没有其他异常!” “我....”那少年闻言,缩了缩脑袋,像个鹌鹑般想要再争辩。 却被云逸的冷哼给生生按住,只得悻悻然的离去。 临走还不忘对着张有为点头示好。 云水刚走,那冰山美人则御剑而行,落在张有为和阿九的后边。 张有为微微蹙眉,前面两个老头,后边一个美女。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请人上山做客,反而像是绑人上山的模样。 不过,既然来之则安之。 即便这落云宗藏龙卧虎,他也有把握强行离开。 不小片刻,众人便到了落云宗的大殿。 里面空空荡荡,弟子都被支开。 云逸转过身,对着张有为微微一笑,却比哭还难看,“你是金钱帮,却说来我落云宗请大小姐回家!我倒想问问,你要请哪位大小姐回家?” 张有为没有即刻回答,而是扫视了在场三人,就连那有点不正经的白胖云祥长老都面色肃然。 显然这些人知道他要请谁回去。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隐瞒,“正是我们老帮主的孙女儿,陈缙云大小姐!” 说着,还将老者最后掏出来的画卷抖了出来。 落云宗三人见状,面色平静,互相交换了眼色。 而后,云逸上前一步,忽然客套起来,笑眯眯道,“这位小兄弟,我落云宗并没有金钱帮的大小姐,想来是你们认错了地方。” “这位道长,昨日我帮内战,豹爷险胜一筹,老帮主临终寿命,让我家豹爷务必找回他孙女儿,不然死不瞑目!还请道长行个方便吧!” 张有为也是一脸笑意,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小兄弟张口闭口的豹爷,我看你才是这李豹的老大吧!不知道你到底何方神圣,又为何笃定你家大小姐在我落云山呢?”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这话说的也在理。 毕竟他们二人贸然而来,落云宗也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 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交人。 而后,他退了一步,神念一转,阿九上前一步。 冷着脸看向云逸,没说话。 周身极其单薄的水色气息,缓缓凝聚成一团气泡装的薄膜,将周身笼罩其中。 “龟息功?” 云逸一张老脸,如菊花般皱在一起,随即朝着其身后的云祥老头看了一眼。 后者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是老龟没错!” “可以放人了吧!” 阿九沉声道,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云逸犹豫了一下,但面色显然舒缓了很多,“据说陈老帮主八年前就失踪了,谁知道你这功法如何得来的?” “不错!老帮主已经死了!”张有为上前一步道,面色也跟着暗沉了一些,“老帮主死于金柜之手,而金柜已经被我大哥就地正法!此事,金钱帮上下皆知,道长自可去查证。” 他说完,意犹未尽的看了云逸一眼。 心道,既然连老帮主失踪八年了你都知道,定然在金钱帮有眼线,他来之前早已经将此事在帮内宣讲过了。 “我曾听说陈老帮主义薄云天,没想到却糟了奸人所害!不过很可惜,他孙女儿确实不在落云宗!两位还请回吧!”云逸故作难过道。 张有为二人闻言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特么陈缙云明明就在落云宗,昨日正是被云珍带走,张有为亲眼所见。 即便如此,落云宗依旧不想交人,看来他们也有自己的目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若是陈天南临死前所说之事是真的,那找到陈缙云才能救自己。 所以,不找到陈缙云,张有为说什么都不会走的。 “哼!阁下难不成还要赖在我落云宗了?” 云逸见张有为依旧没走,面色沉了下来。 说着,周身苍白色的气息缓缓蒸腾。 瞬间将整个大殿笼罩其中。 强大的气息压下,即便是虚空都在颤抖。 四境中期! 张有为也不想拖延,身后龙虎法相显现,瞬间将这澎湃气息怼了回去。 翻江倒海一般,朝着云逸撞去。 后者显然没想到张有为竟然如此轻易破了他的护体剑罡。 面露怒色,右手凭空长出一柄青色长剑,显然是大师级器物。 剑光一闪,缠缠绵绵的剑气,瞬间缠住张有为拳劲。 “哼!” 张有为冷笑一声,手臂一震。 金光暴涨,瞬间将剑气震碎,势如破竹一般朝着云逸撞去。 云逸面色一惊,显然没料到张有为的仙力如此强劲。 刚才看还是四境初期,现在看竟然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但是那金色的拳劲化成一股无形气场将其禁锢住。 逃是来不及了,只能将周身剑气运转到极致,万千剑气从其体内激射而出,朝着那拳劲撞去。 “云涛如海!” 云逸大喝一声,挺剑而上。 叮! 但仅仅一触,那长剑便碎成渣,落了一地。 嘭! 云逸还没等从震惊中转醒,便倒飞了出去。 大殿中,一瞬间便安静下来。 张有为随即看向云祥和那冷艳美女,刚想说两句,忽闻一声女子惊叫从大殿外传来。 “住手!” 第176章 一言不合 “住手!” 有些虚弱轻柔的女子声音传如落云宗大殿之中。 众人齐齐转头,张有为也顿住身形。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这声音正是那日所救的女子,陈缙云。 陈缙云此时一身苍白色道袍,没有云纹,显然是个普通弟子。 但是其玲珑出尘的五官却依旧仙气十足,比之大殿中的冷面美人,更有姿色。 “缙云,你...” 云逸顾不得自身所受的伤,身形一晃便到了陈缙云面前,将其拦住。 于此同时,另外两道身形也一左一右将其护了个周全。 “缙云一出生就在这里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若是阁下还要纠缠的话,莫怪我落云宗降下紫云剑阵了!” 那冷面美人,从怀中缓缓抽出长剑,语气冰冷道。 “小伙子,老夫可很能打哦!”那白胖的云祥长老也上前一步道,却毫无威势可言,一副老不正经的模样。 张有为放眼看去,这冷面美人和云祥长老竟然都是四境顶峰的高手。 不过若是动起手来,这两人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况且他手中还有一个大杀器,若是生死之际,他也不会顾及。 就在众人僵持之时,忽然噗通一声。 只见陈缙云跪在地上,面色焦急道,“诸位长老师叔,这二人乃是救了我之人!掳走我的是金钱帮的金柜,陆师兄也是被他们所杀!” “什么?” “怎么不早说?” “和云珍说的不一样啊!” .... 几个长老闻言,顿时一惊,显然和他们了解的事情大不相同。 此时,张有为才听明白。 原来昨日云珍归来之后,便诬陷他和李豹将陈缙云掳走,但陈缙云当时被震晕,并没有将此事告知众人。 所以刚才云逸才会如此对待张有为。 这还是看在他于山下救了许多宗门弟子的份儿上,不然估计见面是紫云剑阵伺候了。 “缙云,你说你陆师兄死时,你就已经晕了,又是怎么知道是这两人搭救你的?”云逸疑惑道。 “当日我确实晕了,不过到了金钱帮的时候,我也醒过一段时间,是抬轿子的民夫告诉我,救我的人叫李豹!” 陈缙云说着,看向张有为,眉眼间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 虽然后者带着铁面具,但从张有为的眸子却能看出是个帅哥,至少比歪鼻子耷拉眼角的李豹强。 自古王子救公主。 陈缙云想来是下意识认为,救她的是这个少年。 “咳咳咳!”云逸显然也看出了些端倪,指了指一旁的阿九,尴尬道,“这位才是李豹!” 话音刚落,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像有一队乌鸦飞过。 陈缙云精致的面容瞬间有些崩,那股子“以身相许”的热情也瞬间被浇灭了。 略微顿了顿,“李...李...李大侠!” 说到这儿,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恰好,张有为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才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这次不是演的,而是真情流露。 就他对李豹的了解,说是人渣都是对人渣的侮辱。 和大侠就更扯不上关系了。 不过,听这陈缙云的意思,看来是没怎么见过尘世疾苦。 何不食肉糜啊! 大小姐一个。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 起码好忽悠! “大小姐,豹爷来带您回家了!”张有为说着便要上前一步。 “且慢!”云逸再次挡在了二人中间,冷然道,“虽然你们救过缙云,但是缙云自幼在落云山长大,与金钱帮没有瓜葛,就算陈天南活着,都没来接过人,你们又算什么?” 张有为转头看向陈缙云,见后者一脸纠结,淡然道,“大小姐,若是你想回金钱帮,今日便没人留得下你,这话是我说的!” 话毕,周身龙虎拳劲再起,而这次却没有刚才那般温柔。 只见将三位长老尽数笼罩其中,压力陡升,便是地砖都寸寸龟裂,若是张有为再近一分,显然三人就要破防了。 恐怖! 三人眸子里一瞬间满是恐怖之色。 “五境?”云祥惊道,随即周身苍白色的仙力荡开,不光他自己,连同另外二人都被其护住。 三人的面色这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不到吧!” 张有为优哉游哉的朝前走了一步。 此言倒是不假,虽然阿九四境顶峰半步五境。 但是差的这半步可不是一个四境中期能够填补的。 四境和五境之间有质的区别。 四境凝聚法相,可极大增强仙力。 但是五境确是可以拥有身外化身,不光能够神游四海,还能同时对敌。 据说到了五境顶峰,能够分裂出三个身外化身,实力和本体毫无差别。 所以,张有为说的没到,是指这个质变没到,不过论仙力强度,应该已经到了。 “住...阁下还请停手!” 此时,三位长老身后的陈缙云低声细语道,似是生怕张有为拒绝。 但出奇的,那五境级别的仙力风暴瞬间熄灭。 张有为淡然的看着她,“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陈缙云闻言,贝齿轻咬,顿了顿,“虽然很感谢你和李大侠救了我,不过我并不打算回金钱帮!” 张有为没有插话,示意她继续。 陈缙云说着,从脖子上取下项链,那项链上挂着一枚乾坤戒指,她将项链递给张有为,淡淡说道,“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若是真如你说李大侠杀了金柜,为我爷爷报了仇,那这些东西应该属于你们!” 张有为心中一喜,这姑娘虽美,但是并非他想要的。 毕竟生命对他来说更加重要一点,别长生没整成,反倒来个英年早逝。 “不行!” 电光火石之间,冰山美人倒是先出手了,一把将那项链抢了过来。 在另外两个长老惊讶的目光中,她自然的将其收入手中乾坤戒指之中,“陈天南当年托孤掌门师兄,这东西要交,也要经过掌门师兄同意!现在掌门师兄在闭关,诸事还要等掌门定夺!”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呢? “这一个两个的,莫不是看上了我金钱帮的信物不成?”张有为有点怒了,三番两次被这些人截胡。 刚才那一触,张有为便有信息将几人拿下。 听说掌门在闭关,更是大好时机,抢了东西便跑,其他的事儿日后再说。 然而,就在他金光再起的时候。 三位长老忽然收起兵刃,双手二指成剑,捏出怪异剑诀。 “紫云剑阵,开!” “紫云剑阵,开!” “紫云剑阵,开!” 三人异口同声道。 紧接着,平静的紫气浑然紧了一下,随即愈加浓郁锋锐,似是化成了万千剑气朝着大殿汇聚而来。 第177章 杀手锏 山外之时,张有为便见识过这紫云剑阵的厉害。 当下也不敢怠慢,退了一步,站在阿九身旁。 龙虎法相升起,将两人罩住。 但是并非十五丈高,这次只有不到一丈,几乎就是刚刚好将二人笼罩其中。 但是本是淡金色的龙虎法相,此时却是金光耀眼,如同雕像一般凝实。 霸道内敛,却极为厚重。 叮! 叮! 叮! 散团紫色剑云,缓缓撞了过来。 刚一触碰便发出金石碰击之声,龙虎法相震颤不已,却终究没有退后分毫。 但外人看起来轻松,法相之中的张有为却深知这剑阵的厉害。 他已经将阿辕和阿九的仙力完全施展出来,同时舍弃了进攻,完全转化为防御。 即便如此,方才挡住这霸道一击。 “看来,在山下之时,这剑阵没有发挥全部实力!”张有为额头冷汗微微落下。 不过这落云宗天地元气充裕,比山下还要强上太多。 虽然抵御这剑阵消耗极大,但是凭借着两个器物的魂力等级,也能瞬息间补充回来。 一来二去,倒是达到了某种平衡。 不过难受的不光是张有为,云祥等三位长老也是苦力支撑。 三人虽然都是四境高手,但依旧扛不住这紫云剑阵的消耗。 毕竟这剑阵乃是以一座仙山的灵气为支撑,三人肉体凡胎的,自然是无法完全驾驭。 “师兄,紫霞破晓!” 就在这时,少言寡语的冰山美人爆喝一声,一双杏眼斜睨了张有为一眼,透着冷冽杀气。 只见其将笼罩其身周的紫气剑云缓缓凝聚在其右手二指。 那凝聚的剑云渐渐幻化成一柄紫色利剑,周身紫色云纹流淌,就如同真的一般。 一旁的云逸和云祥面色一沉,也依样画葫芦,只是他们并非将剑气凝聚在自身的,而是引导其朝着冰山美人的指尖而去。 那紫色长剑越聚越凝实,耀眼的紫色光华如同一轮紫色大日。 与此同时,那女子也是周身颤抖,似是再压一分,便会崩溃一般。 “云月师叔,别...别....”一旁的陈缙云彻底被吓傻了,没想到,她只是想将原本就属于金钱帮的信物还回去,居然惹来如此大的麻烦。 但是两边都是骑虎难下,谁也不想退一步。 尤其张有为,刚才三人各自为战,尚且能够抵御,但是那叫云月的女子所凝聚的紫剑,却给他一种斩天伐地的感觉。 “看来要用必杀之物了!” 张有为低吟了一句,随即看向阿九。 后者右手一翻,一个带着麟甲的黑色兽爪浮现出来。 阴邪之气浓郁的如水一般,瞬间让整个大殿都冷了三分。 只是张有为被金色法相笼罩,外人看不透其中景象就是了。 “斩!” 云月忽然惊叫一声,似是抛铅球一般,将长剑推了出去。 眼看着还有三尺便要撞在龙虎法相之时,那剑身忽然一滞,微微跳动了一下,似是影像信号被干扰了一下似的,渐渐虚化起来。 几个呼吸间,竟然消散不见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大殿中,忽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那紫剑消失的地方,似是那紫剑还在那里一般。 “斗转星移?”云祥忽然面色惊惧,指着张有为说道。 “天罡三十六法?”云逸也是一脸错愕,似是有些惧怕一般,“你是凌霄阁的人?” 此时张有为也是一头雾水,急忙将那魔爪藏了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对!不是他!”一旁的云月皱着眉毛,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剑阵是自己消失的!或者说这剑阵又停了!所以我们无法调动先祖的紫云剑气。”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身影蹦跳着跑了进来,一脸喜气,正是最小的长老,云水来了。 路过陈缙云身旁时,也不忘笑着打招呼。 但见三位长老面色凝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疑惑道,“师兄,师姐,你们怎么了?” 三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云水,面色又疑惑变为带着些怒气。 “云水,是你?”云月率先发难,欺身一步,逼视着云水。 后者一脸懵逼,唯唯诺诺的退了一步,“师姐,你别急,怎么了?” “是你停了紫云剑阵?” “没有啊!我怎么敢私自停止护山剑阵!” “哼!那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云逸老脸发黑,也是一脸的责备。 “我...我...师兄,你不是叫我去看看剑阵稳固不稳固吗?”云水说着,看了看天空,面色这才惊讶起来,“这...这剑阵怎么又停了?” “好了,这剑阵应该不是云水做的手脚!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云祥倒是率先反应过来,一脸轻松的说道,“就他那三脚猫仙力!能连续催动护山十二剑吗?也就维护维护罢了!” “大师兄,你...”虽然这话是绑着云水,但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太强。 “云翔师兄,你是说?”云逸此时也反应过来,边说边转身看向那阵眼山峰。 “没错,能够随心所欲的关闭剑阵的,也只有那位才行了!”说着,眉毛一挑,看了看那阵眼山峰。 “不对!若是封住其中一柄护山剑,那也能将剑阵关了!”云月不依不饶的看着云水,“上山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和这小子的不清不楚的,说!是不是你!” 云水一副苦瓜脸,刚要说话,忽闻张有为笑道,“这位美女...不,是道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在下对男人可没什么兴趣!” “你...” 若是张有为对一个男人这么说,还好。但是对一个女人说,就有点挑逗的意思了。 气的云月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却也不好说什么。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忽然一缕紫色气息飘了过来。 在四位长老面前徘徊一圈,最后顿住,微微散发光亮。 那光亮伸展,瞬间落在云月的怀中,竟然将陈缙云的项链取了出来“本就是金钱帮之物,既然也是缙云的意思,那便物归原主好了!二等也莫要横加阻拦。” 这声音宏大深远,似是远在天边,又洪亮似在耳畔。 话音刚落,那紫气便笼罩着项链递给了张有为,而后道,“多谢阁下搭救我落云宗弟子,既然有缘,不如在山上暂住一夜,再行离去!” 话毕,那缕紫色剑气便消散了。 于此同时,恢弘的紫云剑阵再次浮起,将整座落云山笼罩其中。 张有为看了看,有些错愕的落云宗众人,微微一笑,“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倒是不介意暂住,多住几天都好,毕竟他更想要那个太上静心咒。 第178章 阿辕果然是个话痨 是夜,落云宗客房。 天权大陆的世家名门门户之见颇深,平时走动并不多。 招收弟子更加严格,一旦入门就像做了和尚一般,基本就与原本的家庭断绝关系了。 所以,落云宗的客房不大,数量也很少,最终他和阿九被安排在了云水所在的宅院。 咚! 咚! 咚! ... 张有为的屋外传来敲门声。 “张兄弟,你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夜宵?”屋外云月竟然亲自来了。 “多谢,不饿!”张有为端坐在床上,阿九则站在墙根。 “好,你若是饿了,就知会我一声!”云月倒也不纠缠,话毕便离去了。 顷刻,阿九低声道,“走远了!” 张有为这才将陈缙云给他的项链中取出一个物件。 竟然是个石碑碎片,苍劲古拙,看质地竟然和李家的那块一模一样,上面也雕刻着看不懂的铭文。 只是看来,原主对这东西相当宝贝,竟然镶嵌了一圈黄金。 “这鬼画符到底是什么?”张有为想着,将戒指中另外一块碑文取了出来,二者竟然对不上。 就在这时,一行小字在面前跳了出来。 【检测到古神遗物,是否提取魂力值?】 “提取!”张有为也不避讳阿九和阿辕,这俩玩意和他心意相通,早就知道系统的事儿了。 【成功提取魂力值,1582】 “我擦,竟然比上次还多!看来大就是好啊!”张有为说着看了看手中的两块碑文残片,新的这块真的比上次的大不少。 “对了,应该差不多了!”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将系统画卷打开。 自己的魂力值已经有2972了,而阿辕的魂力值是7976。 正好可以升级了! “赋魂!” 话音刚落,一缕缕苍白色的气息转入其脖子上的项链之中。 那项链上,阿辕的雕像忽然大亮起来。 “嗷!” 只听他一声咆哮,似是爽到了一般,一阵摇摆颤抖。 这要是把他放下来,估计能给你来一段华尔兹。 “我能说话了,我擦,我能说话了啊!老大,我终于能说话,能说话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啊里拉....” 不出张有为所料,这货果然是个话匣子,刚一会说话,便喋喋不休,东拉西扯。 恨不得把铁剑城的往事都一一抖落出来说一遍。 咚! 咚! 咚! ... “张兄弟,我刚才好像听到有陌生人在你屋里?有麻烦吗?需不需要我进来?”门口云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有为闻言,神识一转,立刻给阿辕一个禁言令,“不准说话!不对,是离开这里前都不可以说话。” 待屋子里安静下来,张有为这才回道,“你听错了,是豹爷在说话!” “哦!”屋外的声音明显有些失落,随即便离开了。 张有为眉头挑了挑,倒是不怪这云月。 这一晚上,他都来了七八次了。 不是问缺不缺衣服,就是问冷不冷,要不就是问饿不饿.... 整个儿一保姆,说白了就是想找张有为聊聊天。 按照云月所言,他很小的时候上山,已经在这山上带了两百多年,从没有下过山。 对外边的世界,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 听说张有为走南闯北,自然心生向往。 只是他不知道,张有为也特么没去过几个地方,对外边的世界了解也是十分有限。 “走远了!”阿九像个衣服架子,在墙边默然的吐纳天地元气,此时适时的说了一句。 张有为随即将怀中的两块碑文再次取出。 皱着眉毛,仔细钻研。 那邪神遗物的魔爪,通过阴魔功就能够驱使。 若是如此,这碑文是古神遗物是不是也能驱使? 但是他曾经尝试用各种所学功法驱使,却丝毫反应都没有。 所以,他觉得能够驱使古神遗物或者邪神遗物,前提是必须要有一种对应的功法才行。 “出去溜达溜达!” 张有为说着,一口将油灯吹灭。 而后跟着阿九便朝着院外而去。 晚饭之时,云月将这落云宗上上下下都介绍了一遍。 其中,也提到了藏经阁,这玩意几乎每个山门都有。 不过按照云月所言,落云宗的藏经阁是由大长老云祥守护,外人是无法进去的。 若是别人可能有些麻烦,但是张有为不同。 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藏金阁,而是大长老云祥。 听云逸所言,只有云祥才会那个太上静心咒。 藏经阁前是一片草海,通幽的小路弯弯曲曲,最终没入一个小亭子里。 而云祥正在那小亭中喝酒。 乱蓬蓬的白发,自斟自饮间,孩子一般的满足感,让张有为脑子里跳出来一个词儿。 老顽童! “诶?小张?小李?” 云祥一脸红润,朝着二人摆了摆手,似是白日的芥蒂不存在一般。 倒是个没心没肺的。 “来来来,一起喝两杯!”云祥像个自来熟一般,随手倒了两杯,递给张有为和阿九。 张有为也不矫情,接过来就喝。 阿九则闭目坐在一旁,像个雕塑。 “这帮子老顽固,一个个几百岁了,喝个酒都矫情的要命!酸腐酸腐!”云祥见张有为如此爽快,倒是来了兴致。 张有为这才知道,落云宗是禁酒的。 平日里,掌门还能约束下云祥,但是现在掌门闭关了,这老家伙便撒欢儿了。 这倒好,张有为正可以趁此机会拉近二人关系。 推杯换盏之间,二人便聊起了各自的修行之法。 云祥嘴上倒是没啥把门儿的,顺嘴之间,便将落云宗的一些法门介绍了一遍。 不过也都是点到即止,并没有深说。 其中就提到了太上静心咒。 原来落云宗除了剑修,还有不少强大的阵法,这太上静心咒也是其中的一种,专门克制妖邪霍乱。 也是落云宗先祖所留。 最让张有为惊讶的是,那明心阵也是源于落云宗。 “明心阵不是李氏所有吗?”张有为听到这里,随口说了一句。 云祥闻言却面色暗淡了下来,“你说的可是长乐城中的李氏?” “没错!” “李氏的秋水剑你可见过?”云祥道。 张有为点了点头。 “秋水缠丝,这剑意正是源自我落云剑的绵柔。”云祥说到这里,吐了口酒气,“当年李氏先祖拜入我落云宗,后来下山创立了李氏,自此和落云宗恩断义绝...” 张有为刚才便隐隐觉得,两套剑法有诸多相似之处,如此听来倒是没错了。 想到这,张有为眸光大亮,心生一计,笑道,“不过,我早年结识李氏之人,学了点皮毛,觉得这秋水剑更强一些!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嗯?”云祥端着酒杯喝到一半,闻言差点吐了出来,带着些不甘道,“屁话!怎么可能?秋水剑是什么烂玩意,能比得过我落云剑神鬼莫测?” “道长是落云宗的,自然为落云剑说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张有为倒是一边喝酒,一边不在意道。 如此倒是把云祥气的七窍生烟,犹豫再三,涨红着脸道,“既然如此,不如比试比试!” 果然是个武痴! 张有为心中好笑,面色却是淡然,“比试?这个....倒也可以,不过就这么干比试没啥意思,不如添个彩头如何?” “彩头?什么彩头!”云祥这个老顽童,倒是来了兴趣,眼巴巴的望着张有为说道。 第179章 彩头 “彩头吗,当然是贵重物件了!”张有为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金钱帮的信物怎么样?” 云祥闻言一笑,摆了摆手,“无趣,一块破石头,这帮人也不知道在意个什么劲儿!” 张有为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想真的用古神遗物去换。 一来他断定自己绝对不会输。 二来他断定这老头不喜欢这玩意,不过听云祥这意思,应该是知道金钱帮的遗物是什么。 如此一来,张有为忽然想起今日冰山美人云月长老的反应。 实在是太古怪了,即便是云逸这老家伙在听到陈缙云要将信物给自己的时候,都没说什么。 反而这女人横叉一缸子,不光如此,她最后施展的那剑阵,已经带着将自己斩杀的决心。 而且那剑阵运转起来极为消耗仙力,很有可能对她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即便如此,她也要强行运转。 剑阵被废掉之时,还满是怒意和不甘。 看来,这女人应该知道这碑文的重要性! 说来她只是三长老,怎么会如此的特别? 不过一时半会儿,张有为也想不出头绪,所幸先放一放。 “那这样吧!谁输了,谁拿出一本秘籍来,给对方学怎么样?”张有为随口道。 “秘籍?”云祥闻言,坐了起来,两眼放光,像个看到棒棒糖的小孩子。 张有为点了点头,心道,这家伙果然是个武痴,也正因为此,此人的实力比其他几个长老也要高出不少。 云祥刚要答应,忽然脸色暗淡了下来,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说着还喝了一口闷酒。 “怎么说?” “你已经到了五境,我打不过你!这比试没意义,看不出来两家剑法的高低!”云祥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这话倒是没错,大神手中的飞叶,都能移山瀚海,弱者即便拿着神器都没有什么鸟用。 “不碍事,我只用四境顶峰的仙力,若是增一分算我输!”张有为忙道。 “真的?”云祥有些意外,不过兴头倒是来了,毕竟如此一来他就有机会赢。 “如假包换!”张有为说着也灌了口酒。 云祥一喜,便将酒壶放下,随手取出一柄仙剑,青光熠熠,也是个大师级的仙剑。 那仙剑之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显然也是封印了什么东西。 不过,他刚看了一眼手中长剑,面色又暗淡了下去,将其收了回去,摇了摇头,惋惜道,“不行,不行!” 张有为见状,挑了挑眉毛,“又怎么了?” 没想到这云祥看似率真,其实还挺警觉的。 云祥别别扭扭半天,吐出一句,“我所学神功,都是落云宗不外传的功法,若是我输了,也不能教你!” 这特么还挺诚实! 张有为撇了撇嘴,眼珠一转,随即笑道,“这样吧!只给对方看,不教法门,如何?你们门规只是说不能教,没说不能看啊!再说了,落云宗的神功博大精深,没人教能自学会吗?” 说到最后,云祥点了点头。 他是玄级修者,悟性已经很高了,但是演习落云剑两百年,也没有完全悟透。 只是看一眼就能学会落云剑,他自信没人做得到。 凭着这点迷之自信,云祥最终点了点头。 噌! 老头二话不说,长剑便出窍了。 面色淡然,须发随着山风轻轻摇摆,透着几分渊岳之气,“小子,若是被打趴了,这秋水剑就把秋字去掉了吧!” 张有为,“...” 阿九,“...” 阿辕,“...” 唰唰唰! 云祥也不顾张有为发愣,剑影便飞了过来。 可能是云祥甚至张有为强大,起手便全力以赴,团团绵绵的剑气撞了过来。 夜色下,如同寒日里湖面水汽一般,挥洒间渐渐将张有为困住。 张有为对落云剑有几分了解,这剑法看似零散,实则是缠绵凝聚。 若是开始便以刚猛之力对抗,很快便会仙力衰竭而败。 所以他身形连闪,手中长剑只是随手撩拨,将周围落云剑气拨开,并不与其硬拼。 如此一来,却没有消耗太多仙力。 其实凭着阿辕的吐纳速度,即便是硬拼,老头也耗不起。 不过如此一来,时间就长了。 张有为想着的,便是示敌以弱,引起决战,而一剑将其击溃。 二人剑影交错,身形穿梭。 不知不觉中,云祥剑法越来越犀利,零散的剑气此时正在慢慢汇聚,最终竟然凝聚成无数匹练,朝着张有为射来。 张有为依旧左支右绌,没有硬接。 就在这时,云祥一声大喝,“着!” 话音一起,无数道匹练竟然纵横交错,如同捆麻袋一般,将张有为的长剑锁住,随即又有几道剑气朝着他周身刺来。 张有为心知,这边是落云剑的杀招,锦云缠。 而秋水剑的根基也正是从这剑招中脱胎而出的。 他微微一笑,随即一股墨色的仙力从手臂朝着剑身满眼而去。 当整只剑完全沉浸在这墨色仙力中时,忽然嗡嗡嗡的声音暴起。 虚空震颤,草木崩摧。 “给我破!” 张有为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如同小剑一般射向云祥。 叮! 叮! 叮! ... 随着真震颤之声响起,云祥只感觉死死绑住张有为长剑的剑气忽然松了。 随即缓缓荡开,最终被震的细碎。 云祥也被这股劲力带的朝后连退数步,这才顿住身形。 一脸的惊讶,看着张有为,“黑铁拳?” “不错!”张有为也将长剑收了回去,“锦云缠果然厉害,但是仙法相生相克,我将黑铁拳的崩劲儿之法融入道秋水剑之中,这不算违规吧!” 云祥没有想到张有为有此一招,只以为是缠丝对缠丝,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如此便想赢过落云剑还是,还不够!” 说着,长剑于虚空连连挥洒,似是在作画一般。 顷刻间,一副苍白色的阵图竟然于虚空浮现。 只听到云祥微微一笑,“若说融合,那我也可以!这阵法名叫乱相之阵!你可看好了!” 说着,身形一闪,竟然凭空消失了! 随即一股冷冽剑气从张有为身后传来。 凭借着龙虎拳的身法,张有为轻松躲开,但是目光所及,却忽然发现背后竟然什么都没有。 于此同时,头顶上也有团团落云剑气落下。 他再闪,头顶却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流萤当日在九黎庙施展的鬼神莫测的身法吗! 难道那并非什么身法? 而是一种阵法? 第180章 这老头跳票 虽然这诡谲速度用肉眼已经无法捕捉。 但是张有为却是今非昔比,他微微一笑,竟然闭上了眼睛。 而落云剑即将刺穿他心口之时,他忽然动了,径直躲开,而且随手便是一剑将云祥的剑荡开。 后者微微一怔,但随即面色恢复,当他是胡乱懵的。 而后身形再次隐匿起来,朝着张有为刺来。 但是无论他在什么方位,从什么角度出剑,都能被张有为恰到好处的避开,就好像此人脑袋后面真的长了眼睛一般。 但这是不可能的。 云祥思索片刻,忽然胖脸一笑,“小子,差点让你懵了!你是靠声音辨别的对吧!” 张有为闭着眼睛躲避,很容易让人想到听声辨位。 而且境界提升到一定的地步,确实能够通过听力辨识别人的方位。 云祥说着,竟然没急着隐匿身形,而是手腕一抖,连出十几剑,却没一剑朝着张有为刺去。 但是每一剑都能刺出一团剑云,渐渐整个山坡再次被剑云所笼罩。 “开!” 云祥随即挥剑,身形再次隐匿起来。 但是随着他身形消失,整个山坡却响起了银铃般的响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快速。 于此同时,云祥依旧没有急着出剑,而是身形绕着张有为连续隐藏展现。 如同一道道鬼影般,边闪躲边说话,以扰乱张有为的听觉。 “这下没辙了吧!” “等着把秋字去掉吧!” “小子看剑!” “唰唰唰!” .... 这老小子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越玩越尽兴,像个调戏小猫一般,将张有为耍的团团转。 大概过来十几息的功夫。 云祥忽然目光锐利起来,身形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剑从张有为身后刺来,直奔其肩头。 他还是留了手的,可见这老头心底还是挺善良,并未趁机重伤张有为。 看来白日的冲突,对他来说真的没放在心上。 就在其剑尖距离张有为肩头只有一寸之时,忽然张有为动了。 微微侧身,而后剑鸣大起,同时退了一步。 当他出现在云祥身侧时,后者已经来不及收剑了。 只能眼看着张有为一剑抵在他脖颈上。 前者还微笑道,“看来我保住了这个秋字啊!” 话毕,收剑、退开、喝酒,一气呵成。 只留下云祥楞在当场。 这武痴又有点犯病了,眉头紧皱的看着手中长剑,喃喃道,“他是怎么看到的...” 良久,云祥转过身,一张老脸涨红着,有些尴尬的笑道,“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有为闻言,故作不知,随手在虚空划了一剑,“我那一剑就是这么刺出来的!” “不是这个!” 云祥讨好似的,给他又满上了。 “那是哪个?” “就是,就是...你是怎么躲开我那一剑的!”云祥说着,一脸期盼。 “怎么?你想学啊?”张有为微微一笑,看向后者。 云祥闻言,面色一红,随即又豁然开朗,“我想学!” 闻言,反而是张有为一愣,这云祥的心胸果然宽广。 不过他实在不能说,毕竟他是靠着阿九的视野才看到的。 因为他能与阿辕和阿九共享神识和五感,虽然他的目力强,但是背后毕竟没有长眼睛。 但是有阿九在一旁看着,他便能够轻易看破云祥的身法。 至于闭眼睛,那纯属是为了迷惑云祥。 说起来,这老家伙绕着他转的时候,差点给他逗笑了。 “想学可以啊!”张有为缓缓喝下手中的酒,一脸玩味,“那也得先履行承诺吧!让我看看你都有什么绝学?” 云祥倒是不墨迹,既然输了,便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神功一一说了个遍。 这一说,张有为瞠目结舌。 这果然是个武痴,剑法、阵法各种五花八门的仙法都学。 甚至还有个千面之术,易容变声都可以。 不过这些都不是张有为想要的,他悻悻然道,“落云剑...手下败将,没意思看。阵法吗....稀松平常!” 说到这里,气得云祥满面潮红,却也不敢说什么。 好像张有为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技不如人,他也不好辩解什么。 “那....那你想怎么样?”云祥急道。 “哦,这个什么咒倒是没见过,要不给我看看这个吧!”张有为边喝酒边随口道,似是很不经意死的。 “这个?”云祥闻言一怔,喃喃道,“这东西就对邪祟之物有用,平日里也没什么用,小子,我真是高估你了,没什么眼界啊!” 说着,便要向着怀中掏去。 就在这时,忽然落云山钟声响起。 响彻整个落云山,而且密集连续急促,一听便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只见云祥眉头一皱,呼道,“不好!” 话毕,身形一闪便朝着五长老云水的居所而去,只留下张有为一个人,一脸的懵逼,“我...我擦...这什么情况!这老头跳票啊!” 但是这情况显然有问题,而且还是那五长老云水的居所,他自己也住在那边。 略微沉吟,便带着阿九朝着那边去了。 真正出事的地方,并非是云水的宅院,而是云水所在山峰的护山仙剑的位置。 听云水所言,这落云山有十二峰,每座山峰都插着一柄仙剑。 这些仙剑最终与掌门手中的落云剑形成剑网,也就是紫云剑阵的根基。 张有为倒时,那山头已经站满了人。 而且山风扫过,竟然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他微微蹙眉,觉得事情不太好,便朝着前面凑了过去。 只听人群的尽头,一声哀嚎,“老五,老五,你...你这是....怎么了?” 那声音熟悉,正是云祥老头的。 此时,张有为也挤到了人群的尽头。 只见一块大石上插着一把宽背长剑,只是那长剑此时暗淡无光,显然被人动了手脚。 而大石旁,云祥正抱着一具尸体痛哭。 那尸身心口凹陷,形成一个诡异的拳印,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却依旧带着诡异的微笑。 不是别人,正是五长老云水。 “你...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五师弟!” 就在此时,一旁默然而立的云逸看到了张有为,怒喝着飞身而起,边说边一剑朝着张有为刺来。 第181章 云水之死 云逸显然是悲愤至极,原本的城府竟然在这一刻当然无存。 这剑招也是凶猛有余技巧不足。 被张有为轻易避开,随手一拳将其逼退,冷然道,“云逸道长,你这莫不是报私仇吧!” 此话一出,四周噌噌噌的拔剑之声迭起。 “杀了他!” “碎尸万段,给五长老报仇!” “亏得五长老大晚上的还让厨房给他熬了肉粥!” ..... 一时间,群情激愤,似是没人在听张有为说话,一个个跃跃欲试的要上来咬他一口似的。 就在这时,反而是一旁默然而立的冰山美人云月动了。 她俯下身子,将云水心口那凹陷下去的衣衫掀开。 只见墨色的拳印深陷入骨肉里,足有半尺深,而这一拳也是致命的一拳。 “黑铁拳!”云祥看着那拳印愣了一下,脖子如上了发条的木偶般,缓缓扭动,看向张有为,“黑铁拳!” 人人都知道,这黑铁拳乃是金钱帮金柜的看家拳法。 现在金柜死于李豹和张有为手中,而且今夜张有为与云祥交手时,恰巧也使用了这功法。 这么看,似乎就是张有为所杀无疑。 “云祥长老,虽然我会黑铁拳,但是刚才却与你在一块,我哪有时间杀五长老?” 张有为倒是没有紧张,虽然杀人手段符合,但是时间不对啊! “再说了,我为何要杀五长老?金钱帮的信物,我已经拿到了,我没有理由在落云宗的地界杀人!”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修者,脑袋并不浆糊! 杀人时间不对! 杀手动机不对! 至于杀人手法....张有为确实会黑铁拳,但是谁能保证这拳法别人不会?毕竟不是什么绝世仙法。 激愤的云逸此时也冷静来下,急忙俯下身子检查云月的尸身。 先是在其周身骨骼捏了捏,僵硬难以弯曲。 而后将其双腿衣衫掀开,暗紫色的斑点星罗棋布,虽然暗淡,却也能看清楚。 “尸斑?”一个弟子惊呼道,“五...五师叔应该至少死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前,你在哪里?”云逸压住了火气,冷眼看向张有为。 “房间里!”张有为平静说,但是心中一颤,虽然他在房间里,但是却没有人证,阿九的话落云宗肯定不会相信。 不过,随即他又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一个时辰前,那不就是阿辕这个话痨乱叫把云水惊扰过来的吗? 如果那时候云水已经死了,门外和自己说话的是谁? 那个人应该就是杀手! “房间里?”冰山水月冷笑一声,“谁能证明?” 谁能证明? 谁特么也证明不了。 他没急着回答,再次看向云水。 此人是这山上唯二对他抱有善意之人,而且他的死也懒到自己身上。 此事无论如何,他都要管了。 他上前一步,“可否让我看看云水道长?” “放肆!”云月忽然出剑刺向张有为。 叮! 剑尖却被阿九钳住,难动分毫。 张有为没理冰山云月,看向云祥。 后者略微犹豫,最后点了点头,将云水的尸体平放。 张有为轻轻碰了下那拳印伤口,却是黑铁拳。 但是很奇怪,云水也是四境高手,被一击必杀,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打斗痕迹。 熟人所杀? 想到这里,张有为看了眼云水的脸,嘴角微翘,似是死前还笑着。 应该是熟人所杀! 熟人,能够一击必杀。 张有为回头扫了云月、云祥、云逸。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应该只有这三人。 云祥的嫌疑最小,毕竟二人缠斗之时,他已经喝多了。 云逸和云月都有嫌疑。 想到这儿,他扭头朝着二人看了一眼。 而且这俩人都笃定是是张有为杀人,二话不说就出手。 如此看来二人的嫌疑最大。 “嗯?” 就在这时,张有为忽然发现,这云水微微勾起的嘴角似是有一抹白点,那白点并不规则,似是蛛网一般。 他伸手一擦,那白点被擦了下来,化成一小撮水渍,挂在拇指上,竟然透着彻骨的冰寒。 这气息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了。 奇怪!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弟子指向虚空,惊惧道,“大长老,你看!” 这一声叫喊,不光将云祥的目光吸引过去。 在场之人都下意识的朝着天空看去。 张有为一脸疑惑,暗夜中,星月微亮,没什么特别啊? 忽然,他眉头一皱。 不对! 落云山的紫云剑阵终年笼罩山顶,即便是夜里也是漫天紫气才对。 剑阵又失效了? “一定是你!”忽然人群之外,一个声大喝传来。 云珍! 张有为都不用看,听这声音就能听出来。 人群分海似的朝着两边退去。 只见云珍面色苍白,手中提着一把新的落云剑,气势汹汹的朝着张有为冲了过来。 但最后时刻却站在云逸和云月身侧停住,“我检查过了,十二处护山仙剑被破坏了四处,整个山门都失去了剑阵的庇护,就是此人做的!” 说着,长剑指向张有为。 后者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看见了?” “哼!若是被我看见,你还有命活吗?”云珍大言不惭道,面上丝毫没有一丝羞涩。 “要不要试试看?”张有为冷然道,若是不在落云宗,此时云珍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怎么还要杀人灭口吗?”云珍退了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柄断剑。 宽背古拙,竟然和其身旁石墩中插着的一模一样,“护山仙剑,乃是先祖留下,都是大宗师级的器物,若想破坏,非要有五境实力才可!” 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了张有为身上,一个个警惕的朝后退后。 即便是犹豫不决的云祥此时也站在了云珍身旁,将长剑提了出来。 五境! 这山上,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掌门,也只有张有为能够施展出堪比五境的实力。 如此看来,此事更为棘手了,陷害他的人居然还有五境实力! 难道真的不是云逸和云月? 他想着,又扫了众人一眼,忽然怔住,目光落在云珍身上,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五境的?” 知道张有为实力堪比五境的,应该只有三位长老和陈缙云。 云珍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陷害自己的人和破坏剑阵的人是同一个人,那此人很有可能将自己是五境的消息透露给了云珍,以引其怀疑自己。 第182章 魔爪的妙用 “关特么你什么事儿?”云珍丝毫没有回答张有为的意思,长剑一荡,朝着其他三位长老大喝道,“还犹豫什么?” 说着一剑朝着张有为刺来,其他三位长老见状也纷纷跟上。 “紫云剑阵!”云月忽然大喝一声,周身仙力蒸腾,于虚空印出一个阵图。 那阵图铭文闪耀,符图流转,竟然也是紫色的。 而聚过来的落云宗弟子,纷纷将仙力朝着那阵图汇聚。 转眼间,那阵图上竟然浮现十二柄仙剑。 大阵威势雄浑,和今日在大殿中,云月最后一剑不相上下,隐隐还要强上几分。 张有为见状,也不敢怠慢。 此时解释什么都没用了,先走为上。 他二指一弹,一道金色的拳劲撞在云珍的剑上。 叮! 毫无悬念,那剑身应声碎裂。 无论是剑的品质,还是云珍的品质,在张有为眼里都是垃圾。 他也不再估计,看着受不住去势的云珍,直接就是一拳。 嘭! 将其轰出十丈开外,昏死过去。 就在这个瞬间,云月已经擎着那紫色巨剑刺了过来。 强大的剑罡一瞬间便将四周的大地震碎,虚空颤抖中,张有为只感觉似是被一股巨大的气力夹住。 不得不承认,这一剑足有五境之威。 他也不再估计,龙虎法相瞬间升起,如白日一般,将其完全笼罩。 其身后,阿九将那魔爪托在手中,周身阴邪之气陡升,一道道鬼影在魔爪四周缭绕。 那魔爪忽然抖了一下,似是活过来一般,散发出一道道绝强的气息。 只是那气息阴邪冰寒,让人望而生畏。 叮! 就在这时,紫色剑气已经将龙虎法相撕开一道口子。 虽然剑身也被法相撞的缩小了一半,但是依旧锋锐无比,直刺张有为面门。 这一剑若是接下来,别说张有为了,身后的阿九估计也没了。 千钧一发之际。 张有为背后忽然一道黑影升起,被团团黑雾裹夹着,朝那紫色剑气撞去。 叮! 那魔爪于张有为面前一尺的距离,将那紫色剑气攥住。 虽然二者接触的地方,冒起团团灼烧烟气,但是那剑气却再难进分毫。 不出张有为所料,这魔爪果然强大。 如此看来,五境高手在这魔爪面前也没什么用处。 那日若非肥卫实力低微,估计张有为和阿九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想起这个,张有为不禁有几分后怕,看来日后要再狗一点。 “魔族!他们是魔族的人?”就在这时,云逸指着那团黑色雾气怒喝,“不能让他们走了!” 糟! 本来魔爪被龙虎法相包裹,外人无法看到。 但现在金光被紫色剑气破开,这魔爪便藏不住了。 而且那魔爪散发的阴邪之气,既不是人族也不是妖族,一瞬间便认定是魔族也没什么稀奇。 不过这些人是怎么知道魔族的? 明明在铁剑城的典籍中,丝毫没有提到魔族这么个新物种。 当然,现在他也没空想这么多。 先逃! 想到这儿,他将阴魔功提升到顶峰。 只听呯一声,那紫色剑气竟然被魔爪生生捏碎。 落云宗之人也被这股霸道的气劲震的连连后退。 “这紫云剑阵果然厉害,一个四境之人,竟然能够凭借这剑阵爆发出不输五境的实力!”此一战,张有为消耗不小。 即便阿九和阿辕恢复能力再强,也是需要时间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怔住,微微蹙眉,低声呢喃了一句,“紫云剑阵!五境?”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凶手是怎么将大宗师级器物打碎的了!” “魔族之人,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就在这时,云逸再次发难,高呼道。 但是,还没等落云宗众人摆好阵型,准备再来一发之时。 忽然山门方向传来低沉急促的钟鸣之声。 紧接着,哀嚎和嘶吼同时响起。 这声音,众人并不陌生,和白日里山下的惨状一模一样。 妖兽来袭! 就在众人震惊的朝着山门方向看去时,张有为和阿九已经飞身离去,临了不忘高喝一声,“你们慢慢对付妖兽吧!” 虽然知道了凶手怎么破开仙剑的,但是此时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显然破坏紫云剑阵,栽赃自己与落云宗开战,于此同时能够让妖兽杀入落云山。 如此一想,真是三管齐下啊! 张有为都不得不佩服这个背地里操控的人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但是显然他自己已经被卷进来了。 他和阿九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张有为并不想就这么离去,毕竟这人将自己作为炮灰处理,让他很是不爽。 而且他隐隐觉得,李氏灭门、金钱帮血尸、还有莫名撅起的慕容家,乃至于今日的血尸妖兽攻打落云山,这一系列事件,似乎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既然卷进来了,就势必要将此人斩尽杀绝,不然自己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凭借阿九的速度,张有为顷刻间便到了山门口。 漆黑的落云山,树影摇曳,月光诡谲。 喊杀声、哀嚎声、撕咬声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落云宗已经乱成了一团。 身上长着两只大眼的九尾怪羊看到了张有为。 月色下,猩红的眸子睁开,透着诡异的光华。 吼! 那怪羊朝着张有为直直撞来,珊瑚一般的羊角却染着一层血色。 “血毒!” 张有为对这玩意有些发杵,隔着很远抬手便是一拳。 嘭! 【斩杀一境魔物,猼訑boyi,魂力值+1】 “猼訑?魔物?”张有为微微蹙眉,这玩意他在落日山脉见过,之前明明是妖兽,现在怎么变成魔物了? 难不成就因为这东西被血毒污染了? 就这思索的功夫,又有七八只奇形怪状的妖兽朝着他扑来,既有一境也有二境。 虽然都是一拳解决。 但是拳劲上反馈的力量看,这魔物的实力确实比同境界的妖兽要强大很多。 虽然这些魔物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 但看这规模,少说也有几千只,如此消耗下去。 他倒是挺得住,这落云山估计就没了。 如果是平日的话,他早走了。 但是现在他想要将背后主使抓出来,而落云山是那人的猎物。 那落云山现在就不能覆灭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阴魔功可以对魔物进行控制来着。 “试一试!” 他转过头,看着一头扑过来的小白鼠,周身泛起了浓郁的化不开的黑雾,一团团朝着那魔物笼罩而去。 第183章 争夺魔物控制权 墨色的阴邪之气,于虚空化成一只黑手,似是泼墨而成。 那黑手死死的钳着妖狼,将其提在半空中。 这正是阴魔功凝聚而成的,张有为对阴魔功的使用,又进了一步。 那黑手缓缓伸出十几条墨色的黑线,朝着妖狼体内汇聚,顷刻便没入其体内。 那妖狼浑身一颤,凶狠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随即转成木讷,似是没神魂一般。 “可以了?” 张有为眸子里升起一丝兴奋,若是自己的阴魔功可以控制这些血尸。 那么对阵幕后之人,便多了一分把握。 虽然,他对于这种缺德的仙法很抵触,但是现在活下去更重要,不用这功法害人就好。 正想着,忽然那妖兽抖了一下,随即眸子里一抹黑色气息升起。 而后,没入其体内的十几缕黑气被生生逼了出来。 那妖狼再次恢复了凶狠的状态,张牙舞爪,似是要将张有为撕碎一般。 嘭! 张有为也不犹豫,二指射出一点金色光华,那妖狼瞬间爆体而死。 一缕黑色的气息从其脑子里缓缓升起,朝着山门方向飘去。 张有为朝着那黑气飘走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人在操控!” “嗯!我也感受到了!”阿九走上前来,“这些血尸是有主的,而且很强!” 张有为闻言,扭过头,看向阿九,笑呵呵道,“有我厉害吗?” 后者面色严肃的摇了摇头,“没有!” 张有为笑着摆了摆手,“没想到,你这么严肃的人也会奉承!” 阿九严肃的摇了摇头,一伸手,再次将那黑鳞魔爪取了出来。 另外一只手,凭空一抓,一道金色龙爪朝着密林外冲去。 紧接着一声嘶吼,一头三头火鸟被抓了过来。 还没等那火鸟反应过来,阿九手中魔爪忽然窜出几条黑影,随即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那黑影中竟然包裹着黑色的锁链,泛着黑光,透着浓郁的死气,缠向三头黑鸟。 捆粽子一般,将其捆了个结实。 只见阿九手印变化,那锁链微微震颤,随后缓缓没入那三头黑鸟体内。 吼! 那火鸟一声咆哮,双目凸起,似要掉出来一般,盈溢着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似有生命一般,死死拽着火鸟的眸子,不肯离去。 但依旧抵抗不住那黑鸟体内涌出的阴邪之气。 啵! 那雾气最后被生生从火鸟体内剥离,随后朝着山门方向飘去。 这一变化,转眼便结束。 一旁的张有为看的目瞪口呆,虽然阿九操作的时候,他就已经完成明白了,但是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是咋想到的?” 阿九闻言,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的魔爪,又看了看一旁的安静下来的三头火鸟,喃喃道,“好像就在脑子里,只是随手取出来就是了!” 说到这里,一脸茫然的看着张有为,“很难吗?” 张有为,“....” 阿辕,“...” 张有为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句经典名言,学霸和学渣这辈子都没办法相互理解。 不过,想想阿九是天级修者,这个还算在能够理解的范围。 “走吧!” 张有为看着云水的山峰,铺天盖地的带着血毒的妖兽都朝着那里扑去。 而他发现在第一缕黑气和第二缕黑气所去的方向在移动,而移动的方位也正是云水的山峰。 “回去救他们吗?” 阿九跟上一步道。 虽然阿九、阿辕还有张有为的神识是共通的,但是只有张有为主动共享的时候,其他两物才能了解到。 所以阿九大部分时候是不知道张有为在想什么的。 只见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起,“先让他们在顶一会儿!这兵荒马乱的,咱们还是趁机先组建下自己的兵团,不然刚才的尝试不是白做了?” 话毕,一人一物一魔朝着云水峰而去,沿路不疾不徐,专挑走丢的魔物下手。 一来二去,这队伍倒是越来越壮大。 而另外一边的云水峰可谓是水深火热。 几千只带着血毒的妖兽横冲直撞,肆意屠杀。 漫山遍野的哀嚎声,连成一片,俨然一片人间炼狱,却无人来救援。 “别...别...别过来!” 斑驳的月色下,一下片空地中,少女双手持着剑,肩头却在不断颤抖,似是被碰一下都会将仙剑掉落一般。 惊恐的眸子带着泪光,映照着四五只妖兽。 而妖兽之间,隐约可见残肢断臂的人族,眸子灰败武神,面色呆滞,行尸走肉般缓缓前行。 身体都残缺不全,还有在地上爬行的。 甚是诡异。 “李师兄!你...你怎么了?” “王师兄,你别吓我!” .... 那少女面露惊恐,无助的恳求着面前丧失般的同门,而回应确实一声声低沉的嘶吼,似是野兽一般。 吼! 吼! 吼! .... 就在这些魔物距离女子只有三尺距离之时,黑暗深处,忽然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上百道锁链从黑暗中窜了出来,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将妖兽和修者尸身捆了个结实,随后如同陷入流沙一般,缓缓没入那魔物体内。 随着魔物吐出体内的黑气,刚刚还惊悚的密林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小姐,都说了让你和我们回金钱帮,你看这里多危险啊!” 暗黑中,张有为慵懒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惬意。 似是这些妖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见到跌坐在地的少女,张有为微微报以微笑,继续道,“大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山?这里现在太危险了!” “是...是你!” 少女终于看清了来人,哆哆嗦嗦的手终于无力垂下,那长剑也脱手掉落。 还没等说下一话,便原地晕倒了.... 弄得张有为有些无语,而后扭头看了看阿九,“带上吧!也是有缘,晕了两次都被咱俩看到。” 阿九顺从的将其扛起,像猎户扛着猎物一般,“女人,麻烦!” 张有为闻言眉头一挑,撇了阿九一眼,“她本是落云宗弟子,又是金钱帮的大小姐,如果她愿意站在台前,很多事情都好办多了。还有用!” 阿九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没走出几步,张有为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了阿九一眼,“你莫不是喜欢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阿九茫然的摇了摇头,“都很麻烦!” 张有为,“.....” 果然是钢铁直男,钛合金纯钢的那种。 第184章 神秘的铁面人 落云山,云水峰。 草木染血,妖邪纵横。 紫色的剑气形成一个十丈左右的半圆形光球,阻挡着来势汹汹的妖兽,还有行尸一般的落云宗弟子。 光球之外,打斗声已经近乎消失。 血尸大军如同洪荒凶兽,毫无情感的一路推进,将落云宗的弟子吞噬殆尽。 但这最后的避难所,却也是岌岌可危。 阵中的三位长老,云祥、云逸、云月面色苍白,周身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本来白日里与张有为一战就受了些小伤,晚上强行运转紫云剑阵,更是消耗太大。 此时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落云山,灵力充盈,三人早就跪了。 尤其是大长老云祥,一边要支撑紫云剑阵,一边还要催动太上静心咒,帮助沾染血毒的弟子抵御阴魔入体。 “大长老,掌门....掌门怎么还不出手!” 一个面露惊恐的少年,满脸血污,慌乱的眸子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疯狂乱转。 “沉住气!时候还未到!”云祥大长老平时看着像个小孩,关键时候却依旧表现出过人的冷静,并没有因为心烦意乱而责备这个少年。 “都死光了!大长老,前门山、迎客山、开阳山...都死光了,大长老...掌门怎么还不出手啊!”那少年似是没有听到云祥的回话,哆哆嗦嗦的靠在云祥脚下,神经质似的左顾右盼。 “别怕!有我在...”云祥看着那个不知名的少年,心中一疼,宽慰道。 但没等他说完,紫云剑阵外围,忽然暴起一阵哀嚎。 只见那剑阵被妖兽撞的又缩小的一分。 而就是这一个瞬间,便有十几个弟子身形暴露出来。 一个呼吸间,便被四面八方的爪子钳住,五马分尸似的扯碎。 随即传来咔嚓咔嚓的啃食之声。 那场面一度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靠得近的几个弟子当场吓的呕吐不止,死死的朝后挤去。 一个个挤过来,将本来就不大的空间又压缩了一点。 不知道是谁踩了那少年一脚。 本就神经紧绷的少年,猛然站起身,疯了似的摇晃着云祥,哭闹道,“大长老,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似是疯了一般,竟然放声大笑。 只是没笑几声,便戛然而止。 随即软软的倒了下去。 身后云祥面色痛苦,收回打晕少年的手掌,眸子里含着水汽,大喝一声,“三千年前,紫云先祖为守护一方,只身大战三千妖兽而不退!后创立落云宗!阻挡妖兽侵犯凡人,本就是修者存在的意义!今日不管死生,落云宗弟子都不准后退!” 话毕,云祥一声大喝,手中长剑大亮。 虚空中浮起一座巨大的山峰,那山峰滂沱数里,足有百米之高,仙气缭绕,群翠环抱。 云祥的剑中竟然封印这一座大山?! “师兄,强行运转,搬山诀,你会死的!”一旁的云逸忽然面色大变。 而云祥似是没听到一般,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那大山缓缓落下,正好砸在万千妖兽身上。 妖兽虽然强大,但也是肉长的,被砍也会出血,被砸也会死,更别说被一座大山砸中。 一转眼,几百只妖兽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眼瞅着活不了了。 而这一举动,给本就快要崩溃的落云宗弟子稳住了情绪。 就在此时,一里外的树林中,张有为和阿九默然而立,看着那边不动声色。 “阿九,你说我一拳能打爆这个山吗?” 张有为面色平静道。 阿九摇了摇头,“打不爆!” 张有为点了点头,“那云祥老头死定了!可惜!可惜!” 阿九点了点头,“他仙力即将耗尽,可惜!可惜!” “你可惜什么?”张有为好奇道。 “你可惜,便是我可惜!”阿九随口道,但显然不是开玩笑。 “我是可惜,他这一死,我那太上静心咒就拿不到了!”张有为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四周血尸太多,右手的血毒此时似是欢腾起来,隐隐作痛。 “救他?”阿九侧过身问道。 张有为却摇了摇头,“不急!这群妖兽的老大还没出来,落云宗的掌门也没出来,不急!失去一只胳膊,总比死了强!” 能够驱使如此多血尸,这幕后之人定非常人,张有为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再说,救落云宗的事儿,本就是其掌门的事儿,人家都没着急,自己着急个什么劲儿! 就在这时,那巨山再次落下。 忽然一股霸绝的气息传来,于此同时一道黑影掠过血尸头顶,朝着那巨山撞去。 轰隆! 只见那黑影撞在巨山底部,黑色的面甲看不清面容,一身黑袍,连双臂都带着皮质手套。 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眸子。 那眸子里透着一股子贪婪和兴奋。 只见那人怀中飞出一抹蓝色光华,瞬间落在其头顶。 那蓝色光华顺着巨山底部满眼,转眼间便将底部完全笼罩。 而巨山本身却再也无法下垂分毫。 落云宗之人不禁一震,齐刷刷看向虚空。 噗! 就在这时,云祥似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整个人晃了几下,随后喷出一口老血,当场晕倒。 没了他的支撑,巨山、太上静心咒、甚至紫云剑阵都在迅速消散。 停滞了一瞬的血尸再次欢腾起来,似是要来个下半场一般。 “云霄老贼,你这缩头乌龟,难不成落云宗的徒子徒孙都不要了吗?” 那铁面人浮于虚空,放声狂笑,但是声音却是那种电音,显然是处理过的。 其话音刚落,只见落云宗主峰一道紫色剑气瞬息而至。 似是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道紫色的线一般。 瞬间穿过那道蓝色气息。 随之而来的是漫天剑气形成的威压,如同九天落下的洪流,将云水峰顶的妖兽斩了个七零八落。 轰隆! 一声巨响,铁面人头顶的蓝色光华瞬间爆裂开,分成两段,朝着地面落去。 此时那蓝光之物才显露真容。 竟然是半截石碑,那石碑苍劲古拙,上面刻着看不懂的铭文。 竟然和张有为手中的石碑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紫色剑气只是被微微一阻,却依旧没有停歇,直直的朝着铁面人射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铁面人竟然没有管石碑碎片。 伸手朝着紫色剑气抓去。 嘭! 又是一声爆响,铁面人的臂甲瞬间爆裂,炸成粉碎。 里面露出一只黑气缭绕的爪子,麟甲遍布,透着黝黑的光泽。 居然和张有为手中的魔爪一模一样,只是左右不同。 那魔爪极为强大,就这么一抓,那仙剑竟然被死死抓住,不再动分毫。 而澎湃的黑气,如同贪狼一般,疯狂啃食着紫气,瞬间便将其吞噬殆尽。 最终露出一柄古朴的仙剑来,通体紫色,云纹逼真。 只见黑衣放声大笑,“紫云剑!紫云剑!终于拿到了!”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随手朝着身下一抓,似是要将那碎成两瓣儿的残缺碑文抓回。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劲风袭来。 同样的黑鳞之爪一把将一半碑文抓了下来,而另外一半却再次被铁面人取回。 他冷冷的看着身下抓着那碑文的黑爪,目露惊异之色,“饕餮之爪?是谁?” 话音刚落,两道金光落在了那魔爪左右。 “屠狗之辈,不足挂齿!不过,被你摆了一道,总要给点说法吧!”张有为随手将那半截碑文放入乾坤戒指,而后带着喜色说道。 他本来只是想等神秘人出手,再后发制人,没想到竟然还得了半块碑文。 不得不说,这运气好的没边了! 第185章 铁面人貌似不怎么强啊 铁面人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张有为。 显然不知道他是谁,随即冷然道,“果然是无名之辈!” 说着,一掌拍出。 虚空中,山呼海啸之声大震,似是无边巨浪,轰然落下,朝着张有为砸落而来。 虚空扭曲,淡蓝色的光华随之而来,就像是真正的浪涛一般。 这功法,张有为从来没见过,不过却不敢小觑。 毕竟此人徒手接住落云宗掌门一剑。 即便是他自己都没这个把握。 想到这里,他将阿九阿辕的仙力完全抽干,于此同时,阿九偷偷取出那魔爪预备。 十五丈高的龙虎法相拔地而起,光华耀眼,将整个山头镀上一层金色,灼的人眼不能视。 张有为目光冷然,丝毫没有退让之色。 对着那铺天盖地的波涛,猛然一拳。 伴随着龙吟虎啸,那拳劲扭成凶猛旋涡,直接撞入波涛之中。 疯狂的绞杀中,生生开辟了一道缺口,将淡蓝色的仙力震碎四散。 不仅如此,那金色的光华迅速蔓延,蓝色的大海竟然渐渐被染成了金色,朝着铁面人反扑而去。 凶猛的龙虎拳此时完全压制了铁面人的仙力。 后者眼洞中的眸子跳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片刻的震惊后,铁面人从怀中将那半块石碑取了出来。 只见其左臂的护甲冒出道道蓝色光华,怪异的符文流转,似是阵图一般。 随即,那半块石碑也亮了起来。 轰隆! 就在此时,金色的拳劲撞在那石碑之上。 天地震颤,地面上的妖兽一滞,纷纷抬起头。 然而只是一个瞬间,金色和蓝色交缠成的风暴便席卷而来。 掠过地面,暴起团团血花。 “不强!”阿九默默收回手中的魔爪,站在张有为身旁。 后者肩头起伏,连连喘息。 虽然是使用了阿九和啊辕的仙力,但是其自身也要承受这股力量带来的副作用。 毕竟那气息过于强大,即便是面对五境修者,张有为都有信心斩杀。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奇怪!那人看起来很强,实际却没那么强!” “此人强在两只手上!似是....”阿九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没找到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观点。 “嫁接的!”张有为气息稍稍平顺,接道。 “嫁接?”阿九皱起眉头,疑惑道。 “就是说,那两条胳膊应该不是他的!就好像我借用了你和阿辕的力量一般!只是,你们二人与我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副作用小。” 正说着,虚空的金蓝二气缓缓散开,将铁面人露了出来。 那人虽然依旧悬浮在虚空,但是却躬着身子,显然受了伤。 面甲裂了一个角,露出起伏如毛毛虫一般的伤疤,只有灼烧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此外,其周身衣衫也是残破不堪。 只有两只手臂完好无损。 不过右手整只都是带着麟甲的魔爪,而左边的手臂更加诡异,淡蓝色带着鳞片,更乱七八糟的雕刻着看不明白的符文。 那符文微微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华,支撑着其身侧的半截石碑。 但显然,铁面人的实力不足以驾驭这对儿怪手,此时似是耗尽了仙力一般,喘息不停。 “都快站不住了!还不下来吗?”张有为微笑着看向铁面人,见其一脸怒容,继续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自己过来摘我的面具啊!” 说着还将头朝前探了探。 挑衅! 铁面人眼神平静,扫了其身下众人一眼,包括张有为,淡淡道,“一起上路吧!” 说着,魔爪高高抬起,缭绕其上的黑色气息忽然乱了,快速的腾挪游走。 但显然不是惊恐,而是兴奋。 于此同时,漫山遍野的妖兽也躁动起来,疯狂的朝着山头涌去。 而且疯了一般,无差别撞击。 周身翻涌的血气,似是要爆体而出一般。 转眼间十几头妖兽便朝着张有为扑来。 阿九一抬手,又将魔爪祭出,道道黑色锁链射出。 顷刻,那些妖兽便安静了下来。 “自爆?” 阿九喃喃道。 张有为点了点头,“没错,刚才控制这几个妖兽的瞬间,我确实在其脑海中的黑气感受到了这道指令!” 说到这里,张有为忽然面色一滞,“不好,这妖兽血尸之中,满是血毒,若是在这山头爆开的话!落云宗就没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闷响! 嘭! 撞入人群的一头妖兽,人立而起,双爪抓着脑袋,痛苦嘶吼,忽然那脑袋瓜子如同落地的西瓜爆开。 别说落云宗的弟子,就是附近的妖兽都被崩死了一片。 这就如同连环爆炸一般,开始了就很难停下来。 顷刻间,这个山头如同绽放赤色的礼花一般,一片片爆开鲜红。 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有的当场死了,有的还在残喘。 落云宗的弟子彻底傻眼了,一个个呆愣当场,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金光落下。 金色的锋锐剑气,一瞬间便将周遭的血气和妖兽扫平,一滴血都不留。 几个呼吸间,那金色的剑气扫过之处便被清理了个干干净净,行程一块方圆十几丈的空地。 空地之上,劫后余生的弟子纷纷看向那金光。 只见其中走出一面色红润的中年人。 衣着与云祥等人并不异样,只是头顶的簪子是金色的。 正是落云宗掌门,云霄真人! 云霄环视四周,面露痛苦之色,却没有多言。 而后看向虚空,面色更加凝重起来。 只见虚空中的铁面人依旧高举着魔爪,而爆体的妖兽,体内鲜血缓缓升空,正是朝着那魔爪汇聚。 没汇聚一分,那魔爪的黑气便浓郁一分。 “云霄老贼,没有紫云剑,我看你怎么赢我!” 铁面人说着,忽然脸上黑气浮起,魔爪上浮起血色的印记,殷红欲滴,透着浓郁的阴邪之气。 即便是看一眼都觉得会心神迷失。 但铁面人自己也并不好受,随着那血色印记凝聚,整个人周身骨骼咔咔作响,似是被人一节节掰断了似的,疼得他浑身颤抖。 但却也抑制不住他疯狂的笑意。 “嗯?” 就在那血色印记即将凝实之时,漫天汇聚的血色忽然停了下来。 这就好像你做了一个小时的前夕,就要挺进之时,忽然特么软了.... “谁?是谁?”铁面人再也不淡定了,再特么淡定就该变蛋疼了。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张有为和阿九身上。 二人正托着魔爪,飞速的转化着山顶的妖兽。 转眼间,竟然已经转化了大半。 张有为似是感应到了铁面人的目光,不禁微微抬起头,“收了你这么多的血尸,真是....谢了!” 话毕,一抬手,又是几个血尸被转化完毕,安静了下来。 第186章 掌门...跪了 “找死!” 铁面人暴怒,额头上青筋浮起,将烧伤的疤痕顶起老高。 随后隔空一掌,拍向张有为。 奇怪的是,魔爪拍出的一掌,并没有翻江倒海的黑气蔓延。 而是那赤色的印记,朝着张有为扑来。 那印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张开十几丈,铺天盖地的,如同一张血色的蜘蛛网。 张有为稳住身形,不再移动。 确切的说,他已经明显感受到那赤色的蛛网中传出来的气息,似是一个锅盖,将他和阿九笼罩其中。 逃是逃不掉了! 阿九也不迟疑,将魔爪祭出,朝着那血神印撞了上去。 嘭! 那半截魔爪与血神印一触,便冒出团团黑气,云蒸雾绕之间,顺着血神印蔓延。 两股冰冷的气息爆开,瞬间将整个山头都附上一层冰霜。 但这血神印却没有丝毫的退让,更是压着魔爪缓缓下沉。 张有为凝视着落下的血神印,心中触动。 并非这魔爪不强,而是自己还是太弱。 不过,这血神印确实强大,以万千血尸为引,却有吞噬山川的力量。 但是这血神印显然没有记录在阴魔功之中。 至少张有为得到的阴魔功没有提到这个。 “对了!那兽皮!”张有为忽然想起,自己是如何得到那阴魔功的。 随即掏出兽皮,这兽皮上不光记录了阴魔功,还记录了一种收录和释放阴魂的阵法。 他记得肥卫正是用这兽皮收录阴魂。 想到这儿,他抬起头看向血神印。 只见那血神印之中,血色翻滚,似有一颗颗人头要挣脱出来,却又被拉了回去。 有人,也有妖。 相同的是,都面露痛苦和惊悚之色。 即便是平日里杀人如麻的妖兽,都这般恐惧,可见这血神阵多么邪门儿。 “阿九,你还记得那个阵法怎么....” 张有为话没说完,只见阿九在一旁已经开始用阴魔功的黑气涂抹阵图。 阿九悟性极高,十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将阵图画完。 张有为将那兽皮放在阵图之中。 只见那平静的阵图忽然开始流转,似是机械齿轮在运作一般。 那褶皱的兽皮也忽然伸展开,浮起一层极淡的黑气。 “起!” 随着阿九一声低沉大喝,那阵图疯狂起来,托着兽皮也朝着虚空撞去。 嘭! 缓缓落下的血神印被这一撞,又是一颤,随即停了下来。 于此同时,那血神印中想要挣脱的阴魂,竟然被一股大力拉着脱离了出来。 只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转眼间,便被那兽皮吸了进去。 没吸收一分,那兽皮便黑一分,本是灰色的皮质,转眼间便如同浸墨了一般。 张有为见状,面色终于舒缓了下来。 这兽皮和血神阵,此消彼长。 长久下去,这铁面人绝非他的对手。 然而就在此时,陡然生变。 只见一道金光,划破长空。 直接射穿了铁面人的两个肩胛骨。 那铁面人专心压制张有为,却忘了一旁的云霄掌门,结果被其摘了果子。 黑色和蓝色的血浪喷了出来。 显然这两道金光伤到了铁面人的两条胳膊。 这两条胳膊显然是他力量的源泉,莫说再战,没有魔爪的支撑,那血神印都开始溃散。 而张有为释放出去的魔爪和兽皮,则是越战越勇,竟然顶着赤色的蛛网朝着撞去。 铁面人凝望了张有为一眼,带着些不甘,却笑了起来,“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死在我面前!” 话音刚落,其身后的虚空中竟然打开一道淡蓝色的门,铁面人身形一动,便隐没了进去。 而无论是云霄还是张有为都没有追。 那是移形阵,只要进去了,便无法追踪了。 张有为却凝望那铁面人离去的地方良久,心中感叹,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若非今日有魔爪和兽皮,自己可能已经死在这里了。 看来要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就在这时,落云宗弟子中爆出山呼般的哀嚎。 “掌门...掌门你怎么了?” “云霄师尊,你...你难道是...” “师尊...呜呜呜...” ... 劫后余生的众人,还没等好好喘口气,刚刚释放出惊世两剑的云霄真人却满面赤红的倒在地上,转眼间便气若游丝了。 张有为不明所以,本来事后想要将太上静心咒拿到。 但是见此情景,也觉得实在不合时宜。 毕竟,人家宗门刚刚死伤大半,大长老和五长老都死了,现在搞不好掌门都要死了... 此外,他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压制血毒。 比如那魔爪和兽皮,既然能够压制血神印,那他手臂上的血毒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想起一少年声音。 “两位且慢,掌...掌门有请!” 张有为扭过头,只见一个怯生生的少年,低着头,有些害怕的说道。 是啊,能否独自一人将铁面人逼到如此地步,确实有让人恐惧的资本。 不过,既然掌门有请,他也觉得可以去看看是什么事儿,毕竟这落云宗,现在没人对他有威胁。 况且,漆黑的山林中,还有一千多只被他驯服的血尸妖兽。 见他走来,人群分海似的朝两边退开。 只见面如金纸的云霄真人正躺在已经没了生机的云祥身旁。 张有为一眼看去,竟然愣住。 云霄和云祥竟然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什么情况? “没错,云祥是我孪生弟弟!”已经虚弱不堪的云霄笑着说道。 似乎没什么事儿能够动摇他一般。 说着他朝着张有为招了招手,见后者走过来,他继续道,“我用宗门秘法,强行突破五境,时间不多了。本是等着给铁面人致命一击,不过还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落云宗危了!” 说到这里,他喘息了两口气,随后从袖子里将一本薄薄的册子取出,递给张有为,“这是太上静心咒,云祥还没来得及给你,我来替他!” 说到这里,他撇了张有为带着铁甲的右手一眼,露出一丝怪异,“年轻人,太上静心咒,只能压制血毒,并不能完全祛除!目前为止,就我所知,只有到了四境,才能以自身仙力将这血毒净化。”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张有为实力如此强悍,却没有自己给自己解毒。 不过这些对于云霄来说,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张有为二话不说。 收了!这时候,没必要装高尚。 见张有为收了东西,云霄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一些,“老五并非你所杀,日后落云宗弟子也不得找这位小兄弟的麻烦!” 这话似是对张有为说,也似是对落云宗仅剩之人说的。 说到这里,他面色的血色已经几乎消散,颤抖的手指了指阿九肩膀上的陈缙云,“带她走吧,我曾经答应过天南照顾这孩子,现在我已经做不到了!不知道小兄弟能否替我照顾缙云?” 张有为似是没想到云霄临死之前还会说这个,不过这事儿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 便点了点头。 当再看云霄时,只见后者依旧保持着微笑,眸子里的光华却凝固,随后缓缓消散。 于此同时,震天的哭声,响彻整个云水山。 张有为站起身,看着死去的云霄,又最后扫了这落云山一眼,感叹道,“乱世之中,死生只在一念之间。于弱者而言,这一念在于别人,于强者而言,这一念在于自己,还要更强才行啊!” 第187章 破绽 “放...放我下来!” 虚弱迷糊的声音从张有为身后传来,他微微侧目,只见阿九肩上的陈缙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她被放下来之后,摇晃了两下,随即走到云霄掌门身旁。 清澈的眸子里微微泛起水汽,满是悲伤。 即便是她听到亲爷爷死了,都没有如此的伤感过。 这就是养育之情吧! “师尊走好!” 陈缙云强行压下伤感,缓缓跪拜,连磕了三个响头。 张有为这才整明白,这陈缙云虽然境界不高,最多二境初期。 但是辈分却不低,乃是掌门亲传,算起来和几位长老算是同辈,这里的弟子还要叫她一声师叔。 怪不得,这些长老都要护着她。 不过,这柔弱的女子,并没有像韩剧中失去了欧巴那样哭爹喊娘的,连悲伤都是默默。 为云霄真人略微整理了下衣衫,算是尽了弟子之情。 随后起身,看向张有为。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一转身的功夫,陈缙云那柔弱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坚强,似是一瞬间长大了一般。 “我跟你们走!师命难违!” 说着,一甩长发,让张有为一愣,忽然有种御姐的既视感。 陈缙云见张有为没说话,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枚精巧的小剑挂坠,笑着看向冰山美人云月,“三长老,这是五长老生前让我转交给你的!可惜,他看不到你的微笑了!” 话不多,将其塞到云月手中之后,便转身朝着山下而去。 留下众人,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这转变的...白日里见到几位长老还怯懦的像个小猫,一晚上便成小野猫了...思来想去,张有为只能归结于,经历大悲之后的蜕变。 此间事了,他也得到想要的东西,甚至还有很多意外收获,比如那半块石碑。 见落云宗的人已经没心情留自己了,便急忙跟着陈缙云下山了。 没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转身看了云月一眼。 只见后者面色阴沉,紧紧握着那个吊坠,看着不远处依旧保持着微笑的五长老,眼神中多了一些闪烁。 “微笑?微笑!” 张有为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五长老惧怕云逸长老,所以见面总是很拘谨。 但五长老暗中喜欢云月,所以见面的时候都会害羞的笑。 也就是说,他死前看到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云月! 云月便是落云宗的内奸? 忽然,他似是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要杀吗?” 就在这时,一旁的阿九走了过来,顺着张有为的目光看向云月。 显然张有为的思绪,也下意识的传递给了阿九。 他摇了摇头,“云霄真人想必早已经知道了,所以才让我带走陈缙云!我想也许缙云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所以才跟着我们走了!既然如此,我们一个外人,何必拆穿她呢?更何况,留着她调出那个铁面人岂不是更好吗?” 话毕,二人不再停留,跟着漆黑山林中,那道曼妙身影离去。 ...... 星夜,金钱寨外。 张有为的速度,带着陈缙云,一个时辰不到便到了。 “豹爷?” 浮空桥上,五大三粗,满面长髯的悍匪,乖巧的像个小猫似的看向寨门口的阿九。 “开门!” 阿九没废话,爆喝一声,带着仙力。 寨门上的守夜,被震的脚下虚浮,东摇西晃。 争命似的,急匆匆去开门。 “嗯!看来临走前的震慑效果不错吗!” 张有为站在李豹身后,依旧带着面具,微微笑道。 而一旁被粗布斗篷裹着的陈缙云也低声道,“豹叔叔真是雷霆手段,一夜之间,金钱帮就安稳了!” 听到这话,张有为侧目看向她,“大小姐,别误会,这都是豹爷给您打下的江山!老帮主临终前说了,这寨子以后还是你的寨子!” 说着,便将那镶着金边的碑文取了出来,递给陈缙云。 张有为倒不是就要给她,一来试探下陈缙云的心思,是不是觊觎这个帮主之位,二来,他也确实没那么多闲工夫管理这个寨子。 有陈缙云挡在前面,他更好在背后操作一些自己的事情。 此间事了,他也可以抽身离去。 当然,到时候,那块碑文也会跟着他离开,毕竟陈缙云没能力阻拦他。 “不必了!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的,怎么会回来抢豹叔叔的帮主之位呢!”陈缙云倒是淡定。 有点意思了! 张有为现在觉得,陈缙云也许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羸弱,这些年兴许也是有所保留。 不过这样也好,他喜欢和聪明人相处。 尤其是硬实力不如他的聪明人。 “大小姐说笑了,救你是我们的本分,再说豹爷闲云野鹤习惯了,明日还要回城里,没时间管理帮会!” 张有为继续推辞。 陈缙云略微默然,闪耀着星辉的美眸在张有为的面具上来回打量,“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 张有为笑道,“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好吧!”陈缙云笑了笑,竟然比明月还要明亮,“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这破石头就算了!” 说着便朝着那开启了一道缝隙的寨门走去,竟然越过了李豹。 最后边的张有为苦笑道,“破石头?” 没走两步,只见陈缙云在破败的山王楼前停了下来,将兜帽取下,目光如星辉般,看着这个陌生的寨子。 她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枚手心大的黑色的铁饼。 那铁饼中间,雕刻着一颗鬼头,旁边则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什么纹路。 不过,那铁饼中透着一股子阴邪之气,却和魔爪兽皮又不相同。 这股子阴邪之气极为纯粹,并没有怨念夹杂其中。 什么东西? “阴德钱出,百鬼来!”陈缙云没有理会张有为惊讶的眼神,而是牟足了气劲,高喝一声。 整个山寨都在这高喝之中,微微震颤。 一息... 两息... 三息.... ... 足足十五息的功夫,一道道黑色的人影在夜色中前行。 一个个如同鬼魅似的从阴影中浮出身影,朝着山王楼汇聚。 张有为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什么碑文都是骗人的,金钱帮真正的战力都是这没阴德钱才能驱使的。 他微微扫向众人,这百人实力果然不弱。 最差的也有二境顶峰,强一些的足有三境顶峰。 如果是正面对阵,作用还在其次。 但若是暗杀守卫,这些绝对是好手中的好手。 第188章 阴德钱 “你需要解释吗?”陈缙云扭头看向张有为。 张有为摇了摇头,“大小姐不需要向我们解释什么!” 其实他也不太在乎这些。 就算再来一百个暗卫,不过也就是一拳的事儿。 如果不行的话,那就两拳。 小境界的差异还能靠着人多来弥补。 大境界那可就是质的飞跃了。 相比而言,张有为更在意那个阴德钱。 陈缙云笑着挥了挥手,那些暗卫便再次消失,回归到常人的生活中。 也许是一个守卫,也许是一个马夫,甚至是一个厨子。 见众人离去,陈缙云竟然将阴德钱递给张有为,“喜欢就拿去吧!” 说的很是随意,就像真的不在乎一般。 不过,显然她看错人了。 张有为的面皮不薄,二话没说,顺手接过。 【获得古神遗物,阴德钱,是否提取魂力值!】 “提取!” 魂力值+1328。 果然不出所料,这东西并非是普通的钱币。 不过他也没准备留下,至少现在不能留。 不然的话,岂不是让陈缙云觉得自己是故意将其推到台前的,这罅隙就产生了。 “大小姐的东西,我等粗鄙之人,不敢僭越!” 说着又递回去了,陈缙云倒是来了兴趣,“这阴德钱来历大的很,据说天权大陆有一片失落之地,乃是上古神明最后出现的地方,但是只有拿着阴德钱的人才能进入,你不向往吗?” “失落之地?”张有为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词儿,不过听起来像是北欧神话中提到的诸神黄昏,“那是个什么地方?” 陈缙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听爷爷说先祖曾经去过,那里是一片荒芜之地,却满是异宝!” “等一下!听爷爷说?”张有为眉毛一挑,“你不是说你从来没见过老帮主吗?” “嘿嘿!”陈缙云闻言狡黠一下,随即朝着不远处,老帮主的卧房独栋小楼而去,边走边说,“你不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吗?那时候,我哪儿知道你是敌是友?”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留下张有为在风中有些凌乱,“擦!居然被女人摆了一道!早晚要把这笔账收回来....” 现在,张有为已经非常确信,陈缙云这弱女子的形象显然是装出来的。 骨子里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御姐。 回头想想也是正常,毕竟出身匪门,怎么可能是个乖乖女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今日一战,得到了这么多宝贝,还是先验验货。 他急忙带着阿九回到卧房,将门插好。 后者自顾自的靠墙开始修行,张有为则端坐在床上。 将战利品取了出来。 那石碑块头极大,比张有为两次得来的石碑三倍都大。 “提取!” 不犹豫,先把魂力值提取了。 魂力值+5897。 “我擦,发达了!”张有为见状,兴奋道。 他之前就猜测这石碑的魂力值应该和体积有关系,这次的提取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急忙将系统打开,看向自己的信息。 姓名:张有为 境界:宗师级器者 神通:无 魂力值:9582 “我擦...发达了!” 还没等张有为说话,阿辕倒是率先张嘴。 “哪儿都有你!”张有为随口说了一句。 “老大,就算我和阿九分了,也不少啊!天级悟性太强了,在落云山的时候还感受不到,现在这地方仙力稀薄...”阿辕顿了顿,委屈道,“不够吃啊!” “厕所里面多,要不要把你挂过去?”张有为没好气儿道,“还不够吃,撑死你!闭嘴!” 话音刚落,屋子便再次安静下来。 他倒是没准备把这些魂力值给阿辕和阿九。 毕竟,日后需要人手的地方太多了。 只有阿辕和阿九显然不够用,他已经在考虑再吸收一个器物,为其所用了。 所以,这魂力值先留着。 咚! 咚! 咚! ....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谁?” “大小姐让我给豹爷送点东西!”屋子外,一个怯生生的姑娘说道。 显然李豹的名声不怎么好,尤其在女人方面。 “进来!” 话音刚落,那姑娘便走了进来,哆哆嗦嗦的将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便逃似的跑了,从始至终都没敢抬头。 “这张脸太丑了!”阿九在一旁说了句。 哎! 张有为心中扶额,没想到阿九的性格里还有花痴的一面。 他将锦盒打开,竟然是两颗金灿灿的金玉小还丹。 看来是陈缙云对自己的答谢。 落云宗大门大户的,几颗丹药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阿九已经到了顶峰,不能再吃。 而他自己现在也继续不如大宗师境界,所幸自己先吃了一颗,剩下的一颗则给了被封印了嘴的阿辕。 后者虽然不能说话,却可以用神识传递情绪。 那份雀跃,显然是在说,“感谢老大!” 话毕,其脖颈上的项链,瞬间裹住那丹药,便找了个角落开始吞噬起来。 而张有为则也闭上眼睛开始缓缓吸收丹药的药力。 但这丹药强横,吸收起来并不像二境妖丹那般容易。 这一闭眼,便是两三个时辰。 直到午夜时分,山寨中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张有为的屋子也已经关了灯。 一道黑影缓缓的摸到了窗外。 “谁?” 阿九低沉的声音传来,随即一道细若牛毛的气劲透窗而出。 叮! 只闻窗外似是有刀兵折断之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哼出来,显然被阿九那拳劲所伤。 张有为神识一闪,阿九便飞身而出。 来去如电,转眼便提着一个黑衣人落到了张有为身旁。 后者,微微扫了那人一眼,忽然眸子睁大。 一对儿金刀? 确切的是说一对儿断了的金刀。 流萤长老? 她怎么来了? 想到这儿,张有为随手一摘,便将那人面纱摘了下来。 “擦!男人!” 这竟然是个男人。 但是为什么他又拿着流萤的双刀呢? “什么人?”张有为厉声道,倒是此时阿辕不在身上,那声音也只有气势,没有实质。 那人显然伤的不轻,吐了一口血,虚弱道,“豹...豹爷...我...我是飞雪门的画公子,听说金柜死了,我们是来谈...谈合作的...” “合作?”张有为闻言,笑道,“早说吗!” 说着,看向阿九,“自己人!” 嘭! 阿九随手将那人扔在地上,又摔了个七荤八素。 第189章 将计就计 出师未捷差点死的使者,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扶着墙,忌惮的看了阿九一眼,下意识朝后退缩了一下,后背便抵在了床架上。 他咽了一口吐沫,目光又转向张有为。 比起冷漠狠辣的阿九,这个少年看起来还是温和一些。 即便张有为带上了面,从语气也能听出来。 而且张有为坐在床上,显然是主,此人强行挤出了一丝笑意,“豹...豹爷!” “嗯?”张有为一愣,随手指了指一旁的阿九,“这才是豹爷!” “嗯?”那人一愣,随即看向面容丑陋的阿九,心里又是一惊。 出师不利就算了,居然还认错人了.... 这人现在心里升起一丝疑惑,是不是出门踩着狗屎了...怎么这么倒霉? 见黑衣人疑惑不解的模样,张有为便知道,这人应该是个新人,显然没见过李豹。 不然这么有识别度的面容,不可能认错。 看来流萤可能是出事了。 不然他们是不敢随便找个人来谈判的。 “你不是画公子!”想到这儿,张有为语气忽然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刮骨的寒意。 后者打了个哆嗦,这才意识到,床上坐着的这位更是个狠角色,“没错,我是新的画公子。” “嗯?那流萤长老呢?” 张有为继续道,拿着流萤的刀,还说自己是新的画公子,看来张有为的猜测没错,流萤便是上一任画公子。 “死了!”那人忙道,“不过,不碍事,我也是得到剑公子的授权,能够代表飞雪门来跟您谈!” 那人显然被刚才的拳劲打蒙了,此时对阿九和张有为极为恭敬。 尤其阿九,随手一挥,便能将其震得七荤八素,若是动真格的,他都怕自己没有全尸。 张有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 因为太华镇的时候,流萤最后居然帮主镇民抵御了血尸,张有为对其印象稍有改观。 听到她死了,还是有些意外。 但是也仅此而已。 若是问多了,反而容易被人怀疑,他和流萤是不是有什么勾当,若是猜到他就是破解太华镇危险的人,那就更加糟糕了。 流萤的事儿,可以日后再说。 “说吧?”张有为靠向背后的床板,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后者听到这句,似是忽然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不禁微微看了下自己身下。 跪在床边...这特么没谈就被压了一头... 随即,那人站起身来,平添了几分锐气。 不过也就今日而已了,就阿九的感知,此人最多二境顶峰,连三境都没到。 看来飞雪门的高手并不多。 “豹爷!”那人下意识的对着张有为叫了一声,随即懊恼的微微侧过头,急忙笑道,“不,是这位爷!...” 随即,便将飞雪门与金柜这些年的勾结都说了一遍。 和张有为知道的差不多,飞雪门看似羸弱,实际上四位公子仙法都很强,暗中帮金柜铲除了不少对手。 至于,李氏血尸的事儿,这人也没隐瞒,一股脑儿的都说了。 “就这些?”张有为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和豹爷,连金柜都拆了。现在的金钱帮,没有我们的对手。” 黑衣人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本经书,递给张有为,“这半部阴魔功,本来是给金柜的,今日便做个见面礼了!” 张有为接过,看都没看,随手一扔,“金柜拿这玩意都没赢我,要它何用!” “你...你...”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张有为如此强硬,连阴魔功都不稀罕,这可是金柜求了很久的经书。 能制造血尸,还能操控血尸。 要知道,同等境界下,血尸比妖兽还要强悍太多,而且还可以传染血毒,绝对衷心,真是培养杀手的绝妙功法。 只是这玩意对他真没啥用。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如何解除血毒。 “我怎么?”张有为依旧微笑,却透着一股杀气。 显然黑衣人说错一句,就会当场爆体。 不过张有为也并非无脑的激怒这黑衣人,而是想要逼他拿出破解血毒之法。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慕容家也好、飞雪门也罢,背后应该都是那铁面人在操控。 慕容家获得的血器之法、阴魔功,甚至那个血神经,都来自于铁面人。 既然如此,张有为前脚在落云山灭了黑衣人的威风,后脚他的部下就来诏安自己。 显然铁面人不是傻子。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怕了自己,一个是要将自己除掉。 怕了? 就凭铁面人的底牌,断然不会怕张有为。 那就是想要杀了自己! 之所以,铁面人和自己碰了面,依然敢派人来诏安。 便是笃定自己不知道慕容家的底细。 如果铁面人知道,张有为杀了李修祁,并且知道了慕容家的底细,估计就不会派人来了。 “我们手中还有一门绝世神功,若是你愿助我剿灭宁家和张家,必会奉上神功!”黑衣人思考良久,这才下定决心。 显然这神功非同小可,也许就是铁面人最终施展的血神印,这东西可能就会破解血毒。 看来这人的权限也就这么多了。 “你说神功就神功了?”张有为虽然心里已经决定答应,但是面子上还要再压榨一下,“我觉得我已经很强了!” 说着,撇了那黑衣人一眼。 后者明显感觉虚空抖了一下,随即周身骨骼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怪异扭曲。 若非是在金钱帮,他早就叫出声了。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这只是张有为的一个眼神而已。 若是真动起手来,爆体而亡都算是轻的了。 “血毒!血毒!”黑衣人忙道,话音刚落,周身的痛苦才稍稍缓解,“制造血尸,除了需要阴魔功炼魂,还需要血毒浸泡!而血毒的制作之法,也记录在那个神功上。若是得了,你将可以无限制的制造血尸,血尸的强大,你...应该领教过了吧!” 那人生怕张有为再一激动,把他捏死,语速都变得飞快。 “好!成交!”张有为点了点头,“时间地点!” “五...五日之后,聚贤楼,是长乐城四大家族的,不,现在是三家了,是三家的会盟日,我们需要和你们联手,灭尽三家!” “灭尽三家?”张有为笑着重复了一句,心道,这铁面人果然心机很深。 特意说是灭尽三家,将慕容家也放进来。 如此一来,便能够混淆视听,难以区分这铁面人到底是和哪家有关系。 于此同时,也可以趁乱将自己也斩杀了。 真是一箭把雕都射死了。 “这...很麻烦啊!得加钱!”张有为故作烦恼。 “加...加钱?”黑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张有为会说出这么一句,“没问题!事成之后,你说多少就多少!” “那五日之后见了。”张有为没二话,既然对面下了套子,不妨来个将计就计。 第190章 破境之法 翌日,长乐城,杨树街。 树荫如盖,老街清幽。 两日未归,还是这般模样。 走到门口,阿九摸了摸自己的脸,眸子里浮起一丝满意。 回城了,两人便要恢复来时的容貌。 盯着李豹那张丑脸,阿九的怨念很强啊! 叮! 叮! 叮! .... 离宁中鼎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听见锤子敲打的声音。 门没锁,张有为敲了敲门。 宁中鼎停下手中锻锤,朝着门口看去,咧嘴一笑,“呦!臭小子,这两天跑哪里野去了!” “探望个亲戚!住了两日!”张有为说着,便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黄色油纸包。 香醇的卤味,正是猪头肉。 “哼!我还以为你在哪个巷子里被人敲了闷棍,掳去了!”宁中鼎放下手中活计,走到石桌旁坐下。 “那个啊,以后都不会有人被敲闷棍了!”张有为随口道。 “切!说的跟真的似的!你是城外矿山的主子啊!” 张有为也不还嘴,凑了过来,将纸包放在桌子上,笑呵呵道,“请你吃肉!” “嗯!这还差不多!”宁中鼎果然是个馋鬼,见着猪头肉,口水就下来。 将油纸包打开,只见那猪头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郁,还滚着肉汁,香气瞬间就充盈了整个院子。 “翠儿啊,给我切了!”他急忙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随即翠儿便走了出来,一声蓝色碎花长衫,身前围着围裙,还挺像厨娘。 她笑着和张有为打过招呼,便拿着东西准备走,刚要转身。 只听身后的宁中鼎大喝一声,“酒!酒!” 趁着这空挡,张有为扫了那雕像一眼,就差一条胳膊了。 是个老者模样,须发整齐,眉目祥和坚定。 连山? 张有为忽然怔住,这个雕像他在书里面见过,“连山大神的雕像?” 宁中鼎闻言,开怀一笑,“怎么样?不错吧!” 说着,他站起身,爱惜的擦了擦雕像上的碎屑,“虽然天权大陆信奉九黎、轩辕、连山三位大神,但这连山大神确是特别的存在,据传连山大神乃是皇族的先祖!上一代的连山大神的雕像就是我做的,只是那时候我还是大师级器者。” 连山大神是皇族先祖,城中又有皇族镇守,供奉连山大神自然也说的过去。 但是这连山大神的雕像居然都能打破,什么人这么大胆? 张有为随口问了出来。 “嗨!还不是那日慕容家与李氏一战!”宁中鼎说着又坐会原位,“这俩家居然在城中搏杀,而且是在连山庙!居然还失手将连山大神的雕像打破!” “嗯?”张有为一愣,随口道,“慕容家不是在李氏府上动的手吗?”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他们实际上最开始是在连山庙动的手,慕容家去李氏的时候,李氏的十大高手已经尽数死了!”宁中鼎说到这里,似是对李氏之人也有所惋惜,便不再说了。 张有为却疑惑起来。 连山庙乃是皇族所有,他们去那儿干什么? 居然还在那里动手? 皇族? 张有为似是有了些头绪,其实他一直觉得城主姬正峰有点问题。 毕竟,这个城里面,他的地位最高,李氏覆灭,没有他的首肯是不可能。 难道他就是铁面人?或者铁面人也是他的手下? 如此说来,这个城主是有点恐怖了。 就在这时,翠儿已经将饭菜做好,端着酒就出来了。 张有为忽然想起了什么,神念一闪,便在之前给宁中鼎的戒指中搜寻了一番。 不出所料,这两日,翠儿果然又进了老头屋子几次,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但终究是没有找到。 翠儿也有问题! 但她又是谁的人? 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在金柜的居所里也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 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并非是金柜派到宁中鼎身边的。 重重疑点,但却摸不着头脑。 暂且作罢! 宁中鼎为人洒脱,收了张有为这么个关门弟子,更是开心。 两日没见,便打开了话匣子。 将自己年轻时候的丰功伟绩都说了个遍。 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宁家的人,虽然是外戚,但在锻器方面确实第一人。 算起来也是个天才。 就连铁剑城的大师宁中泽都曾经受过他的点播。 “诶!你小子,好像又要突破了!”说到锻器的往事,宁中鼎忽然看向张有为,有些睁不开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 说起来还要感谢陈缙云那颗金玉小还丹。 一颗比得上几颗三境妖丹,加上之前在太华镇的灵脉中的淬炼,气血又得到了一次进化。 而突破,也是张有为这次回来的要紧事儿。 阿九已经在四境顶峰徘徊一段时间了,阿辕昨日服下金玉小还丹,也步入了顶峰。 眼下,继续将他们升级。 尤其是见识了那个铁面人的厉害之后,这个需求就更加迫切了。 “有些个奇遇!”张有为喝了口酒,“你有办法帮我突破?” 他也不客气,器者大都粗野,没必要整那些个文绉绉的。 宁中鼎闻言微微蹙眉,“废话!不过,一包猪头肉就想我帮你破境?” “得了!明儿我再买一包!”张有为忙道。 “对了!”宁中鼎闻言,下意识的笑道。 刚一转头,忽然顿住,板着脸张有为道,“什么话?两包就打发我了?” “不会是你不怎么行吧!”张有为见宁中鼎有些得寸进尺,变了彦色道。 “什么话?锻器,这个城里,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宁中鼎闻言,支起身子,一副要给自己正名的样子。 “那好,你帮我突破!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猪头肉!”张有为继续道。 宁中鼎闻言笑道,“臭小子,还真把我当吃货了!我收你为徒,帮你破境是应该的!不过你原本的师傅估计实力也不怎么样!这宗师破境,光是气血可是不够的!” 张有为没搭言,看向宁中鼎。 “不知道了吧!”总算得到张有为的兴致,宁中鼎面带喜色,“大宗师级可以将晶石熔炼如器物,可不光是因为其熔炼心火厉害,还因为大宗师感觉超然,能够感受到晶石中的仙力跳动!比如...”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黄色晶石,土系的。 那晶石在他手里,就像活过来了一般,冒着安静的星辉光华。 “这一点对于修者倒是简单,毕竟修者天生可以感受天地元气,但是对器者就有些难了!”说到这里,宁中鼎看向张有为,“当年我做到这点用了十年时间,你么....应该十五年够了!” 看着张有为平静的面容,他又补了一句,“晶石中的仙力和平时的可不一样。前者更像是被封印了一般,你可别以为你入门时候体会过仙力的形态,这次就能轻易通过。” 张有为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也许像宁中鼎说的,体悟晶石中的仙力更难,但是他本来就能够像修者一样,所以这个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191章 我这么成了神父了?! “说了这么多,具体要怎么做?” 张有为听了半天,依旧是一头雾水。 宁中鼎塞了两个猪头肉,咧嘴笑道,“年轻人就是着急,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张有为,“简单的说,就是要将晶石化成火!具体方法这上面都写了!” 晶石倒是有,加上他能够通过阿九和阿辕的神识去体悟天地,此事倒是不难。 张有为取过来一看,确实是一些深入浅出的修炼法门,“五行晶石?” 说着看向宁中鼎,“只用一种晶石修炼不行吗?” 后者摇了摇头,“晶石和普通材料不同,实际上就是天地元气凝聚而成,若要将其点燃,势必要拆解晶石中困住天地元气的枷锁!而每种晶石的枷锁却各不相同,还要你慢慢体悟!” “晶石只有五种吗?”张有为疑惑道。 “并不是,目前发现的就有几十种,不过五行晶石最多,而且需求也最大,贪多嚼不烂,你还是先从五行晶石开始吧!” 说着,他又塞了一口肉,灌了一口酒。 面色红润,看向张有为,笑的有点幸灾乐祸,“不过,晶石可不便宜!你小子要是不行的,就先买一个吧!反正我这儿是穷的叮当响!” 张有为挑了挑眉毛,还以为这老小子有什么私藏。 宁中鼎见张有为没说话,顶着一张老脸凑了过去,“不过师徒一场,我也不会亏待你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一块小锤子,“这是长乐城锻器堂的信物!” “怎么?拿着这玩意买材料还能赊账不成?”张有为撇了那宁中鼎一眼,不屑道。 “想啥呢?”宁中鼎一怔,忙道,“八折!” 张有为,“...” 阿九,“...” “哦,对了,张氏典当行货品最好!毕竟城外最大的晶石矿石他们家的!”宁中鼎吃的满嘴流油,笑着指了指一旁的连山大神雕像,“你看,连山大神手里的铁锤,就是用土系晶石打的,就从张家买的!绝对便宜,品质还好!” 张有为闻言,又看了连山雕像一眼,“你倒是有钱!” “嗨!城主府给报销的!” 张有为这才想起来,这雕像是要给姬正峰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走向连山大神的雕像,随手一抹。 大宗师级的器物! 器者并非只能锻造和自己一个级别的器物。 比如张有为,他也可以锻造普通级、精品级,但是所消耗的体力是不一样的。 就像宁中鼎一样,即便是他锻造大宗师级器物,完成一件也要休息一段时间。 像连山大神这种高难度的大型雕像,更是无法一次做完。 “小子!你磨炼个二十年,就差不多有我这个手段了!”宁中鼎以为张有为对自己的作品有兴趣,又吹嘘了一番。 别说,这点倒是和肖山有点的像了。 只是他不知道,张有为是发现了一个魂力值的好去处。 只见他,背对着宁中鼎,眼中放光,“赋魂9532。” 话音刚落,一大团玄色气息缓缓送入连山体内。 身后的宁中鼎依旧喋喋不休,却没发现,本就逼真如真人般的连山,此时眸子里更是闪动了一丝光华,似是活过来了一般。 “你...你是谁?” 随着魂力输送入连山的神识,后者转醒,下意识问道。 只是连山只是低级,还差一点天级,此时的话语只能以神识的形式传递到张有为的脑海里。 不过,即便张有为身上有一万魂力值也不会在此时给他。 就是防止连山会说话之后,若是当着众人面开口,就穿帮了。 还没等张有为回答,连山的身子忽然扭动了一下。 像个被绑住手脚的肉票,差点栽倒在地。 毕竟他还不会走,但是下意识的想要挪动一下,结果就这样了。 “别动!” 张有为神识一转,连山的身体便像是中了某种咒语一般,静止不动了。 “你...是...谁?”连山断断续续的神识再次传来。 于此同时,眸子微微扭动,看向张有为。 “眼睛归位!”张有为没回答,继续道。 这特么要是让人看见连山的眼睛斜了,那就热闹了。 见连山眸子归位,张有为心中吐出一口气,差点露馅儿。 要不是,他一会儿着急出门,肯定不会选这个时候赋魂。 有惊无险! “你...是...谁?”这连山也是够可怜的,连问了三次。 也不怪他疑惑,毕竟阿九和阿辕魂力值很低的时候就跟着张有为,那时候他们就像个孩子,懵懵懂懂。 后来经历的多了,也慢慢认识到了,他们和张有为之间的主仆关系。 但是连山就不一样了,一睁眼就这样了。 就好像一出生的孩子就有了智慧,看着周围一群陌生人一脸懵逼一样。 “他是你爹!” 一旁忍了半天的阿辕倒是率先说话了。 “爹?”连山疑惑道,“爹是什么玩意?” “爹不是玩意!爹...” 阿辕刚想解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像骂人呢... “阿辕啊,你哪儿都挺好,不好的就是长了个嘴!”张有为神识说道。 “老大,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阿辕还想解释几句,忽闻张有为的神识说道,“禁言三日!” 随即张有为的脑子里安静下来了。 “爹!”连山忽然道。 “嗯!”张有为下意识接了一句,随即觉得不对,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随即喃喃道,“连山是大神,他叫我爹...我特么这不就成了神父吗...这...有点其奇奇怪怪!” “嘿!摸够了没?过来喝酒!”宁中鼎见张有为在那磨磨蹭蹭半天,说道。 “怕摸掉漆了?”张有为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倒是没有急着走,随即看向身旁的阿九,神识一转,“教他!” 后者点了点头,随即将脑子里所有的功法秘籍缓缓输送给连山。 而张有为则趁着这个空档和宁中鼎又问了一些关于大宗师级器者的事情。 这才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连山一眼,心中很是满意。 便宜得了个大宗师级器物,还没花钱,真好! 第192章 浑水摸鱼 长乐城,张氏当铺。 张氏虽然在长乐城赫赫有名,但平日里却极为低调。 比如这店铺,门面不大,三层楼,坐落在城最西的角落里。 沿街的房子大多空着,风卷沙尘,一片萧条。 屋内并不明亮,而且阴暗闭塞,显然物件都不在这一层。 一个须发皆白的矮个子老头在柜台前打盹。 张有为和阿九走了进去,他都没醒。 这要是在张有为前世,估计早就炒鱿鱼了! “咳!咳咳!” 张有为坐了半晌,见其依旧没有转醒的意思,便咳嗽了几声。 嘭! 这一咳嗽不要紧,那老头支着脑袋的手臂,忽然错位,脑袋正撞在柜台上,浮起一片红色的印记。 他抬起头,睡眼朦胧的看了张有为一眼,眨巴了下眼睛,这才看清楚来人。 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这位小哥,怠慢了!张二,快,给这两位爷请茶!” 到底是生意人,笑脸相迎。 这可以铁剑城的那几个黑帮好太多了。 大门大户的,果然靠谱。 张有为对张氏的印象瞬间好了一些。 “这位小哥,您是买药材啊,还是材料!”掌柜的提着个账簿走了过来,躬着身子笑道。 “五行晶石!”张有为笑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每种指甲盖大小就行了!没那么多钱!” 掌柜的闻言一怔,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您是器者?” 见张有为不置可否,笑容更浓,回头大喝一声,“张二,换瓜片!” “嗯?”张有为有些没整明白,这瓜片听起来应该是上等茶叶,因为自己是器者? 掌柜的显然也看出来张有为的疑惑,笑道,“小哥不知道,我张氏主营材料药物,城中锻器堂乃是我们的大主顾!自然要优待!” 老头子诚不欺我! 张有为随手拿出那块牌子,“听说有八折!” “没错!”掌柜的随便看了一眼,“您要的晶石差不多一枚金币!” 张有为,“...” 阿九,“...” 啊辕,“...” 这特么还是打了八折的,就五片指甲盖大的。 张有为想了想,如此说来,自身乾坤戒指中的那个火晶,岂不是天价了! “小兄弟,看来还不太清楚这晶石的妙用!” “哦?”张有为闻言倒是来了兴趣,“还请掌柜的指点!” “谈不上,谈不上!”掌柜的倒是客气,“这晶石不光能够释放仙力,最妙的还能储存仙力!”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柄赤红短刃,随即一丝仙力输送其中。 只见虚空中星星点点的赤色仙力竟然寻主似的朝着刀身汇聚,渐渐纳入其中。 “就像是这样!”掌柜的微笑着看向张有为。 后者点了点头,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波澜。 他之前没有仔细研究过晶石,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妙用。 看来接下来的兵刃都要加点晶石才好。 正说着,忽闻门外传来马匹奔跑之声。 顷刻,店门口便聚了一队人。 只见一黑色皮甲的中年人从高头大马上一跃而下,显然是个修者。 那人面色清冷,目光冷冽,带着些傲气,阔步走入前厅。 朝着张有为和掌柜的扫了一眼,低喝道,“出去!” “嗯?”张有为和阿九一脸怪异。 什么情况,来店里买东西,让店家出去.... “看什么,说你呢!” 那人见张有为一脸疑惑,便上前一步。 边说,一只大手便朝着张有为前襟抓来。 后者眉头一皱,微微握紧拳头,但没有着急出手。 那铁面人很有可能就藏在长乐城中,若是出手,就要将这里的人都杀尽,不然自己暴露了就被动了。 就在这时,掌柜的忽然挡在了张有为面前,一个劲儿的作揖,“爷!别动气,楼上的好茶都备上了就等王大人呢?” 话音刚落,忽见门口走进一人,须发皆白,一身锦衣。 不过那不阴不阳的面容,活脱脱一个东厂公公。 “你这鳖孙倒是会来事儿!”那“公公”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阴柔。 那人进来之后,朝着刚才的中年人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而后缓步走到堂中间,撇了张有为一眼。 “呦!这小哥好俊!” 说话的时候,眉目含光。 吓得张有为浑身一哆嗦,这货不是有龙阳之好吧! 王大人朝着张有为微微转身,忽然目光停在了他胸前的吊坠上。 那是阿辕。 轩辕大神本身就英俊潇洒,在张有为手中更是眉目如活。 “好俊俏的手艺!”那王大人说着,便要伸手去抓。 而这一次,那掌柜的没敢上前阻拦,站在一旁,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显得有些搞笑。 他一个劲儿给张有为使眼色,意思是别动。 啪! 就在此时,异象陡升。 王大人的白玉胖手竟然被阿九拍落。 他手劲虽然收敛了九成九,但依旧凶狠,那股子大力瞬间把王大人带的朝前一个趔趄,朝着张有为怀中撞去。 “哎呀我去!”张有为吓的急忙起身让开。 这一让,那王大人直接装在木椅子旁。 嘭! 撞的七荤八素,满眼金星,连连朝后退去。 这一系列变化,让众人始料未及,屋子竟然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杀!特么给我杀了他们!” 顷刻,那捂着青了一片的鼻子,瓮声瓮气的叫道。 咔嚓! 一瞬间,屋外的护卫直接将木门撞开。 冲进来,二话不说,提刀便朝着张有为砍来。 张有为目光瞬间冷冽下来,动了杀心。 就这几天个虾兵蟹将,根本不是对手。 一拳之前,瞬间人仰马翻,撞死在一旁。 但是张有为却压到一分劲力。 这些人最强的不过二境顶峰,若是全力一击,必然让其爆体而亡。 有心人看了,必然能猜测道城中进了好手。 如此一来,自己就很有可能被盯上。 但是现在则没有关系,这一拳出去,也就是二境顶峰的拳劲儿。 “你....你...是什么人?” 那中年人临死前,给王大人挡了一下,后者此时奄奄一息,面露惊恐的看着张有为说道。 “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嘭! 一拳! 脑袋爆裂! 第193章 张在山? “你...你....” 变化就在一瞬间,一旁的掌柜的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指着张有为说不出话来。 张有为闻言转身,深深的看了那老汉一眼。 本是犹豫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不杀无辜之人,还能将自己的身份隐瞒下来。 就在这时,那掌柜的竟然一抬手。 一道五彩飞梭,从其袖口窜出,直接射向屋外天空。 嘭! 嘭! 嘭! ... 直接在虚空炸成一片彩色。 信号箭! “你杀了城主管事,不能走!你得给他抵命,不能连累我张家!”那老头说着,朝后走去。 虽然他也是修者,但是刚才的场面,他显然也知道自己不是张有为对手。 “哼!怪不得这么嚣张,杀了就杀了!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张有为不再犹豫,随手一拳,一道金光没入其体内。 咔嚓! 剧烈的碎裂声传来,掌柜的一抖,便没了生气。 “啊!” 就在这时,一楼和二楼之间,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正是端着茶水和晶石缓步下楼的张二。 这哥们虽然生于大户张家,但显然是个普通人,被这血腥场面震慑住,吓得直接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正撞在张有为腿上,“别...别...” 张有为刚抬起手,忽然眉头一皱,只感觉七八道凌厉的仙气,从四五个方向朝着这里冲来。 “有没有密道!” 他忙问道,并非怕了这几个人,最强不过三境,也就是一拳的事儿,但是他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楼...楼上柜子后边...别...别...” 张二吓的急忙说道。 果然不假,大户人家的店铺一般都有暗道,以防被仇家堵在门口杀。 这下可便宜了张有为。 他随手将地上散落的晶石拾起,不要白不要。 而后,当先一步跨上楼梯,头也没回,随手一点。 一道霸道的拳劲没入张二体内,这孩子瞬间就没了生气。 寻找密道倒是不难,阿九将仙力扩散开,瞬间便找到了密道入口。 二人急忙躲了进去,前脚刚进去,后脚便传来楼下急匆匆的脚步声。 但是他们身上有龟息功,密道之外的人,即便用仙力搜索,也无法搜索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不得不说,这功法打架不行,跑真是一绝。 迎面而来,都看不出来是修者。 这密道没有火把,倒是镶嵌了各色发光的石头,倒是还能看到些光亮。 沿着密道七拐八拐,下下上上,走了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尽头。 张有为不敢贸然出去,还是送出一丝仙力,看看外边的情形。 没人! 这才小心翼翼的从石门里走了出来。 这屋子光线极暗极静,只有窗棂上的木雕纹透入几缕阳光。 空气中混合着一股子刺鼻的香气。 “祠堂?” 张有为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随即走到大殿中央扫了一眼。 果然! 叠了七八层的香案上,摆放着上百个牌位。 白字黑底,却镶着金边,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张有才、张天南、张一心.... 都姓张? 还连同张家铺子的密道? “这是张家?”张有为忽然意识到这是哪里了。 也对! 店铺的密道要不就连接着荒郊野外,避难之用,要不就连接大本营,营救之用。 虽然是误打误撞,不过这个倒是个好消息。 “顺道摸摸张家,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块石碑!”张有为心中打定主意。 从李修祁的信中可以看出来,四大家各有一块石碑残片。 至于那个铁面人,要不就是拿了之外的残片,要不就是本就是四大家族的人。 咳! 咳咳咳! .... 就在这时,一阵苍老的咳嗽声传来,隔着门窗都能感受到这人应该活不长了。 心肺中的声音,如同破鼓一般。 “老夫人,您休息下吧!”随即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个丫鬟。 不好,他们朝这边来了。 老人家,一般闲来无事都是喜欢烧香祭祖。 张有为二人随即朝着那香案后边躲了过去,靠着其后的墙壁站好,同时施展龟息功。 嘎吱! 门缓缓开启,一个锦衣老妇,被一个青衫丫鬟扶着走了进来。 那老妇人面色苍白苍老,但身上却带着几分仙力,显然年轻的时候是修者。 “欢儿,去!取香!我要给山儿上香!” 那女孩倒是灵巧,三步两步走到香案便上,刚要从香盒中取香,忽见里面空空如也,随口道,“老夫人!没香了!” “香案后边的袋子里有,去取来!” 那女孩儿闻言便朝着香案后边走去。 这一走,张有为二人便乱了阵脚,这香案后边空空荡荡一块石壁。 虽然光线暗淡,但是谁能保证就一定看不到? 张有为见那香案下面有个帘布,急中生智,将其掀起,二人躲了进去。 大包小包的供奉之物,正好将二人挡得严严实实。 那小姑娘应该是个普通人,眼力不强,拿了香便离去了。 那老妇人身子骨不行,倒是没呆多久,便离去了。 张有为静待片刻,刚要出来,忽然被阿九拽住。 后者指了指自己的脚下,低声道,“有坑!” “嗯?” 张有为一时间没整明白,待到神识中接收到阿九的感受这才晓得。 原来,他脚下的青砖是空的。 阿九心知张有为要来寻那半块石碑,所以急忙叫住他。 张有为在石板上来回摸索,最终确定这空洞不小,足足能够容纳两个人下去。 只是这开关在哪里? 找到密道口,接下来便是找机关。 先是在香案下摸索了一阵,但是丝毫没有异常。 不过他发现这香案是固定在地板上的。 按理说,一般的桌子都是独立,这个香案就有些奇怪了。 “难道在香案上面?” 张有为想到这里,从布帘下面走了出来。 东敲敲西碰碰,但也没见到什么异常。 “香案也不是?难不成是这些牌位?” 张有为此时脑洞大开,想想也有道理,谁会想到拿个牌位做机关,这对死者就有点不敬了。 死了死了,这还得为你守门?! 说做就做,不过这牌位有点多,一百多个。 张有为略微思索,猛提一口仙气,随即吐出。 一阵微风拂过。 香案上的牌子都微微颤动,最后却都没倒。 就在这时,张有为的目光落在唯一一个没动的牌位上,不禁皱起眉头,“张在山?” 第194章 密室 “爹?” 张有为一瞬间楞在当场,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 爹的功夫稀松平常,连个二境的妖兽都打不过,能是张家的子嗣? 更何况张家创立几百年,怎么可能只死过这么百十个人?显然这祠堂供奉的都是家族中的佼佼者。 这酒更不可能是他爹了! 应该是重名了! 随即,他隔空一抓、一拧。 于此同时,香案之下发出机括运动的咔咔咔之声。 看来是蒙对了! 不敢耽误工夫,他急忙带着阿九朝下走,进了密道,石壁上还有另外的机关,随手又将其关上了。 这密道的构造和店铺的如出一辙,顺着微弱的光亮,二人快步而下。 这密道成螺旋状,足有百米深。 看来是极为重要之地。 不过二人脚程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到了地方。 一处宽大的小厅,有一面布满烈火纹路的石门。 阿九走上前去,单掌轻抚,微微用力。 没动! 再加几分力。 依旧如此! 最后他将仙力提升到最高,一掌按下。 那石门竟然泛起道道赤芒,如同烈火灼灼一般,却依旧是纹丝未动。 “阵法!” 张有为指了指那火纹之上的纹路说道。 只见那火纹之中,若隐若现的阵图铭文显露,若不是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阿九这才停下来,退了一步,仔细观看那火纹。 随即,翠虚经上记录的几种阵法在张有为的脑子里浮现。 这是阿九在思考如何破阵,时时的传入张有为脑海。 顷刻,翠虚经停了下来,最后显露的是一个叫火云阵的阵图上。 张有为虽然不懂,但毕竟是器者,目力很强。 这阵图竟然和面前石门上的一模一样。 刚想到这里,只见阿九已经再次上前,周身赤色仙力滕然而起,如同真的火焰一般。 掌心拍在火纹的正中心,一团赤色火焰之上。 虽然轻柔,但是这一掌下去,那石门却再次被点燃。 于此同时,石壁的摩擦声响起。 那门竟然真的缓缓分开,露出一道缝隙,足可过一人。 幸好流萤之前教了他阵法的基础,这翠虚经真是个好东西。 这么看,他还欠了流萤一个人情。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他倒是不介意搭救一下。 他有种感觉,流萤在阵法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刚一进门,忽然心口的阿辕颤抖了一下,就是那种事后很爽的颤抖。 “怎么?” 张有为停下脚步,这货虽然平日里是个话痨,不过倒很少表现这样。 但是却没有回音。 他这才想起,给这家伙禁言了。 “说吧!” “老大,金玉大还丹!我都闻着味儿了!” “那边,就那边,西边靠墙最后一个柜子第三层靠右,还有东边中间那个柜子第五层的一个....” 阿辕的嘴就像开了闸一般,滔滔不绝。 就连张有为都没整明白,这货为什么鼻子这么好使的? 好奇心驱使下,他顺着阿辕的话,还真的找到了一大堆灵丹妙药。 没错! 这里果然是张家放置重要之物的地方。 别小看了金玉大还丹,虽然阿九和阿辕吃了好几颗,但若是放在世面上,这东西可是无价的。 一颗金玉小还丹,能让一个三境修者直接跨越一个小级别。 要知道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跨不过这个坎儿。 “老大,这么多,我至少能分三成吧...” “禁言恢复!闭嘴!”张有为将手中的丹药放了回去,“这些东西不急,一会儿走的时候顺带就行了。” 毕竟他杀了这么多人,张家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是从密道走的。 指不定一会儿就会来这里,若是发现丹药被翻过,那就说明他一定在这里了,到时候想找个地方躲躲都不行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找那个碑文碎片。 说做就做,他和阿九分头寻找。 这密室不大,就几个木架子,墙壁上都镶嵌着发光的宝石,一览无余。 在墙壁上和地板上来回敲打,都是实心的。 “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张有为狐疑的继续朝着四周看去。 就当他看到穹顶之时,忽然整个人顿住了,“阿九,你看!” 张有为说着朝着穹顶指去。 暗淡的穹顶,所用的石料极差,不像墙壁和地砖经过打磨。 穹顶的石料坑坑洼洼,极为粗糙,但是仔细看,却能看出细若发丝的阵图痕迹。 “芥子阵?” 阿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没错!”张有为面露喜色,“怪不得哪里都没有,若是普通贼人,即便是突破了重重难关到了这里,也定然会优先抢夺这些灵丹妙药,在不知道张家有古神碑文的情况,断然不会久留。而且穹顶的石料材质普通,起伏间更是难以看透是个阵法!还真是巧妙啊!” 话音刚落,阿九已经捏出一个法印,按在了穹顶之上。 金光一闪,一个巨大的吊着的柜子缓缓落了下来,但是没有及地,似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勾着一般,里面的空间还挺大。 张有为飞身而起,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身后的石门发生异动,躁动起来。 “有人在外边!” 张有为心中一凛,急忙拉着阿九藏入落下的柜子里,随即运转法阵,那倒悬的柜子又缓缓浮了起来。 顷刻,密室的石门打开,四个锦衣之人急忙冲了进来。 一老三少,都是修者,而且都是四境修者,尤其那个老头,竟然已经到了四境顶峰。 虽然须发皆白,眸子里确是精光熠熠。 “在河,你确定那贼人进入铺子的密室了?”老者一脸严肃道。 “这...”靠着他的一个中年汉子,面色黝黑,闻言愣了愣,看向一旁的白面书生。 后者面色凝重,犹豫了一下道,“爹,从王管事的死状看,此人修为应该没超过三境,若是从门口走,按理说应该会被我们堵住才对!” 说着又看向最后一个,背着把砍刀的汉子,那人脸上一道斜着的刀疤,面色阴郁,“爹,我沿街看了,没人!” 老者点了点头,随即大袖一拂,朝着虚空撩过,“只要这宝物没丢就好!” 话音刚落,穹顶的阵图纹路大亮,那倒悬的柜子再次缓缓落下。 他看了一眼其中放着的两本薄册子,点了点头,“只要这刀谱还在,咱们张家就还有希望!” “爹!现在王管事死了,咱们...咱们说不清楚啊!”张在河一脸纠结的说到,似是很怕城主一般。 “废物!”老者闻言,大袖一甩,趴在张在河脸上,怒道,“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儿的悟性和胆气,我张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爹!别生气!”那白面书生急忙挡在二人中间,“别说二哥了,就是咱们张家先祖,什么时候出过天级悟性的人物!您...您就别怪二哥了!” “哎....”那老者闻言,面露苦色,叹息一声,随手将阵法关闭,那柜子又再次浮了上去,“在山啊!你到底去哪儿了?” 第195章 洗劫 张氏的几人见人来此,便去别处寻去了。 良久,密室穹顶的阵图,忽然一闪,那隐藏的木架再次落了下来。 在架子的最顶端,落下两道人影,正是躲藏起来的阿九和张有为。 此时张有为手中已经多出了两本薄薄的册子,正是那老者所言的“能够让张氏东山再起的”宝贝。 “家谱!焚天刀法!”他微微蹙眉,“没有碑文?” 躲藏的时候,他就翻找良久,这隐藏的木架上只有这两本薄薄的册子。 后来老者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不过按照老者所言,这两本薄册子中,最宝贝的应该是则焚天刀法,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应该悟性低的不太可能学会。 “天级?” 想到这里,他忽然回忆起那人最后说的话,“大哥”、“天级” “难不成这焚天刀法悟性低了学不了?” 张有为想到这,将焚天刀法递给阿九。 天级! 很多啊! 见阿九走到角落里研究焚天刀法,张有为也开始翻看那家谱。 这家谱之中,记载了张氏先祖与慕容、李家、宁家先祖本是好友,四人天赋异禀,喜好游历山河,其中就提到了在极北之地,风暴之境,天山之巅,因奇遇获得半块神奇石碑。 但苦于无法驱使,却不忍放弃。 如此一来,四人约定将石碑分成四块,由四家保存,子孙后代有一人将这秘密破解,便可以将其他石碑据为己有。 “哼!”张有为看到这里,嗤之以鼻,“人面鬼心,如果这东西真是记载了长生的秘密,谁破解了,谁特么第一个死!谁不想长生!” 继续读。 此外,张氏先祖还意外获得了一柄神刀,而这焚天刀法便是篆刻在那刀背之上的。 “刀呢?我的刀呢?” 读到这里,张有为忽然来了兴趣,毕竟那石碑是古神遗物,如此说来,那刀也绝对不是凡品。 放下书卷便又开始寻找,但是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毛线都没找到。 这刀这么神奇,如果没在张家,就很有可能被人抢了!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慕容家想要灭掉李氏,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和碑文有关系。 张氏的历史并没有记录太多,大部分的笔墨都在先祖如何寻得异宝创立张氏家族。 而且最后还有一张那神秘之地的地图。 张有为扫了一眼,便牢牢记住。 就在这时,那地图下面的一句话引起了张有为的注意。 “失落之地,神鬼之居,凡人不可进!张氏子孙,未成焚天刀者,莫要惦记!切记切记!” 最诡异的是,这话竟然是用血写成的。 可见写下这句话的人,对那地方是多么忌惮。 不过,张有为倒是准备去看看,毕竟还差半块石碑,若是真的有长生的秘密,那拼一下也是值得的。 那册子后半部分,便是记载了张氏历代先祖的信息。 草草看下来,张有为还是略有惊讶。 张氏百年,出了不少高手,不过最强的还要说是先祖张天岚,乃是五境顶峰的高手。 只是从那失落之地回来后,便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看来那地方果然凶险,五境的高手都难逃一死。 “张在山?” 正翻着,忽然又看到张在山的名字。 “五境顶峰....天级修者....习得焚天刀法....盗取焚天刀和神秘碑文....不知所踪!” “盗取焚天刀?不知所踪?” 张有为一怔,“原来焚天刀和神秘碑文并不在张家,怪不得那柜子上面还空着两格,看来当年那里是放着东西的。” “不知所踪?怪不得那老头子说如果张在山还在的话,原来这人真的没死!” 虽然张有为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张在山和他爹有点联系,但是原主脑子里的种种回忆却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 如此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隐居在铁剑城,还娶了个村妇,生了个孩子! 难道是厌倦了江湖,想要回归田园...那都是骗小孩子的! 这个张在山很有可能去了那失落之地,毕竟张氏先祖有言,必须要习得焚天刀法。 而越强大的人,便越想获得更强的仙法。 就在这时,张有为只感觉心口一热,急忙低头看去。 只见阿辕此时被一团赤色的火焰所包裹。 那火焰与熔炼心火不同,与爆炎摧山刀的火更不用。 那火更加纯粹自然,给人一种上古的气息,看到他自然而然升起一丝敬畏和向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段段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焚天刀? 天级就是天级,如此精妙神秘的仙法,竟然如此快的就学会了。 这焚天刀刚猛炽烈,共分为九式。 焚山、煮海、摧城、燎云、炼魔、朝日、八荒、火仙、焚天。 神技就是神技。 入门都是从崩山开始的。 不过这刀法神奇,自然也有他的弊端。 那就是这刀法入门就要五境修者,随着境界的提升,解锁的刀势也更多。 不然只是空有招式,并不能发挥其全部力量。 “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碑文不在这里,那也没必要继续留下。 不过他还是将两本册子放回原位,毕竟他已经将重要内容都记录下来,拿不拿都不重要了。 不过若是张家知道这两样至宝丢了,一定会不死不休。 没必要树立这种敌人。 但是那些丹药就没事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善人,也没人知道他是谁。 即便偷了,张家也不知道找谁去拿,况且丹药而已,多杀点妖兽也能获得,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死不休。 毕竟慕容家虎视眈眈,如果因为寻找丢失的丹药,和慕容家又产生了矛盾,那得不偿失。 如此想来,张有为便将这宝库之内的丹药一扫而空。 别说,创立百年的家族,果然财大气粗。 金玉大还丹三颗,小还丹十颗,妖丹更是有几十颗。 搜刮停当,张有为便带着阿九离去。 而另外一边,张氏族长张望楼,则带着他的三个儿子,张在河、张在溪、张在渊朝着城主府而去。 四人面色暗沉,正想着如何安抚城主。 而他们却不知道,此时的密室已经被张有为洗劫一空。 第196章 姬正峰 长乐城,城主府。 檀香袅袅,轻纱舞荡。 硕大的房间里,尽显奢华。 然而这檀香却盖不住隐隐的腐臭之气。 重重轻纱之后,宽大的床榻上,一卧一坐,两个人影。 躺着的是个瘦骨嶙峋的男子,面色惨白,上身赤裸,满是鲜血。 更恐怖的,这男子左臂遍布黑色的麟甲,缭绕着黑气。 右臂则是深蓝色的肌肤,画着诡异的纹路。 就和铁面人是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男子手臂与身体的接缝处,露出两个血洞,还泛着微微的金色,似是什么东西镶嵌在体内拔不出来。 手臂与身体的接缝处,已经有些溃烂,一条条细小的线孔,似是被缝起来的一样。 其身旁,一个眉目如画,略施粉黛的姑娘,正躬着身子,仔细的帮其清理伤。 那对眸子里透着一股子单纯可爱。 “啊!” 似是被扎的疼了,男子眉头紧蹙,随手就是一巴掌。 啪! 打在女子的脸上,后者脸上随即肿起一大块,透着殷红。 但这姑娘却似没事儿人一般,坐直了身子,继续提起针线缝制伤口。 良久,伤口终于清理干净,腐肉也尽数被剔除。 那男子此时这才眉头舒展,缓缓道,“龙神筋还没买回来吗?” 那女子依旧带着浅浅的笑,边收拾床上的东西,边说,“王淮去了半日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嗯!这个狗奴才,办事儿越来越不靠谱了!”男子闭着眼睛,不悦道。 说话的时候,额头上烧伤的疤痕还跟着抽动一下,像个大毛毛虫。 “杀了?”那女子随口道。“等弄死那几家的吧!”男子缓缓道。 “哦!”女子闻言,继续乖巧的收拾东西。 “金钱帮那边怎么样?”男子平静的说道。 “那小子和李豹已经答应了围剿慕容家!” “很好!”男子似是放下心来,肩膀缓缓垂下,“很好!那小子很厉害,但我能感受到他也身中了血毒!所以,血毒对他是有效的!” 女子将秀发别在而后,露出精巧的侧脸,带着笑意道,“城主封我毒公子,自然是能毒死他的!” 说着,将收拾好的药石箱放到一旁,而后如水蛇似的滑入城主姬正峰怀中,娇嗔道,“不过那小子怎么也会有饕餮之爪呢?我以为只有城主大人这么威猛!” “哼!” 此言一出,姬正峰猛然睁开双眸,恶狠狠道,“大将军这个老贼,都是他干的好事儿!” 随即一道霸道的蓝色气息,从其左臂迸发而出,直接将一旁的毒公子撞飞出一丈。 落在地上,连连喘息。 带血的嘴角,却依旧是微微勾起,似是这一撞让她很享受似的。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敲门声。 “城主大人,张氏族长求见!” “张望楼这个老不死的?”姬正峰坐了起来,刀眉紧皱,“王淮没回来,这老不死的却回来了?有点意思!” 随即道,“让他等一下!” “遵命!” 他站起身,将一旁淡黄人皮提了起来,对着镜子贴在额头,将那伤疤遮住。 而后又取来一副人皮手臂,套在自己身上,将两条胳膊的诡异遮盖住。 只是,这人皮手臂略有些宽松,配上这消瘦的身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起身,忽然一双玉手将锦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用那只假手拍了拍肩头玉手,带着些邪气道,“我很火大啊!碰到张家人,若是控制不好情绪可就不太好了!” “需要发泄一下吗?”毒公子水蛇一般,缠了过来。 男子点了点头,却忽然站了起来。 俯视着毒公子精致的小脸,“跪下!” 毒公子闻言,粉嫩的面色,带了一丝红晕,随即点了点头,顺着姬正峰的前胸滑了下去。 ...... 城主府,会客厅。 姬正峰面色红润的走了出来,显然滋润了许多。 只见大厅中间,跪着四人,正是张氏的族长和他三个儿子。 三人面朝地砖,默然无声。 “望楼!你...你这是做什么?”姬正峰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开场,急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 随后让几个小辈也都列座。 一问,才知道今日的情况,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街行凶!”说到这里,随即看向张望楼,面色缓和道,“望楼,我这个城主没别的本事,但此事是一定要给你一个说法的!明日,我便派人去你张府,上上下下好好搜查一番,不过你回去也要严加防备,莫要被小人得逞!” 张望楼闻言,菊花似的老脸一皱,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大盒子,递给姬正峰,“城主,这里是龙神筋!知道您喜欢这东西,我张氏上下,不遗余力在帝国境内搜索,这才凑齐了三根!您笑纳!” 姬正峰面额和善的推了推,“这怎么好意思呢?来人啊!” “城主,王管事死在我张氏店铺,我张氏一脉愧对城主厚爱,这龙神筋,给您补补身子!”张望楼说着,强行将那锦盒塞到姬正峰手里。 后者装模作样的推了推,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这阴天下雨啊!我这胳膊就抽筋,小时候的落下病根!”姬正峰说着活动了下肩膀,露出一丝痛苦之色,随手将锦盒塞入乾坤戒指中。 “此外,王管事的事儿,我张氏责无旁贷!还望城主大人给我张家三日时间,若是三日之内找不到凶手,任凭城主大人处置!” 张望楼说着,再次站起身来,躬身便拜。 却被姬正峰搀扶起来,“望楼说笑了!对了,三日之后,便是会盟之日,虽然这李氏...”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张望楼。 后者忙道,“李氏残害百姓,人神共愤!” “哎!”姬正峰闻言,面色舒展道,“也不能这么说,想来李家人也是被蛊惑了,这才铸成大错,慕容家出手也是过于狠辣,我已经着人告知,李氏后人,只要没参与过劫掠百姓之事者,都放了吧!” “城主仁德!”张望楼急忙陪着笑说道。 后者摆了摆手道,“谈不上,不过人呢!有时候就是不能犯错,不然改正的机会可不多啊!望楼,你说是不是!” 张望楼闻言,肩头一颤,随即面色尴尬道,“城主教导的是,教导的是!” 姬正峰笑了笑,“嗨,没说你!别紧张!张氏对我姬家忠心耿耿,我知道的!” 说着拍了拍张望楼的肩膀,一脸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太浓,似是要遮盖其中透出的杀气一般。 第197章 熔炼晶石 长乐城,无名路。 一辆马车朝着张家宅院,缓缓而行。 “爹!神龙筋可续臂接骨,就连腰斩之人都能救下来!咱们这些年一共也就攒下三条,都给了姬正峰!赔那王淮一条狗命,还不够吗?您老何必对他卑躬屈膝的?” 张在河脸色不太好,为父亲打抱不平。 话音刚落,却被张望楼结结实实打了个耳光。 “蠢货!胡言乱语!” 张在河没想到自己为父亲说话,却遭此对待,一脸委屈。 “二哥,别怪爹生气!你还看不出来吗!”一旁的三儿子张在溪,急忙插言,“李氏灭亡,看似是慕容家的手笔,但实则背后是城主的注意!” “什么?怎么可能?”张在河一脸疑惑的看着张在溪。 后者摇了摇头,叹息道,“二哥,你这些年在帝都行走,可能还不太清楚!这姬正峰看似忠厚,实则伪善,我们在慕容家的线人回报!慕容家明面上对李氏围追堵截,实际上是在找那块石碑!” “石碑?”张在河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看了他爹一眼。 见后者没言语,便知道此事不假。 “而且,慕容家那诡异的功夫,根本不像人族的功法!倒是和魔族有些相似!”张在溪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在河一眼,“个中原因,还有待调查啊!” “咳咳咳!” 就在此时,张望楼苍老的眸子里忽然亮了起来,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在渊,“渊儿,三日后便是会盟之日,你不用去了!今夜就带着你娘去城外矿上躲躲!若是三日之后,会盟之日,我们没回去,你就带着你娘他们去落云宗躲避,我与落云宗掌门是有些交情,他们应当会收留你们的!给姬正峰个胆子,他也不敢对落云宗下手!” 说着,将怀中的一块牌子递给张在渊,“这牌子是进出密室的关键,你且收好,张家若是没了,一定不要替我们报仇,去找你大哥,在山在,咱们张家就还有希望!” 此言一出,本就沉闷的车厢,更加压抑起来。 ------ 是夜,杨树街。 叮! 叮! 叮! ... 宁中鼎的院子里,有节奏的锤击声,井然有序。 院门被推开,只见宁中鼎赤裸着上身,正在锻造连山的最后一条胳膊。 而翠儿正坐在厨房门口,给宁中鼎缝缝补补。 “这么晚了,还忙活呢?”张有为笑呵呵道,边说边进了院子。 在石桌旁坐下,端过凉茶猛灌了几口。 宁中鼎却没理他,依旧认真的锻造着那条手臂。 他就是这样,如果开始做工,便进入忘我的境界。 也许这也是天才的一种表现吧。 半个时辰后,宁中鼎这才放下锤子,擦了擦汗,跌坐在石台旁,面色有些苍白。 要知道,所锻造之物,品级越高,便越是消耗体力。 即便是宁中鼎这种大宗师级也一样。 这几日,他连续赶工,虽然有城主府的灵丹妙药撑着,但难免也有些力不从心。 “喏!” 张有为递过一杯茶水。 宁中鼎这才发现他回来了,“这么晚?买个五行晶石而已,搞了一下午,难不成沿街乞讨去了?” 张有为闻言挑了挑眉毛,“师门不幸!师傅也是个穷酸,只能靠自己了!” 宁中鼎闻言也不气,笑着摆了摆手,“到了宗师级,赚钱的机会应该不少吧!随便打个精品级,应该差不多能换一点点晶石!你也别急,先弄一块用着!十五年,慢慢来!” 张有为听着,随手掏出五块晶石放在桌子上。 正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晶石。 “嗯?”宁中鼎略微惊讶,随即将其捡起,仔细端详,“不对!这个品色,不是张家的!” “哦,忘了告诉你,我今日去晚了,到的时候,张家已经关门了!我跑了一下午,找了好几家才凑齐!” 张有为说着,还扫了一旁的翠儿一眼。 这个翠儿身份成谜,若她是铁面人的部下,那自己今日去过张家铺子的事儿,定然会被怀疑。 但是现在说个时间差,就恰好能说明自己没去过。 而且当时他施展的只是二境顶峰的实力,自然也不会被重视。 “听周围的人说,好像今日张家铺子出了人命!所以停业了!”张有为见翠儿没什么反应,便继续道。 “哦?还有人敢去张家捣乱?”宁中鼎说着,倒是满不在乎。 确实,一个器者很少会关心修者的事儿,就像修者如果不是为了器物,也很少会瞧器者。 “怎么样?”宁中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连山说到,“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逼真!我今天感觉手特别的顺,锻出来的器物,活灵活现,就....就好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是在找一个词来形容他的感受。 “好像真人一样是吧!” 张有为笑道。 “没错,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宁中鼎拍了下桌子,叫道。 张有为没言语,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自信点,把感觉取消,这特么就是活过来了! 老头子今夜高兴,又拉着张有为痛饮了几杯,便醉倒了。 张有为也顺着说回屋睡觉。 实则是回屋修炼熔炼晶石,毕竟大战在即,若是能够突破到大宗师境界,给阿辕和阿九提升到五境,加上兽皮和魔爪,自然能够灭掉铁面人。 至于那个碑文,他倒是没有方法驱使。 按照宁中鼎所言,熔炼晶石的方法很简单。 这晶石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就像一道阵法一般,禁锢着其中的仙力。 器者只需要像修者一般,将精神力融入到晶石之中,将那道枷锁打开,释放仙力,如此便算是能够熔炼晶石了。 这也是为了大宗师级别,锻造器物时,融入晶石做准备。 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不经过常年累月的尝试,器者是很难做到此境界的。 可是,张有为不同。 只见他缓缓合上眼,神识一转,便进入了阿九的躯体。 当他作为阿九睁开眸子的时候。 天地都发生了巨变。 虚空中跳动的仙力,如同萤火虫一般,飘来飘去,伸手都能触碰到一般。 比之前阿九还是刀型的时候,要强上太多。 想来也是因为悟性高低的原因。 他从自己手中取过五片晶石,双眸中精光大胜。 那细小如同指甲盖的晶石,却神奇的缓缓变大,似是要充满这个屋子一般。 其中的构造也是越来越清晰,如同被投影在了屋子墙壁上一般。 五片晶石中的构造完全不同,纵横交错的柱子,如同关押犯人的牢笼一般。 其中跳动如火焰似的仙力,则安静的漂浮其中,不声不响。 张有为心念一动,一道仙力缓缓朝着那五彩柱子涌去。 如同一挑有力的手臂,强行将柱子拨开。 随后,跳动的仙力,躁动起来,如同一只只小蝌蚪,朝外涌了出来。 朝着张有为体内汇聚。 直到他再次用仙力将柱子归位,这才将仙力的流淌停了下来。 如是再三,他一晚上开开停停。 直到不需要附体阿九,也能轻松感应到晶石的仙力收放为止。 如果宁中鼎在这,一定会惊掉下巴。 十年苦工,人家一夜达成。 人比人...得扔啊! 第198章 大战前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和锻器的叮叮声一同涌入张有为的房间。 在宁中鼎家,每日都是如此。 这老头虽然脾气古怪,贪吃好酒,却是个自律的老头。 也许这就是天才的侧面吧。 嘎吱! 张有为将屋门打开,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 翠儿还在厨房里忙活着。 他也不矫情,走到桌旁坐下,宁中鼎又入定了,旁若无人的锻器。 没半个时辰,这老头是不会停下来的。 咕咚! 他端起一碗豆浆,三口喝下。 热流顺着食道流入胃里,腾腾的热气便浮了上来,整个人也舒爽了很多。 “张公子,您起来了!” 这时,翠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穿上了一身蓝底白花的长衫,手中提着个大包袱,看样子似是要出远门。 “翠儿姑娘,你这是要出门吗?”张有为疑惑道。 “老爷说今日要给城主府送这个雕像,到了那边还有些收尾的活计,估计要住上一两日!”翠儿说着,挽起鬓角的发梢。 “哦!那我可少了两天的口福啊!”张有为说着看了那雕像一眼,果然是快要成型了。 宁中鼎现在只是在雕琢这连山的饰品衣着。 城主府! 张有为忽然想起,这连山雕像确实是城主所求,也就是说今日送过去,那就不会再拿回来了。 他可是为连山准备了一大堆的灵丹妙药。 当然,这还要感谢张氏的赞助。 张有为并不是个小偷,有借有还。 长乐城适逢大乱,大不了到时候出手搭救一下即可。 想到这里,张有为安心了许多。 但是这妖丹怎么给呢? 他看着这雕像又泛起了嘀咕。 这一想,便是一炷香的功夫。 直到宁中鼎停下手中锻锤,这才将他的思路打断。 “呼!呼!呼!” 宁中鼎跌坐在石桌旁,气喘连连,随手将腰间的小药瓶取了出来,吃了两颗药丸,面色这才舒缓起来。 “老了!真是老了!若是年轻十年,我能连着打铁四五个时辰!” 他边说边看着自己的杰作,确是一脸的满意。 “老头子,要不剩下的我来试试?”张有为递过去一碗豆浆,虽然已经凉了,但是他运转心火,稍稍给加热了一下。 老头子看了那豆浆一眼,又看了看张有为,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份欣慰,像是看自己的儿子一般,“也行吧!连山大神还缺个项链!” 他说着,指了指连山的脖颈,又将一旁的图样递给张有为。 后者看了一眼那项链,款式倒是不难。 但是,他若想将丹药都放进这项链里,就需要阿九帮他画一个芥子阵。 莫说翠儿就在身边,就算只有宁中鼎,他也不愿意轻易暴露底牌。 要怎么弄呢? “怎么!一条项链都画不出来吗!”宁中鼎喝着豆浆,打趣儿道。 张有为没有理会他,继续观察这项链。 这项链颇有异域风格,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形状组成,这石头有大有小,形状各异,没什么规律。 对了! 张有为忽然想到,为什么要把项链弄成乾坤戒指呢! 直接把乾坤戒指熔成一颗石块,镶嵌在项链中就行了,毕竟他可以和连山沟通,可以告诉他哪一颗是乾坤戒指,怎么吸收丹药,以及如何修炼功法。 想通了其中关节,实施起来,便轻车熟路了。 不出一个时辰,一块块奇形怪状的仿石头之物便做了出来。 张有为拿一根线绳将其一颗颗穿了起来。 “不错!不错!”宁中鼎站在张有为身旁,仔细端详,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张有为锻器,脸上写满了满意。 “等一下!”忽然,他发现了异样,指着一颗黑色的扭曲珠子道,“连山大神的项链上没这个东西啊!” 张有为也没停歇,边摆弄那项链边说,“不要这么拘谨吗,要有点创新!连山大神乃是大地的象征,这项链也象征着千疆百域,这黑色的便是黑曜石!” “黑曜石?”宁中鼎一脸狐疑,“有这么个玩意吗?” “有啊!你没听说过?”张有为故作惊讶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但是他上辈子是听过的。 天权大陆,疆土广阔,宁中鼎没听过的东西还很多,这也不奇怪。 “好、在这时,门口整齐的马蹄声响起。 这马蹄声一听便是好几只。 在城中可以骑马的,只有城防营的将士。 咚! 咚! ... 虽然对待百姓恶狠狠的,但是面对宁中鼎,这些兵将还是很客气。 毕竟城中能够修复连山雕像的人不少,但是能做这么好的,就这么一个。 “宁大师,城主派我们来接您!”门外之人客气道,终究没敢推门进入。 “候着吧!” 本是兴高采烈的宁中鼎,听到门口的声音,瞬间便冷了脸,显然对城主府的人印象不太好。 随即转身,“我去去就来!” 说着,也不矫情,随手扯过一个馒头,两口吞下。 而后单手将连山大神的雕像提了起来,要知道这雕像少说有万斤之重。 老头还是很硬朗的! 走到张有为身边,宁中鼎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道,“这几日,要勤加修炼!别忘了帮你师娘和师兄上香!” 说着哈哈大笑,走出门去。 留下张有为一脸懵逼。 神特么师娘师兄... ------- 接下来的三日,张有为趁着老头不在家,便以李豹的手谕,交代下去。 大肆收购秘银。 三日之后便是三家会盟之日,会盟之日,明面上是飞雪门要铲除慕容家、张家、宁家。 但是他有种感觉,铁面人应该也要干掉金钱帮才对。 也就是说,会盟之战,铁面人很有可能会现身。 不过转念想象,落云宗掌门最后两剑,应该将铁面人的手臂废掉了。 即便他能够接上,也不会如此快的恢复。 那会盟之日,他们要怎么做呢? 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清楚,所幸不去想。 反而城中的势力划分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如果四大家族相继陨落,加上金钱帮被铲除,那便只有一家飞雪门独大了。 如此说来,这个飞雪门的被是谁,便不言而喻了! 只剩下城主,姬正峰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此人在背后谋划,那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碑文? 还是焚天刀法? 如果是这两样的话,他灭掉落云宗又要做什么呢? 难不成这人有收藏癖? 一大堆疑问在张有为脑子里飘来荡去,如同乱麻。 既然搞不清楚,暂时就先不去想!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会盟之日,铁面人要如何对付他,只要擒住铁面人,那什么都好说了! 第199章 下狱 两日后,夜,杨树街。 嗡嗡嗡! 张有为正端坐在床上,忽然胸口阿辕躁动不安,震颤连连。 他缓缓睁开眸子,“到极限了!” 说着,缓缓抚摸吊坠,将其稍稍安抚。 阿辕也已经到了四境顶峰,半步五境的地步,再也无法进步半分。 他一转身,下了床。 “阿九,看来老头子是被强行留在城主府了!” 张有为没有理会阿辕,而是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阿九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杀进去?” 张有为摇了摇头,“不着急,按照连山的反馈来看,老头现在没什么危险,况且铁面人应该和城主有莫大的关系,我们现在硬拼,有风险!” 其实,他还有半句话没说。 那就是连山得到丹药之后,境界突飞猛进,短短三日,已经连破三境。 多等一日便多一分把握。 一旦连山到了五境,加上阿辕和阿九,他就能轻松搞定铁面人。 “此外,明晚就是会盟之日,不宜打草惊蛇!” 正说话间,张有为忽然眉头一凛,朝着屋外看去,“有人!” “杀?” “不必!” 张有为摆了摆手,忽然咔嚓一声。 屋子的整面墙都被撞碎,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明月之下,刀光泛寒。 一瞬间,二人便被围在中间,刀锋抵在脖子上。 带头的人一声不吭,一掌拍在张有为脖颈之上。 后者摇晃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一旁的阿九待遇相同,也倒了下去。 当然,两人装晕也不是第一次了,倒是很逼真的模样。 二人随即被黑衣人夹起来走了出去,一路飞奔,最后在一处荒凉古宅外停了下来。 张有为脑袋上套着袋子,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只感觉似是在一点点往下降,而且气温越来越低,湿气倒是越来越重。 哗啦啦! 嘎吱! 凌乱的声音过后,张有为和阿九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桶水迎头浇了下来。 二人便不好继续装晕了。 抖了一下,便微微转醒。 “这...这是哪里?”张有为佯装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十几个黑衣人。 阿九则默然的坐在一旁,他有点面瘫,除非张有为有危险,否则碰着啥事儿都一个表情下来,张有为训练了几次都没用,也只能这样了。 “你是宁中鼎的徒弟?”为首之人声音冰冷道。 “你们是谁啊?带我来这....啊!” 张有为话还没说完,便被黑衣人一拳打在脸上。 他没敢用仙力反弹,毕竟来了,就是想看看城主府耍什么花样的。 这一拳挨得结实,一口老血喷出。 这可能是张有为第一次被人打,心里波澜起伏,稍稍有些怒气,但随即便被压了下去。 一旁的阿九目光陡然冷冽起来,看向施暴者。 只是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张有为身上,没有注意到。 “回答问题!”打他的黑衣人怒喝道。 “没...没错!”张有为捂着脸,一副委屈模样,“是那个老家伙要挟我的,我不是自愿的!如果他得罪了各位爷,我和他恩断义绝!” “哼!也是个软骨头!宁中鼎真是瞎了眼!”黑衣人首领语气冰冷,带着一些惋惜。 说着,抽出刀,架在张有为脖子上,冷然道,“说,烈火令是不是在你这里?” “烈...烈火令?”张有为一脸懵逼的看着黑衣人,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迷了。 老头这个穷酸,除了几张破阵图,毛线都没给过他。 还白白吃了他好几顿猪头肉。 “没...没见过!” “嗯?”黑衣人冷哼一声,刀锋再次挺进,张有为脖颈上微微出现一道血痕。 但是此时阿辕的仙力已经缓缓升起,若是这刀锋再进一分。 黑衣人将会立刻爆体在这里。 “真没见过!”张有为一脸慌张的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真是宁中鼎之前给他的,“那老骗子只给过我这玩意!您要是喜欢,就拿去吧!别杀我,别杀我...” 张有为一边哀求,一边朝着躲去。 声情并茂,演的跟真的似的。 “这个挨千刀的老骗子,不光骗了老子两顿猪头肉,还特么编造这种事儿诬陷我!大爷,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几个人黑衣人围在一起研究那两张符箓,张有为继续跪地卖惨。 “统领,这东西会不会就是烈火令?” “不会,烈火令!应该是个令牌吧!” “不一定啊,谁也没见过那玩意,万一就是这玩意怎么办?咱们可别耽误了城主的大事儿!” 啪! 说话之人挨了一巴掌,透着黑纱都能看出来,脸肿了一块。 “我没告诉过你,在外不要提大人的名讳吗?” 黑衣人的领头人怒喝了一声。 话毕看向张有为和阿九,只见一个专心致志的磕头,另一个专心致志的看天棚。 这特么俩神经病。 黑衣首领,又看了看手中的阵图,最后还是带着众人离去,将张有为二人留在了这里,急忙带着阵图回去复命。 漆黑的地牢里,只有微弱的墨绿色烛光闪动,带着一股子奇异的香气,将地牢中的腐臭味微微盖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蜡烛,它能够释放阻碍凝聚仙力的毒气。 “还有人?” 张有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而后将仙力扩散开去。 一番试探之后,发现还有一个活人。 只是气息微弱,离死不远了。 “嗯?” 就在这时,张有为忽然皱起眉头。 那气息虽弱,却很是熟悉,而且就在他旁边牢房。 只是地牢中的火光太弱,他刚才没注意到。 此时他双眸泛起苍白色火焰,整个地牢便明亮起来。 足有十间牢房,里面的人大都已经没了生机。 那个微弱的气息正是从左侧牢房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衫之人,披头散发,四肢被长钉钉在木架子上,露出来的肌肤都泛着浓郁的血色,似是涂了一层血似的。 “血毒?” 张有为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人中了血毒,而且已经侵占了全身,显然快要死了。 血毒并非一般的毒,为什么要用在一个犯人身上? 若是没用了,直接杀了不就得了。 如此折磨,要不就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不就是有什么要问出来的东西。 这幕后是城主,第二点显然更靠谱一些。 毕竟,这长了城里,敢惹城主的人不多。 “这个人身上有故事!” 张有为心道,果然来了没错。 随即掌中金色光华一闪,一爪抓出,将那人脑袋微微朝着自己这边拧了过来。 这一看,不禁瞠目结舌。 只见那人惨白的脸上,眉目娟秀玲珑。 “流萤!” 第200章 流萤的往事 虽然那个新的画公子说流萤死了,但是张有为总有种感觉她还活着. 只是现在要怎么救她呢? 他看了牢门的锁一眼. 阿九凑过来,“我来开锁!” 张有为急忙按住他,摇了摇头,他可知道这货是怎么开锁的。 这要是逃跑的时候还行,但是现在他要在这里多打探些消息。 锁要是没了,怎么和黑衣人交代? 难不成说那锁自己长腿跑了? 不合适! 这牢狱太窄,他也过不去。 想到这,他将项链摘了下来,“阿辕,去!” 说着,将项链扔到流萤脚下。 一道金色光华闪现,阿辕瞬间变大,最终和常人一模一样。 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回头朝着张有为打了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见张有为面色发冷,一副要砍人的模样。 随即转过身去,但动作依然舒缓,显得像个公子。 “特么的快点!废操太多!”张有为低声喝道。 吓得阿辕连连点头道歉,指尖泛起道道白色光华,那是最纯粹嘴原始的仙力。 并不掺杂任何属性。 太上静心咒的铭文如同夜晚绽放的水仙花一般,一朵朵展开。 随即白色的涟漪缓缓荡开,一道道撞在流萤身体上。 白光与血毒一撞,便如同水花一般散开,同时那一片赤色的血毒也渐渐暗淡一分。 一道! 两道! 三道! .... 直到百道涟漪之后,流萤终于闷哼了一声,身上血色渐弱了少许,微微转醒。 睫羽跳动,半睁开眸子。 只见面前一道人影,被完全笼罩在白光之中。 那白光轻柔如水,沐浴其中,周身的煞气都渐弱了许多。 “你...你是谁!” 流萤沙哑的声音传来。 “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那白色人影没说话,声音是从身侧传来的。 但是这话一出,流萤周身如同触电一般,猛然抖了一下,半睁的眸子完全打开,朝着旁边搜索而去。 只见木栅栏旁,站着两人。 一个中年人高大清冷,一个少年剑眉星目,脸上挂着好看的笑意。 “你....是你!” 流萤先是认出了阿九,随即便意识到其身旁的人便是那个铁甲人,只是他的铁甲没穿,连面具都摘下来。 “不错,没想到又见面了!”张有为说着,抬头看了看牢笼,“只是咱们每次见面的地方好像都不太好,不是破庙就是监牢!” “你...你还是被他们抓了!”流萤闻言,苦笑一声,似是有些萧索和不甘。 张有为瞬间听出了话外音,“难道你没有告诉飞雪门的人,关于我和阿九的信息!” 之前流萤摇了摇头,“我...我本是必死之人,何必再带上一个,更...更何况,你活着能救不少人!” 她说到最后,似是有一丝惭愧,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真没想到,杀人如麻的画公子,居然会欣赏我救人!”张有为实在搞不懂,流萤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反正我也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流萤惨然一笑,“我本是东部五行门的门人,幼年被城主姬正峰掳走,灌了问灵丹,还下了噬魂针!直到很多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我发现了脑袋里的噬魂针,想方设法将其拔除,这才明白了一切。所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张有为已经明白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怪不得,那日在太华镇,她提起问灵丹和噬魂针如数家珍,看着众人恢复记忆,眸子里却又有淡淡的悲伤。 原来流萤自己也是受害者。 如此想下去,张有为更是瞬间明白,为什么姬正峰要杀她了。 并非因为自己破坏了她的计划,而是她恢复记忆的事儿败露了。 不得不杀! “五行门?”张有为忽然想起这个门派。 “没错!就是五行门!”流萤继续说,“这姬正峰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邪法,移植了两个可怕的手臂在自己身上,虽然他本人只有四境初期的实力,但若是用这两条胳膊,便能够施展出媲美五境的实力!慕容家也是这么被收服!” “他就是铁面人!”张有为终于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们已经见过了?”流萤有些惊讶道。 因为按照她的理解,张有为虽然强大,但也就是四境初期的实力,就算加上阿九,也无法与姬正峰对抗。 “算是吧!这小子被我揍了一顿!”张有为随口道。 流萤,“...” 流萤愣了半晌,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有为,“不可能!你...你已经五境了?不对,即便你是五境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还有那个奇怪的石碑!极为厉害!” 张有为点了点头,“是比较棘手,不过也就那样!不过这些咱们日后再说!” 他倒是不想吐露太多底牌。 “姬正峰明日便要将剩下的三家灭了,这么大动静,他到底要干什么?”张有为随即问道,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我...我也不太清楚,知道他在研究三个阵法!”流萤叹息一声,“当年抓我,也正是为了那三套阵法!” “阵法?什么阵法?” “阵法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三个阵法似是封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打开阵法的方法极难!分别需要烈火令和落云剑!” 说到这里,流萤顿了顿,略显疲惫,但是在天上静心咒的调理下,面色却好了不少,“烈火令相传在宁家手中,落云剑则在落云宗。相传落云宗掌门是五境高手,而且有先祖留下的紫云剑阵,一时半会儿没有危险!” “额!”张有为闻言苦笑,“不巧的是,落云剑已经被他拿到了!” “什么?难道落云宗...”流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 “没错,我也是在那时候碰到铁面人,废了他两条胳膊!”张有为轻描淡写的说了下。 话毕,流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喂!你..还活着吧!”张有为以为她又晕过去了。 “没死!”流萤抬起头,眸子里多了些光彩,“你是真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怎么了?”张有为倒是有些奇怪了。 “没...没什么。”流萤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本来以为死定了!” 第201章 聪明的女人 “流萤!你这个想法也没什么问题!” 张有为见流萤松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说着指了指她起伏的胸大肌。 流萤闻言一怔,随即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自己的心口。 惨白的面色,微微泛红,“下流!” 张有为,“...” 阿九,“....” 阿辕,“....” “你想哪儿去了!”张有为挑了挑眉毛,“这都什么时候了!对吧,我是说我的太上静心咒只能压制你的血毒,根治不了,时间到了,你还是要死!没什么区别!” “太上静心咒?”流萤闻言,又仔细的看了看面前的白色光华,看起来隐约像个人形,“这玩意就是太上静心咒?我还以为是个阵法之类的东西!” “喂!我不是什么玩意!老子是...”阿辕刚想争辩一句,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又收了声。 “嗯?太上静心咒还会说话?”流萤一脸诧异,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的真切一些。 忽然那白光闪动了两下,随即褪去。 一个英俊的少年从白光中走了出来,一脸怒气的贴到她面前,“你给老子看清楚了!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噗嗤! 此话一出,一旁的张有为直接乐了,他之前只知道阿辕是个话痨,现在发现这家伙脑子还不太好使... “原来是个人!”流萤这才看清楚,在其身上打量了下,“好像在哪里见过!” 张有为闻言,低声道,“有什么事儿,一会儿说,还不赶紧给流萤姑娘疗伤?” 这哪里是在哪儿见过,分明就是轩辕大神么... 话痨版的轩辕大神! 此外,流萤对姬正峰的底细知道不少,那就更不能死了。 阿辕乖巧的退到一旁,继续施展太上静心咒,为流萤压制血毒。 “看来你并不是很忌惮血毒!据我所知,只有四境以上才能自行祛毒,但是你吃了问灵丹,应该突破不到四境了!” 张有为发现流萤并不担心血毒,便来了兴趣。 毕竟他自己现在也是深受血毒的侵扰。 “血毒?这有什么可怕的,若是我能活着去处,自有办法解决,至于你说的那个祛毒之法,倒也不是唯一的。”流萤冷笑一声,倒是恢复了几分犀利。 “哦?既然如此,不妨说说!也许我能替你把毒给彻底结了!”张有为继续道。 流萤刚想说,忽然在张有为身上扫过,在其右手的甲胄上,明显停顿了一下,但最终没说什么。 “这个先不急!咱们出去再说!”流萤说着看向阿九,疑惑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张有为心知这流萤绝顶聪明,显然听出来那血毒的解法对自己很重要。 现在不说,应该是想要自己的救她出去。 这么想也没什么错! 他也不介意,指了指自己的脸,“喏!和你一样,被抓进来的!还挨了打!” 流萤闻言,脸上的希望之色都暗淡了少许,“...” 张有为急忙摆了摆手,“别担心,我是自己想要进来的,此事说来话长,出去再说!” 他也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流萤碍于现在的境况,自然也不敢多问。 “这么说,你还有事儿没完?” 张有为点了点头,对流萤刮目相看。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流萤就是这个类型。 按照流萤现在的状态来说,应该希望尽快出去。 但是张有为显然是有意进来,又不是为了搭救她,那自然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所以她很聪明的没有一开始就说要出去的事儿。 “好!我能做什么?”流萤继续道,丝毫不矫情。 张有为没有即刻回答,而是托着腮帮子思考了一会儿。 毕竟,他本来没想着会在这里见到流萤,更没想到流萤的身世会导致她直接反水。 “不瞒你说,虽然上次交手,铁面人,不,姬正峰被我所伤,但是其中也有落云宗掌门的一份力,下次交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赢他!” 张有为坦然说道,“不过,我需要时间,只要时间足够,他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我想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流萤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是,姬正峰还需要多久能够开启三道阵法,将那恐怖之物取出来。 她沉吟片刻,“前面两个阵的阵眼便是落云剑和烈火令,如果拿到这东西,破阵只在弹指之间!第三道阵法,没人见过,自然无从知晓!不知道姬正峰会如何破阵!不过阵法的精髓便是秩序,如果无法按照秩序解阵,那只能用外力强行破开!” 她说到这里,看了阿九一眼。 张有为随即便知晓,她是说阿九上次用暴力直接破开微尘阵之事。 “这么说,眼下最关键的是烈火令!”张有为接道,落云剑已经落在姬正峰手中,那下面一个就是烈火令。 从黑衣人的话里,他也听出来,这烈火令十有八九在宁中鼎手中。 翠儿很有可能就是为这个事儿来的。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并没有找到那个烈火令在哪里。 这一点,张有为倒也是一头雾水。 老头子自始至终确实只给了他两个阵图,别的毛都没有。 “不错!”流萤继续道,“据我所知,这烈火令在宁家,不过具体在谁手里,却不得而知!” “这烈火令是什么来头?”张有为奇怪道。 “不知道,相传是长乐城初代锻器坊坊主所锻造之物!几千年来,都是在锻器堂中传承。”流萤说到这里,哼了一声,“你知道的,器者大都是粗鄙之人,脾气臭的要命,自然和外界接触不多!” 张有为,“...” 阿九,“...” 啊辕,“....” 这话说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锻器坊和宁家有什么关系?”张有为也没空反驳这些,继续道。 他倒是对长乐城的锻器坊不是很了解。 “这一代锻器坊的坊主,便是宁家的外戚,名叫宁中鼎!这人脾气更臭,好吃好酒,据说姬正峰派去拉拢他的人都被骂回来好几拨,谁的面子都不给!”流萤说着撇了撇嘴。 张有为,阿九,阿辕,三人齐声道,“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嗯?”流萤闻言一怔,“你认识这个人?” “不!”张有为急忙笑着解释道,“就像你说的,器者么....脾气都不怎么好,不过,有一点你不太清楚!” “什么?” “器者,还都比较小心眼....”张有为面色有些难看道。 第202章 劝降 哗啦! 就在二人攀谈之时,牢狱的锁链再次开启。 有人来了! 听脚步声,是修者! 张有为来不及多说,朝着流萤二指一弹,后者便晕了过去。 他不能让流萤见到阿辕变身的情形。 于此同时,阿辕化成一道白光,回到张有为脖颈之上。 “大哥,你有没有看到一道人影?” 脚步声停了下来,有人说道,声音里有些颤抖。 “没看到!怎么了?” 说话人的声音,张有为认得,是那个带头黑衣人。 “听王四儿说,这牢狱里常有人哀嚎之声,还有女人唱歌...这...这会不会!”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 啪! 带头人一耳光将其拍到在地,怒喝道,“你特么可是修者,居然还怕诡异不成?这里面之前装的都是李家人,活着我们都不怕,死的你还怕!哼!” “是...是大哥!” “哼!”那带头人冷哼一声,“明儿晚,那几家大户要来这里做客了,闹鬼也闹他们去了!走!” 话毕,脚步声再次响起。 走到张有为的牢房中,黑衣人没有再动粗,看着在地上呻吟的张有为,让其手下给他敷了点外伤药,“小兄弟,好点没!” “好...好...好个屁!” 张有为气恼道,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有求于自己,想着戏耍下也没什么。 果然,那人身后的黑衣人刚想动粗,都被拦了下来。 “误会了!”带头人客气道,“没想到你还真是宁老的弟子。这样,今晚儿,就让你们团聚!” “团聚?”张有为闻言,一副嫌弃模样,“我可不想见那个老不死的了,就一老骗子,害的我来这儿遭罪!” 带头的闻言,双眸紧缩,露出一丝鄙夷,但终究没说什么,“别怕,若是你劝老爷子交出烈火令,那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来,请这位公子!” 黑衣人二话不说,上去就将阿九和张有为都架起来,朝着牢狱之外而去。 依旧是熟悉的套头麻袋,依旧是熟悉的马车,只是路线换了。 径直朝着城主府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在城主府后门停下。 张有为被几个黑衣人扛着进府,七拐八绕的最终来到另外一处牢狱。 说是牢狱,但是规格可就高很多了。 没有实质性的监牢,只是被一群金甲护卫围了起来。 “请!” 在门口,黑衣人将其套头的麻袋取了下来,客客气气的将其请了进去。 屋子里,宁中鼎一脸怒色的坐在圆桌旁,角落里满是摔碎的碗碟,翠儿则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一脸惊慌。 戏精啊! 张有为不得不承认,翠儿长得清秀,演技也好,如果活在他上辈子的年代,应该是个优秀的演员。 “你们!” 见张有为进来,宁中鼎怒光凶厉起来,如同扑食的豹子,扑向最近的黑衣人。 一套老拳,如同菜市场打架的老大爷,便轰在那人脸上。 那人不躲不避,更不敢还手。 就那么站着被轰了几拳。 但是丝毫没有伤势,那人摸了摸脸,笑呵呵道,“宁老,您一家子算是到齐了!慢慢聊!” 宁中鼎闻言,老脸瞬间气的通红,刚要再上。 却被张有为拉了下来,“你个倔老头,快别给我添麻烦了!”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宁中鼎这才发现张有为脸肿了。 叹息一声,坐了回去。 他知道张有为的意思,这帮人不敢打他,却不见得不敢打张有为和翠儿。 形势比人强! 见黑衣人都离去,宁中鼎让翠儿给张有为检查了下伤势,确认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这帮畜生!”宁中鼎拍了下桌子,怒喝道。 “老头,我可不想稀里糊涂死在这儿!”张有为说道。 “放心吧!你死不了,我会找机会救你出去的!”宁中鼎皱着眉头,心绪不宁道。 “怎么救?” “这....”宁中鼎犹豫了一下,随即道,“我在想!” 张有为,“....” 阿九,“...” 啊辕,“...” 安静了片刻,张有为说道,“来的时候,他们说什么烈火令!老头,那玩意总没有命值钱吧!” 啪! 宁中鼎闻言,怒道,“不行!莫说你是我徒弟,你就是我儿子,也不能换烈火令!” “看这样子,他们拿不到那东西,咱们都得死!”张有为没好气儿道,他倒是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宁中鼎闻言,看了看一旁翠儿,忽然像个撒了气的皮球一般,矮了下去。 良久,他缓缓道,“如果交出了烈火令,全城的人...不,整个天权大陆都...都会有危险!” 此话一出,不光是张有为,翠儿的眸子里显然都划过一丝惊异。 张有为瞬间捕捉到,猜想着可能翠儿也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天权大陆?老头,你看别唬我,我读书少!”张有为疑惑道。 “你不知道,这城主府下面,封印着了不得的东西,只有烈火令才能开启!”说到这里,宁中鼎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目光中满是敬仰,“师尊当年说过,那东西是庇佑人族的神器,若是被歹人取了,人族危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了看张有为,郑重道,“你受我衣钵,享受其尊贵的同时,也要承受它的重!” 张有为,“....” 张有为是彻底被老头说无语了,这特么强盗逻辑啊! “老头,我还年轻啊,我可不想死!那个什么衣钵,要不我退给你吧!”张有为说着,就要从怀中取出之前宁中鼎的馈赠。 “衣钵这东西还有退的!”宁中鼎此时面色也暗沉了下来,“你也别怕!关键时刻,我用我这条命抵你这条命!” “你和城主确认过了?” “没有!” 张有为,“...” “那为啥你认为城主会放过我?”张有为瘪了瘪嘴,这老头平时就有点中二,现在一看果然病的不清。 姬正峰是什么人! 杀人不眨眼的,不差多杀自己一个。 “这...”宁中鼎显然也没想好,犹豫了一下道,“若是不行,你只能和我共赴黄泉了!” “不是,老家伙!你说你传我衣钵,你特么倒是把烈火令传给我啊!”张有为道。 “不可!你若是将其交出去了,我就是欺师灭祖!”宁中鼎道。 张有为又是一阵无语,这老头现在倒是整清楚了。 “对了!”张有为笑着凑了过去,“这样吧,你教教我怎么升级为大宗师境,说不定城主惜才,能留我一命!” “不可!”宁中鼎摇了摇头,“那破境阵法,必须我亲自施展,教了你也没用!况且,就算你练成了熔炼晶石,这里也不合适。” “怎么了?破境还要找地方?”张有为也不是第一次破境了。 “你还不知道,大宗师境界,阵法宏大,避免伤及无辜,我们需要找个空旷的地方进行!”宁中鼎道。 就在这时,屋门缓缓开启。 黑衣人涌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将张有为和阿九提了起来,“老头,聊得怎么样?” “哼!猪狗不如的东西,滚吧!” 见到黑衣人,宁中鼎再次恢复清冷面容。 “城主说了,你若是不从,就把这小子炼成血尸,让你断了这一门手艺!” “你...”宁中鼎心知这些人心狠手辣,面色也刚毅起来,“哼!我教出来的徒弟,不怕死!” 说着扭过身去,摆了摆手。 “诶!这位大哥,你可别听这老头的,我特么怕死啊,我特么不想...” 张有为听着宁中鼎的话,大呼小叫道。 黑衣人却不管不顾的将其拖了下去,再次运回老旧的寨子。 第203章 我们是亲戚 嘭! 张有为被黑衣人一脚踹进牢狱之中。 “大人,你们可不能听那个老骗子胡说啊!我一定尽心尽力为城主拿回烈火令!别杀我!”张有为急忙起身,抓着狱门喊道。 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嘿嘿!小兄弟,你的衷心,城主大人已经知道,明日你们这些人的衷心,城主大人都会收到的!” 边说边笑,扬长而去。 “我们这些人?”张有为嘀咕了一句,扭头看了看面色冷淡的阿九,“就咱们俩人呀!” 阿九摇了摇头,指了指昏暗的牢狱墙根。 张有为扭头看去,不禁一怔,原本空空荡荡的牢狱中,此时躺满了人。 不光他所在的牢狱,是所有空着的牢狱都如此一样。 一个个锦衣华服,却都面色惨白,显然是受了伤,要不就是中了毒。 “你是慕容家的?” 忽然,墙角处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这人满脸英气,看起来极为干练,看来是个大人物。 虽然受了伤,语气却极淡定自若。 “你谁啊!” 张有为不答反问道。 “放肆!” “无理!” “死!” .... 那女人身旁,七八个修者闻言,怒喝道。 这几人刚才还趴在地上,此时已经凌空扑来。 张有为扫了一眼,不禁心惊,这几个人竟然都中了血毒,而且最怪异的是,他们都是四境高手。 怎么回事! 血毒应该拿四境高手没办法才对! 另外,这群是什么人。 一个破牢房,这么多四境高手。 要知道这种人,若是在铁剑城那样的地方,都是镇守一方的土皇帝了。 不过,这些人显然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 他也就只能先出手为敬了。 阿九挺身而上,一掌拍出。 八道劲力射出,直接将八个人撞回墙面之上。 哎呀之中,纷纷落在地上。 只是一个回合,就老实了。 显然身上的血毒,对他们的压制极为有效。 若是没有血毒,阿九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你居然没中毒!”那女人微微抬头,看向阿九。 随即又点了点头,“也对,一个二境修者,确实不值得他们用血毒!” 阿九刚才在张有为的授意下,只用了一丝仙力,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二境初期的实力。 “二境怎么了!对付你们这帮人看来还是够了!”张有为笑呵呵道,“对了,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人都被关押了,看来是城主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也不准备和这些人起冲突。 “小兄弟!我是宁中秀,宁家的族长!这几位...”那女人说着看了看身旁起到八歪的同族,摇了摇头,“都是我的胞弟!这位是宁中山,这位是宁...”宁家! 张有为猛然一惊,这才想起来。 为了劝降宁中鼎,他已经去了一日的光景。 此时的三家会盟已经开始了。 不对啊! 宁家这么快就被擒了? 这时,他才想起来,这已经是被抓的第二日夜里。 他在城主府已经呆了一日... “族长大人!小人失礼了!”张有为说着,走到其身边,也不顾及四周人的怒火中烧的眼神,就这么一屁股坐了下去,笑嘻嘻道,“说起来,小人和您还算是亲戚!” “嗯?” 此言一出,倒是让周围的人都来了精神。 “你也姓宁?”宁中秀打量着张有为疑惑道。 后者摇了摇头,“我姓张!” “小子,你特么找错边了!姓张的都在那边!”一个被张有为打趴的汉子,指了指对面一排牢狱。 只见里面也是一帮穿着锦衣的人,不过他倒是认出了张家父子。 看来宴席进行的很顺利,张家、宁家、慕容家... 不对,慕容家呢? 想到这儿,张有为四下扫了一眼,却没见慕容家之人。 不过他现在倒不是不着急问这个,他转向宁中秀道,“我虽然姓张,但我是宁中鼎大人的关门弟子!” 宁中秀点了点头,“阿鼎也在这里?”说着四下看了看。 “没有!”张有为摇了摇头道,“师傅被城主抓了,好像在索要那个烈火令!” 宁中秀闻言,吐出一口气,“果然是为了烈火阵去的!不过,啊鼎是不会给他的!” “没错!我和师尊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和烈火令共存亡!”张有为说着,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下一刻,他就准备开始套词儿了。 毕竟到现在为止,烈火令到底是什么?那个封印下面到底是什么?还是没搞清楚。 “小兄弟,你刚才不是说要效忠城主吗?”其身后一个宁家人扶着墙起身,疑惑道。 张有为闻言一怔,把这个忘记了。 电光火石间,忙道,“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了!” 说着,忙岔开话题,“族长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有为一副乖顺的模样,又朝着宁中秀身旁蹭了蹭。 忽然,目光怔住,宁中秀左边的垂下的袖子空空荡荡。 少一条胳膊! 宁中秀显然看出了张有为的疑惑,“老朽年轻的时候,出手救人,丢了条胳膊!” “得罪!” 张有为不喜欢戳别人的痛处,急忙朝着挪了半步,继续道,“族长大人,听师尊说,城主实力非凡,而且要用烈火令取出恐怖之物!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说着,目光灼灼,似是真的一般。 宁中秀面色凝重,“这家伙要开启三道大阵,最终取出上古神兵,连山锤!” 连山锤! 这个张有为倒是听说过,不过都是在野路子小说里看到的。 据说这锤子乃是连山大神的贴身之物,力量非凡,能够摇山瀚海,颠倒乾坤。 还真有! “据说上古神明,布置了一道绝强的断绝法阵,守护天权大陆之人!这阵法由九件神兵组成,分布在九个区域!若是破开一处,这阵法便会松动,届时无穷无尽的妖兽将会降临人间!到时候....” 宁中秀说到这里,面色暗淡下来,“虽然只是个传说的,但姬正峰花这么大力气要破开这个阵法,不惜灭掉我四家之人,看来这传说有几分真!” “这么说,他一日拿不到烈火令,我们就一日是安全的?”张有为反问道。 宁中秀却摇了摇头,“一切阵法都是秩序组成,若是不能摸清楚阵法的秩序,也可以用外力强行破开!” 说到这里,她露出自己的右臂。 只见如同树杈一般满眼的血色条纹遍布,气息上应该是血毒,但是形态上却不太一样。 “这是...”张有为疑惑道。 “血河纹!”宁中秀缓缓道,“据说是一门魔族功法,若是一般的血毒,是奈何不了我的,但是这血河纹我却无法驱散。” 听到这里,张有为这才搞清楚,为什么宁家和张家竟然扛不住血毒。 幸好他没去,看来城主府确实还有底牌没有亮出来。 “这和连山锤又有什么关系?”张有为疑惑道。 “烈火阵乃是至刚的阵法,而这血河纹组成的血河阵乃是至阴的阵法!二者相冲,便看是谁更强了!” “但是城主怎么知道,他的血河阵一定能够破开烈火阵?”张有为继续问道。 “小伙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姬正峰要将我四家之人关押!”宁中秀面露苦色道,“这血河阵的强度完全取决于其中的血尸数量!” 张有为闻言一惊,“什么!难道说,姬正峰要将四家之人练成血尸,攻破烈火阵?” 宁中秀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第204章 最后一搏 听了宁中秀的话,张有为一脸疑惑,“难道还有其他的阴谋?” 宁中秀苦笑一声,“后生,我不是说了,封印连山锤的,一共有三个法阵!” “您是说最后一个!” 说到这里,张有为忽然面色一怔,不可置信的看向宁中秀,“难道说...” 后者点了点头,“啊鼎果然没走眼,你天资很高!那第三个阵,名为九神震狱,乃是一种失传的上古阵法,凡人的力量绝对无法打开!别说姬正峰到了五境,就是到了六境都没用!只有用一城之人的血,炼制的血河,才能将其破开!” 此言一出,整个牢狱都安静了下来。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 一城人的血! 长乐城可是西部最大的城,这城里生活着几十万人! “不可能!”忽然,对面牢房,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到,“他怎么敢,杀一座城的人,他怎么和真武皇帝交代?” 众人闻声看去,正是张家家主,张望楼。 他说着话,目光却是看向一旁,显然和宁家有些仇怨。 “哼!老匹夫!”没想到,宁中秀倒是毫不客气,“给姬正峰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狗,居然连这点儿想象力都没有!” “老妖婆,你...你特么说谁?”张在河怒喝道,刚要起身,忽然血毒发作,却又栽倒下去。 “哼!无知小辈!你们张家都还不知道吧,姬正峰乃是德武皇帝的长子,只因天生残疾,加上烧伤,仙道一途才无法长远!这才让当今真武皇帝夺了皇位!如果是你的话,拿着一个可以毁天灭地的神器,你要怎么和你弟弟解释啊!” 宁中秀毫无保留,一口气说完,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张望楼。 这话一出,对面瞬间就哑火了! 老家伙们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了。 造反! 如此一来,张有为也彻底明白了姬正峰要做什么。 修者的世界,不比凡人,靠人多是没用的。 不过一件神器,却能够干很多事儿。 而且神器都带有一些超越修者理解的秩序之力,就算你是九境修者都要小心对待。 如此看来,姬正峰若是拿到连山锤,确实没必要和他弟弟解释什么了。 直接杀过去就好了! 如果说刚才听到要四家之人献祭是灰心的,这次便是彻底的绝望了。 牢房里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的死寂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张望楼忽然开腔,声调里带着些悲凉。 想来是觉得自己谨小慎微这么多年,现在看看竟然依旧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宁中秀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就连姬正峰的两个手下,布置的血河阵,合咱们三家之力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他本尊了!你以为姬正峰这些年让我们四家斗来斗去的是干什么?灭了四家,还有人能阻挡他向整个长乐城施法吗!你以为,四家的碑文就真的那么重要?”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 忽然,隔壁监牢传来极低的笑声,“亏得你们这些老狐狸活了几百年,到现在还藏着掖着!” “谁!” “谁!” 两家人同时警惕起来,一个个护在家主身旁,如临大敌,看的张有为心中好笑。 因为这个声音来自于流萤,这个只剩下半口气儿的人。 有人将火石打开,照向一旁监牢。 流萤浑身浴血的身影渐渐露了出来。 “画公子?” 张望楼第一个认出来了,他跟在姬正峰身后多年,对飞雪门多少知道一些。 “过去时了!”流萤苦笑一声,“现在,咱们站在统一战线上!就别藏着掖着了!” 说着看向宁中秀,“老夫人,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事儿,不可能完全没准备吧!” “不错!现在这情况,藏着掖着也没什么用了!今夜估计慕容家的人都会被炼制成血尸,下一批就是咱们了!这还是对修者来说,若是普通人,被炼制成血尸需要的时间更短!” 说着,她拨开自己的长发,一枚银钉正好钉在她的头皮上。 她一抓,从其中竟然抓出来一个薄薄的册子,“这是城中血阵的布置图!若是能够破坏这些阵图,城中百姓的命就保住了!” “没用的!”张望楼接道,“虽然布置这些阵法需要时间,但是姬正峰只要活着,时间不是问题!” “没错,最根本的问题还是要将姬正峰灭杀!”宁中秀说到这里,面露苦色,“怨我,我是真没想到,姬正峰会在会盟之日,灭我三家,而且一个人都逃不出去!” “若是有人能逃出去,又怎么样?”张有为接了一句。 “我宁家有一秘密之所,藏着能够灭杀姬正峰的手段!若是有人出去,自可以寻得!”宁中秀继续道。 “那剩下的就是谁能出去了!”张望楼道。 但却没有回音儿! “老夫人,既然宁中鼎是你宁家人,你有没有办法说服他交出烈火令!”流萤这时候说话了。 宁中秀闻言没有说话。 良久,她从头顶的银色钉子中将一块玉牌取了出来,加上一把钥匙,连带刚才的图纸一同交给张有为。 “这位姑娘说的对,只要你能帮着姬正峰拿到烈火令,他自然会放了你!”宁中秀面无表情的说道,“这玉牌是宁家族长的令牌!不过不知道阿鼎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 “会的!” 张有为二话没说,直接一同收了。 废话,不收白不收! 本来他都做好和姬正峰单挑的准备了,虽然赢面不小,但还是有风险。 现在这情况多好,又能拿到好处,又能将姬正峰铲除。 “这钥匙是我宁府密室的钥匙,里面的天才地宝,你若出去了,都带去那个秘密之地!”宁中秀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虽然和张有为只见了一面,谈不上信任,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人要是死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没问题!” 张有为脸皮那真不是一般的厚,像个收租的地主似的,转眼就收入乾坤戒指中。 搞得这些名门大户之人,一时间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就在这时,牢狱的门再次开了。 一行黑衣人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张有为说道,“城主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拿不到烈火令,就去做血尸吧!” 说着,二话不说,便将张有为架走。 所有的人见状,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胜负在此一举。 而只有张有为心里想的是,要如何把宁家搜刮一下。 还要为阿九和阿辕的升级操心.... 他这个神父啊,真是为这些孩子操碎了心。 第206章 收服血尸 城主府,地下监牢。 黑衣带头人眉头紧皱,快步走过砖石堆砌的甬道。 “五爷!” “五爷!” .... 沿路的侍卫都认识此人,恭敬道。 而带头人却没这个心情和众人打招呼,径直朝着监牢深处走去。 毕竟,他身后跟着的张有为和阿九,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随着碧绿色的火光大亮,他们进入了大殿。 四口巨大的血池,里面站满了人,一个个面若死灰,毫无生气。 显然这些人都已经变成血尸了。 其中有几个人,看筋骨就知道生前是四境高手。 想来是慕容家的高手,也许就是慕容族长和他的十个儿子也说不定。 姬正峰真是狠辣,慕容家白白给他做了十年的狗。 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 “啊!啊!” “救命啊,救命啊。” “杀了我,杀了吧...” “妈妈,妈妈...” ..... 就在这时,大殿最里面的一个血池传来嘈杂之声,显然是血毒入体时的痛苦,将这些人折磨的惨叫。 配上阴森的大殿,呼呼的鬼叫。 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毒...毒公子!您...您怎么在这里!”五爷显然一怔。 只见一长发女子,衣着七彩罗裙,只看侧脸如同仙女下凡似的,只是这仙气中带了些慵懒媚气,让人看了陡然心头一热。 只是五爷此时却热不起来,一来这毒公子面似观音,心似蛇蝎,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一个笑意,自己可能就死了。 二来,张有为让他带路,肯定是来捣乱的。 但是毒公子在这儿,整不好就打起来了,自己这条秒算是交待在这儿了。 想到这里,他强装镇定的补了一句,“属下还寻思您陪着王爷出城了!” 毒公子闻言,扭过头,纤纤玉指勾了下五爷的下巴,轻吐芬芳,“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话音未落,眸光大亮起来,越过五爷看向其身后的张有为。 “这谁啊!” 此言一出,好悬没给五爷吓得当场尿了。 “回毒公子的话,这俩小厮是我带下来帮忙的,您知道,这儿最近人有点儿多!”五爷陪着笑道,额头的冷汗却落了下来。 若非平日里众人见着毒公子都是谨小慎微的,此时他已经被看穿了。 “叫什么名儿啊!” 毒公子竟然没理五爷,越过他走到张有为身边,将其脸勾了起来。 这一看,眸子里更是大放异彩。 张有为丝毫不怀疑,这里要是没人的话,这疯女人很有可能将其就地正法。 “毒公子,府里面出事儿了!您不去看看?”五爷见状,急忙过来解围。 “什么事儿?没看我忙着么!”毒公子显然对府里的事儿不太在意,一双玉手在张有为脸上滑来滑去。 搞得张有为上下都有点儿痒。 “我刚才看西宅那边起了火!那里关着宁中鼎!”五爷继续道,他也不怕穿帮,虽然那边也是他负责,但是他完全可以推给自己的小弟。 毕竟那里已经化为灰烬,死无对证。 “烦!”只见毒公子一扬手,将其打断,“隐公子的事儿,别烦我!” 五爷闻言,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其心口的吊坠微微亮起,一道神识传入其脑海。 五爷随即笑道,“毒公子,我刚从监牢那边来,那个画公子...画公子有点奇怪!” “嗯?” 这回毒公子停了下来,扭过头,皱眉道,“那贱人,怎么了?” “我看她的血毒好像解了!只是有些虚弱,但是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本来想着等您和城主回来再禀告的!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五爷道。 只见毒公子推开张有为,略微犹豫了一下,“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身形便已经到了大殿口,忽然回头媚笑一声道,“这个小哥今晚来我卧房聊聊!” 张有为,“...” 阿九,“...” 五爷,“...” “她想聊什么?”阿辕不合时宜的传入一道神识给张有为二人。 “闭嘴!”张有为急忙在脑海里喝道。 张有为转头看向五爷,“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 “没...对了,以前在金钱帮有一处,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断了联系。我知道的就这么一个地方还有血池了!”五爷忙道。 张有为点了点头,指了指大殿中的护卫,“把他们支开!” 五爷不敢怠慢,急忙去办。 随即,张有为对着阿九使了个眼色。 后者将魔爪取了出来,开始对着血尸反控制。 趁着这个空档,张有为走到那个吵闹的血池旁,面色冷漠的看着血池中翻滚挣扎的众人。 男女老少都有。 不过张有为没有施以援手,倒不是冷血的见死不救。 而是这些人进入血池之时,便已经活不了了。 这血池中的血毒不比一般,不光有诡异阵法加持,更有浓郁的阴魂在其中。 以张有为现在的实力,是救不了这些人的! “我也只能给你们个痛快的了!” 张有为朝着众人微微点头,随即二指一弹,几十道金光没入众人眉心。 呼喊哀嚎之声,戛然而止。 喧嚣的大殿再次恢复了静默。 “阴魂?”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将阿九叫了过来。 指着血池道,“你用那兽皮试一下!” 阿九随即将兽皮取出,运转阴魔功。 那兽皮泛起淡淡的黑色光华,随着兽皮被点亮。 安静的大殿忽然躁动起来,一道道墨色的人影从面前的血池中站了起来,只有一道轮廓看不清面容。 就如同那日铁面人施展血神印一般,黑影晃了几下,随即开始朝着兽皮而去。 竟然一个个被兽皮所吞噬。 随着这兽皮的吞噬,血池中的血毒竟然缓缓渐弱。 有效啊! 张有为随即让阿九停手,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是毒公子回来发现血池里面的阴魂都消失了,那就暴露了。 现在还不能让姬正峰知道,这些血尸已经被“招安”了。 “咱们速速将这些血尸处理了,然后还要出城去找宁家的大杀器!”张有为已经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便不再纠结,让阿九继续收服血尸。 第205章 大宗师级 姬正峰似乎要急着下手,这次驮着张有为的马车也不再悠闲。 要不是张有为有仙力护体,可能就被颠散架子了。 还是那个屋子! 张有为进屋之后,黑衣人却没有离去,显然事情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刻。 张有为二话没说,直奔主题,掏出宁家的玉牌,递给宁中鼎。 后者见状,微微蹙眉,将玉牌在面前反复检查。 这才确定是宁家家主的玉牌没错。 “大姐还好吧!”宁中鼎将玉牌收入怀中,淡然道。 没有看向张有为,也没问什么别的。 但是张有为却觉得有些奇怪,似乎老头放下来什么似的。 难道,宁中秀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嗯!受了伤!不过还活着!”张有为如实道。 “嗯!”宁中鼎听到受伤二字时,显然心中微动,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本是个孤儿,大小姐救我回宁府,送我入锻器坊!若是对她见死不救,我是不仁!但是师尊有命,若是给了这烈火令,我是不义!”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带着悲凉,顿了顿。 “上!”忽然,一旁的黑衣人怒喝道。 随即,四个黑衣人冲了上来,却没有为难张有为和宁中鼎。 而是直奔翠儿去了,二话不说,便将其朝着屋内拖去。 随后,锦缎撕裂和女孩羞愧惊恐的哀嚎声传来。 不看也知道,屋子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宁老鬼,不交出烈火令,我还有几百个兄弟等着爽爽!” 那黑衣带头人一声狞笑,显然也顾不上脸面了。 显然事情已经到了万分危机之时。 可是,出奇的,宁中鼎却不动声色,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如山洪一般,忽然就这么来了。 边笑边看向张有为,那眸子里写满了决绝,“小子!你不是一直想要破境吗?今日,我便如了你的愿!” 张有为忽然意识到不好,低声喝道,“老头子,别乱来,我可以带你走!不用管烈火令了!”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宁老头身上有一股子肖山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这人死在他面前。 宁中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带我一个没用的!活下去,保下这座城!” 说着,周身烈火爆燃而起,金色的火焰将其完全包裹起来,如昭昭大日一般。 整座房间瞬间融化殆尽,无尽的热浪一瞬间将十丈之内的人与物完全吞噬。 一道金色仙力将张有为包裹其中,那是阿九下意识所为。 “小子,这就是大宗师级的心火!” 平日里邋里邋遢的宁中鼎仿佛太古火神一般,霸气十足。 一挥手,黑衣人里面二境以下的瞬间消散,连喊一声都没有。 随即,他扭头看向另外一边,只见翠儿衣衫完整,面色阴狠的看着宁中鼎,“老东西,你早就猜到了?” “哈哈哈!”宁中鼎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姑娘,你太自负了!连我收这小子为徒弟的事儿都一并透露给了姬正峰,若非如此我还不敢确定!” 翠儿眼角抽动,这才想明白,没想到竟然在这个细枝末节上败了。 “一个器者,你以为你还能翻盘不成!”翠儿纤细的玉手一挥,四周的火焰像是碰到了避障一般,纷纷被推开。 “翻盘是翻不成了!杀几个狗腿子还是可以的!”宁中鼎说着,双眸金光大胜,“小子,看好了,咱们器者,也特么有绝招!” 忽的,仰天大笑,怒喝道,“火中仙!” 话音刚落,七窍生出金色光华,瞬间将其完全笼罩。 而这火阵的温度骤然提升了一倍。 啊! ... 一连串儿的哀嚎声响起,三境以下的修者瞬间破防,化为灰烬。 张有为面前的金光也微微提升起来,以抵御那金色的烈火。 而他一脸漠然,透着杀气,双腮起伏间,朝着阿九摆了摆手,“别浪费了老头子一番好意!” 话音刚落,护体拳劲散去。 金色火焰也将其吞噬殆尽。 另外一边,黑衣人周身护体仙力将火焰逼退,朝着翠儿汇聚而去。 “隐公子,这...这老家伙好像死了!现在怎么办?” 那带头人显然没有料到是这么个下场,有些慌乱,而且这还是在城主府。 翠儿眉目寒霜,略微沉吟之后,缓缓道,“哼!废物!老家伙死了,那不是还有个小家伙儿吗!” 说到这里,她面露阴冷笑意,五指一伸,苍白色的气息瞬间将周遭的热浪逼退。 而后,她一步步的朝着张有为走去。 就差三尺之时,一道金光凭空搁在其身前。 “是你!” 翠儿微微一怔,透过金光看去,竟然是一脸淡然的阿九。 “找死!” 虽然惊讶于阿九还活着,但是从其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却也就三境出头。 在她这个三境顶峰面前,不堪一击。 阴冷的鬼爪带着血色,妖异恐怖,朝着阿九头盖骨抓去。 而那爪子就在触碰到金光的一瞬间,忽然咔嚓一声。 五指以一百八十度的恐怖角度朝后折断。 还没等翠儿惨叫出声,麦浪般的金光便将其淹没,化为虚无。 其身后的几个黑衣人更是一头雾水,从他们的视角只看到隐公子走入了一团金色光华之中。 “隐...” 带头之人刚要说话,忽然那金色光华蔓延而来,将剩下的四人一同笼罩其中。 “留一个!”张有为的声音从金色的火海中传了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金色的光华中跌了出来落在地上,正是带头人。 他此时吓的哆哆嗦嗦,已经无力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天大火渐渐朝着一点汇聚,最终露出张有为的身形。 后者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件崭新的衣服,双眸中满是金色的光华。 他走到黑衣人身边,满面杀气,“姬正峰呢?” “出...出城了!” “干什么去了?” “听...听说是接人,但是具体是谁就不清楚了!”根本不用张有为威胁,那人边说边想,“对...对了,说是此人来自帝都天权城!” “很好!” 张有为也正奇怪呢,这么大的动静,姬正峰竟然没来。 起初,他以为姬正峰旧伤没好,现在看来这接人一说应该没错。 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他还要去接人,这人应该来头不小。 “慕容家的人在哪儿!带我去!” “好!好!”那带有人哪儿还有半点推脱,吓得连连称是。 “等一下!”张有为说着,从脖子上取下项链,挂在这人的脖颈之上,“嗯!千万别动坏心思哈!不然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没了!” 张有为说着拍了拍项链上的阿辕说道。 第207章 随手杀了个五境 长乐城外,十里坡。 路旁草地上,一座华丽的大帐被树立起来。 大帐门口,姬正峰一身天权皇子的山川袍子,姬氏先祖乃是连山大神,其神力来自山川菏泽,所以皇族的袍子上都是秀满了山河。 一般只有硬接尊贵的客人,姬氏一族才会穿这件衣服。 他默然而立,朝着东边望去,面上却丝毫表情没有。 “城主,您都站了一日了,要不歇歇!” 其身后的年轻人,躬身说到。 姬正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朝着东边的一座山峰看去。 残阳之下,那山峰只有一道剪影,显得有些潦倒。 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飞快越过那山峰,随即朝着这边而来。 姬正峰没有理睬身后的少年,扬了扬手,拢手躬身,外人看去,似是朝着那山峰叩拜一般。 下一刻,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其身前。 来者是个男子,面容消瘦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枯草似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除了那殷红的嘴唇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 他面无表情的朝着走了一步,竟然抓向姬正峰的右肩。 “大胆!” 这情况来的突然,姬正峰的忽然下意识拔刀迎上,朝着那男子围了上去。 就在距离其三尺之时,众人忽然僵住,无论如何都难动分毫,似是被人用钉子钉在了地上似的。 不管如此,这些人周身的淡黄色的皮肉渐渐蒙上一层灰败。 那灰败瞬间蔓延至全身,最后这些兵将的眸子里光彩散尽,竟然就这么站着死了。 “师弟,你受伤了!” 那男子这才缓缓道,那声音像是石磨一般,咝咝啦啦的极为渗人。 那人说着收回手,站开了一点点。 于此同时,那些死了的兵将一个个竟然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了。 “恭喜三师兄,枯木功大成了!” 姬正峰一脸微笑,没有回答问题,更没有吝惜自己的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不过其身后剩下的兵将却不敢再靠前了。 三师兄摇了摇头,一副面瘫模样,“五境初期,也就师尊三成不到的法力!” 说着提起一个灰布包裹,“小师弟,给你个见面礼!” 边说边将那灰布包裹递给姬正峰。 后者微微蹙眉,他心知这位师兄实力绝顶,即便他全胜时期都难与其对手。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随便送个礼物。 他小心翼翼的将包裹打开,不禁一惊。 那包裹里包着个血粼粼的人头,脖颈处尽是撕裂的伤口,满脸的血迹也是喷溅式的,显然是生生被摘了脑袋。 “宁苑北!他...他不是死了吗!”姬正峰说着,怔怔的看着三师兄。 后者面色冰冷,缓缓道,“你们认识?” 边说边拍了拍那没了血色的人头,如同拍一个西瓜似的轻描淡写。 “此人乃是长乐城四大家族之首,宁家的上一代家主,宁苑北。但是...但是十年前,他已经死了!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里有半句话没说出口,这三师兄不会发神经,把宁苑北的坟给刨了吧! “死了?不会啊,我见到他时,他还是活的,而且好像还是个五境中期!收拾他,我还颇废了些功夫,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功夫!”三师兄道。 一炷香的功夫? 五境中期? 还特么颇废了些功夫.... 姬正峰眼角跳了跳,强压住骂人的冲动,“这老家伙,死的时候不过五境初期,没想到短短十年间就突破到了中期。” 说到这里,他又朝着三师兄躬身拜道,“若非三师兄出手,此人必会坏了我的大计!” 抛开三师兄的“凡尔赛”不说,如果他破阵之时,出来个五境中期的高手,他断然是挡不住的。 即便有这两条神奇的手臂也不行,毕竟他本身只有三境顶峰,无法完全发挥这两条手臂的力量。 “哦,对了,这老头还有柄仙剑,我看着不错就拿过来了!一柄送给你了,防身用吧!”三师兄说着,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柄水色仙剑。 “水灵剑!” 姬正峰见状,双眸微动,显然有些动心了。 这剑身之上,蒙着一层水雾,水雾之下却透着一抹淡淡的金色。 大宗师级的器物! 而且那剑身之上,朦朦胧胧之间,可见一只水麒麟,隔着层层水雾,那须发似乎还在飘动一般。 三境妖兽,水麒麟! 姬正峰急忙将长剑塞入乾坤戒指,而后谢过。 没成想三师兄又将其拖了起来,“还有一事,那老头所居之地,乃是一处灵脉,你我修炼的功法不适合用,但对普通修者来说,倒是百利之地,你可以择一二心腹前去修行!” “灵脉?”姬正峰疑惑道。 “没错!”三师兄转过身,朝着夕阳下,东边最高的那座山指去,“山腹之中有一处竹林,那林子诡异,走走就会迷路!有人故意布设了迷魂阵,幸好被我撞见,破了之后,便可见到那竹林中隐匿的灵脉所在。” 姬正峰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这老家伙是宁家最大的底牌,仙剑、灵脉、假死,这一切似乎都是给我准备的!” 说到这里,他眉目里忽然闪过一丝欢愉,“有三师兄助我,此事定然能成!” 三师兄依旧一副死人脸,点了点头,“速去速归,我在帝都还有事要处理!” 说着,头也不回的朝着长乐城的方向而去,反倒像是城主一般。 ..... 长乐城东,水秀山,一处隐秘竹林。 哗啦! 张有为拨开一处纵横交错将路都拦住的竹子,越了过去。 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面前如同一处鬼蜮般,林木枯槁,花草凋敝,小湖泛着黑水,满是泛着肚皮的大鱼。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缭绕不去。 若非这处空间还飘荡着浓郁的灵气,他还以为到了火葬场了。 不对! 火葬场都没这儿阴气重。 “阴魔功?”张有为微微蹙眉。 “不对!比阴魔功要强横很多!”阿九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竟然被这鬼气侵蚀的有些泛起灰败之色。 要知道阿九的躯体可是宗师级的器物构成,即便是四境修者都难说轻易击碎。 “释放这阴气之人,应该是个五境修者!”阿九喃喃道,随即运转仙力,将二人笼罩其中。 第208章 计划有变 “阿九,用魔爪试试!”张有为没有继续前行。 在这浓浓的鬼气之下,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子浓郁的灵气。 这感觉和上次在太华镇的灵脉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如同没有鬼气的话,这里很有可能是一片灵脉所在。 阿九刚一将黑爪取出,还没等用阴魔功催动,那魔爪便自行运转起来。 遍布的麟甲一瞬间张开,似是一张张大嘴,疯狂吞吐着这灰败之气。 随着吞吐,那魔爪的五指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似是要握紧一般。 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微微大了一圈。 张有为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以前见这魔爪吸收血液,虽然明显感觉气息变强,但却没有形态上的变化。 而这次,魔爪不光力量暴涨,形态都跟着变化起来。 “看来,这鬼气和魔爪同根同源,正好让它吸一吸,接下来的大战应该能够派上用场!” 张有为说着,带着阿九继续朝前走。 “这特么不像藏着大杀器的地方啊!”张有为看着这漫天的鬼气,疑惑道,“难不成宁家的大杀器走的魔功的路子?” 说到这儿,他摇了摇头,“不对,练魔功的来灵脉之地,这特么不是事倍功半么!谁这么二!” “有人!”阿九指了指湖边的一处石台。 话音刚落,二人身形一晃便到了近前。 那是一具无头尸体,浑身的肌肤透着一股子灰败,似是风化了一般。 “难道是这个人!”张有为俯下身子,碰到了人一下。 只见那人身子一动,就像是陈年的灰尘一般。 塌了! 一阵鬼风拂过,便烟消云散。 张有为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身后的阿九,“这...这宁家的大杀器被我给点没了!” “这大杀器有点挫啊!”阿辕说道。 “不对!这里发生过大战!”阿九说着又扫了四周一眼,“这气息在我之上,看来是五境高手!” “五境?”张有为呢喃道,微微蹙眉。 要知道,他一路走来,除了前期憋屈点,基本都是碾压。 但是阿九都说了,这里大战过的人,在他之上。 那就意味着长乐城来了了不得的人物。 如果这个人是朋友,那还好说。 如果这个人是敌人,那就不好整了! 张有为性格稳重,他宁愿相信这人是个敌人。 “若是如此,咱们的计划要变一变了!”他本来的计划是让宁家的大杀器拖住姬正峰,自己来个渔翁得利。 但现在不光这个渔翁做不了了,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而且这魔爪在此能够吸收鬼气成长,阿辕和阿九则可以吸收灵脉的仙力升级。 万事俱备,只差一件事儿了! 他将乾坤戒指中的材料存货全部取了出来。 有搜刮金钱帮的,有搜刮宁家的,毕竟帮忙跑腿了,本来想着丹药什么的给大杀器,材料自己留着。 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通吃了! 不过他大概计算了下,这秘银只够做一个人的! 思来想去,他将阿辕放了出来,语重心长道,“阿辕,有个极为重要的事儿,要你去办,别人去我都不放心!” 后者闻言一喜,搓了搓手,“老大,怎么样?关键时刻还是我阿辕!什么事儿说吧!” “去一趟金钱帮,找陈缙云,告诉她,将后山的血尸悄悄送入城中,此外将城中的血毒阵都抹去!” 张有为说着,将宁中秀给他的密函交给了阿辕。 “老大,我就这么去?”阿辕说着,有些疑惑道。 “怎么?还要我陪你去吗?” “不,不!我是说,她怎么甘心情愿干这个事儿呢?我要用强的吗?”阿辕道。 “还强的...你也得有那个功能啊!”张有为撇了撇嘴道,“你告诉她,事成之后,我将落云剑完璧归赵!” “好嘞!有彩头,有彩头她应该能答应!”阿辕学着张有为那日骗云祥的话。 “去吧!” 话毕,张有为朝着阿辕摆了摆手。 后者看了看张有为,又看了看地上的一堆器物,“现在?” “不然呢?等着明年给宁家和张家上坟的时候?”张有为疑惑道。 阿辕又看了看地上的材料,随即道,“老大,你咋把秘银都拿出来了?” “没事儿啊,清点一下!”张有为说着,又将秘银装了回去,笑呵呵道,“你看,这不装回去了吗!” 阿辕,“....” “别废话,滚!” 张有为也看出来了,阿辕看来是知道了他要干啥,死活不想走。 他来了脾气,直接下令道。 后者见状,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去。 毕竟他们二人,主仆有别,张有为的命令,他是无法拒绝的。 见其离去。 张有为再次将秘银取出,堆成一堆,便开始给阿九锻造新的身躯。 不过这一次,他不光将秘银熔炼了,之前在落日山脉拿到的那一大块火晶石,他也将其熔炼其中。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熔炼晶石所消耗的精神力极为庞大。 就像老头子说的那样,若是想要精雕细琢,一次性是很难完成一个完整雕像的。 不过张有为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 只能一切从简了,幸好之前在金钱帮拿到了一些九彩石。 凭借着逼真的色彩,阿九的模样倒是更加像九黎大神了。 相传九黎大神用刀,能够焚寂八荒,极为厉害。 所以,阿九体内融入火晶石倒是相得益彰。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足足消耗了张有为四五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阿九这才从金色的烈火中走出来。 不过这四五个是时辰的功夫,张有为也没浪费。 将那魔爪放在外边,吸了四五个时辰,当阿九新的身体练成之时,这灵脉之中的鬼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看着被浓郁仙力包裹着的阿九,张有为知道,破开五境不远了。 “好了,开始吧!” 张有为说着,也盘膝坐下。 虽然他不是修者,但是身处灵脉之中,对他的身体淬炼也是有好处的,上次在太华镇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 况且他现在也不着急出去了。 城中有五境修者,他贸然回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长乐城虽然有生灵数十万,但对于张有为来说,都没有他来得重要。 若是回去晚了,那也只能帮他们报仇雪恨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将双眸合上。 他刚一入定,嘴角便微微翘起。 与连山神像连接的神识,清晰的感受到,连山已经进入四境了。 张家的丹药果然牛逼,短短几日的功夫,配合上九千多魂力值,竟然提升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不过这也和连山是器物有关系。 人族修仙,讲究迅速渐进,毕竟需要开穴通脉,淬炼肉身。 但是器物修仙则不需要,只要不断吐纳天地元气即可。 如果速度够快,灵气够充裕的话,一口九境也没什么问题。 “姬正峰,你可别急着动手啊!”张有为扬天叹息了一声,而后便打坐吐纳起来。 第209章 邪门儿的小巷 是夜,长乐城。 当! 当当! 一身短打的打更人,边走边敲木锤。 街道寂静,只有几个正在收摊儿的小贩,发出桌椅碰击的声音。 夜风阵阵,竟然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寒意。 一个醉汉朝着打更人,迎面而来。 脚下踩着“太极”步,跌跌撞撞。 “阿六,又喝多了?”打更人似是认识此人,笑呵呵道。 叫阿六的男人,没搭言,呕了两下,随即扶着墙狂吐起来。 睡眼朦胧之间,男人朝着打更人摆了摆手,随即走入面前的漆黑小巷子。 “老六,走错了!错了!”那打更人急忙喝道,见其没反应,便跟了上去,面色凝重道,“老六,错了!错了!这小巷子邪门儿的很,快离开吧!” 说着,还上去拉了拉那醉汉。 后者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都特么来管老子,什么特么邪门!我特么看你邪门,给老子滚!” 说着,大手一甩,差点给打更人撂倒。 那打更人站稳身形,看了看那胖子,气道,“哼!老子还不管了!” 话毕,提着木锤扬长而去。 那醉汉也没理会,依旧跌跌撞撞的朝着小巷子深处而去。 迷迷糊糊之间,这汉子只觉得这巷子似乎比平日里长了许多,而且异常的冷,要知道他刚喝完酒,本是浑身燥热。 而且这寒摄人心魄,似是放了块冰在心里一般。 这怪异场面,让阿六稍稍转醒,却没有停下脚步。 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他吓得大喝一声,“什么人!” 却丝毫没有回应,此时他的酒几乎全醒了。 “这...这特么走错路了!”他这时才想起那打更人的提醒,咽了口吐沫,扶着墙急忙往回走。 嘎吱! 就在这时,其身后竟然传来木门开启的声音。 而他的手似乎正好按在了木门之上,透彻心扉的寒气一瞬间传遍他全身。 就好像他摸到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面寒冰似的。 “什么东西!” 阿六这一惊,直接摔在了地上。 目光正好看到了门缝,只见那门缝之中,满是殷红发光之物,虽然模糊,看起来确实是一个阵图似的,透着诡异的红光。 一道黑影在红光周围飘来飘去,甚是恐怖。 “鬼...鬼...鬼啊!” 阿六心理素质还算可以,吓得拔腿就跑。 而就在这时,一股大力从那门中传来。 如同一只大手般,死死的钳在他后脖颈上。 这么一拉,提小鸡儿似的,将其拉入了屋中。 当! 随即一声闷响,那木门瞬间关上了。 声嘶力竭的惨叫从门内侧传出来,却似是被锅盖盖住了一般,被压低了很多。 紧接着,四个黑衣人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每天晚上都有几个不走运的,误入此地!可别坏了好事!” “没事,毒公子说了,这血毒阵若是吸食人的精血,还可以增强。” “这东西,太特么邪门儿了!咱们还要守多久啊!” “十日,毒公子说十日之后!” “为什么非要等十日啊!十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大恐怖!” “都特么别乱说了,看好这里,别被人破坏了!” ..... 几个守卫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阵,随后便再次隐没到了黑暗之中。 ----- 长乐城,城主府主殿。 三师兄和姬正峰并肩而坐,昏暗的大殿中,只有四只烛台点亮着,似乎里面的人不喜欢光一般。 “小师弟,为何要等十日?”三师兄目光清冷的看着门外,如果不说话,还以为是个蜡像一般。 “三师兄,你且在这长乐城放心待几日,帝都虽好,这长乐城也别有一番风味!”姬正峰说着,凑近了一点,“今夜,有几个姑娘去伺候师兄如何?” 三师兄微微蹙眉,扫了姬正峰一眼,后者面色一滞,干笑着缩回了脑袋。 这还是三师兄头一次不悦。 “小师弟,你若是把心思都放在修行上,也不至于落得自断两臂!”三师兄语气平淡,却让姬正峰心里沉闷,显然是提起了他的伤心之事。 不过,姬正峰不傻,他不是三师兄的对手,自然也不敢怨怼。 只能转换话题道,“三师兄有所不知,这连山锤被三道封印所镇压,紫云剑阵乃是落云宗先祖紫云真人所设立,需要用落云剑破开阵眼才可!而第二道封印乃是烈火阵,乃是长乐城初代器者所设立,需要烈火令才能打开。目前我只拿到了落云剑,这烈火令确实没拿到,这不那日出城接你,没想到唯一知道烈火令下落的宁中鼎还死了。如一次来,我只能用血河阵来破开这烈火阵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最难对付的还是这第三道阵法,乃是上古迷阵,连师尊都不知道如何破解,只说让我用血河阵试试!” “嗯?”三师兄闻言,面瘫的脸上终于有了些颜色,“连师父都没办法?不会是师父懒得管你吧!” 姬正峰闻言一怔,但随即还是压下了火气,“不会,不会,我曾经亲自找师父谈过此事。” 三师兄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倒是想看看这阵法了!师尊手眼通天,我想并非是他不能破,只是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没错!师尊最后给了我血神经,让我试试上面的血河阵!”姬正峰继续道。 “血河阵,也不是很难,和等十日有什么关系?” “这血河阵乃是借由血尸阴魂和血起作用的,克制越强的阵法,所需要的阴魂和血就越多,若是破开烈火阵,几百人就行了,但是那上古阵法....”说到这里,姬正峰顿了顿,眸子里露出一丝狠辣之色。 三师兄瞬间便明白了,却丝毫没有震惊的意思,“那阵法要炼化一座城的人需要十日这么久吗?几十万人而已,杀起来都不用十日!” “三师兄说的是,不过血河阵是慢慢影响人心,激发其怨念,而后慢慢消耗其精元,直到死去。几十万人,十日的时间不少了!” 说着提起酒杯,喝了一口,似乎很快乐的样子,“我的人每日都在暗中窥探,目前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也许九日,不,八日,对,八日!也许八日就能成了!” 他说着,满面喜色,丝毫没有将人命放在心上。 三师兄听了之后,微微点头,“别耽误我太长时间,我在天权城还有事儿。” 话毕,也不理会姬正峰,身形一虚,便消失在大殿之中了。 姬正峰看向空无一人的大殿门口,眼神阴郁道,“等我取了连山锤,你们都得给我跪着走!” 第210章 破阵 八日后,长乐城门。 送葬队伍哭哭啼啼、吹吹打打的朝着城门走来,看样子是要入城。 到了门口,却被城防营的兵将拦了下来,那兵将一脸肃然,扫了送葬队伍的十几口棺材,皱了皱眉头,“什么情况!” 为首的一个高大青年,披麻戴孝,脑袋盯上裹着白布,哭丧着脸连忙走了上来,正是阿辕。 他到了兵将身旁,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那演技一看就是得到了张有为的真传,“官爷,您受累,我啊,这是送老娘!” “送老娘?”那兵将听着,露出一丝冷笑,“你有几个娘?十娘生一胎?你跟我这儿逗乐子呢?” 说着指了指十几口棺材,“今日城主祭祀先祖,闲杂人等不得入城,明日吧!” “官爷,您有所不知,我老娘本是城外柳叶村的,嫁入城中之后便很少回家,前几日身体不舒服!便想着回家看看,结果那个倒霉的村子闹瘟疫,那村子啊,现在满街都是味儿,没法呆,官爷,你瞅我身上这味儿!” 阿辕说着便要贴上去,那兵将一听瘟疫,吓得脸都绿了。 别看是修者,城防营大部分修者都天资很差,也就是勉强一境初期中期,碰上强大的瘟疫也是个死。 那城防营的人立刻用手中刀鞘顶住阿辕的心口,捂着鼻子怒喝道,“滚!离我远点儿!” “成,那我走了!” 说着便要前者拉棺材的驴车往前走,却再次被拦了下来。 “都特么说了,今日城主祭祀先祖,没事儿的不让进城,你特么没听见么?”那兵将直接抄起刀刃,便架在阿辕脖子上,目光凶厉,显然是动了杀心。 阿辕面色闪过一丝杀气,但随即又消散了,再次笑道,“官爷,你看我这后边除了我老娘,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得在家里放满七日,再拉出城埋了,过了时辰,我老娘难安啊,您给行个方便吧!” 说着,从怀中取出五枚银币,硬要塞入官爷手中。 后者吓得再次朝后退去,随即一脚踹在阿辕肚子上。 却没成想,那兵将自己却朝后退了两步,这一脚就像是踹在了城墙上一般。 阿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哎呦一声,捂着肚子滚到一边。 这送葬队伍也瞬间乱了,将城门完全堵死。 一旁哭哭啼啼的女子,顺势扑在了阿辕心口,大声哀嚎道,“我可怜的婆婆啊!阿辕可不是不孝啊....” 这女子哭喊了几句,便低声道,“别动气!不行的话,咱们先退出去!” 说话之人,虽然没有化妆,但精致的五官,一眼边看出来是陈缙云。 原来,阿辕和陈缙云正是送血尸进城的。 正好遇到全城戒严,这才被卡在了门口。 “怎么回事儿?都不活了?”就在这时,城内一路马蹄声传来。 十几个穿着黑甲之人,跃下马匹,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扫了那兵将一眼,后者吓得连连后退,“统领大人,这...这帮子刁民想要送葬入城!” “送葬?入城?”为首之人闻言一怔,怒骂道,“送葬都是特么出城的,哪儿特么有入城的?” 说着,便要上去给阿辕一脚。 可这脚刚抬起来,却愣住了,一脸的惊慌。 而阿辕却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你!” 说着,腰身一挺,便跳了起来。 一抬手,竟然将城防营的统领拦在怀中,像个拜把子兄弟似的,“又见面了!药还够吃吗?” 说着在怀里摸了摸,似是有个什么东西,最后也没取出来。 那统领见状,脸皱皱巴巴的,像个菊花,将要冲上来的手下拦住。 而后稳定了下神色道,“放他们进去吧!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可是...”那城防营的还是想说一句,却被统领瞪了一眼,又退缩回去了。 只得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放行! 阿辕却没急着离开,拉着统领,亲热的像个旧相识,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塞入统领手中,“省着点吃啊,这一瓶就管三日,三日后,我会再来找你!” 那统领闻言,一脸苦瓜相,“大...大人,你饶了我吧,此事若是被城主和毒公子知道了,我...我小命就没了!” 原来,此人正是那日关押众人的黑衣人的首领。 那日张有为将血尸反控制之后,给他服下灭神丹,若是将此事告发,便不得好死。 此人只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隐公子身上,毕竟死无对证了。 这才躲过一劫。 没想到又在门口碰到了阿辕,郁闷的肠子都青了。 阿辕没说话,看着送葬队伍缓缓前行,最终进入城中,随即笑呵呵的看向那统领,“姬正峰能不能活过今日都是个问题,你啊,这叫弃暗投明!” 说着指了指那送葬队伍,“看着没,这样的队伍,今日还有很多,你今儿就呆这儿,送他们进城!不然的话...嘿嘿!” 说着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后者哆嗦了一下,又想起张有为当时斩杀众人时的狠辣,不由得心头一紧,点了点头,随即又紧张道,“大...大人,但是这么多棺材入城,城主他...他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阿辕点了点头,“也对!” 随即看向折返的陈缙云,走了上去,低声道,“陈帮主,今儿就劳烦您了,不能都是送葬的,太扎眼!” 陈缙云闻言,斜睨了阿辕一眼,“用你说,我后边的队伍有送菜的,有拉夜香的,各种各样的!” 说着看向那有些紧张的统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嘿嘿!豹爷收的弟弟!”阿辕笑道,“对了,陈帮主,我还有别的事儿,得先走了!” “那血河阵可不简单!”陈缙云道。 阿辕闻言一笑,抬起手背,一个浅浅的苍白色的印记浮了起来,“豹爷给了我这个。” “太上静心阵?”陈缙云这才想起此事,“这阵法对血毒确实有效,不过血河阵可不是普通的血毒!你...”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阿辕已经消失在了街口。 ..... 城西,偏僻小巷。 诡雾弥漫,看不清路。 身入其中,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血气,透着让人冰寒的阴邪之气。 而这股子血气的来源,正是小巷深处的虚掩着的门。 阿辕不躲不藏,径直朝着那诡雾中而去。 身影闪动间,便从街口到了那门口。 他刚要伸手开门,忽感身后四五道仙力朝着自己激射而来。 “找死!” 阿辕面色低沉,说着周身冒出淡淡金色光华,随即身后的仙力瞬间被瓦解。 而他放在门上的手却没有停留,直接将门打开。 诡异的血色阵图显露在他面前,阵图之中还有四五具干枯的尸体,似是风干的腊肉一般,毫无血色。 “找到你了!” 第211章 太庙祭祖 阿辕不敢耽误工夫,手背上的阵图微微亮起,散发出苍白色的光华。 那光华刚与血河阵的赤色一碰,便发出咝咝啦啦的灼烧之声。 两股气息,隔空撕咬。 那太上静心咒却要更胜一筹。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咔嚓! 咔嚓!咔嚓! .... 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干枯的尸体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站了起来。 确切的说,先是两条腿立起来,随即是上半身画了个一百八十度站起来。 干尸双目空洞,漆黑的牙齿开合间,吐着让人想吐的腐臭之气。 幸好阿辕还没有味觉,逃过了一劫。 “死吧!” 几个干尸而已,连特么妖兽都锤爆的阿辕,一拳轰出。 四境顶峰的一拳,如山岳一般袭来。 不过,他还是顾及周遭的屋社,收了拳劲。 不然,一拳轰出,这片儿屋社都爆了,那事情就闹大了。 他可不想把姬正峰引来。 那个怪物,张有为和阿九不在,阿辕自己还真有点对付不来。 嘭! 这血尸虽然受血河阵控制,但毕竟是肉体凡胎,怎么耐得住。 应声爆开,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 爆开一股血浪,朝着阿辕拍去。 那浓郁的血量,就好像这只血尸完全就是由血组成的一般,一点点皮肉没有。 刺啦! 那血浪撞在阿辕周身的苍白色气息之上,竟然露出森森鬼影,大口大口的吞吃着这苍白色的烟气。 吞吃的速度,远比这阵法散发出来的血气要快的多。 阿辕面色凝重,随即一拳轰响那鬼影,这次用的是龙虎拳劲。 可是这拳劲轰在鬼影之上,就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无处着力。 阿辕拳劲一转,化为爆炎摧山刀的灼热气息。 依旧毫无用处。 他一连换了好几种拳劲,却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这时,剩下的几个干尸也站了起来,大口吞吃起太上静心咒的气息。 几个呼吸间,将血河阵压制的死死的气息便松动起来。 “我擦!还有这种事儿!”阿辕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连忙后退,却已经退到了门边。 他若是想走,这阵法应该是留不住他,但是这城中少说几百座这种阵图,若是每个都是这样,那他今日只能无功而返了。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忽然身后的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 长乐城,城主府太庙广场。 姬正峰一身华服笔直的站着,其身旁站着三人,一个是毒公子,另外一个带着面具一身灰色长衫的是剑公子,最后一个全身上下都陷入黑色披风的是三师兄。 四人身后不远处,摆放着神采奕奕的连山雕像。 此时正是晌午的太阳高悬,连山之像的色彩如同活的一般,更添了几分灵气,尤其那对儿眸子。 若非一动不动,不然还以为就是个活人呢! 姬正峰抬起头,看着笼罩在长乐城上空的赤色的云雾,微微一笑,显然心情大好。 “带上来!”姬正峰朗声道。 话音刚落,广场外响起哗啦啦的铁链拖地之声。 只见一条长队,在城防营将士的带领下,缓缓走入广场。 这队伍中的人,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目光浑浊,皮肤苍白如同在水中泡过一般,蜘蛛网一般的血色纹路爬满了脖颈。 血尸! 哗啦啦的声音,持续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几乎将整个院子站满了。 这阴森恐怖的气氛,即便是城防营的兵将看了都感觉浑身发冷,周遭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一分。 就在这时,广场一侧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孙儿!我的孙儿啊!”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啊?” “娘,你...你怎么也在这儿呢!” ..... 这哭声传来的地方,立着一排木桩,足有二十多根,上面绑满了人。 正是慕容家、张家、宁家的重要人物,这些人虽然中了血毒,但却没有被炼制成血尸。 此时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弄成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自是撕心裂肺的疼。 “娟儿!” 就在这时,一红衣老者忽然爆喝一声,看向血尸中,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 随即怒目看向姬正峰,“姬正峰,你特么还是人吗!娟儿已经嫁给你了,你...你居然连她都不放过!” 说话的正是,慕容家的族长,那娟儿名叫慕容娟,本是姬正峰的妾室。 “哼!一个妾室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老家伙,亏得你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不知道斩草除根吗!”姬正峰说着隔空一拳,那拳头肤色有些怪异的黄,大小也不似人手。 拳劲打在慕容族长的心口。 噗! 后者心口瞬间凹陷下去,一口老血喷了一地。 哗啦! 那木桩之上,张望楼忽然暴起,便要上去与姬正峰拼命,却无奈那铁链上似是灌注了什么阵法,将其死死压制。 “姬正峰,你...你...你连孩子都放过!你特么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姬正峰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那笑声狂妄,似是在发泄心中郁结。 随即他面色冷了下来,五官扭曲的似是个包子,满是恨意的说道,“老天无眼,我还怕天谴?笑话!” 说着,将额头上的一片假皮撕了下来,“我姬正峰,本是天权皇族的长子!被我二弟姬正远陷害,差点烧死,两条胳膊都烧没了!若非如此,这天权皇朝本来应该是我的!” 他顿了顿,扬天大喝道,“那时候,老天怎么不来谴责我弟弟?” 说到这儿,他恢复了神色,看向台下的三家之人,“今日,我就让你们好好感受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着,一摆手,其身后的太庙瞬间爆裂开,炸成一片碎屑。 剧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似是这片土地要塌了一般。 于此同时,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的升上来。 那东西看起来是根紫色的巨柱,足有十几米粗,通体雕刻着怪异的问题,不过一打眼还是能看出是团团祥云,只是那云彩形态各异,看似毫无规律,却都泛着悠悠的紫色气息。 不用说,这就是守护连山锤的第一道封印,紫云剑阵! 第212章 你到底是谁 姬正峰看着缓缓上升的黑柱,眸子里透着一股子狂热。 噌! 他从乾坤戒指中抽出紫色的落云剑。 剑身紫色仙气缭绕,却又透着一股子金芒。 这是落云宗,初代先祖紫云真人的配剑。 自从他破入九境,便弃剑而去。 “水儿!看你的了!”姬正峰倒提着长剑,递给一旁的剑公子。 后者将其接过,仔细擦拭,水波般的眸子里似有水汽升腾,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 她忽然动了,长剑如灵蛇出动,于虚空落下无数剑影。 唰! 唰! ... 那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最终竟然化成了一条条丝绸似的,漫天飞舞。 而后朝着那黑柱缓缓爬去,将其紧紧包裹住。 随着紫气浓郁,那黑柱上的云纹也大亮了起来。 似是在呼应它一般。 咔嚓! 咔嚓! ... 顷刻间,被紫气环绕的地方,慢慢发出一声声脆响。 似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你是落云宗的人!”宁中秀忽然高喝一声。 剑公子闻言一滞,柳叶似的肩头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还会紫云剑阵!你是落云宗的长老!”宁中秀见状,继续道,眸子如同冷刀一般犀利。 剑公子这次没再迟疑,继续舞剑,刚松散了一点的阵图再次凝聚起来。 “落云宗五位长老,只有一位女子!”宁中秀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恶狠狠道,“云水长老,你对得起落云宗的先祖吗?” “云水长老?” “落云宗也叛入了姬正峰麾下?” “这...这...紫云剑阵?” .... 木桩上绑着的人此时也纷纷怒喝起来,此时才知道这落云剑竟然落在了姬正峰手中。 蛛网一般的裂纹瞬间遍布黑色的石柱,赤色的光华从裂纹之中四射出来。 随着一声爆响! 黑色的石柱分崩离析,露出里面赤色如火的一层皮。 激荡而出的仙力瞬间将太庙夷为平地,不到二境的修者,当场喷血而死。 即便是三境高手,也被震的连连后退。 云水长老的面具更是被震的碎成渣子。 清冷的面容露了出来,只是那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些氤氲的湿气。 而木桩上绑着的三家之人更是一脸绝望,他们知道紫云剑阵一破,接下来就是血河阵破开烈火阵。 而血河阵的引子,便是这些血尸的血和魂。 人死还不行,神魂还要拿出来冲击烈火阵,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 “宁老太,那少年骗了我们啊!” 张望楼看着自己的亲人,跌坐在地,痛哭流涕。 “哼!张老鬼,妄你修了这么多年的仙,居然还把希望放在一个孩子身上!那孩子成了也就成了,败也无话可说!不过或早或晚,我宁氏先祖都将替我宁氏报仇雪恨!” 宁中秀倒是坦然,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姬正峰似是听到了宁中秀的言辞。 他转过身,微笑着看向宁中秀,“老太婆,你是在等谁给你报仇啊!” “哼!你不配知道!”宁中秀冷然道,双眸透着凶狠。 “不配?”姬正峰没生气,似是心情极好,随手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个木盒子,缓缓打开,朝向宁中秀,“你是等他吗?” 宁中秀眉头紧蹙,似是从姬正峰的言辞中体验到了一丝诡异。 急忙朝着那锦盒之中看去,只见黑咕隆咚的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看不清!”姬正峰笑道,“没关系,给你看清楚!” 说着手一推,那锦盒不左不右的,正好落在宁中秀的脚边。 那黑咕隆咚的东西正好滚了出来,是一颗人头。 宁中秀看了一眼,浑身猛然一抖,差点跌倒在地,昏死过去。 哗啦啦! 她急忙俯身,将那颗人头捧在怀中,哭喊道,“爹!爹!” “哈哈!老太婆,这就是你宁家的底牌吧,这老不死的居然潜伏了十年,就为了杀我?可惜了!他不够狠,要是他早点动手,可能就没今天的事儿了!” 姬正峰说着,满面笑意,更欢快了。 宁中秀一只手抱着她爹的头颅,跌坐在地上,痛哭失声,满眼的绝望。 一个修炼上百年,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家主,此事满眼的绝望。 昨日还赫赫有名的宁家,一转眼,家破人亡,而且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啊!啊!啊!” 宁中秀忽然双眸泛起赤红,撕心裂肺的大喝道,“畜生!拿命来!” 叮! 叮! 宁中秀周身仙力暴涨,一瞬间将两条锁链震碎,一个瞬间便到了姬正峰面前,单掌拍出。 也不知道中了血毒的宁中秀哪儿来这么大气劲。 掌风之中,带着强劲气力,大锤一般撞向姬正峰。 后者却不躲不闪,面色沉了下来,低声喝道,“不自量力!” 一拳轰出! 拳掌相撞,那爆裂之声更甚于刚才。 但姬正峰却是稳如泰山,而宁中秀则倒飞了出去,眼瞅着便要将远处的院墙撞碎。 就在这时,三道人影落了下来,披着灰色的大氅,带着怪异的面具。 正好将宁中秀接住,为首之人,双目含星,笑着摇了摇头,“这老太婆可不能死了,不然我给肖山也没法交代!” 说着,将老太婆缓缓平放在地上。 随即将身上的灰色的大氅脱了下来,将其周身覆盖。 而后单掌浮在其额头之上,如同CT机一般,从头扫到脚。 那掌心中竟然蕴含着化不开的浓郁黑色,如同一团墨汁。 但是那墨汁所过之处,宁中秀体内的血毒竟然神奇的浮了起来,随后缓缓朝着那墨汁汇聚。 最后一道道看不清楚的黑影,从宁中秀体内浮了起来,也朝着那墨汁汇聚。 转瞬之间,宁中秀面色上带着的猩红之色竟然神奇般的褪去。 这血毒竟然这么解了! 三人站起身,看向台子上的姬正峰,那少年笑道,“你这个人啊!就是不尊老爱幼!” “大哥,畜生一般都这样的!”一旁油嘴滑舌之人说到。 “杀!”最后一个高大威猛的也上前一步,双眸中透着冷冽的杀气。 三人不是旁人,正是张有为和阿九、阿辕。 “阴魔功!”姬正峰面色冷了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213章 掌门复活 “这么快就将我忘了!” 张有为砸了咂嘴,边走边说道。 “你!落云宗的小崽子!”姬正峰说着,眼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直到三师兄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这才稍稍安心。 “不光德行差,嘴也臭!”一旁的阿辕,在鼻子前摆了摆手,随口道。 “你...”姬正峰刚要发怒,忽然停了下来,阴冷的笑道,“既然都来了,我就把你们都留在这儿了,破这连山锤的阵法,还缺不少阴魂啊!” 说着看向一旁的剑公子,“水儿,拿下!” 话音刚落,便彻底退到一旁,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还特么是个缩头乌龟!”阿辕继续道,音调里满是嘲讽。 “先给我弄死这个碎嘴子!”姬正峰嘴角抽动,指着阿辕怒喝道。 剑公子听着姬正峰催促,这才有些勉强的朝前走了一步。 她心知自己不是对手,而且姬正峰显然也知道,看来她在姬正峰心中也只是个炮灰。 不过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想到这儿,她清冷的面容看向手中紫色长剑。 初代先祖的落云剑。 就算她是四境,应该也有机会与张有为一战吧! 想到这儿,她抽然出剑,却没有刺向张有为。 硬拼,她肯定不是对手。 毕竟张有为那日在落云山,所施展的仙力,足可以与五境高手匹敌。 但是这落云剑,强就强在可以布置紫云剑阵,如此一来,事半功倍。 长剑流转之间,刚才破开黑柱的紫色剑刃再次浮起。 一道道如同绸缎般,朝着张有为缠绕而来。 转眼间,便将其缠成粽子一般。 即便如此,还没有停止的趋势,一层层,一道道,看似绸缎,实际上是细小的剑气所凝聚。 此时置身这剑阵之中,便如同案板上的猪肉一般,被无数剑气撕扯。 就算是四境顶峰都难以抵抗。 而且随着云水的出剑速度越来越快,那剑气也越来越浓郁,竟然行程一道剑气风暴。 旁人看了,都以为张有为挂了! 但只有施展剑阵的云水心中叫苦,虽然看不到剑阵中的情况,但剑阵中却丝毫没有传出哀嚎,就好像剑阵之中没有人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那紫色的风暴忽然颤抖了一下,随即扭曲变形,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涌出来一般。 嘭! ... 一声爆响,那紫色风暴随即炸裂。 张有为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叹息道,“没什么长进!”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出现在云水的身后。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云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扭头的功夫都没有,就感觉脖颈之上传来一阵酥麻,周身的穴道和经脉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那酥麻顺着经脉迅速朝着周身蔓延,而她也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顷刻间,便晕倒了下去。 张有为没管她,而是将落云剑提了起来,在手中来回翻转,不禁叹息道,“好剑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光姬正峰震惊的无以复加,连一旁的木桩上绑着的众人都是一脸懵逼。 上一秒还以为死定了,这一秒就来了这么一个怪物。 说是怪物也没什么! 云水乃是四境顶峰高手,在张有为手中没走过一个回合,这就意味着此人至少在五境之上了,而且还不是初境! 叮! 张有为随手将落云剑插在地上,似乎没兴趣用。 而后便朝着姬正峰走去。 后者眉头微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三师兄。 虽然姬正峰知道云水不是张有为的对手,但如此快被解决还是让他心头一凛。 而三师兄无形中变成了他的救命稻草,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同意三师兄直接破开连山锤的阵法。 就是准备在这种情况,让他出手。 但后者却如同木桩一般,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若非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还在,姬正峰还以为这人早早跑了。 不过,这一眼之后,姬正峰显然情绪稳定了许多,看着张有为也多了几分自信。 “哼!雕虫小技!” 姬正峰说着,右臂皮肤扭动,随即爆开。 淡蓝色的手臂,带着片片麟甲,随着姬正峰仙力运转,上面的阵图竟然缓缓亮了起来。 一道蓝色光华从其手中飞出,悬于头顶,正是那日剩下的半块石碑。 “玄武碑,镇压!” 只听他一声大喝,那石碑光华大胜,迎风变大,而后又如同山岳一般朝着张有为落了下来。 “挺好,还送货上门!” 张有为看着头顶的石碑,就像是饿了几天的人看到一块猪肘子。 这还忍得住吗! 随即,抬起手,缓缓深处二指,一团金色的光华引而不发,但那威势竟然将淡蓝色的气息完全逼退。 五境! 这绝对是五境的实力。 没人怀疑,这一指能够将那石碑干碎。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紫芒冲天起,直接装在石碑之上。 嘭! 一声闷响,那石碑被撞的四分五裂,落了下来。 没等众人看明白,只见一道金色人影从落云剑中站了起来。 笑呵呵,带着慈祥,先是看了看身下昏迷的云水,而后朝着张有为躬身谢道,“多谢小兄弟手下留情!” 说话之人,虽然一身金光,但模样却能看出来。 正是落云宗的掌门。 张有为念及他送了太上静心咒,朝着他点了点头,但他也知道这个并非掌门真身,而是其强行封印在剑身之中的分身。 想来,那日他刚刚破开五境,便将分身封印进了剑中。 但是本体一死,这分身便如无根之水,漂泊无依,很快就会消散。 果然,掌门人也不多说,转过身怒喝道,“姬正峰,你蛊惑云水,害我落云宗,今日便落下点儿东西吧!” 话音刚落,身下仙剑落在其手中。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随手一指,那仙剑直直的朝着姬正峰肩膀射去。 噗! 落云剑竟然将那蓝色手臂齐根斩断,转了个圈又回到了掌门手中。 他也不继续,一手提着仙剑,一手提着云水,便朝着城外而去。 若是再晚点,这副身躯便要烟消云散了。 张有为也没有强留云水,毕竟都是一拳的事儿,而且经此一战,云水便算是和姬正峰反目了。 他倒是没必要添个敌人,毕竟他也感受到那个藏在斗篷里的人,实力不俗。 第214章 收获颇丰 “缩头乌龟!还往哪里躲?”啊辕再次站了出来。 笑呵呵看着姬正峰,贱兮兮的模样,把后者气的口鼻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姬正峰捂着断臂伤口,惨白的脸上,如菊花一般紧皱。 没敢轻举妄动,他又扫了一旁的三师兄一眼。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人家是来帮忙的,而且实力比姬正峰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他很清楚,自己是指挥不动三师兄的。 如果三师兄能够秒杀此人,想来他也是不介意出手的。 但是其迟迟没有动手,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面前的铁面三人,要不就是与其伯仲之间,亦或者强于三师兄。 “也特么是个贪生怕死的!”姬正峰在心里把平日里“凡尔赛”的三师兄问候了一遍,还是不得不自己动手。 “小子,我和你无冤无仇,今日之事也与你无关,你若是现在走了,此事我绝不追究!” 姬正峰说道,想来个兵不血刃。 “果然是个缩头乌龟!”没等张有为说话,阿辕又来了一句。 张有为这次却没有说他,毕竟这货的激将法倒是很有作用。 看姬正峰的面色,就知道....虚了! “怎么能说没关系呢!落云宗上,我差点死在你手里!”张有为淡淡说道。 “误会!那都是误会!”姬正峰撇了撇嘴,特么的他根本没想到那日落云宗有这么个阎王,不然他肯定不会没事儿招惹张有为。 还特么丢了半块石碑! “并非误会,在下看中了城主两个物件!若是得了,也不想纠缠你!”张有为说着笑呵呵道。 姬正峰闻言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耐着性子道,“何物?若是不打紧的,我倒是不在意交你这个朋友!” 张有为笑着指了指他的左臂及其脚下的石碑碎块,“就是这俩东西!” 姬正峰闻言,面色生寒,显然是看出来张有为是调侃他,双腮起伏之间,蹦出来两个字儿,“找死!” 话音刚落,他左臂的人皮瞬间融化,露出带着漆黑麟甲的手臂。 那裹夹着墨色阴魂的手臂,朝着台下木桩一般的血尸一抓,数百道黑气冲天而起,朝着血尸撞去。 黑气翻滚,映照出各式各样的人脸。 阴魂! 姬正峰貌若癫狂,指着张有为怒喝道,“杀了他!” 然而.... 良久.... 竟然没有一个血尸有动作。 “嗯?”姬正峰微微挑了下眉毛,朝着台下的血尸看了一眼,不禁大惊。 只见他释放出去的阴魂,竟然只是在血尸周围缠绕,却丝毫没有进入的意识,似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隔断了一般。 他双眸猛睁,朝着张有为看去,落云宗的经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是你!” 张有为不动声色,二指朝着血尸一弹,其周围缭绕的黑气瞬间消散,而后指了指姬正峰,“有仇报仇!” 话音刚落,低沉的嘶吼声从血尸之中传出。 百余只尸鬼缓缓抬起头,眸子漆黑一片,完全没有眼白。 苍白浮肿的皮肤上,却透着一股子邪异的黑气。 咔嚓! 咔嚓! .... 几声骨骼活动的脆响之后,血尸开始走上台阶。 步履沉重,几乎一脚便将地砖踩裂。 但这行走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竟然化成道道残影,朝着姬正峰撞去。 嘶吼、利爪、怨气.... 如同涨潮般,瞬间将姬正峰淹没。 后者顾不得张有为,单臂抡圆,朝着血尸拍去。 嘭! 嘭! ... 虽然对付不了张有为,但是这魔爪毕竟乃是神物,对付血尸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乎是一掌一个,中者便是头骨碎裂,红白喷溅。 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更何况,姬正峰并没有双拳,就一拳。 一来而去,难免被血尸抓了几下。 他本就只有三境顶峰实力,若非嫁接的两条胳膊有异能,绝非这些血尸的对手。 所以被抓之处,皮肉翻开,血流如注。 狼狈至极! 张有为没有顾及姬正峰,倒是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三师兄的黑斗篷,玩味道,“你...不救他吗?” 后者依旧默然无声,似是没听见一般,动都没动一下。 若非血尸围上来时,他瞬身躲开,张有为还以为这块站了个假人。 就在这时,血尸群中一声爆喝传来。 “血神印!” 道道红色的波浪,猛然冲撞血尸,一道道,一波波。 将这些血尸撞的东倒西歪,骨肉爆裂。 只是一个瞬间的功夫,周身浴血的姬正峰这才微微露出头来,他恶狠狠的看着周遭的血尸,“这帮畜生,给我死!” 说着,他再次原地拍了一掌。 张有为这才看清楚,那魔爪抓心有一个赤色的阵图,虽然很小,却还是被他看到了。 难道这血神印乃是一种阵法。 只见那阵图旋转,泛起妖异红色,随即散发出道道红色的光波。 血尸被笼罩其中,身体瞬间爆裂,随即消融。 漆黑的阴魂从体内的撕扯而出,朝着那赤色的阵图汇聚而去。 正是那日,姬正峰最后对付张有为的血神印。 这血神印极为凶悍,只是三掌,便将周遭的血尸杀的七零八落。 不过看姬正峰的模样,显然也是极为消耗体力。 魔爪与肩头的拼接之处,赤金色的细线根根崩断,皮肉冒出滴滴黑色血迹。 看起来,稍微一用力,那胳膊就要掉下来一般。 “姬正峰,这就不行了!” 张有为说着转向他,二指一弹,龙虎拳劲随即而出。 撞在姬正峰的手臂之上,龙吟虎啸之声迭起。 噗! 姬正峰再也扛不住,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那黑血之中似乎还有一些墨色的肉块如同,好像内脏似的。 “你特么找死!” 姬正峰摸了嘴角的血迹,怒气冲冠,怒喝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就用一城的人来给你陪葬吧!” 说着一掌又拍在虚空中,那细小的阵图再次亮了起来,但是旋转的速度却增加了十倍不止,几乎已经成为一块红色的圆盘,在其手掌中心旋转。 “血河阵!给我开!” 随着这话出口,层层叠叠的红色光波冲天而起,随即朝着满城笼罩而去。 虚空中,似是血云落下一般,将整个长乐城笼罩进去。 姬正峰看着虚空的红晕,咧开嘴,满是凶狠的看着张有为,“记住,这一城的人都是因为你死的,到了地府,就等着被长乐城的人抓死吧!” 第215章 枯木魔功 顷刻,毫无动静。 张有为,“....” 阿辕,“....” 阿九,“...” 姬正峰咬了咬牙,面色一潮,一口鲜血喷在那手臂之上。 瞬间被其吸收殆尽,似乎便大了一点点。 “血河阵!” 啪! 话毕,又是朝着虚空一掌。 良久,依旧毫无动静! 众人,“....” 三师兄,“....” “你!又特么是你!”姬正峰就是再儍,也知道肯定是全城布设的血河阵出了问题。 而且,有能力有动机去做破坏的,显然只有三个铁面人。 “姬正峰,为了一己之私,不吝惜用一城人命换取!这要让你得逞了,指不定死多少人呢!”张有为说着,面若寒霜,朝着他踏了一步。 “你有句话算是说对了!”张有为说着,一拳轰出。 嘭! 澎湃的气劲,如长虹贯日,瞬间将姬正峰轰飞三丈,胸骨尽碎,连连咳血。 “你说苍天无眼,这话说对了!所以,天不收你,我收!” 俯瞰着奄奄一息的姬正峰,张有为缓缓抬起脚,其身后二十丈高的龙虎法相升起,金光展现,如同昭昭大日,刺的人眼不能视。 旋即,一脚落下,直奔姬正峰面门。 脚未至,气劲先至,高台的地砖瞬间化为齑粉,厚重的气劲死死压在姬正峰面门之上,整张脸以一个诡异的形态,渐渐瘪了下去,就好像一块玻璃硬生生压在脸上一般。 眼看着,那张脸便要被压爆开。 忽然,一道黑影,如旋风般席卷而来,转瞬间便将姬正峰裹夹而去。 那旋风之中,一道灰色的拳劲袭来,直撞向张有为。 后者微微一笑,显然料到有此变化。 抬起手,二指一点,将那灰色拳劲化开,随即看向不远处的三师兄。 只是此时,那人手中多了个人,正是软若无骨的姬正峰。 后者周身骨骼都被张有为那半脚踩碎,此时如同一滩烂泥般挂在三师兄手臂上。 “三...三师兄,救!救我!” 姬正峰面容扭曲如同一张大饼,蹊跷流血,虚弱不堪,眼瞅着便不行了。 三师兄缓缓褪下兜帽,露出那张默然的面孔,看了手中的姬正峰一眼,“幸亏我来了!” “救,救我!” 姬正峰闻言,眸子里闪出一丝得救的精光。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崩溃了。 “你活不了了!不过这胳膊不能让外人拿去!”三师兄说着,伸手一抓一扯。 那条黑鳞手臂,瞬间被撕了下来。 噗! 墨色的鲜血喷了一地,泛起滔滔黑气,一道道黑影似乎失去了控制般,从黑气中站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朝四面八方奔走。 “枯木,你不怕...”姬正峰疼的嗷嗷大叫,口中刚要咒骂一句。 一团灰色气息从三师兄枯木手中泛起,转眼便将其笼罩其中。 姬正峰愣了一下,随即眸子泛起一片灰败,周身肌肤苍白如纸,转眼便浮起颗颗尸斑。 “师傅就怕这胳膊丢了!” 三师兄枯木看了看手中的黑鳞臂甲,依旧面无表情,随手将其放入乾坤戒指中。 “是你!”张有为看着姬正峰的尸身,“那竹林中的无头之人,是你杀的?” 枯木将渐渐化成灰的姬正峰甩到一旁,冷冰冰的看着张有为,“死吧!” 二话不说,朝着张有为便是一掌。 灰色的气息瞬间喷出,朝着张有为笼罩而来。 那灰气与姬正峰的阴魂不同,灰气毫无生机,充满了死气和腐朽。 没摸清楚前,张有为不敢硬拼。 隔空一拳轰出,想要先将其震碎再说。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灰气被拳劲一冲,如蒸汽遇风,瞬间被洞穿。 不过,这灰气没有消散,而是将拳劲裹夹住。 像个袋子一般,将其牢牢锁死在里面。 任是龙虎拳劲如何冲撞都无济于事。 而且,被包裹其中的拳劲,竟然在渐渐缩小,似是这灰色气息能够将其吞噬一般。 不! 张有为忽然有种预感,这不是吞噬,而是腐蚀,或者说是腐朽。 就像姬正峰一样,即便是死了也不可能一转眼就长出尸斑才对。 而且那灰气强横,即便是腐蚀没了龙虎拳,依旧没有消散,而是随风朝着张有为继续飘荡而去。 如同一张大网,朝着张有为笼罩而下。 这东西连仙力都能腐蚀,更别说肉身了。 张有为不敢硬接,只能连连躲避。 但是那灰气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紧追不舍。 一来二去,将让张有为逼出十几丈远。 不过,他也没闲着,使出浑身解数,一样样朝着那灰气轰去。 但都无济于事,最后连太上静心咒都用上了,依旧没什么效果。 “小子,这人用的是枯木魔功!没用的,快跑吧!”不远处的张望楼忽然大叫道,“还望你出城之后,救救我张氏子孙,老朽在此谢过了!” 他说着,便就地磕头。 张有为闻言皱眉,心道,这老家伙看来是吓傻了。 现在这情况,即便他走了,张家的人也会被此人追上杀了。 更何况,二人都是五境,跑也跑不出去了。 “老家伙!你知道这么多,快告诉我怎么破这魔功!”张有为情急之下,身形一闪,便到了张望楼身边。 一把将其提了起来,怒喝道。 后者闻言,面露苦色,摇了摇头,“告诉你也没用,若是我长子在此,此人断然活不了,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说到这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眼瞅着那灰气跟着张有为便来了,张望楼心知自己也绝对活不了。 张有为见状气急,手中用力,摇枕头似的,将手中的张望楼来回摇摆。 后者毕竟中了血毒,加上年岁大了,差点没给晃散架了。 “小兄弟,快跑吧!这枯木之力极为霸道,任何事物都会被腐蚀,除了一物!”张望楼见灰气还有段距离,急忙劝道。 “快说!”张有为一急,手中用了点儿劲,疼的张望楼龇牙咧嘴。 他几个儿子,刚想上来拼命,被张有为仙力一扫,便都晕了过去。 “哎!告诉你也无妨,便是我家传的刀法,焚天刀法,这刀法乃是上古功法,能够唤出原初之火,便是这腐朽之力也无能为力!如此便可解除!只是这刀法霸道,只能天级悟性之人修炼!” 张望楼说着,又打量了下张有为,“阁下年纪轻轻就到了五境,可谓天纵奇才,只是即便你是天级悟性,学起来也要时间的!” 没想到这,此话一出,张有为乐了,一把将其扔在地上,回转身躯,看向了那灰色气息。 周身的仙力竟然瞬间退尽。 取而代之的,似乎有一种雄浑的气息从其体内缓缓蒸腾而起。 第216章 焚天刀法 张有为迎风而立,肌肤之上,升腾起一丝赤金色的涟漪。 火! 好像又没有什么温度,也没有爆炎摧山刀那般的霸道。 飘飘荡荡的,与其说是火,更像是一团烟气一般。 缓缓升腾,将张有为完全笼罩! 而那灰色的气息,转瞬而至,与赤金色的光华一碰,便迅速将其笼罩。 但是这次,灰气却没有吞噬成功。 在那赤金色的氤氲之外,来回流转,似是在寻找破绽一般。 忽然,刺啦一声! 灰色冒起了白烟,就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剧烈跳动起来。 刺啦! 又是一声,赤金色的气息竟然将其咬下了一大块。 张有为面露喜色,双臂连挥,于虚空一搅,那灰色竟然与赤金之气完全纠缠在了一起。 刺啦之声和白色烟气此起彼伏,如同开锅的沸水。 十几个呼吸间,那灰气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而赤金色的气息却再次安静了下来,依旧匍匐在张有为体表,丝毫不动。 “这是什么功法!” 三师兄枯木也愣了一下,随即眸子的惊讶便转变为好奇,似是带了一丝笑意,看向张有为。 “想学吗!我叫我老大教你啊!”没等张有为说话,一旁的阿辕又跳了出来,得意道。 枯木眼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不悦。 他本是地级修者,心里很少容人。 除了他师尊,更别说和别人学个一招半式的。 此时被阿辕这么一说,冷然道,“死!” 话毕,虚空中连拍三掌。 他看出来,那诡异的火焰虽然能够克制枯木魔气,但是也极为消耗仙力。 比拼仙力,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接连三掌,便是准备和张有为来个消耗战。 后者也不躲不闪,照单全收。 话说回来,这枯木魔功有跟随效果,就算是跑了也没用。 眨眼间,三团枯木魔气便被消耗的七七八八。 啪! 啪! 啪! ... 枯木倒也不急,又补了几掌。 但转眼间,又被消耗殆尽,如此一来一去。 枯木却蹙起眉头,心中暗惊,这铁面人连续施展那诡异功法,最初的疲态却消失了,仙力不降反升。 这什么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 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 焚天刀法实在强悍,即便是微微催动,张有为都有终有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但是,另外一边,却又有两个天级修者,源源不断地将仙力输送给张有为。 这一来一去,他的仙力几乎没有消耗。 可三师兄枯木却不行了,他催动这枯木魔功运转的并不是仙力,而是魔气。 除了城中的怨气浓郁,可以给其补充。 此外,他身上还有一件异宝可以给他补充魔气。 但是即便如此,也经不住如此消耗。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团灰气,却是他魔功的精髓所在,他也支撑不了太久。 想到这里,枯木面色凛然,杀气陡升,准备速战速决。 一口气解决! 只见其双手在虚空连挥,结出怪异法印。 随着那法印凝聚,团团黑气蒸腾而起,在其头顶凝聚而出一尊通体漆黑的魔影。 那魔影如同一团墨色的火焰,飘忽不定。 形状似乎也不怎么完整,隐约可见有四只巨爪,还长着几只眼睛,赤红一片,瞥人一眼,让人浑身战栗不停。 一种莫大的危机感传遍张有为全身。 “不能让他完成!”张有为眸光一定,瞬间从乾坤戒指中抽出一柄宽背长刀。 他咬了咬牙,将周身的赤金色火焰朝着那刀身凝聚而去。 刚才只是催动焚天刀法的内息,便已经感觉仙力枯竭。 此时要运转刀势,更感觉力不从心。 即便有阿辕和阿九的助力,依旧显得有些面色惨白,消耗巨大。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赤金色的火焰刚一爬上刀身。 那刀刃竟然扭曲了一下,随即被融化了。 化成一滩赤色的铁水,落在地上。 刺啦啦的直响! “小子!不行的,那破刀承受不住焚天刀法的!” 就在这时,其身后苍老的声音传来。 张有为回头一看,是被他摔的七荤八素的张望楼。 后者勉力支撑起身子,面色惨白的说道。 “这可是大师级的!” 张有为挥舞了一下仅剩的刀柄,气闷道。 一般的兵刃他也不会留着,这柄刀还是扫荡宁家的时候留下的,绝非凡品。 “没用的!”张望楼摇了摇头,面露苦色,“焚天刀,就算是第一式也至少要宗师级的刀刃!” “宗师级!” 张有为闻言一怔,有些郁闷了。 若是平日,宗师级的器物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今日不行,他将所有的材料都搭在阿九身上了,哪儿还有宗师级的器物。 阿九?! 张有为想到这儿,面色一喜,“对啊!阿九本身就是大宗师级的器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不犹豫! 他纵身一跃,跳到阿九身后,二指一点,将所有仙力灌注入其体内。 后者与张有为心意相通,瞬间便明白了。 以手代刀,朝着那魔影劈去! 火光迸射,于虚空中凝聚成一座赤金色的小山。 山峰静默,却又透着威严。 在阿九的催动下,缓缓朝着虚空中的魔影撞去。 两道光影刚一碰出,瞬间撕咬在了一起。 枯木显然还没有将其完全凝聚而成,站在原地,法印依旧飞快流转。 但是魔影被这么一撞,摇摆之间,竟然被生生咬下了一大块的样子。 嘶吼连连! 四只爪子齐出,撕扯那小山。 然而那小山如铜墙铁壁,任凭魔影抓挠,却岿然不动,死死的朝其体内撞去。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那魔影坚持不住一炷香的功夫。 而汗如雨下的枯木显然也是强弩之末,惨白的面色被黑气沾满,沟壑纵横,显得极为狰狞。 噗! 那小山又进了一分,枯木终于坚持不住,一口血喷出。 身子摇晃了两下,差点栽倒在地。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色,阴邪一笑,看向张有为,“别以为你就赢了!” 说到这儿,撕拉一声。 他身上衣衫尽碎,上半身一览无余。 只见其上身遍布黑色麟甲,与其四肢和头部连接的地方,有条条暗金色的细线。 看起来和姬正峰的结合处一模一样。 噗通! 噗通! ... 忽然,那麟甲下,心口的位置,剧烈跳动起来。 一下下,如同战锤之声,律动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强大气息。 而那气息凝聚成黑气,蒸腾而起,朝着虚空中的魔影汇聚。 吼! 就在这时,虚空中的魔影一声长啸,四爪并用,大口大口的吞吃魔气。 飘忽不定的身躯渐渐清晰起来,那赤色的眸子也渐渐睁大,带着邪异的光华。 “这特么什么玩意!” 张有为看着虚空中渐渐膨胀的魔兽,不禁喃喃道。 第217章 煮海 枯木似是听到了张有为的低语,冰冷的面容上透出一股邪异的笑容,“死也让你死个明白!” 说着他缓缓收回结印的双手,指了指虚空的魔物。 “饕餮魔神!虽然只是一丝法相,但也绝对不是你们这帮凡人能够染指的!” 话音刚落,他一声爆喝。 麟甲下的心脏,似是加油了一般,疯狂跳动。 随着这心脏的跳动,那魔影再次疯狂起来,竟然长出了一对儿翅膀。 利爪翅膀拼命的拍击赤色小山。 而这一次,赤色的小山却没有抗住,渐渐崩坏,碎裂成一块块,掉落下来。 撞在地上,便是一个大坑。 但没有土石飞溅,而是直接熔穿。 “哼!”枯木稳了稳面色,看向张有为,见其面色凝重,冷笑道,“别怕!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练成阴魔,吸入我体内,生生世世都不得转世,在我这副魔躯之中受尽折磨吧!” 不知道是不是来了自信,枯木的话也多了起来。 边说手中法印不停,显然不准备张有为时间。 只见虚空中的魔兽,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口灰色气息。 形态和刚才的一模一样,只是其中似是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的斑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铺天盖地,所过之处,事物尽数消散,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东西存在过一般。 果然比刚才的气息要强上太多。 张有为不敢怠慢,随手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劲刚一碰到灰气,便瞬间没入其中,没了踪影。 根本不像刚才,灰气消化起来,至少需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东西不弱! 若是硬刚,不一定能刚过。 而且看枯木这模样,显然也是强弩之末了,这东西一定不能长时间施展。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宁中秀,他带走应该不成问题。 随即又看了一眼,木柱子上气若游丝的流萤,心道,“缘分尽了,带两个人走太勉强了,也不能用命救她!” 想到这儿,张有为一咬牙,虚空一抓,宁中秀便到了手中,却依旧是昏迷不醒。 “想走!” 枯木显然看出张有为的动向,怒喝道,“没那么容易!” 说着,手中法印再次变化。 至今那魔兽四肢的眸子大睁,射出四道赤色的光柱,立于四方。 光柱之中,光彩闪烁,投射出道道红色光华,竟然将太庙完全笼罩其中,形成一道牢笼。 张有为本也知道没那么容易走。 这东西看起来像个阵法,他也不犹豫,驱使阿九朝着穹顶来了一记焚天刀。 赤色的小山撞了上去,却丝毫没有撼动穹顶。 倒是小山摇晃了两下,骤然崩塌,射出无数的火焰,竟然将地面上的一些血尸熔化。 连木柱子那边都被活活烧死了好几个。 幸好焚天之火,霸道至极,死者倒没什么痛苦。 “竟然没用?” 这有点出乎张有为意料,毕竟刚才还能撼动那魔兽,现在竟然丝毫不能突破赤芒。 “哼!你以为饕餮魔神是什么!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实力,别想破开这红棺封魔阵!” 枯木正说着,那灰气也已经到了张有为面前。 真是进退维谷! “用第二式吧,煮海!”阿九看向张有为说道。 张有为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他也想到这一点,但是第一式施展完之后,他便看出阿九的手臂上满是烧伤。 看来张老头说的并不全对,虽然宗师级的器物可以施展焚天刀法,但是显然还是差的太远。 就连大宗师级的阿九,施展第一式都需要接受这火焰的炙烤。 更别说第二式了。 阿九和他出生入死,他可不希望阿九出什么事儿。 不过现在看,若不用第二式,估计他们几个谁都不能活着出去。 阿九面对那灰气,缓缓泛着斑驳伤口的手臂。 那强大的赤金色火焰再次凝聚在他手臂之上。 咔嚓! 那气息只是微微露头,阿九的手臂便已经开始龟裂,道道赤金色的气息从裂纹中迸发出来。 可见这煮海一招有多模强大。 就算是六境高手,都难说轻易将阿九的身躯打碎。 五境仙力施展出来的煮海却做到了。 “不行!”张有为目光一缩,担心阿九就地爆亡。 但后者却没有收手,毕竟这并非张有为强制的命令。 就在这时,第二道赤色的光华将阿九手臂覆盖。 那份赤色极为纯正,一点杂色没有。 晶石! 那是晶石的力量! 而且还是火系晶石的力量。 就在张有为给阿九重塑新身体时,将上次的晶石也放了进去。 这次正好用上了。 虽然晶石的力量无法将其阿九的伤势完全压制下来,但也可以抵挡其进一步吞噬阿九的身躯。 他稳了稳煮海的刀气,随即将其缓缓推向虚空。 赤金色的气息刚一脱离阿九,便瞬间扩大,翻滚飘荡,真就如同一片汪洋大海一般。 铺天盖地的朝着虚空的灰气撞去。 刺啦! 二者一撞,漫天的白烟蒸腾。 道道黑影从灰气之中挣扎,似是这灰气无法困住他们了一般。 张有为这才知道,原来那黑点是这魔兽吸纳的阴魂。 而让这灰气变强的,应该就是这些阴魂。 焚天刀的气息正好克制这阴魂,只是刚才第一式气息不足。 不过这并非刀法的问题,而是张有为仙力的问题。 就像枯木说的,若是他再强一些,即便是随意劈砍,这魔神都扛不住。 看来还是要尽快提升啊! 漫天火海,渐渐将灰气蒸腾,或者说将灰气中的阴魂蒸腾,眼看着便要将其完全吞噬之时。 枯木的爆喝声再次响起。 他心口的跳动越来越高,此时已经高到差不多一尺。 前胸的黑色麟甲都开始扭曲变形,不成样子了。 而且枯木脸上的沟壑已经深入骨头,看起来不像个人了。 此时,虚空的魔神再次嘶吼起来,脑袋上竟然又生出了一对儿魔角。 “我不会输的!死吧!” 枯木再次大喝一声,那魔兽跟着一声怒吼,巨嘴大张,显然要准备再来一口了。 就在这时,枯木忽然怔住,赤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只见其心口染着黑血的手臂伸出,那手里还抓着一颗心脏。 噗通! 噗通! 跳个不停! 第218章 想死?不存在的! 枯木看着透体而过的手臂,目光猛的一缩。 来不及纠结于是谁,显然那跳动的心脏对他来说更加重要,是不可或缺之物。 “啊!” 他一声爆喝,头顶的魔影猛然转身朝着他身后抓去。 那手臂一震,竟然将枯木撞的朝前踉跄了三四步,而手臂已经从他体内抽了出来。 枯木顾不得疼痛,急忙转身看去。 这一看,不禁瞳孔猛缩,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原本的太庙位置,站着一名老者,目光苍茫深邃的看着枯木。 右手提着土黄色的铁锤,左手则端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如浓墨一般,冒着腾腾黑气,黑气中各种人脸翻滚变化,透着痛苦之色。 那正是枯木的心脏。 或者说,应该是他身上那黑鳞身躯的心脏。 毕竟人的心脏怎么可能是黑的,更不可能脱离了躯体依旧能够存活。 “连山?!”枯木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了一句,但随即摇了摇头,“装神弄鬼,连山先祖怎么可能在这里!说,你是谁!” 说到这儿,枯木又侧目看向张有为,尽是提防。 “嗨!你看走眼了!这哪儿是什么连山大神,只是个跑江湖的朋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张有为笑嘻嘻道,说着看向连山。 后者将张家的天才地宝都给吞吃了,几日时间已经到了五境初期。 但张有为一直没有让连山出手,也没有借用他的力量,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早一分,则难以探出枯木的虚实。 而此时,恰到好处。 连山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修养,随即看向枯木,“魔族败类,屠戮我人族百姓,既然苍天无眼,那就让老夫来收你!” 说着,手中用力,那墨色心脏瞬间被捏扁。 随之,虚空的魔影也嘶吼起来,但这次不是震怒,而是恐惧疼痛。 就在此时,忽闻一旁的张有为急道,“那东西不能弄坏!” 这东西,和魔爪同根同源,而且法力极高。 虽然张有为并不喜欢魔族行事,但是在这虎狼的时代,要想活下去,显然要更加强大。 而这次,若非那魔爪,自己显然也没那么容易击败姬正峰,更别说眼前这个叫枯木的家伙。 连山闻言,便收了手,将其放去乾坤戒指中。 随即周身光华一闪,化成一道匹练没入张有为体内。 只是这特效,除了张有为和阿九阿辕外,没人看得见,这是系统自带的效果。 分享仙力! 两个五境初期,一个四境顶峰。 张有为现在弄死枯木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更别说枯木还失去了那颗黑色的心脏。 他一伸手,连山手中的战锤便飞入他手里。 嘭! 他连看都没看,朝着虚空挥动战锤。 一座燃火的小山冲天而去,撞在那赤芒之上。 赤芒震颤,竟然被小山撞出一块大窟窿来,而安静的焚天真火,还在不停的灼烧着整块赤色穹顶。 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张有为看了看手中的锤子,和阿九一样,依旧被焚天真火给灼烧的有些斑驳之色,但是短时间没什么大碍。 枯木见状,心道不好,自己魔心丢了,如此下去自然不是对手。 却也没有坐以待毙,手中发觉连转,虚空中的魔像再次嘶吼一声,从天俯冲而下,朝着张有为撞去。 趁着这个空档,枯木身形一虚,化成一道黑芒朝着天际射去。 可刚飞到一半,忽感虚空扭动,一股炽烈的气息落下,将其完全笼罩其中。 “煮海!” 张有为不准备给他机会逃脱。 即便是鼎盛时期的魔像都难以抗住这一击,更别说现在了。 枯木一声痛苦的嘶吼,随即坠落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将本就残破不堪的太庙又撞出一个大坑。 枯木连连喷血,挣扎着站了起来,只见张有为带着阿辕、啊九和连山走了过来,他一脸微笑,看向枯木,“三师兄,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 也不多废话,面对这种大高手,多一句话都可能死在这里。 他举起连山锤,再次凝聚焚天真火。 看着枯木惊恐的面色,笑道,“三师兄,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话音刚落,熊熊烈火,如海啸般落了下去。 啊! 枯木的嘶吼声,在烈火中游荡不停,久久不去。 但张有为却没有离去,而是凝望着,火光中那渐渐虚化的身影 一丝不好的感觉升了起来。 “太顺利了!不对,哪里不对!”张有为思索着,却一时也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火光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即旋转着似乎被什么东西搅动一般。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黑芒射出,直奔张有为面门。 后者现在仙力充盈,自然不惧这一击。 但变化陡生,他也不敢硬接,微微后撤将其躲过。 那黑芒也不纠缠直接射入虚空。 但是,现在虚空中的煮海火气却没有散去,显然没有张有为的首肯,他是逃不出去的。 只见那黑影在煮海凝聚的火云下停了下来。 张有为这才看清楚,是枯木。 只是此时的枯木,浑身烧伤严重,一条胳膊已经彻底烧没了。 而另外一条... “嗯?”张有为眸子忽然紧缩,愣愣的看向枯木另外一条胳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接上了姬正峰那条断臂。 而且那胳膊和他黑鳞身躯结合完美,连缝线都不需要。 “算你狠!”三师兄面目全非,眸子里依旧透着深深的怨毒,“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就让长乐城给我陪葬吧!” 说着,他单手捏出法印,和刚才类似。 那魔像很快便浮了起来,这次和最初的形态确实没什么差别。 看到这儿,张有为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枯木在最开始便将这手臂接在自己身上,那张有为就不一定有机会伤他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枯木没有一开始就这么做,但显然这一举动救了张有为。 但现在更要命的是那个魔像,随着枯木手中法印流转,那魔像竟然渐渐扩大。 随着它的膨胀,城中哀嚎之声迭起。 一道道黑影从地面浮起,而是射向虚空的魔影。 “阴魔?” 张有为眸子缩了缩,“这魔像真是厉害,竟然能够凭空吸收阴魂!” “老大,若是放任不管,这一城的百姓可能真的要被他吸干了!”阿辕面色凝重道。 就在这时,几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原来木桩那边绑着的人也被这魔像影响,周身仙力迅速被掠夺。 可想而知,若是长此以往,最后神魂也会被吸收殆尽。 即便是张有为都有些收到这魔像的影响,心中震颤。 他看向枯木,大喝一身,“想死,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又一刀冲天而起。 无边的火海,瞬间将虚空魔像吞噬。 第219章 分身 “哈哈哈!” 煮海之中,这次没有传来哀嚎之声,反而是放声大笑。 枯木的笑声! 和张有为预料的差不多,枯木丢了魔心,便用那魔爪替代,实力却是更胜一筹了。 虽然煮海没有被击溃,但显然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顷刻! 嘭一声闷响。 漫天火焰尽数炸碎,化为团团赤金色的烈火落了下来。 张有为眸光闪动,随手一招,漫天火焰便齐齐的朝着他手心汇聚而来。 这要是不加节制,那不用等枯木出手,就是这煮海的余波都能将整个长乐城夷为平地。 虚空中,枯木的身形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竟是那所谓的饕餮魔神。 只是那魔神身形漆黑翻滚,飘忽不定,显然并非魔神本体。 不过,说来也是。 若是传说中的那些能够斩天伐地的大神,张有为估计已经归档从来了。 那魔像没有丝毫反击的意思,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抽取全城百姓的神魂。 每吸纳一分,便能够膨胀一分。 一来二去,那魔像的竟然增长了一倍,足有四五丈高。 不光如此,其释放出来的威压,更是如同阴冷凶猛。 只是稍微碰触,便让张有为感觉浑身紧绷。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面对紫云剑阵的时候。 不行! 不能听之任之,不然张有为了,就算再来两个他都不是对手。 但是,眼下只有焚天刀法对这魔像有作用,可五境实力,能施展的极限便是第二式煮海。 而且,即便是煮海,都已经开始反噬他的躯体,更别说下一式,他都怀疑会不会当场爆体而死。 “看来只能以暴制暴了!” 张有为想到这儿,将自己那半只魔爪掏了出来,但是那颗魔心却没有取出。 毕竟那玩意刚拿过来,谁知道有没有认主之类的。 别来个临阵反叛,张有为可吃不起这个亏。 小心使得万年船。 而且枯木也就是五境,还不如张有为。 各自有一只魔爪,张有为有信心将其斩杀。 不过随着,张有为催动魔爪,又一个问题出现了。 人族地界,魔气稀薄,枯木是依仗着那黑鳞身躯,才能够源源不断的输出魔气。 但是张有为却不行,只有这么一只魔爪。 “陈缙云,到你了!” 张有为忽然大喝一声。 这一嗓子出去,陈缙云的身影倒是没看到,嘶吼声倒是此起彼伏起来。 随着那嘶吼之声传来。 四面八方的轰鸣声也跟着响起,似是受惊的守群奔逃一般。 远远的便能够看到滚滚烟尘,朝着太庙方向汇聚而来。 “妖兽!妖兽进城了!” “妖兽海,是妖兽海!” “跑!快跑啊!” “救命!” “谁来帮帮我!” “爹!娘!” .... 长乐城瞬间陷入恐惧之中,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上千只妖兽。 深处天权大陆,老百姓甚至妖兽的恐怖,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是四散奔逃。 不过,若是稍微细心一点的,便能够发现。 这些妖兽并不寻常,目光中除了一片死灰,丝毫没有看到人族的贪婪和嗜血。 这些妖兽,一个个,都朝着太庙的方向狂奔。 而且夹杂其中,更有一群面色惨白的人族,眸子里依旧是灰败一片,一丝的生气都没有。 如果有大户人家,应该能够认出来,真是失踪已久的李氏一族。 原来,陈缙云今日所运送之物,正是血尸,既有落云宗妖兽的,也有金钱帮李氏一族的。 当这些血尸汇聚到太庙之时。 张有为已经运转魔爪死死的压制住饕餮魔像,只是那魔像诡异,正在一点点挣脱桎梏。 他见这些妖兽汇聚而来,朝着阿九、阿辕和连山三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急忙退后一步,成三角之势,二指冒出金色光华,于虚空中比比划划。 顷刻间,便共同完成了一副阵图。 效率是相当的高。 这阵图虽然是金色,但其中的纹路却和血河阵一模一样。 虽然张有为没有修炼血神经,但是阿九修炼过翠虚经,只是稍微窥视血河阵的阵图,便能够举一反三,将其中奥妙演化出来。 张有为二指朝着魔爪一点,十几道魔气涌出,没入那阵图之中。 金色的血河阵随即旋转起来,随着其旋转,阵图渐渐化为墨色。 如同巨大的涡轮,将周遭的空气朝着其中吸纳。 吼! 忽然,临近的一头妖兽,大吼一声,体内阴魂和血色被生生抽离出来,没入那阵图之中。 吼!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 随着阴魔的融入,虚空中的魔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凭空膨胀数倍,一抓拍下。 正好按在饕餮魔像的脑袋上。 吼! 后者被这一压制,六尺长的脖子,差点拦腰而断,巨大的身躯也被凭空压低了三分。 而且张有为催动魔爪,释放出团团黑气,将其完全笼罩其中。 竟然将其吸纳城中百姓神魂的气息给完全切断。 吼! “放开我!放开我!” 饕餮魔像四处乱撞,想要挣脱魔爪的控制,却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其心口忽然裂开一道口子,枯木的脑袋露了出来。 那狰狞的面目,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 “臭小子!今日,我就是死了,也要拉上你做垫背的!”枯木说着,如同蛆虫一般扭动了几下身子,竟然从那裂缝中又探出半截身子。 掉落的两条胳膊,此时有两道黑影填补,竟然还能结印。 只见他双手翻飞,是刚才没见过的手印。 不过,这次张有为不准备给他任何的机会。 “去死吧!” 张有为话音刚落,身后的血河阵图迎风变大,直接飞到了枯木的脑袋顶上。 那强劲的吸力,吸尘器似的,一瞬间便将饕餮魔像的脑袋吸了过去。 吼! 似是意识到了危险,魔像嘶吼连连,不住的挣脱。 一拉一扯之间,竟然有些势均力敌。 而枯木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那狰狞的面容上,竟然浮现了一丝喜悦。 张有为虽然看不懂,不过想来应该是极为的危险。 他扭头看向阿九,后者随即从戒指中扔出那张兽皮。 兽皮飞天,不偏不倚的盖在阵图之上。 那阵图竟然幻化出了无数的手臂,生拉硬扯的将饕餮往阵图中拉拽。 这时,胜利的天平,才真正的朝着张有为倾斜。 不过他却一点喜悦的表情也没有,他一开始就知道兽皮的强大,但是每次使用完之后,都会从那兽皮之上感受到极强的魅惑之力。 那魅惑之力,能够影响人的心神,让人深中杀伐之心。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这东西比那魔爪可要恐怖的多,不是万不得已,他其实并不想用这个东西。 但是眼下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了。 看着虚空中被拉入阵图三分之二的饕餮魔像,张有为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下。 就在这时,变数陡升。 饕餮魔像凭空爆裂,没有血肉掉落,确实一段段墨色的魔气块。 就像是人爆体而亡,洒下的尸块一般。 “分身!” 张有为看着虚空中的魔气块,不禁心中一凛。 第220章 我也想改个名字 天权城外,大司马山,枯木峰。 这枯木峰,如其名一般,寸草不生,常年隐蔽在浓郁的迷雾之中。 走刀近了,才看到一座漆黑的殿宇,却没有一丝的生气。 枯木殿! 噗! 大殿中的高台上,一黑袍长发的男子猛然吐出一口血,漆黑的面容泛起团团黑气,那黑气翻滚,竟然化成各种模样,但都是痛苦哀嚎之色。 那男子面色惨白,阴郁,眸光中却丝毫没有生气。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 如果不是他在还动,以为是死了一半。 此人正是枯木的本体。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落入大殿之中。 均是一身黑袍,只是一个矮胖油腻,双唇血红,牛眼一般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贪婪。 另外一个少年,相貌堂堂,眉眼带着锋锐,隐含怒气。 “你们怎么来了!”枯木见到二人,微微直起身子道。 “三哥!你...你这是怎么了?”那少年说着上前一步,看起来是个急脾气。 “炎,我没事!”枯木佯装无碍,擦了擦嘴角的血色,面前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叫炎的少年,乃是枯木的四师弟。 他们师兄弟一共五人,姬正峰是最小的一个。 “没事?嘿嘿!”一旁的胖子笑着摸了摸下巴,舔了舔殷红的嘴唇,“你的分身被破了?” 此言一出,炎愣愣的看向身旁的胖子,而枯木则是眉角一挑,大袖中的手臂捏出法印,似是在警惕什么。 “老三,别紧张!我又没什么歹意。”那胖子说着,又舔了舔舌头,似是想要将枯木吃了一般,想来,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没什么歹意。 看着枯木没有松懈,那胖子又补了一句,“别怕,只是死了个分身而已,你本体这不还活着么,我呀,可不吃活人!” 说着,又是一阵笑意。 只是这次看起来,让人骨肉生寒。 就连一旁的炎,都稍稍往后撤了半步。 “大嘴,你不是要给大师兄护法吗!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枯木闻言,这才将法印散去,整个人去依旧笔挺的端坐。 “没礼貌!”胖子撇了撇嘴,“怎么说也应该叫一声二哥,二师兄也行啊!” 这要是张有为在的话,一定会笑出猪声。 这位兄台的模样,和二师兄,还真有几分契合。 “三哥,你的分身...难道长乐城出事了?”炎这时候也听明白了,枯木显然是受了暗伤。 他一直在枯木峰修行,若是有人伤他,定然是伤在了分身之上。 五境的分身并非普通分身,而是用自身神魂炼制而成,说是半个身躯都不为过。 若非将其斩杀,即便是有天眼术都看不出来其真伪。 真正的高手出门行事,大都是用分身去做。 不然若是碰上硬岔子,本体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不过这分身虽好,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就是其与本体相连,若是分身受伤,本体也会受伤。 分身若是死了,本体也会遭受重创。 即便是强如枯木这般,没有一年半载的,也没办法恢复。 枯木笑着摆了摆手,此时也没必要隐瞒了,“一个小插曲!待我稍微调息,便去解决。” “稍微调息?”大嘴笑起来,“我看你没个一年半载的,是出不了门了!” “老五的魔爪落在了那人手中,那魔爪可并非分身寄托,可是师尊的宝贝,我一定要拿回来!”枯木说着,一口气没压住,竟然咳嗽了一声。 那炎见状,身形一晃,便到了枯木身后,随手一点,道道墨色气息便没入其体内。 枯木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这炎自小被他带大,和他关系最好,他也就没怎么防备。 刚才上来的若是大嘴,那估计这座山峰就已经在枯木的暴怒中烟消云散了。 “三哥,你就别逞能了,我去...我去!”炎急切道,“不管是谁,在天权大陆,还有人敢惹咱们司马山的人?” 啪! 话音刚落,炎便被枯木扇了一巴掌,“慎言!你以为这是哪里?长乐城吗?任你撒野?别忘了,这里是天权,还有姬氏,更还有姬青玄!” 最后三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大殿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即便是张狂的大嘴都收了声。 姬青玄乃是当朝国师,从来没有出过手,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境界。 只是在天权大陆有一个传说,五百年前,天权城外来了十位大妖,将城中修士杀了个片甲不留。 那日的天权城中,无论是城、是街、甚至是天空,都红的。 若是让这十个妖肆无忌惮的杀下去,那天权的末日也就到了,就连姬氏皇帝都被黄金军护卫着遁逃。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之际,一个少年横空出世。 青衫似山岚薄云,长剑如山涧清泉。 那淡薄的身影,仰望虚空,长剑挥洒间,这城才算保住了。 自那之后,姬家便封此人为国师,坐镇帝都五百年。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境界。 甚至最后,老百姓都渐渐忘记了有这么个人。 只是人们口口相传,天权城是正片大陆最安全的地方。 “三哥,我是说,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出山,我替你走一趟!”炎面色微微收敛,低声道。 枯木摇了摇头,“长乐城那位实力不差,至少是五境高手!你去,有风险!” “三哥,我也是五境啊!在有一个月,我就能破入五境中期了!还怕那人不成?”炎有些气恼道。 枯木依旧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分身所经历之事,一一诉说了一遍。 说完,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良久,大嘴面色阴沉道,“那人竟然也有饕餮大神的遗骨?这么可能?” 说完,盯着枯木仔细端详,后者显然不是在开玩笑,继续道,“若是如此,那此事就真有些棘手了!” 看着二人都有些担忧,炎却反而笑道,“如若如此,正好我去,你们忘了,我修的爆炎魔功!” “成了?”枯木看了看炎,眸子里确实带出了一丝变化,似乎这爆炎魔功确实能够压制魔神遗骨似的。 后者点了点头,“三哥,你闭关的时间太长了!” “不过,只有这爆炎魔功还不够!”枯木依旧担忧道。 “没错!你的爆炎魔功终究还是无法对抗焚天刀法!”一旁的大嘴接了一句。 炎闻言愣了愣,没有争辩,虽然他并不是很了解这个焚天刀法。 但是两位师兄都十分笃定,他也只能默认。 就在这时,殿外飞入一道黑影。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听起来悠远,但又似在耳边,整个大殿都在回响,“拿上这个!” 第221章 刚烈的女子 长乐城,城主府。 噗! 张有为打了个喷嚏,随即搓了搓鼻子。 “主上,你这是伤了风寒?” 屋子里微黄的烛光旁,连山端坐在椅子上,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张有为。 虽然用的敬语,但是这一老一少往这儿一杵,不知道的还以为爷爷在关心孙子。 “不碍事!可能有人想我了!” 张有为摆了摆手,走到床边躺下。 与枯木的大战,实在是太累了,虽然都是借人仙力,但是驾驭如此庞大的仙力,对他的身体消耗也是极大。 按照他的估算,即便现在是大宗师级的体魄,最多也只能驾驭四个赋魂之物,若是再多,可能就扛不住了。 幸好,到了天级之后,器物本身已经开智,一般的情形,他们自己就能应对。 只有需要合力一处时,才需要他来出手。 不过,即便如此,快速提升自身的体魄,依旧是一个问题。 “老大,我记得你无亲无故啊!” 靠着墙根的阿辕睁开眼睛说道,一副好奇模样。 张有为斜睨了他一眼,“怎么能这么说!陈家人都是我亲人,还有....不对,我也没说是我的亲人想我啊!” “嗯?不然呢?难不成是仇人?”阿辕撇了撇嘴,不可置信道。 “对啊!可能就是仇人呢!比如那个枯木!我们也只是杀了他一个分身!还抢了姬正峰的魔爪!”张有为道。 “走!” 一直默不作声的阿九也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了一个字,依旧的言简意赅。 张有为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也想过这个事儿。 如果呆在这城中,枯木就算自己不来,定然会有别人来找麻烦。 整不好,他们口中的那个什么师尊亲临也说不定。 自己在明处,别人在暗处,形势对他不利。 走是肯定要走的! 不过,走之前,他还有几件事儿要完成。 “对了,连山,宁...”张有为说到这里,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连山还没有名字,和阿九阿辕一样,总不能在大街上叫他连山吧。 这长相加上这名字... 不用多说了。 “主上,老夫也想要要个名字!”没等张有为开口,连山倒是先说了。 显然,他已经从阿辕那里知道了之前的事情。 这个大嘴巴! 也许是连山老人的形象原因,张有为心里多了几分尊敬,点了点头,“你想叫什么!” “阿莲,这个名字有点太女性化了!老夫就叫啊山吧!” 啊九,“...” 阿辕,“...” “好吧!”张有为额头冒着黑线,心道,这起名的风格还真是挺统一的。 “多谢主上!”阿山起身,恭敬的对着张有为躬身,“对了,主上刚才有何吩咐?” “哦,对了!张家和慕容家的东西都送来了吗?” 张有为说着翻身而起。 原来那日大战之后,张有为便将慕容家的家主及其十子尽数斩杀,但是却将慕容家其他人留了下来。 并且要求张家和慕容家将所有的材料拿出来。 这两家哪儿还有胆子说个不字。 只得乖乖的交出来。 阿山闻言,从手上将乾坤戒指撸了下来,递给张有为,“主上,都在这里了!赤金一千斤,秘银一万斤,火系晶石....” 张有为摆了摆手,“行了,把秘银留下就行了!应该够了!” 还没等连山动作,他又道,“等一下,金系晶石也留下吧!” 阿山闻言,急忙照做。 一旁的阿辕贼兮兮的靠了过来,笑颜如花道,“老大,轮到我了是吧!你看我给您办事儿,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马虎!现在这材料我看是有富裕的,我看那日饕餮的一对儿翅膀不错,您看...” “我看怎么样?”张有为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我给你大对儿翅膀呗!” 阿辕闻言一喜,刚要说话,忽然听张有为继续道,“行!这对儿翅膀的材料就从你俩大腿出吧!” 阿山,“...” 啊九,“...” 阿辕满脑袋黑线,连忙求饶躲到一边,自己赶紧给自己来了一个禁言。 “对了,主上,宁府也有一封信!”阿山忽然想起了什么,将信笺递给张有为。 后者将其取过,刚要拆开,又听阿山道,“主上,宁家没有供奉送来!” 说着,试探的看了张有为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询问是否需要去施压! 张有为笑着摆了摆手,但心中惊讶,这连山性格稳妥老道,和阿九的孤傲、阿辕的碎嘴子又是不同的路数。 这系统的赋魂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条胳膊,给宁老夫人送去了吗?”张有为道。 “送了,老夫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回了这封信!”阿山一五一十道。 张有为点了点头,这才将信笺缓缓展开,细细研读起来。 原来,当年宁中泽和宁中秀姐弟俩,年少好游,到了铁剑城,遇到肖山,便一见如故。 宁中泽乃是器者,折服于肖山的才华,更是留在了铁剑城。 而宁中秀那时年少,也倾慕于肖山的才华,芳心暗许。 但是,三人一同游历落日山脉时,碰到了强大妖兽,为了搭救肖山,宁中秀折了一条胳膊。 不过幸好三人都活了下来。 自此,肖山心里便没有其他女人。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宁中秀乃是宁家长女,要回长乐城继承家业。 临行前,真心相告。 本以为能够相伴一生。 没想到,这老头倔的很,试要为宁中秀接上断臂,不然便无法面对她。 自此,二人分道扬镳。 肖山的一生都纠结于那条断臂。 宁中秀的一生也没让第二个人给她续上断臂。 信的最后,宁中秀告诉张有为,这断臂虽然她收了,但是不会再用了。 这辈子,只有肖山能够为她续上断臂,既然肖山死了,那这胳膊接不接的,已经不重要了。 看完这信,张有为默然良久,缓缓道,“刚烈!” 此言一出,屋中三人大眼儿瞪小眼儿,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过张有为不主动共享神识,他们也无法窥探他的想法。 咚! 咚咚!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此? 第222章 长生 “何人?” 没等张有为说话,阿山倒是先开口了。 张有为对这个新的小弟倒是颇有好感。 圆滑! “回大人,流萤姑娘求见!”门外小厮毕恭毕敬道。 阿山扭头看了张有为一眼,得到首肯后,便让其进来。 可没成想,先一步进来,并非流萤。 而是花枝招展的毒公子。 大战之后,张有为便让其给几家之人解毒。 但是自己和流萤的血毒却终究没有解开。 张有为还是老问题,四境以上的仙力若是侵入其血脉,他一个凡人,必定会爆体而亡。 流萤则是中毒太深,加上她自身没有进入四境,所以无法彻底解毒,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流萤服食过问灵丹,这辈子都无法进入四境,这血毒对她来说倒是个大问题。 既然如此,张有为也没有留她的必要,所以吩咐的是将其弄死完了。 “还没死?” 张有为看着媚态丛生的毒公子,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毒公子本来是眉眼带笑,听到这句也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一副“活该你特么单身”的表情。 但毕竟命捏在张有为手里,也不好发作。 刚要说话,背后却传来一股大力,将其推倒在地。 “我留的!” 人随话至,流萤一身淡黄色的长衫,便走了进来。 五官依旧灵巧,只是面色确是惨白,显然血毒的毒害还是很大。 她瞧了张有为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阿九、啊辕还有阿山。 而后对着张有为,淡然一句,“你...还真是老少通吃啊!” 话毕便径直走入屋内一椅子走去。 走到毒公子身旁,一手将其提了起来,提小鸡儿似的拉到椅子旁,扔在地上,自己则大大方方一坐。 带着浅笑看向张有为,后者眼角抽动,还在纠结刚才那个“老少通吃”! “你是不是搞错了身份!”阿辕板着脸,瞪着流萤。 毕竟后者是被张有为救的,说起来二人之前在铁剑城还有些罅隙。 即便不是感恩戴德,也应该言语恭敬吧! 这一进来可好,生生把自己弄成女主人的模样。 流萤撇了阿辕一眼,却没有接话,随即转向张有为,“她说有长生之法,我想着你应该想要!就留她一名,只是这贱人倒是聪明,非要见到你才肯说。” “长生?”张有为一听这话,便来了精神,随即看向毒公子,带着疑惑道,“你有长生法?” “有,有!”毒公子虽然鼻青脸肿的,言语之间却依旧是慵懒带着媚态。 听张有为问话,急忙如狗一盘怕了过去。 没成想却被身后的流萤拽住辫子,又给拉了回去,面色狠厉道,“不想死的,别磨蹭!” “臭婆娘,有公子在,你还成凤凰了!” 兴许是觉得张有为对长生感兴趣,毒公子气焰倒是高涨起来,挺着脖子看向流萤。 啪! 流萤反手就是一巴掌,丝毫没有请示张有为的意思。 “公子,我...我只能给您一个人说!”毒公子显然知道和流萤没办法讲道理了,转身看向张有为。 只见后者此时已经盘膝坐下,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流萤,又看了看身下的毒公子,“阿九,如果这个臭婆娘再多说一句废话,就拉出去吧!” “是!” 一直闭目养神的阿九,缓缓睁开眸子。 那眼睛里满是平静,却没人认为他是慈悲。 毒公子见状,吓得一哆嗦,强行挤出来一丝微笑,“我...不,长生之法便是阴阳调和!” 她说着,急忙撸起右手臂的袖子,白玉似的小臂上,勾勒着赤色的纹路。 张有为没有见过,但感觉那纹路透着一股子邪异。 “公子,这东西名叫阳元咒,只要我...”毒公子说到这里,面色微微潮红,有些羞赧的看着屋四个男子。 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只要我与男人云雨,便可吸收他们的阳气,滋补我,虽然不能提升境界,却能够延年益寿,青春永驻!” “那个...是哪个?” 只有阿辕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接近毒公子问道。 没等毒公子回答,张有为冷声道,“阿辕,出去!” 这是命令,阿辕无法抗拒,只得恋恋不舍的看着毒公子走了出去。 张有为见状,“我是个男人!” “不碍事,不碍事!”毒公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古老皮卷,“当年我在合欢宗求道时,师尊看我乖巧,便也将男子用的阴元咒也送了给我!” 屋内人,“....” “还真是奇葩,若是云雨双方,都用了这咒印,岂不是都讨不到好处!”张有为撇了撇嘴,随口道。 “不然!”毒公子见张有为似乎有兴趣,急忙向前爬了一段,靠在床边,“这也要看谁更持久一些!” 屋内人,“...” 张有为急忙摆了摆手,示意其停下来。 这要是继续问下去,指不定问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按照你这么说,这东西岂不是无敌了?那修者还苦苦追求长生做什么!”张有为有些不屑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咒印也不是随便就能施加!”毒公子说着,再次靠近了张有为一些,几乎是坐到他怀中,“必须修者才能修炼,而且只有拥有咒印者,才能将咒印赐予他人!” 说到这里,毒公子面带羞涩,“奴家...奴家倒是愿意为公子引路的!” 说着,一只玉手,便顺着张有为的大腿摸了上去。 张有为皱了皱眉头,心道,这女子真是不在意,这屋子里还有三个人呢.... 他将其手拿开,笑道,“只有这些了?” “对...对啊!”毒公子被这么一问,眉眼间上了一丝怯懦,目光略微躲闪了一下。 “你多大了?”张有为继续道。 “哪里有问人家...”毒公子刚想撒个娇,忽然想起张有为的狠辣,便急忙道,“不瞒公子,奴家已经九百七十六岁了!”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倒是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毕竟毒公子已经说了,这功法能够长生。 他一只手搭在毒公子的肩膀上,微微一笑,褪去了杀气。 后者以为张有为这是答应了,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忽然就僵住了。 整个人似乎是被定格了一般,眸子里的光华渐渐褪去。 死了! “带下去吧!” 张有为这才将手缩了回来。 原来,他这么一碰,仙力便已经送入毒公子五脏六腑,瞬间将其绞杀。 “呦!没想到,你居然对长生不感兴趣!”流萤倒是有几分意外。 毕竟修者,谁不想长生呢! 张有为摇了摇头,“倒也不是,谁不想长生?只是我不想用这个方法而已!” 流萤闻言,点了点头,一副“我懂了”的模样,“莫不是,你...不太行?” 全屋人,“....” 第223章 “难不成你要试试?”张有为面色不改道。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倒是无所谓。 毕竟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次轮到流萤面色泛红了,显然这姑娘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 咳咳! 流萤清了清嗓子,稳住面色道,“眼下,比长生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张有为一开始就知道,流萤不是那种没事儿闲着,找人聊天的主儿。 深夜来此,肯定是有事儿的。 毒公子只是个试探,看来接下来才是重点。 “你说吧!”张有为面色平淡。 “难道你真不怕死?”流萤说着看了看张有为右手的铁爪。 “怕!不过那阴阳调和之术,显然还有更大的弊端,只是毒公子想要活,便将其隐瞒了下来!不然,一个人活了九百多岁,怎么可能只有三境初期的实力!我想那阴阳调和之法,应该有类似问灵丹的缺陷!透支潜力!” 此言一出,流萤点了点头,似是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张有为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流萤此来目的,“这么说,你有办法?” “不错!”流萤见张有为搭茬,面色舒缓不少,靠向椅子靠背,竟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怡然自得的样子。 “这个就是你的筹码?” 张有为挑了挑眉毛,虽然血毒未清。 但毕竟有阿九等人仙力镇压,倒也算不上什么不解的困难。 更何况,他早就做好准备,给自己打了一只铁手。 到了大宗师级别,他已经可以锻造完美四肢。 除了感觉别扭点,丝毫不影响使用。 所以这血毒麻烦,却也要不了他的命。 流萤闻言,笑着将茶杯放下,“我自然知道血毒难不倒张公子!” 话到最后,在张公子三个字上还加重了语气。 显然是想告诉张有为,她知道其底细。 “我对你的忠告和毒公子一样,如果废话太多,我介意多杀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还知道我的底细。” “长生!” 流萤的试探也到此为止了,毕竟刚才张有为出手,丝毫没有迟疑。 而她深知自己的价值不会比毒公子更大! “又是长生!”张有为撇了撇嘴,“今儿怎么了?都成神了?” 要知道,长生可比修行难多了。 到了九境高手,还要面对天劫,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更别说长生了。 流萤闻言,也没吭声,从怀中取出一块包裹,递给了张有为。 后者没动,而是啊山将其接了过去,摊开一看,见没有异样,才递给张有为。 “哼!张公子连姬正峰和枯木都不惧,居然会怕我这个小小女子!”流萤知道张有为虽然救了她,但心里还是很提防的。 张有为接过石块,随口说了一句,“你又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张有为撇了撇嘴,感觉这措辞有点问题,随即改口道,“是善男信女,提防还是要提防一下的。” 随即也不再看流萤,仔细把玩手中的石块。 这石块承暗青色,表面粗糙古拙,但是隐隐却透着一股子强大的气息。 “碑文?” 这感觉和几家的碑文太相似了,虽然这石块上一点铭文符咒没有,但是只是触碰一下,他依旧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 “没错!”流萤缓缓道,“相传这碑文上记载了长生之道!我想张公子应该比我还清楚,不然姬正峰的掉落的碑文,你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取走了!” “不错!这碑文记载了长生之道,虽然隐秘,但也不算什么绝密!”张有为说着,将那块碑文塞入自己的乾坤戒指,丝毫没有规划的意思。 “你...” 流萤见状,刚要起身,忽然肩头一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山已经站在她身侧,二指点在她的肩头,只是微微用力,便已经让她浑身酥麻,无法站立了。 她无力的坐了回去,看着张有为笑了笑,“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张有为笑道,“你不想给我吗?” 说着又将其取了出来,递给流萤,“那你拿回去好了!” 此话一出,阿山手头的劲力也消散了,显然张有为没有说假话。 流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丝毫的动作。 “对嘛!有话快说,我累了!” 张有为说着伸了个懒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他心知流萤是有事相求,不然她没必要来,也没必要试探自己是否对长生有兴趣。 而且流萤身受重伤,即便是有这块破石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这般,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求于他! “我真是小看你了!”流萤说着,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那你拿回去好了!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张有为又将碑文递了过去。 流萤闻言,贝齿轻咬,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这...这碑文就送给公子了!” “嗯!继续吧!”张有为说着,便将那石块塞入乾坤戒指中。 “我知道这碑文剩下的部分在哪里!”流萤缓缓道,“我可以带公子去取!” “哦?” 张有为看着流萤,目光凛凛,似是带着一丝怒气,“流萤,我说了不要给我转玩儿抹角,不然,你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的!” 后者闻言,身子微微哆嗦了一下子。 一个女人,身负重伤,在如此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这最后的一点小心思,也被张有为拆穿。 也就意味着她再无半点筹码可言! 张有为见状,又缓和下来,怀柔道,“你给我说实话,至少我能保你一条命!” “是...是!” 流萤不敢再耍小聪明,急忙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流萤本名李玄莹,乃是五行门长老李长鹤之女,她小时候曾经偷偷进入过五行门的禁地,见过半块石碑。 年少贪玩,将其扣下来一块。 没成想出来的时候被其父发现,关入面壁涯思过,却没有发现其扣下来的一块碑文。 而姬正峰当年苦于无人能够助其破解封印连山锤的阵法,本想拜山求贤,却被客气的回绝。 机缘巧合碰到了面壁的流萤。 流萤天赋异禀,过目不忘,虽然没有到觉醒的年龄,却将五行门中大部分阵法记了个大概,而且每每都有一些惊世骇俗的见解。 姬正峰自然不肯放弃这个机会,一番哄骗之下,便将其带出山门。 之后的事情,张有为便都知道了。 听完,张有为沉默良久,虽然这故事听着有些破绽,但却不影响大局,他深深的看了流萤一眼,“你想要什么?” 第224章 “活下去!”流萤微微欠身道,一副恭敬模样。 张有为目光灼灼,看向流萤,却一句话都没说。 但是那星光般的眸子背后,似乎又看穿了一切。 “姬正峰背后的势力不会放过我,如果只身回去,可能没见到山门就死了!”流萤目光诚恳道。 张有为微微一笑,“好!不过事成之后,剩下的碑文我要拿走!” “没问题!”流萤显然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反而是张有为有些惊讶。 一个长老之女,有资格做这个主吗?若是事情败露,她可就回不去了! 显然看出来张有为的疑惑,流萤浅浅一笑,“我是能带你去禁地,但是东西能不能拿出来,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让我相信你?”张有为将最后一个实质性问题提了出来。 虽然他斩杀流萤,和斩杀一只蚂蚁差不多。 但五行门声名显赫,高手如云,若是有什么老怪物出手,他能不能赢下来还两说。 必然要有些保障! 流萤显然没想到张有为如此谨慎,微微一怔,“那你说如何?” 张有为朝着阿山使了个眼色。 后者手一摊,掌心浮起黑鳞魔爪,那魔爪魔气缭绕,透着一股冰冷之气。 “姬正峰死后,我倒是找到了些好玩儿的!比如血神经!你别说,这魔功剑走偏锋,倒是有些有用的功法!比如血奴印!” 张有为微笑道。 但是听到血奴印三个字时,流萤显然酥肩一抖,面色难看。 想来是知道这个血奴印记的。 “我说过,我不强迫别人!”张有为继续道,“不接受就...” “来吧!” 流萤没等张有为说完,便已经下了决定。 将右手小臂深处,光洁的肌肤,却有一丝颤抖。 显然十分忌惮这血奴印。 不过阿山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二指朝着流萤小臂一点。 黑气便凝聚成一细小的兽首印记。 这就算完事儿了! 流萤带着些屈辱之色,低声道,“公子,我们何时启程?” “我还有些事儿要办!你且等半个月!”张有为见状,便合身躺下,准备睡觉。 “半个月?”流萤有些惊诧,“不行!太晚了!” “怎么?你很急吗?五行门有什么事儿在等着你?”张有为不慌不忙道,“如果你很急的话,就先走吧!我随后就到!” 实际上,他依旧不信流萤。 毕竟这么重要的事儿,只是护送她回山门就达成? 会不会太儿戏了! 流萤略有尴尬,却又不敢过于催促,便柔声道,“长乐城危机重重!若不打紧,咱们可以择日回来,也不迟!” “急!”张有为随口回道。 一副“我就这样,你能咋滴”的模样! 见流萤欲言又止,还是不想走的模样,张有为笑嘻嘻道,“怎么,你还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睡吗?” 流萤,“...” 流萤无奈,只得起身离去。 顷刻,在确定流萤没有偷听之后。 张有为从怀中将收集到的石碑完全取了出来,但是很可惜,大战之中,那条能够控制石碑的手臂却被毁掉了。 不过张有为清晰的记得那条手臂上浮现的阵图,冥冥中有种感觉。 那阵图和五行门有关系。 毕竟如此诡异的阵法,怎么能和天下第一术门无关呢! 看着眼前的石碑,已经有半人高,但显然还缺少一大块。 而且,他并没有得到四家全部的碑文。 张家的那块,按照他们家族的秘闻所说,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而且流萤所提供的那一小块,显然和他手里的碑文也对不上。 看来要尽快收集齐失落的碑文。 “先不管这么多吧!”张有为单手抚在碑文之上,系统画卷便弹了出来。 【检测到古神遗物,是否提取魂力值!】 “提取!”张有为心中回复。 【提取魂力值成功,+5429】 这倒是没有出乎张有为的意料,毕竟最初从姬正峰那里抢来的半块碑文就有差不多这些魂力值。 他扭头看了阿山一眼,“赋魂468!” 随即,一缕玄色气息飘荡着汇入阿山体内,随即紫色氤氲微微荡开,这就意味着其升级到了天级修者。 不过张有为没有将剩下的五千多都给三人分了。 按照三人目前吸收仙力的速度,即便是增加了魂力值也没有对应的仙力提供。 即便是宁家的灵地供给速度也完全赶不上天级修者的吸收速度。 更何况,他发现三人在使用焚天刀法的方法吐纳之时,吸收仙力的速度更是成十倍的速度提升。 这就像用586跑魔兽...跑不动啊! 所以,眼下几人的魂力值是够用的。 剩下的倒是可以考虑再做一个赋魂之物,毕竟惹了姬正峰背后的人,需要人手的地方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将碑文收了回去。 同时将新得的那只魔爪取了出来,看款式倒是和自己从肥卫那里得来的一样。 饕餮?! 这倒是没听说过,他这几日也在长乐城的书库中翻找,但也没有丝毫和饕餮有关系的信息。 别说这个,连魔族都没有提到。 他也曾经问过宁中秀,这是城中除了宁中鼎外,他最相信的人了。 后者也只是听祖辈提到过魔族,但是信息很少,而且据说魔族是无法进入人族领地的。 据说,是上古神明落下神器,布设太古神阵,将人族保护起来。 而那阵法的根基便和连山锤有莫大的关系。 至于饕餮,她就没听说过了! 不过,宁中秀最后也提到,天权大陆的历史就是姬家的历史,也许天权城有张有为想要知道的东西。 虽然还不知道饕餮是什么,不过从姬正峰身上得来的阴魔功及血神经已经让张有为受益无穷了。 即便按照他的性格,不会用这功法害人,但若是碰到歹人,就不好说了! “先不管这些了!” 他依样画葫芦,从这魔爪之上提取了魂力值,竟然增长了2000多。 如此看来,他又凑齐了7701,距离下一个天级修者不远了。 “进来吧!” 他随口说道,阿辕便走了进来。 “明日开始,阿九、阿山去宁家的福地修行!用最快的速度吸纳,我们不能呆太久,只有十五日的时间!” “主上,那谁保护你啊!”阿山说道。 张有为指了指阿辕,“我会给他升级,然后他来保护我!” 话音刚落,阿九和阿山朝着阿辕投来不太信任的眼神。 第225章 待客之道 长乐城外,落云宗山下。 青山莽莽,云海蒸腾。 “老大,您老还亲自跑一趟,有什么事儿,我来就得了!”阿辕笑逐颜开。 边说边在自己身上,蹭蹭这里捏捏那里,对自己这副新的身躯甚是满意的样子。 “不妥,有些事儿,我要亲自问问落云宗掌门!” 张有为面色凝重,看向云海中落下的几道剑光。 其中一道剑光,凝如实质,数里瞬至,隐隐还透着淡淡金光。 那剑光落下,乃是以老者,面色阴郁的朝着张有为拱了拱手,“见过张公子!没想到张公子如此一表人才!” 来人正是仅剩的两位长老之一,云逸。 上次张有为带着铁面具,没看到长相。 想来云霄的分身将云月救回去之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众人听了。 听这话,应该已经知道,那日的铁面人正是张有为。 “客气!”张有为回礼,“短短数日,云逸长老快要突破到五境,可喜可贺!” 云逸闻言,面色毫无波澜,摇了摇头,“张公子才是旷古烁今,此次长乐城之乱,若是没有张有为出手,想来...” 收到这里,他神色暗淡许多,没了那日的老谋深算,倒是有了几分释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境至此,才能够寻得突破之法。 “幸好,云霄掌教没有白死,于此而言,老朽还要谢谢张公子!”云逸说着,面色露出痛苦之色,想来对云霄掌教的死还是耿耿于怀。 不过,云逸毕竟是个聪明人,见气氛有些尴尬,随即又笑道,“不说这些,我落云宗掌教已经恭候多时了!” 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掌教?!”张有为一头雾水,虽然云霄掌教死了,云月长老叛出山门。 按理说,应该是云逸长老接任掌教才对,怎么....又出来个掌教? 但是转念一下,像落云宗这种出过九境高手的大宗派,千年累积下来,自然会有一些不出世的老怪物。 也许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哪个陈年老怪物出面先稳定局势也说不定。 听云逸这意思,应该是知道云霄临死前对自己的承诺。 只要不杀云月,便可将山门的一件至宝与其共享。 至于新的门主,这些都是落云宗山门内的事儿,自己也不便过问。 “那就请了!” 张有为笑着,便跟了上去。 今日的云海有些厚重,穿过之时,隐隐带着剑意。 想来是上次被姬正峰偷袭后,护山剑阵做了加强。 穿云厚厚的云海,便看到了落云宗的山门牌坊。 空无一人! “张公子,掌教在落云殿等着!”云逸似是怕显得怠慢,特意说了句。 张有为摆了摆手,笑道,“无碍!” 随即继续跟着云逸前行。 只是这一次,他微微蹙眉,看向真正的紫云剑阵。 只见连绵百里的落云山上,紫色的剑气氤氲厚重,但是隐隐的透着杀伐之气。 和他上次看到的平静不同,这一次似是如临大敌一般。 他们到底在防着谁呢? 张有为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云霄临死前,曾经说过,落云宗的秘密和长生有莫大的关系。 若非如此,张有为都懒得来此地,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更是会第一时间离开。 但他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自然也做了完全准备。 若是落云宗的人要发难,是留不住他的。 不过他再回来的时候,落云宗千年的基业可能就要成为历史了。 管他什么九境高手,对张有为有敌意之人,自然是不能活下去的。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云逸带着张有为缓缓落在了落云大殿外。 这地方,张有为来过一次。 只是上次没什么人,而这一次大殿之中却站着十几个人。 确切的说,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弱。 甚至还有五境高手! 隐者! 张有为心中一颤,难道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就在这时,大殿之中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怕了?” “嗯?”本来今日这阵仗,就让张有为够奇怪的了。 但也不比这女人的声音让人惊讶。 电光火石之间,张有为忽然面露狠色,手中赤金之色泛起,一把抓在云逸脖颈之上。 焚天刀的气息! 虽然这气息没有瞬间将云逸化为灰烬,但是那醇厚的气息,依旧将云逸压的面色暗沉,双膝微曲,差点跪在地上。 “张...张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云逸不明就里,却也不敢防抗。 这焚天刀法他虽然不清楚,但脖颈处传来的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丝毫不怀疑张有为只要微微用力,他的修行之路便就此终止了。 “干什么!”张有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个落云宗,出尔反尔,还要杀人灭口吗!” 说着手上,又添了几分力道。 云逸痛苦的叫了一声,随即跪倒在地,浑身不住的颤抖。 “不得无礼!” 四五道老迈的声音传来。 随即,殿内的人便都聚集在了殿外。 只见人群中,云月依旧一脸冰冷,但是长袍却镶着金色边缘。 这是掌教才有的袍子! 其身旁,十人分列两边。 都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最弱的都是四境顶峰,强的还有五境顶峰的。 张有为扫了众人一眼,“不得无礼?哈哈哈,你们可以试试啊!”说着手中劲道再涨。 云逸肩头隐隐传来咔嚓之声,显然有些筋骨要断了。 “上次落云宗山门被破,都没见你们这帮老家伙出手,今日对我倒是如此隆重!”张有为面色狠厉,丝毫不退让。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也没料到张有为如此凶悍。 二话不说,便将云逸抓为人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纷纷看向云月。 “张公子多虑了!”云月当众而出,走到张有为面前,冰冷的面容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微笑,显然对张有为有所忌惮。 “云霄掌教虽然答应了阁下,共享我落云宗的秘密!但事关重大,我们要确定张公子是否有这个实力守住这个秘密!不然又是一场浩劫!” “浩劫?”张有为冷笑一声,“若是那日,我将你一并宰了,这浩劫也就不会发生了!” 云月闻言,面露苦色,显然是说到了她的痛处。 沉默良久,她轻声道,“是我对不起落云宗,我自会用我的余生守护这里!但是那秘密事关重大,若是张公子执意要取,便需要经过我紫云剑阵的认可才行!” 说到最后,云月抬起头,本是泛着水雾的眸子里,忽然多了一丝精光,目光灼灼,却也是不想退让。 第226章 考验 “你?你也配?” 张有为依旧钳着云逸的脖颈,目光冷冽的逼视着云月。 虽然没有仙力波动,但是自从习得焚天刀法之后,张有为觉得自己内息的强劲,只需要一眼,便能够让人感觉呼吸不自在。 这显然比法相、或者剑罡之类的东西还要厉害很多。 要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若是两人境界手段相差不多的时候,往往是比拼心境。 而此时云月被张有为看的心神巨震,竟然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幸好身旁有落云宗的老者,将其辅助,输送了一丝仙力进入其体内,这才让其苍白的面容微微转好。 “这位小哥真是好手段!”那老头个子不敢,面色灰败,眼看着半截身子要入土的感觉。 他朝着张有为拱了拱手,“不过我落云宗并没有为难阁下的意思!实在是这秘密事关重大,若是轻易给了你,势必造成天权大陆的浩劫!云霄师侄愚钝,情急之下,将那秘密交于你手!若是你可以放弃那个秘密,我可用落云宗镇派的紫云剑阵作为交换!如何!” 那老头说的诚恳,丝毫没有做作之意。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古卷,上面写着紫云剑阵四个字,自己古拙苍劲,显然是个古本。 “师兄不可,紫云剑阵乃是我门根基,若是给了旁人,破了阵,我落云宗千年基业就毁了!”一旁另外一个黑脸老头,伸手就要去抢夺。 不过矮个老头显然实力胜一筹,微微侧身便躲了过去,面带笑意道,“失了剑阵,只是我落云宗危险,但若是失了那密卷,天下危险!云真,孰轻孰重,你想不明白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随即像是撒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矮个老者依旧面带笑意的看向张有为,“小哥,意下如何!” 后者没接那古卷,但是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那秘密绝对有些分量,而且这老头显然早做了准备,这秘密看来没那么容易取走了。 但随即一个更大的疑问在张有为心中升起。 如此重要之事,为何要拿来换云月的命呢? 想到这儿,张有为不禁怪异的看了云月一眼,后者并非天赋异禀,到底是什么,让云霄甘愿用整个落云宗的前途去换呢! 后者被他这么一看,面色有些促狭,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就在这时,张有为忽然感觉云月的神庭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恢弘浩瀚,却又古拙原始。 这是张有为从来没见过的。 难道云月这几日有了什么奇遇? 想来想去,他觉得不对,想来是自己的变化导致。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并非五境,也非大宗师级。 而此时,无论是修者的感知力还是器者的目力,都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才让他看到了一些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洞穿之目? 相传,修者修炼到一定地步,能够看破人的皮相,能够看清人的奇经八脉及神庭气海。 虽然他现在还做不到这么精确,但是感知一点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即便是感受到那股子不平凡,他还是不太明白这是什么! 但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秘密,那个和长生有关系的秘密! 他沉吟良久,提小鸡儿似的将云逸提了起来,交给身后的阿辕。 别看平日里,阿辕嬉皮笑脸,但这时候却是面露狠辣之色,接过云逸,手中又提了一份劲儿,疼的云逸龇牙咧嘴。 这老小子今日算是倒了大霉,若不是境界提升,这一番折腾可能就要原地升天了。 “怎么个考验法!” 张有为目光灼灼的看向那矮个老者。 那老人一怔,显然没想到张有为会如此执着。 但是说出去的话也不好收回,随即将古卷收了回去,“刚才掌教已经说了,便是受我紫云剑阵!” 张有为闻言冷笑一声,“老头儿,你紫云剑阵乃是聚集落云山的灵力所化,更可以由落云宗上下一同加持!你这么说,莫不是说要我和一座山及几千修士为敌!还要脸吗!” 此话一出,几位老道也是面露难色,面面相觑。 他们本就是这般计算,但没想到却被张有为识破! “张公子,若是不敢,那便拿了这紫云剑阵而去吧!”矮个老道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张有为依旧没接这剑阵,冷然道,“老头儿,你可想好了!若是今日我走了,这梁子便算是结下了!他日你落云宗子弟若是在旁处横死,可千万别怨到我的头上!” “这....” 几个老道这次更加为难,虽然凭借着紫云剑阵,他们可以不惧张有为。 但是此人心狠手辣,他们也都是有耳闻的,若是自此结下梁子,殃及普通门徒,更有甚者无人刚下山,那这落云宗日后还如何立足? 在这两边僵持不下之时,云月手中金光大胜,紫云剑微微颤动。 随即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朗朗笑声便传荡开来,“小友心性了得啊!” 张有为定睛看去,虚空悬浮一道金色人影,虽然只见过两次,但却是记忆犹新。 云霄真人! “原主出来了!”张有为撇了虚空云霄一眼,语气冰冷道。 “经历上次一战,我落云宗人丁凋零,我若是再不出来,阁下看来要大开杀戒了!”云霄说着哈哈大笑,倒是没下面几位这么紧张。 不愧是一门掌教。 张有为闻言,情绪也稍微舒缓了一点。 见张有为没有说话,云霄继续道,“张公子,不如这样,既然这约定是我定下的,那便由我来操控紫云剑阵,你也只需受我三剑即可!你看如何?” 云霄真人本体已死,现在只是分身仙力维持,实力自然要弱不少。 三剑! 这说起来也并不过分! “不!”云月忽然娇喝了一声,目光中泪水朦胧,“师...师尊,都是徒儿的错!徒儿来,徒儿就算是...” 说到这里,只见虚空的云霄依旧一笑如初,朝着云月摆了摆手,“云月,你心魔已除,日后万古剑道,如履平地。不要为了我一个已死之人惋惜!” 话毕,周身剑光灼灼,如同朝日降临一般。 随着这强烈的剑光升腾,整座落云山也躁动了起来。 紫云翻滚,山啸连连。 “张公子,可看好了,这是第一剑!” 第227章 破阵 嗡! 嗡! ... 云霄话音刚落,漫天紫气忽然凝滞,随即微微震颤发出漫天嗡嗡嗡的声音。 如同寺庙中晨钟轰鸣一般。 那轰鸣声由小变大,凌乱中渐渐开始有节奏起来。 凌乱的轰鸣声,也渐渐合到一处。 “云鸣!” 就在此时,云霄大喝一声,随之漫天的紫气似是恢复了一般,微微一抖,竟然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紫色长剑。 那长剑十丈,剑意苍茫,剑气如海,剑威凛凛,嗡嗡作响,就像是漫天的紫色云彩在鸣叫一般。 那长剑并没有斩落,但只是这鸣叫之声,便已经传递出无匹剑气。 朝着张有为席卷而下。 这第一剑,来了! 虽然只有云霄,虽然他只是个分身,虽然只是第一剑。 但张有为却不敢怠慢,随手从乾坤戒指中拽出一柄长刀。 宽背长刃,通体漆黑,刃口却透着一股子淡淡的金色。 大宗师级的刀刃! 这是阿辕升级剩下的材料所炼制。 自从上次发现肉身无法催发焚天刀法,张有为便准备做一柄大宗师级器物,以防不备。 就像现在,阿辕还需要分出一丝仙力压制云逸。 焚天刀法重意不重式,赤金色的刀锋虽然安静,却极为雄浑。 只是轻轻一挥,漫天震颤之声尽数破碎。 就连虚空中那柄仙剑都微微震颤,似乎信号不好一般,差点崩碎。 “好霸道的刀法!” 虚空之中,云霄真人面带喜色说道,丝毫没有因为剑气被破而不自在。 显然这一剑,他也没有出尽仙力,更多是一种试探。 只见其手中法诀变化,顷刻间,手中金光光华氤氲,无数小剑如同小鱼一般,在其中流转。 其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比刚才要强上数倍,“张公子,这第二剑可见没那么容易了!” 其话音刚落,胸前那团金色的剑雾滕然而起,随即汇聚入虚空中的紫色巨剑。 那巨剑剑身一虚,竟开始迅速分裂。 一生二! 二生四! 四生八! .... 如此往复,每幻化出一柄仙剑,虚空的紫气便减弱一分,而剑罡便强了一分。 “剑气化生!” 张有为不禁眉头紧蹙,这东西虽然他不会,但是却在李家的秋水剑经中看到过。 一般的剑气,无论是凝聚还是分散,强度上却不会搞过施剑之人。 但剑术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便可引导天地之气为己用。 而自己的剑气只需要做引子即可。 如此一来,虽然修者不能一瞬间吸纳所有的天地灵力,所挥出的剑气却能将其利用。 无形中,便将自身的剑气提升了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剑气的引子就像能够生育一般,无限的引导天地之力。 也就是所谓的剑气化生! 刚才云霄凝聚的金色金色剑光便是引子,而这满山满天的紫色剑气便是天地之力。 这就好比四两拨千斤,引动了天罚之力。 虽然如此,但真要凝聚的话,还是难上加难。 一般人,能够体悟这么庞大的灵力都会导致精神错乱,走火入魔。 而即便是能够体悟,自身的修为要极高。 比如云霄真人,若是其真身在此,所能够凝聚的金色剑光比现在要多一倍还不止。 如此这般,张有为就有点无能为力。 再强,他也只是个五境修者,虽然可以叠加阿九、阿辕、阿山的仙力,但是若说与整个落云山的仙力对抗,还太嫩了。 好在现在运转仙剑的是云霄的分身,那这分量上就小多了。 嘭! 嘭! 嘭! .... 漫天剑雨开始缓缓降落,落在张有为周身凝聚的焚天精火之上。 虽然依旧无法突破,但是焚天精火也被其冲撞的连连收缩,从最开始的三丈有余,渐渐缩成了不足一米。 张有为心中惊骇。 这焚天真火可是连枯木的腐朽气息都能够破开的,按照他的理解,这功法一定是引动了虚空中什么了不得的气力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虚空辽阔,虽然看不见摸不到,但却充满了仙力。 有火灵、水灵等五行灵力,更有明、暗这种属性灵力,还有诸多莫名的灵力是没有搞清楚的。 比如那枯木的腐朽之力,竟然能够将仙力溶解,定然是特别的灵力才对。 而焚天精火能够破开枯木之力,应该是更高一层的仙力。 但现在却被这紫云剑气给生生压制,看来二者应该是同一个层次的仙力属性才对! 不过他也来不及想这些,看着渐渐被压缩的剑气。 先解决这个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云霄朗声道,“张公子,若是你现在离去,我便即刻罢手,毕竟你救过落云宗!也救过长乐城!若是情非得已,我不愿对你出手!” 说着那剑雨果然稀薄了很多。 看来云霄真人对紫云剑阵的操控已经到了收发随心的地步。 张有为扭过头,朝着长乐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视线里辽阔的云海遮蔽天地,整个落云宗宛若仙境。 他回过头,叹息一声,“落云宗创派千年,应该还没有人坡过紫云剑阵吧!” 说着抬手一招。 云海翻涌搅动,两道黑影朝着虚空中的云霄真人急速冲击而去。 由远及近,只是一两个呼吸间。 “不好!” 这时台下众人才看清楚,那哪儿是两团黑影,那分明是两个人。 一个苍老矍铄,一个中年沉稳。 正是阿山和阿九。 二人本是在福地修炼,接到张有为的指令,便飞身而来。 五境的速度,几乎眨眼间便到了落云宗。 今日剑阵被催动对付张有为,竟然毫无阻拦,二人便直接冲了过来。 擒贼先擒王,张有为还能顶住很久。 二人一出手便是杀招,而且一个一边施展出了那魔爪之力。 张有为看过这魔爪的气力,似乎对紫云剑气有很大的克制。 地面上的隐者纷纷祭出仙剑,朝着二人刺去。 叮! 叮! ...纷乱的金铁之声后,二人的身形竟然丝毫没有受阻,直直的朝着云霄而去。 后者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无奈的将身前万千剑气调转而回,纷纷朝着阿九和阿山刺去。 不然,也不需要第三剑。 叮! 叮 ....这一次,二人被剑气所阻挡,身形稍稍停滞。 却没有放弃,连续又冲击了三四次,却都难以破开。 怕这剑气伤了张有为,二人只得先回到张有为身边。 一左一右,将魔爪的气息施展到最强,一瞬间便将漫天剑气隔绝在外。 电光火石之间,张有为丝毫没有迟疑,凝望着渐渐淡化下去的云霄真人,“云霄真人,若是再出一剑,恐怕你也活不了了吧!” 第228章 坐标 “本是残躯,死而无憾!” 云霄真人依旧爽快大笑,与此同时,手印再转。 金色的仙力,如同莲花,朵朵绽放。 漫天剑影,被这金光一扫,瞬间停了下来,而后微微转头,朝着云霄真人汇聚而去。 而云霄真人笑意更浓,于虚空中盘膝而坐,身后升起一朵巨大莲花法相。 金光灿灿,熠熠生辉。 随着剑气汇聚,其身后莲花中竟然生出一柄金色长剑。 那长剑长一丈宽一尺,虽不及紫云剑气锋锐,却独有一股子厚重沉稳之气。 “剑胎!” 张有为见状,不禁一愣。 他在秋水剑经上也看到过,剑胎生于法相,乃是真正的人剑合一。 这剑并非器物,乃是施剑之人神魂凝聚而成。 练到这个地步,非得要五境起步,因为五境之下,无法用仙力凝聚实体。 但五境剑修,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这个高度。 而说起剑胎,这妙用良多,比如这剑胎能够无视任何器物,直接斩人! 正想到这儿,云霄身后的金色长剑发出一声破空剑鸣,而后悬浮于其脑顶。 而云霄的身影却在渐渐淡化,隐约间只有那爽朗的笑意还挂在脸上。 张有为默然的看着这一切,地上呢喃了一句,“值得吗!” “值!” 话音刚落,云霄身形一震,随即消散,成为剑身中最后一缕仙力。 噌! 长剑无鞘,却自带出鞘鸣啸。 剑意无匹,直直而来。 “小心!”阿山运足周身仙力,挡在张有为面前,魔爪升起,朝着那剑身抓去,竟然将其死死钳住。 但也仅仅是阻挡其去势而已。 “再来!” 阿九也冲了上来,第二只魔爪腾空而起,再次抓住剑身。 金色剑光的速度再次降了三分,却没有完全停下。 就在此时,那长剑已经距离张有为不足三尺。 “起!” 阿辕忽然一声大喝,随手将软泥似的云逸甩到一旁,怀中一道黑色影子朝着长剑撞去。 正是那诡异的兽皮。 剑身在兽皮前方一尺距离停了下来,但剑身躁动,嗡嗡作响,似是不甘心一般,还要突破。 阿辕怒喝一声,手中印诀连转。 一道黑气送入兽皮之中,兽皮中忽然冒出一只只黑色手臂,如同绳索一般将剑身缠了个结实。 如此一来,两只魔爪加上那诡异兽皮,终于将云霄的剑胎停了下来。 张有为缓缓吐出一口气,“好险!” 这长剑的攻击,非得用魔爪和兽皮不可,这些都是邪神遗物,并非普通器物。 不然,肯定是奈何不了剑胎的。 即便是阿九、阿山、阿辕三人叠罗汉,都无法救自己。 说穿了,三人本体依旧是器物,无法阻挡剑胎一击。 这就好像物理攻击无法伤害虚无状态下的人一般。 “云霄掌...” 张有为刚要对着那金剑说话,毕竟这第三剑已经挡了下来。 却忽见剑身一道道金色的细线浮起,如同蚕蛹吐丝一般,根根抽离。 忽然一道金光从那细线中射了出来,一瞬间越过兽皮,便到了张有为面前。 这速度着实快的离谱,加上阿九三人,全神贯注的压制金剑,分身乏术。 “张公子!这一剑还没完呢!” 那金光尽然化成了云霄的模样,只见他微微一笑,随即二指成剑朝着张有为二头点去。 后者只感觉那剑指如同昭昭大日,映入眼帘。 随即脑袋瓜子便充满了金光。 否极泰来! 金光到了顶峰之时,随即便是无垠无界的黑暗。 于此同时,张有为也似乎是被夺取了五感一般。 静默良久,随着滴答的一声落水之声。 虚空渐渐泛起白色。 张有为发现自己竟然悬浮于一望无际的水面之上,什么落云宗、什么阿九、什么金剑,统统消失不见了。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张有为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张公子!得罪了!” 云霄的身影忽然浮现在张有为面前,依旧仙风道骨,依旧谈笑风生。 他朝着张有为微微躬身。“这里是我的剑胎凝聚成的意识海,非常玄妙,但是有些事情也只能在这里说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卷,递给张有为。 后者虽然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但显然云霄对他没有敌意。 不然,就凭借最后一击,自己已经死了。 他将那羊皮卷接了过来,上面洋洋洒洒写了满满的字。 这羊皮卷材质古朴,显然有年头了。 张有为看向云霄,后者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便是我落云宗最大的秘密!” 和张有为猜的一模一样,云霄真人光明磊落,但又不想忤逆宗门,迫不得已,只能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 他扫了一眼,便将所有内容了然于胸。 原来,当年落云宗的开派祖师并非破空飞升,而是在突破境界之后,意外得到一条小溪。 极北之地,风暴之境,天山之巅,有一秘境,那里有诸多夺天地造化之物,更不乏长生之法。 不过羊皮卷虽然交代了那秘境的具体地点,却没有说明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且,羊皮卷的最后,先祖还告诫后人,那地方凶险,若是没有达到九境,不可前去。 此外,此事只能在掌教之间相传,旁人不可告诉,更不可将这信息传到修者界。 “又是极北之地?” 张有为看着那羊皮卷,低声呢喃道。 他曾经在张家的密卷之中也看到了相同的内容,只是张家先祖显然去过,不过他却没有九境实力。 如此看来,这个九境实力的说法,应该只是一种谨慎的说法。 不过落云宗的先祖剑法通天,还如此说。 可见那地方是个非常凶险之地。 这也正常,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 “张公子,看来你知道这秘境?”这次反倒是云霄有些困惑了。 张有为也不介意将此事告知这个将死之人,但是具体的信息却没有透露。 “张公子,虽然你在旁地知晓了此事,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将这个消息扩散出去!先祖并非是小人,想着一个人独吞那些异宝。只是先祖曾经去过那里,深知其凶险。他担心的是,若是此事被旁人知晓,定然会趋之若鹜。毕竟谁不想得到天地异宝呢!但是那地方凶险,境界低微之人,去了就是送死!” 说到这里,云霄看了张有为一眼。 后者点了点头,“您请放心,此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就算云霄不说,他也不会去说的。 难道还期盼着别人跟他去抢么?! “对了,既然落云宗先祖去过那里,就没带回什么有用的信息吗?”张有为最奇怪的就是这个。 按道理讲,张家先祖的实力比落云宗先祖的实力可差的远了,没道理前者能带回个焚天刀,后者毛都没带回来吧! 云霄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即道,“带倒是带回来了,只是...” 话未说完,忽然天地轰鸣骤起。 明亮的天空忽然龟裂起来,一块块朝着下方剥落。 脚下忽然震颤,激荡不已。 整个空间如同陷入末日一般。 张有为见状,瞬间反应过来。 云霄快不行了! 毕竟,这方空间是他炼化而来,若是他死了,这空间也绝对无法存在下去。 “那是什么?”张有为急切道。 “日后便知,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云霄显然已经快要扛不住了,随即朝着张有为一点。 一道金光没入其脑海,后者便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229章 炎 当张有为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叫醒的。 只见面前那十几名隐者,将云月围在中间,后者抱着那柄落云剑伤心欲绝,只是不停的说着,“是我误会了你!是我误会了你...” 张有为在云霄的意识海中停留片刻,对这一段倒是有些了解。 这云月本是同辈之中天资最高之人,按照天权大陆的分级,应该到了天级。 云霄真人也确实喜欢,剑术仙法都是亲授亲传。 但不知为何,所传授之法都是粗浅的入门剑术和道法。 就连云月驾驭紫云剑阵,都是偷偷从其师弟云水那里学的。 事后被云霄真人知晓,还重重责罚了云水。 自那之后,便有一种传言,云霄是忌惮云水的天资,表面疼爱,暗地里压制。 当然,这些张有为都是不相信的。 虽然和云霄接触的不多,但是此人的为人张有为是信得过的。 毕竟,谁会用自己的命去完成一场约定呢! 后来云月不知怎么认识了城主姬正峰,后者助其学成了不少剑道之术,慢慢二人便走到了一起。 只是现在看来,云霄此举定然是有隐情。 不过,这隐情是什么,终究也没有说出来。 想来,日后有缘,自然会知道的。 “主上,你没事吧!”此时,阿山三人将张有为团团围住,见其苏醒,这才稍稍宽心。 张有为摇了摇头,将阿山拨开。 星目看向落云宗的几位隐者,却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毕竟他也没想到这么一闹,竟然提前把云霄送到西天了。 “张公子,我云霄师侄都去了,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要领教的不成?”那个矮个子老头,面色铁青,显然是动了真怒。 张有为站起身,拱了拱手,“落云剑,冠绝天下,在下败了!我这就下山,不再滋扰!日后落云宗若是有事,只要我能帮上的,自可来找我!” “哼!”另外一位隐者冷哼一声,“我落云剑虽然不强,但我们几个老家伙也不是三岁娃娃,有事自可解决!” 说完大袖一甩,便是要送客了! 张有为看了看几乎晕厥的云月掌教,又看了看几位隐者,一抱拳,便朝着山下而去。 .... 长乐城外,不远处一黑袍之人缓步而来。 黑袍遮体,兜帽遮面,从外边看去,一丝皮肤都看不到。 这人顺着熙熙攘攘进城的百姓前行,却因为这一身黑袍格外扎眼,一看就不是善茬。 “停!” 城门口,一城防营之人将其拦下,上前一步,便要将其兜帽掀开。 没成想这手臂只到其身前一尺的距离,忽然僵住,指甲盖大的黑斑凭空生在其手背之上。 那黑斑之中渐渐冒起黑气,丝丝缕缕,如同燃烧的木柴一般。 而且那黑斑在渐渐扩大,瞬间便包裹了那兵将整只手臂。 但是他却没有灼痛之感,反倒是盈溢的冰冷传遍全身,意识也渐渐潇洒,似是被烧掉了一般。 “你...你怎么了?” 一旁的同僚发现了异常,急忙上前搀扶,但只是碰了那胳膊一下。 黑斑便迅速传到此人手臂之上。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招惹了围观的百姓驻足。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那黑斑如同传染病一般,在众人手上、脸上爬满,而后便瞬间将其点燃。 浓郁的黑气,透着腐臭味道,将整个城门染的一片诡异之像。 “鬼...鬼啊!” 不知道是谁惨叫了一声,随即跑开。 人们在面对诡异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逃跑,而这一次嗓子无疑加快了众人的反应。 一时间,众人奔走哀嚎,整个城门口也乱成了一片。 “炎,不要太过招摇!” 就在这时,那黑袍的兜帽中,一缕墨色的气息微微散溢出来,这声音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三哥,一群蝼蚁,你又何必挂记!总不能让这些蝼蚁触碰到我吧!” 那黑袍人说着,看都不看四周一眼,便继续朝着城内走去,留下身后一片哀嚎之声。 “二师兄要给大师兄护法,师尊又要提防着姬青玄,这次只能你只身而来,所以更要提防那少年!”说话的人,正是枯木的一缕魂力,目的就是为了帮炎找到张有为。 “放心吧,二哥,我今日便将此人的脑袋取了,过几日回去给你做个酒杯!”炎一路朝着城西而去,闲庭信步,满是轻松。 “炎,别忘了师尊的叮嘱,我们要取的是那魔爪和那诡异的兽皮,不是那小子的命!” “一个凡人而已,杀了也就杀了!”炎依旧不以为然。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人不好对付!不要冒进!”枯木深知张有为的恐怖之处,自然不敢怠慢。 平心而论,张有为的杀伤力远远超过了他的境界。 如果说张有为只是五境高手,枯木根本不会在意。 但是焚天刀、魔爪、甚至那怪异的兽皮,在这些神秘之物的加持下,就算是六境的高手,都不一定敢一定能够将其拿下。 若非师尊有命,并且给了炎两件异宝,枯木是绝对不会让炎来的。 这就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三哥,那兽皮到底是什么东西?” 炎急忙转换话题,焚天刀和魔爪的来历他都从师尊那里知晓,但是这兽皮确实是个怪异之物。 竟然能够压制魔气。 “不知道,连师尊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枯木没好气儿道,毕竟他功亏一篑都是因为那张诡异的兽皮。 不然他得到两副魔爪,若是接在身上,那实力更能上升一个层次。 “诶!炎,你这是要往哪里走!我暂时还没感受到那家伙的气息。”枯木见其七拐八拐的,似是有目的地一般。 “去慕容家啊!”炎理所当然的说道,“既然找不到他,就引他出来就好!这慕容家本是老五的狗,现在叛变了,自然要收拾一下,不然日后还哪儿有人敢为我们做事?” “炎,别去,忘了我说的话吗?不要想着正面与那小子开战,尽量躲在暗处!”枯木显然已经知道炎要做什么了。 就在这时,炎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大宅,有些冷清落魄。 牌匾上写着,“慕容府”三个金色大字,他森然一笑,“那就开始干活吧!” 长乐城外,归途的张有为三人正行进间,忽然顿住,看向长乐城上空,浓郁的血色蒸腾而起。 “好凶的杀气!”张有为看着那抹殷红,喃喃道。 第230章 越战越勇 长乐城,慕容府。 遍地黑气升腾,枯槁的死尸,已经碳化,如同明火烧过一般。 黑袍人站在尸堆之中,摘下兜帽,露出年轻的面容,带着邪魅笑意,正是炎。 咔嚓! 他狠狠踩碎脚下一具尸身,看大小还是个孩子。 “真不知道老五养这么多废物作什么!不堪一击!” 炎看着地上被踩成碎渣子的尸体,嘴角浮起一丝残忍。 不过这次,枯木没有说话。 一来,他并非炎这样弑杀,或者说他对残杀普通人倒是没什么兴趣。 二来,慕容家灭门,那日的铁面人势必已经知道了,所以枯木的一缕魂力,正尽力搜索四周,查探张有为的气息。 不过只是一缕魂力,最多也就是百米之内的范围。 若是炎施展魔气,整个长乐城都能被其覆盖。 可惜这炎弑杀成性,此时正沾沾自喜,任凭刚才枯木如何劝告都没用! 就在这时,枯木气息一凛,低声道,“来了!” 而炎却似是没听明白一样,依旧用脚尖揉搓着地上的飞灰,似是没杀爽一般,“谁来了?!” 话音刚落,随即其身后响起吧嗒声,一共四下。 “嗯?本尊来了?” 张有为四人刚一落地,便嗅到了枯木的气息。 “不对!枯木的气息很淡!”阿九提醒了一句。 说着,连带阿山三人一同护持在了张有为身前。 “就是你打败了老五?”炎转过身,冷然道。 “老五?” 张有为几人面面相觑。 “是那个叫枯木的?身上长了鳞,恶心吧唧的!”阿辕做思考状说道。 “你特么说我三哥?!”没成想,一旁的炎居然怒了。 二话不说,一拳朝着阿辕轰来。 其拳头已经完全黑化,冒着腾腾黑气,只是轮廓饱满,和地上被烧焦的尸身并不相同。 阿辕也不含糊,一拳迎了上去。 不过按照张有为的指令,这一拳他只是施展龙虎拳劲,便是想试探一下此人的实力。 嘭! 二人拳劲相冲,纷纷朝后退了三步。 而凶猛的拳劲爆发出巨大闷响,余波滔滔,竟然瞬间将慕容府大半院墙摧毁。 五境初期! 此人的实力和那日枯木的分身不相上下。 连枯木都拿他没办法,这人来送死干什么呢? “嗯?” 张有为目光停留在阿辕的拳头上,只见淡淡的黑气在其拳头上,似是寒冰解冻时一般。 神识共享下,张有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黑气质如火般凶猛,但是让人又感受如坠冰窟。 怪不得这慕容家的院子里,阴寒之气凛冽,原来是此人作怪! 而且这东西还在不停的侵蚀阿辕的躯体,幸好其身体是大宗师级器物所铸造,若是肉体凡胎的,可能早就挂掉了。 而此时,炎的目光也落在了阿辕的拳头上,邪笑一声,“有点意思,居然能抗住我一拳,而不皮开肉绽!” 于此同时,他也不犹豫,双拳连挥,朝着阿辕便轰了过去。 嘭! 嘭! 嘭! ...二人连对数十拳,张有为惊讶的发现,那黑气竟然越来越浓郁,便是大宗师级的器物都开始有被灼烧变形的痕迹。 而且,此人的拳劲也越来越强,第一拳还是五境初期的实力,第十拳已经到了五境中期,而且这增长还在继续。 若非阿辕被张有为叫了回来,可能就被此人一拳轰飞了。 诡异! 这人难道藏了实力? 张有为一时间有些不解,神识共享下,方知阿九三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们也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炎的下一拳已经到了阿辕面前。 张有为忽然周身金光暴起,将三人仙力尽数收归自身,一拳轰去。 这一拳足有五境顶峰半步六境的实力。 果然,只有五境中期拳劲的炎被震的连连后退。 手臂咔嚓一声,以一个反向折断成九十度。 如此一来,炎的攻击这才算停了下来。 他用另外一只手摸了一把嘴角的黑血,带笑邪魅笑意道,“有点意思!” 而后再次暴起,朝着张有为冲了上去,途中手臂黑气暴涨,咔嚓一声,竟然生生将断骨又掰了回来。 但是奇怪的是,其右臂刚刚接好,按理说怎么也要休息一下。 可炎却不然,依旧用这只手臂与张有为对拳,就好像这折断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一般。 张有为微微蹙眉,也被这怪异举动搞的摸不着头脑。 他决定再观察下,没有立刻施展魔爪和兽皮。 嘭! 咔嚓! 又是同样的结果,炎的手臂被震断,只是这一次,张有为明显感受到其拳劲又在增长。 如此尝试了四五拳后。 炎的拳劲居然已经到了差不多五境顶峰。 不怕死的硬拼! 然后拳劲越来越强! 张有为的脑子里瞬间跳出了一个想法,炎的功法会不会是在连续攻击中才能提升强度。 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那黑气能够不能增强。 而他放弃了防守,会不会是因为一旦攻击停下来,这增长的强度就会消失或者渐弱? 想到这儿,张有为准备试一下! 赤金色的气息瞬间遍布全身。 嘭! 这一回,张有为一拳轰出,不光将手臂上沾染的黑气尽数扫清,而且在焚天真火的加持下,这一拳不光将炎的手臂打折,更将其右侧小臂,完全吞噬掉。 焚天真火果然强悍,就如同巨蜥吞吐一般。 炎的小半截胳膊瞬间便没了! 只听他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身后十丈之内都被焚天真火的气劲轰成一片废区。 幸好慕容家附近没什么人住,不然真就是飞来横祸了。 张有为看着远处的残臂断瓦,却没有散去仙力。 哗啦! 瓦砾抖落,一条断臂伸了出来,“有...有点意思了!” 随着说话,断了一臂的炎竟然从瓦砾中又爬了出来。 而且那条断臂,黑气浓郁,尽然在缓缓将断臂续上,就如同重新生长出来的一般。 “不过,这点程度还弄不死我!” 他说着,活动了下新长出来的手臂,显然还算满意。 “看来你对我的能力有点了解了!” 炎边说,便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的瓶子,他轻轻摇晃了一下。 那瓶子中竟然涌出液体,漆黑如墨。 液体似是有生命一般,微微探出头,随即缩了回去,而后又探出头,如此反复多次之后。 渐渐爬了出来,没错,是自己爬出来的。 它顺着瓶口落在炎的手臂上,而后一路朝着其周身爬去。 那速度越来越快,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将炎周身笼罩其中,形成一道黑膜。 那黑膜涌动,竟然张开无数的大嘴,利齿开合间,竟然将其身上残余的焚天真火给吞噬了下去。 “这...”张有为不禁一怔,要知道这焚天真火可是连枯木的腐蚀之气都能撕碎的。 现在竟然被生生吞噬,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再来!” 就在这时,炎再次露出邪魅笑意,似是并不惧怕焚天真火。 第231章 破绽 不出张有为所料,那黑色大嘴果然对焚天真火有克制作用。 虽然真火的气劲还在,但却无法熔断其肢体。 而且焚天真火对魔功天然的克制也似乎被克制了很多。 即便是残留在炎身上的少许真火,也很快被那大嘴大口吞噬。 一连对了十几拳,结果都是如此。 只是炎的拳劲依旧在涨,已经到了五境顶峰实力。 距离张有为的拳劲也不遑多让。 而且炎的恢复力竟然,即便是断骨掉臂,都能很快恢复。 加上其增长的拳劲,如此下来,张有为死无葬身之地。 小看此人了! 想到这儿,张有为避开了其再次轰来的一拳,冷冷的看着炎不出声,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对策。 凭借着强力一击看来是无法破开炎的拳劲了,和喂招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高出许多倍,直接将其打成渣子秒杀掉,看来是无法将其斩杀了。 这个对于张有为来说显然不太现实。 秒杀四境还差不多,五境就有点勉强了。 “这能力也太无敌了吧!”张有为微微蹙眉,有些脑壳疼。 无敌?! 等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仔细一下,炎的这个能力不应该是这么用的。 如果他只要一直攻击就会将实力不断提升的话,那他将慕容家的人都杀光了,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才对。 毕竟一人一拳的话,慕容家有几百号人。 怎么可能与张有为对拳的时候,依旧是五境初期呢? 想到这儿,他又回忆起之前阿辕与炎对拳的感受。 他发现阿辕的第一拳与自己的第一拳传回来的强度竟然一模一样。 不同的只是换了个人而已。 想到这儿,张有为微微一笑,看着炎的拳劲,急忙后撤了一步,再次躲开。 后者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都凝固了,已经打丢了第二十八拳。 他的拳劲一直没涨,不管如此还有微微渐弱的迹象。 张有为这一次不管躲开其拳劲,而且一个闪身到了阿山身旁。 仙力流转,竟然全部贯穿到了阿山身上。 后者侧身一拦,便挡在炎的身前。 嘭一声轰响。 阿山稳如泰山,而炎则周身骨骼咔咔作响,倒飞出去。 这一次足足被轰出十丈有余。 不光如此,那手臂更是断成数节,如同失去控制的三节棍。 周身黑血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整个人一动不动,倒在那里,死了一般沉寂。 “主上小心,此人没死!”阿山依旧警惕的挡在张有为面前。 后者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意外,秒杀一个五境高手,他自知还没那个能力。 不过这一击却不是无功而返。 炎的一拳打在阿山身上,果然只有五境初期的气力。 也就是说,这功法类似有一种锁定功能,然后针对锁定目标,越战越强。 上一个被锁定的目标是张有为,所以更换了目标后,炎的拳劲就要重新积累。 也就相当于变弱了。 “那若是换回来,会不会依旧强悍呢?” 张有为脑子里又蹦出一个设想。 哗啦! 碎瓦之中,响起被拨弄的响声。 “呼!有点意思!”炎缓缓起身,千疮百孔的身躯在黑气的滋养下,在渐渐恢复。 速度依旧惊人。 不过他显然不知道他功法的秘密已经被张有为知晓,也不等身躯恢复,便一个纵身到了阿山面前,“死老头,别碍事!” 但是这次面对他的却又换回来张有为。 只见二人身形转换,张有为周身赤金之色一闪,拳劲便迎了上去。 炎微微一怔,似是想要收拳,但奈何张有为速度太快,避无可避,只得一拳撞了上去。 嘭! 这一拳差点把炎的肉身干碎,直接让其如同一摊烂泥般飞了出去。 “还没死!”阿九在一旁,表情淡漠道。 “嗯!快了!” 张有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刚才那一拳,炎的拳劲再次回到了最初。 也就是说,锁定目标更换后,其增长的拳劲便消失了。 “但是力量还能凭空消失吗?”张有为的思维里,还依旧有能量守恒的概念。 “老大,你看!” 就在这时,啊辕朝着炎指了指。 咔嚓! 咔嚓! ... 扭成麻花的躯体,在自动接骨一般,整个人以一种不可置信的方式再次站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出手,看着张有为,眉头紧锁,“你看穿了?” 显然,炎知道张有为变化身形,并非是随意的。 张有为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死死盯着其周身伤口上的黑气。 黑气正在修复其破损的身躯。 炎见状,将破损的黑袍拉了拉,遮住伤口,似是怕被看到一般。 “变弱了!”张有为指着那黑气道,“你消失的气劲,原来是用来修补了身体。” “胡说八道!受死吧!” 炎闻言,面色沉了下来,再也笑不出。 随即乾坤戒指中,飞出两道黑影。 悬浮于其左右,靠近其手臂。 乍一看,似是两枚小盾一般。 “魔爪!” 张有为不惊反喜,似是打boss掉宝了一般。 他是搞不太懂,姬正峰的师尊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让这么个坑货带着俩宝贝来找自己。 这下可好,爪子齐了。 张有为不禁说了一句,“千里送魔爪,你真是比快递员都贴心啊!” 张有为说着,一挥手。 身后同样飞起两只魔爪,这两只魔爪显然比炎的两只要大一圈。 显然喂养的比较好。 “死!” 炎看到张有为的两只魔爪,眸子里精光大胜。 这正是他这次的目标,师尊可说了,若是取回两根魔爪,便可给他安上一只。 如此一来,他的魔功将会更进一步。 “魔焰!” 他大喝一声,两只魔爪爆燃起来,化成两团魔火,汇聚在其双臂之上。 虽然没有与其对攻,但张有为却清晰的感受到其魔气的暴涨。 张有为不敢怠慢,毕竟焚天真火对其没有。 现在其拳劲又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粗略计算,至少是五境顶峰的强度。 如此一来,张有为有点犯难了。 看来势必要使用兽皮了,那东西可以吸收阴魂,上次与枯木一战看来,还可以吸收魔气。 不过也不急,可以先消耗下炎的魔气,再一鼓作气见其击溃。 正想着,后者的拳劲已经到了面前。 第232章 我有七个分身 张有为眼看着拳风袭来,便想要故技重施。 朝后一闪,便到了阿九身旁。 刚要换身子,拳风已经到了脸上,无奈之下只能硬接。 炎被轰的退出两丈,却没有任何损伤,显然这魔爪加持下,强了不少。 而且张有为明显感觉他的速度提升了太多,与其不相上下。 即便是那怪异的拳劲提升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看来魔爪对他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如此一来,换身之法是被克制了,或者说简单的换身肯定是不行了。 如是,二人对了几拳,正如张有为所料,确实无暇换身。 不然被打中一拳的代价,都是他很难承受的。 毕竟若是在仙力脱体之后,正面挨他一拳,就张有为的身体构造,绝对成渣子了。 但也不能如此僵持下去,毕竟炎的功法诡异,越打越强。 在魔爪的加持下,几拳之后,便已经到了五境顶峰实力。 若是他的功法还能助他突破六境,那张有为肯定是扛不住的。 事不宜迟! 电光火石之间,张有为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微翘。 直接朝着跳开,脱离战圈。 不出所料,炎也跟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张有为二指连弹,三道仙力脱体,直接没入阿九三人体内。 虽然不是全部仙力,但也不少。 三人急忙运转焚天刀法,朝着炎就是一记煮海。 漫天火海,如同塌天一般,滚滚落下。 瞬间将炎裹夹其中,但是后者却越战越勇,毫不退让,加上阿九三人只得到了一小部分仙力,所施展的煮海自然也没有那么强悍。 在炎的生撕活剥,漫天火焰渐渐退散。 但仅仅是这一个瞬间,张有为已经瞬移到了三人身边。 四人交流可以全用神识,张有为双眸金光展现,双掌连拍。 瞬间将阿九三人点燃。 变脸! 如果是器物升级,那可需要很久的时间。 但只是变脸的话,张有为可是轻车熟路。 而且还是变成他最熟悉的人。 他自己! 三四个呼吸间,当炎将漫天焚天真火尽数撕裂时,地面上已经站着四个张有为,均是微笑的看着他。 这一下可让炎一个头两个大。 四个一模一样的人! “哼!”炎冷哼一声,鄙夷的看着地面的张有为,“你以为如此就能难住我了?笑话!” 他周身黑气暴涨,瞬间将地面笼罩。 寻气之法! 这倒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门,到了五境之后,修者对气的捕捉异常到了灵敏,同境界或者低境界的,都能感受到其气息的波动。 他刚才与其中三人对拳,能够清晰的区分谁是谁。 但,下一刻他眉头拧成了麻花,嘴角不停的抽搐,心中惊道,怎么特么什么都感受不到?难不成这家伙提升到了六境? 只见地面上的四个张有为依旧一脸笑呵呵的看着虚空,“怎么区分不出来吗?或者说,压根都感受不到?” 此话一出,炎的冷汗都下来了,看来这不是错觉。 这当然不是错觉,而是龟息功。 张有为知道除了样貌,区分一个人的方法还有很多,只是他断定炎在这方面并没有特多的研究。 不过通过仙力的强弱来区分是个比较常用的方法。 所以他所幸开启龟息功,将仙力压制到最低。 如此一来,若非手段极高之人,定然是区分不出来他们谁是本体。 “你以为就完了?”张有为话音刚落,平地里再次出现三道金光,随即走出三个人,竟然也是张有为。 五境的分身之法! 这分身乃是本体神识凝聚,仅仅凭借望气术,根本看不出来差别。 就在炎进退维谷之际,其脖颈中升起一团黑气,缓缓翻滚后,竟然幻化成了枯木的形象,“炎!走!你不是他的对手!” 后者闻言,良久没有回音,握紧的拳头咔咔作响,看着的张有为头顶的两条魔爪,炎的眸子里满是贪婪。 谁不想啊! 如果这对儿魔爪在他手里,他的实力至少都有五境顶峰实力,若是真拼起来,就连二师兄大嘴都能分庭抗礼。 太诱人了! “富贵险中求,怎么也要试试!”此时的炎像个输红眼的赌徒,完全听不进去枯木的建议。 翻身一跃,便落在地上。 魔焰拳挥洒之间,便是十几拳轰出。 但这一次,张有为根本无需挪动身子,只需要看准其拳路,将仙力在七个自己身上挪移即可。 如此一来,而这种挪移的速度,比其身法的速度可是快上几倍不止! 而且这份仙力一模一样,人也一模一样。 打上去的感受都一模一样。 炎也急了。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这个还不是.... 他越急越打,越打越急,慌乱间,已经完全听不到枯木的劝阻。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张黑色兽皮已经缓缓升空,将方圆十丈的空间尽数笼罩其中。 那兽皮猛然一亮,炎只感觉双臂的魔火瞬间直立而起,似有一股子强大力量将其生生拽了上去。 “什么!” 他身形一滞,朝着头顶看去,不禁冷汗落了下来。 兽皮! 那个诡异兽皮! 能够压制和吸收魔气,即便其师尊都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来头。 就在这稍微清醒的时候,耳畔枯木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走!快!” 兽皮强大的吸力,似乎一抬抽水机,瞬间将炎周身的魔火吸了个干干净净。 一阵失力之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战胜面前之人。 便要想要逃离。 “哼!现在才想走,晚了吧!” 张有为一声冷笑,随即一拳打在其心口。 咔嚓一声,骨断肉烈,刚刚积攒了一点的气力瞬间消散。 “给这城中枉死之人偿命吧!” 张有为化拳为爪,直接将其心脏掏了出来,毫不犹豫,便将其捏碎。 随着那心脏爆裂,炎一口黑血吐出,随即周身黑气似是没了束缚一般,疯狂蒸腾着朝兽皮汇聚。 就在此时,一缕黑气挣脱出来,想要逃出吞噬。 但张有为早就盯上了那缕黑气,他神识一转,兽皮迅速伸出一条黑色的胳膊,将那黑气死死钳住,而后用力一拉。 只听得一声哀嚎,那想要逃离的黑气便没入了兽皮之中。 转眼间,炎的身躯也吸收的七七八八,剩下的身体也仅仅是一堆枯骨,还有其身旁的一对儿魔爪。 看来这对儿魔爪和兽皮是不相上下,不会被其吸收的。 即便如此,看的张有为都有点心惊。 若是那日肥卫实力强悍一些,自己可能就走不到今日了。 看来当初还是有些鲁莽了。 此时,那兽皮已经将这院子里的阴魂吸了个干干净净,连慕容家的人都不剩。 而后便飞回了张有为手中。 后者将地上的一对儿魔爪拾起,而后运转魔气读取枯木脑海中的神识。 这才知道,为何其背后的实力只派了这么个半吊子来。 不过想要更多了解其背后实力,便什么都看不到了,似乎这一缕魔魂被清洗过记忆似的,丝毫没有关于其背后实力的信息。 现下掌握的信息也不少了,起码他知道那边一时半会儿是没空来管他了。 得抓紧时间将宁家的灵脉吸纳一下,迅速提升实力。 第233章 南禺山 八日后,长乐城城门口。 站着少男少女,男孩儿温润如玉,女孩儿精巧娟秀。 正是张有为和流萤。 按照约定,今日是二人去五行门的日子。 张家和宁家为了避嫌,自然没出城相送,毕竟张有为杀了城主,若是被人觉得和他扯上关系,即便城主背后的势力不动手,皇族也不会善罢甘休。 “公子!公子留步!” 二人身后忽然传来清脆女声。 张有为二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张氏的女仆,而且这女仆可不简单,乃是张家老夫人的贴身丫鬟。 这要是放到皇室,别人见了都得叫声姑姑。 “呦!张公子还真是到处留情,昨夜那金钱帮帮主磨蹭了半天想跟着,今日又来了个丫头,听说落云宗新晋掌门也给你送了不少礼物呢!” 流萤扫了那女仆一眼,巧笑道。 而后便也识趣儿的自顾自朝前走去。 张有为却似没听到一般,看向那女仆,“有事儿?” 后者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晶莹剔透,绣着熊熊烈火。 这个张有为认得,是张家的信物。 “昨日匆匆一见,老夫人便念叨着公子像是一位故人,昨日辗转一夜未眠,清早起来,非叫给您送来!公子...公子可别嫌弃!” 那女仆显然知道一点张有为的事迹,话说到最后,已经细若无声。 “还有别的事儿吗?” 张有为倒是自然的将其结果,塞入乾坤戒指。 “没...没...” “那替我谢过老夫人了!” 张有为说完,转身便走,跟上了流萤。 后者侧目看了张有为一眼,精巧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风情道,“这么快?” 张有为一阵无语,这娘们儿从早上起来就这副挑刺儿的模样,只是他懒得理就是了。 “对了,你的三个仆人呢!”流萤见其没有接话的意思,随口问道。 这也是自然有些奇怪,张有为进出都带着阿九三人,而今日出行却是独自一人。 不过流萤不知道的是,其实他在阿九三人身上刻下了芥子阵,出门可以挂在脖子上。 比如现在,他脖子上的项链便挂着阿山和阿辕,只是这项链在怀中,流萤没看见而已。 至于阿九,张有为将其安排在了宁家福地。 一来可以继续提升,二来可以替他观察下长乐城的动静。 这算是...插眼吧! 不过这些张有为也懒得和流萤解释,只是说家中有事,先回去办事了。 流萤也不敢细问,毕竟她也知道张有为的脾气。 平日里像个公子,若是发起脾气来,也是杀人不眨眼的。、 于是,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走,一路向东。 行了十几日,到了一座连绵百里的山脉。 群翠环抱,山岚袅袅。 此地明白南禺山,距离五行门还有千里距离。 张有为腹中咕噜,便寻了个地儿,准备吃些东西。 烤鸡、烧鹅、卤牛肉、烤串儿.... 张有为从乾坤戒指中一样样取出,最后取出一张方桌和一壶纯酿,酒香四溢。 配上着,百里画卷,真是心神怡然。 一旁的流萤看了看自己手中干巴巴的大饼,又看了看张有为面前的佳肴,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吐沫,低声道,“修者,还要吃这么多东西吗?” 修者能够炼化天地元气,补充自身所需能量,只需要食用很少的食物。 而且随着境界的提升,对食物的依赖将会越来越少。 据说,到了六境便可以不用吃饭了。 也就是辟谷! 只是流萤不清楚,张有为实际上并不是修者... 反而是器者,器者燃烧的自身血脉,对食物的需求反而更大,所以张有为每餐都要吃很多东西。 一路上,流萤倒是见识多次,只是一直忍着没说。 这次张有为放上来的东西实在太诱人了,流萤这话里,多少带了些吐槽的味道。 “想吃吗!” 张有为没有回答,直接端了一盘烤鸡,递到流萤面前,一脸淡然道,看起来还有些真诚。 流萤性格刚烈,自然不会去吃。 扭过身子,继续啃自己的大饼,心里怨恨着出门时候没多带点好吃的。 就在这时,深山上空,一团铅云不知道何时出现。 铅云中,电光流转。 轰隆隆,一道惊雷落下。 晴天白日的劈在深山之中。 只是那雷光细弱,比平日里看到的可差多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引得飞鸟四散,闹出了不小动静。 这边的张有为和流萤自然也都看到了。 “晴天落雷,这也太离奇了!”张有为吃的满嘴流油,嘟囔着。 却没成想,流萤却猛然站起身来,绣眉紧蹙的看着远处落雷之地,“引雷诀!” 这个张有为倒是听说过,在流萤给他的半部翠虚经上有介绍,乃是雷法比较初级的一种。 通过布阵画符,便可以引动天雷落下。 这和剑胎的思路很像,都是以小博大的方法。 施法者即便仙力低微,也可以引动天地之力。 比如一个一境的修者,用引雷决便可以对抗二境的高手。 只是修者修行不易,这阵法一脉更是艰难。 按照翠虚经所说,玄级以下的修者是难以修炼阵法的。 若非阿九乃是天级修者,张有为也不可能了解这么多。 阿九就像修行界的百度,想知道什么,经过他的大脑再翻译出来给张有为,便是事半功倍。 “不对啊!你不是说这南禺山距离五行门还有千里的距离吗?这五行门的弟子活动范围挺大啊!” 张有为倒是有些奇怪,虽然五行门是大门派,但是这地方距离也着实有些远了,但转念一想,这些大宗门,也经常有些带新弟子试炼之事,如此一想倒是也很正常。 他正想着,只见流萤身形一晃。 朝着落雷的方向...溜了! 张有为还咬着口中的烧鹅,有些懵的看着流萤,喃喃道,“什么情况,这是见着亲人了!” 八天的修行,阿山和阿辕都进入了五境中期,他神念一转便可以捕捉到流萤,倒也不怕她跑了。 不过,比起这个,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是更重要一些。 毕竟,张有为还是不相信流萤。 他扭头看了看身下的大鱼大肉,笑道,“真是美味啊!” 刚要朝着那娇嫩酱香的猪爪子伸手过去,忽然不远处的草丛晃动了一下。 他停下手,神念一转,一道修者气息穿了过来。 此人应该有二境中期实力,脚步虚浮,吐息急促,似是被什么人追赶一般。 就在这时,刺啦一声。 一道黄衣身影从树丛中窜了出来,朝着张有为狂奔而来。 边跑边喊,“妈...妈耶!救...救命啊!” 第234章 追杀 来人是一女子,眉目温婉,面容青涩,年纪和张有为相仿。 只见其怀中捧着个桃木剑,秀发凌乱,惊慌失措的朝着张有为扑来。 后者此时盘膝坐于桌旁,想要抓猪爪子的手,悬在空中,一脸懵逼的看着来人。 他张了张嘴,本来再想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但那女子已经慌不择路,一溜烟儿跑到他面前。 扫视了桌子上的美味一眼,稍一停滞,眸子里的慌张似是减退了一分。 果然吃货啊! 就在这时,其身后一声咆哮,含糊不清,显然是个野兽。 她停滞的身形猛的又绷紧,一伸手,将张有为抓向猪爪子的手给提了起来。 二话不说,便拉着张有为朝着远处跑去。 后者一时懵逼,也只得被其拉着这么一路狂奔。 可惜了,那一桌子美食,幸好乾坤戒指里还有很多。 他出门的时候放了不少进去,还加了防止腐烂的阵法,这阵法本来是用于防止尸体腐烂的。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朝着他飞来。 确切的说,应该是朝着那姑娘飞来。 他这一看,是一块大石,有脸盆那么大,包裹着一层苍白色的烟气。 仙力! 这姑娘应该是被一只妖兽追杀吧! 他刚想要抬手将其拍落,忽然被拉着的手一紧。 那小姑娘将其扯到一旁,娇声道,“公子小心!” 边说,一边手二指轻弹,一道土黄色的星辉悬于空中,其另外一只手拿着桃木剑,围绕着那星辉,快速的书写作画。 云篆阵图,于虚空若隐若现。 竟然以那星点为阵眼,快速扩张成了一张似是大网的东西。 “土流壁!” 最后那姑娘一声娇和,手中桃木剑一缕仙力送入阵中。 随即,二人脚下大地震颤,破裂,轰隆隆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拱。 五行门的阵法! 张有为扫了这姑娘一眼,虽然和流萤的行头不同,还拿着柄桃木剑,但是这土流壁的阵图,他却是认识的。 那阵眼的星辉也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一股强劲的仙力从里面涌出。 “快走!” 小姑娘刚施法完,急忙拉着张有为继续狂奔。 就在这时,地下一道土墙轰隆隆拱了出来。 嘭! 随即,身后的劲力消失了,应该是撞在那土墙之上。 从背面看,土墙竟然丝毫没有损伤。 不过,扎眼的功夫,那土墙忽然震颤了一下。 蜘蛛网一般的裂纹随即遍布整个土墙。 咔嚓! 随后,土墙连带那阵图一同崩碎。 一道白影从其中窜了出来,速度奇快,刚一落地,一声咆哮,便朝着张有为二人追来。 这时,他才看清楚。 这是一只白猿,至少看起来像是一只白猿。 不过这白猿有些古怪,双臂奇长,足有一丈,比其自身还要长一半。 整个白猿,几乎是靠着两条手臂支撑着身子快速前行。 此时那白猿,龇牙咧嘴,双目赤红,头顶一团毛发已经焦黑。 显然这黑毛并非天然生长,似是被火灼烧的一般。 难道这姑娘用火系阵法攻击了这猴子,然后没弄死,反被其追杀? 一个瞬间,张有为大概猜到了一些缘由。 不过这白猿看起来不到境的实力,对于张有为来说,就是一拳的事儿。 若是平时,便直接见其送走了。 但是现在却不行,面前的姑娘是个五行门的人,若是在其面前轻易露出实力,不知道对之后的事情是不是有影响。 小心使得万年船。 他回过头,看了看带着他奔跑的姑娘,见其跑得聚精会神,应该不会注意到后边的情况。 张有为便准备使用拳劲游丝的手法,直接将那白猿的神魂震碎。 如此一来,就凭这姑娘的实力,不太可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一抬手,忽然另外一只手又是一紧。 他只感觉身子被猛然带一旁,眼前竟然一片漆黑。 进洞了! 他刚才没注意,二人狂奔之时,正好路过一个洞口。 那姑娘便急忙将其拉了进去,没等张有为说话,那姑娘一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东西,吐气如兰,泛着淡淡花香。 没注意到愣神儿的张有为,她又在二人脚下比比划划,同时二人弹出一丝苍白色的星辉。 那星辉闪耀,落在阵中心,阵图便活了过来。 一道仙气紧随而至,没入那星辉之中,一道无形的避障便升了起来,将二人罩在其中。 这次张有为看清楚了,那星辉乃是一小颗晶石。 刚才太急,竟然没看清楚,此时有心去看,自然逃不过张有为的眼睛。 莫说外形,就连其内里的构造都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张有为没见过这种晶石就是了。 说来,他其实也刚开始接触晶石,只对五行晶石了解一些而已。 哐当! 哐当!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白猿沉重的脚步声。 这声音带着怒火,每一步都带着仙力波动。 “嘘!公子别怕!我施了隐身阵,这...这泼猴,自...自然看不到,对,看不到的!”那姑娘哆哆嗦嗦的看着外边的动静,面上惊慌失措,嘴上还在安慰着张有为。 后者心中好笑,这傻姑娘,若是今日不是碰到自己,指不定就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那白猿子洞口停了下来。 扭过头,看着漆黑的山洞,鼻子抽动了一下,似是感受到了什么。 随即鼻子快速抽动,而且缓步朝着山洞挪动而来,似是生怕惊扰了猎物一般。 “姑娘!这隐身阵能够隔绝气味吗?” 张有为轻轻拍了拍那姑娘的酥肩,询问道。 “气味?”那姑娘闻言,缓缓扭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张有为,重复了一遍,似乎不太明白张有为在说什么。 后者指了指那白猿,学着他煽动了下鼻子,随后道,“我听说妖兽寻味之能奇强,有百里而寻之能,所以你看它是不是在闻味儿啊!” “气味?”小姑娘似乎明白了一点,食指钩在唇边,看起来有点萌萌的。 只是下一刻,她呆萌的表情渐渐紧缩起来,清秀的眸子里慢慢浮起恐惧,看向张有为,“哎呀!这是隐身阵,不是断绝法阵!我要不再来一个...” 话音未落,那白猿巨大的身形已经挤了进来,朝着二人冲了过来。 第235章 一个好人 轰隆! 哗啦啦! 随着巨猿撞击山洞岩壁的轰鸣声和岩壁石块剥落的声音越来越近。 小姑娘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紧握着桃木剑的玉手通红一片,不住颤抖,显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么短的距离,显然重新布阵已经来不及了。 即便布阵可以,但是二人所处方位已经被白猿锁定。 隐身阵和断绝阵,显然不能阻挡物理攻击。 张有为扫了山洞一眼,本就没什么光亮的山洞,被白猿这么一堵,更加伸手不见五指了。 对于小姑娘来说,这便是绝境。 但是对于张有为来说,这才是生门。 如此暗淡的山洞,这才适合他出手,如此一来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巨猿拿下。 他缓缓抬起手,刚要弹出一丝拳劲,忽感手腕一凉,却再次被那姑娘抓住。 那细嫩的小手上不住的传来颤抖,显然是怕的急了。 她背对着张有为,带着颤音,低声道,“公...公子,连累你了!” 边说,手中凭空出现一张苍白色的符箓,金色的云篆铭文熠熠生辉,透着的仙力却比这姑娘身上的要强上数倍。 还没等张有为反应过来,那符箓就被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紧接着一道晶莹剔透的光幕在其周身升了起来,其中蕴含的仙力,厚重如山,似是能挡万钧一般。 “我来挡住它!” 眼看着巨猿的巨爪已经到了面前,那姑娘依旧没有回头看一眼,羸弱的身躯就这么挡在了张有为面前,此时却有一种山岳之感。 虽然张有为不知道这符箓是什么东西,但是凭借着仙力波动,显然是一种极为强悍的防御类型的符箓。 这上面透出来的仙力,至少五境实力,不可能是这个小姑娘所做。 难道,这姑娘用自己保命的东西给了自己? 只是因为觉得连累了自己? 张有为稍稍愣了一瞬。 自从他穿越而来,大多时候见到的都是勾心斗角,阴狠毒辣,修者的世界尤其如此。 前有用活人炼制血器的李修祁、后有用一城之人命破阵的姬正峰。 然而现在,面前这个实力低微如草芥的小姑娘,却挡在了他面前。 张有为铁打的心,似乎漏了半拍。 救她! 脑子里,一瞬间生出这么两个字来。 嘭! 咔嚓! 只是愣了这么一瞬间,巨猿已经一拳轰在了小姑娘的桃木剑上。 那剑本就是为了布阵而用,即便有其仙力加持,也根本不可能挡住那巨猿一击。 啪! 小姑娘撞在石壁之上,缓缓落了下来,擦了一墙的血色。 吼! 那巨猿一声怒吼,似是发泄着心中的怨怼,待要上前再打之时,忽然愣了一下。 铜铃大的眸子微微扭转,看向张有为。 一瞬间,兴奋退散,浮起了惊恐之色。 张有为面色清冷,青筋蠕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死!” 紧接着一道细不可见的金色气息射入巨猿的眉心。 后者周身微微一颤,随即定格在原地,漆黑的眸子渐渐没了生机,退尽了光彩。 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伤,但是其体内的经脉已经尽数被震碎了。 【击杀二境妖兽嚣,魂力值+5】 张有为铁青着脸,将额头上的符箓撕下,塞入怀中。 这符箓上还残存着不少仙力,后边还可以给这姑娘再用。 他走到女孩儿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在其身上来回摸索了一番。 拿着桃木剑的右臂断了。 想来是硬碰硬的时候,承受了绝大部分攻击。 不过还好,张有为离开长乐城的时候,张家和宁家给了不少良药,其中包括龙神筋。 这东西连魔爪都能接到人身上,治疗断臂更是不在话下。 胸骨有裂开,但没断。 张有为思来想去,胸口不太好治疗,毕竟是个姑娘。 先治疗手臂吧。 输送了一道仙力进入姑娘体内,将其整条胳膊的经脉封住,这样疼痛便不会传递给她的大脑。 随即二指一切,白玉似的肌肤便破开了一道口子,小臂的胫骨已经粉碎断裂。 幸好有龙神筋,一般的要可治不了这么重的伤。 他将龙神筋的两头按在断骨的两边,筋肉刚一碰到断骨,便紧紧的黏在断骨口,连接之处冒起花生大的包,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其中要生长出来。 于此同时,靠近龙神筋的碎骨渣子,也缓缓融入到筋肉之中,似是被吸收了一般。 渐渐的,那金色的龙筋泛起骨白之色,扭动着像条小蛇一般,渐渐将两节断骨中间的空位填补起来,就像是重新生出了一根骨头似的。 被张有为切开的皮肉,也随着这根骨头生成,而渐渐愈合,最后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不过这道疤痕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 张有为将其袖子拉了下来,上面的血迹还清晰可见,不过姑娘的呼吸却已经平缓了下来,显然疼痛已经减轻了太多。 “水!水!”就在这时,那姑娘迷迷糊糊的,低声呢喃道。 兴许是刚才跑的累了,这时候松懈下来,身子本能的饥渴起来。 张有为带了不少吃食,不过喝的却只带了酒,不太适合给她喝。 随即神识一扫,不远处倒是有一处小溪。 不过这姑娘新伤,倒是不适合挪动。 但此地碎石颇多,将其放在这里,自然也不会太舒服。 他将其扛起,在山洞的尽头寻了一处平坦之地放了下来。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舒服,随即取出一柄短刃,确实锋锐无比。 将那巨猿皮剔了下来,其刀法纯熟,丝毫没有切到血管,又用熔炼心火微微烤了一会儿,而后做成一张薄毯,垫在了那姑娘身下。 而后将那符箓贴在其额头之上,这才放心而去。 这一来一去,却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见天色不早,山风渐起,微微透着些寒意,张有为又带了些干柴回来。 在山洞尽头点燃了一堆柴火,冰寒的山洞这些暖和了起来,那姑娘的面色此时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咕噜! 这时,张有为的肚子倒是叫了起来,中午饭就没吃好,忙活了一下午,这还没吃东西。 看这姑娘虚弱的模样,应该也是需要一些进补才好。 他本想将随身的美味取出来,但这姑娘乃是个修者,没有妖兽的骨肉更加适合给她补身子。 想到这儿,张有为站起身,朝着血肉模糊的巨猿看了一眼,“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对,是猴,你就给这姑娘补补身子,赔罪吧!” 第236章 手艺真好 滋! 滋! 滋! ... 白骨为柴,那白猿的肉被烤的油光翻滚,油汁落在火中更是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浓郁的香气在山洞中挥之不去。 张有为咽了口口水,将铁签子上串着的肉块放到嘴边,刚想撕下一块。 忽闻身后的白毛软床上,传来一声娇哼。 他扭头看去,只见那姑娘的面色已经完全恢复,眼皮不住的跳动。 也不知道是被这香气勾醒的,还是被心口的伤疼醒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马上就要醒了。 吧唧! 那姑娘砸吧了下嘴唇,吐出两个字,“好香!” 没错! 是个吃货! 张有为将那肥瘦相间的烤肉快在其面前微微饶了一圈,又拿了回去。 那姑娘眼皮跳的更快了些,脑袋竟然随着那肉块的离去微微抬起,但最后实在是支撑不住,复又倒了下去。 而这一次,她的眼皮眨巴了两下,缓缓张开。 半睁着的眸子看了看张有为,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肉块,凄苦的笑了声,“还是连累你了,不过没听说地府还有烤肉这么好的待遇!” 话毕,扭动了下身子,又浮起一丝笑意,“不过地府这床铺倒是很舒服!” 嗯? 张有为闻言一愣,难道这姑娘以为自己死了? 也对,那时候,若是没有他出手,这姑娘定然会被这巨猿弄死。 他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喂!你还没死呢!要是醒了就起来吧!” 说着扭过身去,大口撕咬起手中的肉块。 “啥!” 没想到,身后的姑娘竟然直接从软床上弹了起来。 直接爬到张有为面前,“没死?” 边说,两只手在周身摸索不停,似是不相信一般。 直至摸到心口,便哎呀一声,叫了出来,“疼疼疼!” 张有为扭过头,看傻子一样,微微带着笑意道,“能不疼吗!胸骨应该裂了!” “哦!” 那姑娘似是做错了事儿一般,跌坐到一旁,这才相信自己没死的事实。 随即又皱起眉头,裹紧了自己的衣衫,怪异的看了张有为一眼,“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莫非...” “你可别乱说哈,我只是隔着衣服给你验伤,可没碰你哈!” 张有为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肉块,另外一只手朝着那姑娘摆了摆。 “哼!” 那姑娘娇哼一声,似是想打破尴尬。 “我叫....”她本想自报家门,转换下话题,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道,“你叫我阿莹吧!” 见张有为没什么反应,便直勾勾的看着烤架上的另外一串烤肉,舔了舔嘴唇,小声道,“那个好吃吗!” “吃了不就知道了!”张有为没理她,自顾自的吃。 阿莹闻言一喜,急忙将木架上的另外一串烤肉取了下来,狼吞虎咽起来,想来也是饿了。 那可是整整一条巨猿胳膊,竟然被她扫了个干净。 一时间,口吃生香,满嘴流油,一脸的幸福样子,“好吃!好吃!你是厨子吗!白日里见你的时候,也是一桌子美食!这手艺可比山上的厨子强太多了!” 说着,随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在烤肉上撒了一些。 竟然是盐巴混合了辣椒,似乎还带着些其他的香料。 而后递给张有为,“来点儿不!” 张有为,“....” 果然是个吃货,但是他也没拒绝,接过来也撒了一些,再吃起来,果然更加香醇。 “山上?你们住在这个山上?”张有为故意接着她的话问道。 “不是,忘介绍了,我是五行门的,山门在青屿山,我们门里的厨子,那菜做的,太淡了,下不去嘴,没办法,我就在山下的厨子手里求了这么个料包!” “五行门?青屿城那个?十大宗门之一的五行门?”张有为接着道。 “没错!十大宗门,我五行门位列第五,公子可能不知,我五行门那可是出过仙人的宗门!”阿莹说到五行门,便眉飞色舞起来,但是说到最后,脸上却浮起了一丝落寞。 那是恨铁不成钢的落寞。 张有为知道,她应该是感叹自己的实力太拖后腿了。 果然,那姑娘叹息了一声,擦了擦嘴边的油渍,“可惜我悟性太低,修行了这些年,依旧在二境中期徘徊,今日本是师叔带我们出来试炼,奈何我引雷决不到家,竟然没劈死这臭猴子,反倒是被它追的满山跑,真不知道是我来试炼,还是它拿我试炼。” 说着吐了吐舌头,继续吃了起来。 看起来倒是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试炼? 张有为来之前,对五行门稍微了解了一些。 那青屿山和青屿城同在一座小岛,距离这里极远,若是试炼的话,那周围百里之内也有不少山川,藏着妖兽,大可不必来这南禺山。 这些人来此,应该还有些别的目的才对。 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不太关自己的事儿。 “对了!那臭猴子呢?我记得明明那猴子一拳就将我打晕了!”阿莹这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个事儿,放下肉块看向张有为。 后者抬起头,指了指她手中的肉块,“不就在这儿呢吗!” 阿莹闻言一怔,表情古怪的看了看手中的肉块,随即感觉胃中翻江倒海,身子一软,一只手便撑在了兽皮之上。 “哦,对了,你躺着的是它的皮,很软吧!” 张有为看着惊慌的小姑娘,笑道。 阿莹,“.....” 张有为见状,便将此事来龙去脉给其一一讲述了一遍。 后者这才知道,原来是张有为救了她,口中连连称谢。 不过张有为透露的是他也只有二境实力,是仗着阿莹的符咒高防御,这才乱刀将那巨猿砍死。 反正那东西已经进肚了,死无对证。 阿莹显然也不是什么心思缜密之人,张有为这么说了,她也就相信了。 摸了摸自己的右臂,满脸的感激道,“龙神筋,这...太珍贵了!我..” “以身相许就算了哈!”张有为随意的摆了摆手。 阿莹,“....” “开玩笑的,我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龙神筋虽然珍贵,但也谢谢你先救了我一命,咱们两不相欠了!”张有为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如此一来,二人的尴尬这才淡去。 沙! 沙沙! ... 二人正说着,忽然洞外相似了砂石摩擦的声音,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嘘!”张有为对着阿莹示意不要出声,其实他的神识已经扩撒出去,洞外来了一只妖兽,看样子不到三境。 他缓缓起身,朝着洞外走了出去。 这姑娘要是再被妖兽来一下,估计就可以就地埋了。 第237章 水量惊人 南禺山,天色已黑,月落落在洞口,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张有为放眼放去,没看到妖兽,却看到不远处的小树旁有个怯生生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皮肤棕色,带着一对儿环形大耳坠,头顶一颗兽首骨,有点像羊,也有点像牛,张有为是分不太清楚。 打眼一看,倒有几分远古部落的粗犷之感。 那女孩儿整个身子都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张脸,看着张有为。 嗞溜! 就在这时,那姑娘嘴角留下一条唾液,又迅速被其吸了回去。 这一看,给张有为看的皱眉。 倒不是没见过姑娘流口水,洞里那个口水流的,前襟都湿透了。 但是这异族少女不一样,那口水留下来巴掌那大一坨。 水量惊人啊! 口水? 难道是闻着味儿了? 张有为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了,他对自己的烧烤手艺还是有些自信的。 里面肉多,反正也不差这么一张嘴。 一个姑娘,能坏到哪里去! 他朝着那姑娘招了招手,“饿了?” 那姑娘闻言,吞了口口水,随即朝着张有为挪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却让张有为眉头微蹙起来。 月光之下,那姑娘的脖子粗如腰身,而且遍布金色的鳞片,极为耀眼。 妖兽? 就算张有为再无知,也知道人长得有些粗犷是有可能的,但绝对长不成这样。 他神识一探,果然如此,正是徘徊在洞外的妖兽。 不过他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温顺的妖兽,怯生生的,似乎没什么攻击力。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那妖兽已经探出一丈有余。 这妖兽竟然长着人脸蛇身,但是更怪异的是,露出来的半截身子还带着两只爪子。 蛇可不长爪子,难道是龙? 人面龙身? 什么玩意儿? 不过人妖殊途,张有为虽然不认识所有的妖兽,但是人妖不共存于世,这条不变的真理,他倒是知道的。 想到这儿,他抬起手,刚要出手。 忽然黑暗中,那人面龙身妖兽爪子一翻,将一大包果子扔在张有为脚边,而后怯生生的又退回了树旁。 那果然赤红如火,看起来鲜嫩饱满。 哗啦! 见有一个果子距离张有为较远,那人面龙身的妖兽竟然再次探出身子,用爪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果子便也到了张有为脚下。 什么情况? 这是要给自己吃吗? 妖兽给人类递果子? 这无异于老猫请耗子吃饭.... 张有为被这惊人的一幕给整的有点不会了。 不过妖兽都是坏的,也许这果子有毒? 扮猪吃老虎? 张有为想到这儿,从乾坤戒指中取出银针试了一下,倒是没毒。 “主上,这果子似乎蕴含着仙力!” 就在这时,其怀中阿山的声音传了出来。 张有为闻言将地上的果子捡了起来,贴在胸口,阿辕和阿山的位置。 只见那赤红的果子微微亮了起来,一道道赤色星辉缓缓浮起,随即被阿山二人大口大口的吞噬。 随即,张有为也感受到二人体内的仙力在微微增长。 这增长速度,竟然不亚于宁家的福地。 仙果? 张有为脑袋里瞬间蹦出这么个东西。 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听说过,除了妖丹之外,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奇珍异果对修行极为有益处。 比如那金玉大还丹和小还丹,就是用珍贵药材所炼制。 其药力竟然比妖丹还强上不少。 “换!” 就在这时,树后的妖兽竟然吐出一个字来,虽然这字说的不太熟练,但也能勉强听懂。 二境妖兽? 会说话? 这又一次刷新了张有为对妖兽的认知。 不过这妖兽是要换什么?这么多奇珍异果,难不成想要换几把兵刃? 不对! 妖兽又不会用那玩意! 对了,口水! 张有为忽然想起来了,这玩意可能是被烤肉味给引来的,难道它想要换肉? 这... 对于张有为来说,这也太合适了。 毕竟这肉也不是买的,而且不过是一只要巨猿的肉而已。 没想到这妖兽有灵,张有为竟然一时间不想将其斩杀了。 “换...肉?” 张有为尝试着用人类的语言与其沟通,毕竟妖兽的话,他也不懂啊.... 没想到这,那妖兽闻言,怯生生的眸子里竟然升起道道光芒,一副欣喜模样,一个劲儿的点头。 但依旧没有走出来,似乎还是有点怕张有为。 还真是... 他急忙捧起这些朱果,回到山洞中。 不禁一愣,只见阿莹一手提着柳条,一手朝四处弹水,又蹦又跳,却面色虔诚,口中念念有词,“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随着她如此,那兽皮竟然泛起一层白蒙蒙的气息,却显然极为安宁。 张有为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每个词都能听懂,但是放到一起就觉得说的不是中文的样子。 见其如此专心,他也不去打扰,将果子放在地上,又切了一大块肉,便朝外而去。 那人面龙身妖兽见着焦黄冒油的肉块,巴掌大的哈喇子再次落了下来,大嘴微微张开。 这时张有为才看清楚,这妖兽的牙齿和人族不同,颗颗锋锐如刀。 他顺手将那肉块朝着妖兽抛过去,后者大嘴一张,便见其叼住。 那肉块足有西瓜大,这妖兽也实在是吞不下去。 竟然挺直了身子,学着人族,用两只爪子抓着烤肉,大口撕扯了起来。 那可爱模样,和洞里那位也不相上下。 咀嚼几口之后,还不忘看一眼张有为,满眼的感激之色。 张有为倒是也看得稀奇,没打扰她。 不过这妖兽食欲不弱,没多一会儿,那巨猿整条手臂都被吃了个干净,连骨头都给咔咔咔的嚼碎吞了。 随后,看了张有为一眼,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 张有为这次却犯了难,虽然肉还有,但是他没烤那么多,刚才给她的那块还是自己的。 他犹豫了一下,一字一顿道,“要...再....烤!” 那妖兽闻言,面露委屈之色,但随即又点了点头,乖巧的趴了下去。 可以等!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金线从天而降,一瞬间便套在了那妖兽的脖子之上。 没等其反应过来,那金线便猛的勒紧,朝上一提,将那龙颈生生提了起来。 啊! 那妖兽吃疼,大声哀嚎,被吊起来的身子不住的扭动挣扎,却奈何挣脱不开那金线。 梨花带雨之中,满是可怜模样。 就在此时,天边传来亢奋男声,“师尊,抓到了!” 第238章 放开那个妖兽 那金线越勒越紧,那妖兽腰粗的脖颈,被生生勒细了一圈。 想来是那妖兽急了,整个身子都伸了出来,三四丈长,巨大的尾巴朝着那金线猛拍。 那金线被这一拍,剧烈震颤,竟然浮起道道金色光华。 云篆符文一圈圈的绕着金线亮起。 看来,这金线不普通! 随着金光亮起,那金线再次安静了下来,稳如铜钟,纹丝不动。 张有为眉头轻挑,一丝怒气升起,但却也没有贸然出手,毕竟没搞清楚对面的实力之前,出手并不明智。 更何况为了一只妖! 就在这时,九道金色光华从天而降,正落在那被吊着的妖兽身旁。 张有为扫了一眼,一老八少,都是男子,齐刷刷的都穿着黄色道袍,看起来和阿莹一模一样,应该是五行门的人。 而且她说过是和师兄弟一起来试炼的,应该便是这些人。 只见他们有的拿着八卦盘、有的拿着桃木剑、还有拿柳条的.... 那金线正是为首的一个少年拿着。 那少年一脸惊喜,像是钓到了鱼似的,一边拽着金线,一边朝着其身后的老者道,“师尊,您看,抓到了,抓到了!人面龙身神,真的让咱们抓到了!” 那老者却面色平静,微微点头,没什么特别多的惊喜。 倒是扭过头看向了张有为,笑道,“阁下也是来抓着人面龙身神的?” 这笑声练达,丝毫看不出破绽。 不过张有为境界高深,已经探查到其体内升起的杀气。 想来,若是张有为说自己也是来抓着妖兽的,这老者可能下一刻就会将他斩杀在此。 不过这些人,实力倒是一般,唯独这老者还有些手段,差不都四境中期的模样。 即便如此,也入不了张有为的眼。 只是碍于日后,他还要上五行门,倒是不想在这里与众人发生冲突。 想到这儿,张有为拱了拱手道,“在下恰巧路过,并没有这个本事抓妖兽!” 那老者闻言,眸子里微微亮出一丝光泽,侧身一步挡在了那少年和挣扎的妖兽前面,客气道,“既然如此,这位小兄弟可否行个方便?” 说着,袖口微微朝着一旁的山路甩了甩。 这意思是,快滚,不要妨碍老子打猎! 张有为闻言,抬头看了那被吊着的妖兽。 一对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张有为,似乎是在求救一般,只是微微张开的嘴巴却再难吐出一个字。 人面龙身神! 虽然他没见过,但是听说过。 龙神筋,便是来自于这种妖兽。 而且这东西价值连城,能够接骨生筋,就算是被腰斩了,只要没死,都能重新接起来。 修者出门,若是拿着这么个东西,那便是一条保命的物件。 看来这些人,也是为了龙神筋而来。 如果张有为不出手,这小家伙估计就是被扒皮抽筋的命了。 但是一个人族,没有理由为妖兽出头! 正犹豫间,张有为忽然看到地上掉落的一颗朱果,忽然微微笑了起来,随即朝着那老者一躬身,“这位前辈,在下虽然不是为了猎杀妖兽而来,却与这妖兽有缘!”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朱果,“这妖兽找来这些朱果给在下充饥,在下便是欠了这妖兽的情,畜生尚知结草衔环,更何况人呢!不知道前辈是否可以行个方便,在下必有重谢!” 张有为话音刚落,那人群中忽然窜出一人,将地上的朱果拾起。 衣袖擦了擦,又放在面前闻了闻,随即递给那老者,一脸惊喜道,“师尊,是龙神果!这妖兽不是普通妖兽,应该是山神一脉,知道龙神果树在哪里!” 龙神果树! 这四个字一出,五行门人瞬间炸锅了。 似是把张有为忘记了一般,一个个兴奋的谈论起来。 张有为这才知道,原来这南禺山生活着不少人面龙身神一族,但是这一族有一支极为特别,乃是此山的守护神。 据说它们常年守护着一株神树,名叫龙神果树。 这果树结的果子,对修行大有裨益,是修行界争相抢夺之物。 只是这些年,各道修者聚集于此,都没找到那神树,久而久之,大家便以为这消息是假的。 没想到今日真的碰上了。 不过,那老者却没有兴奋,看了看手中的朱果,随手将其揣入怀中。 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却阴沉了几分,二指捏了一个法印,随即一道金光贴在了那人面龙身神的身上。 轰隆! 咔嚓! 随着那金光闪动,虚空轰鸣,随即一道惊雷落在。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妖兽的脑袋上,其周身都被电光笼罩。 本来剧烈扭动的身子,猛的绷直,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虚空,透着绝望和痛苦。 随着一滴泪水滑落,那妖兽软软的落在了地上。 却没死,毕竟这五行门的人还指望这妖兽带着他们找到龙神树。 但即便如此,也免不了皮开肉绽。 张有为心中叹息一声,原本来吃烤肉的,没成想自己差点被这雷给烤了。 他依旧保持着微笑,看着那老者。 他知道,下一个应该就是他了。 不出所料,老者身后的八人,四个将妖兽围起来,四个朝着他合围而来。 包括那提着金线的少年,此人三境初期,比周围的人都强了不少,显然他这是要单挑张有为。 后者从一开始就将自身的仙力值压制到了二境顶峰的水平。 所以,也不怪这个倒霉的少年,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能够碾压张有为。 他看着张有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将金线在手中微微缠绕,缓缓朝着张有为走去,“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那金线似是活了一般,也不见少年动作,那金线竟然自己升起,随即朝着张有为缠绕过来。 扎眼的功夫,便包粽子似的将其捆了个结实。 那少年见张有为丝毫没有反抗的动静,便笑的更加肆意,手中指诀连捏,那金线便勒得更加紧了。 然而十几个呼吸后,那少年面色却渐渐凉了下来。 他发现捆在张有为身上的金线,虽然越捆越紧,却丝毫没有将其勒死的迹象,就连皮肉破裂都没有。 而且张有为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微笑,一副轻松模样,“怎么!勒不动了吗?”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在那金线上一点。 嘣一声闷响。 那金线应声炸裂,除了那拿着金线的少年,其余靠得近的三人,竟然被崩飞出数丈远。 一时间,空地上,安静了下来。 第239章 吃醋了! 山洞前安静片刻,五行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朝着张有为叫骂了起来。 “你...你居然为了妖兽伤人!” “他是妖族的人?” “没错,听说四境大妖就能化为人形了!” .... 真是贼喊捉贼,明明这些人先出手,还反倒污蔑张有为出手伤人。 而且这帮人显然欺软怕硬,虽然嘴上叫骂,但身子却很诚实的呆在原地不动,都不敢轻易触霉头。 张有为也不是三岁孩童,显然不吃这一套,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没理会众人,反倒是朝着那老者看去。 后者面色平静,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之色。 显然也被张有为透露出来的三境实力所迷惑。 一个四境没必要害怕一个三境。 “妖孽!想来你是和这妖兽一伙儿的,人妖殊途,今儿个你就去死吧!” 片刻的震惊后,那金线少年也缓过神儿来,从怀中取出桃木剑,身上杀气腾腾。 张有为闻言,不禁一笑。 这些名门正派,真是道貌岸然。 那几个境界低微的弟子显然不知道张有为的实力,乱猜倒是情有可原。 但是这金线少年,显然看出来张有为的境界只有三境,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轻易破开金线就是了。 妖兽要四境才能化形,而自己只有三境,显然不可能是妖兽。 在这种情况下,那金线少年依旧如此诋毁张有为。 真是...杀人诛心啊! 不光要杀你,还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上前一步,手中桃木剑便随之泛起金光,就在其刚要出剑之时,忽然肩头被拍了一下。 身后老者阴沉着脸,低声道,“速战速决!” 那少年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退了一步,朝着其他同门招了招手,“布阵!天星八卦阵!” 少年话音刚落,便身形一闪,到了西北之位,手中桃木剑虚空连挥,飘逸的云篆字体便浮了出来。 乃是一个“乾”字! 于此同时,那少年左手从怀中取出一小块晶莹剔透的银色晶石。 那晶石被月光一扫,忽然大亮起来,不光如此,张有为发现这东西一出来,漫天的星光都开始慢慢点亮。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操练过无数遍,烂熟于心。 不光如此,其余七人,也纷纷起身,朝着张有为为了过来,分列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七位。 并且一手桃木剑画符,一手托起银色晶石。 张有为脑袋里也有翠虚经上部的内容,知道这方位和字符的意义,八人正在画一张八卦图。 只是不知道那晶石又有什么用处? 看阿莹布设阵法来看,应该是为了提升阵法的仙力。 除此之外,张有为还有些奇怪,八卦所对应的应该是天、地、火、雷...八种元素,如此说来,八人应该是手持不同的晶石才对。 就在这思考之时,阵中微微泛起银色的星辉,如同清风一般来回摆动,扫过张有为衣衫。 开始了! 这阵法聚集的仙力,渐渐凝实成一股飓风,虽然开始的时候很微弱,但是随着聚集却越来越强,阵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如果不用仙力抵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过张有为更奇怪的是,这仙力竟然有些奇怪,竟然不是八卦所蕴含的八种元素之一。 他倒是有些熟悉这气息,只是一时间竟然忘记在哪里见过了。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路,“师叔,师兄,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是从洞口传来,引得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一妙龄少女,手里提着一大块烤肉,口吃流油的站在洞口。 一双杏眼,正愣愣的看着众人,惊讶中带着一些担忧。 正是阿莹。 看来,她应该是被洞外的声响给惊扰了出来。 “啊莹,你怎么在这里!” 那金线少年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着阿莹说到,眸子里满是关切之色。 作势便要朝着阿莹跑过去。 幸好被一旁的老者叫住,这才想起来,他是阵眼,若是他跑了,不光阵法不攻自破,几位师弟也会被冲撞而出的仙力所伤。 他目光迫切,打量着阿莹,见其手臂和心口都有血色,而且晶莹的小脸看起来气色也不是很好。 而后,像是惊醒一般看向张有为,面色扭曲狰狞道,“你居然伤我师妹....死!” 他大喝一声,周身金色光华暴起。 其他几人迟疑了片刻,随即也依样画葫芦,将仙力蒸腾起来。 澎湃的仙力,顺着云篆符字朝着阵中缓缓汇聚。 本就澎湃的仙力,此时更加势大力沉。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一团飓风,嘶吼中竟然将地面刮出道道痕迹,如同刀兵一般。 站在其中之人的处境,也可想而知。 不过张有为并非凡人,如此强度的仙力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压力,若是个四境初期的修者,倒是有点难以对付了。 阵法果然犀利,竟然能够跨境相对。 “师兄,误会了!这位张公子救了我!”阿莹一急,便将白日之事一一说了一遍,连同断骨再生之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此话说完,四周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目光中都有了撤功的想法。 毕竟此人救了师妹,而且也是众人出手在先,眼下看倒是没有继续的必要。 不过,这阵法的阵眼乃是金线少年,若是他不撒手,这几人也不敢贸然撤功,如此一来其余七人纷纷朝着金线少年看来。 后者眉头紧皱,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师兄,你还犹豫什么?张有为不是坏人,是我的恩人!”阿莹看来心知这阵法的凶险,说着便要冲入阵中救人,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及了。 如此一来,那金线少年反倒是有些怒气上涌,眸子赤红。 一般,这叫吃醋了! “师妹,你怕是被这妖人迷了心智!快,拦住她!” 金线少年一声大喝,随即从怀中再次取出一枚鹌鹑蛋大小的晶石,托在手中。 随着那晶石显露,漫天的星光如同被点燃了一般,晶莹的有些耀眼。 而且张有为明显感觉到阵中的风暴更加凶猛,如此一来,即便是四境中期都不一定能够抗得住着碾压。 “师叔,你快让师兄停手啊!” 阿莹被人拦着,无法靠近这阵法,急的眼中带泪,朝着那老者喊叫。 后者却捋了捋胡须,不发一言。 虽然不知道张有为到底哪里惹到了同门,但显然哭喊是没用的了,她随即面色一沉,从怀中取出白日那张苍白色的符箓,随手一甩,直接贴在了张有为身上。 那苍白色的气息随即螺旋而起,竟然将周遭的风暴驱散。 第240章 大长老令 嘭! 随着那苍白色的气息越发浓郁,被挤压的去无可去的飓风力量轰然爆裂,一瞬间便将阵图撞碎。 布阵之人也可想而知,更是被撞的七零八落,更有甚者手中桃木剑都被撞的粉碎。 这次连那个金线少年都没有幸免于难,连退了十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小师妹,你做什么?” 那金线少年刚一稳住身形,便朝着阿莹喊道。 虽然声调高亢,却没有太多怒气。 阿莹也不回答,只是跑到张有为身边,扯着他的衣服,担忧道,“公子,没事吧!” 张有为摇了摇头,随手将身上的符箓摘了下来,递给阿莹,上面的气息又淡了一分。 阿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阿莹,你怎么随便使用师兄的金刚符箓!”此时,那老头倒是开口了,虽然语气中带着些不满,却依旧没有太过责备。 这老头少说也是长老一级的人物,却依旧如此让着阿莹,可以看出阿莹的身份不一般。 这一次,阿莹却不好避而不答,转过身,朝着那老者微微躬身,“坤野师叔,阿莹鲁莽了,只是这位张公子白日里救了我的命,不然我早就死在那巨猿妖兽的手中。救命之恩,不得不还,还请师叔体谅。” 语气里,虽然谦逊,却是不卑不亢。 倒是让张有为对这胆小贪吃的姑娘,多了一番认识。 大是大非面前,但是不会退让。 “救命之恩?”坤野道人闻言,捋了捋胡须,佯装头一次听说此事,询问似的看向阿莹。 后者便将今日之事细说了一遍,包括烤肉之事。 如此一来,不光众人知晓,连张有为也知道了阿莹最后在那又唱又跳是做什么。 那是一种安魂之术,能否安抚被杀的怨魂。 想来是这傻姑娘善心大发,担心这巨猿成了孤魂野鬼,这才施法将其超度。 张有为心中好笑,又是阵法、又是符箓、还能安魂驱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五行门是茅山派一样。 “哈哈哈!原来如此!”坤野道人捋了捋胡须,大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既然这位少侠救了阿莹,便是我五行门的朋友!误会,当真是误会啊!”说着朝张有为拱了拱手。 虽然,坤野道人变脸飞快,但是眸子里闪过的一丝不甘,依旧被张有为捕捉到。 这人显然是考虑到阿莹的身份,不敢再贸然出手。 毕竟刚才还可以说没听清,是误会,当下阿莹已经将事情说的很清楚了,再说是误会就说不过去了。 但是一旁的金线少年,依旧面色激动,上前一步,站在坤野身旁,低声道,“师尊,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此人...” 话未说完,便被坤野打断,“我还需要你来教吗!” 说着大袖一甩,显然对金线少年没有快速将张有为除掉,导致事情败落,很是不满。 后者闻言,也变了脸色,唯唯诺诺的也不敢继续说话,便退到一旁去了。 张有为见状,也不好继续纠缠,毕竟日后还去五行门,若是平添了什么因果,倒是不太好了。 想到这儿,也朝着坤野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对了!公子,你怎么会有这个果子!”见众人和好,阿莹忽然从腰间取出一颗朱果,递到张有为面前。 张有为没说话,朝着老者身后指了指。 顺着那方向看去,人面龙身神安静的躺在那里,裂开的皮肉似乎恢复了一些,被雷光灼黑的鳞片和肌肤已经开始恢复金色。 果然是神兽,这恢复速度,也太恐怖了。 “人面龙身神!”阿莹是认识这种妖兽的,说着急忙跑了过去,将手中的朱果喂给那妖兽吃下。 那朱果泛着莹莹红光,刚一进度,那人面龙身神身子猛然一抖,似是恢复了知觉一般,伤势也好了一些。 “阿莹,你这又是做什么?龙神果异常珍贵,这些应该带回山门!”坤野疑惑道。 “师叔,掌门说过人面龙身神生而有灵,并非寻常妖兽,况且,这南禺山中有一株龙神树,这小龙既然能够拿到龙神果,便也知道那树在那里!”阿莹起身道。 “没错!我本想带着这妖兽去寻那龙神树,若是寻得,掌教突破六境可期啊!”坤野说道,依旧没有过于责备。 “师叔,但是你忘了,掌教也说过,那龙神树有上古龙神守护,我等凡人不可接近!” 坤野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阿莹要做什么,这一次脸色却是沉了下来,不悦道,“这么说你要将这妖兽放了?” “不错!” “阿莹,平日里,你胡闹任性也就罢了,但此事事关掌门修为,还轮不到你说话!”坤野说着,便要朝着那人面龙身神抓去。 没想到,阿莹俯身挡在了妖兽身边,“师叔,万物有灵,咱们不能破了这南禺山的平衡,不然招惹了龙神,对咱们五行门更加不利啊!” “利不利的,等见了掌门再说!”坤野说着,便想将阿莹一把推开。 不成想,后者咬了咬嘴唇,竟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晶莹如羊脂白玉,透着蒙蒙光华,倒是和那金刚咒有些相似。 上面雕刻着五行八卦图案,正中一个乾字,赫然入目。 “大...大长老令!”坤野伸在半空的手瞬时顿住,一张老脸波峰云诡,面色变化不定,犹豫了半晌,这才起身。 随着他起身,面上的表情也已经完成收敛,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放!” 话音刚落,围在四周的五行门弟子分海似的退开,让出一条小路。 “多谢坤野师叔!”阿莹见状,面露喜色,忙不迭的给坤野躬身行礼。 而后便要转身弄醒人面龙身神。 却听坤野低沉的声音传来,“阿莹,你也不小了,今日之事,日后回了山门你可要自己给大长老解释!” 说着,上前一步,单掌拍在那妖兽脖颈之处。 后者猛然抖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眸子,一对儿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身旁的坤野,极为忌惮,周身缩成了一团。 阿莹无奈,只得加以安抚,这才让通人性的人面龙身神明白了当下的处境,朝着张有为和阿莹点头感谢之后,便急忙隐没入漆黑的林子里,不见了踪迹。 但张有为的面色却没有舒展开,因为这妖兽离去之时,他看到被坤野拍过的地方,有一道非常微弱的气息凝聚不散,似是一个印记似的按在那里。 他知道,这个坤野是没想善罢甘休的! 第241章 夜行 南禺山,夜。 送走了人面龙身神后,坤野道人非但没有难为张有为,反而热情攀谈了起来。 这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真不愧是个老狐狸了。 不过坤野能骗过阿莹,却骗不过张有为,后者心知其是想要稳住二人,伺机再去追查那龙神树的位置。 “此地距离青屿城还有上千里路,若是张公子不介意,不如咱们结伴而行!”说到兴处,坤野道人竟然邀请张有为一同前行。 张有为闻言,这才想起,流萤自白日离去后,便没有再回来过。 他用仙力搜索,方圆数十里竟然也没有丝毫的痕迹,想来是运用了什么特殊阵法,隐匿了气息。 也不知道她在躲什么! 不过流萤主动邀请他一起前往五行门,自然不会撇下他离去,所以张有为也不是很记挂。 但是和五行门之人同行却也不太方便。 一来这些人用心不善,二来若是自己不小心露了底牌就尴尬了。 “多谢,坤野道长,不过在下独来独往惯了,今日有幸结识道长,咱们来日方长,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就不叨扰了!”张有为说着拱了拱手,推辞道。 一旁的阿莹闻言,也上来劝了两句,确也没有动摇张有为,只得作罢。 女人吗! 只能影响张有为拔刀的速度! 另外一边,那些个弟子却没有坤野这么城府,被张有为所伤,小师妹还对其倾心,如此一来,众人的梁子就更深了些,一个个都避得远远的。 众人明日还要试炼,又攀谈了几句便都睡去。 坤野在四周点起了驱赶野兽的香烛和阵法,便也寻了个地方睡去。 深夜,山中寂静,月色悠悠。 忽然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张有为猛地惊醒,却没有急着动作,只感觉稍微吸入了一点那香味,便有些四肢发软。 急忙用仙力封住了身上的经脉穴道,而后用运转仙力将那股香味从体内驱赶出去,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其身后忽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似是有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不一会儿,其鼻尖处传来微微热气,就算不睁眼也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在试探他的鼻息。 “师尊,睡着了!” 不出所料,听声音,身旁站着的应该是那个金线少年。 “此人诡诈,再试试他的脉象!”坤野低声说道,丝毫没有前半夜攀谈的热情劲儿。 随即,张有为便感觉手腕又是一热,他急忙运转龟息功,将脉象压低。 “极弱!看来真是睡着了!”那金线少年继续道,“师尊,此人是个祸害,要不要...”说着,做了个切颈的动作。 “不要多生是非!”坤野语气里有些不满,“将阿莹也留在这里吧!快走!龙神树要紧!” “师尊,这里南禺山妖兽不少,将师妹放在这里...”金线少年似乎有些意外道。 “怎么,又要教为师做事了!” “弟子不敢!” “不敢就快走!”坤野说罢,便大踏步的朝着远处而去。 张有为明显感觉身旁的金线少年犹豫了片刻,最终才离去。 随着急促的沙沙声远去,这片林子又恢复了安静。 良久,待众人离的远了,张有为这才翻身而起,刚要寻着踪迹而去。 忽然顿住,扭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阿莹。 虽然坤野走的时候,在此地布设了断绝法阵和守护法阵,但终究还是有风险。 也不差这百来斤的! 他一手将其腰身揽过,抗在肩上,便朝着南禺山的深处而去。 不得不说,这坤野真是个老狐狸。 一路上,脚印、气息都清理的干干净净,若是寻常修者还真的很难跟上。 但张有为进了五境,神识敏捷,能够覆盖数十里路,所以即便不跟踪这痕迹,也能轻松的捕捉到众人的踪迹。 也就是说,坤野这一手,对于五境以上的高手,形同虚设。 “嗯?” 就在这时,一丝浓郁的血腥味弥漫而来,张有为随即看向一旁的树丛,安静的像是一张画似的。 然而正是这一点,却透着诡异。 虽然山风徐徐,却也不是丝毫没有,那树枝花草怎么可能纹丝不动呢! 他飞身而去,穿过一片树丛时。 身体似是撞开了虚空,如同水中涟漪似的光波随之荡开。 而穿过这层涟漪,面前的景象就有些触目惊心了。 妖兽、修者,尸身横陈,刀兵残破,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战。 而且这些修者中,衣着五花八门,兵刃也是千奇百怪,看起来并非来自一个山门。 这南禺山虽然仙草遍布、矿石繁多,但是也不至于一次引来这么多人吧! 而且看这些人的伤势,却并非都是妖兽所伤,更多的是刀兵仙力的手笔。 这些人难道是来这里争抢什么东西? 白日里却没看见什么异样啊! 想到这儿,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涟漪。 显然有人想要掩盖这里的气息,只是这阵法并不纯熟,肯定不是五行门所谓。 不过能够斩杀如此多修者,这来头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还是要再小心一点! 就在这时,坤野他们所在之处,也传来了异常的仙力波动,看样子应该是遭遇了强敌。 张有为也不犹豫,急忙赶了过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刀兵呼喝之声便已经能够清晰听到。 距离一里的时候,已经能看到漫天仙力流转的痕迹,将大片的树林照亮。 他运转龟息功,缓缓前行,最后在一片灌木丛后躲了起来,朝着林中看去。 林中惨烈的程度,比刚才所见之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活着的人,也是周身浴血,杀的血目。 只是一群身着蓝色软甲之人,人数众多,手中宽背短刃,冒着电芒,纵横拼杀,手段凶残,此时占了上风,将其他势力则被杀的连连后退,几乎团灭。 如此看来,刚才所见之地,应该也是这群蓝衣人的手笔。 只是张有为接触的门派不多,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 不过,他现在还是要优先找到五行门的人。 一来可以看看那龙神树是什么玩意,二来也可以适时的救下那人面龙身神。 “五行门手够长的,抢东西,抢到我雷刀门身上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声爆喝,声音粗野狂放,是个蓝衣光头。 手中刀刃指着身前的光柱,似是无可奈何一般。 张有为顺着声音看去,正是五行门人。 九个人都在,还都完好无损,此时八人将坤野围在中间,反向运转了那八卦阵,竟然以逸待劳,龟缩在里面不出来。 第242章 叛徒 “雷彪,你这话就不对了!龙神树现世,能者得之,天经地义!这南禺山又不是你雷刀门的,凭什么你来得,我五行门来不得?” 站在阵图中间的坤野一脸不屑道。 那秃头气急,朝着天星八卦阵便是几刀。 刀锋凌厉,裹夹着电芒。 那电芒如同银蛇,绕着八卦阵凝聚的屏障攀爬撕咬,却毫无用处,反而自身渐渐消散。 “嗯?” 就在这时,张有为忽然发现了一些异常。 布阵的八人,虽然手中拖着晶石,却并不是之前围剿他的银色晶石。 这次变成了淡蓝色的晶石,那感觉和之前银色晶石并不相同,其上隐隐冒着电光。 雷晶? 雷刀门? 张有为再看那阵法屏障上穿梭的电蛇,不禁微微一笑,这才明白这阵法的妙处。 八卦阵变化莫测,既能吸收仙力,也能释放仙力。 而且吸收和释放的仙力,随着布阵之人手中晶石的属性不同,也可以针对不同,单针是八八六十四,幻化为无穷。 那电蛇根本就不是自己消失的,而是被这阵法吸收了。 而且五行门的人也不是龟缩,而且蓄势待发,一来等着雷刀门将其他宗门斩杀殆尽,助其扫清屏障,二来蓄积雷刀门的仙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狠辣! 坤野这城府,深! 张有为不禁暗暗咂舌,同时也打定主意,不轻易出去。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不出他所料,除了五行门,其他宗门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完全被雷刀门打废了。 而那秃头似是个头目,见大势已定,便叫了众人将五行门围了起来。 “小的们!今儿,咱爷们给这几个龟儿子,来个电烤活人!” 叫雷彪的秃子见剩下的几十号人都围了上了,大喝一声,随即再次朝着那阵法斩去。 其余人的雷刀门众,也纷纷效仿。 炙热的雷电将阵图完全包裹,形成一株电树,生长了起来。 这电树凶悍犀利,一瞬间便将十丈之内的草木尽数灼烧成炭,化为灰烬。 本是清风明月的山丘上,此时一片灰败,如同炼狱一样。 “大长老,这帮五行门的龟孙想必是被烧化了,再没人能挡咱们雷刀门的路了!”那雷彪身边,一个中年看着面前亮若太阳的电树,微微眯起眼睛,显然也被灼到了眼睛。 雷彪显然心情大好,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帮龟孙也想染指龙神树!真特么找死!” “大长老,那龙神树有什么好的啊!咱们这次,折了几十名弟子,都是精英啊!” “哼!门主在五境顶峰徘徊几十年,而不得突破!只要有了这龙神树,便可强行冲开灵台,遁入六境!这些个弟子,不该为了门主做点小小的牺牲吗?”雷彪倒是不以为然,言语里带着些不耐烦,似乎死的是路边野狗。 “那自然是弟子们的荣幸了!”那中年人哪里敢违抗雷彪的话,连连奉承道。 雷彪没理这人,倒是收起刀刃,摸了摸光头,疑惑道,“不过,这次也真是蹊跷,这人面龙身神的消息,就是咱雷刀门也刚刚探查到,远隔千里的五行门是怎么知道的,这次回去要好好....啊!” 这话说到一半,雷彪忽然惨叫一声,随即横推一掌,将身旁的中年人拍出一丈多远。 而此时,其腰间露出的半截刀身显露了出来,正滋滋冒血。 显然是被刚才的中年人偷袭了一刀。 只见那中年人,捂着胸口,口中血沫子咕咕的冒着,却哈哈大笑,“雷烈那个老不死的,没资格享用这龙神树!” 那雷彪闻言,整张脸扭成了麻花,握着腰,“给我剐了....” 话未说完,那电树忽然消失不见。 而八卦阵却完好无损的呈现了出来。 只是这阵中雷蛇翻滚,电芒闪动,其蕴含的仙力,如大山般朝着众人逼来。 “不好!” 雷彪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已然顾不得地上的中年人。 然而,他刚要转身,身后的电树再次生长出来。 “八卦阵-雷树!” 只是这次,这电树却不听他们的使唤,急速扩大,凝聚的白光,如同正午的烈阳,一瞬间便将在场之人,尽数吞噬。 轰隆隆! 平地一声,惊雷炸裂,将惨叫声都湮灭下去。 就连一里之外的张有为,都感觉周身骨骼震颤,肌肉酥麻。 不禁心中惊讶,这雷树虽然是几个三境四境之人所施展,但是这强度足以与五境仙力比拼。 而且,这附带的麻痹效果,竟然连张有为的仙力都不能完全抵消,可见这雷法之凶狠。 他急忙回忆起这阵法布设的方法,又在脑海中演练了几遍,便已经融会贯通。 只是,这阵法要八人布设,算上分身,他还缺几个。 看来还要多造几个神明出来才行。 与此同时,那雷树的光华也在渐渐褪去,留下一地的焦灼。 咳! 咳咳! .... 黑漆漆的干尸中,还有几个活着的人,虽然已经被轰的面目全非,但依旧没死,若是施以援手,应该能够活过来。 只是,此事朝着他们几人走去的坤野,笑容中带着凶残,显然已经做好了打算。 看来这几人死的绝对不会太自在。 “王木,辛苦你了!” 坤野先是走到叛变的中年人身旁,递过去一颗药丸。 晶莹剔透,内涵乾坤,一看便是灵丹妙药。 后者看着那灵丹妙药,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三口两口便吞了下去。 “多谢道长,多谢....啊!.....你....坤野...你特么....” 那中年人正兴奋着,忽然面色一滞,掐着脖子,满面痛苦的倒了下去,双眼突起,差点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王木,五行门容不得叛徒!”坤野面色冷淡的撇了王木一眼,后者面色发黑,气若游丝,显然快要死了。 话毕,他冷冷的扫了身后八个弟子一眼,“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你们知道后果的!” 那八人连连点头,一个个噤若寒蝉,就连张扬跋扈的金线少男都是一脸的惊恐,显然没想到这个王木会是这么个下场。 坤野满意的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在奄奄一息的雷彪身上摸索,最后在其乾坤戒指中取出一锦盒。 将其打开一看,三根细长的金色粗线,竟然是龙神筋,还带着血,看来是刚刚取下来的。 “别...别杀我!” 雷彪拉着坤野的腿,哀求道。 “我可不会杀你,一个四境的修者,太珍贵了!”坤野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一小杵。 那小杵通体漆黑,杵身雕刻着九条盘踞的蛇头,吐着信子,似是活了一般,甚是恐怖。 “九龙杵!”雷彪见那小杵,浑身一机灵,差点坐起来,惊恐道,“你...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坤野冷笑一声,随即口中念念有词。 那九龙杵上的九条黑蛇,竟然动了起来,随即变大,腾空而起,竟然幻化成了九条身长一丈的巨蟒。 一个个吐着信子,目露寒光,盯着地上的雷彪。 缓缓的凑了上去。 第243章 这树竟然是活的 “救命!” “给我个痛快的吧!” .... 安静的小山丘上,只有雷彪和还有口气儿的雷刀门弟子凄惨的哀嚎声回荡。 咔嚓! 咔嚓! .... 九条大蛇,丝毫没有动容,灰败的眸子里毫无生机,机械的啃食着地上的食物。 冷月之下,那八名弟子面色似是霜打了一般,苍白的没有血色。 而坤野的脸上浮起一丝狂乱,似是什么心愿即将达成了一般。 “你们八个,走出十丈,分列八卦位,将这八颗晶石,按照八卦位拿好!”坤野说着,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布袋,又从其中取出八颗鸡蛋大的晶石。 这些晶石颜色各异,其中流转的仙力也大不相同。 张有为并不全认识,不过水、火这些基本的还都认识,其中雷刚才也看过了。 再看众人走位,大概也猜到了。 这些晶石应该对应的是天、地、水、火、泽、山、风、雷,看这样子这八卦阵又要变了! “师尊,咱们不去抓人面龙身神了吗?”金线少年掂量着手中的晶石,那晶石晶莹剔透,如同钻石一般,内藏祥云朵朵。 看起来应该是西北乾位,天晶石。 坤野看着吃饱喝足的九条大蛇,一招手便将九龙杵收入手中。 而九条大蛇恢复原貌后,那九龙杵所散发出来的煞气却更强了一分。 坤野似乎很是满意,笑呵呵道,“你这傻孩子,那龙神树就在此地,你还去哪里找人面龙身神去!” “这儿?”金线少年微微一怔,随即四下看去。 除了一片焦土,和血泊骨渣,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若是你这凡夫俗子的都能找到人面龙身神,那龙神树早就被挖走了!”坤野说着,放声大笑起来。 口中再次念叨起来,而这一次,其面色阴沉,透着一股子黑气。 倒是有几分魔功的味道。 加上那诡异的九龙杵。 张有为倒是有些怀疑,这五行门是不是和魔族有什么瓜葛。 不然,这坤野的功法怎么和平时看的五行门阵法完全不同呢! 吼! 吼! .... 正想着,兽吼打断了他的思路,九条大蛇再次腾空而起。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九条大蛇的眸子里,不再是灰败之色,而是如血的赤红。 深夜中,如同十八颗大红灯笼挂在虚空。 盘旋往复,似是闹鬼一般。 墨色的煞气飘忽不定,似是人影,又是似是兽型。 整座山头的气温都降了下来。 紧接着,那坤野摇头晃脑的叫了起来,“一敕不降,道灭于无,二敕不降,道绝于仙,三...” 这倒是叽里呱啦的念了半天,张有为倒是大部分都没听懂。 不过那九条大蛇倒似是听懂了一般,眸子里的赤茫渐渐大亮起来。 咔嚓! 咔嚓! ... 不时的朝着虚空咬落,而没咬一下,虚空都冒出团团赤茫,似是这虚空就是一层血肉,被生生咬掉了一般。 只是那皮肉结实,每次被妖 咬开一点,便复又合拢。 但如此往复,虚空却渐渐不那么清明,似有一层看不见的雾气弥漫开来,将整个虚空都遮蔽了一般。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 见状,坤野大喜,急忙将手指咬破,一口鲜血喷出,更加卖力的吆喝起来。 随着这血气翻涌,守护这一方虚空的力量似是被撼动了一分,不断震颤,如同一只被胶水粘结起来的瓷碗,下一刻便要破碎一般。 随着虚空震颤,坤野飞速的摇晃手中九蛇杵,又跳又唱,状若疯癫。 就在那虚空已经弱不禁风,吹弹可破之时。 坤野身子猛的一滞,双目牛瞪,指着面前方寸之地,“破!” 九条大蛇猛然汇聚于此,从上到下一字排开,死死的咬住虚空。 而后这么一撕。 轰隆! 刺啦! .... 各种各样怪异的声音传来,随即虚空中裂开一道口子,氤氲紫气如有实质,缓缓涌了进来。 所到之处,竟然生机盎然,如沐春风。 焦灼的大地渐渐褪去焦黑,生长出一抹绿色。 烧灼的臭味也似是被滤掉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沁人肺腑的爽朗之气。 随着那裂痕扩大,另外一副洞天竟然缓缓裸露出来。 青山云岚,翠湖奇花。 但景物却虚虚实实,梦幻不似真的一般。 湖边一颗紫色的参天巨树,枝叶繁茂,如紫色水晶,树冠如盖,赤色果子晶莹剔透,正是龙神果。 这树应当便是龙神树。 而漫天的氤氲紫气都是从树身散溢出来。 一条周身金灿灿的小龙蜷缩一团,趴在树下呼呼大睡。 鳞片之间隐隐的裂伤可见,但被这紫气包裹,似在渐渐恢复之中。 “哈哈!找到了!” 坤野看着那小龙,其身上的雷击之伤,他自然是清楚认得。 但更让他惊喜的便是那龙神树,只需一颗,便能够破入六境。 进入六境,不光法力大增,更能冲破灵台,开始锻造元神。 元神,是飞升的起点。 可以说,六境是修者的分水岭,入了六境,才有飞升的敲门砖,所以六境至关重要。 不然,五行门也不会下此毒手,毕竟十大宗门,脸面还是要的。 就像刚才斩杀那王木,嘴上说不要叛徒,实际上又是想堵住多少秘密! 坤野迫不及待的朝着那幻境冲了进去,如同怀才不遇,金榜中的的书生一般,疯了一般。 可当他踏入那幻境第一步时,小龙便惊醒了。 那伤痕累累的护树之龙,此时面色依旧有些惨白。 但这一次,小龙眸子里的光泽却没有躲闪,也许是护树的责任,给它壮了胆子,它伸展三丈长的龙身,挡在巨树面前。 本就粗狂的面容,此时更加凶悍。 吼! 一声龙吟,烈风阵阵,狂卷八方。 “不知死活的畜生!” 坤野撇了小龙一眼,满是不屑,二指捏出一张符箓,甩向小龙,随即口中喝道,“五雷三千将,雷兵千百万,火光烧四界,邪魔化灰尘,太上到令处,能斩千邪万鬼精,天煞、地煞、年煞、月煞、日煞、时煞,收天地不正之气,开天门、闭地户....” 轰隆! 胳膊粗的雷光流转,轰然落下。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落在小龙身上,竟然被龙神树冒出的团团紫气拖住,消耗了大半。 真正落下的,只有微不足道的几条手指粗的电蛇。 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这....”坤野见状,眉头紧蹙,喃喃道,“这树,竟然是活的!” 第244章 龙神现世 吼! 小龙眼见坤野出手,眉目间更是怒气横生。 身形一闪,便到了其面前,利爪化作漫天刀锋,刀锋之上,紫气氤氲,朝着坤野当头罩下。 这小龙显然是被龙神树加持过了。 举手投足间,都不似二境妖兽,就算是三境妖兽来此,想来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但坤野毕竟是四境修者,而且还是个道术修者。 比一般的武修更强大了许多。 只见其不慌不忙,稳步后撤,直到那裂缝边缘,忽然身形一顿,竟然迎着龙爪,岿然不动。 吼! 怒火中烧的小龙,此时却是杀红了眼,根本不留余地,恨不得一爪下去,将其抓成肉泥,以报欺辱之仇。 “九蛇!” 就在此时,坤野的面色冷了下来,看着虚空,一声暴喝。 九条黑蛇忽然从裂缝中涌了进来,如同九指魔爪,一瞬间便将小龙五花大绑。 只露出一张人面在外边。 无论其如何挣扎,那九条大蛇就如同九条锁链一般,死死将其捆住。 而且,九条大蛇越捆越紧,几个呼吸间,那小龙便已经被勒的奄奄一息,软趴趴的倒在地上,除了凶狠的目光,再也没有其他的战斗力了。 坤野露出一抹邪魅笑意,走上前去,一脚踩在小龙的脸上,捻了捻,恶狠狠道,“畜生,灵智未开,还妄图和人斗!找死!” 说着,九条大蛇周身黑气翻涌,凝聚成一张半球形的罩盖,将小龙笼罩其中。 不光如此,那黑气竟然将紫气完全阻隔在外,切断了龙神树与小龙的联系。 “哼!没了这神树的庇佑,我看你一个小鬼还能逞凶到什么时候!” 坤野抬起二指,便是一张雷符贴了上去,眼瞅着便要再来一道雷咒! 而不远处的张有为猛然起身,刚要上前阻止,忽然朝着身旁看去。 只见虚空扭曲,如水波一般,微微荡开。 竟然从中走出一人,鹅黄色的长衫,五官精巧,眉眼带笑的看着张有为,“呦!张公子,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菩萨的一面!” 说话的正是,失踪了一天的流萤。 看来张有为猜的没错,流萤没走远,只是用阵法将身形和气息都屏蔽了起来。 不过,张有为此时倒是没什么功夫管她。 显然坤野动了杀心,这一记落雷,小龙是凶多吉少了。 他刚要转身,忽被流萤拽住,她也不废话,朝着树顶指去,“你看!” 张有为顺着那方向看去,不禁一愣。 只见那树顶的百丈虚空之上,祥云之中,竟然露出一堆金色的眸子,那眸子苍老衰败,却似是有灵一般,俯视着地面,渐渐露出一丝怒气。 就在张有为愣神的空档,那眸子的方向一声怒吼。 声威阵阵,祥云退散。 朝着小龙轰去的落雷,于半空中被生生震碎。 不光如此,九蛇被这一声怒吼震的纷纷低下头去,似是受惊了一般,丝毫没有刚才的凶狠劲儿。 就更不用说笼罩在小龙四周的黑气,更是烟消云散。 “那...那是什么!”张有为怔怔的看着虚空的眸子,而其感受到的气息,绝对在五境之上,似乎比五境还要高出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强悍的仙力。 似乎只是一个眼神,便能将其碾碎一般。 奇怪的是,为何它不现身,也不将坤野斩杀! “那是成年的人面龙身神,它才是这神树真正的守护!”流萤适时的走了上来,“相传这神龙已经到了七境,这一方小世界,便是其步入七境之后,开辟出来的!但是现在看,虽然其可能真的到了七境,不过也是强弩之末,应该离死不远了!” 张有为扭头看向流萤,一脸的疑惑。 强弩之末? 离死不远! 后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七境不过两千多年的寿命,只要没飞升,便有死的一天,就和天人五衰一般,仙力会慢慢渐弱,直到肉身崩溃消散。你看!” 说着,她又指了指虚空。 只见祥云之后,巨大的人面龙身神已经完全露出身躯,盘踞在虚空,如同巨大的浮空山一般。 只是那苍老的面容,和大片剥落的暗淡龙鳞,无不在诉说着它的苍老。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是落难了的七境妖兽,那也是七境。 那巨龙只是一个吐息,便将九条大蛇吹的形神溃散,险些爆裂开。 而坤野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完全醒悟过来。 只见他在手臂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喷溅的鲜血,大片落在九蛇身上。 九蛇嗜血,瞬间又硬了起来。 坤野随即掏出黑色符咒扔在虚空,口中念念有此,随即飞身而起。 那九条大蛇竟然化成九团黑气没入那黑色符箓之中,符箓膨胀,直到十几丈,竟然幻化成九头蛇的妖物。 其身躯之庞大,丝毫不输那神龙。 这妖兽凶猛,驮着坤野便撞在了神龙身上,九指巨头也没闲着,与神龙撕咬在一起。 虚空中,神龙嘶吼,九蛇咆哮,互相缠绕撕咬,缠成了一团。 只是神龙虽然老迈,却有那神树源源不断的输送仙力,一炷香的功夫,竟然还占了上风。 如此看来,再过一会儿,这坤野便要落荒而逃了。 果不其然,只见神龙巨嘴一张,竟然吐出一柄仙剑。 那仙剑呈紫色,剑身古拙,却透着斩天伐地的剑气,于虚空中绕了一圈,随即落在。 竟然连斩大蛇九头,随即复又回到那神龙口中。 只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幕过后,那龙神的眸子里似乎又变得灰败起来,显然消耗不少。 要不然,刚一见面,便是一剑,也没这么多事儿了。 不过,这带给张有为的震撼还是极大,要知道那九头黑蛇实力还在张有为之上,即便如此,也被轻易斩落九头。 如果是这神龙全胜时期,真是不敢想象其强大。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还要变得更强啊! 不过,张有为却也没觉得坤野就输定了,毕竟其进入那里世界前,还布置了八卦阵,这还没用呢。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爆喝,“八神归位-招魂!” 话音刚落,八方亮起八道光柱,冲天而起,行程一道半球形光幕,随着坤野口中神诀吞吐。 那光幕变为墨色,而后落下九道气息,正好接在大蛇断颈之处。 惊人的一幕出现,那断口的脖子上,竟然生生长出九只巨头。 吼! 随着一声怒喝,那大蛇竟然活了过来。 第245章 九鬼招魂印 那大蛇刚活,便冲上去将神龙死死咬住,如同一道枷锁。 坤野也没闲着,随手一叠符纸扔了出去。 天女散花般的落了神龙一身,他随即捏了雷法。 只是这次的雷法声势浩大,二十丈之内的虚空满是雷光电蛇,徘徊不去。 “八卦阵-万雷!” 坤野一声爆喝,只见漫天雷光落下。 漆黑的夜,此时亮若白昼,将大蛇神龙完全吞噬,就连漫天的紫气都被这股霸道的气息所震慑的退散开。 一时间竟然无法帮助神龙恢复。 雷鸣滚滚,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微微褪去,露出满身焦黑的神龙。 眸子里的光彩再次消退了不少,嘴角流淌着金色的血水,不光周身鳞片脱落,裂口累累,更是断了一条龙爪。 巨大的伤口,露出金色的骨头。 恐怖至极! “这便是五行门三大镇山法阵,诸神八卦阵!”流萤也是一脸的默然,看着虚空中可怜的龙神。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见张有为没有说话,便继续道,“这阵法记录在翠虚经的后半册,其千变万化,配合晶石更有万般精妙。如果我没猜错,这坤野道人应该布设的是八神阵,便是八个站在八卦方位之人,按照对应关系,手持八种晶石。如此一来,这阵法便可以释放八种仙力,而且八卦阵内含阴阳调和之理,不光能够释放八种仙力!更可以将其他七种,转换成另外一种,以作加持!” 张有为听到这儿,微微侧目,“也就是说,这阵法能够将仙力放大八倍?” 流萤点了点头,“不光如此,这阵法还可以阴阳调和,加上八种仙力,也就演化出十六种仙力之多!” 张有为听到这里,不由得叹息一声,“真是千变万化,一点都不夸张啊!” “八卦阵-捆神锁!” 就在这时,坤野又是一声暴喝。 虚空的蓝色再次变化,成为金色。 道道金光落下,汇聚在坤野手中,竟然幻化出一条巨大的鞭子,或者说是绳子。 直到那绳子有百丈长时,他朝着神龙一抛。 那金色的绳子迎风伸展,如一条大蛇般绕着神龙的躯体便裹夹了过去。 一瞬间,便将巨大的神龙捆了个结实。 张有为看着虚空变化,对这阵法,心生向往。 毕竟能够以四境实力,力战七境妖兽,虽然神龙行将朽木,但也只得肯定。 “吼!” 龙神又是一声怒吼,只是这一次,这吼声渐弱,透着一股子悲凉。 行将朽木! 不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一条龙呢! 龙神口中,紫色喷涌,那神剑再次射出。 剑锋无匹,连破数道绳索,而后直奔坤野。 看来要一击必杀! 坤野面色苍白,菊花般的皱纹遍布,透着一股子死气。 显然这一通操作,不光消耗仙力,更极大的消耗了生命力。 这个张有为在翠虚经上也见到过,类似用消耗阳寿之法,激发自身潜能。 看来坤野也是拼了! 只见他连着喷了几口鲜血,被剑罡一压,连身子都直不起来,捂着心口喘息连连。 不过老头子,眸子里却没有惧色,随手一抓,困住龙神的锁链瞬间哗啦啦响起,分出几股朝着紫色仙剑抓去。 只是一瞬间,便将其也捆了个结实。 不知为何,这仙剑却比那神龙更加凶猛,虽然被捆着,却不住的震颤,剑鸣阵阵,将四周的紫气搅动的一团团荡开。 而那金色的锁链,在这震颤之中,更是瑟瑟发抖,有几根甚至直接断开。 战况瞬间进入了焦灼之态。 不过张有为却也没急着出手,他并不想伤害这龙神,但他也不想现在将坤野斩杀。 毕竟龙神已经陷入癫狂,坤野一死,也许它会迁怒自己。 虽然龙神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张有为也不想招惹这无妄之灾。 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只听得十丈之外,呯的一声脆响,升入虚空的霸道光柱,竟然消散了一根。 随之,困住龙神和仙剑的绳索也虚弱了一分。 “破阵了!”没等张有为反应过来,其身旁的流萤忙道。 “怎么说?”张有为扭头问道。 “你没听刚才的声音吗!那是晶石破碎的声音!显然是被龙神仙剑所反噬,虽然只破了一颗,但这破阵是早晚的事儿了。”流萤平静的说着,就像个电影解说,丝毫没有掺杂个人情感。 张有为闻言看向流萤,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道,“你不去帮帮他?” 说着,指向虚空中,已经周身冒血的坤野。 “不关我事儿!”流萤浅浅一笑,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张有为心中奇怪,这流萤虽然在姬正峰手下练就了心狠手辣,但她想要回归五行门,想来是对五行门是有感情的。 但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看来流萤和五行门的关系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显然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况且,这老头还没输呢!”流萤见张有为没说话,便继续道。 “难不成他还有后招?”张有为疑惑道,正说着,十丈外又是呯呯两声。 不用看,又是两道光柱消散。 而就在这时,坤野竟然不跪,反而站起了身子,鸡爪子一般的双手,虚空连挥,却不是之前的金色的气息。 而是黑气! 那黑气似乎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张阵图,诡异中透着森然之气。 “好戏来了!”流萤眸子里微微泛起光亮,指着那阵图,“那是九鬼招魂印,能够将周遭贵司凝聚其中,而这南禺山,满是杀伐,为了抢夺这龙神树,更不知道死了多少修者,这些怨魂都是这咒印的养料。” 只见虚空中果然团团黑气朝着那虚空的阵图汇聚。 不消片刻,那阵图便已经浓郁的如同泼了墨一般,墨汁如血,一滴滴朝着其下的九蛇滴去。 吼! 那九蛇被这黑色液体一淋,忽然咆哮起来,似是打了鸡血一般,疯狂扭动,竟然胀大了一倍有余。 而且,其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变得强大了许多。 竟然分成两股,朝着神剑和神龙咬去。 刚刚被削弱的八卦阵,又再次稳定了下来。 而再次被压制的神龙,这次彻底怒了,周身金色的气息滕然而起,如同被点燃了一样。 似是在燃烧着它的生命一般。 龙眼充满血色,更像是陷入了癫狂。 其龙身之上,更是浮起一颗颗似是字符的东西。 就在张有为看的云里雾里之时,忽然流萤娇喝一声,“不好!这龙神要自爆了!” 第246章 离开南禺山 流萤话音刚落,龙神大嘴一张。 只见那紫色仙剑,猛然一震,竟然将周身的锁链斩断,蛇头斩落。 剑锋激荡,竟然横扫数里之距。 张有为扪心自问,自己将阿九三人的力量统一起来也无法挥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剑。 紧接着,那仙剑转头没入神龙体内。 刚一进入,神龙周身便荡起道道剑气,如同绞肉机一般,将周身锁链舌头尽数斩碎。 而且那破碎的皮肉竟然渐渐恢复,脱落的鳞片也缓缓长出新的麟甲。 吼! 巨龙之怒,朝着坤野咆哮,口中凝聚的紫气,喷涌而出,如同一颗火球似的,瞬间将九蛇和坤野吞没。 啊! 撕心裂肺的吼声,从浓郁的紫气中喷涌而出,显然经受着极为凶残的折磨。 可是巨龙却状若癫狂,顷刻间,竟然口鼻生烟,一团团紫色气息朝外翻涌而出。 而后是耳朵! 再往后是眼睛! 到了最后,麟甲皮肉寸寸断裂,而裂口中汹涌的紫气似是逃离似的朝体外翻滚。 不对! 张有为忽然一愣,发现那龙神虽然还保持着喷吐紫气的姿态,却已经不再挪动,就似是死了一般。 他指着那神龙,对流萤说道,“这...就是神龙自爆!” 却见后者贝齿轻咬,一脸焦灼的点了点头,“是,也不是!人面龙身神的自爆,并不是单纯的仙力的喷发,更是一种恐怖的封印之术!” 说着指了指虚空散溢的紫气。 那紫气竟然似是活的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竟然溢出那诡异空间,朝着整个南禺山扩散。 “封印?”张有为有些奇怪。 “那紫气乃是龙神的元神所化,其中蕴含了龙神一脉的封印阵法,若是释放出来,整座南禺山都将消失!没想到,龙神竟然出此下策!”说到这儿,流萤咬了咬牙,面露惊慌之色。 张有为闻言,也浮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化为一道金光,直接撞向头顶紫气云团。 身形刚一没入其中,张有为瞬间觉得异样之感。 周遭浓郁的紫气将其视线完全阻挡。 不光如此,其神识也无法穿透这紫气。 就像... 就像鬼打墙,飞了一炷香的功夫,却似乎无法走出去一般。 看来此路不同! 他也不纠结,转头落下,却极为轻松。 “怎么样!出不去吧!”流萤似乎早就意料到了,对他的折返,倒是没什么惊讶。 “怎么,你有办法?”张有为见流萤面色恢复了一些,似是有了应对之策。 打架她不行,不过鼓捣这些阵法还是个行家。 还没等她说话,忽然虚空再次传来四声碎裂之声,八卦光柱这下只剩一道了。 而此时流萤的眸子,再次流露难色,“遭了,本来还有些办法,但是现在也不行了!” “怎么?”张有为下意识想到,也许是和八卦阵破有关系。 而流萤的回答也证明了这一点,她继续道,“当下,若想破开龙血封印,只有七境修者才行。如若不然,只能靠着八卦阵。” “八卦阵?如果行的话,坤野不早就破阵了吗?”张有为疑惑道。 “他啊,他少了样东西!”流萤摇了摇头,有些惋惜,“你今日也领教了天星八卦阵的威力!但是,这天星八卦阵还有一个变化,名叫星河八卦阵,这阵成,便可联通诸天繁星之力,运用无穷无尽的力量,将龙血净化!” “星河八卦阵?怎么讲!”张有为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介意去做一下。 “其实也就是以八卦阵为原型,只需要布设阵法之人,手持两块晶石,一个星晶石,一个八卦元素晶石,而后再用接引周天星辰之力的印子,便可!只是这阵法宏大,施展者本身灵力要求就高,而且还必须凑齐八人!但是,你看现在这阵图之中,那几个五行门的弟子应该已经殒命,如此一来,便无以为继了!”说到这里,流萤面色暗淡的摇了摇头。 “等一下,咱们可以凑一凑,也许就有八个人呢!” 张有为说着,神识一扫,不禁皱眉。 外围的八名弟子只剩下一个,正是那个金线少年。 “怎么样!只剩下一个了?”流萤看着那仅剩下的一道光柱,喃喃道。 张有为点了点头,“不过我能够凑齐八人,至于那个引子是什么!” “不可能,就算你是五境,最多也就一个分身。”流萤有些讶色。 “没时间了,快说那引子吧!”张有为显然没耐心等她说完,追问道。 “好吧!那个引子就是星耀石!”流萤说着,指了指张有为,“你还记得在太华镇,斩杀的马腹吧!” 马腹! 就是那个湖里的妖兽,他倒是记得,那东西的脑袋里确实有一块奇异的石头,只是当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 不过听流萤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那妖兽便是能够吸收星辰力量,想来那星耀石应该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急忙取出,递给流萤,“怎么用?” 后者摆了摆手,“这事儿只有你能做了!”说着指了指龙神树,“将这星耀石放在龙神树的位置即可!” 张有为闻言,有些奇怪,这事儿不难啊! “那紫气,乃是龙神经血所化,三境修者进去,就是添柴火!张公子五境实力,快进快出,应该还是能勉强抵挡的!” 流萤说着看向那龙神制造的里世界,此时已经布满了紫色气息。 张有为也不犹豫,毕竟坤野碰到这玩意,尚且有个惨叫的机会,自己姑且试试,如是不行的话,也不妨碍赶紧出来。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撞入紫气之中。 刺啦! 周身似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却不同于熔炼心火,并非极高的温度。 那紫气似乎是在灼烧他的仙力一般。 感觉周身仙力在快速的流失,不过还不至于秒杀。 他也不敢耽误,身形连闪,凭借着紫气中模糊的影响,便到了那树下。 刚放下那星耀石,忽闻一声呻吟从一旁传来。 犹豫了一下,顶着周身的疼痛,再次闪身,便到了那黑影的身边,这一看,不禁笑了起来,“居然还有一口气儿!” 第247章 离开南禺山(中) 张有为走近一看,那黑影是个人,只是那人只剩下半边身子。 淡黄色的衣衫,只剩下几缕破布挂在身上,干瘪的肌肤,透着骨头的形状。 双目已经被紫气灼烧殆尽,眼洞中漆黑一片,恐怖至极。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老者急忙在地上摸索起来,似是在搜索救命稻草一般,口中不住的念叨着,“救...救救我...” 张有为俯下身子,没理那老者,在其身上摸索良久,最终在其身下的一小撮黄土中,将九龙杵挖了出来。 不错,此人正是坤野,只是被那紫气侵蚀的面目全非了。 张有为也来不及细看,将那九龙杵扔进乾坤戒指。 这东西威力极大,也是张有为志在必得之物。 而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这坤野只剩下一口气儿,没必要出手了。 不过,即便龙神不杀他,张有为也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南禺山。 此人过于狠辣,而且对张有为也颇有些坏心思,必须要除掉。 没走两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前襟撩开,唤出阿山和阿辕,二人分身便成了四人。 其实张有为也尝试过分身,但却做不到,他输出的仙力已经到了五境,但似乎无法施展五境特有的分身之术。 思来想去,这仙力终究是借来之物,定然还是有一些缺陷的。 他倒是也不太在意,天下哪儿有十全十美之事呢! 将四人遣散之后,便走出紫气。 只见流萤正呆愣愣的看着,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阿莹,前者眸子里似乎有一丝犹豫,只是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他们认识?! 张有为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过流萤离开五行门这么多年,居然还有熟人? 这倒是有些奇怪。 不过流萤身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他也不在意这一件两件的。 眼下还是活着出去最重要。 他急忙走上前去,“你可知道如何解这昏睡之术?这位姑娘也是五行门之人,倒是可以做一个战力!” 流萤闻言点了点头,二指朝着阿莹眉心一点,后者身子一抖,眼皮动了几下,便自醒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茫然了不到一秒,便被张有为强行灌输了一堆儿话。 而后,便在懵懵懂懂中朝着金线少年的方位而去。 张有为让其先将金线少年说服,而后再去自己的方位。 危难时刻,加上色诱之术,张有为对自己的安排倒很是放心。 当然,最后一个被安排的是流萤。 张有为没等她说话,便先安排上了,毕竟若是她跑到阿山和啊辕的方位上,也有些说不清楚。 流萤倒是没什么意见,临走前,将如何操控阵法的秘诀告诉了张有为。 借天星之力,本来在天位更加合适,但是那位置已经被金线少年所占,而且他是最后一位守护阵法之人,若将其替下,无异于将整个阵法破开。 张有为所占乃是东北,山位。 如此一来,虽然不能占到天位,但是凭借山位,也可以借着南禺山的气息,加强这阵法的力量。 他也不迟疑,站定位置,将死了的五行门弟子身上晶石都倒了出来,果然有一块很大的星晶石。 看来,这个星河八卦阵,坤野也是有所准备的。 只是没想到神龙如此彪悍,直接与其同归于尽,这星河八卦阵倒是没有机会施展。 不过,这反倒是给张有为了一个机会。 他运转法咒,凭借其强悍的仙力,竟然将即将溃散的八卦阵再次运转起来。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阵图竟然冒出十六道光柱。 其中八道是八卦所对应之物,这是此阵的根本。 而另外八道银色光华,则是星晶石所释放的力量,星辉之力朝着中央汇聚,最终悬停在了龙神树之上。 耀眼的星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将龙神经血所化的紫气驱散。 于此同时,一道更加纯净的光辉从龙神树下升了起来,汇入虚空的星团之中。 虚空中,仿佛升起了一轮银色的大日,光华耀眼,并非炽烈,而是清冷之意。 那便是星辉的力量。 紫气被破,虚空中露出数丈宽的缝隙,就在这时,缝隙之外的漫天繁星也大亮起来。 竟然形成一道道光束落了下来,正好汇聚在那团星辉之中。 如此一来,那星辉更加强大,足足扩张到了百丈宽,将笼罩了整个南禺山的紫气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星辉并非简单的将紫气驱散,而是在不停的灼烧,消耗。 那紫气却也不示弱,源源不断地朝着星辉汇聚,似是要用气海战术,将星辉完全吞没。 此消彼长,两相撕扯间,紫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着,而且南禺山上的紫气也在渐渐变淡。 “有戏啊!” 张有为看着渐渐显露出来夜空,紧张之色也减退了一些。 就在这时,忽然龙吟暴起,似是从那紫云之中传来,又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神龙没死? 眼看着要赢了,难道又有变化? 紧接着,虚空中竟然照应出了一颗巨大的紫色之树。 枝丫繁茂,果实累累,颗颗红润鲜嫩。 正是那颗龙神树。 那树怎么忽然升天了? 张有为正疑惑间,那巨树忽然大放异彩,竟然将星辉完全吞噬。 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星辉就这么没了! 随即,一股如山海般的气力顺着星辉的柱子传了过来。 嘭! 张有为感觉如同一击重锤轰在心口,瞬间将其周身所有仙力尽数破开。 噗! 他一口老血喷出,直接倒飞了出去,周身一阵阵的失力。 而且阿山阿辕也受伤不轻,疼痛之感也朝着张有为脑海中汇聚而来。 “糟了!”张有为忽然看向天位、水位、泽位。 那三道光柱晃了一下,随即熄灭。 看来流萤、啊莹、金线少年也没有抵抗住那澎湃的力量。 张有为苦笑一声,“真是阴沟里翻船,没想到龙神最后的意识,竟然将神树唤醒,破了这绝强阵法!人算不如天算啊!” 就在其以为这次必死之时,忽然那巨树之下,又是一道龙吟传来。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龙吟,并非苍老之声,而是年轻的女声。 “嗯?是那条小龙!” 张有为听出来了,只是刚才一直布置阵法,竟然将其忘记了。 “这还嫌我们死的慢了,这小龙是准备再来一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248章 离开南禺山(下) 那龙吟响起之时,虚空中的龙神树竟然再次大放异彩。 但出乎意料的,那神树这一次却是在驱散紫气! 这... 什么情况! 张有为一时间看的有些迷了。 这龙神树是玩儿呢!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儿了,那龙神树并不是在驱散紫气,而是在汇聚紫气。 只见紫气在龙神树前,汇聚成一团云雾。 那云雾越凝越实,最终汇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而随着那珠子生成,漫天发紫气竟然也不攻自破,消散的无影无踪。 或者说,被那珠子吸收的一丝不剩。 还没等张有为看明白,只见一条神龙飞天而起,随即将那珠子吞了下去。 龙吟凛凛,震慑四方。 “是小龙!” 张有为这次算是看清楚。 只见龙神在虚空中盘旋翻滚,周身紫色的火焰腾然而起。 将其血肉鳞甲周而复始的锻造。 裂了再愈合,愈合了再裂。 而在这破立之间,那小龙的境界竟然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这状态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那紫色龙神树也似乎被平息了下来,渐渐隐去身形。 而虚空,长大了十几倍的小龙。 不,现在应该说是龙神,朝着张有为这边扫了一眼,似乎带着一抹苍凉。 那是一种悲喜交加的苍凉。 张有为一瞬间便明白了,龙神应该是它的亲人,痛失至亲为悲。 而小龙感念自己相救,见张有为没死,这便是喜。 张有为只感觉心跳似乎漏了半拍,能够感受道小龙的情绪。 但幸好,自己和其他几人都活了下来。 就在他要松一口气之时,忽然那小龙面色一紧,嘴巴鼓起老大,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爆体而出。 紧接着,其周身响起砰砰砰的闷响。 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体内钻出,将其身躯撑起一个个怪异的凸起。 吼! 那小龙一声怒吼,眸子里的苍凉转瞬便成了惊慌,随即又成了痛苦,似是身躯要撑爆了一般。 噗! 它再也撑不住,吐出一大口紫气。 那紫气喷涌,竟然再次朝着四面八方笼罩。 看到这里,张有为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想来那苍老龙吟乃是老龙神最后的抵抗,将龙神树唤醒,强行破了八卦阵。 但危难时刻,小龙神感念张有为相救,而且罪魁祸首坤野也已经死了。 它便用某种秘法将龙神树强行压了下去。 而散溢的龙神精血紫气,则被其收敛成龙珠吞了下去。 按理说这龙珠凝聚龙血,自然是得天独厚的丹药,这就是为什么小龙神的境界快速提升。 但是这无异于揠苗助长,小龙神的身躯无法抵抗如此澎湃的仙力冲刷。 结果,只能是爆体而亡! 想到这儿,他记起,之前流萤曾经给他展示过一个能够加速吸收仙仙力的阵法! 如果加上那阵法辅佐,小龙神还真有可能将仙力吸收,如此一来,这狂乱的紫气也能解决。 一箭双雕!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要先将流萤等人叫醒。 刚才龙神树那一震,估计都跪了。 他强提一口气,神念一转,发现阿山和阿辕还在勉强支撑,幸好二人没倒,不然他这个普通人想在这山里活下来都比较困难。 几个呼吸间,便到了流萤身旁,后者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显然受了重伤。 加上其身上还有残存的血毒,更显得面色惨白。 张有为急忙从怀中取出一颗龙神果,给其服下。 别说,这东西果然是神药,刚一服下,只见流萤面色便恢复了红润,似乎连血毒都被压制了一些。 想来龙神并非普通妖兽,其身上那股子神圣的气息,对邪物还有一定的震慑错用。 张有为见其转醒,便急忙将自己的想法和她说了。 后者精通阵法,朝着虚空撇了一眼,也心知张有为说的没错。 而且,流萤还告诉张有为,那八卦阵变化莫测,不光可以提升龙神吸收紫气的速度,还能帮它疗伤。 张有为把阵法内容都一一记下,这才朝着金线少年和阿莹飞奔而去。 二人服下龙神果也纷纷转醒。 阿莹倒是对张有为言听计从,金线少年倒是颇有微词,不过眼见这情形,也只得孤注一掷,听张有为号令。 安排妥当之后,张有为本要返回山位。 却忽见虚空中的龙神不见了! 这.... 他又急忙去龙神树周围寻找,毕竟那里才是它的家,如果受伤了,应该会优先选择那里。 果不其然,当他再次踏入老龙神制造的里世界时,薄淡的紫气之中,庞大的龙神身躯,正蜷缩在龙神树旁,瑟瑟发抖。 张有为盯着周身的灼烧,快步走了过去。 “啊!啊!” 见张有为来到,那龙神昂起巨大的头颅,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句人话。 轰隆! 随即又栽倒了下去,嘴角龟裂,渗出血来,大片的鳞片脱落下来。 只剩下一双大眼,依然透着那份纯净和真诚,可怜巴巴的看着张有为。 张有为下意识上前,摸了摸她满是血色的龙鳞,低声道,“一会儿,我会运转阵法,助你吸收仙力!不过....我没把握一定能够成功!” 虽然,流萤说八卦阵只要以木为引,便可以治疗伤,而且还可以助人修行。 但是这龙神的精血并非普通仙力,就算张有为身为五境修者,在这迷雾之中,都感觉周身如同被火烧一般。 “啊!啊!” 龙神的人脸缓缓抬起,在张有为身旁蹭了蹭,而后点了点头。 那是信任! 就如同它被坤野所抓时,张有为也没迟疑过一般。 “等着我!” 张有为重重的点了点头,没多话,便转身离去。 没走出几步,忽闻身后响起,孩子般的咿呀之声,“肉!肉!烤肉!” 他没有回头,便已经知晓了,对着身后摆了个ok的手势,身形便再次隐没在紫气之中。 当他再次回到山位之时,已经没有丝毫的犹豫。 阵图、咒法、手印,丝毫不差! 随着漫山遍野的墨绿色气息升起,一声龙吟再次升空。 而这一次,紫气却没有再将其拽下来,而是乖乖的臣服在新一代龙王的怒吼之中。 不过,即便如此,漫山的紫气,足足被吸收了四五个时辰,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被完全消化掉。 而此时,老神龙的里世界也开始缓缓虚化,显然是要再次隐匿起来。 虚空中的神龙,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张有为,随即一头扎下,朝着那里世界而去。 随即一点紫色光华从其体内射出,直奔张有为。 后者吐出一口浊气,疲惫的跌倒在地,而那紫色光华也恰好落在其身前。 竟然是一片巴掌大的龙鳞。 张有为将其拾起,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异样,也只好先将其收入乾坤戒指。 就在这时,其神念一转,几团仙力已经朝着这边而来,只是有几个快,有几个慢而已。 第249章 白沙城 南禺山的清晨,晨曦微凉,薄雾弥漫,透着一股生机。 最先到张有为面前的是阿山和阿辕,分身已经收了。 张有为一挥手,便将二人化为吊坠,挂在了脖子上。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后,流萤才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汗流浃背,面色憔悴,即便是被龙神果滋润过,依旧掩盖不住满面的疲惫。 “我等你很久了!”张有为伸着懒腰道。 流萤闻言挑了挑眉毛,连续支撑那大阵四个时辰,她几乎已经站不住了,若非那颗龙神果,估计已经跪了。 “还不是我第一个来的!”流萤说着,四下看了看。 张有为摇了摇头,“你是最后一个,其他人都走了!”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周身的灰尘,也朝着山下而去。 流萤赶了上来,“五行门的也都走了?” 张有为点了点头,告知啊莹消耗过大,昏迷了,被那金线少年带走了,“怎么?你认识那两人?” 后者摇了摇头,没说话,便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但看起来显然是有些心事的。 走出南禺山后,二人便寻了个小镇休息了几日,而后便一路向东。 十几天的功夫,便到了白沙城。 这白沙城靠海,是个只有十几万人的小城,只因其与青屿城隔海相望。 来往青屿城之人,大多在这里歇脚,这才让这个边陲小城有了些名头。 没错,青屿城说是个城,实际上是个小岛,整座岛都是五行门的地界。 百年前,这五行门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宗门,虽然出了不少高手,但却很少染指其他宗门之事。 像南禺山这种情况,更是闻所未闻。 只是偶有白沙城的渔民,去五行门卖鱼,这才对其稍有了解。 而这百年来,新晋掌门混元子,频频显圣,于东海斩落大妖,造福一方百姓,更是多次参与各大宗门之事。 而且凭借其高深的仙道、术法,更是得到皇室和各大宗门认可。 不光五行门位列十大宗门第八,其所在的青屿岛也被皇室封为青屿城。 虽然只是差了一个字,但是其中的内含却是天壤之别。 被封为青屿城之后,皇族每年都会降下一些恩典,材料、丹药、银钱,更是数不胜数。 总之,近一百年,才是五行门崭露头角的时光。 再说会这白沙城,虽说是个城,但却连个城门都没有。 越过一座小山,便能俯视整个城镇。 整个城镇绵延百里,依靠着大海而建,只因这一代海沙苍白,这才得此名字。 千百年来,这里的镇民都是依靠大海而活,靠老天赏饭吃。 所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渔具,绵延的渔网,似乎连成了片,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不过,白沙城毕竟是个城,并非是个渔村。 酒肆、客栈、赌坊、商铺也是应有尽有。 张有为肚子咕噜噜叫,自然是想要先找个饭馆吃点东西。 本来想问问流萤,不过见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也美好再说什么。 没走多远,忽见一小酒肆,门脸不大,连个牌子都没有,只有门口一节木桩子上挂着个酒旗。 不过,海鲜那股子鲜香味,却钳住了张有为的鼻子。 “喂!喂!那家吧!” 张有为上辈子也是个吃货,对美食还是很有兴趣。 忍着口水,扒拉了下身旁的流萤,说道。 没成想,却拍了个空。 他扭头看去,只见后者正朝着身侧一个光线暗淡的小胡同走去。 身形有些迟滞,似是在想着什么一般,而且走的很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他也快步跟了上去,却没有惊扰她。 只见其走到小巷中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下脚步。 看向其那破门旁边的一个破旧的神龛,朱漆都已经剥落大半。 神龛中放着一尊木质雕像,是个女子,面容清秀出尘。 而其头戴冕旒,手持灯笼,身披黄袍,又添了几分贵气。 不过这神像前,只有一个铜制香炉,插着三根快烧完的香,而且神龛上香灰凌乱,显然疏于打理。 流萤看着那神龛,凝神许久,眸子里满是虔诚。 取出手帕将香灰微微擦拭,而后又从怀中取出三支香,重新点上,最后恭敬的拜了三拜。 按照张有为的想法,如果这里不是大街上的话,她可能要跪地三拜。 而且看着她祭拜之时,口中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甚是奇怪。 做完这一切,流萤这才扭头看向张有为,没说什么,便带着他朝着街上的酒肆而去。 流萤身为修者,自然对饮食没什么兴趣。 不过知道张有为好吃,便也装了下地主,给他点了几个地道小菜。 蚝烙、腌血蚶、清蒸蟹.... 满满一大桌子菜,这次实在是忍不住口水了。 他撇了流萤一眼,她正望着窗外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有为也不去理会,连日赶路,风餐露宿的,虽然带了不少吃食,但有点吃腻了。 这一大堆海鲜放在这里,但是让他胃口大开。 配上一壶青海子酒,风卷残云之下,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 不过看的掌柜的倒是笑逐颜开。 毕竟这白沙城人人下海,来此吃海鲜的不多,吃酒的倒是不少。 不过,这酒水倒是赚不了几个钱,反倒是张有为这一顿下去,倒是值了三四个银币。 酒足饭饱,张有为便先开了口,“那神像是什么?”说着指了指那个小胡同。 流萤这才回过神来,“妈祖!守护东海的神明!” 张有为闻言点了点头,渔民出海,自然想着能被庇护,信奉点什么也是自然。 不过奇怪的是,那神龛过于老旧,不像是常被搭理之物。 这不怕惹恼了神明? 张有为随口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想到,流萤闻言,面色暗沉了几分,犹豫了一下,“这里的人已经快将妈祖忘记了!”说着叹息了一声。 “哦?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的守护神?” 张有为随口问道,不过他倒是不怎么相信守护神这么一说。 铁剑城的九黎、太华镇的轩辕、甚至长乐城的连山,说是一方守护神,但是真正面对魔鬼的时候,还不是要自力更生。 求天,不如求己。 这也是张有为对整个天权大陆的看法。 但流萤显然没有想这些,朝着城中最大的建筑指去,那是一座庙宇,七八层高,看起来在城中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 “那叫玄冥庙!是这东海的新神!”流萤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里却丝毫没有虔诚,反倒是有几分恨意。 这让张有为不禁奇怪,难不成这流萤和这新神有什么误会? 第250章 祭祀 “玄冥神?这个好像没听过。” 张有为随口问道,实际上是想探探流萤的口风,看看有什么信息。 “不过是一妖物罢了!” 流萤看着街道,心不在焉的说着,不过眸子的厌恶却更加的浓郁。 妖?神? 这称呼可是天壤之别,张有为本想再问,忽然一声惊锣之声。 Duang! .... 随即,整条街道的锣声、鼓声、哭喊声、还有低沉的吟唱声,便炸了锅一般喷溅而出。 似乎幽静的街道上,忽然钻出来这么个队伍。 张有为不禁抻着脑袋朝外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街道依然是空空荡荡的。 只是那杂乱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别看了,不在这儿!在那儿!” 流萤见状,朝着那玄冥庙指了指。 张有为闻言蹙眉,这次借用仙力一听,果然如此! 声音正是从玄冥庙的方向传来,只是那声音辽阔宏大,常人听起来就似是在身旁一般。 哗啦! 正当张有为极目远眺之时,流萤却站起身来,随手扔了几个银币给掌柜的,便朝着那玄冥庙而去,到门口丢下一句,“你不是想知道玄冥是什么吗?不如去那儿看看!” 说着,便头也不回去的离去了。 张有为不禁蹙眉,他不喜欢这种被钳着鼻子走的感觉。 尤其流萤,这女人自从到了这里便处处透着奇怪,说是回家,看起来更像是复仇。 妈祖?玄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连天权的正史里都没有记载的野神,是不是真的都不好说。 但是在流萤这儿,却似是真实存在的一般。 嗞溜! 想到这儿,张有为吸下了最后一颗生蚝,合着酱汁、粉条一口气吞了下去,最终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临行前,还问了问掌柜的关于玄冥庙之事,奈何后者也是外地来做生意的,并不知道很多,只是知道今日是祭祀玄冥神的日子。 那玄冥庙高耸,并不难找。 越朝着那边走,人越多,似乎正座城的人都汇聚到了这里。 沿着主街的青石砖路上,还有大把的海盐铺路。 听那酒肆老板说,这叫海盐开路,恭迎海神。 传说那玄冥神乃是海神,掌管四海之域,保万民安乐。 当然,张有为是不太信的。 只是这人实在太多,到了最后,张有为没办法只能微微释放仙力,将周围人挤开而行。 这白沙城地势是朝着海中倾斜,如此一来,也防止海水倒灌城区。 而张有为走到最后的斜坡时,便有专人把守,不是城中有身份之人,便不能再进了。 幸好这斜坡地势较高,一眼还能看到祭祀之处及那七层高的小楼。 要说这祭祀场面,真是宏大,就算上辈子,张有为都没见过。 香柱缭绕、锦缎绵绕。 庙前的祭祀之物就摆了满满一广场,五牲、五汤、十锦,穿着金黄色锦衣的老者站在最中间,其身后整齐列着数十人,听周围人讲。 这老头名叫白风,即是城主也是大祭司,其身后的都是白沙城有头有脸家族的后生,担任陪祭和与祭之职。 嘭! 嘭! 嘭! 三声鼓响,这祭祀便是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便是鸣炮、鼓乐、唱诵、上香、行三拜九叩之礼.... 这一套下来,别说做了,张有为觉得就是记,都是个技术活。 不过他倒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对这些倒是不感兴趣。 随即看向玄冥庙的庙宇,不禁有些惊讶,那庙宇竟然建在沙滩旁。 要知道,沙地松散,并不适合做地基,而且还是这种七层高的楼,更加容易倒塌。 如此可见,这白沙城的居民是费了多少心思才将这庙宇建成。 这庙宇承塔楼之型,也许是今日祭祀的原因,每一层的窗户都打开了。 里面的景物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那玄冥雕像乃是以女子模样,冰冷中带着一抹艳丽,两耳带着蛇状耳环,身下更是盘踞一条巨大的蟒蛇,静静潜伏,却透着一股子欲扑食之态。 那女子右手持着长矛,矛头却似是个冰锥造型,左手持着圆盘,其上雕刻着斡旋之状,似是风一般。 “嗯?” 就在这时,张有为忽然微微蹙眉,看向那玄冥海神的头顶,那头顶距离六层的穹顶只有几尺距离,若是不仔细看以为顶到了一般。 这就有点奇怪了,整个雕像似乎刚刚好放进庙宇,到不像是庙宇为了雕像而建立。 而这如此看来,更有一种压迫之意,好像这庙宇不是供奉玄冥大神,而是封印她的所在。 总之,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天权大陆,建筑水平还处在很是落后的水平,也不排除建筑师是个坑货的情况。 一个乡野庙宇,张有为也不去纠结。 不过,当他将目光看向第七层,也就是最后一层时,舒展的眉头却再次收紧。 “妖兽!” 张有为盯着第七层被紧缩的木窗,目光变得冷了下来。 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兽气息从其中传了出来,但加强仙力一感受,却又摇了摇头,“不对,不是妖兽,是魔物!” 这让他一时间也有些迷了。 那气息分明就是妖兽的气息,而且看起来至少是四境水平。 但是仔细感受之下,却又带着些和魔爪、兽皮一样的气息,也就是说那是个魔物? 什么情况! 守护一方的玄冥神的庙宇里,居然藏着一只魔物? 这不太可能是巧合吧! 他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个白沙城看起来怎么怪怪的呢! 就在这时,嘈杂的人声再次响起,人群似乎都跟着沸腾起来。 只见大祭司、陪祭等人似是念诵完毕,将手中大香敬上后,便纷纷跪倒在地,三叩九拜。 看起来这场浩大的祭祀便要结束了。 张有为心道,待到结束,想要上去看看,能收集点魂力值也不错。 然而,就在这时,祭祀的人群却分海似的朝着两边让开,生生让出一条小路,似是恭迎着什么东西而来一般。 呼啦啦! 一辆木车缓缓被推了过来,只见一个一身蓝衣的少女被十子绑在木架子上,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泪水和恐惧。 小脑袋瓜摇晃的像个拨浪鼓一般,惊慌失措的朝着四周看去,似是在寻求帮助。 但看到她的人,却没有一人出手相救,有些人甚至将目光移开。 “这....” 这场面,让张有为一下想到了活祭,难不成这祭祀还要用人做祭品? 第251章 螳臂当车 那少女显然年龄不大,也就十几岁的模样。 有些为人父母的,不忍看,便别过头去。 也有些愚昧之人,则为女孩祈祷,愿她的灵魂能够到达大海的彼岸。 按照他们的说法,将生命献祭给海神,灵魂便可以到达彼岸,虽然没人去过,但都说那里是极乐世界。 “好大一张饼!” 张有为上辈子受过现代教育,即便在天权大陆这样的修仙世界,他依旧不相信什么献祭一说。 想到这儿,他便想着退到一旁,带上假面,来个英雄救....小孩。 可还没等他挪动几步,忽然人群中窜出一个人,粗布衣衫,茅草鞋,皮肤黝黑,嘴唇龟裂,标准的渔民汉子。 他一脸急切,拽着身旁的人,便要朝着那木车冲去,嘴中喊道,“老六,这孩子她爸还救过你的命啊!” 然而,那名叫老六的人却无动于衷的朝着人群中挪了挪,显然不想多管闲事。 那汉子见状,一旁又去拖身旁的一个妇人,“七婶,你家娃第一次出海,可是白军带的,捧着大鱼,若不是军哥,你家娃回不来的,你能看着他闺女死吗?” 那妇人闻言面露苦色,正犹豫着,却被一旁的汉子拽走,“少管闲事!” 那汉子脸上一阵茫然,又连着求了几人,却都如此一般。 本是兴奋的人群,倒是被这汉子一搅和,没了生气。 见那木车远远走去,那汉子一声悲凉哀嚎,“你们....你们....哎!” 他愤然转身,朝着那木车而去,伸手便要将那女孩拽下来,但守护那木车的人,显然手底下有些功夫,甚至还是末流修者。 自然不是这个渔夫能够对付,只是一瞬间,便被按倒在地。 人群静默,除了那木车碾压石板路的咔哒声,便只剩下那汉子双手拍地,悲凉的嘶吼,“军哥,老天没眼啊!谁来救救这孩子,杏儿!杏儿!”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有的只是麻木! 张有为见状,又加快了脚步朝着人群外而去,当他即将退入一个小胡同时,那木车已经越过祭祀大台,朝着殿内而去。 按照这里的习俗,便是要将这姑娘送入七层之中,在哪里她的生命便会由海神接管。 虽然没人见过那里是什么样子,但是按照刚才身旁之人的低声言语,从祭祀海神开始,只有四十年前的一个祭品活着从里面出来过,其他都再没出来过了,也没人进去过。 就在张有为掏出铁面具时,忽然那木车之上凭空出来一道金色身影,就似是从一个不知名空间钻出来的一般。 就那么出现在了女孩儿面前。 一身鹅黄色的长衫,手中提着两柄金色短刃,乌发披肩,只是带着怪异的铁面具。 旁人应该不认识此人,但是张有为心中却有了大概的猜测。 流萤! 她怎么来了! 按照张有为对流萤的印象,此人虽然在太华镇表现了一些善良之后,大部分时候都是彻头彻尾的诡诈之人。 毕竟从小就经历了诱拐、诡诈之人,你还指望她能使多善良之人。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张有为正疑惑间,流萤已经出手了,木车旁的几个护卫,显然都是半瓶子酒。 在其双刀之下,没走出两招,便都被打趴。 不过流萤似乎也有些忌惮,倒是没有痛下杀手,只是七八个护卫打晕。 “不要绕了海神祭祀!抓住她!”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身宽大锦衣的大祭司一声怒喝。 陪祭的人群中,窜出十几道身影,看样子却比那几个护卫还要强一些,不过也都是二境的身手。 在流萤眼里,依旧不够看。 她一手持刀,一手将那木架子上的绳子斩断。 不等那姑娘言语,直接一揽,将其夹在腋下,面对十几个修者,低喝一声,“不怕死的就上来吧!” 说着,刀锋一转,澎湃的气息便朝着众人逼去。 叮! 叮! 叮! ... 竟有几人刀锋被瞬间斩断,更有被震的倒飞出去的。 流萤见一招得手,便要运转阵法,抽身而去。 忽然一道苍白气息从天而降,瞬间将玄冥庙十丈之内笼罩其中。 那气息冰寒,却又极其厚重,不光将流萤笼罩其中,更是如同大山一般将其压制,别说阵法,就连仙力的运转都几乎停滞了下来。 “敢坏我白沙城祭祀大典!害我城中十数万百姓性命!” 只见,祭祀台上,大祭司周身苍白气息流转,手印变换。 随着他施法,玄冥庙之上空浮现巨大的法阵,那苍白色的气息正是从那阵法之中源源不断的倾斜而下。 “死!” 大祭司忽然口中法诀一听,朝着流萤大喝一声。 那苍白色的气息中,竟然化出一条大蛇,通体苍白,麟甲逼真,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流萤吞噬而下。 后者本就气血受阻,加上这大蛇的压迫,更是喘息困难,一瞬间,竟然栽倒在地,喷了一口鲜血。 “四境?” 张有为看着那落下的白蛇,目露怪异之色。 看那大长老,最多也就是个三境修者,但是其年岁已大,自然不是流萤的对手。 但是这阵图却是四境实力所施展。 也就是说,这阵图一只就在守护这座庙宇,只是被大祭司启动了而已。 看来这大祭司背后还有高人。 不过现在,张有为也顾不得那许多,若是让那大蛇给流萤来一下,估计不死也残废了。 自己的长生之路、解毒之法,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儿,他急忙带上面具,身形一晃,便是一道金光划过,直接到了流萤面前。 “没事儿别逞能啊!还没见着五行门,你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说着嘿嘿一笑,站起身,朝着虚空中落下的大蛇便是一拳。 许是今日,被这帮麻木之人惹恼,心中自有一口恶气。 这一拳下去,自然也没留什么气劲。 只见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一瞬间没入大蛇的口中。 整条蛇身就像塞入了一根擀面杖,瞬间绷直,随即尾端爆开,金光从其中直射而出,撞在了虚空中的阵图之中。 嘭! 一声爆响,那阵图应声碎裂,炸成团团云气朝着四处散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在场的百姓惊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即便是大祭祀都惊得目瞪口呆,指着张有为,浑身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吼! 忽的,又是一声兽吼,从七层之中传来。 紧接着,七层的木窗炸裂,一道黑影从中窜了出来,直接撞向大祭司。 后者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那黑影完全吞噬。 最终都没吐出一句话! 第252章 一段历史 眼看那黑影将大祭司吞噬,剩下的民众哪儿还敢留在这里。 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疯了一般逃窜,若是长了翅膀,恨不得直接飞走。 祭台、祭品、鸣炮、大锣更是被撞的凌乱不堪,遍地都是。 乱! 不过张有为却没急着走,看了身下流萤一眼,“还能动吗?” 后者擦了擦嘴角的血色,没了那大阵,已经勉强可以支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起身之时,依旧没忘了将腋下的小女孩提起来。 只是那小女孩儿在白蛇出现的一瞬间,便已经陷入昏迷,此时倒是任由她摆布。 “你且先走!我随后就到!” 他见其能动,便转过身,看着那祭祀台子上的黑影说到。 流萤深知张有为实力,自然也没必要反对,低声说了句,“城外荒山会和!” 说着,那身形就如同卷帘一般,一丝丝凭空消失。 吼! 就在这时,黑影渐渐收缩,最终完全没入大祭司的体内。 而大祭司也似是换了一个人,腰部弯了,腿不曲了,背也直了。 此外,那双苍老的眸子,满是红光,青天白日的如同一对儿红色灯泡,却透着一股子嗜血的邪异。 “这玩意还会上身啊!” 张有为倒是头一次见,不过上辈子看过不少网文,倒也不是很奇怪。 鬼上身!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他朝着大祭司招了招手,示意其动手。 果然,那大祭司一声兽吼,直直的朝着张有为撞来,十指伸展,竟然冒出十根爪子,如同刀锋,朝着张有为抓来。 后者此时倒是收敛了情绪,看小白鼠一般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大祭司。 似是在想,该从哪里动刀? 最后二人还差十米之时,他叹息一声,“得了!老家伙害了这么多人命,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起收了吧!” 说着,随后掏出墨色兽皮。 神念一转,那兽皮之中,竟然伸出数十只黑色手臂,带着尸斑麟甲,如同千条丝绦般将大祭司捆了个解释。 “进来吧!” 张有为话音刚落,那手臂便是一拉。 区区三境小鬼,怎么扛得住这东西拉扯,嘶吼声刚起,便结束了。 只是一个瞬间,便进了兽皮之中。 【击杀三境魔物,魂力值+15】 张有为也不托大,趁着现场混乱,没人注意他,便将兽皮收好,而后一个纵身越上七层。 刚一落入屋内,差点原地去世。 这味道...真是太臭了! 他急忙用仙力封住嗅觉,而后四下看去。 只见这层楼四壁画着阵图,但此时已经残缺不全,想来便是刚才压制流萤的那个。 房间内陈设基本就是没有,空空荡荡的,也不知道这臭味是从哪里而来。 “嗯?”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墙角的一处破口,便走过去查看。 只见墙角处,这一层与下一层接着的墙壁中,竟然有几根铁管。 他稍微一用力,便将那铁管抽出,想来是用来加固建筑本体用的。 但是奇怪的是,这铁杆似乎并不长,也就是说,只是加固七层和六层之间的强度,并非从一层直接连上来的。 也就是说,这七层是后修的。 专门就为了这诡物吞噬祭品? 这能是镇守一方的神明干的事儿? 到此,张有为更加觉得奇怪了! 这东西肯定有猫腻儿! 不如回去将那魔物魂魄调出来,读取下记忆。 这也是他收服了炎之后发现的,被收录到这兽皮中的阴魂,可以读取其记忆。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他还是先离去,找到流萤后再读不迟。 没一会儿的功夫,凭借着五境对气息的捕捉,很快便在一个山洞中找到了后者。 只是流萤此时气血虚弱,和那小姑娘一起,沉沉睡去。 张有为倒也乐得轻松,给二人服下补气丹药后,又在山洞口布设了断绝法阵。 现在城主死了,必然会有人来追查,整不好还会将五行门之人引来。 所以张有为这才做了些掩护。 而后便找了个距离流萤远一点的地方做了下来。 这兽皮魔气汹涌,流萤和那姑娘不一定扛得住这股子煞气。 果然,兽皮刚一取出,整个山洞的气温都降了几度,阴冷中,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神震颤的寒意。 黑气翻涌,缓缓凝聚成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蛇,那模样和白日所见白色一模一样。 只是此时那小蛇安静爬服,瑟瑟发抖的看着张有为,似是等待着他的责罚。 张有为眸子里黑气一闪,也不见其动作。 那蛇影便微微一颤,似是受了极大痛苦一般,丝丝缕缕的黑气被生生从体内抽离,缓缓朝着张有为眸子里汇聚。 随即,一幅幅诡异画面,走马灯似的,流进他的脑子里。 哭泣! 挣扎! 痛苦! 无助! 一段段幼童死前的怨念,混合着蛇妖的记忆浮现。 良久,张有为吐出一口寒气,将兽皮塞入乾坤戒指,眸子里的黑气也缓缓褪去。 这蛇影的记忆便读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城中每月都会有这样的祭祀,而祭品是一个幼童,可男可女,但都不超过十五岁,最小的只有七八岁。 大祭司为了掩盖恶行,宣告此举乃是供奉海神。 海神收到祭祀,则会保护这一方海域,不遭妖乱海灾。 而且,这些人还专挑一些孤寡幼童,如此一来,城中怨气便不会太高。 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此这般,这恶行竟然延续了四十年,却无人斩断。 而所有被献祭之人,无一例外,被这蛇妖以邪恶血法吞噬血肉,以做其自身修为增长之用。 看起来倒是和阴魔功有些相似之处。 果然是个魔物! 但这蛇妖似乎并不是完全的妖魂,只是其本体的一缕魄而已。 所以记忆残缺,只有近四十年的部分。 而且任凭张有为如何翻找,却丝毫没有其本体的信息。 看来这蛇妖的本体心知此法伤天害理,所以故意隐去了其信息,避免有仙法强大之人追查。 不过,张有为倒是没有放弃,而是又将大祭司的阴魂抓了出来。 一番搜找之后,却发现同样的结果。 大祭司关于海神的记忆都被人强行抹去。 看来,大祭司和这蛇魄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存在。 就在其思索之时,忽闻不远处,一声轻哼... 流萤醒了! 第253章 噩梦 漆黑! 恶臭! 海浪声! 一身白衣的小姑娘微微苏醒,眼前、鼻尖、耳畔,便是这些。 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只记得,昏迷之前,自己被送到了一座庙宇的顶层,似乎是第七层。 听隔壁的伯伯说,自己是祭品,要将生命献给神明,如此便会到达便,获得永生,并且保佑这城! 但是她还有一个哥哥,她不想离开哥哥,她也不想去什么彼岸! 她呼喊着,哀求着,却没有一个人理睬。 平日里,疼爱她的六婶,给她骑大马的王伯,此时都一脸漠然的看着她。 所有的人,一瞬间都变得陌生。 对! 还有哥哥! 他一定回来救自己!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叫一声哥哥,但是一股子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出来。 这才想起,被绑在木架之前,她的手腕被割破了。 动刀的男人,嘲弄的告诉她,有了这个伤口,神明才能找到她。 她不想被神明找到,她不想离开哥哥。 稚嫩的小手下意识捂在伤口上,然而那疼痛却再次袭来。 随即,屋子里传来低沉的呼声! 似是个什么野兽苏醒了一般。 一团苍白色的气息在小姑娘面前,凭空出现。 翻滚的气息竟然映出了一张恐怖的脸,那脸和眸子都是细长,那是一张蛇的脸。 那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小女孩儿喷了一口白气。 一股腥臭味呛的她差点窒息。 但是极度的恐惧,让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无论她如何挣扎,却丝毫都无法移动,似乎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她想要哭,却哭不出声。 想要叫,却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那蛇面即将吞噬她的时候,忽然体内一股暖流升了起来,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了?醒醒!” 那声音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让她浑身充满力量,她鼓起全部勇气,猛然睁开眸子,弹起身。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张有为,后者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口中喃喃道,“流萤!你...哭了?” 流萤闻言,这才想起,自己的脸上满是噩梦后的泪痕。 双手慌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将脸上的泪痕擦去。 低着头,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的都是梦而已。 顷刻,她抬起头,看向张有为的手,那只手还按在她的手腕上,她面色微微一红,带着少女的羞涩,低声道,“我...没事了!” 后者这才意识到不妥,急忙抽回手,讪笑一声,退回身后的洞壁,选了个舒服的姿态,靠了靠。 流萤这才发现,山洞里火光明亮,暖烘烘的,想来是张有为准备的,加上白日里将其救下,心中感激,“多谢张公子,没想到...” 没等她话说完,张有为摆了摆手,“你现在还不能死!”说着,用左手指了指自己带着铁手套的右手,那双肉掌现在还是赤红一片。 流萤闻言,眉头微蹙,那表情似是在说,“活该你实力单身!” 不过张有为倒是不在意,他笑嘻嘻道,“说吧!怎么回事儿!” 此话一出,洞中再次沉默下来,显然流萤不太想说。 正犹豫着,忽然身旁的小姑娘也轻哼了一声,只见她小脸煞白,冷汗直冒,周身瑟瑟发抖。 流萤没理张有为,急忙在小姑娘额头摸了摸,“发烧了!” 随即从戒指中取出一些丹药,给其服下,而后便要运转仙力助其驱寒。 却被张有为拦了下来,“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救别人呢!” 他说着,又上下打量了流萤,眸子里满是疑惑。 这个平日里,诡诈神秘的流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会去救一个平时相逢的姑娘? 刚才的噩梦里又在哭喊着什么? 而且她自己也是身中剧毒,之前在南禺山又遭遇大战,此时尚没有恢复,今日又受了伤。 如此残破之躯,若是再乱用仙力,气海可能会伤及根本。 但是看着流萤的那犹豫的神情,却又不像是虚情假意。 他摇了摇头,将流萤推开,深处二指,便朝着那姑娘额头点去。 道道金光流过,那姑娘的面色便已经好了些许。 随后,他又取出半颗龙神果给那姑娘服下,这才退了回去。 而这时,一旁的流萤正呆愣愣的看着张有为,显然也没有想到,一向杀伐果断,不管闲事的张有为,今日怎么会如此贴心了! 想到这里,本就微红的面色,再次红润了一些,低声说了句“谢谢”。 便转身爬到那姑娘身旁,将其右手的衣袖挽起,只见一条白布已经被染成赤红色。 流萤将那纱布掀开,最后一层已经结痂,撕开之时,那姑娘再次微微蹙眉。 而流萤则熟练的将伤口清理一番,而后敷了一些止血的药粉,这才重新将那伤口捆扎上。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感觉周身有些虚脱,随后倚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潮气将其鬓角打湿,贴在侧脸上,而后化成一滴露水顺着其侧面的脸型画出一道月牙似的弯,滑落到下巴上。 在火光的映照下,尽显少女风韵。 张有为不禁也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这才想起,流萤本就是个美女。 后者见张有为盯着自己看了许久,以为他还在想着刚才的问题,犹豫了一下,“你今日看到的白色大蛇其实是个妖兽,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那时候没有人相信....” 流萤忽然开始诉说往事。 其中大部分信息,张有为从蛇魄的记忆中也都看到了。 不过,流萤所说的妈祖大神,他倒是头一次听说。 相传千年前,东海有大妖作乱,降下风暴、雷云,沿海一带的百姓无法靠海生存,饿殍无数。 后来,妈祖大神横空出世,手持三叉戟,将海妖斩杀,这才还了东海安宁。 千年来,这东海沿岸的百姓都是信奉妈祖大神的,但五十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之后,这一代的渔民便慢慢开始信奉玄冥神。 但是那所谓的玄冥神,乃是东海的妖兽,食人精血。 只是百姓愚昧,并未看穿,这才让它在此地兴风作浪这么多年。 不过这些,也是流萤成为修者之后,对妖兽和魔族有了一定了解之后,才想明白的。 事实是什么样,那时候她还小,自然也无法窥其全貌。 “这么说,你只是同情这个小姑娘,才出手相救的?”张有为听完流萤的话之后,冒出这么一句话。 后者讪笑着点了点头,但显然并没有说出所有实情。 但关于妈祖的传说,张有为是相信的,毕竟流萤白日里祭拜妈祖之时,那份虔诚是没必要装的。 只是,他觉得故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但一时半会儿,他还没有理清头绪,自然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二人无话,吃了点东西,稍微调理心神,便各自休息去了。 不过张有为,却没有睡。 他看着流萤睡前吃了几颗恢复仙力的丹药,那几颗丹药都是虎狼之药,恢复仙力自然是良药,但是药力过于凶猛,对修者自身的根基会有一定伤害。 二人并没有什么急事要去做,而且眼瞅着便要到五行门了,何必多次一举呢? 这里面定然有些问题。 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了起身的动静。 看来,和他预料的也差不多。 第254章 救人 白沙城,玄冥庙,夜。 “起风了!” “出海了!” .... 沙滩边上,一排排渔船被推入海中,渔民们蓑衣草帽,提着渔网钢叉,便上了船。 可是岸边有几个,却迟迟没动。 其中一人道,“哥!咱们不去吗?” “去啥呀!白日里,大祭司都给打死了,祭祀也坏了,这海神还能庇佑咱们吗?”说着,有些垂头丧气,看着渐行渐远的渔船,狠狠的一跺脚,便要往回走。 “哥!大壮他们说,罪魁祸首,白千鱼都被抓了,你看就绑在那里。”说着,朝玄冥庙前的一片海滩指去。 只见一根木桩钉在海中,上面绑着的人垂着脑袋,不知死活。 “哥,海神若是怒了,就把白千鱼给吃了,跟咱们没关系的!”那汉子还是絮絮叨叨的说着,就希望他哥能同意出海。 可是,他哥看着那木桩子,犹豫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柱子,人心难测啊,更何况神心呢!听说,祖宗以前都是信奉妈祖的,可妈祖怒起来,还不是将半个城都毁了!” 说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继续朝着回家的方向而去。 他弟弟无奈,也只得跟着过去了。 只是,没人发现,一个细小的影子,正缓缓的接近那木桩。 那黑影身形纤细,一身黑色劲装,蒙着面。 鬼魅一般,没一会儿,便到了那木桩旁边,手中金色断刃一晃,那绳子便断成数节,掉落在地。 那人顺势将柱子上的人扶在怀中,轻声道,“哥!哥!你没...” 话音未落,仅露出来的眸子忽然一怔,双刀金光一闪,面前之人的脑袋便飞了起来。 那黑衣人一个后倾,便再次鬼魅一般滑了出去。 直落在玄冥庙前,但此时其腰间却多了一柄黑色短刃,上面还泛着墨色的气息。 那人刚一落地,左手按在腰间,愣愣的看着玄冥庙的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涌出了十几个身着锦衣之人,正是今日的陪祭。 为首的年轻人,样貌堂堂,却透着一股子城府,笑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冷眼看着面前之人,没言语,顺手将那染着黑气的断刃拔出,随即扔在地上。 见黑衣人没有说话的意思,那为首的年轻人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人群中,一个捆扎的如同粽子的中年汉子被推了出来,正是今日想要救下祭品女孩的汉子。 他一脸怒容,口中被塞了快破布。 那破布刚被取下,他便朝着面前年轻人怒喝道,“白在风,你个狗娘养的!助纣为虐,信奉邪祟,残害我白沙城百姓!你...” 话没说完,那破布便又被塞了回去。 那个叫白在风的人,朝着中年汉子笑了笑,“白千鱼,你猜猜,今日救走那女孩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他身下的白千鱼倒是收了声,二人一同朝着不远处的黑衣人看去。 只是白在风面带微笑,似是已经猜到。 而白千鱼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来人,苦思冥想。 “又是劫祭品!又是救白千鱼!这个城里,除了白千雪,我真是想不到第二个人了!”白在风说着,依旧面带笑意的看着黑衣人。 见其没说话,继续道,“我只是很奇怪,不是说四十年前,你已经死了吗!难不成站在我面前的是鬼魂不成?” “千...千雪?”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白千鱼眸子大睁,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黑衣人,口中喃喃道。 黑衣人依旧没说话,死死的盯着白在风,缓缓抬起双刀,作势便要出手。 忽闻白在风一声大笑,手中白纸扇抖开,“白千雪,你还有力气拿刀?” 噗通! 他话音刚落,黑衣人便跪倒在地,单臂撑地,有些微微颤抖道,“卑鄙!” 白在风笑着摇了摇头,缓步朝着黑衣人走了过去,宽大的祭祀服装随风摇摆。 他走到黑衣人面前,一把将其面罩摘下,露出一张精致面容,只是海风吹拂下,显得有些苍白。 正是流萤! “千雪,四十年不见,都出落地这么漂亮了!”白在风说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白千雪,也不认得之人!”流萤冷然道。 白在风顿了顿,忽然抓住流萤手腕。 用力一翻,将其腕心露出,一道怪异的切口呈现出来,“哼!每个祭品的手腕都有这个伤疤,这也是我白沙城祭祀独有的手法!怎么,还想抵赖吗?” 说到这里,白在风变了彦色,蹲着身子,一只手拖起流萤的下巴,“说,你这次回来要干什么?” “哼!白少爷,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我,给白山报仇!”流萤闻言,反倒是平静下来。 而白在风听到这话之后,却表现出了一丝不自然,讪笑道,“你以为你活得了吗?” “真是和白山一样的狼崽子!你是不是巴不得白山死了,你好继承大祭司的位子!这么说,我还帮了你!” 流萤答非所问,眉眼间还带着嘲弄。 这话一出,四周的陪祭面面相觑,看向浑身发抖的白在风。 啪! 后者直接一巴掌扇在流萤脸上,而后取出刀刃抵在其脖颈之上,“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你就算不杀我!这蛇毒也会要了我的命!”流萤满不在乎的坐起身来,“不过,看你怎么和你的海神交代!” “你...” 白在风闻言,怒气飙升,却又不敢真的下手,显然被其说中了。 白在风忽然一笑,转身走开,到了白千鱼身旁,刀刃这次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白千雪,说不说!” “你...” 流萤见状,一声怒喝便要起身,却被其身后的陪祭一脚踩在肩头,生生压了下去,一张俏脸陷入泥潭,低沉的声音传来,“趴在这儿说!” 言语里还带着些戏谑。 白在风朝着那人摆了摆手,笑道,“白千雪,你说了,我把你们兄妹两个都放了!不然...” 他再次退回到白千鱼身旁,怒喝道,“说,你的同伙在哪里?” 就在这时,沙沙的脚步声从白在风身后传来,低沉又带着些戏谑的声音传来,“你是在找我吗?” 白在风心中一惊,他毕竟也是三境初期的修者,身后有人竟然好不察觉。 不由得砖头看了一眼,月光下,一俊郎少年,正眉眼带笑的看着他,一脸的和气。 只是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白在风感受到的确是彻骨的杀气。 第255章 大狗也得看主人 “什么人!” 那个依旧踩着流萤脑袋的愣头青,抄起手中的钢叉,指向来人。 后者看着那愣头青,微笑道,“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说完,看了看半张脸陷入沙泥的流萤,微微蹙眉,语气冰冷道,“谁打的?” 那愣头青闻言一笑,似是在彰显自己的功绩一般,“你爷爷我打...”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血浪喷了他一脸。 持着钢叉的手臂一轻,月色下,只见其手臂竟然在虚空中旋转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 那人已经顾不得嚣张,疼痛混合着恐惧,瞬间击碎了这个少年的心理防线,整个人跌倒在地,痛苦哀嚎。 来人,缓步走到流萤面前,砸了咂嘴,“哎!你怎么又弄成这副模样....” 说着,一抬手将其提了起来。 随即便看到了其腰间冒着的黑气。 而后眸光一闪,那黑气之上泛起朵朵白色花朵,那花朵飘荡,释放出团团苍白色的气息,转眼间便将那黑气驱散的干干净净。 太上静心咒! 来者正是张有为。 他将有些昏迷的流萤揽在怀中,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愣头青,冷然道,“打狗也要看主人!” 说着,随手一点,那人便如同被隔空点穴了一般,静立不动,眸子里生机全无。 “你骂谁!” 于此同时,怀中的流萤倒是不乐意了,用力推了推张有为。 不光对方丝毫没动,自己还因为脱力,再次软软的倒在了张有为怀中。 后者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说顺嘴了!” 话毕,转头看向白在风,依旧笑道,“找我何事?” “送你去死!” 白在风也不废话,下意识退了一步,从海中取出一面小旗。 手中白光一闪,那小旗瞬间被点燃,冒起团团白色云雾,蒸腾而起。 看起来像是在释放什么信号一般! 吼! 那白雾刚起,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便出来一声咆哮。 那声浪凶猛,岂止是声震百里,更是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海啸,横推了过来。 巨浪翻滚,波涛爆鸣。 那诡异巨浪转眼间,便到了近海,只是一个照面,便将附近打鱼之人,连人带船瞬间吞噬。 连个哀嚎声都没传出来。 紧接着,海面中隆起高百米的黑礁,朝着这边快速涌来,看起来是个庞然大物。 “妖兽?” 张有为神识一展,便大概看穿了海中庞然大物,只是以他现在的目力还无法看清其本相。 “惹怒了海神,你就特么当点心吧!”白在风说着,朝身后之人摆了摆手,“别让他跑了!海神要是饿了,整个白沙城都不够吃的!” 其身后几人,闻言便朝着张有为围了过去,算上白在风,正好八人。 八人分列八卦方位,手中均擎着对应卦位的晶石,口中法诀,“乾天享利贞;兑泽英雄兵;离火驾火轮;震雷霹雳声;巽风扫恶神;坎水淋恶煞;艮山封鬼路;坤地万事安。” 随着法诀念诵,道道仙力交织成网,将张有为封在其中。 在南禺山领教了八卦阵的千变万化,他自然知道,这几人所施展的八卦阵乃是以坤字为基础的一种阵法,能够将人暂时封印其中。 名为坤牢笼! “你们是五行门的人?”张有为面色平静的说道。 五行门和其他大宗门一样,仙术道法并不外传。 这几个人能够施展五行门的阵法,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偷师,一个是弟子。 前者不太可能,毕竟这白沙城得五行门庇佑,若是偷师,自然不会轻饶。 更何况几人还是城中祭祀,身份尊贵,更不可能做这种事儿了。 如果这几人真的是五行门之人,也就是说,这邪恶的祭祀是被五行门所默认的。 这.... 一瞬间,张有为对五行门的警惕提升了不少。 前有那坤野不惜屠龙取树,后有这祭祀用人命喂妖。 这五行门又是什么样的藏污纳垢之地! 就在这时,那海中的庞然大物已经距离岸边不足一里,就凭借它的速度,到岸边也是几个呼吸的事儿。 白在风面露狂笑,“将死之人,还这么多废话!到了海神肚子里,慢慢去问吧!” 话音刚落,海中一声咆哮。 那庞然大物纵身一跃,腾空而起。 庞大的身躯,凌乱的触角,遮天蔽日,将海边的月光尽数挡住。 张有为凭借着熔炼心火,这才看清楚,这妖兽竟然是一个百爪千眼的大乌鱼。 他随即看向白在风,“整这么大动静,就来这么个玩意?你就以为你赢了!” 说着,他朝着虚空随手一挥。 一道金线瞬间击穿困住他的土黄色仙力。 那金线竟然丝毫没有受影响,飘飘荡荡的撞在了坠落的庞然大物身上。 妖物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乱摆的触手也瞬间停滞了下来,庞大的身躯似是一瞬间挂在了虚空中,一丝的生气都没了。 而海滩上,也瞬间寂静下来,只有海浪摇曳带来的沙沙声。 “在风哥,那怪物...不,是海神...怎么不动了!”一个祭祀看着虚空中,怪异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在风没有回答,因为此时他的脑回路已经完全断了。 完全理解不了,张有为是怎么做到的。 一瞬间... 只是一瞬间而已... 白在风便再也感受不到海神一丝一毫的气息。 死了! 显然海神死了! 他筹谋了一日,本想着能够引他们出来,并且已经和海神商量好,以白烟为信号,来此助他。 虽然没想过轻松将张有为拿下,但也应该不是什么旷世大战。 可惜! 白在风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这确实不是一场大战,或者说,连交手都称不上。 眼前这个神鬼一般的男子,竟然只是动了动手指头,海神就死了.... 白在风本能的退了一步,惊慌之间,本想着逃离此地。 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 不光是他,几个跟着他布阵之人也都无法移动。 这并非是心里作用,而是切切实实有一团黑气将八人困住。 那黑气来自于面前男子手中一张颜色古怪的兽皮。 只见那男子微微一笑,“我也有很多话要问几位,既然大家都是恶人,那也就没什么顾及了,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黑气便幻化成无数双手,将八人连拖带拽的弄进兽皮之中。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虚空的妖兽也开始缓缓坠落。 【击杀四境妖兽何罗,魂力值+20】 第256章 灾星 张有为将兽皮收好,忽感怀中抖了一下。 低头朝着面色惨白的流萤看去,只见后者忌惮的看着他。 张有为知道,她忌惮的是那张兽皮。 说实话,他有时候也很忌惮那张兽皮。 不过,他想从这几个人口中多了解些信息,这才将几人的魂魄拘禁起来。 说起信息,张有为忽然想起,地上还有一个白千鱼。 按照白在风所说,这人和流萤很有可能是兄妹关系。 他低头看去,只见后者如同一只蚕宝宝,在地上蠕动,被破布塞着的嘴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张有为俯下身子将其口中的破布撕下。 后者如同掀开盖子的酒桶,肚子的话一股脑的喷了出来。 “千雪!千雪是你吗!你没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哥这些年...” 张有为闻言蹙眉,这连珠炮似的模样,让他想起了阿辕。 话多的让他有些头疼,随即将破布又塞了回去。 但就是这一瞬间,他余光扫了下流萤,只见后者眉头微蹙了一下,显然动了心弦。 爱情是肯定不可能了。 亲情的概率很大。 友情? 男女!闹呢! 张有为送了一丝仙力给流萤,还是那句话,这家伙现在不能死。 “按照这个情况,我应该灭口的!”张有为缓缓抬起手,但双眸却一直盯着白千鱼。 毕竟看了他的脸,杀了也正常。 就在他二指伸出之时,怀中忽然动了一下。 流萤强忍着虚弱的身子站了起来,沙哑的声音传来,“何必枉造杀孽!” 张有为闻言停手,“枉造杀孽?这不像画公子说的话啊!” 流萤闻言,脸别到一旁,似是说到了什么伤心事儿,低声道,“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他看到了咱们的脸,没问题吗?”张有为继续道。 流萤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强行给那汉子服下,而后在其额头画了一道符咒。 那符咒一亮,后者的眸子便迷离起来。 浑浑噩噩,似是失了心智一般。 “这是乱魂丹,能够剪掉折断记忆,他记不起咱们的脸了!”流萤说着,一脸漠然,随后刀光一闪。 白千鱼周身绳索便断了数节,口中的破布也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那白千鱼就似是幼童一般,痴痴的看着张有为和流萤。 眸子里先是彷徨,而后专为疑惑,最后蹙眉道,“二位是...” 边说边从泥沙中爬了起来,摸着后脑勺,自问自答,“我怎么来这儿了?对了,我好像是被绑了,然后拖到这里喂海神,然后...然后...” 他此时陷入了自己的记忆之中,便也顾不得张有为二人。 流萤也不说话,捂着腰间的伤口,一瘸一拐的朝着城中而去,越过张有为时,也没解释什么,似是极为疲惫。 就在这时,大海中,隐约传来呼救之声。 只见月色下,海水起伏,如银色波纹。 其中有些幸免于难的海民,抓着破木板,呼喊着。 若是没人去救,看起来也经不住几个浪花。 就在这时,一旁傻站着的白千鱼醒悟过来。 看着海中求救之人,一拍脑门儿,“救人!” 说着,便将衣袖撸起,推着岸边一个搁浅的小船,便急匆匆的入海而去。 那拼命的模样,好像是他爹溺水了一般。 “有意思!”张有为看着这一幕,倒是来了兴趣,抱着双臂没动,看来是准备看戏。 流萤见状,也顺势停了下来,只是和张有为带笑的眸子不同。 她眸子里多了一份担忧。 毕竟,谁知道海里面还有没有妖兽,普通人类,在妖兽眼里也就睡觉一爪子的事儿。 张有为看流萤沉默,竟然凑了过去,“你说这人是不是傻!去救一群要杀他的人!” 说着,还不忘扫了流萤一眼。 想来是知道张有为的心思,流萤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冷眼看着。 不过这对于张有为来说,已经很不同寻常了。 毕竟流萤身受重伤,没事儿在这儿吹海风看戏还是不太正常的。 除非戏中之人和她有莫大的关系。 他准备继续观察下。 这白千鱼虽然蠢笨憨厚,但水性极好,不出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将七八个幸存下来的渔夫救了上来。 但即便如此,和刚刚下海的几百人比起来,依旧是杯水车薪。 一妖兽一怒,真是不知道多少户家破人亡。 想到这儿,张有为忽然嘴角微翘。 走到半个身子落在沙滩上的妖兽。 一抬手便斩落了七八根触手,而后将其塞入乾坤戒指。 再转身时,只见流萤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夜宵!烤鱿鱼须!”张有为一脸笑意,这话倒不假。 流萤显然没心情理这些,再次朝着那远去的背影看去。 一来一回,又过了半个时辰,最后几个幸存者也被白千鱼拖上了岸。 不过,他毕竟是个凡人,又受了伤。 拖拽最后几人,已经有些力竭,行动也迟缓艰难了很多。 就在其经过一个少年身旁时,只见那孩子满眼泪水,想来是失去了什么亲人。 白千鱼叹息一声,便要继续前行。 忽然,那孩子本是绝望的眸子里,冒起怒火。 飞身一脚,将其踹了个人仰马翻。 那少年不依不饶,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疯了一般! 口中还哭喊着,“灾星!灾星!要不是你破坏祭祀,我爹娘就不会死,我要杀了你!” 那孩子越说越怒,抄起身旁的木板便朝着白千鱼砸去。 啪! 啪! ... 这孩子虽小,但常年出海,也练了一身力气,再加上白千鱼带伤。 没几下,后者便是口鼻喷血,倒地喘息。 可即便如此,白千鱼依旧没有还手。 而一旁被他救起的人,也是一脸漠然,没有一个上前帮衬。 那孩子越打越来劲,口中更是没个遮拦。 “...你们全家都是灾星!你那个该死的妹妹那日就应该死在这塔里...” 说着,那孩子举起断开的木板,眸子里露出一丝狰狞,朝着白千鱼的脑袋狠狠砸下。 然而,那板子落下一半却停了下来。 只见刚才还窝窝囊囊的白千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身,一只手抓着那木板。 整张脸沉了下来,虽然没有任何仙力,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寒。 那是心寒! “我爹娘,我妹妹,不是灾星!他们...他们不该死!” 话音刚落,只听得咔嚓一声。 那个唯唯诺诺的汉子,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大力,竟然将木板生生捏碎。 湿漉漉的木刺直接将其左手扎穿,但看其面色却丝毫没有疼痛之感。 白千鱼上前一步,逼视那少年。 后者一惊,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瑟瑟发抖的说不出话来。 白千鱼看了看手中的木板,又看了看那惊恐的少年。 脸上闪过一丝倦怠,随手将其扔在一旁。 随即转身,朝着大海放声呼嚎。 几个呼吸后,白千鱼失魂落魄,磕磕绊绊的朝着城北而去,口中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只留下一旁呆愣当场的镇民。 而流萤也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城外荒山而去。 不过在她转身之时,张有为似乎看到了其眸子里的一丝晶莹。 第257章 往事(上) 白沙城外,荒山洞穴深处。 妖兽骸骨烧的啪啪作响,烤架上的乌鱼腿则烧的焦黄浓香。 张有为蹲在一旁,舔了舔舌头,将手中的纸包打开,细腻的香料盐巴混合后的粉末,均匀撒了上去。 就连有些出神的流萤都忍不住微微侧目,撇了张有为一眼。 “你...真的是修者吗?”流萤带着些许疑惑问道。 张有为闻言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 倒不是怕露馅儿,而是要在别人面前保持一份神秘感。 流萤倒是也不敢深问,一来张有为在其身上下了血奴咒,主仆有序,二来这毕竟和她没什么关系。 只是她不知道,在张有为的一生中,她是唯一一个曾经怀疑过他不是修者的人。 张有为将乌鱼须翻了个面儿,而后走到流萤面前。 二指朝着她腰间伤口一点,一道赤金色的光华没入。 “嗯!” 流萤面色一紧,轻轻咬住嘴唇,忍住大叫,低哼了一声。 顷刻间,便已经汗流浃背,浑身颤抖。 “疼是疼了点!”张有为说着又退回到其对面坐下。 流萤扭过身去,将腰间覆盖伤口的衣衫掀开,露出一片晶莹的肌肤,还微微带着赤金之色缭绕。 那伤口竟然消失了! “焚天真火?” 流萤急忙转过头看向张有为,疑惑道。 “还真是个识货的!不错!”张有为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和枯木一战,其会施展焚天真火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至于张家,也绝对没有刨根儿问底的意思。 毕竟话语权掌握在强者手中。 “谢谢你!” 流萤此时也知道,焚天真火带来剧烈疼痛的同时,也彻底将其刀伤治愈。 张有为摆了摆手,冰冷道,“在得到长生之法和解除血毒之前,你还不能死!” 后者闻言,点了点头,却不知怎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失望。 “不过,你若是耍什么花招,可也别忘了身上的血奴印!”张有为说着,神念微微一动。 一缕极微弱的刺痛感从流萤手腕处升起。 虽然对她没有什么大碍,但却是在提醒她,张有为可以瞬息间就让其死掉。 “你放心,我...” 流萤话没说完,忽闻身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二人朝着那女孩儿看去,只见后者眼皮跳动,浑身紧绷,口中喃喃,“救救我,救救我,救....啊!” 随着一声哀嚎,那姑娘猛然坐起身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泪水。 怔怔的看着前方石壁,心口却快速起伏,显然还没从那惊恐中挣脱出来。 良久,待其呼吸平稳下来。 流萤才重新凑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温和劝慰一番,这才让其从惊恐中转醒过来。 同时,那姑娘也知道了今日所发生之事。 急忙跪地叩谢,还没等拜下去,便被流萤提了起来,温和道,“杏儿,不用!” 这个平日里,杀伐果然的女魔头,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换了个人的模样。 咕噜! 杏儿刚一起身,肚子里忽然传来咕噜噜的声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看非看的撇了那乌鱼须一眼。 张有为随手撕下一大块,递了过去。 小姑娘吞了吞口水,一把接过,还不忘朝着张有为羞涩一笑,“谢谢哥哥!” 说着,便大口吞咽起来。 别说,这东部渔民家的孩子,自小靠大海生养,性情也豪爽很多,并不拘谨。 没到一炷香的功夫,风卷残云,便将那乌鱼须吃了个干干净净,抹了抹嘴,笑呵呵道,“哥,你手艺真好,千鱼叔都没你手艺好!” 说到这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千鱼哥呢?我记得....” 话说到这里,杏儿眸子忽然紧缩,终于想起来,千鱼当时已经被抓了。 “你那个傻叔叔没事儿!现在应该在自己家里!”张有为没说那凶险的过程,只是将结果告诉了杏儿。 杏儿这才吐出一口气,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张有为,扭捏了半晌。 “有什么话就说吧!”张有为看她那模样,应该肚子里有话。 “虽然哥哥和姐姐救了我,但是...但是....千鱼叔不傻,千鱼叔他是个烂好人....爹活着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后来爹死了,是千鱼叔把我养大的!” 杏儿越说越难过,到了最后声音极低,竟然带着些许哭腔。 张有为对付妖兽和魔族有一套,但是这种事儿...就有些头疼了,急忙朝着流萤摆了摆手。 后者倒是心领神会的将杏儿揽入怀中,又是一番宽慰,这才好了起来。 张有为也饿了,撕下一块乌鱼须,边吃边随口问道,“杏儿!你对白千鱼很了解吗?” “嗯!”杏儿点了点头,随即便开了话匣子。 毕竟是个孩子,见张有为又面善,三言两语的便将白千鱼的历史说了个底儿掉。 原来,五年前,杏儿爹和白千鱼出海,碰到海妖,杏儿爹为了救白千鱼,竟然自己将那海妖引开,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而白千鱼则承担起了抚养杏儿的义务。 这么看起来,杏儿他爹倒是和白千鱼很想,都是个烂好人。 不过这白千鱼的来头可不小,其父亲白千山乃是上一代城主,其母亲白若梅则是上一任巫女。 说起巫女,则要说到妈祖大神。 相传几千年前,东海有一凶恶海妖,专食人族精血,呼风唤雨、降霜散疫,无恶不作。 渔民无鱼可打,而且连年瘟疫,更是病死无数,十室九空。 就在白沙城的居民,绝望之际。 一位仙女从天外而来,其一身湛蓝长衫,身下骑着巨龟,深入远海,与海妖大战白日,最终将其镇压。 那人便是妈祖。 自那之后,这一代的百姓,便信奉妈祖。 城中更是选出天生有仙力之人作为巫女,每年五月前去妈祖斩落大妖之地进行祭祀,只是纪念妈祖都是平常食物,倒绝对没有用人命去祭祀的情况。 这习俗一传,便传了千年。 直到五十年前,最后一次妈祖祭祀为止。 那日出海前,远海波浪不息,铅云滚滚,这个天气自然不适合出海。 渔民靠天和海吃饭,自然信奉一些鬼神之说。 便有人前去劝说白在山,换个日子出海祭祀也无比不可。 毕竟妈祖祭祀只是在五月即可,并非规定在哪一日。 但不知为何,白在山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力排众议,决定出海。 当日出海的船千余只,而归者却寥寥数人。 而那一次,也是白在山最后一次出海。 第258章 往事(下) 杏儿说到这儿,却忽然收了声,眸子里满是惊恐,似是每每想起那段历史还心有余悸。 山洞中,火光摇曳,寂静无声。 流萤似是对这事儿不怎么关心,合目休憩。 然而其握的有些红肿的手,却被张有为看到,他笑着又递过去一大块乌鱼须,“后来呢?祭祀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他倒不是对那段历史多感兴趣,只是心中猜测,那段历史应该和流萤有莫大的关系。 这样的话,这事儿就和他有些关系了。 杏儿接过那块焦香的肉块,定了定神,这才继续道。 似是那肉块有安神的作用一般.... 原来那祭祀之地,乃是一座石头岛。 说是岛屿,却并不大,不足百平米的空间。 就像是从海里面生生长出的这么一块。 相传那海妖就死在这里。 据后来活着回来的人说,开始祭祀的时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当巫女按照原定的流程,将圣水洒在石山上的一块印记上时。 那石山忽然剧烈摇晃,那摇晃凶猛,引得铅云翻滚,海水翻涌,只是一个瞬间便有许多人落入水中。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石山轰然崩碎,掀起滔天巨浪。 那巨浪足有十丈,若是落下,能够瞬间吞没周遭百余条木船。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白在山忽然出手,以自身仙力将巨浪斩碎。 然而,就在这时,诡异之事来了。 那石山碎裂之地,冲出一道水柱,水柱中竟然窜出一只庞然大物。 按照那日逃亡之人所言,那东西千手千眼,庞大无比。 在海面上,随意挥洒手臂,便能将百余艘船只带入海底。 慌乱的场面没持续多久,便恢复了安静,只是那时,海面上和海底下伏尸不知道多少。 张有为听到这里,脑袋里浮起一丝疑惑。 若是如此,众人为何要如此对待白千鱼,他们应该感谢他啊! 毕竟,危难之际,其父并没有退缩,而是一往无前的挡在妖兽面前。 然而,杏儿接下来所说之事,却可谓峰回路转。 自那之后,出海的渔民便常常受到海妖的袭击。 所有活着回来的人都说了同样的事儿,海中有诡异之物,一身女人打扮,座下是个巨龟。 而且这女人的面向竟然和白若梅有几分相似。 这一来二去,也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 那妖物便是妈祖真身,四处害人。 白若梅作为巫女,便是其杀人的利器。 更有甚者,说白在山夫妇故意引着众人去祭祀,便是为了喂养妈祖这个妖邪。 但白在山夫妇为人善良,平日里带人宽厚,更多有接济百姓。 这谣言自然没多少人相信。 但怪事却并没有停止。 自从妈祖祭祀之后,不光渔民出海受阻,更有瘟疫肆虐。 而这一次,却让众人心中起疑。 妖邪作乱,瘟疫肆虐。 这和当年的海妖之乱一模一样。 再加上妖怪面似白若梅,这谣言就一石激起千层浪了。 那之后城中之人便噤若寒蝉,对活下来的白千鱼兄妹俩也是指指点点。 更有为此事大打出手的。 最后不得已,闹到了接替白在山,暂任城主的白山门前。 后者即是占卜也是城主,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期,自然是众人主心骨。 然而,镇民因此事闹到白山府上时,他却闭门不见。 但事关重大,众人自然不依不饶。 白山无奈之下,只得将祭祀那日的占卜结果透露出来。 大凶! 这结果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将事情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妈祖庙被拆! 白千鱼兄妹被排挤! 之后,白山挺身而出,亲自去海中斩妖。 最后,那还海妖也确实让他斩了,将尸体带回。 众人一看,还真是和白若梅有几分相似。 这便坐实了白千山一家与妖物勾连。 再后来,这新的海神便代替了妈祖,得了整个城都供奉。 自那之后,白千鱼便搬离了小镇,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 杏儿讲到这里,再次停了下来,神色黯然道,“千鱼叔便很少出现在城里。” “等一下!”张有为忽然想起,流萤曾经拜祭过妈祖。 如果真是如此,为何城里还有妈祖的神像? 他将自己的疑惑也告知了杏儿。 后者叹息一声,“虽然当年证据确凿,但依旧有不少乡邻感念白在山城主的照拂,不相信此事。便也依旧信奉妈祖。” 话虽如此,但是成年人做事,多少还是会讲究证据。 这些人不相信白在山一家残害乡邻,肯定是有其原因的,比如当年之事的蹊跷。 “杏儿,你说当年他们斩杀妖人之后,那妖人的尸体去哪里了?”张有为继续道。 后者略微沉吟,摇了摇头,“这个爹爹倒是没说过!不过应该是被白山城主带走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爹爹曾经说过,那妖人并没死,而是受了极重的伤。若要彻底斩杀,寻常人是办不到的。只有白山大祭司可以!所以我猜...”杏儿话没说完,忽然顿住。 只见流萤眸光闪动,楞楞的看着她,“你...你说她没死?” 杏儿见流萤这副模样,显然有些害怕,蜷缩的像个鹌鹑,“我爹是这么说的!当年,妖人被抓回来,是他带人卸船的!” 哗啦! 流萤闻言,猛然起身,只是连遭重创,虚弱不堪,这一下差点跌倒,幸好被张有为扶住。 “你认识那妖人?”张有为明知故问道。 毕竟白在风和流萤的谈话,他都听到了,按照白在风的说法,流萤很有可能就是白千鱼的妹妹白千雪。 只是他还搞不懂,如果是这样,那流萤怎么又会变成了五行门李长老的女儿了? “不...不认识...只是...只是听到这里,有些气愤!”流萤自知唐突了,急忙坐了回去。 但接下来,她却是有些魂不守舍。 张有为见状,借故离开,走到外边,将兽皮中白在风的阴魂叫了出来。 一番拷问之后,和白山一样,关于海神的记忆似乎都被抹去了。 不过,他却看到了一样,有趣儿的东西。 白山家的地牢中,有一神秘之地,布满了阵图符箓。 只是白在风是很小的时候,见过那地方一次,便被其父亲白山带走,并呵斥他不可进入。 白山! 张有为随即又将白山提出来,但一番查探之后,却没有这个地方的记忆。 既然如此,那便是说明,这地方的记忆也被人抹去了。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那所谓的海神所为! “看来要去一趟白家了!”张有为嘴角微微翘起。 第259章 白家 当张有为回到山洞的时候,杏儿已经风卷残云的将剩下的烤肉都打扫了。 此时和流萤依偎在一起,一个受了惊吓,一个受了重伤,自然都是身心疲惫。 自然是沉沉睡去! 张有为则找了个墙角休息去了,睡前还不忘给阿山、阿辕一人一颗龙神果。 上次临别之时,龙神给了他一堆,差不多三四十个。 这东西,按照张有为的计算,顶得上三四个金鱼大还丹。 但是,自从进了五境,阿山和阿辕的吸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颗龙神果,要吸收一日时光。 龙神果至刚至阳,刚一贴近,便有一道道暖流汇入体内,张有为打了个哈欠也跟着睡了过去。 直到黎明前,天还未亮之时。 哗啦一声,张有为瞬间转醒,虽然没有睁眼,神识却已经捕捉了到有人正蹑手蹑脚的朝着洞外而去。 流萤! 他早就猜到,流萤定然是觉得那个长的像她母亲的妖人有问题。 而那妖人若是没死,便最有可能被藏在白家。 张有为施展龟息功,一路跟着流萤。 她的身形最终果然消失在了白家的院墙之外。 不过张有为倒是没有急着进去,站在院墙之外,眸子里微微亮起金色光华。 而这时,本是普通的院落上却蒙着一层透明的光膜。 “阵法?” 张有为微微蹙眉。 白山和白在风都死了,怎么白家这么安静?而且谁家没事儿弄这么个断绝法阵? 这是不希望里面的气息传出来才特意设的。 而且流萤竟然没有看穿这个阵法,也就是说布阵之人,仙力在其之上。 四境? 应该不会再高了,毕竟五行门那个长老也就是四境的实力,难不成五行门的门主还亲临了? 他绕着白家的院子走了一圈,只见正门前贴着白花。 看来,白在风下午的时候应该是组织过其父亲的葬礼。 虽然没有尸身,但是死是肯定死了。 既然有白事,就算院子里有阵法,院子外总要有些人守夜吧。 有问题! 大有问题! 张有为将手掌摊开,在掌心凝聚出了一个小型八卦阵。 而后,心口阿山的吊锤一闪,一团团淡黄色的气息没入八卦阵。 阵图旋转,泛起道道土黄色的光华,将张有为笼罩其中。 他竟然凭空矮了一分,整个人缓缓没入沙土之中。 当他再次浮起之时,人已经在院落之中了。 “嗨,天字断绝阵,还是用八卦阵布设的,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防不住走地道!” 几个呼吸间,张有为已经完全从土壤中浮起。 院落中空空荡荡,宅府中昏暗一片。 一股血腥味若隐若现。 不过,他倒不是很关心白家人的死活,反倒是走到墙根。 只见流萤落脚的地方,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了,连一块脚印都没有,甚至流萤的一点气息也没有。 流萤虽然一直停留在三境顶峰,但其身法诡异,更会很多术法,一般的四境初期都不是对手。 而且还能在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直接将其擒下。 高手! 张有为警惕起来,神识扩散。 有人的气息在后院传来。 他身形再次下陷,土行至后院。 忽闻两个低沉男声。 抬头一看,只见两个一身黑色劲装之人,站在后院一假山旁。 二人身旁还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倒在地上,还受了伤。 张有为心中扶额,“这女魔头,平日的智商都让狗吃了...” 一日之内,三次被重创。 不过,张有为也再次确信白在风的话,流萤就是白千鱼! 流萤! 白千鱼! 李玄萤! 他忽然发现,这个刀尖儿上舔血的女子,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秘密。 就在这时,两个黑衣人的交谈再次引起他的注意。 “三师兄,这女的也是白家人?” “嘘!小点儿声,在外边别叫我三师兄,叫我老三,我叫你老五,怎么又忘了!” “对,对,对,三师兄教训的是!不,不,不,老三教训的是!” “哼!”老三斜睨了老五一眼,“这女的应该不是白家人,你看到她刚才的移形换影了吗?是咱们五行门的路数!” “移形换影?这...难道是七师叔...”老五眸子里闪过一丝惧色,显示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老三却摇了摇头,“不对!七师叔五十年没收过弟子了!况且,七师叔能有这么弱的弟子吗?这婆娘看起来不过三境的样子!” 老三搓了搓下巴,疑惑道。 “也对!听说七师叔若不是当年被人所伤,早就突破六境了!”老五附和道。 “别废话了!不管她是什么人,在这儿碰到了,那就命有一劫。”老三说着,俯下身子,抓住流萤双腿。 随即看向老五,恶狠狠道,“发什么愣呢!快抬啊!” 老五倒也乖巧,急忙将其抬起,讪笑道,“三哥,带这姑娘干啥去?” “破阵啊!对一个人,就多一分把握!”老三阴沉着脸,身形已经没入假山之中。 老五也急忙跟了过去。 破阵? 多一个人? 张有为听的有些迷了,难不成这俩人想要伙同流萤破阵? 不可能啊! 这俩人明显比流萤强不少,犯不上带她。 更何况,已经出手将其打晕了。 不过,也不用猜,一探便知。 等了片刻,张有为便摸入假山内侧。 这假山看似普通,实则是以八卦阵法布置,若是普通人进来,自然会迷路被困死。 看来当年白在风小时候也是来此玩耍,误打误撞进入那密道。 张有为先是尝试着用土遁,但却不行。 这假山做了阵法布置,土遁都施展不了。 看来不是白山设置的,应该有高人相助。 而且此人定然是跟五行门有莫大关系。 看来,他之前猜测的没错,这白沙城都事儿,和五行门有关。 可他也不敢强行破阵,那便打草惊蛇了。 不过,这也不难。 他嘴角微翘,将兽皮取出,白在风痛苦的阴魂便服浮了起来。 这是来之前,他就想好的方法。 用白在风残存的记忆来寻找那地方。 虽然其当年也是误打误撞,不过依样画葫芦,倒是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入口。 他刚踏入那入口一步,刚进院时闻到的血腥味陡然强烈了起来。 第260章 白府地牢 入口与庭院竟然也布置了断绝法阵。 刚一进去,便是一条盘旋向下的通道。 石壁粗糙黏腻,似是涂了一层厚厚的体液。 这通道深邃昏暗,石阶狭窄,只能侧身而行。 但却影响不了张有为,直接悬空朝着下方飞行。 越往下,那股血腥气越浓郁,潮湿的空气也渐渐冰凉起来。 那股子凉意,张有为太熟悉了。 阴魂! 这里居然有人炼制阴魂? 张有为不由得警惕起来,难道是魔族? 眼看着下到底了,通道的尽头冒起微弱火光,却透着一股墨绿之色,极为诡异。 他又试了试土遁,依旧无法隐没进墙体,看来这墙体也是被特别处理过。 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藏着什么人? 难不成真是五十年前那个妖人? 若是如此,那妖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他将体内龟息功运转到了极致,莫说仙力,就连人气儿都弱了下来。 贴着墙走,就如同一道影子般,毫无存在感。 几个呼吸间,张有为便到了通道尽头,贴着墙壁朝着内侧一般。 竟然是一座庞大的地宫。 地宫的正中央,横七竖八的堆放着上百具尸体,都是一身素缟,看来是白府的人。 那尸山前方,一座巨大牢笼,被八条切黑铁链锁着固定在地上。 牢笼外贴满了漆黑符纸,丝毫看不到里面的情形,里面应该锁着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嘭! 忽然一声闷响传来。 那两人将流萤随意的丢在尸堆旁。 老五蹲下身子,从怀中取出三寸长短刃,在流萤手腕连割几下。 而后便要朝着其脖颈伸去,却被老三拦住了,“留口气儿,一会儿被阴魂阵折磨死,怨气大,威力更大!” 老五闻言点了点头,将刀刃在身旁死尸衣衫上擦了擦,留下一抹骇人殷红。 她手腕被划开,血流不止。 面色更是惨白如纸,如此下去,定然是失血而死。 不过张有为没有急着出手,一来这丫头得涨涨记性了,二来张有为也想看看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阴魂阵? 五行门的人居然会魔族功法,难道这事儿和魔族也有关系? 若果真如此,这事儿就复杂了! 只见老三手中拖着一枚漆黑的晶石,晶莹剔透,其中似乎凝聚了一张面孔,诡异狰狞,似是要撞出来一般。 这晶石,张有为从来没见过,但是那气息却带着一股子阴魂的味道。 难道晶石里,还有魔族属性的? 宁中鼎曾经也说过,天下晶石的种类千千万万,直到今日也不过窥探了一丝半毫。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老三忽然口中念诵法咒,手印翻飞。 随即尸山周遭亮起八块圆环,每个圆环颜色各异,却用奇怪的血色纹路连接起来。 八卦阵? 张有为这下算是看迷了,看这诡异的布阵之法,应该是魔族手段才对。 但是这阵图却明明又是八卦。 而且是最普通的八卦图,只是阵图由血液描绘而已。 这有什么不同吗? 难不成魔族也有八卦阵? 正想着,老三手中的黑色晶石忽然一亮,团团黑气从中冒了出来,如同厌恶喷射器一般,朝着大殿四周翻涌而去。 就在这时,尸山之上凝然凝聚出一阴阳太极图。 那太极微微旋转,忽然漆黑之处一抖,朝着白色的图面汇聚而去。 几个呼吸间,阴阳太极图,便成了一块漆黑的圆盘。 “阴八卦阵,开!” 老三大喝一声,那黑盘忽然大亮了起来,尸山中血气翻涌、黑影飘忽,却都被缓缓吸入那圆盘之中。 随着阴魂被吸收,那黑盘的光泽越来越盛,而且形态越来越大。 忽然一道黑色光芒将贴满黑色符纸的牢笼完全笼罩。 哗啦啦! 哗啦啦! .... 那牢笼竟然似是受了惊吓一般,猛然震动起来,符纸翻飞,锁链震颤。 殷红的云篆,竟然在锁链之上浮起。 随着云篆的出现,那牢笼竟然稍稍安静了一些,似是被某种力量所安慰一般。 而一旁的张有为更是看的咂舌。 太极阴阳,是八卦阵的根本,但是这人竟然将太极变成了太阴! 以八卦阵为基,以太阴之力为引,凝聚太阴圆盘,再用那圆盘冲撞牢笼外的阵法。 这诡谲的手法,却似乎又不是魔族的。 难不成这也是八卦阵的一种变化? 不过这阵法虽然狠毒,倒是和那兽皮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阴魂都有克制和运用之法。 然而就在这时,那老三周身黑气窜动,显然受了不小的压力,他大喝一声,“老五,快!” 铃铃铃! .... 其话音刚落,老五便从怀中取出一巴掌大的铃铛,通体金色,慢慢雕刻着纹路。 那金铃一响,遍地的尸体忽然震颤起来,微微抖动着,竟然爬了起来。 竟然似是活过来一般。 纷纷朝着那拉拢扑去,争前恐后的撕扯其上的黑色的符纸。 只是刚一触碰,指尖便冒起无名绿火,如同幽魂一般。 那火凶猛,一瞬间便将尸身点燃,从指尖到全身,就在一两个呼吸之间。 然而,这些尸身更是凶猛异常,不畏生死疼痛。 一个倒下,便再上一个。 如此往复,竟然被其将符纸生生撕下来大半。 不光如此,那手腕粗的锁链也被行尸冲撞、撕扯,上面浮起红色大字竟然也开始慢慢溃散。 嘭! 就在这时,一道锁链终于抵抗不住这冲撞,应声断裂。 那牢笼竟然如同金钟一般嗡嗡作响。 朝着那断开的锁链一边,大片符纸燃烧掉落,露出一大块缺口。 缺口中,一团晶莹的淡蓝色光华露了出来,和那漆黑符纸不同。 这光华,透着一股子温润清凉之感。 这感觉让张有为忽然想起了姬正峰,那家伙的蓝色手臂便给人一模一样的感觉。 张有为扫了地上已经开始微微抽搐的流萤,眼瞅着便要没气儿了。 他这才中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不等老三、老五反应过来,双拳齐出。 龙虎拳劲瞬间将两人脑袋爆开。 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的栽倒在地。 老三一死,这阵法也随之崩塌,虚空中的黑色圆盘忽然碎裂。 其中冲出来的阴魂,一个个如同洪荒野兽,朝着牢笼撞去,也又一部分朝着流萤撕咬而去。 张有为上前一步,二指一弹,焚天真火一扫,面前便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牢笼之中的蓝光冲天而起。 光华如剑,在虚空中一搅。 连阴魂带尸身,瞬间便崩溃倒地。 刚才还险象环生的大殿,这下又安静了下来。 第261章 灵龟 张有为将流萤抬了起来,手中焚天真火在其手腕一扫,血和伤口便消失不见。 又给她喂了指甲盖大小的龙神果,后者的气息便平稳了下来。 将其放下,张有为便越过尸山,走到那牢笼的缺口处。 那牢笼此时竟然缓缓震颤,其剩余的封印之力,依旧在压制着蓝色光华。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蓝光,此时已经完全收拢回了牢笼之中。 那缺口不小,三尺多长。 张有为伸头看去,想要一探究竟。 但那蓝光浓郁的,似是化不开的幕布一般,将其中的景象完全遮蔽,丝毫看不穿。 他将仙力灌入眸子里,加上熔炼心火,将目力提升到顶峰。 再次朝着那缺口看去。 然而也只能看清楚一团微微黑影,似是个圆盘一般的东西。 “不对啊!” 张有为搓了搓下巴,回忆起杏儿所言,那妖人应该是个女儿身才对,这会儿怎么成了一个圆盘? “难道这里放的不是那妖人?” 张有为想着,朝着那缺口伸出手来。 滋啦! 刚一触碰到那缺口,一股无名绿火冒起,将其周身包裹其中,烧的滋啦直响。 就和焚烧那尸身的绿火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那缺口上似乎有一块石壁似的,任凭他如何用力,也再难进入分毫。 前后避障,后有鬼火。 张有为将手缩了回来,没必要硬碰硬。 但那绿火却没有停歇的意思,若非张有为运转仙力,将自身护持,这鬼火可能会将其烧到化掉为止。 “哼!邪祟之物!” 张有为冷哼一声,赤金色的光华一闪,瞬间将绿火吞噬殆尽。 他退开一步,将兽皮取出,随手便将老三的阴魂摄入其中。 一番搜索,便将其布阵之法,看了个通透。 正如他所想,那阵图并非魔族之法,而是八卦阵的一种变法。 原来,他们平日所用八卦阵乃是用了阳力。 但是若是用这黑色阴石为引,便可以炼化吸收、炼化、释放阴魂。 只是看起来像魔族之法,但却有诸多不同。 比如,这阴法若是配合八卦元素,同样可以施展各种各样神异玄妙之法。 只是其效果,与阳法不同。 而魔族之法更注重阴狠凶残,与自然元素的结合倒是不怎么强。 他将黑色晶石拾起,依样画葫芦,竟然真的将那阵法运转起来。 不过刚才的阴魂已经消耗的差不多,这一次他将兽皮取出。 神念一转,那兽皮之中,便有阴魂源源不断的朝着虚空黑盘凝聚而去。 而这一次,黑盘如同大锤一般,撞击牢笼,声势更加凶猛。 黑盘之中,竟然幻化出七只巨型凶兽,跳到铁链上便是一顿撕咬。 即便被灼烧的体无完肤,黑盘中的力量依旧源源不断将其修复。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铁链上的血色运转已经淡化的几乎不可见。 嘭! 嘭! 嘭! ... 就在这时,七根铁链相继断裂,炸成粉碎。 而牢笼上的符纸也尽数燃烧,摇摆着落在地上,最终化为灰烬。 蓝色光华再也没有阻拦,光华大胜,将整座大殿照的通亮。 张有为微微侧目,以手遮面,朝着那笼中而去。 只见汉白玉的台基上,一个巴掌大的乌龟壳平静的安放在上面。 蓝色光华正是从其湛蓝的龟壳上散发出来。 这蓝光极其凶猛,对着虚空一搅,七只凶兽瞬间消散。 就连那黑盘都被撞的微微震颤。 张有为担心兽皮受损,连带黑色晶石,一同收入乾坤戒指。 而后,他凑了过去一看,那并非一个龟壳,而是真的一只乌龟。 只是那乌龟双目紧闭,蜷缩在龟壳之中。 而且... 那乌龟身上所画的纹路,竟然和姬正峰那条胳膊上的一模一样。 “嗯?” 张有为边想边绕着乌龟走,当走到另外一面时,竟然发现这乌龟少了一条胳膊。 “难道说...姬正峰那条胳膊就是这乌龟的?” 断臂? 魔族阵法? 张有为忽然觉得,会不会将这乌龟封印在这里的是姬正峰背后的人? 难道那个什么海神和姬正峰背后的人也有关系? 这事儿果然有些复杂了!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张有为伸出二指准备朝着那乌龟捅一下,看看其是否还活着。 如果死了的话,那...就先收入乾坤戒指了。 然而,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那乌龟,后者便微微一动,朝着一旁挪动了一下。 我擦... 这么智能的么! 张有为不信这个邪,又伸手过去,这次连碰都没碰到,那乌龟壳就像长了腿似的,又退了一分。 他有点来脾气了,随手朝着那乌龟壳抓去。 然而,差不多五境顶峰的实力,竟然连龟壳的边都没沾到。 什么情况! 张有为也有点迷了。 废了这么大劲儿,才将这东西放出来,不带走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这儿,他再次朝着那龟壳抓去,依旧是毛都没碰到。 然而,这次龟壳却没有坐以待毙。 原地一弹,竟然朝着张有为身后窜去。 当他回过头时,那东西已经落在流萤胸前,蓝光一闪,竟然直接没入流萤体内。 不见了... 张有为头顶冒出三根黑线,一副不解的模样,看着地上躺着的流萤。 良久,他走了过去。 没动手,而是绕着她转了几圈,只见其胸口衣襟微微泛起蓝色光华。 他伸头过去,却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张有为站起身,看着流萤的胸口,一脸矛盾。 良久,喃喃道,“我只是在找那只乌龟!对,就是这样!” 说着,他取出一根小棍,微微撩起流萤的前襟,只见鹅黄色的衣衫下,竟然还有一块白玉般的肚兜。 那蓝光正是从肚兜下面冒出来。 “你个龟孙,进入的还挺深!” 张有为有点无语。 很明显,撩开衣衫,便能够看将乌龟抓出来。 但是这样对流萤也不太好。 虽然张有为对于男女之事也没什么芥蒂,但是毕竟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如此不太好。 他正犹豫着,那蓝色光华竟然消失不见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下的流萤轻哼一声,竟然有苏醒的迹象。 他神识在其周身一扫,只感觉一股纯净霸道的气息传了出来。 这气息和乌龟一模一样,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气息似乎是从流萤体内传出来的呢? “咳咳咳!” 正想着,流萤咳嗽了几声,眸子抖动,就这么醒了过来。 第262章 印记 漆黑! 恶臭! 海浪声! 又是那个恐怖的屋子,只是那蛇面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其吞噬。 小姑娘瑟瑟发抖,四肢用力到已经有些抽筋,却依然无法挪动分毫。 别说挪动,此时她连呼救都做不到,声音也发不出来。 似乎除了恐惧,她的体内一片空白。 蛇信子在小姑娘白皙的脖颈和下巴上游走了一番。 巨大的蛇目微微一缩,眼角勾起,似是有一丝欢愉。 而蛇牙上滴落的口水,却又说明它已经等不及了... 吼! 那蛇发出兴奋的吼叫,这一口便咬了下去。 万般无奈之下,小姑娘带着泪水,合上了眸子。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似是窗棂木条碎裂的声音,从蛇面后边传来。 随着声音想起,冰冷漆黑的屋子里,有了光亮和温暖。 那光越来越烈,那温暖也变得炽烈。 于蛇面背后凝聚成了道道光华。 “八卦阵--风炎烈刀!” 低沉苍老的声音从那光华中迸发而出。 吼! 大蛇面容扭曲,周身冒起腾腾黑气,似是被点燃了一般,扭曲挣扎,显得更加狰狞! “妖孽,受死!”那老人一声暴喝,光华化作团团烈焰,将黑气完全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那温热之感,也流入小姑娘体内。 整个人暖烘烘的,意识也清明起来,四肢也似是回到了自己体内。 可以动了! 慌忙间,她站起身,顺着身后粗糙的墙壁,远离大蛇,直到退无可退。 而映入她眼帘的则是一副诡异的人蛇大战之画面。 只是那蛇似是由气息构成,并无实体。 那人一身黄衫,手中赤色长刀,如同烈阳一般,横劈竖砍,将大蛇斩的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那老者扭头看了流萤一眼,消瘦的脸上,一对儿三角小眼别扭的挤出了一丝笑意。 那老者刚要张嘴说话,忽然整个人定格在了原地,漫天火光更像是被封印了一般,一动不动。 一道蓝色光华大亮起来,瞬间在屋子里炸开。 明亮的让小姑娘睁不开眼睛,就在她完全闭上眼睛的时候,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雪儿,快醒来吧!” 白家地牢中,流萤忽然一声尖叫,坐了起来,惊恐的眸子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破败不堪的牢笼。 “醒了?!”一旁的张有为收回搭在她肩膀的手臂,送去的仙力也渐渐退回其体内。 流萤有些慌乱的四下看去。 散落的铁链,破败的牢笼,横七竖八的尸身,漆黑的大殿... 显然这不是个寻常之地。 “这...这是哪里?” “白家!你不记得了?”张有为盯着流萤看去。 后者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我记得...我...” 忽然,她整个人怔住,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张有为,“你...你跟踪我?” “哼!”张有为闻言,冷哼一声,面色暗沉道,“我和你说过,别耍花样!” 而后指了指那破败的牢笼,“你就没点什么要说的吗?白千雪!” 流萤闻言,猛的一怔,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是哀伤,最后整个人缩了下去,“我...是白千鱼的妹妹白千雪,也是五行门的李玄萤,还是画公子流萤!” 说到这,她软软的朝着身后墙壁靠去,眼角落下一丝清泪,“这还要从最后一次妈祖祭祀说起...” 原来那面似白若梅的妖人被抓后,镇上的百姓便对白千鱼兄妹指指点点。 更有失去亲人的,上门找茬。 兄妹俩本就年幼,若非有其父母生前好友帮衬,不被饿死,也被打死了。 二人相互安慰着度过了十个年头,城中的局势也慢慢朝着白山倾斜。 直到最后其顺利坐上了城主之位。 那之后,镇民对所谓的海神已经深信不疑。 跟着白山的渔民,再也没有出过事。 直到第十个年头,城中发生一起瘟疫。 患病之人,肤若寒霜,周身脓包,十几日后,脓包破裂,人便死了。 而且远近的医师想了各种办法,都没什么效用。 到了最后,连修者都开始染病,城中更是陷入极大恐慌。 然而,不知道何时何人,传出这样一条谣言:妈祖余孽未死,霍乱全城。 在那个时候,众人疯了一般想要活下去。 也不管这谣言荒唐不荒唐,有家人僵死之人,便凑成伙,隔三差五的便去白千鱼家闹。 砸锅推墙这都算轻的,有一次还将白千雪的额头打破,若非白千鱼拼死相搏,可能流萤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这一来二去,本就清苦的兄妹俩,更加没法活了。 无奈之下,在邻家叔伯的帮衬下,便在城外搭了个木棚子,生活下来。 镇民本以为驱逐了白千鱼一家,这瘟疫便可离去。 却没成想,不光没有减弱,而且还变本加厉起来。 就在众人走投无路之时,道貌岸然的白山站了出来。 告知城中百姓,海神降下法旨,要献祭一名少女,方可取出邪祟。 说完,白山便再次闭门不出。 这话说的,端的狠毒。 虽然没有指明是谁,但众人思来想去,也只有白千雪最合适。 毕竟,谁愿意将自家孩子献祭生命呢! 接下来的戏码,便按照白山所料推演。 众人先是给白千雪定了个罪,灾星。 这城中瘟疫便是她带来的。 如此一来,白千雪便要还债。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火把下沉默的众人冲进白千鱼家。 将其打晕,将白千雪掳走。 目的地,自然是那个海神庙的七层。 而庙外,白山一脸苦瓜像,半推半就的被人簇拥着来到海神庙前。 最后,在三邀三推之后,白山终于勉为其难的做起了法事。 海神庙... 这个承载着全城人希望的地方,此时鬼泣森森,惨叫连连。 但庙外的众人,却都选择性的不闻不问。 这些凡人,此时心里只想活下去。 他们也许没错! 但是这份求生的欲望,却要将一个小姑娘推下深渊。 这...又该怨谁呢? 也许是上天怜悯,五行门李长老路过,观此处鬼气森森,还听到女娃啼哭。 便出手将阁楼之上的妖魂斩杀,并将白千雪救走。 如此,李玄萤便在五行门重生。 讲到这里,流萤顿了顿,似是对那段往事依旧心有余悸。 而一旁的张有为也陷入沉默。 没想到,流萤还有这么一段身世。 “张公子,我来此,只是想看看那面似我娘亲的妖人,到底...到底...” 张有为摆了摆手,“我知道,但这里面并非囚禁那妖人,只有一只乌龟!” 张有为说到这里,自己都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但最终还是朝着流萤心口指了指,“那东西刚才跑到你怀中了!” 流萤闻言,急忙侧过身,将前襟微微拉开。 只见心口一块碧蓝光斑,仔细一看,不禁蹙眉。 竟然是一块乌龟形状的印记,如同一块蓝色的纹身。 第263章 我是在看乌龟 见流萤发愣,张有为也想着缓和下气氛,笑道,“我没说错吧!不过我可没看啊!” 前者闻言,急忙将前襟拉好,面色潮红,斜睨了张有为一眼,“这...这是什么东西?” 张有为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知道!” 这话倒是没有说假,他虽然觉得这东西和姬正峰的胳膊有些渊源,但也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你还记得姬正峰的那条胳膊吗?”张有为收敛笑容,看向流萤。 后者略微思考,再加上那乌龟纹身上诡异的纹路,便知道张有为说的是姬正峰那条淡蓝色的胳膊。 她点了点头,“你是说那条蓝色的胳膊!不是被你的焚天真火给毁了吗!” 张有为点了点头,“我是说,你看那乌龟身上的纹路,和那胳膊上的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流萤闻言,拉起前襟,又仔细看了看。 修者大多记忆超群,更别说三境高手,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这纹路确实和那胳膊相近,“你是说,那胳膊是这乌龟的?” 张有为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能肯定,不如你将那乌龟拽出来,让我好好看看!” 这话一出,没想到流萤满面潮红,似是霜打了一般。 这东西已经印在她身上,怎么拿出来? 但见张有为认真的模样,却又不好太过忤逆,只得含羞的解开前襟,稍稍将肚兜落下一点,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嗯?” 这倒是把张有为整迷了,一脸懵逼。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那乌龟已经化为印记,只是以为那乌龟此时还蜷缩在流萤身体中的某处。 正当他眼神不知道放在哪儿好之时,忽然间那乌龟的纹身印记露了出来。 他便再也挪不开眼神了。 当真不是在看流萤。 真是很认真的看着那乌龟。 别说,这乌龟真是会选地方,正好在沟壑之上。 看肯定是啥也没看到的,但是却让你浮想联翩的位置。 “咳咳咳!” 流萤面色已经红润的像黄昏太阳,连咳嗽了几声,便将前襟重新合上,低声埋怨道,“看够了吗!” 张有为这才想起,自己有些失礼了,擦了擦口水,“看清楚了!”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儿,又补了一句,“我是说那只乌龟!” 这话还不如不说,流萤听得更加刺耳。 所幸扭过身子,黑暗中,只能看见那月牙般白皙的肌肤,此时红彤彤一片。 “你有没有发现,那乌龟少了一条胳膊!” 那乌龟化为印记钻入流萤体内,四肢和头颅已经完全伸展开。 张有为也彻底看清楚,那乌龟少了一条左前爪。 单单看位置,确实和姬正峰那条是一边的。 “你知道姬正峰那条胳膊是怎么来的吗?”张有为继续道。 流萤闻言,陷入思考,额前垂下一缕青丝,更显得可爱。 “当年他将我抓走之时,我记得他左右手都异常大,想来那时他便已经换了手臂,但是从何而来...”流萤说到这,又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过,当年姬正峰来过此地,如果说那胳膊是从这里拿到的,也有道理!”张有为说着,站起身来。 “既然,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这乌龟的来历,而且它好像还很喜欢你,就先让它在你身上吧!天快亮了,这白家之人尽数被杀,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张有为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是不希望有人碰到是他将五行门的两个弟子斩杀的。 毕竟五行门在此地势力庞大,其麾下弟子都有四境高手,这要是其大长老,掌教出手,还指不定多强大呢! 张有为沾染太多因果,所以便想着赶紧走。 “这...白家人是你杀的?”流萤指着满地的尸身,这些尸体上还残存着阴魂的气息。 流萤是知道张有为会魔族功法的,所以如此想也正常。 但张有为却摇了摇头,冷笑一声,“这还是你五行门之人干的好事。” 说着,便将前因后果给流萤讲了一遍。 后者听完,倒是没显露出过多的惊讶,似乎在她心里,五行门倒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地方。 加上当时南禺山之事,张有为心中也渐渐疑惑。 流萤精通阵法,肯定是在五行门待过,但若说她这次只是想回宗门,张有为确是不信,只是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流萤走到那二人身旁,先是在二人身上来回摸索,从老三身上掏出三张黄纸,从老五身上将那金色铃铛顺走。 那熟练的,像个盗墓的。 唯独对这两人一丝的怜悯都没有。 “不是五行门之人?”张有为试探道。 后者摇了摇头,“正是五行门之人,若是没看错,他们应该是五长老清风和六长老明火的弟子!” 说着站起身,在张有为面前晃了晃那三张纸,“这纸上记载了八卦阴阵的使用方法,这东西可很是珍贵,在翠虚经上都没有记载!据说都是上古留下的孤本!” 说着,小心翼翼的藏在自己怀中。 而后又在张有为面前摇了摇那金色的铃铛,“这东西叫引魂铃!正是配合阴阵的法器,可以驱使阴魂!” 说着便要塞入自己乾坤戒指中,却被张有为一把拦下,顺势拽了过去。 问也没问,便塞入自己的乾坤戒指中,笑道,“你今日的战利品够多的了!不能太贪心了!” 那古卷,张有为倒是不在意,毕竟在老三的记忆里已经取得,这引魂铃则不同,实打实的法器,自然能不能留给流萤。 何况流萤身上还有这么多秘密,若是对他不利,这银魂铃也是一个难对付的东西。 流萤瘪了瘪嘴,却也没说什么。 “走吧!” 张有为也没管他,转身便朝着大殿之外而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清风拂过,只见一阴恻恻的虚影从通道走了下来。 佝偻着背,似是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便走便小声嘀咕,“三儿!三儿!”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叫,便到了大厅之中。 迎着张有为便走了过去,似是没见到他一般,直接透体而过,继续呼唤。 直到走到那老三的尸身旁,蹲下身子,叫了一声“三儿!” 话音刚落,那虚影就如同云雾一般,竟然溃散开,消失在原地。 “招灵咒!不好,清风长老来了!” 没等张有为反应过来,流萤在其身后低沉着身影说了一句。 第264章 风火合击 “谁!” 还没等张有为整明白所谓的招灵咒是什么东西。 只听得这一声爆喝出来。 初始时,似是在几里之外,而那长音渐高,似是越来越近一般。 就好像站在草原上,听近地飞机划过一样。 紧接着一股大力席卷而来。 咔嚓! 轰隆! 连续的爆裂之声迭起,整座大殿轰隆隆震颤起来,似是打桩机,一下下轰击的着大殿穹顶。 没几下,穹顶便破了个大洞,黎明的光华倾斜而下。 随即八道身影也紧跟着落了下来。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消瘦,却目露凶芒。 一个赤发凌乱,面容粗狂,正微眯着眼睛看向张有为。 白发老者越过张有为,看向其身后,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眼角跳了跳,“谁!是谁杀了我的三徒弟!” 虽然话这么说,但其一腔怒火已经完全朝着张有为倾斜而下。 一掌排出,排山倒海,劲风如锤。 张有为神念一扫,这老头竟然是五境初期的高手。 再看其掌心,一个微型八卦闪闪发亮,其中蕴含的气息极为雄浑。 他心知,这事儿解释不解释都毫无意义。 话语权,都是掌握在强者手中的。 此时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周身气劲灌满,身后龙虎法相凝聚而出,一拳迎了上去。 嘭! 嘭! 嘭! ... 五境气劲轰击,这大殿自然是无法承受。 大殿之中,被这仙力的风暴一卷,便碎裂成渣子。 张有为另外一只手朝着流萤一卷,二人便化成一道金光冲出地宫。 那老者虽强,却也不是张有为全力一击的对手,被这一拳直接轰的退了三步,清冷的面色,红一阵儿,白一阵儿。 既有受了内伤的原因,也有在其小辈面前折了面子的缘故。 “走!” 好在其身边红发老头适时将其拖住,不然可能就跌出去了。 几人眼见张有为离去,却也无力追赶,但见这地宫即将坍塌,自然也不可久留,便急忙飞身出去。 待到落在地面时,哪里还有张有为的身影。 气得那清风长老直跺脚,阴恻恻的脸上,青筋浮起。 手中提着无头尸身,怒喝道,“老夫要将那妖人碎尸万段!” 正要飞身去追,忽然肩头被人按住。 正是那赤发老者,后者手中也提着一个无头尸身,面色虽然暗沉,却还没到怒发冲冠的地步,“你去哪里追?” “我...”清风长老被问的一愣,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招魂咒,可得是知道对方姓名,方可寻踪探迹,你可知道那二人是谁?” “那...那就这么算了?”清风长老有些气馁道。 赤发老者一抬手,掌心赤色八卦阵图浮起,两团火苗凝聚。 那火苗飘忽,形状渐渐扭曲,最终化成两只蝴蝶。 蝴蝶活灵活现,翅膀纹理清晰,活了一般。 “六哥,我这火蝶可追踪气味,这二人在此地呆过,自然有气味留存。” 说着,手掌一震,两只蝴蝶便缓缓飞起,先是落入深坑之中,再飞起之时,便朝着远处而去。 ...... 白沙城外,荒山中一处山洞。 杏儿裹着个毛毯还在呼呼大睡。 张有为和流萤也靠着石壁休息。 “你...没事吧?” 除了上次与枯木一战,流萤还是第一次见张有为主动休息,看起来面色也微微发白。 后者闻言,摇了摇头,“不碍事,不过这老家伙有几分道行!” 他这倒不是谦虚,虽然是五境实力,但清风有八卦图加持,那一掌竟然有五境中期的力道。 若是张有为用焚天真火,自然无碍。 只是他并不想一开始便亮出底牌。 没想到八卦阵对仙法的加持如此强悍,不过也只是微微被震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有焚天真火在,对内外伤的恢复力极为惊人,几个吐纳之间,便也觉得恢复如初。 不光如此,张有为还觉得五脏六腑,经历焚天真火的淬炼后,竟然坚韧了许多。 “那老头是五行门六长老清风!至少五境实力,而且你发现他的掌力有什么不同了吗?”流萤说着看向张有为。 “有阵法加持?”张有为随口道,他只是看到清风掌心有八卦图,想来应是如此。 “没错!”流萤点了点头,“五境高手,可以凭借仙力,身外化身。但五行门却剑走偏锋,没有化身,而是化阵!” “化阵?” 张有为眉头微蹙,这个倒是没听说过。 “没错!比如坤野,乃是四境修者,若要布阵,也需要有他人相助!而五境修者则不同,其先凝聚出分身。而后在分身之上布设八卦阵!在那之后,在自己体内布下芥子阵,将分身封印到自己体内,如此一来,便可以随时随地施展八卦阵!”流萤一一给其讲解了一遍。 “八卦阵需要八种仙力构建,即便是分身,也难以做到这个吧!”张有为疑惑道。 “不错!看来你对翠虚经研究不浅!”流萤眸子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张有为能够无师自通。 “不过,在翠虚经下册,便有一人融合八种晶石仙力的方法,只是我...没有看过下册...”流萤尴尬一笑道。 “无妨!反正他也打不过我!”张有为不在意道。 大不了下次见面,直接一个焚天真火,带走就是了。 虽然他不希望招惹五行门,但冥冥之中,他也杀了不少五行门之人,先有坤野,后有老三老五。 这梁子结的...深啊! “对了,刚才那个招魂咒是什么?”张有为这才想起来,刚才那匪夷所思的术法。 那东西,他倒是很感兴趣。 日后找人也太方便了。 在流萤的讲解下,知道那东西只需要知道真名,便可寻到人,他便更来了兴趣。 不光能寻人,还能区分人名的真假。 想到这儿,他撇了流萤一眼,笑的有些异样。 后者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脸警惕,“笑...笑什么!” 张有为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忽见流萤鹅黄色的衣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指甲盖大的赤色蝴蝶图案。 若是脏污也就算了,这图案活灵活现,似是活的一般,不太可能是蹭到的。 见张有为一直盯着自己看,流萤也有些奇怪,忙道,“你...又在看什么?” “蝴蝶!你身上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蝴蝶了?”张有为说着,指了指她肩头衣衫。 “蝴蝶?” 流萤闻言,面色唰的一沉,露出些许慌乱,一把将肩头的衣物拽到面前。 果然是! 赤色蝴蝶。 “追魂蝶!不好,七长老也来了!”流萤眉头紧促如临大敌。 “谁?七长老?五行门到底多少个长老!批发吗?”张有为奇怪道。 可话音刚落,洞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小子!杀了我徒弟,还准备跑吗?” 那声音,正是清风长老! 第265章 这不废话吗! 清风这一嗓子,张有为和流萤倒没什么。 反而熟睡的杏儿被震了起来,后者睡眼惺忪,一脸懵逼的看着二人,“哥,姐,来海啸了?” “你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张有为对着流萤说道。 毕竟后者连续受了重伤,虽然那乌龟印记似乎在缓缓治愈她的伤势,但似乎进展并没有那么快。 流萤也没强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小心那个赤发老头!那是七长老明火,城府极深。” 张有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出去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阴谋诡计便显得苍白。 此时洞外已经天光大亮,八个身着黄色长衫的道士围在洞口,为首两人正是清风、明火。 刚一照面,清风便炸了,像是窜天猴似的,便要上前和张有为拼命。 真是难为了这名字。 清风,即便不是虚怀若谷,也应该是沉着冷静吧。 没想到是这么个暴脾气。 然而这一次,清风却被明火拦了下来。 虽然清风是师兄,但显然在很多事情上,还是比较估计明火,被这么一拦,竟然也就停下了手。 “这位小兄弟,若是我没看错,你用的是龙虎拳?!” 明火上前一步,面色平静道。 见张有为不置可否,继续道,“老朽眼拙,倒是不记得龙虎拳一脉出过你这么个高手!不知,阁下师从何人?” “屠狗之辈,无师自通!”张有为随口道,显然不想和这人交底。 明火却也不急,“那不知阁下与我五行门有何冤仇?竟然连杀我宗门两名弟子!” “那两人是五行门的?”张有为故作惊讶,“我以为是魔族之人,半夜三更,潜入白府,将其上全家灭门,被我朋友撞见,还想杀人灭口。手段歹毒阴狠,还会拘魂之术,这...不像是五行门的作风吧!” 此言一出,不光清风、明火变了颜色,连其身后的几名弟子也是一脸惊容。 连魔族都不这么干,这要是传扬出去,五行门还有立足之地吗? “杀人偿命,有什么好废话的!” 清风见状,不管不顾,直接一掌朝着张有为拍去,这一次明火倒是没有阻拦。 毕竟已经撕破脸了,没必要藏着掖着,必然是不死不休了。 不过清风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掌便夜用了全力,一掌之后,还带着数道符箓。 那符箓迎风亮起,冒出道道风刀,转顺便将张有为完全笼罩其中。 不光如此,明火也不再犹豫,周身烈焰熊熊,也一掌拍来。 这一掌刚猛炽烈,瞬间将其周身三丈之内的草木烧至碳化。 而且明火也朝着虚空扔出三道赤色符箓。 那符箓迎风燃烧,竟然化出三柄长刀,刀身燃着火焰,朝着张有为劈砍下来。 刀锋炽烈,直接将虚空都灼的扭曲。 二人一左一右,一出手便是杀招,想着一击必杀。 风火合击之下,除了张有为脚下踩着的方寸之地,其他地方均已化为焦土。 嘭! 嘭! 紧接着,二人掌风便拍在了张有为心口。 一时间,大地龟裂,焦土纷飞。 声势浩大,百米能闻。 但清风明火的面色却丝毫没有松懈,或者说更沉了一分。 本以为这拼劲全力的一击,张有为就算不死也要扒层皮吧。 但没想到,后者竟然纹丝不动。 甚至可以说是云淡风轻,负手而立,就那么明晃晃的将心口对着二人。 不躲不避,依旧面色笑意。 “两位,就这么点儿本事么!”张有为依旧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清风闻言,头顶青筋暴起,瞬间黄杉鼓胀,将仙力提升到了极致,已经透体溢出。 手中掌力凭空提了三成。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没有撼动张有为。 不过,这倒是张有为想要的结果。 要知道,清风若是未尽全力,张有为反击之时,尚可抵御几分。 但若是尽了全力,若被反击,则无力抵挡,便是死局。 相比之下,明火则聪明很多,没有被张有为的言语所激。 不过,他也等不了了。 只见其脚下淡淡赤金色光华升起,随即行程微弱旋涡,盘踞其周身,朝着其头顶涌去。 就在碰到清风明火的手掌时,竟然形成一道吸力,将二人死死锁住。 而且,风火之力瞬间便被赤金色的气息搅碎。 “焚天真火!”明火显然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这能够将火焰烧尽的赤金色火焰是什么,大叫道,“不好!撤!” 说着,便要抽身离去。 但为时已晚,张有为嘴角微翘,“现在才撤,晚了点儿吧!” 说着,他双掌抬起,朝着二人心口便是一掌。 赤金色的火焰,凝聚成两条火龙,从掌心喷涌而出,一个瞬间便没入二人心口。 刺啦! 裂锦之声暴起,二人心口衣衫尽数破碎,朝后退去。 明心凭借着余力,加上其本身就是驱使火力,退了十几步,勉强停住身形。 清风就没那么好的运气,直接飞出七八丈远。 落在地上,吐了几口血,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但奇怪的是,清风心口的伤势倒并不太重,反而是那手掌,反向扭成九十度,极为诡异,显然已经断了。 张有为也有些惊讶,按照他的计算,清风应该死掉才对,至少也应该失去战斗力,成为废人。 但是如此看,他好像只是断了一条胳膊,面色差了点,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正想着,他忽然将目光落在那折断的手掌上。 那个八卦图不见了! 按照流萤所说,那八卦图并非普通的阵图,而是用清风的仙力和魂力凝聚而成的分身。 现在那八卦图消失了,难道说刚才那个分身替他挡下了那一掌? 想到这儿,他将目光转向明火。 后者显然受伤也不重,而且掌心的八卦图也消失了。 如此看来,张有为的猜测应该没错。 不过,这手法真是有些逆天了。 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分身中融合了八卦阵,攻防都比普通的分身强了数倍。 不然,就凭五境初期的实力,在焚天真火下,根本无法活下来。 “你...你姓张?”明心捂着胸口,惊讶道。 不过听到这话的张有为也同样惊讶,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这人是怎么猜到的? 见张有为有一丝惊讶,明心显然已经猜到,“张家人!你是张家人! 张有为闻言,撇了撇嘴,“这不废话吗!姓张不是张家人,难道是李家人?” “长乐城张氏?没想到,居然又出了一个习得焚天刀法之人!”明心边说,边退了几步,人已经到了清风身边。 张有为这才想明白,原来明火知道张家的秘密。 甚至明火当年可能还遭遇过张家会施展焚天刀法之人。 按照张氏族谱所言,似乎只有先祖和张在山习得了这刀法。 如此看来,明火碰到的人应该是张在山。 不过,现在不是探讨张家历史的时候。 张有为一直盯着明心二人,显然他们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只见明心一把将清风拽了起来,“六哥!这人不能留,焚天刀法若是大成,无人能敌!” 说着,咬开手指,在虚空中,写写画画。 那清风见状,眸子里先是一怔,随即叹息一声,也无奈起身,依样画葫芦。 而随着二人书画,本是山清水秀的山林,渐渐的阴森了起来。 第266章 阴阵 清风、明火二人乃是阵法大家。 虚空的云篆很快便成型,竟然是八卦图。 以二人之力,竟然能够生生构建出八卦图,这看似简单之事,却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手法。 毕竟每个人都主修一个属性的仙法,能够像张有为这般能够随意切换,也是因为被赋魂的器物所致。 但是这八卦乃是血气所铸,自然和平日的八卦图不同。 加上虚空中,阴气翻涌,冰寒之气升腾。 “阴阵!” 张有为已经猜到了。 果不其然,这阵法一成,二人便互相看了一眼,眸子里升起一丝狠辣。 这两人忽然转身,一个瞬间,竟然将身后的弟子尽数斩杀。 不过,张有为倒是没什么惊讶,他已经习得阴阵之法。 知道这东西虽然强悍,但人族毕竟不是魔族,并不会驱使魔气或者阴气,所以这阴阵若要奏效,必然要血祭。 这两人真是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放过。 不过换个角度看,张在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够让明心忌惮到这个地步。 或者说,明心忌惮的是焚天刀法。 无人能敌! 难道焚天刀法练到最后,真的能够毁天灭地? 不过可惜,现在张有为也只能施展两式而已,还远远谈不上无敌。 “哼!老夫再给你个机会,交出焚天刀法的秘籍,我留你一命!”明心此时面色已经黑气翻涌,却没有急于出手,最后还想着忽悠张有为。 后者显然不为所动,不过也不敢轻视这阵法。 毕竟老三施展阴阵之时,那威力,让他记忆犹新,能够将人的仙力提升三四倍不止。 张有为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柄宽背长刀,泛着金色。 大宗师级的器物,施展焚天真火入门级之物。 他肉体凡胎的,若是驱使焚天真火以最低的强度淬炼身体还做得到,若是与人交手,那个程度的焚天真火能够瞬间将其融化。 究其原因,还是焚天真火太过霸道。 “小子,幸好你只有五境而已!”明火邪魅一笑,刚才那股子云淡风轻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他边说,手中法诀连变,这手印再老三的记忆中可没有出现过。 新花样? 只见那几个可怜弟子的尸身上,鲜血缓缓涌出。 而后浮于虚空,渐渐朝着明火面前汇聚,最终凝聚成巴掌大小。 但却已经失去了殷红之色,而是转为了黑色。 那黑色液体,看着粘腻阴森,但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好!” 张有为暗叫一声糟糕。 这东西怎么看起来和炎之前拿来压制焚天真火之物一模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黑液便已经朝着他扑来,转眼间便撞在了刀身之上,与刀身上的焚天真火纠缠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将焚天真火扑灭,但也暂时的将其压制下去。 就是这一瞬间。 清风明心二人,手中法印再变,异口同声道,“风炎地狱!” 这话一出口,本就阴森之地,忽然暗了下来。 诡雾弥漫,哀嚎阵阵。 似有人在低语,似有黑影在穿行,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虚空翻滚,阴风裹夹赤焰盘旋不去。 青山绿水更是瞬间失去生机,如鬼蜮一般森然恐怖。 张有为眉头一紧,知道这阵法已成,便要再次运转焚天真火。 按照其与枯木交手的经验,焚天真火对阴邪鬼物有天生克制。 可神念刚一运转,刀刃上的黑液便剧烈震动起来,行程一道墨色圆盘,抽然飞到张有为头顶,盘旋不去,三下道道黑色光华。 诡异的一幕发生,张有为只感觉周身的焚天真火竟然被压制在体内,无法施展出来。 三番两次,均是如此,而运转龙虎拳劲便能够施展出来。 “小子,别浪费功夫了,就凭你的焚天真火,休想破开这黄泉污浆,受死吧!” 明火说着,和清风二人朝着张有为攻来。 此时,二人依旧是风火合击,只是那风成了阴风,火成了冥火。 而且劲道比之刚才又提升了数倍不止。 没想到二人的阵法分身被破,居然仙力不降反升,看来是这阴阵加持的结果。 “哼!” 张有为冷哼一声,电光火石之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毕竟焚天真火被压制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目光冷冽,看向清风。 虽然这老头此时仙力暴涨,但是毕竟刚才受伤更重。 先解决它再说! 张有为清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黑气,胸前吊锤一闪,四道黑影冒了出来。 那黑点分列他身侧,黑气翻涌间,冒出一只通体麟甲的黑色魔爪,正是饕餮之爪。 这爪子刚一现行,麟甲上便泛起黑光,如同饿极了的野兽,大口大口吞噬四周的黑气。 刚吞噬了一口,那黑气便淡了一分,而魔爪上的鳞片则根根直立起来,似是极为兴奋一般。 “去!” 张有为神念一转,四爪齐齐拍出,正好迎上明火清风的掌风。 二人根本就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儿,只感觉刚才周身仙力纯阳刚猛的张有为,此时如同地狱的魔神,周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 那凭空出现的魔爪更是诡异凶恶,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浑身战栗。 但此时收掌已经来不及了,二人只得硬着头皮拍了上去。 嘭! 嘭! ... 连续的掌风合击之声响起,二人被两股大力一震,直接退出了十几步。 但这一次,却没有摔倒,显然在这风炎地狱阵法的加持下,二人防御能力也提升了数倍。 反倒是,张有为一人操控四只魔爪,有些心力疲惫。 经此一掌,面色倒是有些微微泛白。 看来,五境操控两只魔爪,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四只早晚被其抽干。 想到这儿,他神念移动,两只魔爪没入其体内。 但这一丝的变化,却被明火看到,他森然一笑,最近渗出一丝黑色血迹,低声道,“六哥,那魔爪虽然诡异,不过这少年看来也无法多次使用,趁这个机会,上!” 话音刚落,那清风如同脱缰野狗,瞬间冲了上去。 而一旁的明心,则是旋转脚腕,伺机而动。 果然老奸巨猾! 不过,这正和张有为之意,他右手一翻,漆黑兽皮便已经在了自己手中。 兽皮之上,缓缓浮起一个鬼影,面容俊朗,竟然是炎。 “去!” 张有为坏笑一声,驱使炎朝着清风冲了过去。 若是平日里,他也不敢轻易放出炎,毕竟炎是阴魂,若是没有魔气滋养,很快就会消耗殆尽,魂飞魄散。 但现在不同,这两个老家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提供了这么一个滋补的空间。 如此一来,这炎便可以放手一搏,加上他那诡异的仙法,一般的五境修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炎鬼影一闪,便到了清风面前,迎着掌风便轰了出去。 虽然开始,还被清风震的连连后退。 但没几下,其拳劲便积累上来了,打的清风只有招架之功。 张有为心中满意,而后转头看向一旁面色阴郁的明火,“老家伙,就剩你了!” 第267章 出卖 饕餮魔爪在这阴阵之中,如鱼得水,凶悍异常。 没有清风的策应,明火在龙虎拳加双魔爪加持,将明火打的屁股尿流。 而清风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搞清楚炎的拳劲奥妙,开始还能招架两招,时间一长就只有跑的份儿了。 但炎的仙法,bug就bug在这儿,不光拳劲能涨,防御也能涨,就连速度都跟着涨。 若非张有为那日灵机一动,使用换人打法,非得被其活活耗死不可。 一炷香的功夫! 清风明火已经是全弩之末,别说张有为了,俩人加一块,连炎都打不过了。 就在这时,炎又一拳轰了过来,眼看着二人得有一个交代在这儿了。 明火忽然从怀中取出一黑色描金的腰牌。 那腰牌品相古拙,正面雕刻着一只猛虎的脸,凶悍威严,两颗獠牙呲出嘴外。 “虎头盾,起!” 他也顾不得许多,将手中腰牌朝着炎一丢。 那腰牌迎风变大,化成一道巨大铜门,横亘在炎的面前。 其上煞气缭绕,虎啸连连。 轰隆! 洪钟之声响起,那虎头盾竟然将炎的拳劲完全挡住,而且表面丝毫没有破碎之态。 虽然炎换了目标,拳劲会恢复到最初,但毕竟是五境修者的全力一击。 这虎头盾看来是个宝器。 张有为撇了那宝器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赤金色的光华,绝顶器物,比大宗师级还要高一个等级。 就在这时,一旁气喘连连的清风,眸光大胜,也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剑。 他朝着那小剑吹了一口气,喝道,“斩魂剑!斩!” 话音刚落,那小剑骤然化成一缕剑气,随风而行,朝着炎当头斩落。 噗! 炎的阴魂被瞬间斩为两段,一丝一毫的抵抗都没有。 不过张有为倒是看得清楚,倒不是炎的阴魂没有抵抗,实在是那剑中的气息,对阴魂有天生的克制。 这就好像混乱攻击,无视防御一般。 只能以攻对攻,绝对不存在防御之事。 不愧是斩魂剑! 阴魂克星! “两个都不错,我都要了!” 张有为看着那剑盾,情不自禁的说到。 他倒不吝惜炎破碎的阴魂,这家伙作恶多端,死也就死了。 这种阴魂要多少有多少,比如明火和清风。 现在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显然也不能让他们跑了,连魂儿都不能跑了! “哼!小子,你这阴魂被破,真火被封!拿什么和我们拼!” 清风见炎的阴魂破灭,气焰反倒是嚣张起来,挥掌便要上前。 不过张有为倒是不在意,一个蠢货而已。 他越过清风,死死的盯着明火。 就如流萤所言,这老家伙果然老奸巨猾。 见清风上前,自己却不动声色的朝后退去,显然已经看出张有为的实力,绝非二人能够收拾。 但清风上前,也算是给他拖延了时间。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 张有为看着明火,冷然道。 话音刚落,两只饕餮之爪,便朝着明火抓去。 后者一惊,却已经躲闪不及,只得拼劲全力轰出一掌。 奈何饕餮之爪凶悍无匹,只是一碰,便将其轰翻在地。 “还想逃哪里去啊!” 张有为说着缓步上前,朝着二人丢出黑色兽皮。 那兽皮黑气翻涌,哀嚎盈野,无数漆黑如墨的手臂从中伸出,如同炼狱一般。 黑手如一条条黑色绳索,分成两股,朝着清风明火抓去。 二人见状,急忙再次祭出宝器,这才得意片刻喘息。 “这...这少年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宝器!” 清风这时候才明白自己的立场,慌忙的朝着明火说道。 二人修成五境高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劫难,今日一战,很明显是生死之战。 而且张有为雷霆手段,二人便是死都不一定能够死安生了。 想到此处,清风的面色有些蜡黄,生了怯意。 明火也是有苦说不出,自然也没心情回答清风这个蠢货。 然而,形势却并不乐观。 这宝器玄妙,但也需要宿主有仙力催发。 二人历经大战,分身被灭,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这宝器也是虚有其表,几个呼吸间,宝器散发出来的气息,便已经压缩的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明火忽然冷笑一声,“师兄,若是被这小子抓了,非炼成那阴魂不可!若是如此,岂不是为了他人做嫁衣!早晚一死,黄泉路上不如拉这小子一起!” 清风闻言,听出些决绝之意,一脸犹豫的看向明火,“师弟,你是说...” 明火也没搭言,忽然左右手成剑指,在两条手臂上划出两条血痕。 他手指蘸着血气,在虚空中书写云篆。 每写一笔,周身仙力都暴涨一分。 刚才被压制的虎头盾,竟然也微微张开。 “生...生死劫!你...”清风看着这场面,眼皮直跳,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看着已经被压制到自己面前三寸之地的斩魂剑剑气,又抬起头看了看兽皮中想要挣扎出来的阴魂,最终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双手连挥,所施展的正是生死劫。 生死劫倒也并非是什么绝顶法门,说穿了便是一种瞬间激发潜力的咒法。 在老三的记忆中,张有为也见过。 只是当时,张有为出手突然,老三自然没有机会施展。 施术者,将毕生潜力于一线,实力能够瞬间暴涨数倍。 但术法结束之后,整个人便会枯槁而死,更是会形神俱灭。 若非什么血海深仇,修者自然也不愿意用这种咒法。 “死!” 清风一声爆喝,周身仙力已经凝聚成实质,形成一道护体剑罡,瞬间将所有手臂尽数搅碎。 不光如此,随着他一声爆喝,剑罡炸裂,如同飓风般肆虐。 竟然凝聚成一道风之幕墙,将兽皮中翻涌的阴魂完全格挡在外。 但即便如此,依旧是与兽皮魔爪战了个平手。 若要杀张有为还是做不到的,但清风没那么多时间,这生死劫说白了就是燃烧生命,很快就会消散。 见此情景,清风面色一喜,似是看到了一丝希望般。 忙道,“明火,快,这小子死定了!” 说着,他扭过头去,看向身后的明火。 然而,这一看,他眸子里的精光彻底暗淡了下来。 惊讶、疑惑、恍然、愤怒...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其眸子里交织。 然而,却依旧拉不回远去的明火身影。 清风... 他被出卖了! 明火趁着他挡住张有为的空档,停住咒法,转身便逃。 而这一切,张有为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已经拼尽全力,身上再无一丝一毫的仙力能够留住明火。 可张有为的眸子里似乎没有太多的不悦,而是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看着明火远去的方向。 但并没有看明火,而是看向更远的地方,那里只有无尽的云。 第268章 你以为自己跑得了? 只是十几个呼吸,清风便已经化成干尸,渐渐没了生气。 临死前,心有悲怆,怒喝道,“明心...明...” 话未说完便断了气息。 兽皮没了牵绊,阴魂再次翻涌喷发。 黑手在清风的干尸上来回摸索,最后却是无功而返,退回了兽皮之中。 那兽皮也随即落入张有为手中。 张有为颠了颠手中的兽皮,轻声道,“原来这生死劫的代价,真是的魂飞魄散!” “清风师兄,你的大仇,我会报的!” 就在这时,已经到了数里之外的明火,朝着这边大喝道,但声音中却带着一股子的庆幸。 张有为抬起头,眸子里依旧波澜不惊,缓缓道,“明火长老,你真的以为你跑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明心背后的烈日,光华骤然暴涨。 那耀眼的白光之中,升腾起赤金之色。 那赤金之色,越来越强,越来越烈,最终竟然将周遭十丈之内的云雾都染成赤金色。 就如同一片赤金色的海洋般,朝着明心倾斜而来。 煮海! 焚天刀法第二式! 赤金之海中,藏着一丝刀气,那刀锋无匹,睥睨天下。 “这...这是什么?” 明心看着当头落下的刀锋,面容扭曲,惊惧交加。 慌乱中,急忙将手中虎头盾扔出。 然而,虎啸之声刚起,便被刀锋压了下去。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 那虎头盾跌落下去。 而刀锋却去势不改,轻轻掠过明心的眉心,而后朝着远处而去。 后者面门露出一道黑线,而他的眸子里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生气。 脸上的惊恐之色也定格在了那里。 随即,明心朝着地面掉落下去。 还没等坠地,便被一张黑色的兽皮抓了进去。 而后,那兽皮飘飘荡荡再次回到张有为手中,于此同时,虚空中落下一道赤金色的身影。 那人手持窄背长刀,面容刚毅,眼眸深邃,看向张有为,一脸的清冷,“来晚了!” “没有,没有!恰到好处!”张有为摆了摆手,笑道,“阿九,不错吗!已经到了五境顶峰,半步六境!” 来者正是神隐月余的阿九。 原来,张有为见白沙城多有是非后,便准备叫阿九回来。 加上后者在宁家福地之中,已经进境到了五境顶峰,更是没必要呆在长乐城了。 没想到,恰到好处的将明心斩杀。 “福地已经归还宁家,路上发现了个大矿,挖了两日,有些迟了!”阿九依旧恭敬,却也依旧言简意赅。 张有为点了点头,这些已经了然。 “对了,山里还有个老朋友,不过这次事情复杂,你还是先和阿辕他们呆在一起吧!”张有为说着,单手拍在其肩头。 后者身形一震,便化成一颗指头大的吊坠,被张有为嵌在项链之上,随后朝着山洞而去。 回到山洞之时,流萤正自修复伤势,而一旁的杏儿已经沉沉睡去。 倒不是艺高人胆大,而是一开始便被张有为的仙力震晕了。 张有为也和流萤大概说了下目前的状况,包括清风和明火被其斩杀之事。 没想到后者倒是不甚在意,似乎不介意张有为屠杀五行门之人。 “你不怕回不去?毕竟我已经杀了五行门三个长老了!”张有为将心中疑惑说出。 流萤摇了摇头,“五行门虽然位列十大宗门,但并非铁板一块!这几个长老和我父亲都不和,死了也就死了!” 说到这儿,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反正,也没人看到是你杀的!咱们走了便是!” 张有为闻言,也没想深究,便带着流萤和杏儿离开了这里。 他刚刚获得明火的神魂,自然也有很多事情要去了解。 在此地,若是有五行门之人来骚扰,终究是个麻烦。 -------- 天权城外,大司马山,枯心峰。 漆黑的枯心殿中,幽幽墨绿色烛光飘忽不定。 高台上,黑色长袍的中年人,盘膝而坐,像是拉直的长发披在身前,只露出一张方正的脸。 他缓缓睁开眸子,浓眉微蹙,低声道,“大嘴!” 顷刻间,一道黑影窜入大殿之中,秃着脑袋,紫色的嘴唇裂开,差点到了耳根。 正是大嘴! “大师兄,怎么了?”大嘴一改那日与枯木说话时的嚣张,带着高台上的人极为恭敬。 “白沙城出事了!我枯心功还没修成,你代我去看看!”男人语气冰冷,缓缓道。 “难道白山那老家伙敢背叛大师兄?”大嘴忙道。 高台男子摇了摇头,“不会!白山城府极深,他心知我和玄冥都要争夺妈祖遗物,自然会在我二人之间周旋!如此一来,只要我和玄冥不撕破脸,他便可安然坐镇白沙城!” “会不会是玄冥她...”大嘴说到这里,面露担忧之色。 “这...”高台男子摇了摇头,“不好说!当年我与玄冥一战,两败俱伤!想要破开六境谈何容易!若非师尊替我换骨,可能此生,我都无缘六境了!玄冥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大师兄,听说玄冥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龙神树,那东西能够洗筋伐髓,重塑气海!我听说前段时间,龙神树在南禺山现世,难道说...”大嘴说到这里,语气里已经有些急切,显然那玄冥不是什么容易对付之人。 大师兄闻言,面色终于浮起一丝忧色,“当年我经脉被玄冥震断,慌乱间布设了八鬼锁魂阵,压制灵龟!而玄冥也被我震碎气海,此生无法步入六境,自然也不敢再觊觎灵龟!如若当年,我道行再高深一些,将灵龟擒回,便也没了这诸多后事。” 他说着微微叹息。 “大师兄不必自责,那玄冥本是上古妖兽,神通广大。若非当年被妈祖所伤,自然也不会是咱们能够觊觎的,能够将其逼到这个份儿上,足见大师兄仙法通天!”大嘴还不忘奉承几句,“只是,我不太明白,当年师尊为何不出手!” “大嘴,切不可妄议师尊!”大师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一丝不悦。 大嘴连连告错,便要转身离去。 “大嘴,记住!不要和玄冥起冲突,即便她没有破入六境,你也不是对手!更何况,她手里还有三件神器!当年妈祖所剩下的一缕神魂应该也在她手里。这样的修者,即便是六境修者也不是敌手!切记!” 大师兄见其要离去,急忙嘱咐道。 大嘴连连称是,便自顾自的出去了。 第269章 五行门掌教 流萤本来提议了一个小岛,偏远幽静。 若是配合水系法阵,能够将其气息隐去七八分。 如此一来,张有为便可以安心休整。 但这个提议却被张有为拒绝了。 毕竟流萤行踪可疑,她选的地方,有没有问题谁也不知道。 这五行门的六七长老都已经强到这个地步,若是再来几个,他也有些吃不消。 他凭借神识搜索,选了个距离白沙城较远之地,乃是一处荒山。 草草修正一日,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不过很快,问题也出现了。 三个天级修者在一起,瞬间便将周遭仙力吸收殆尽,就好像灵气消散了一般。 本也需要调息修养的流萤也倍感奇怪,但问了张有为几次,后者都说不知道。 如此,也只能归结于此地灵气匮乏了。 这一日,张有为休整停当,便将明火的阴魂抽取出来,神识一扫,便将其记忆看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关于翠虚经的部分,则是着重记录下来。 如此一来,他便将整部翠虚经融会贯通。 其中两条阵法,对他现在来说,大有裨益。 一个是八卦塑灵法,正是清风明火掌中分身八卦阵的操作方法。 他将阿九等三个分身炼化成阵法,附着在自己手臂上。 如此一来,即便张有为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这阵法依旧可以凭借意识保护他。 另外一个,名叫万福海潮阵,这阵法能够将周遭仙力快速压缩,凝聚成一个微型福地。 但这福地却比一般的福地要强上千万倍,所以得名万福。 而海潮二字,则是说这阵法之中,仙力此起彼伏,如同大海潮汐。 不过这阵法虽好,却有两个极大的缺点。 其一,这阵法压缩大量仙力,所以身处之中如坠风暴旋涡,弱一点的则会瞬间被撕碎,至少也要五境高手,才能抵御。 看到这儿,张有为心中倒是高兴,这阵法真是为其量身定做的。 其二,这阵法虽然以八卦阵为根基,却需要一颗水灵晶石为阵引,这水灵晶石和马腹的星耀石类似,并非天然晶石,而是妖兽后天修炼而成。 按照流萤所言,只有四境的蛟龙才能凝聚出水灵晶石。 但蛟龙生猛,想要猎杀取石之人,大都被其反杀,这难度不亚于去抢夺一块福地。 所以这万福海潮阵倒是鲜有人布设。 “你是说你见过水蛟龙?”张有为疑惑的看着流萤。 毕竟他对东海这一片并不清楚,只得询问流萤。 后者点了点头,面色却掠过一丝不自然,小声道,“东海之中,有个叫千蛇岛的地方,如果东海中有蛟龙只能是那里!” “姐姐,那里不是妈祖封印海妖的地方吗?”没等张有为说话,一旁的小姑娘倒是先开口说道,边说边看想张有为,“哥!你要去那儿吗?很危险的!” “哦?怎么说?” “那里啊,不干净!听我爹说,自从妈祖祭祀之事,那里被他们称为死域,去那儿的人没一个回来的!”小姑娘急忙摆了摆手,急切道,面上带着惊慌,显然不是说谎。 “没错!大伙儿都说那是妈祖的诅咒!”一旁的流萤将话头接过来,话毕微微叹息了一声。 “诅咒?”张有为笑了笑,站起身来,“我专治各种诡异!小小诅咒算啥!再说了,妈祖是个好神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落,流萤猛然抬起头,有些无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喜悦。 那是被人理解的喜悦。 她和她的家人为了妈祖背负了几十年的骂名,没想到今日却有人坚信妈祖是个好神。 她明亮的眸子里,倒影着张有为的身影,逆着光,上了一层金色,不由自主道,“好...好...” 一旁的杏儿则撅着嘴,顶着个苦瓜脸道,“哎...那里真的很危险啊!” -------- 青屿岛,五行山巅。 一座朴素大殿屹立,无墙无窗,只有七八根巨柱,和层层叠叠的金色纱幔。 被海风这么一吹,来回摆动。 大殿中坐着两人,均是一身淡黄色长衫。 不同的是,上座之人,中年模样,看起来似醒非醒,面色平静,背后一张八卦太极图。 而下手座之人,须发皆白,鹰眉虎目,看起来英武有力,背后则是一张运转符箓之图。 “掌教大人,清风、明火还没回来!看来我要出岛看看!”下手座之人缓缓道。 那中年人正是五行门掌教,他闻言微微睁开眸子,撇了老者一眼,“三日了,怕是碰上什么要紧的事儿了!不过这几日,我要闭关突破,还要劳烦大长老为我护法!不如让北山和枯泽去吧!” 大长老犹豫了一下,“灵龟关乎掌教破六境,我是担心...” “无妨!这灵龟虽然大补,但若要将其炼化,也需要极大仙力!”掌教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倒是玄莹这次从南禺山取回的龙神果,于修行大有裨益。而且这东西有个玄妙之处,于凡人能够生筋续骨,于修者能够重塑气海经脉!有了这个,突破六境,我有九成把握!” “尊掌教法旨!我这就去安排!”大长老闻言拱了拱手,便要起身。 却见掌教摆了摆手,笑道,“别急!雷心、忘水如何了?” 大长老闻言,面色微微抽动,“还是那样子,一个痴迷练拳,一个痴迷钓鱼!” “看好他们,尤其是忘水!”掌教说着半睡半醒的眸子,微微睁开,似是有些忌惮的模样。 “掌教放心,时刻盯着!”大长老拱了拱手,面色阴郁道。 “哈哈哈!”掌教见状笑道,“大长老也不用如此严肃,对了!最近玄莹怎么样了?这丫头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哎!这丫头!”大长老面露难色,“是我疏于管教,成天缠着忘水要学钓鱼!说要做什么烤鱼吃!” 掌教闻言也是一脸笑意,似乎对玄莹多有喜爱,“这丫头是不是说在南禺山碰到了个怪人,烤肉特别好吃!兴许是和那人学的!算算,这丫头也不小了,是不是...” 那笑声最后,竟然带着一丝女子的晕色,倒是有些怪异。 不过大长老似是没看到一样,低头微笑,“小女顽劣,误打误撞,竟然得了龙神果,能帮上掌教,是她的福分!” 说到这里,面色又沉了下来,“只是那个神秘少年,到现在也没追查到什么信息!” 掌教点了点头,笑意也收敛起来,“继续查!此人竟然能够施展八卦阵,想来和我五行门有些渊源!” “您是担心...”大长老话说了一半,看向掌教。 后者点了点头,“五行门外,还会八卦阵的,就剩下那丫头了!” “当年就应该将白千雪弄死!” “那时,还不是时候,妈祖最后一缕神魂没有找到,我一直怀疑在那丫头身上!不过,我突破六境在即,日后妈祖的神魂就不需要了!” “掌教大人,我知道要如何做了!”大长老拱了拱手,这才退了出去。 只留下掌教一人端坐在蒲团上,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鬓发,若是不知道这人是男的,还以为是大姑娘! 第270章 千蛇岛 东海千蛇岛。 万千岛屿,如摔在地上的豆腐渣,每个都不大,却密密麻麻铺了几百里,就像是海上的森林一般。 一艘孤帆棚船,缓缓朝着千蛇岛而去。 甲板上张有为正啃着烤猪腿,却没有看向千蛇岛。 而是看着另外一边的妈祖祭祀之地。 只是那里风雷滚滚,铅云倾泻,除了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似是被什么魔神给吞噬了一般。 而且,张有为能够感受到,那风雷铅云之下,有极为厚重的妖兽气息。 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封印了,逃不出那片铅云。 “这铅云看来是有人布设的阵法,并非要害人,反而是压制了极为凶悍的妖兽!”张有为微微眯起眼睛。 “哥!我快要累死了!”就在这时,船舱中正在奋力摇浆的杏儿,扯着脖子喊。 一张苦瓜脸,写满了委屈。 张有为扭过头,撇了杏儿一眼,手中又多了一只烤鸡。 就这么一丢,那烤鸡便恰好到了杏儿手中。 后者面色一喜,急忙扔了船桨,抓起烤鸡,便对上线了。 这一看就是饿了,不是累了。 杏儿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爬起身来,走到船舱的角落中,将一只鸡腿递给流萤,“姐!吃个鸡腿吧!” 后者正盘膝翻看张有为记录下来的翠虚经下半部。 虽然流萤只有三境顶峰,但一看之下,也是颇有感悟,对于八卦阵的运用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喂!流萤,你确定这地方有蛟龙吗?” 忽然,张有为在甲板上问道。 流萤闻言,将书卷合了起来,随即走出船舱,来到张有为身边。 却没有多看风雷一眼,想来不是第一次见了。 她走到张有为身边,“没错!” “但是这些破岛,除了树就是蛇,也没见到龙啊!” 张有为目力极强,虽然相隔数里,却已经将近处岛屿看了个遍。 虽然有不少蛇妖,但是蛟龙却一个都没见到。 “你知道这蛟龙是什么?”流萤有些怪异的看了张有为一眼。 后者仰头看天,却发现自己对蛟龙一无所知。 之前看的书也没有记载过这个东西,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答案显然在流萤的意料之中,她继续道,“蛟龙本是蛇,修到四境方可化为蛟龙,和马腹一般,到了四境,体内便生出水灵晶石!这晶石充盈水系仙力,同境界下,蛟龙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这也是上古灵兽和妖兽的差别!” 张有为又听流萤讲了半天,这才发现,后者懂得还挺多,带她出来倒是很有用的。 “也就是说,蛇多的地方,就会有蛟龙?” “也不是,只有海中才是这样!”流萤补充道,“相传这蛟龙喜欢闪亮之物!咱们得想个办法,弄点闪亮之物吸引它出来!” 说着,流萤绣眉微蹙,似是思索如何做。 但一旁的张有为忽然乐了,“闪亮是吧!这好办!” 说着,掌风一推,小船便快速的朝着岛屿而去,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了最近的岛屿。 刚想要上岛,却被流萤拦了下来。 “怎么?”张有为怪异的看了后者一眼。 “蛟龙进化,所需仙力极大,你看这岛屿,虽然灵气弥漫,但却元不算充裕!”流萤说着,朝着远方的一座岛屿指去。 只见那岛屿水雾缭绕,彩虹道道,更有祥云飞鸟徘徊,充盈的仙气似是有实质一般。 “福地?” 张有为看着那小岛,脑袋里蹦出这么一个词来。 “没错!蛟龙身怀水灵晶石,能够聚集仙力,所以它所在之地应该是福地!”流萤说着,便朝着虚空打了一掌,将船的方向拍歪几分,朝着那福地小岛而去。 千蛇岛,岛屿错综复杂,小船摇摇摆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便也到了。 这一次,张有为倒也没有催促,而是跟着小船慢悠悠的朝着小岛进发。 三人上岛之后,杏儿便被这原始森林一般的小岛美景倾倒,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兔子一般,东看看息看看。 女人啊! 就喜欢这玩意! 张有为和流萤倒也没管她,只是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二人脚力极强,没多久便将整个岛屿走了遍。 和流萤说的一样,丝毫没有看到蛟龙的身影,倒是在一处山涧之中,看到不少怪异贝壳。 “这蛟龙的老巢应该就在这里!” 流萤指了指那对贝壳。 “嗯?蛟龙还喜欢贝壳吗?”张有为有些奇怪道。 流萤没说话,随手拾起一片巴掌大的贝壳,迎着阳光翻转了几下。 张有为这才看明白,这些贝壳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同钻石一般。 是再闪亮不过的东西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在这儿守着就行了吧!”张有为问道。 流萤摇了摇头,“不行!蛟龙生性谨慎,咱们靠近千蛇岛的时候,她应该就已经发现咱们了,现在指不定躲到哪里去了。若是守株待兔,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好办!今晚儿,我一定能让它出来!”张有为信誓旦旦的说道。 .... 是夜,三人酒足饭饱,便一直守在这里。 待到月色渐浓,整个小岛都黑了下来。 张有为便睁开眸子,将流萤叫醒。 他先是从怀中将阿辕吊坠摘了下来,放在一块满是月光的石头上,嘴角浮起一丝坏笑。 “老大!你..这是要干啥?” 连日来安静的阿辕,这次却忍不住了,急忙用神识问道。 “闭嘴!” 张有为也懒得和他解释,粗满的喝止道。 阿辕无奈,也只能乖乖听话,但是委屈的神识倒是连珠炮似的传了过来。 他也不去理会,随手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七八块铜镜,在阿辕周围摆好。 而后搓了搓手,似是完成了什么精品,一副满意模样。 “这...就是你引出蛟龙的法子?”流萤有些奇怪道,“看起来只是几面铜镜,这也不是很闪亮啊!” “还没弄完,今晚这吊坠就是这岛上最亮的仔,我不光要引出蛟龙,还要晃瞎它的龙眼!” 说着,神念一转。 “阿辕,来!金系仙法,金光咒!” 第271章 引蛟龙 五行门,近岛海域。 一艘不大的小木船,晃晃悠悠,朝着白沙车城的方向漂移。 两个黄衫老者相对而坐,也不见其动作,这小船却无风自动。 “你看!” 其中一个胖子,指了指远处,暗夜下,一片金光,就好像一座金山凭空出现了一般。 几乎点亮了半边天! 对面的谢顶老头扭过头,看向那金山,微微蹙眉,“那是千蛇岛!” 说着,手臂在海水中微微划了两下,一丝微弱的金光顺着海水流入其掌心。 谢顶老头看了看掌心,“有人要抓蛟龙!” 说着,脸上倒是带了一丝喜色。 “枯泽,你是想蛟龙想傻了吧!抓蛟龙?寻死吧!”那胖老头嘿嘿笑道,不以为意。 这二人便是五行门长老,北山和枯泽,此次出岛,是为了寻清风明火二人。 枯泽没有理会,整个人转了个方向看向那金山,“你看,这金光乃是金系仙法,据闻蛟龙好光,这不就是在引蛟龙出来吗!” 北山显然也知道这传闻,三角眼用力睁开一丝,“还真是...这蛟龙可不好对付,听说三十年前,大长老便想要抓它,结果落得个灰头土脸回来!” 枯泽点了点头,“那时候,这蛟龙就已经五境中期了!面对五境顶峰的大长老,依然不落下风,听说大长老的八卦镜都被打碎了!” “是吗!还有这种事儿?我都没听说!”北山似乎对这种八卦新闻更感兴趣,闻言急忙凑到枯泽身边。 北山忿忿不平道,“大长老平日倒是牛气哄哄的,要不把掌教伺候舒服了!论仙法,哪儿轮上他做大长老!哼!” 枯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沉道,“小心点!大长老修的天法!小心这话,顺着虚空传过去!” 北山闻言,面色尴尬,急忙讪笑着点头。 枯泽继续道,“你啊,真是鼠目寸光,那蛟龙体内有水灵珠,以灵珠为引,可布设万福海潮阵!这阵法若成,岂是一块八卦镜能换的?” 枯泽说着,朝着虚空拍了一掌。 随即转头调转,便朝着那金光之地而去。 “怎么,你还要去凑凑热闹?咱们还有要事在身!”北山见枯泽转了方向,忙道。 “不碍事!此间事了,再去白沙城不迟!”枯泽没理北山,摆了摆手道,“况且,若是得了那水灵珠,掌教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责罚!” “可是,大长老都做不到,咱们...”北山面露担忧之色。 枯泽闻言,没做声,而是伸手入水,捧了一小捧水,然后递到北山面前。 后者心领神会,摊开手掌。 带着淡金色的光华便倾斜而下,最终落在北山手中时,已经化为丝丝金色的气息。 这是枯泽的独门绝技,可以将水中的仙力提取出来。 而那金光落入水中,自然也能被提取。 “五境中期?”北山刚一接触那金光,便惊讶道。 “不错!”枯泽点了点头,一脸邪笑,“大长老做不到,不一定咱们做不到,何况这还有个五境高手做愣头青!” 北山闻言,胖脸舒展,笑道,“不错,不错!当年大长老凭借五境中期,和那蛟龙五五开!现在你我二人,也是五境中期,再加上那个冒失鬼,也许真能斩了那蛟龙!” “没错!再说,掌教不是还赐了绝顶法器,更是万无一失!”枯泽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二人笑的更浓,好像那水灵珠已经到手了一般。 小船也似是挂了助推器,急匆匆朝着金山方向而去。 而那金灿灿的岛屿中。 张有为三人围着石头上闪闪发光的啊辕,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能够阻隔这金光灼目。 啊辕散发出来的金光,经过漫山遍野的镜子反射,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千蛇岛。 但气氛却极为安静。 是那种尴尬到了极点之后的安静。 流萤和杏儿眉头看傻瓜一样看着张有为。 而后者看向啊辕的目光,也从兴奋、疑惑、最后变成了尴尬。 啊辕已经持续“输出”了半个时辰,别说蛟龙了,毛线都没看到一个。 这岛屿安稳如山,一丝一毫的异动都没有。 大蟒蛇倒是被晃死了不少。 【斩杀二境妖兽,魔面蟒蛇,魂力值+5】 【斩杀一境妖兽,青花大蟒,魂力值+1】 ... 毕竟是五境强者的金光,就算是灼目都够一二境修者喝一壶的。 张有为扭过头,幽怨的看了看流萤一眼。 说好的亮晶晶呢! 说的好蛟龙呢? 后者被看的一脸尬笑,末了来了一句,“也许真的被晃瞎了!” 啪! 张有为打了个响指,金光瞬间消散,与此同时,啊辕吊坠也重新挂在了张有为心口。 他平复了下情绪,“看来,金光闪闪的东西对蛟龙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使。” 不过,他也没责备流萤。 想来应该是蛟龙谨慎,见有生人气息,便隐匿起来。 而且这蛟龙不知道是不是学过龟息功,无论张有为如何搜索,却捕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哥!接下来咋弄啊!要不咱们走吧!” 此时杏儿走上来,怯生生道。 虽然白日里被这岛上美景所吸引,但一入夜,便害怕起来。 别说高三十丈的蛟龙了,就算是十丈长的大蟒,都能将其吓出海豚音。 张有为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他四下看了看,嘴角微翘,“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虚空一抓,一条白条纹的大蟒便落在手中。 他二指如刀,左右滑动,前后穿插。 没一会儿,便将这蟒蛇做成蛇串儿,架在柴火上,烤了起来。 蛇肉鲜嫩,经这么一烤,更是一股子焦香味道。 流萤也没有走的意思,便在其身旁坐下。 杏儿这吃货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每餐,对蛟龙的恐惧竟然被生生压了下去。 “对了,蛟龙喜欢吃什么?”张有为看向流萤。 后者略微思索,“据说什么都吃,不过这岛上蟒蛇众多,应该以食蛇为多吧!” 张有为笑道,“那它肯定没吃过这个味道!这些畜生,茹毛饮血,又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指不定一会儿出来和咱们抢食!快点吃吧!” 说着,撕下一大块蛇肉,撕咬起来。 此话本是玩笑,却把杏儿吓得朝流萤身边挤了挤,颤颤巍巍道,“哥,我们海上讨生活的,讲究个鲜!也许这蛟龙就喜欢生食呢!” 这话像是给张有为听,但实际上却是安慰她自己。 “那不一定!你看你就吃的不少!也许那蛟龙也一样呢!” 张有为说着,脸上浮起一丝坏笑,凑近杏儿。 面色发冷,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漆黑小山,语气森然道,“杏儿,你看,兴许不一会儿,那蛟龙就从那小山后面窜出来了!” 说着,回头撇了杏儿一眼,想看看这傻姑娘的囧相。 可这一看,却发现不对。 只见杏儿和流萤都面色严峻的看着前方,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之物。 “哥...哥...你...你看,那山,怎么动了一下呢!”杏儿颤颤巍巍的伸出小手,朝着前方指了指。 还没等张有为扭头,一声龙吟将整片海域惊醒,直达天际。 张有为看都没看,周身金光一闪,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下一刻,一座小山从天而降,直接将这一片山石砸成粉末! 第272章 斩龙(上) 月夜下,蛟龙像蟒蛇一般,盘在一座小山之上,三十丈长的身子,在张有为刚刚落脚之地来回摆动,似是搜索着什么。 哗啦啦! 哗啦啦! ... 一阵贝壳、石块、断木翻滚的声音后,蛟龙缓缓起身,嘴角还挂着一块断木。 断木焦黑,似是被火灼过一般,正是烤蛇肉的签子。 “哥...真让你说中了,那蛟龙是奔着烤蛇肉来的!”杏儿愣愣的看着庞大如山的蛟龙。 “老大,你这烤肉开过光啊!上次引来个龙,这次引来个蛟龙!”累了一晚上的阿辕,也用神识说道。 “闭嘴!”张有为却面色低沉,冷声道。 他本是说与阿辕听的,杏儿以为是说她自己,便乖乖的捂住了嘴巴,一声不吭。 “这蛟龙怕是快要六境了!” 张有为神识在这蛟龙身上来回游走,不禁惊讶道。 要知道,同境界的情况下,妖兽要比人族强大很多,也就是说五境顶峰的妖兽,能与六境实力的人族抗衡。 而张有为虽然身具三个赋魂之物,却没有达到六境水准。 “怕还不止!”流萤将杏儿揽在怀中,朝着蛟龙眉心指去。 其青黑色的麟甲上,似是有一团苍白色似是水雾的光晕若隐若现。 顺着那光晕,层层水汽倾斜而下,在蛟龙周身浮起薄薄一层水汽。 整个蛟龙似是躲在云雾之中,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张有为一时间没有发现黑暗中的小山竟然就是蛟龙。 “那是什么?”张有为问道。 “应该就是水灵珠!”流萤道。 似是听到了流萤的话,蛟龙停下了咀嚼,巨大的头颅微微扭动,朝着流萤的方向看去。 眸子微微收缩,透出一股子怒气。 想来,在蛟龙的印象中,但凡人族,来此都是为了水灵珠。 死敌! 不死不休那种! “它好像怒了!”杏儿见状,直接缩到流萤身后。 此话一出,那蛟龙扬天长啸。 龙之吐息,声震数里。 那吼声,化成一道冲击波,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了张有为面前。 后者不躲不闪,周身金光护持,凝聚成金色的巨钟。 轰隆隆! 轰隆隆! .... 排山倒海的气浪,一波波撞在张有为的金钟之上。 即便是他将仙力提升到了极限,依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气息。 一息... 两息... 三息... 直到第五息,那气浪才渐渐弱了下去,恢复平静。 而金钟褪去之时,大半个岛屿已经被夷为平地,裸露出黑色泥土。 “带杏儿躲远点!” 张有为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命令。 流萤也看出来,一个三境顶峰加上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就是他的累赘。 头也不回,便朝着远处而去。 “畜生!” 张有为也不客气,直接一拳,朝着那水灵珠的方位轰去。 到了这个境界,张有为对于龙虎拳的运用可谓登峰造极,随意一拳,便是龙形虎像,威势磅礴。 嘭! 毫不留守,这一拳,打的虚空震颤,气浪翻涌。 然而金色拳劲消散之时,那巨大的蛟龙头确是丝毫没有受伤, 只是被轰中的位置,水汽翻涌,似是被激起的巨浪一般。 但顷刻间,又恢复了平静。 张有为这一拳虽然没有收劲儿,却也只是试探,本想看看蛟龙的抗击打能力。 结果却试了个寂寞,看起来蛟龙都没有破防! 从蛟龙的反应也能看出来,竟然没有发怒,也没有反击,而是看猎物一样,审视着张有为,似乎在思考如何玩死他一般。 张有为嘴角微翘,但也没有过于担心,“有点意思!” 说着,他将右臂袖子撸起,只见金、赤、黄三色阵图亮起,竟然是用阿九三人的分身做的八卦阵。 这东西刻印在身上,便可以对仙力加成。 如此一来,也就是翻倍的攻击力。 张有为见那蛟龙轻敌,也不迟疑,抬手便是一拳。 拳劲迸发,三色阵图便急速旋转起来,澎湃的力量,顺着张有为的手臂凝聚到拳劲之中。 紧接着,漫天的龙吟虎啸响起。 与之相合的,高三十丈的龙虎法相,在蛟龙头顶凝聚,威目俯瞰,满是威严。 山岳般的压力压在蛟龙身上,让其周身水汽翻涌,肉身微微震颤。 如此恐怖的力量,似是让蛟龙也爆发出了惊慌之色。 扭动着巨大的身躯,想要朝一旁躲开。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拳劲转眼间便到了面前。 金光炸裂之中,龙吟嘶吼,惨叫连连。 受伤了! 只见蛟龙的眉心处,一道凹坑浮现,周遭麟甲龟裂,却未脱落,但隐隐可见血色。 “分身化阵之法,果然强悍!” 张有为擦了擦手臂上的阵图,心情也好了不少。 吼! 蛟龙显然怒了,一声长啸之后,双腮的鳍也立了起来,不停呼扇。 长尾一挥,便朝着张有为呼来。 只是这么一刮,地面三尺土层便消失不见。 本就等同于六境的气劲,加上妖兽本身强悍的肉身加持。 这一击,张有为不敢小觑,更不敢硬接,将那将龙虎拳身法发挥到极致,冲天而起。 这才稍稍躲过横扫的蛟龙尾。 但一击不成,蛟龙便翻身而来,利爪如五指山一般,朝着张有为抓下。 后者再多,又是方寸之间。 虽然蛟龙身躯庞大,这速度却丝毫不逊色。 没几个回合,便将张有为逼入死角,到了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境地。 既然如此,他也不准备再躲。 稳住身形,而后从乾坤戒指中甩出一块虎面盾牌。 正是虎头盾。 嘭! 蛟龙尾重重的撞在那虎面盾之上,那盾牌微微震颤,只是朝后退了半尺距离。 即便如此,张有为心中也不免震撼。 要知道,那日对阵虎头盾,即便拼劲全力加上双魔爪的加持,依旧没有撼动其分毫。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若非阿九归来,张有为又接连炼化龙神果,这一趟来就是找死。 轰隆! 轰隆! ... 蛟龙显然没有想要给他机会,巨尾不停抽动虎头盾,将其砸的连连后退,几乎就要贴在张有为身上。 轰隆! 就在龙尾再次轰来之时,张有为周身赤金色的光华爆发,越过虎面盾,跳上蛟龙身躯。 三两步,便到了龙首前。 趁着这个空档,张有为准备直捣黄龙,将龙首斩落。 长刀在手,赤色火焰瞬间将其裹夹之中。 张有为周遭赤金色的火云蒸腾而起,盘旋上升,凝聚在龙首之上。 他脚踏虚空,俯视有些惊恐的蛟龙,刀光一闪。 低沉的声音随之而来。 “煮海!” 第273章 斩龙(中) 火海倾斜,刀影合一。 赤金色的火光,映照的张有为面色忽明忽暗。 但却没有一丝的轻松。 “不对!” 他忽然眉头一紧,身形朝后退开一尺,虎头盾随着神识到了面前。 嘭! 火海之中,苍白色的蛇尾猛然挥出,破开焚天真火,直接轰在虎面盾之上。 那盾牌直接装在张有为身上,将后者撞的退了四五步,这才稳住身形。 一抹红晕浮于面上,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吼! 紧接着,一声龙吟传来,瞬间将剩余的焚天真火震碎。 而再次显型的蛟龙,周身苍白色的气息,如同凝聚的铠甲,浓郁如雾,仅能微微看清楚发亮的麟甲纹路。 显然这蛟龙也拼了全力。 张有为退开数十丈,与蛟龙相对而立,一人一龙竟然都没敢动手。 他心中暗惊,按理说焚天真火对仙力有加持效果,但是现在看起来,这效果竟然比龙虎拳还要差不少。 不光没有破防,只是一个瞬间便被蛟龙破了。 这...什么鬼! “水!是水!”阿九说道,随即一道神识传入张有为脑海中。 这神识中,是阿九触碰到蛟龙周身苍白色气息时的感受。 那白气应该是水雾所化,似乎对火系仙法有天生的压制效果。 而龙虎拳乃是金系属性,与水系互无瓜葛。 “主上,既然如此!不如用我的属性来对付它!”阿山紧跟着说到。 水克火! 土克水! 阿山的体内被张有为灌入了土系晶石,若是发挥土系仙法,本身便有加成,同时对水系仙法还有克制效果。 如此,自然是好的... 但让他头大的是,他身上并没有好的土系仙法。 正想着,蛟龙再次动了。 不出所料,蛟龙这次是真的怒了,身法快了不少,张有为躲闪已经有些勉强。 但是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他想着不行就运转魔爪兽皮,反正阿九回来了,合三人之力,应该能够催动四只魔爪。 如此应该胜算不小。 而就在这时,他也已经被逼出小岛上空,就在他准备取出兽爪之时。 忽然顿住了,朝着身后不远处,一座小岛看去。 虽然那里草木蓊郁,看似安静。 但张有为的神识却捕捉到了一丝的仙力波动。 而且这仙力似乎有意的隐藏自己。 螳螂补偿,黄雀在后? 张有为脑子里一瞬间便蹦出这个想法。 无他! 他也喜欢这么干。 能躺着赚钱,谁喜欢坐着? 不过占便宜占到他脑袋上,可就有些找错人了! 而且,这大半夜的,谁没事儿来这儿。 显然也是奔着水灵珠而来。 自然是杀人越货的买卖。 他可不是那种给人做嫁衣的人。 但也没必要亲手将其斩杀,这些人还有利用价值。 想到这儿,他转身朝着那隐身之人的区域而去。 蛟龙自然禁止不舍,跟着便去了。 轰隆! 轰隆! ... 龙尾一甩,森林变废区。 里面隐匿之人,无可奈何,只得行盾术躲开。 “五行门的人?” 见这些人竟然会盾法,而且还在东海,自然是五行门的人无疑。 自从杀了清风明火,张有为对五行门的印象极差。 如此一来,更没必要留手了。 他左躲右闪,专门挑隐身之人的轨迹前行。 没几下,那人便无处藏身,眼瞅着便要被蛟龙巨尾拍中。 黑土之下,忽然一声爆喝。 大地翻涌,一座沙黄色小山,拔地而起,直接撞在龙尾上。 龙尾微微一滞,而后便直接将其震碎。 就这一点空当,小山后窜出两道黄色身影,正是北山、枯泽。 二人悬浮于虚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被这一撞,受了轻伤。 “枯泽,那小畜生哪儿去了?”北山气急败坏道,刚才的小山便是他用仙法凝聚,被龙尾捣碎,自然受伤更重一些。 枯泽随手在虚空一扫,水汽凝聚在其掌心,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张有为的气息。 “这...这人怎么凭空消失了!”枯泽面色也有些难看。 本来二人十来捡漏的,没想到漏没捡到,还惹上了蛟龙。 最无语的事,始作俑者还消失了。 这么看俩人真是不远百里过来助拳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张有为早已经运转龟息功,将气息抹除,藏在海水之中。 吼! 蛟龙又是一声咆哮,身形已经到了近前。 也不给二人机会,龙嘴一张,便吐出一口水柱。 那水柱蕴含水系仙力,若是正面硬碰,二人也没那个勇气。 但水柱速度奇快,范围也大,此时再躲,便有些来不及了。 “山王将!” 北山忽然大喝一声,双臂伸展,掌心八卦阵疯狂旋转。 轰隆! 一声巨响,狼藉的小岛,无砂石震颤,朝着虚空汇聚。 顷刻间,竟然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神兵法相。 那神兵手持巨盾,朝着蛟龙水柱撞去。 嘭! 两者相撞,瞬间激起漫天砂石水汽,竟然不分伯仲。 但北山却心中叫苦。 他是占了土系仙法的优势,对蛟龙水柱有一些克制。 若论仙力高低,自然无法与蛟龙一战。 二人此时面色灰败,也知道当年大长老一人对抗蛟龙是何等困难。 但现在走是走不了了。 “枯泽!快,我要顶不住了。”北山面色惨白,仅仅是一个回合,便有些仙力枯竭。 而且那山王神兵,虽然没破,却也被水柱撞的连连后退,溃败只是早晚的事儿。 枯泽咬了咬牙,双臂于虚空连挥,道道水色仙力汇入大海之中。 本来只是微有波澜的大海,瞬间狂暴起来。 八道水柱凝聚于虚空,竟然汇聚成一块巨大的水环,像个面包圈一般。 枯泽右臂朝着蛟龙虚砍,口中大喝,“八柱海轮刀!” 话音刚落,巨轮便朝着蛟龙斩落。 水轮凶猛,竟然在虚空留下一道水色匹练。 蛟龙巨目斜睨,单爪朝着那巨轮一抓。 那化成匹练的水轮竟然似是被捏住中心的飞轮,依旧快速旋转,却再难前行。 吼! 蛟龙眸光大亮,周身水汽蒸腾,一声怒吼。 虚空中的土系神兵和水系飞轮同时爆裂,化为凡物,朝着下方落去。 北山、枯泽二人更是被这股力道反震,如断线风筝似的,落了下去。 噗通! 噗通! 纷纷掉落海水之中。 杂乱的岛屿这才片刻的恢复安静。 但盘踞虚空的蛟龙却没有走开,而是死死盯着二人落下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还在那里一般。 第274章 斩龙(下) 大概四五个呼吸后,二人落下的海域似是被微风吹动一般,微微起伏。 随即缓缓旋转,最后竟然形成一十丈圆盘的旋涡。 于此同时,附近的几座岛屿都微微震颤。 随着咔嚓咔嚓的响声,山石缓缓浮起,似是有大力牵引着朝虚空汇聚。 开始时,凝聚成球,而后渐渐成了一座山丘,直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山丘竟然汇聚成一座小山。 但和北山最初凝聚的不同,这一次的山竟然有绿树碧草缓缓生长出来,就像是个真山一般。 嘭! 嘭! 嘭! ... 忽然,水中连续几道水柱喷涌而起,再次于虚空汇聚。 而这一次,这水柱竟然汇聚成了一片碧湖,盘踞在小山周围。 山水相合,宛如画境,竟然散发出道道光华,将方圆百丈之地尽数点亮。 而山水之间的勃勃生机,更是散发着无穷尽的仙力。 那画卷似的山水停歇了片刻,而后缓缓的朝着蛟龙头顶移动而去。 吼! 蛟龙统领,自然知道这山水画卷乃是刚才二人的手笔。 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如菜鸡一般的二人,一转眼便能够布设出如此夺天地造化的大阵。 不过,蛟龙并非好奇宝宝,碰到危险要跑,这是本能。 一声大吼,蛟龙飞身而起。 可不想刚一露头,便被山水画卷投射下来的光华撞了个七荤八素。 那蛟龙双目圆睁,怒目而视,显然并不想束手待毙,周身水汽再次翻涌,朝着那光幕撞去。 一连撞了七八下。 本是平静的光幕也被撞的连连摇晃,似是要破开一般。 就在这时,海水中,忽然窜出两道身形,一左一右悬浮于虚空之上。 正是北山和枯泽。 只是二人此时面色更加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随着蛟龙冲撞那光幕,两人更是眼角抽动,气血翻涌。 想来这山水大阵虽然强悍,二人却并不能维系太久。 “枯泽,拼了!” 北山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从怀中掏出一柄巨锤,足有一丈长,方头山纹,隐隐透着赤金色的光华,不用说,也是个绝顶器物。 隐蔽处的张有为看的不禁咂舌。 五行门果然是名门大牌,如此绝顶器物竟然和批发一般。 就在这时,天地间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刀刃出鞘之声。 只见面容阴郁的枯泽,手中多了一柄长刀,刀身水色,带着浪潮波纹。 波纹晃晃,似是活了一般。 同样的,也是个绝顶器物。 “撼山锤!” “断水刀!” 二人一声大喝,纷纷撞入光幕之中。 在光幕之中,二人身形渐渐变大,不一会儿便长到十几丈的模样。 如同两个巨人般,与蛟龙颤抖在一起。 撼山锤,锤声如洪钟晨鸣,每一下都有撼山之威。 断水刀似是加入了某种秘法,竟然能够将蛟龙周身的水汽生生斩断。 要知道,那东西源自水灵珠,就连焚天真火都无法破开。 这断水二字,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锤来刀去,二人耍的虎虎生风,将那蛟龙打的晕头转向,水汽崩溃,麟甲飞散,大片的皮肉鲜血淋淋,就连刚刚露头的龙角都被生生砸断了一根。 看起来极为狼狈! 不过蛟龙也不是待宰羔羊,龙尾、龙爪、还有如刀如枪的水柱,将两人也是打的遍体鳞伤。 北山勇猛,冲在最前面,左臂更是水柱洞穿,留下一个恐怖血洞。 枯泽即便是来回游走,也不免被蛟龙抓透了前胸,大片白骨露出。 只是二人知道,生死之局,若是有丝毫的退意,便无法存活。 即便是拼了命,也依旧没有退缩。 如此这帮,二人一龙,颤抖了差不多了一个时辰。 山水大阵已经快到极限,山上草木枯萎,湖泽更是大片亏败。 而光幕之中,蛟龙已被斩成两段,巨大的头颅更是被砸的凹陷一大块,水灵珠所在之处,本是苍白水汽,此时已经蒙上一层血色。 北山枯泽更是惨烈,一个断臂,一个腰间被生生抓下一大块,五脏露出,鲜血如注。 “枯...枯泽,这妖物不行了!再...噗!” 北山一只手臂提着锤子,刚想要上去再给蛟龙一锤子。 忽感虚空传来一股大力,砸在山水大阵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 随即漫天赤金色的火海顺着光幕滚落。 火焰将光幕灼的刺啦作响。 那山体更是被火气一撞,瞬间崩坏。 山崩,泽破。 这阵便算是没了。 而这山水阵法,本来便是汲取周遭仙力,而后给布阵之人补给。 只是这阵法奇特,补给的上限却是在不断下降。 比如刚开始能够补足十成仙力,一炷香之后便只能补足九成,以此类推,直到布阵之人仙力耗尽。 但是这阵法虽然能够补充仙力,却无法治愈伤势,所以二人虽然生猛,却也不是无敌。 可现在阵法消失了,没了补给。 二人身形迅速萎缩下去,本来镇压着伤势的仙力也如流水般快速流逝。 “谁!谁!” 北山面露惊恐,拎着锤子四下张望,胡乱挥动,显然已经快顶不住了。 “是那小贼,跑!” 枯泽比他可要冷静的多,一瞬间便想到。 张有为应该没有走,一直潜伏在周遭,只是用了某种秘法,导致二人没有看出来便是。 “走哪里去啊!” 忽然天边传来低沉声音,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在虚空中蔓延,将二人笼罩其中。 那黑影刚一出现,便伴落下数百道黑色手臂,一个个骨瘦如柴,恶臭连连,恐怖至极。 正是那诡异兽皮。 二人还没吭声,便瞬间被黑手裹夹着拉入兽皮之中。 兽皮没停,继续朝着蛟龙而去。 那蛟龙眸光大睁,而这一次确是带着恐惧。 毕竟这兽皮上所发的气息诡异,即便是远远看着都觉得不寒而栗。 吼! 那蛟龙大喝一声,眉心的水灵珠光华暴涨,浓郁的雾气喷射而出,瞬息间将其半个身子笼罩其中。 千百只黑手没入那雾气之中,竟然扑了个空,来回翻找,竟然丝毫没有碰到那蛟龙身躯。 雾气中的蛟龙似是水解了一般,身形渐渐淡去,眼瞅着便要消失不见。 “哼!哪里逃!” 张有为冷哼一声,显然也看出来那蛟龙应该是释放了某种结界,将其身形隐去了。 一道黑影从其指尖戒指飞出,直落在雾气旁边。 九头巨蛇瞬间钻出,如同九条锁链一般,缠在雾气之中。 正是九蛇杵! 这东西连龙神幻境都能破开,就别说区区五境蛟龙的脱身之术了。 那雾气似有实质一般,竟然被九蛇叼在嘴中。 九蛇用力一扯,那雾气随即被撕开一道口子,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将蛟龙露了出来。 就这个空档,张有为刀锋已至。 赤金色的刀锋划过蛟龙眉心,一缕水色光华便涌了出来。 第275章 水灵珠 吼! 蛟龙血淋淋的巨首仰天长啸,满是不甘。 缓缓朝着海水中坠落。 这个在此修炼了几百年方成蛟龙的妖兽就此陨落。 【斩杀五境妖兽,蛟龙,魂力值+35】 张有为撇了撇嘴,“杀一个五境妖兽才给35魂力值,难度可比杀三十五个一境难太多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聊胜于无,更何况还拿到了水灵珠。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晶莹剔透的水灵珠,被一层蒙蒙水雾包裹,散发着莹莹宝光。 张有为送了一丝仙力进去,便感觉周遭暗夜忽然亮了一下,似是亮起漫天星辉一般。 不过,这并不是星辉,而是水系仙灵。 这水灵珠能够直接操控水系仙灵,持有者对水系仙力的感知更是寻常修者不能企及。 “果然神奇!就和星耀石一般!”张有为赞叹道。 “蛟龙乃是上古妖兽!水灵珠更是水系修者不可多得之物!” 声音是从张有为身后传来,正是流萤。 她横抱着昏迷不醒的杏儿,凑了上来。 张有为微微侧目,眸子里却闪过一丝讶色,“你居然没事儿!” 倒不是他嘴黑,实在是蛟龙和俩老头的大战太宏大,即便是他躲起来,都觉得周身如同压了铁板一般。 更别说只有三境顶峰的流萤。 “我离得远!”流萤没好气儿道,“好像巴不得我死一样!哼!” 张有为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朝下,看着睡得正香的杏儿,乐道,“她怎么了?” “被震晕了!”流萤也是苦笑一声,“蛟龙第一声吼,就给吓晕了!” “这孩子得给你哥送回去,一个凡人,少不了不被波及!”张有为说着将水灵珠塞入怀中。 “嗯!”流萤点了点头,“你不准备布设万福海潮阵了?” 张有为摇了摇头,“要布,不过这里不合适!” 说着指了指身下已经破烂不堪的岛屿。 “既然有人能发现我在此捕猎蛟龙,自然也会有人再来!这万福海潮阵仙力如同风暴,若无人护法,反而危险极大!” 流萤闻言点头,“若是如此,你想去哪里?” 言下之意,便是要跟着。 而张有为不答反问道,“怎么,你不准备回五行门了?此地应该距离五行门不远,姬正峰的人就是再疯狂,也不至于踏足这里吧!” 流萤闻言却犹豫了,微微看向一旁。 张有为也不着急,默然而立,等着她回答。 良久,流萤轻声道,“还不到时候,还差一个人!” “谁?” “李乾,也就是五行门大长老,我义父!”流萤说着抬头,目视张有为,目光里满是柔弱。 张有为也听她说过,当年他被白山陷害,要给海妖献祭,后来被路过的李乾救下,收为义女,带上五行门。 “为什么你不去找他?堂堂五行门大长老,义女丢了,怎么会不下山去找?即便找不到,你回山寻他,又会有何阻拦?”张有为看着流萤,目光冷了下来。 接下来,他便要将用万福海潮阵,将阿山和阿辕提升到满级。 他必须要在那之前确定没有危险,而流萤便是不稳定因素,虽然感受不到恶意,但是他不喜欢无法掌控之事。 “当年我被抓,便是有人故意引走我义父,想来与姬正峰勾结之人应该也在五行门内。”流萤缓缓道,“所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五行门!我...我想如果在五行门之人与义父见面,才会安全。” “若是如此,不如我直接将你送上山去!”张有为冷笑着看向流萤。 后者却面色平淡的摇了摇头,“五行门有护山大阵,便是七境八境的高手,都不一定能够闯过去!若是有人起了杀心,我...岂不是连累公子了!” 张有为闻言,挑了挑眉毛,这特么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但若是你义父一直不出来呢?咱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张有为继续问道,看流萤倒要怎么见到其义父。 “八大长老,死了五个,想来义父应该很快就要下山了!”流萤闻言一笑,就真的像是个要与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一般。 “死了五个?” “没错,刚才那两个,一个是北山一个是枯泽,山和泽两位长老,实力还在清风明火之上。”流萤依旧不怎么在意。 张有为闻言,一阵恶寒,前面死了三个,流萤都不闻不问。 现在又死了两个,这姐们儿到似是很开心的模样。 流萤和五行门到底发生过什么啊?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纠缠先去也问不出什么。 看来流萤早就做了说辞,除非杀了她,才能完全消除这个变数。 不过,如此一来,前面的功夫也都白忙活了。 “走吧!”他不动声色,朝着白沙城的方向飞行而去。 流萤见状,犹豫了一下,似乎对张有为极为忌惮。 毕竟,如此强大的一个男人,话说一半,总是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路过祭祀妈祖的风暴之地,张有为停了下来。 神识在墨色风雷避障来回搜索,却无法进入。 “好强大的避障!”张有为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风雷滚动,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蛇面,朝着张有为的方向挣脱,却终究没有碰上。 随后又缩了回去。 若是当年这里发生了诡异之事,为何会有强大妖物被封印在这里? 又为何白沙城的人会看到貌似流萤母亲的妖物? 还有那只灵龟有是什么? 白沙城、祭祀之地、五行门,这三者之间看似孤立,实际上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越来越多的谜团付出水面,看来谜题的最后应该很快就要揭晓了。 张有为见无法将这避障破开,便也不白费力气。 扭头朝着白沙城继续而去。 翌日清晨,二人已经从不知名的沙滩上岸。 此时,天微微亮,城中却不知何时飘荡着浓郁的白雾。 并非淡薄的晨雾,更像是一种霾。 寂静岭的那一种。 透着阴寒的同时,让人骨肉发颤。 “好浓郁的阴气!”张有为五指开启,在虚空划过,将周遭的雾气逼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哀嚎。 “痒....好痒啊!” 紧接着,白雾一暗,一个人影急速朝着张有为冲了过来。 他本能的运转仙力,便要出手。 却不想当看到那来人之时,面色一惊,手却悬在了半空,却没有拍下去。 那人拼命在山上抓挠,指甲大的脓包,被抓破了一大片,血迹森森。 但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大概看清模样,倒是和流萤有几分相像。 正是白千鱼! 第276章 迷雾 “哥!哥!你怎么了!” 张有为手刚放下,身后的流萤便带着哭腔冲了上来。 但白千鱼显然顾不得流萤,只是拼命的抓挠自己,即便皮被撕了下来,依旧没有停止。 流萤看着白千鱼已经渐渐成了血人,已经是泪眼婆娑。 不停的将白千鱼抓挠自己的手臂拽下。 但拽下来,他又举起,举起又被拽下来。 流萤不敢太用力,怕伤了白千鱼。 一来二去,那爪伤越来越大,眼看着白千鱼就不活了。 “哥,你别挠了,别...” 话没说完,忽然身后一道劲风传来,张有为已经站在白千鱼身后,微微蹙眉,一个手刀敲在其脑后。 白千鱼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 但是把一旁的流萤惊呆了。 “你那个没用的!”张有为撇了撇嘴,将白千鱼扛起来,对着流萤问道,“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流萤心知张有为做的对,便转身将道边昏迷的杏儿扛起来,朝着城外的小山而去。 二人脚程极快,没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山根下,破旧的藩篱围成个小院,里面孤零零一个茅草屋。 虽然简陋,却五脏俱全。 鸡舍、花圃、渔网架、木桌、竹椅一应俱全。 看来白千鱼还是个挺有情趣的人。 只是二人进入屋社之时,流萤倒是在那片花圃前驻足片刻,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被张有为一叫,这才想起来转身跟了上去。 进入屋中,杏儿依旧没有醒来。 看这个窗明几净的小屋,应该便是杏儿的屋子,流萤倒是麻利的将其送过去安顿好。 而后来到主卧,和张有为一起查看白千鱼的伤势。 没等张有为出手,流萤便自顾自的开始给他检查。 良久,她微微蹙眉道,“是毒!” “毒?”张有为本以为是什么病,却没想到是毒,“什么毒?白家都死光了,这城里还有人和他有仇?” 流萤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血脉之中,有一股极微弱的仙力波动!你看!” 她说着,将白千鱼手臂抬起,递到张有为面前。 后者没接,眸子里赤金之色一闪而过。 确实看到了其血脉之中有一丝黑气游动,那黑气如泥鳅一般,已经侵入血脉骨髓。 张有为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递给流萤,“清风化邪丹!张家的解毒圣药!” 流萤显然也见过这东西,她心知张家世代开药铺,自然有一些奇药,这清风化邪散便是其中之一。 低声道谢后,便将其给白千鱼服下。 良久,却没有一丝好转。 张有为见状,二指点在白千鱼额头,道道金光便没入其体内。 黑气与金光一触,便微微退散。 但张有为刚要再提升仙力,白千鱼的面容便紧绷起来,似是极为痛苦。 “不行!他肉体凡胎,抵抗不住你这霸道的仙力!”流萤忙道。 张有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急忙收回手。 其实就和他自己不能给自己解开血毒一般,借来的仙力,终究不是自己的。 “对了!还有这个!” 张有为忽然想起了什么,二指冒起苍白色的气息,在白千鱼身前刻画出太上静心咒。 咒印刚一浮起,便散发出道道涟漪,扩散开去。 那黑气在太上静心咒的压制下,竟然朝着白千鱼周身经脉汇聚。 而白千鱼绷紧的面容也随之稍稍缓和下来。 但这压制只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再难进分毫。 “看来太上静心咒对着毒的克制也有限!”张有为淡淡说。 这倒是不奇怪,毕竟通用的东西,都有它的局限性。 太上静心咒专克邪祟,但是这效果却并不专精。 不过,聊胜于无,流萤依旧是千恩万谢、 张有为看得出来,这次她是真心的。 看来,至少流萤是白千雪的这个身份不是假的。 “避免他自残,你最好不要将其弄醒!”张有为对流萤的感谢倒是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 “嗯!”流萤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张有为,疑惑道,“你要出去吗?” 后者点了点头,“这迷雾诡异,你哥的毒更是奇怪,我去城中看看,若有威胁,我也好占个先手!” 流萤闻言,眸子里流露出一丝钦佩。 张有为的果断,似是对她有所触动。 随便交代了几句,张有为又去了一趟杏儿的屋子,将阿九的吊坠挂在杏儿的脖子上。 如此一来,就可以防止流萤刷什么花招,更可以看着她。 安顿好这些,张有为便朝着白沙城而去,他斩杀白山之时,并未露面,此时倒也不怕。 而当他进入城区之时,不免还是有些震撼。 几日的功夫,本是热闹的白沙城,此时像是糟了瘟疫一般。 沿街凄凉,几乎没有人烟。 零星看到几个人,都是一副病态,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血色抓痕。 更有几户人家,门前挂着白灯笼,紧闭的大门里传来低沉压抑的哭声。 看来,是有人过世,只是在这个时候,而且一条街十几户人家同时挂出白灯笼。 这惨烈之态,可想而知。 但即便家里有了白事,这些人都不敢开门。 看来这毒传播的倒是凶猛啊! 他顺着街道前行,虽然迷雾厚重,却依旧遮蔽不了他的视线。 器者对目力的磨炼极深,更别说他一个大宗师级的器者了。 正走到一个酒肆门口,忽然不远处有铜锣击鼓之声响起,似是海神庙的方向。 他正要转身,忽然身旁的木门嘎吱一声响起。 只见一中年汉子探出头来,左顾右盼,最后朝着张有为招了招手道,“客官,来!” 张有为一看,正是第一日来的酒肆老板。 没成想,白沙城都这样,他还在做生意。 不过他正好想找个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便直接走了过去。 到了酒肆之中,老板给张有为温了一壶酒,上了几个小菜,却一个海味都没有。 “老板,上次吃的几样都不错,怎么没了吗?”张有为有些悻悻然。 后者闻言,摇头苦笑,坐到其身旁,娓娓道来。 原来,白家满门被灭后,第二日全城便知道了。 大家开始的时候倒没觉得什么,毕竟白山虽然为大祭司,平日里却嚣张跋扈,没少干缺德事儿。 他活着的时候倒还好,这一死了,恨他的人倒是恨不得上去踩几脚。 但接下来的几日,城中莫名来了一阵迷雾,起初只持续一两个时辰。 后来这迷雾盘踞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今日,竟然过了大半日,迷雾依旧没有散去。 而那怪异病症,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 得病之人,先是浑身奇痒难耐,隔了两三日,便抓挠的全身溃烂而死。 死者死状凄惨,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城中人人自危,都不敢轻易出门。 “连鱼都不打了?”张有为有些奇怪道,毕竟这些人也要活下去,如果不出海打鱼,自己也会没死。 “哪儿还有鱼啊!”老板一副苦瓜相,“自从来了这雾气,海上的鱼都翻肚子了,没人敢吃了!” 张有为这才知道,不光城中遭了殃,海上都不消停。 duang!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锣鼓之声,依旧是从海神庙的方向传来。 “老板,这又是什么事儿?不是都不出屋了吗?”张有为倒是有些奇怪。 “嗨!祭祀,有人说这雾气是海神的愤怒,要给海神祭品才能平息它的愤怒。你可别去,你一个外乡人,别让人抓了去!”老板急忙解释道。 正说着,门外又是duang的一声,极为刺耳。 第277章 疯狂的祭祀 “客官,您...您这是哪儿去啊?” 那掌柜的见张有为饭还没吃,起身便走,急忙问道。 后者停步,从怀中逃出几个银币扔给掌柜的。 掌柜的接下,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太多了!” 张有为笑着摆了摆手,作为一个基本上财富自由的人来说,他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了,“拿着钱赶紧离开一段时间吧,等雾退了再回来,剩下的就当我下顿的钱!” 说完,便推门而去。 掌柜的复又追了出去,却见空空荡荡的大街上,除了诡雾,什么都没有了。 他犹豫了一下,便急忙关了门,收拾包袱去了。 另一边,张有为借着这股迷雾,一个纵身,便到了海边。 虽然雾气浓重,却盖不住海参庙前的嘈杂之声。 而且这雾气也挡不住张有为的目力。 海神庙前,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与那日祭祀不同,这些人都是粗布麻衣,显然都是在普通不过的老百姓了。 庙前一个方正的供桌,桌上的锦布都比这些贫民身上的衣裳光鲜,不过那是从白家拿出来的。 供桌上,摆着鸡鸭,桌子下面还堆着绑了蹄子的猪羊,和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山果。 供桌两旁零散的站着几个“吹拉弹唱”把事。 看来锣鼓之声便是从这儿传出去的。 而人群的最中央,一个穿着宽大八卦袍的老年人,正在比比划划,口中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这应该就是今日的祭祀,和几天前白山所主持的祭祀,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以说,迷雾中的百姓就是一帮杂牌军,只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凑在了一起。 那身八卦袍看起来也不是很合身,看来应该是从白家偷的。 正想着,那身穿八卦袍之人已经开始了。 那人从怀中取了几张符箓黄纸,顿了顿用毛笔胡乱画了几笔,而后一把火烧了。 紧接着又是唱又是跳,活像个跳大神的。 只是看在张有为眼里,却是和祭祀风马牛不相及,一看便是个外行。 最后,那人提起桌子上的长刀,将牲畜挨个放血。 别说,那刀法倒是纯熟的。 这人不会是个屠户吧! 张有为见状眉头挑了挑,忍住笑。 做完这些,这个假把式有些“黔驴技穷”了。 大声喝道,海神已经听到了他的祈祷,这雾很快就会散去。 而四周哭丧着脸的百姓,似是看到了希望,纷纷磕头作揖,甚至有些富户偷偷给法师塞钱。 看的张有为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海边一声凄厉惨叫传来,“痒!好痒啊!” 众人一怔,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海边浓雾翻滚,一个黑影急匆匆的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跑近一看,正是一个渔民,此时周身上下道道血痕,几乎没一块好肉。 翻开的皮肉中黑气翻涌,肉眼可见。 “救我!救我!” 那人一脸惊恐,慌不择路,见人就扑,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 众人哪敢碰到,疯了似的撒丫子就跑。 本是围成一团的祭祀队伍,瞬间分崩离析,四散奔逃。 这一逃,正好将法师露了出来。 那病人一看,眸子里精光大胜,似是饿急之人看到了烤鸡一般,直接就扑上去了。 法师见状,微微一怔,随即面露狠色,手中屠刀一翻,竟然迎了上去。 噗! 刀光过处,那人半个脖子断开,鲜血喷了法师一身。 而后者面上却没有半分惊慌之色。 这让张有为一时间以为这人也许不是个屠户,而是个杀手。 这一刀之威,直接将场面控制下来。 众人愣愣的看向法师。 良久,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杀...杀人了!” 这才将人群叫醒,可这惊慌还没传染开。 便听得法师一声大喝,又给强行压了下去,“诸位!听我一言!” 他撇了一眼遮蔽大海的迷雾,而后指着地面上没了生气的汉子,“刚才海神和我说了,咱们的心不诚!这就是它给咱们的惩罚!” 此话一出,本是惊弓之鸟的百姓,竟然没有一人反对,疑惑的眸子里渐渐升起了笃定。 “李法师,这...这怎么办啊?”一个老汉拄着拐杖问道。 “海神大人,要的是活祭!”李法师说着,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忽然看到一个妇女身后的幼童,目光里带着些邪气。 吓得那孩子急忙朝着他母亲身后挤去。 “还要是年幼才好!”李法师依旧看着那孩子,眸子里更是生出了贪婪。 人群安静了片刻,终于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对,以前不都是这么祭祀海神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便彻底炸锅了。 “是啊,拿些个猪狗的,糊弄海神大人,比在天谴啊!” “就是,就是...” “一个娃,救一城人的命,值啊!” ... 人们越说越疯狂,竟然纷纷朝着那孩子涌了过去。 任凭其母亲如何哭喊反抗,都无济于事。 一个女人,终究还是抵不过这许多人。 小女孩儿被高高举起,游行似的抬到法师面前。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眸子没有半点悲悯,抽中屠刀更是丝毫不抖。 就在他抬起手的时候,忽然眼前一花,被一股大力撞的直朝后跌去,即便身后十几个人挡着都无济于事。 再睁开眼时。 只见那孩子已经被一少年抱在怀中。 那少年一声长袍,星目中带着些怒气,“我也不大,拿我来抵吧!” 来者正是张有为。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疯了一般冲上来的妇女,将那孩子递给她。 这时他才发现,这女人便是那日推开白千鱼,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之人。 真是现世报啊! 差点同时至亲之痛,这女人应该也能感受到了。 那女人已经吓得有些精神错乱,一个劲儿的给张有为道谢,竟然忘了跑。 “你...你是什么人?来捣什么乱?” 几个壮汉见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似是忘记了刚才法师被撞出去的景象。 便想要上去拉扯,距离张有为还有一丈远时,便被一股大力撞开,直飞出去十几米远。 瞬间便昏了过去。 张有为面上怒气未消,径直朝着那法师走过去。 后者这才摇晃着脑袋站起身来,只是感觉周身脱力,脚下虚浮。 当他看清楚面前之人是张有为时,一抹狠辣之色浮起,“找死!” 手中长刀便朝着张有为脖颈刺去。 “啊!” 刀锋还没等到张有为面前一尺,那男子的手臂便以怪异的角度折断, 疼得他嗷嗷大叫。 张有为上前一步,目光冰冷的看着法师,“人要是坏起来,真是比妖兽还可怕!” 话音刚落,那人便失了声音,呆愣愣的站在当场,似是枯萎的花,失去了生机。 蔫儿了! 第278章 雾气源头 张有为将目光从李法师身上挪开,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皆被其眸子里的寒光所涉,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甚至有几个撞在一起,倒了一片。 张有为摇了摇头,“人有时候真是比妖兽还凶!” 话音刚落,原地闪过一道金光,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当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小胡同中。 他刚才便感觉这屋子里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霸道气息。 转过身,其面前有一破旧木门,斜着挂在门框上,破烂的门板更是长满青苔,摇摇晃晃。 门上挂着白布扎成的白花,门里还传来淡淡的烧香味。 这屋子里有人过世了! 张有为运转龟息功,没有进门。 这屋子里空空荡荡,不光是有人过世,而且没有活人了。 但一缕强劲霸道的气息却在这屋子里出现。 修者? 但是这气息诡异,竟然和魔族的气息类似! 难道这瘟疫是魔族所谓? 联想起白山家地下的封印牢笼,显然是魔族的手笔。 也就是说,这镇子和魔族是有些关联的。 张有为将脖颈上的阿辕吊坠取了下来。 将其放在门梁上,而后自己则隐入一旁的漆黑小巷里,随即意识没入阿辕体内。 阿辕的吊坠一震,便朝着屋子里缓缓挪去。 这屋子不大,漆黑闭塞。 不过,对于修者来说,倒是也能看清楚。 正厅摆着一口棺材,里面放着个穿着寿衣的老者,露出的脸皮肉翻开,显然是被抓挠过的。 瘟疫而死! 棺材旁边,站着一个黑袍人,那诡异的气息便是从这人身上出来。 身下倒着一男一女,最近渗血,显然刚死。 应该是被这黑袍人杀的。 但是这几个人都极为普通,这黑袍人杀他们做什么? 只见那黑袍人在老者身上来回翻找,又将其翻开的皮肉仔细拨弄了下。 顿了顿,似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犹豫了一下,他忽然伸手将老者整个从棺材中提了起来。 二话没说,直接朝着最终塞去。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人的脑袋忽然像个橄榄球一般,两腮朝着两侧延伸,渐渐扩大。 竟然一口将老者的头吞了下去。 然而,那张诡异的大嘴却没有停止生长,最后竟然大到直接将那老者身子吞了下去。 又是几个呼吸间,那老者便消失不见了。 但诡异的,那人身体竟然丝毫没有变化,就像是个无底洞一般。 那人撩开黑袍兜帽,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一个头发没有,紫色的嘴唇几乎咧到耳朵根。 那人眸斜看房梁,眉头紧锁,似是在回味刚才的一幕。 良久,他疑惑的说了一句,“是它?” 说完,他将地上的两人也都吞噬下去。 不过这次却没有一丝犹豫,看来只是为了清理现场。 做完这些,这黑袍人周身浮起团团黑气,随即化成一道乌云,朝着海边而去。 虽然此人看起来并非这瘟疫的始作俑者。 但这诡异的举动也让张有为看的一头雾水,他本想回到白沙城,找个地方布设阵法,将阿辕和阿山提升到五境顶峰。 但先有诡雾,后有黑袍人。 这么多不定因素放在一起,不太安全。 他决定先将两件事儿搞定,再做打算。 想到这儿,他神识回到自身,而后便朝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那黑袍人竟然是朝着海域中心而去。 迷雾浓郁,加上龟息功,这二人一前一后的,张有为并没有被发现。 这一行,便是一个时辰。 黑袍人在一处荒芜小岛旁停了下来。 而此地的迷雾似乎更加浓重,迷雾中掺杂着的黑色气息几乎肉眼可见。 “这里便是瘟疫的源头?”张有为没敢靠得太近,远远看去。 只见那黑袍人一步踏入小岛沙滩,却不再动了。 看着迷雾良久,朗声道,“没想到玄冥大人竟然选了这么个地方做道场!” 顿了顿,见迷雾中一丝反应没有,便继续道,“不过,这白沙城中的百姓对你如此崇敬,又何苦以海沙虫屠杀他们呢!” 海沙虫? 屠杀? 难道这迷雾是玄冥搞的? 那个蛇妖? 张有为听到这里,脑子里立刻补出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怪不得困在庙里的蛇妖只有一魄而已,原来本体在这猫着呢!看来是那一魄找不着了,这才亲自出手了!”张有为在心里推断着。 “既然您老不愿意见人,那我就请上一请了!” 那大嘴说着,忽然爆喝一声,一掌朝着面前虚空拍去。 墨色的气息,迅速凝聚成一道黑色掌印,足有三丈高。 嘭! 竟然直接撞在了面前虚空。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那黑掌似是拍在什么硬物之上,再也难进分毫。 “哼!” 大嘴冷哼一声,袖袍忽然无风自起,澎湃的墨色气息,翻滚如同铅云般朝着那虚空大掌汇聚。 轰隆! 一声闷响! 那黑掌竟然朝前挪了一丝,就是这一丝的移动,本来浓郁的雾气竟然紊乱起来。 随即朝着四周散去,竟然被撕开了一大块缺口。 随着缺口出现,黑掌再想前进一分,却忽然顿住了。 噗! 一道寒光浮现,竟然将那黑掌刺穿。 苍白色的气息一搅,那黑掌竟然如同水中之墨,快速散去,最终被四周的浓雾完全吞噬殆尽。 嘶! 一声蛇鸣,那寒光收敛,随即一只巨蛇伸出头来,其头顶有三支黑火飘荡。 只见其周身散发着苍白色的寒光,和这迷雾竟然一模一样。 只是这巨蛇似乎不是实体,身形飘荡,似是黑色火焰燃烧一般。 巨大的眸子,冷冷的看向下方的大嘴,却没说一句话。 大嘴见状,却没有丝毫的惊慌,反倒是大笑起来,“原来传说是真的,你这个老妖精,竟然真的被妈祖砍成四段!不过如此甚好,今日你嘴爷就把你吃了!如此一来,我...” 其话音未落,那巨蛇便似是听懂了一般,眸光忽然冷冽起来,射出道道寒芒,如有实质一般。 叮! 叮! 叮! ... 一连串儿的脆响传来,那寒芒竟然在大嘴面前展开,化成团团白气,四散开去。 竟然是没有伤其分毫。 “哼!若是你四体归一,我掉头就走,但是现在吗...嘿嘿,畜生,受死吧!” 大嘴黑袍再次鼓荡,只见其从手中分出两柄墨色杀猪刀,刀光冰寒,似是要将这巨蛇切割开一般。 而后,他便朝着大蛇冲了过去。 第279章 吞噬 那两柄杀猪刀,风卷残云似的在巨蛇身上游走。 一团团黑气被其剥离出来。 黑袍人大嘴一张,竟然将大蛇身上的黑气一一吞噬。 边吃边大喝,“好吃!好吃!” 而那大蛇,似是被钉在这小岛之上,竟然不躲不闪。 不过巨蛇也没闲着,口中吐出道道苍白色长锥,一根根,锋锐无比,正是刚刚洞穿黑色巨掌之物。 只是那黑袍人,身形灵动,左躲右闪之间,竟然避开大部分。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炷香的功夫,黑袍人身上依旧被穿了几个血洞。 流出来的血,漆黑如墨,腥臭扑鼻。 可随着黑袍人对大蛇血肉的吞噬,破开的伤口竟然在缓缓愈合。 此消彼长之间,黑袍人竟然丝毫没有落在下风。 黑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声咆哮,口中吐出黑色洪流,里面充满黑色气息。 黑袍人眸光一闪,不退反进,嘴角一咧,“哈哈哈,好吃好吃!” 说着,竟然将双刀别在身后,大嘴一张,再次扭曲成了橄榄球的形状。 只是这一次,比吞噬那老者是还要夸张,足足扩大到三尺长,方才停了下来。 紫色的嘴唇,此时已经渐渐转成黑色,如同布袋一般,将那黑色洪流,尽数吞噬进去,竟然丝毫不惧。 随着黑色洪流被吸收,黑袍人周身的伤口飞速愈合。 这胃口...绝了! 张有为在一旁看的也是微微蹙眉。 黑袍人的仙法虽然简单,却极为难缠。 只是他还不确定,这黑袍人能够吸纳一些仙力,还是专克魔气! 若只是能够吸收魔气,那还有些办法; 若是所有仙力都能吸收... 那还玩个蛇皮! 直接洗洗睡了! 他正想着,忽闻黑袍人一声暴喝! 只见那黑袍人体型暴涨,足足变大了三倍有余。 黑色的袍子已经完全碎裂,只留下身上一套墨色的软甲!随着其体型变大。 看来,这种情形并非第一次发生,这软甲就是配合其吞噬仙力后变大问题的。 不然岂不是被人看光了! 毕竟是修者,还要留一分面子的! 那两柄大刀,纵横交错,化作黑色渔网状的刀气,直接撞在大蛇身上。 吼! 一声惨叫,大蛇半截身子支离破碎,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黑袍人更加疯狂吞噬大蛇的魔气。 就在此时,大蛇头顶的三颗黑火猛然一亮,凝聚成一块,冒出道道黑火,朝着黑袍人而去。 后者见状,狂笑一声,“玄冥啊玄冥,你这三魄看来是没长脑子,掀我的吃的不够快吗?哈哈哈!” 说着,停下手中长刀,再次张开大嘴。 一口口将黑火吞噬,随着那黑火喷涌,蛇躯渐渐淡化,看来黑火乃是蛇妖本体。 看来这蛇妖行将朽木,不得已用本命魂火来与黑袍人同归于尽。 可没想到这黑袍人的仙法过于霸道,即便是魂火都无法逃脱。 啊! 啊! 啊! .... 黑袍人不知道是不是吸的太爽,竟然扬天长啸起来。 其身躯再次变大一倍,而且速度奇快。 膨胀的肌肤竟然开始出现蜘蛛网一般的纹路,纹路中若隐若现的墨色气息翻涌。 眼瞅着,那黑蛇便要被这黑袍人吸了干净。 不光如此,黑袍人境界,也从五境中期迅速提升到顶峰,而且还没有停下来,若是让他继续下去,指不定要到什么样的地步。 张有为眼见时机到了,随手扔出兽皮。 他这次没敢用饕餮之爪,毕竟那东西也是魔气构成,放出去,便是给人做了嫁衣。 但是兽皮却不同,这东西能够吸纳阴魂和魔气,和黑袍人的仙法倒是殊途同归。 不知道是不是吸纳了不少阴魂,此时的兽皮一出场便被黑云包裹,瞬间膨胀将大蛇和黑袍人裹夹其中。 没等二者反应,千百条细长的黑手便伸了出来,似是一条条黑色丝带落了下去。 而此时,黑袍人和大蛇都反应过来。 尤其是大蛇,似是碰到了什么恐怖之物,硕大的眸子猛然一缩,竟然剧烈摆动起来。 更是顾不得黑袍人,急忙朝着身后白雾隐去。 不过,为时已晚。 迅若闪电的黑手瞬间将其拦住,捆了个结实。 一拽,竟然将大蛇生生抬了起来。 “哪里来的小贼!” 眼见到嘴的蛇肉没了,黑袍人一声怒喝,抽刀便砍断了身边几条手臂。 只是那手臂无形无质,即便断了,依旧很快连接上,继续朝着黑袍人缠去。 任凭他如何劈砍,都无济于事。 于此同时,黑袍人竟然也感受到那黑手的力量,将其生生拽离地面。 慌乱之间,他扔了双刀,抓起身旁一条手臂,便撕咬起来,就如同野兽一般。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那条手臂竟然让其咬断,还没等重新愈合,便被其直接吞入体内。 本来胡乱摇摆的黑手,似是丢失了续臂的目标,竟然耷拉下去,死了一般。 “哈哈哈!味道也不错!”黑袍人见其吞噬有效,四下看去,怒喝道,“小畜生,若是再不出来,我把这东西都吃了!” 说着,又提起第二根,第三根... 就在吞噬到第五根之时,大蛇已经被完全拉入兽皮之中,而缠绕着黑袍人的手臂也迅速朝着兽皮之中隐没而去。 兽皮上的黑云一震,便迅速逃开。 黑袍人当然不肯放过,提着双刀,便追了上去。 忽然一道赤金色的刀锋劈来,将其生生逼退。 待其身形稳住之时,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空,漂浮着一个少年,一手提着长刀,一手端着兽皮,正仔细端详。 “你是谁?” 黑袍人显然也看出张有为实力不凡,并没有轻举妄动。 而后者倒是没怎么在意他,边看兽皮边说,“屠狗之辈,不足挂齿!” 黑袍人将其不愿透露身份,双臂横分,两柄杀猪刀便附着上了黑色气息。 而此时的刀锋却比最初时更加凌冽凶猛,而且还带着大蛇吞吐的那种黑色毒气。 “变弱了!” 张有为看着兽皮喃喃道。 虽然只被吞噬了几根手臂,但兽皮上的阴魂气息确实弱了一丝。 不过幸好有大蛇的魂魄补充,如此一来,整体上却是又精进了。 他将兽皮收起,扭头看向黑袍人,笑道,“你这个嘴是开过光吧,竟然连阴魂都能吃了!” 说着他举起长刀,赤金色的气息瞬间盘旋而上。 第280章 撑死你 “焚天真火?” 黑袍人盯着张有为的长刀,没有轻举妄动。 眸子里带着些忌惮,但漆黑的嘴唇来回蠕动,似是要将其吞噬一般。 焚天真火天生克制魔气,这黑袍人修炼魔功,对此了解自然也没什么。 “你是长乐城那个小子?”黑袍人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微眯起眼睛看向张有为,手中长刀握紧,似是随时准备一战。 张有为之前便觉得此人功法气息和枯木有些类似,按照他这么说,应该就是一伙的了。 毕竟知道长乐城之事的人并不多,枯木背后之人便是其中之一。 “怎么!要给姬正峰报仇?” 黑袍人闻言大笑,“姬正峰?报仇?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不弄死他,我也会弄死他!” “这么说,那你还要谢谢我了!” 黑袍人冷笑一声,“嗯,是要谢谢你,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留个全尸吧!” 说着,双刀成螺旋之势,化成一道黑色龙卷,将张有为完全笼罩其中。 后者不慌不忙,长刀一翻,赤金色的火山将其周身护住。 叮! 黑气撞在火山之上,被灼烧的咝咝啦啦直响,迅速蒸腾起来。 他随手一挥,火山朝着黑色龙卷龙卷撞了过去。 直接将其撞了个粉碎。 黑袍人将这一刀抵挡不住,张开大嘴,便要将其生吞。 然而,他的大嘴刚一碰到焚天真火,便泛起黑气,被灼烧的赤红一片。 他一声惨叫,面色瞬间扭曲下来。 但却没有停止,而是强忍着剧痛,将其吞噬殆尽。 虽然黑色的嘴唇被灼的已经通红一片,但终究是些外伤。 张有为不禁侧目,没想到这专门克制魔物阴魂的焚天真火,竟然被其生吞下去。 看来他之前想简单了,这家伙的吞噬之法,还真是来者不拒型的。 “嘿....哎呦....”黑袍人刚要咧嘴大笑,忽然伤口疼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待伤口微微愈合后,这才冷笑道,“小毛孩子,以为我是枯木那种下三滥吗!死!” 随即一声爆喝,双刀如风,朝着张有为砍了过去。 后者不敢硬接,只得运转龙虎拳的身法,先行躲避。 但一来二去,张有为发现这黑袍人,虽然刀锋凶狠,技法却极为拙劣。 趁着他的空档,张有为手臂上三颗八卦印记同时亮起,朝着其心口便是一拳。 嘭! 赤金色的拳劲,加上三倍加成的拳劲,一瞬间便将其心口洞穿。 两柄黑刀更是被这狂暴一拳,直接震碎。 黑气翻涌,直接冲撞了出来,将张有为身形带的朝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啊! 啊! 啊! ... 黑袍人吃疼,惨叫连连,扔掉双刀,双拳乱挥,朝着张有为砸来。 张有为见状,嘴角微翘。 他要是张着大嘴冲过来,张有为兴许有些忌惮。 但是拳头.... 嘭! 嘭! 嘭! .... 二人连对数拳,这黑袍人竟然被轰的连连后退,最后竟然直接装在小岛的山巅。 双拳已经被打的变形,血肉爆裂,黑气翻滚。 也许是吸收的魔气散溢,黑袍人的身形也微微收缩了一点。 只见他倒在山巅之上,喘息连连,此时看着张有为的眸子多了一分忌惮。 “我可不会给你留个全尸!” 张有为俯视着地面上的黑袍人,冷然道。 和姬正峰一边的,没一个好人。 他周身赤金色的气息爆燃. 只要不给黑袍人吞噬的机会,便能够将其斩杀。 就在其要再来一拳时。 黑袍人翻身而起,眸子忽然变成一片赤色,满面青筋暴起,喝道,“小子,把我逼到这个份儿上,你还是第一个,我改主意了,不给你留全尸,我要把你吞了,永远圈禁在我体内,受万世折磨!” 说到兴奋之处,竟然哈哈大笑。 没等张有为回话,他的一掌胖脸忽然扭曲变形,竟然渐渐变成龙面骷髅,巨大的眼眶中,两团赤色的火焰,飘忽不定,朝着张有为这边延伸。 那骷髅头开合,诡异的声音传来,“吞噬天地!” 话音刚落,那巨嘴之中竟然卷起一道黑色的微型龙卷风。 随即,虚空凝滞,仙力震颤,渐渐朝着骷髅头汇聚。 开始的时候速度极缓,而后便开始渐渐快速起来。 最后竟然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其体内汇聚。 不愧是吞噬天地,黑袍人竟然无差别的吸收天地仙力。 即便是距离他较远的张有为,周身的仙力也不由自主的被吸了过去。 不光如此,黑袍人受伤的双手和胸口,更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张有为见状,急忙朝着他冲了过去。 一拳轰出。 但是拳劲到了其面前一尺之时,忽然震颤起来。 竟然随着那旋涡扭转,带的张有为的身子都不听控制的来回摇摆。 他急忙卸去拳劲,从那旋涡之中脱身而出。 即便如此,衣衫依旧被撕碎了一大块。 待他稳住身形,只见那黑袍人不光恢复如初,而且身形还在不停变大。 已经三丈有余,仙力也已经逼近六境。 黑袍人的恢复速度比阿九三人架在一起都要强上许多。 所以,车轮战都无法取胜。 若是仙力攻击,也会被其吞噬。 就连焚天真火都无法对其造成实质伤害。 这吞噬显然,虽然简单,却是极为霸道,一瞬间让张有为也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此时,他目光忽然落在黑袍人的手臂上。 那黑色的蜘蛛纹理再次浮现。 而且那纹理竟然渐渐裂开,里面黑色的气息似是要挣脱出来一般。 看到这儿,张有为眸光一动,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他快不行了!” 他一眼看透,这吞噬之法却是强大,但这黑袍人本身的体质依旧是五境体质,若是强行逆天提升到六境,就好像是一升的玻璃瓶装两升的酒,就算不胀破,也会溢出一样。 “那我就送你一程!” 张有为将兽皮取出,释放出蛟龙魂魄,将水灵珠交予它。 随即神识一转。 那蛟龙一声咆哮,这万里海域便翻涌起来,无尽的水系仙灵朝着这岛屿汇聚。 浓郁的水汽,似乎在虚空又形成了一道海域般。 黑袍人似乎陷入了癫狂一般,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竟然将漫天的仙灵大口吞噬,周身的蛛网渐渐崩裂,渗透出道道黑气。 可是其竟然毫不自知,依旧大口吞噬。 直到一炷香的功夫,黑袍人的身躯已经扭曲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四肢身躯已经完全分不清楚,就如同一大块肉似的。 张有为低沉道,“撑死你!” 话音刚落,忽然一声闷响,黑袍人周身炸的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黑气,竟然将整个岛屿都包裹其中。 而张有为的目光却看向黑气中的一抹苍白色,正是那个诡异的龙面头骨。 第281章 湖底石盘 张有为走到黑袍人所在之地,将那龙面枯骨捡起。 和印象中的龙首不太一样,这枯骨的犄角如同两柄利剑笔直,并不是梅花鹿那种盘根错节的。 硕大的头骨还连着一根四五米长的脊椎骨,此时无力的耷拉着。 嗡! 系统界面忽然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邪神遗物,饕餮之首,是否提取魂力值?】 “嗯?饕餮之首?”张有为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取得的四只爪子,便是饕餮之爪,这又来个饕餮之首。 这么看就差身子了! 身子? 枯木? 他忽然想起,枯木的身躯一看就不是人类的,难道说那身子是饕餮的身躯? 如果凑齐所有饕餮的零件,难不成还真能够释放出饕餮? 想到这儿,张有为不禁一笑,“还特么七颗龙珠呢!提取!” 【恭喜宿主获得魂力值,+4521】 我擦! 果然是头,提取的都这么多! 张有为顺带看了自己的魂力值,。 又可以造个神了。 这赋魂之物有个缺点,便是每一器物,同一时间只能施展一种法术,比如八卦阵那种绝强功法便无法使用。 即便算上分身,也至少要有四个小弟才可以。 所以这魂力值,他准备攒着给下一个小弟用。 想到这儿,他便将系统关闭,那龙面骷髅也放入乾坤戒指中。 而后取出兽皮,在虚空中搜索了一番,不出所料,这黑袍人的魂魄已经崩碎,无法吸收。 不然可以搜索下对方的记忆,看看其背后之人是谁。 不过想来也不要紧,毕竟上次炎的记忆也被人为的做了封印,一旦他死了,重要的记忆也会跟着消失。 “嗯?” 就在他准备将兽皮放回去时,忽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儿。 只见兽皮中的大蛇魂魄,头顶变成了四颗黑火,而原本在海神庙吸收的那缕蛇魂却不见了。 “合体了!” 张有为第一反应便是如此,按照黑袍人的说法,这蛇妖乃是玄冥,而海神也叫玄冥。 也就是说,玄冥是被什么高人用大法力将魂魄分离,分散于各处,加以封印。 而机缘巧合,这两缕魂魄恰好在兽皮中自动融合了。 想到这儿,张有为嘴角微翘,“要是全部都是收集起了,会不会弄出个玄冥海妖来?听这里的人说是和妈祖大神相媲美的,指不定是个极强的小弟。” 封印! 对了,刚才玄冥残魂和黑袍人交手之时,不躲不闪,似是被禁锢在这小岛上一般。 有没有可能,这岛屿便是封印玄冥之物? 不如找找,也许有什么有用之物呢? 想到这,张有为便准备探索一下。 不过看着漫山遍野的白雾和黑气,他微微蹙眉。 能见度也太低了。 这白雾乃是大蛇所释放,而黑气乃是黑袍人的。 他用兽皮将大蛇召唤出来,神念一转,大蛇便张开血盆大口。 如此一来,白雾果然动了气息,朝着蛇嘴中缓缓飘去,漫天雾气竟然慢慢变淡了。 而后,张有为又将饕餮之首提了出来,依照阴魔功的心法催动。 和饕餮之爪一般,果然能够被其驱使。 半个时辰过后,这片海域便已经恢复了清明。 “我去,这俩吸尘器啊!” 张有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兽皮和头骨收回乾坤戒指。 而后双目泛起赤金之色,朝着山下望去。 只见山根有一处小湖,湖水清澈,竟然泛着莹莹宝光。 一看就不普通! 张有为也不迟疑,纵身而下。 这一片海域,被玄冥用毒气熏染,浮尸遍地,草木干枯。 但这小湖却不同,处处透着生机,就连湖边一丈之内的草木都蓊郁清脆,如仙草一般。 不过,从表面看,张有为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在水底?” 张有为用手在手中搅拌,提起一捧水来,那水中泛起湛蓝色的仙力光华,正是枯泽所用之法。 “这湖底果然有仙力波动!而且,这气息好熟悉,在哪里见过!” 张有为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却没想起来。 随即纵身一跃,便进入湖下。 刚一入湖,便见到一道道淡蓝色的光晕从湖底升起。 却不会从湖面溢出,当真是鬼神般的手段,竟然以这小湖为容器,做了一个封印法阵。 随着他潜入更深,淡蓝色的气息,竟然如同一道无形的避障,挡在其面前。 张有为只得运转仙力,继续朝湖底潜去。 然而下了一炷香的功夫,不光没看到底,其周身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若非将仙力运转到极致,可能已经被压成肉泥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到了湖底。 只见不远处,有一八角形的石盘安静的放在湖床之上。 走近一看,竟然是八卦阵图,而且那石头通体湛蓝,晶莹剔透,并非平凡的石头。 最怪异的是,那石头上竟然还有道道白色的条纹,条纹并非毫无规则,似是在石盘上勾画出了一种古老的符文。 他忽然想起来,这种符文和那灵龟身体上及姬正峰的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难道说,这东西和灵龟有关系? 张有为上前,尝试将搬动石盘,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不过只是接触了一下,张有为便感受到这石盘之上强大的仙力流动。 这东西不简单! 留在这里,也是便宜别人,不如自己取走。 不过此时的张有为已经将自身仙力提升到最强,无法再进一步。 不得已,只能将饕餮套装取了出来,四个爪子一个头,加上兽皮。 本以为能够一举将这石盘上的仙法破开。 可没想到,饕餮套装和兽皮刚一出现,那石盘便精光大胜,湛蓝色的仙力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几个物件扑了下来。 似是有杀父之仇似的,刚一照面便将几个物件压制在地上,就差反复摩擦了。 说来奇怪,饕餮套装和兽皮,平日里都极为霸道,但此时却似是小绵羊似的。 收敛魔气,尽有招架的份儿了。 张有为急忙将其收回。 想来也是,这石盘应该便是压制玄冥之物,肯定对魔物有一定克制效果。 看来饕餮套装是用不上了。 对了! 还有石碑! 虽然他不会驱使,不过看看用这个那古神石碑能不能让这个石盘安静下来。 想到这,张有为取出大半截石碑。 那石碑刚一出现,石盘便剧烈震颤起来。 第282章 流萤被掳 嗡! 石盘震颤,更加剧烈的湛蓝色仙力,如同水中涟漪般激荡开。 但这一次,却并非是压制,而是兴奋。 似乎看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有效啊!”张有为嘴角微翘,便也没继续动作,而是等着那石盘的变化。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的功夫。 可这石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丝毫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 他本想继续等等看,忽然神识中传来一道信息。 杏儿出事儿了?! 张有为眉头一紧,略微犹豫了,便纵身朝着湖面而去。 杏儿和流萤在一起,若是出事,后续上五行门就不好走了。 不过此地就这么放着也是不妥。 他将阿山、阿辕叫了出来,连带分身一起,布置了一个超大的断绝法阵。 看着气息被完全封锁的小岛,张有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白沙城而去。 沿途的雾气虽然淡薄了一些,却没有完全祛除。 若是如此下去,白沙城可能会成为一座死城。 举手之劳而已,张有为手中兽皮一动,巴掌大的蛇影浮起。 一张嘴,沿途的雾气便快速被吞噬进去。 趁着这个功夫,他还查探了一下这蛇妖的记忆。 和之前的一样,都是一段段残存的碎片,穿插闪回,如同幻灯片一般在张有为脑子里穿梭。 原来几千年前,这玄冥在此地兴风作浪,被路过的妈祖以大法力打碎三魂七魄,并且妈祖的坐骑背上扛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的底座是块石盘。 那石盘刻有八卦图样,而玄冥蛇妖的这三魄便是被这石盘镇压在这小岛之上。 其余的魂魄,这蛇妖的记忆倒是没有。 至于其为什么现在出来,这记忆中也记录的非常模糊。 只是这浑浑噩噩的蛇妖残魄感受到几缕强劲的气力传入体内,随即感觉周身仙力暴涨。 便将封禁小岛的阵法破开,但终究没有打碎石盘的牵制。 而这残破意识不清,被镇压千载,心中怨念深重,便不由分说的吐出蛇毒,倒并非是针对白沙城。 周遭一带的村镇也都糟了殃。 “没想到,这灵龟居然是妈祖的坐骑,而且那石碑和石盘竟然是这灵龟的法器!”张有为看完这上古遗留的画面,长长叹出一口气。 虽然解开了他不少疑惑,但是却留下了更多疑惑。 妈祖后来去了哪儿? 灵龟为什么留下了? 石碑为什么被打碎了? ..... 边想着,张有为已经到了白千鱼家门口,静谧的院落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低沉的哭泣之声,在屋子里若隐若现。 “杏儿?” 张有为听出了是杏儿的哭声。 一个纵身便闯了进去。 只见杏儿靠着白千鱼的破木板床旁,捂着嘴低声抽泣,似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阿九的吊坠依旧挂在她的脖颈之上。 显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干戈。 而另外一边,白千鱼躺在床上,虽然好了一些,却依旧昏迷,周身的黑气也没有完全褪去。 张有为提着兽皮在其周身扫了一边,将最后一点毒气也拔去。 白千鱼这才沉沉睡去。 而后他拍了拍杏儿的肩膀,没有先问发生了什么,而是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后者闻言,眨巴这大眼睛,愣愣的看了张有为片刻。 而后便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到他怀中,嚎啕大哭。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被张有为劝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哭起来,比斩杀一个五境大妖都麻烦。 不用张有为问,杏儿连珠炮似的,一股脑儿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原来,张有为刚离开不久,杏儿便醒了,和流萤一同照料白千鱼。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黄袍子老者,胸前顶着一张硕大的八卦图。 没进屋,只是默然的站在屋外,面色暗沉,说不上悲喜。 而流萤似是知道此人要来,简单交代了杏儿几句,而后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屋,不要发出声音。 等张有为回来,告诉他,自己去五行门了。 而后便出屋去,跟着老者一同走了。 “走了?” 张有为闻言蹙眉,那老者便是大长老李乾? 她的义父? 不过,似乎不太对,父女相见,就如此平淡吗? 而且,流萤让杏儿不要出声,显然是那老者并不是什么善茬。 再说,流萤若真是自行离去,何必告诉张有为她去了哪里? 设下陷阱? 不会,太随意了! 无法解开血奴咒? 也不会,五行门本来就是以阵法擅长,就算无法解开,也应该有办法压制才对。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流萤并非情愿要走,只是不想杏儿和白千鱼死在这里。 事情紧急,也无法和杏儿说太多。 所以匆忙中,只是说回五行门了。 “哥,姐姐还会会来吗?”杏儿见张有为呆愣许久,抽泣道。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摸了摸她的头,“会,她哥不还在这里吗!这里是她的家!” “那...那姐啥时候回来?”杏儿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看到张有为莫名的有了依靠。 “很快,大概四五天吧!”张有为随口道,但是这时间却并非编造。 因为接下来,他也要上五行门了。 不管是为了流萤,还是为了石碑,亦或者是为了长生。 五行门都是绕不过去的地方。 不过他并非什么鲁莽少年,他要先准备下。 第一件事儿便是,利用万福海潮阵,将阿山和阿辕提升到五境顶峰。 如此一来,他的把握也多一分。 就在他思索之时,白沙城中忽然一声爆响传来。 虽然相隔数里,杏儿是听不到,但是张有为却听得极为清晰。 似是什么东西炸开了,而且那声音是从海神庙的方向传来的。 于此同时,他怀中的兽皮忽然震颤了一下。 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缓缓输送了进去。 正是朝着大蛇的而去。 那仙力霸道厚重,竟然是高于五境的存在。 刚一没入蛇妖的体内,那蛇妖的魂魄便一阵翻涌,似是要争夺兽皮而出一般。 但是刚刚一露头,便被兽皮中万千黑手连拉带扯的拽了取下。 良久后,又安静下来。 这场景似曾相识,就在蛇妖的记忆中也曾经出现过,就是其破开小岛禁制之前。 这仙力从哪儿来的? 张有为陷入沉思,不过想来想去也摸不到头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仙力应该和刚才的响动有些关联。 他安顿好杏儿,告诉她自己去找流萤了,五日之后便会回来,而后给她留了一封信,让其五日之后再打开。 第283章 新的一员,阿祖 白沙城,海神庙。 城中白雾散尽,百姓也发现自身的毒解了。 此时听到海神庙的巨响,也都纷纷来查看,里三层外三层的,不过没人敢进去。 一个个指指点点,面露疑惑和担忧之色。 “这...海神像怎么倒了!” “是啊!这瘟疫刚过去,海神像又倒了,难道海神...海神没想饶恕我们?” “咱们赶紧弄点牛羊祭祀吧!” “牛羊?牛羊怕是不行吧!” “都别吵了!你们看那是什么?” 人群中,忽然有人指着灰尘落尽的大殿,海神像的位置竟然凭空又出现了一个雕像。 “妈....妈祖?竟然是妈祖?难道这次是妈祖大人救了我们?” 人群一听,再加上妈祖神像光润如琉璃,散发着莹莹宝光。 众人一时间竟然不由自主的拜服了下去。 山呼感恩! 而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张有为也是看的一头雾水。 他当然不会相信什么凭空出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妈祖海神像里面应该本来就藏着妈祖的雕像。 他曾经听流萤说过,此地原来本是妈祖庙所在之地。 后来被人改成海神庙。 想来这妈祖神像就是那时被遮挡住的。 再回忆第一次来此,便觉得海神像有些奇怪,几乎是顶在了庙的穹顶,这看起来就很别扭。 现在想想,这庙本来就这么大,用海神像遮挡妈祖神像,只能做一个更大的。 如此便能够解释的通了。 不过,另外一个疑问又升了起来。 为什么? 若是不信奉妈祖,大可将神像推倒,何必如此麻烦,还要在外边建造。 死来想去,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妈祖神像有它特别的地方,白沙城的人不是不想推到,而是根本就无法推倒!”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了。 想到这儿,张有为打定主意去一探究竟。 不过,人多眼杂,他倒是不方便出手。 但不知道是不是雾气散尽的原因,这些渔民似乎心情极好,不光围观海神庙,还又唱又跳的,似是过节一般。 这一热闹,便热闹到了深夜,众人才渐渐散去。 不过海神庙倒是没人守卫,见人散去,张有为轻易的便进了庙中。 漆黑的庙中,只有妈祖神像散发着赤金色光华。 眉眼活灵活现,色彩更是逼真如画。 张有为眸光一闪,散发出金之色,朝着妈祖神像看去,面色一喜,脱口道,“绝顶器物!” 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有为顺手在神像的衣角摩挲了下。 金属特有的冰凉之感传来,带着熔炼心火独特的温度。 张有为的手掌之上微微泛起金色的火焰。 这是心火共鸣的反应。 真是人困了有人递枕头。 “赋魂点!” 话音刚落,浓郁的苍白色气息从张有为手腕处缓缓没入妈祖神像之内。 于此同时,其神识中多了一道眼馋的神念。 不用看也知道。 阿辕... 这家伙,就是个贪小便宜的主儿! 卡啦! 细微的摩擦声传来。 张有为抬头看去,正是妈祖的清澈如大海的眸子,缓缓朝他看来。 “我是谁?” 张有为愣了一下,刚才太着急,显然没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老规矩,取一个字。 显然妈字不合适。 “你是阿祖!”张有为随口道。 卡拉卡拉! 妈祖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道,“你又是谁?” “你爹!” 没等张有为说话,阿辕忍不住道。 “闭嘴!” 张有为朝着阿辕恶狠狠来了一句,后者便安静了。 “我叫张有为,你可以叫我主上,或者老大!或者....” “哥!” 没等他说完,轻柔的声音传来,阿祖似是浮起了一丝笑意。 只是初为人,似乎还不太熟练,略带僵硬。 张有为更是喜不自胜。 本来他就准备布设万福海潮阵,将阿山和阿辕都提升到五境顶峰。 但是这俩人炼化了大部分龙神果,此时已经是即将五境顶峰,即便是没有这阵法,也快要到了顶峰。 据说那阵法布设一次,水灵珠便不能循环利用。 如此一来,便有些可惜了。 但是现在则不同,阿祖乃是绝顶器物。 也即是说,可以提升到六境顶峰。 如此一来,这阵法便不算浪费。 想到这儿,张有为急忙将脑海中的典籍秘法一股脑儿的朝着妈祖神像之中灌输。 阿祖乃是天级修者,接收能力极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将焚天刀法、龙虎拳、翠虚经,甚至繁杂的魔功尽数掌握。 不过,阿祖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还远远不到一日千里的水平。 未入五境,还无法分身。 不然张有为就可以凑齐八个小弟,自己便可以随时布设八卦阵。 如此一来,莫说五境绝顶高手,就算是一般的六境高手都奈何不了他了。 “不过,没关系!” 张有为倒是也不急,毕竟这玩意急不得。 他在阿祖身上布设了芥子阵图,随后将其收入胸口项链之上。 看着四个上古大神的吊坠,张有为自嘲笑道,“现在真的有点像是神父了!” 话毕,转身便走。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拂过。 他抬头朝着海上明月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明亮的月光已经被诡雾遮蔽。 本是叠浪翻涌的海面,现在却出奇的安静。 诡异的静! 呼! 又是一道阴风从海面吹来,这次张有为看清楚了,海面上一道鬼影飘飘荡荡,竟然是踏水而来。 只是那身影飘忽,左一摆,右一荡。 身形一隐一现之间,竟然就是数百米的距离。 张有为本想离去,毕竟现在不是与人交手的时候。 不管那人是谁! 就算是大长老李乾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索要流萤。 不打无把握之仗。 可他刚想退去,忽然周遭阴风猛的一滞,似是一面面厚墙,竟然生生将其困住。 这一惊非同小可。 那人少说距离张有为数里远,即便如此,其仙力竟然毫无阻力的笼罩而来。 即便张有为将仙力运转到极致,也只能微微将周遭困住他的仙力逼开。 脱身更是无从说起。 “哈哈哈!小子,功底不错!” 厚实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就像是在张有为耳边说的一样。 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经落在了张有为面前。 只见其一身黄色袍子,雕刻着阴阳团。 是个中年人,打理的一丝不苟,看着张有为微微笑道,“在这白沙城坏我好事儿的,就是你吧!” 话说着,到似乎没有一点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