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救赎了美强惨大佬》 第一章 穿书 “不!不要!!” 阮幼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汗水浸湿了头发。 窗外乌云似要将整个城市包围,伴随着闪电,不时传来“轰隆”一声,照亮整个城市。 脑袋里昏昏沉沉,分不清今夕何夕。 耳边一会儿是人们的尖叫声,一会儿是警车的鸣笛声。 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那些猩红的液体消失又浮现,身体不住地颤抖,用手抱住脑袋。 等窗外雨点淅淅沥沥落下,将她从回忆中唤醒,抬手放到眼睛上,遮住刺目的灯光,呼吸平稳,逐渐回过神来。 她…还活着吗。 ——— 一月初,A市的雪花洋洋洒洒飘落在地,描绘出这世界本来的模样。 零下几度的天气让大家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阮幼安一身白,左手拖着皮箱,右手打着伞,出了站,顺着人流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钟摆,时不时发出“咚”的一声,停在路边拦了辆车。 “师傅,到北海机场。” 那人帮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看了她一眼:“A大的学生哪?这大雪天还真是不好走。” 车内温度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笑着应了声:“是啊,想着放假早点回家。” “哎哟,要是我家那兔崽子也像你这样就好了。成天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他妈都念叨好几次了。” 方向盘一转,车内广播再次响起。 ——嘟…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北海一号线实时路况,由于积雪严重,我们将于一点至三点封闭此路段。 ——在此期间所带来的不便还望大家谅解。 话音刚落,前面红灯连成一片。 “艹,这些鳖孙!干他娘的。” 下意识拍在喇叭上,此起彼伏响起“滴滴滴”的声音。 还是没有动静。 视线朝后瞥了眼,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后颈,微微清了清嗓子,声音小了很多:“这时候堵啥车!” 阮幼安露出个友好而不失尴尬的笑容:“……嗯。” 许是不好意思,两人都没说话,无声等到车子重新启动,顺着道路钻进隧道里。 突然! 炽热的白灯直直扫过来,刺得眼睛生疼。 “哐当”一声巨响,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甩飞出去。 满口皆是腥甜,剧烈的疼痛让自己很快失去意识。 灵魂仿佛被人抽出,鞭挞,再送进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像是做了个梦。 梦里,阮幼安看见自己是一本书中的人物。 男主叫顾辞,从小被大家当作丧门星,却在自己的努力下成功上位,成了当地有名的企业家。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终生未娶。 有人说他是gay,有人说他薄情寡义,还有人说他性冷淡,这辈子都不会娶老婆。 其中有个版本传得最广,那就是他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在十八岁那年就死了。 为他而死。 无人知晓那女孩儿的名字,只知道她是顾辞的白月光,温柔而美好,像暖风又像太阳。 不然也不会让顾辞无情无欲几十年。 纸张继续“唰唰”翻着,后面的故事她看得不清。 当然,也与她无关。 只是可惜了那个白月光,与自己同名同姓,难免会有些代入感。 那么美好的女孩子,最后却跳楼而亡。 又一道响雷闪过,习惯性用食指蹭了蹭眉心,想抚平其间的褶皱,却将她拉回到现实中来。 不!不对!! 她的手没有这么软,也没有这么细!! 而且在食指上有道很明显的疤痕,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用菜刀划到的。 而这手上。 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 不太妙的想法涌入脑海,连忙掀开被子。 这不是她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修长的大腿,细嫩得像块雕琢好的美玉,连趾甲盖都泛着粉红色。 透过窗反射出的光影,模模糊糊看见少女巴掌大的脸上,头发微卷散落在肩,眉眼灵动似精灵,却夹杂些郁色,破坏了这一美感。 手指缓缓摸上脸蛋,冷不丁地掐了一下,很快浮现出红痕。 “呲,好疼。” 她不敢相信,这张脸居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盯着被自己掐出的那道红痕,目光呆滞。 这张脸有多好看呢。 就像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还自带磨皮美白加美颜,让人看一眼就脸红心跳走不动道的那种。 这样的美貌…… 在哪里见过呢? 透过窗望向正在“哗啦哗啦”向下流的雨水。 突然瞳孔一缩。 !!! 这样的美貌,只有…… 书中那个早死的白月光! 阮幼安! 第二章 救救我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脏跳得极快。 脑海中突然蹦出梦中所看到的情节。 【阮幼安十二岁就展露出倾城之姿,却意外染上疾病,每到下雨天就心口疼。】 【阮父阮母找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治好,直到遇到顾辞,疼痛才会有所缓解。】 【而第一次遇到顾辞是在……】 卡壳了般,剩下的情节怎么也想不起来,伸手摸了摸衣服的左上角,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也就是说,顾辞在她附近。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见过顾辞。 眼下这情节,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更没有所谓的系统来提醒她下一步要怎么走。 宛若她就是这书中的“阮幼安”。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冰雹。 她不敢开灯,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她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事实。 她原本也希望自己能变得好看些,可真正到了这一天,反而高兴不起来。 没有过往,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自己一人在空墙里孤立无援着,等待死亡。 盘腿坐下,借着外面的路灯默默理着思路。 阮家位于市中心,是上过战场的老一辈留下来的。 现在被国家列为重点保护区,只允许他们的后辈居住。 其中最厉害的一家是住在王府,听说是花了大价钱才从那个皇亲国戚手中买到。 不过这些她不太清楚,她记忆不全,只是隐约记得那些经常被大家提起的。 而现在,身体上的疲乏让她无瑕顾及这些,裹紧被子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天空阴沉,乌云密布。 污脏的巷子里,少年躺在地上。 身形瘦弱,被混混围在中间,一顿拳打脚踢。 他死咬着牙不肯出声,明明已经痛到极致。 领头那个阴沉着脸,横肉四溢,带着些狠意,凑到他面前。 用手拍拍他的脸,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他没反应,又狠狠踢了脚,血不断从嘴里流出,才骂骂嘞嘞走了。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眼中无神。 好一会儿才晃晃悠悠站起来,擦了下嘴角,靠着墙向前走。 腕间那唯一的白色袖章粘了泥,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似叹了口气,声音若隐若无飘进耳朵里。 “安安,救救我。” 挣扎着想看清那人的脸,想问他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却一下子从梦中醒来。 “你也知道,安安她身体不好,要是去学校碰到些坏学生怎么办?” 门外交谈声断断续续。 “又不是玻璃瓶,怎么可能一辈子关着不出去?况且我会派人照顾她,后天开学,她再不去,就得留级!” 那道温婉的声音再次响起:“咱们请个家教不行吗?让学校保留她的学籍。你没听医生说让安安好生休息?昨天又下雨了,还不知道得难受成什么样子。” “行了行了,等孩子起来问问她。”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阮幼安捂着被子。 她不是以前的阮幼安,对这对父母自然没有多少感情。 在她来之前,原主就已经不在了。 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母亲对自己很好,父亲一直是不咸不淡的。 她不知道“阮幼安”是怎么消失的,许是突然发病,又许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从现实中带来的记忆也在一点点消失,只剩最后的契机让她完全融入这具身体。 这种毫无过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没有任何安全感。 本来她想把自己以前的事情写下来,整个人却像被凌迟般,一刀刀剐在身上的疼。 坐在床边冷静片刻,既然是穿书,那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走剧情。 先找到…… 脑海中有个名字一闪而过。 痛苦的抱着头, 她不记得了, 他是谁。 神思涣散,那个被继父打骂,梦里的男孩子…… 穿的是蓝白相间的校服。 定了定神,爬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笔在纸上涂涂画画些什么。 在以前的那个学校,她唱歌跳舞都很有天赋,就连老师都夸她是个好苗子。 只可惜她这个好苗子不走艺考生这条道,老师劝了几次没有结果也就随她了。 寥寥几笔,一个大男孩的模样浮于纸上。 他的头发秋日下被风轻轻吹起,校服贴在身上略显单薄。 站在人群中看不清脸,手指骨骼分明,有种别样的性感。 最后一笔落下,下意识在他手腕处点了颗痣。 静静待了会儿,把一旁的窗帘拉开。 此时天空还未大亮,阳光半藏在云朵后面,淡粉色的霞光从天边晕染开来,伴随着蛙声,有种别样的温柔。 眼前全是陌生的景象。 不可否认的是,这里不愧是书中最奢华的地方。 连绵的独栋别墅排排坐落,花园周边用金色栏杆隔开,道路两旁的草木修剪整齐,四色花朵开得灿烂。 怎么看都是一副好心情。 伸开双手,微风穿过发梢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魔怔了般,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慌乱掏出那张素描,在衣服右肩处添上四个楷体。 “兰苑中学。” 第三章 请求 阮幼安觉得很奇怪。 这些场景和词汇明明都快被她忘记了,却又在不经意间记起。 如同触发了什么机关,一骨碌倒出来又暂停,直到她做出下一步动作那些东西才会继续出现。 那么…… 她突然愣住,有什么东西在脑中成型,眼睛变得亮亮的,有了一丝笑意。 也就是说,如果她能提前知晓未来的话,那她就可以改变剧情走向,不用再经历原主那悲惨的结局了。 想到这些,未来顿时一片光明。 就是自己的父母…… 缓缓垂下头来。 小时候家境不好,吃穿用度都是父母从嘴里一点点省出来。 三个人紧紧巴巴十几年就为了她能考个好大学,能走出去见见世面。 后来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成了县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做了几份兼职,家庭状况才逐渐好起来。 而在大学期间设计出的那堆画稿,已经被一位国外的老艺术家定下来,准备研究生毕业后再把它们卖掉。 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 还好她一早就把合同给定下来,价格也还算不错,再加上老屋的房子出租,足够父母养老了。 把心中那些不舒服的情绪压下去,握紧了拳。 既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一定会好好活,不会轻易放弃。 更不会早早放弃她的梦想,当一名设计师。 那时的她虽说悟性高,灵气足,却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很多机会。 所幸她后来考研时以专业第一入校,在大家的帮助下申请了免学费和助学金,才成功在这条路上走了下去。 再后来,她有了自己的作品…… 正想着,房门“咚咚咚”被敲响。 “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马上!” 拉开衣柜,准备在里面找件衣服换上,却被狠狠震惊了下。 如同处于一个大型商场,衣服款式多得不知该看哪里,上下左右都挂满了。 知名商标、高定、海外进口…… 目之所及,任何一样都是成套摆放。 再次缓了缓,猛吸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乘着电梯向下,她第一次看见原主的父母,和印象中的差不多。 两人似乎在细声说着什么,见她过来便停了话题,齐齐望向她。 阮承天带了副金框眼镜,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像个温文尔雅的夫子。 阮母脸色有些不好看,见她过来神情倒是缓合些,支起个笑容:“安安下来啦,要不要喝牛奶?” 见她点头,又对旁边的老妇人柔声道:“刘妈,去厨房热杯牛奶来。” “欸。” 那人应了声,其他站在一旁的也跟着去忙自己的事。 阮幼安走过去,按照以往的习惯,坐在两人中间。 厨房里偶尔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 阮父把眼镜取下来,眼中多了几分凌厉,伸手捏了捏鼻尖。 “厨房还在做,先去洗个手待会儿吃饭。” 阮幼安起身去洗了个手,回来时旁边有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想无视都难。 “安安啊,昨晚是不是又难受了?我叫刘妈炖了汤,这几天好好补补。” “明天她……” “刘妈,快把早餐端过来,安安该饿坏了。” 阮父被打断,眉心皱了皱,刚要反驳就见阮母沉着个脸,也跟着点点头:“先吃饭吧。” 清粥小菜,馒头包子,豆浆油条……一盘盘端上来。 阮幼安没怎么说话,想着阮父刚才的神情,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心不在焉的吃了份靠自己最近的蛋糕和牛奶。 右手边的女人频频看她,满眼担忧。 “幼安胃口不好吗?想吃什么,让周师傅去做。” 阮承天看不过去,夹了个包子放进她盘子里:“我看你之前挺喜欢吃小笼包的。” 阮幼安愣了愣,她不是原主,自然有很多习惯不同。 “没有,就是不太饿。” 话虽然是实话,但在阮母眼里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他们那乖巧懂事的女儿分明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阮幼安第一次犯病时,就算是疼晕过去也没有告诉他们,要不是那天有同学找她,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 眼眶渐红,张了张嘴,责备的话哑在嘴边。 “这孩子,哪有吃这么少的。” 一顿饭吃得不尽人意。 阮父拿起餐帕擦了嘴,目光再次回到她身上。 “后天华韵中学开课,幼安你觉得呢?想去吗?” “阮承天!你什么意思?!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阮母一手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碗都跳了跳:“都说了安安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你还要她去那种闹心的地方?!” “那不是为了她好嘛?你轻点,玉石雕的,小心手疼。” 话语挂在嘴边,怂怂的。 “呸,狗屁不通!”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一道声音在他们中间响起。 “我想去上学。” 屋里瞬时静了几秒。 以前阮幼安是从来不会表达自己想法的。 夫妻俩被她这话弄得有些懵,还是阮母先开了口:“安安,你……” 见她缓缓摇头,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呼出一口浊气。 还好,还好。 她不是认真的。 就安安这个身体。 她能不清楚吗? 学校那种地方,人多又杂,万一碰又上个下雨天,那她的安安,可不得…… 心头一酸。 “我想去兰苑中学。” 嘭—— 炸了。 第四章 学校 阮母觉得自己心脏病要犯,到了嘴边的逆女堵在嗓子眼:“不行!绝对不行!” “且不说你的身体,那兰苑就是所普通高中,师资力量更是低得不行,那里面的学生……” 哪个不是混的多?打架抽烟喝酒,简直就不像个学生! 尾音降低,最后那句话没说完。 阮承天捂嘴咳了声,慢吞吞地道:“这倒是没关系,我派人看能不能收购这个学校,听说是个私立高中。” 她瞬间来劲,这父亲当得给力啊! 阮母听到这话简直气得要原地冒烟,眼神朝他们扫射几个来回,似乎要在表面盯出几个窟窿才罢休。 阮幼安不敢看她脸色,赶紧接上:“妈,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昨天下雨我也不疼,不信你看。” 见她指尖指着自己,脸色虽算不上红润,但也能看出气色不错。 阮母的心又放回肚子里,半信半疑道:“前几次那么严重,就连医生都说……都说要静养,哪有说好就好的?” 阮幼安一听就有戏,心下一横,扯着阮母的衣袖撒娇。 印象中原主经常做这样的事,倒也不显突兀。 就是她本来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撒起娇来不由得一阵恶寒。 但看着被她哄得乐呵极了的阮母。 好吧,老母亲吃这套。 阮承天也在旁边劝道:“孩子想去就让她去呗,就当是去散散心,不放心我挑几个人跟着她。” 阮母美目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俩是一伙的。” 说着又拉起阮幼安的手:“我在那儿有套房,靠着郊区,离学校也不远,主要是清净,到时候你住过去,也好休息。” “旁边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小朋友,要是合得来就一起玩,合不来就去找你陆哥哥,他帮你打回去,你不要动手。” 阮母絮絮叨叨一阵念,有的没的都吩咐一通。 到底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让她先休息一周,等阮父把兰苑收购,整顿好了再去学校。 八月的晚风,带来阵阵热气,一波接着一波。 天色逐渐暗下来,路过转角,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医生吩咐的。 饭后消食五公里,对身体好。 不远处有几个保镖跟在身后,美名其曰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走了很远,路过一个小卖部,给每人买了根冰棍。 四个大呆瓜哪里敢要,纷纷推辞。 阮幼安劝了几次,不好意思地收下,感动得稀里哗啦。 清凉入体,缓解了心里的燥热,直叹红颜薄命。 歇了会儿,路灯全都亮了起来,顺着原路返回。 黑暗中,目光转向校门口,牌匾被灯光映得璀璨,施工的声音不大不小,公告牌上写着学校转型的消息。 这几天都没有下雨,扬起灰尘连片,卡车上的树木被人搬下来,测量着该放在哪里好。 原着中应该是没有这一段的,那她现在也算是在改剧情了。 缓缓吐了口气,定了定心神。 久未维修的巷子里,垃圾随处可见,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臭气。 风中夹杂着血腥气和呻吟声,站在原地犹疑了几秒,似乎想到了什么。 召了身后两个魁梧大汉过来:“你们过去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他们本来就是练家子,自然能感觉到空气中的不对劲。 而且这块地刚被自家老板包下来,怎么也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不用多说,两人麻溜的进了巷子。 剩下两个待在阮幼安身边。 顿了几秒,挪到不远的长椅处坐下,余光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朝这边走来,带着身酒气拐进巷子里。 月光从云层中挤出来,洒在她身上。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和茫然,眼角微微下垂,透着几分无辜。 如果是了解她的人必然知道,每次她要算计别人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是这次不一样。 她好像,知道那巷子里会发生什么。 她本来可以去救他的,可是像被定住般,迈不动脚。 耳边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伸手遮住眼睛,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她这是在做什么呢? 见死不救?借刀杀人? “阮小姐,里面有人受伤了,还有个醉汉,那群混混已经被我们捉住了,救护车和警车马上就来。” “好。” 随口应了声,不敢看背上的人,血顺着他手背往下流,钻过她的脚心。 阮家知道这件事后有些紧张,派了人来接她。 上车前想了想,对着那个彪形大汉道:“那个孩子醒了给我说一声。” 大汉不自主地点点头,有些疑惑。 ——看样子阮小姐不是跟那少年一样大?怎么叫他孩子呢?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摸摸头。 莫不是看上了那少年,言语间的情趣? 算了,不想了。 有钱人的想法可真难懂。 阮幼安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光景闪烁。 司机怕她闷,调了个舒缓的音乐。 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外,努力想把刚才的事情忘掉,却一幕幕回放。 她明明,不想这样的。 第五章 交易 当天夜里,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脑袋一点点往下垂,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软绵,烫得像只快要煮熟的虾,全身通红。 她隐约知道点原因,却又不敢相信。 强忍着手软脚软开了门,走一两步实在没力气,“骨碌”一声顺着楼梯滚下去。 似乎撞到了哪里,发出“咚”的一声大响。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好像听见家里佣人的惊呼声。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响起“叮”的一声,失重感突然加剧,像被什么吸入。 瞬间天光大亮,一个如影院般大小的屏幕浮在空中。 画面一闪一闪的咯吱直响,极其诡异。 随后,她看到自己倒在血泊里。 警车把现场围得密不透风,有人哭着喊着,被拦在外面。 一个个伤号被抬出来,送到救护车里。 跟着来到医院,哭声更重。 父母的身影一闪而过,无助地抱着头蹲在急救室门口,花白了头。 “爸,妈……” 想将他们扶起来,手却如虚影般一穿而过。 稍稍征愣了下,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叮~成功抹除阮幼安身份】 画面一转,又回到那个大屏幕前。 天闷得压抑,街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行人,小贩们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关了门。 大风卷起女孩的长发,在空中出完美的幅度,淡粉色纱裙下衬得她更加似个落入凡尘的仙子。 微微侧身,露出半张脸,眼睛张到最大。 这,这是阮幼安! 后面声音追上来:“姐姐,姐姐,你东西掉了。” 衣服洗得发旧,却格外干净整洁,还有块是用碎布拼接起来的。 怀里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在发光,被他紧紧抱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就是那张脸,轮廓分明,笑起来能看见他的两个小虎牙。 虽有些没长开,但不难看出他的五官和轮廓都很优越。 许是为了来追她,有些气喘,汗珠浮在额上。 阮幼安接过发夹,眉眼都生动起来:“谢谢你,我叫阮幼安,你叫什么呀?” 那人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没关系,他们叫我顾辞。”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落下,又凶又急,砸在两人身上。 阮幼安下意识捂住胸口,盲目地被他拉着跑到车站下,半晌没有感到心脏的疼痛。 有些发愣,细想着今天的一切。 午饭是常去的那家,饭后和朋友一起喝了下午茶,穿的是刘妈整理好放在床头柜上的,今早是由师傅开车送来的,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就是…… 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人,喃喃道:“顾辞,怎么会……” 眼前变得模糊,发现自己站在车站处。 全身都湿透了,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柔软的线条,眼睛被雨水冲得睁不开,头发贴在身上,露出纤细的脖颈,狼狈而脆弱。 忽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在她身上。 四周无人,小脸满是痛苦,蜷缩在地,微微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闭上眼,手指扣进水泥地里破了皮,满手是血。 空气变得稀薄,身体和心灵上的煎熬让她感觉快要死掉。 不知道哪里响起一机器音。 【乱码…乱码…】 【请您不要乱改剧情,否则将受到惩罚,本次为轻微警告,已进行13】 “救…救救我。” 恍惚间好像看到顾辞向她走来,努力伸出手。 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就好。 只要拉她一把,就不用这么疼了。 可是没用,他坐在长椅上,动作矜贵,冷静的看着她挣扎,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不为所动。 阮幼安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顾辞,明明刚才那个少年那么的活泼可爱。 又一道雷劈下。 痛!好痛!! 再没法思考,恨不得把自己五马分尸。 又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道闪电劈下,终于受不住晕了过去。 【叮~完成惩罚33】 ——— 再睁眼时,手上吊了瓶点滴,满脑子改剧情被雷劈。 医生坐在旁边,很年轻,就是两个黑眼圈异常明显,见她醒了顺手递了根温度计过来。 “量量吧,昨天闹得挺大,凌晨三点把我捞起来,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烧到四五十几度的。” 说着眉眼一歪,存心逗她:“听说你昨晚睡着时喊了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 见她不说话,习惯性的啧了声,摸了摸下巴:“啊…我想想,好像叫什么,顾辞?” 挤眉弄眼的看着她:“不要那么仇恨的看着我嘛,叔叔阿姨已经去查了,想好怎么回答了吗?要不要先跟我说?我帮你混过去?” 不提顾辞还好,一提他的名字就气得不行,想起梦中他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清高皮相,咬牙切齿:“不用!那是我八辈子仇人!” “哟哟哟,你这个小祖宗也有仇人了?” 他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怎么惹上你的?表白被拒?死缠烂打?公然调戏?” “啧啧啧,勇士啊!” 完全是看热闹不嫌瓜大,侧身躺在三个椅子上,朝她抛了四五个媚眼。 她头都疼了,简直没眼看。 “陆希,隔壁有空房间……” 意思是你可以出去了,可显然两人不在同一频道。 “陆希?!” “你叫我陆希?!” 阮幼安,一脸懵。 “你不是…陆希?” 难不成她认错了?可印象中他就叫这个名字。 悄无声息的对视几秒,尬得她脚动抠出套三室一厅,还想再多加个游泳池。 “你以前,不都是喊我陆哥哥的嘛?” 声音委委屈屈,耷拉个脑袋,足以看出心情有多不好。 阮幼安垂眼,暂停了游泳池的动作。 她怀疑,被雷劈的不只她一个。 “我……”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喊陆哥哥。 怪别扭的。 把手放到他肩膀上,打算说些什么安慰安慰面前的人。 却在接触的瞬间,一连串记忆在她脑海里闪过。 ——陆哥哥,谢谢你。 ——陆哥哥,今天也有糖吃吗? ——陆哥哥,陈小晨他欺负我! 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清晰,并排走在路上,在斜阳下格外美好。 心情没来由的酸涩,这些都是原主和他以前经历过的事。 可原来的阮幼安, 已经不在了啊。 第六章 替换 想好的话说不出,低头遮住眼里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陆…陆希哥哥。” 小声到自己都听不见,陆希却“蹭”地一下蹦起来。 显然是听到了。 目的得逞,也不逼她再说一遍,一大个脑袋凑上来,臭屁道:“还以为你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没想到还是没什么不同嘛。” 说着又凑近些,像只嗷嗷待哺的小兽,叽喳个不停。 一人嗨翻全场。 “听说你要去兰苑,要不要把我弟叫过来,他今年升学,正好上高中,到时候你罩着他?” 死亡微笑+1 “不知道叔叔那边怎么样了,要我我也气,种了那么久的小白菜被人拱走了。” 死亡微笑+1 不知从哪里掏出两粒花生,向上抛进嘴里,嘎嘣脆。 忽然顿了几秒,眼神扭过来又扭过去,最终没忍住嘴欠道:“哎,你最近是没休息好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长了三颗痘。” 阮幼安忍无可忍,实在讨打。 “啪”! 拍在他头上。 陆希猛地跳起来,眼神控诉:“嗷嗷嗷,你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干什么?你觉得呢?我从现在起就不当君子了!怎样?!” 说完,什么东西呲溜一下从身体穿过,刺激得她一哆嗦,愣在原地。 【叮~剧情崩坏,完成惩罚11】 身体一僵,眨眼间露出个温柔小意的笑,仿佛之前那话不是她说的。 “陆哥哥~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可不可以再说几句~” 听得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真是哔了狗了,遇到这货,还要强行走剧情。 从一开始感动到占了别人身体的内疚,都被他给作没了。 而陆希则是神情怪异地看着她。 “再说几句?”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在告诉他:你、死、定、了。 不对,阮幼安以前不会这样的。 这次怎么会…像是被人胁迫了似的。 不对不对,她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脑子一片浆糊,实在是想不通。 敛起脸上的笑意,向她伸出爪子。 被一手拍掉。 “我给你量量体温。” 就差没把我看你不对劲写在脸上了。 “我很正常。” “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准备再次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却被他一手握住,制住她想挣扎的身体。 微微皱眉,他的额头就贴了上来,清晰看见瞳孔的颜色。 “别动,我看看。” “就一会儿。” 陆希眼里的琥珀色漂亮得能把人吸进去,带着些恳求,定住她想要挣扎的欲望。 四指并拢碰碰自己的额头,再反过来贴到她头上。 “看好了吗?” “没有,你…” 双目对视,没来由的气氛有些燥热。 整个人被强烈的荷尔蒙包围,思绪有些乱。 陆希喉头滚动,侧开脸。 “你,眼睛里有眼屎。” 阮幼安猛地靠后,从他手里挣脱,挡住脸胡乱扒拉两下,耳朵红得能滴血,没看见陆希的脖子也红成一片。 呵,上次没抠完的游泳池可以继续了。 半晌,一道尖锐的鸡鸣冲破寂静。 “啊哈哈哈哈嗝,幼稚鬼啊幼稚鬼,你也有今天。” 陆希没事人似的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见阮幼安脸越来越黑,一个枕头向他飞来,趁机跑了出去。 “陆希,你完了!” 倚在门后,听见枕头撞在门上和阮幼安气极跳脚的声音,嘴角渐趋平缓,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缓缓向下滑,吐出口气:“幸好,幸好我跑得快……” 否则到最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起来理了理衣领,把踹在兜里的资料拿出来,道貌岸然。 这一打岔,把陆希心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悄然打散。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一支笔在空中飞快写着: 阮幼安性格替换完成。 第七章 见面 房间安静,似乎是特意安排过,除了刘妈进来给她送过几次饭和提醒她按时吃药就没有其它人了。 就连那天聒噪不停的陆希也没再来。 想起那天他说的话,烦躁的挠挠头,她会对那顾辞那小崽子有什么想法。 无非不过是作为她的必修对象罢了。 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不想动,扳着指头细数今天中午会吃什么。 红烧牛肉,水煮鱼,干锅鸡……眼神期待地看着刘妈端进来的盘子,整个人像泄了气的大公鸡。 一个没猜中。 粥,白米粥,小米粥,红米粥,八宝粥,青菜叶。 刘妈看她不想吃东西,还苦口婆心地劝她:“小姐你早点好起来,到时候吃什么都可以。” 饭后,继续瘫在床上,阮父派人来接她,说是找到个可以陪她一起上下学的小伙伴,让她去见见,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再说。 司机把手放在门檐上,阮幼安弯腰坐进去,朝着海边出发。 似乎是身体还没好的原因,再加上车内温度适宜,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人拍了拍,迷迷糊糊坐起来。 “阮小姐,到地方了。” 懒洋洋伸了个腰,跟着保镖朝里边走。 这个时节的海边正逢人多,不远处还有片椰子林。 她们就住林子后面,是个自带泳池的双层别墅。 在打开门的那刻,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顾辞穿着病号服躺在担架上,皮包瘦骨,胸膛隐约有些起伏,证明他还有活着。 阮父阮母背对着她,另一个西装领带打得很端正。 “问题不大,多养养是能养回来的,就是这十几年来的营养不良有些难办,若是二位决定支助这个孩子我会准备相关资料,到时候交再给你们。” “好的,辛苦你了。” 那人点点头,到门边时向她微笑示意了下,又转身看向他们。 “二位不用送,我助理就在外面。” 刚拉开的铁门还没关,蔚蓝天空下,天上飞着几只海鸥。 “你们把他领养了?”阮幼安惊异的情绪不加掩饰。 “不是领养,是同学,今后他会陪你一起上下学。”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行,我们也会安排好他后面的事,顾家养不起这个孩子。” 阮幼安鼓起勇气:“我觉得……” “抗议无效。”夫妻俩一唱一和,格外合拍。 “那么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顾辞他身体不好,待会会有人来给他吊盐水,还有平时的吃食。” “刘妈忙不过来,我已经重新雇了个阿姨,明天到,那些注意事项都跟她说了,但你还是要注意一下。” “好叭好叭,我知道了。” 阮幼安出去逛了圈,买了些平时用的东西和粥回过来。 刚开门,就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 他头戴墨镜,一根长吸管插在椰子里,手枕着头悠哉悠哉的坐在摇椅上晃。 要不是旁边还放了个医药箱,阮幼安都怀疑他是来度假的。 手上拎得东西“咚”的声扔在桌子上,动静不小。 “陆希!” 第八章 心事 听见声音,他墨镜垮到鼻尖,挑起眉,玩味道:“哟,阮大小姐回来啦,不枉我等你这么久。”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她气势瞬间弱下去。 “我这不是给顾辞买粥去了嘛。” 顺势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那碗粥被单独放在一边,很显眼。 把椰汁吸到嘴里,没告诉她顾辞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视线挪到旁边那堆时,眉心跳了跳。 16:1? 没打算揭穿她,推了个椰子过来:“给,刚开的。” 又把腿搭在架子上:“你今天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阿姨让我过来看看,里面那位可就感染了。” “哦,谢谢你。” 难得的乖巧,让他有些好奇,他俩什么时候不是先怼一番再进入话题的吗?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还骂我骂得起劲?” 椰子汁清甜,阮幼安还是耷拉着眼,趴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指指旁边那堆:“要吃自己拿。” 陆希呲了声,拿了个蛋糕,笑着摇摇头:“不领情啊你。” 天黑得很快,他俩在外面点了个火锅,怕味大影响到里面的人。 吃到一半,阮幼安去店里买了两瓶饮料,没喝两口小脸就红红的,迷蒙着眼:“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在学校右手边的第二个,那家是老字号,师傅光头大肚子,一笑起来眼睛都没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小巷子,她笑吟吟的,语气轻快,学着那人的腔法:“小同学,这次还是一样?好嘞,好吃又美味的鸳鸯锅来咯。” “你猜我当时吃了多少?有那么多呢。” 凭空画了个圆,陆希有些好笑,听出点不对劲,举起杯子和她碰了杯:“来,以后哥哥有口汤喝,就少不了你的清汤麻辣鸳鸯锅。” 阮幼安噗呲一下笑出来,拉起他:“走,咱们再点一些。” 陆希:“……” 她今天是真的不对劲。 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阮幼安,你醉了?” “没有,我没醉,是高兴。” 推开他,仰头望天,话语在嘴边喃喃道:“连月亮,都不一样啊。” “你说什么?” “我说,陆希你,是个大傻瓜!” 看着眼前分不清东西南北的人,他是中邪了才问她这种问题,拎着领子把她拖走。 陆希发誓,他第一次这么粗暴的对女生,凑到她耳边小声喊:“幼稚鬼,要回家了。” 进了门,把她安顿好,又去看了眼顾辞,钻进车里走了。 半夜,阮幼安爬起来上厕所,鬼迷心窍般进了顾辞的房间。 他还在睡。 与白天不同,他看起来更瘦弱,和梦中那人对不上号。 但他叫顾辞。 许是酒精加持,碰了碰他的脸,没肉,很硌。 似乎被摸得不舒服,眉头微皱,哼了声“疼”。 小奶音一出来,像刚出生的小宝宝,顿时想起书中他所经历的一切,母爱泛滥:“哪里疼?” “疼。” 少年痛苦的哼着,不知道他哪里疼,脸上唯有的一丝血色消失不见。 想要拉开被子看看是不是伤口崩开了,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 一脸迷茫的望着她,像世间最纯净的清泉,让人不忍亵渎。 此时阮幼安没了白日里的张扬,男孩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你觉得好点了吗?饿不饿,饿的话我去给你热粥。” 他不说话,喉咙动了动,显然是饿了。 等她出去时房间里传来一阵咳嗽声,被阮幼安耳尖听到了,抬起袖子闻了闻,一股油烟味。 有些自责,去房间里换了件衣服。 很快,粥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这是她下午让师傅做的,热了个半温,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快吃吧。” 见他没动静,以为是手受伤了不方便,端起碗来吹了吹放到他嘴边:“我吹过了,不烫。” 她眉眼带笑,语气温柔,与书中那个阮幼安很像。 顾辞指尖动了动,把粥接过来:“谢谢。” 她坐在旁边,有种极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养孩子的快乐吗! 呜呜呜,这也太幸福了。 第九章 醒来 月色沉沉,院子里的花香随风幽幽飘进来,阮幼安心满意足的看他吃完,把空盒子收走:“晚安,顾辞。” 等了会儿,见人没反应,忽的有根呆毛翘起,随风一晃一晃,似乎在说他听到了。 无奈低声笑了下,还挺可爱。 走出去把门带上:“那你好好休息。” 外面走廊空空,暖黄色灯光照了整夜。 顾辞摸了摸小肚子,他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上一次还是哥哥在的时候,他上小学,母亲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肉的香气。 “咕”的声,他又饿了。 用被子捂住脑袋,热度一直漫延到耳根。 好丢人。 半晌没有声音,两个眼睛透出来,呼出口气。 幸好没人在,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原地打洞。 衣服柔软,贴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兴奋的用手晃了晃,扯到伤口疼得“嘶”了声,折腾很久,不敌困意睡着了。 早晨,窗帘遮光,屋内漆黑一片,两人都还沉浸在睡梦中。 门外响起接二连三的叮咚声,吵得人心烦。 阮幼安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踩在木制楼梯上,嘟囔着:“谁啊,这么早!” 门开了个缝,陆希站在门口,摆了个骚气的姿势。 后面乌泱泱一片人头,脑袋有一瞬间眩晕。 她没刷牙,没洗脸,头发乱糟糟,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睡衣,说不定脸上还有不明物体。 就这样明晃晃站在大家面前! 不敢往下想,越想越绝望,猛地一下把门关上。 陆希鼻子险些撞在门上:“幼稚鬼,幼稚鬼!你干什么,快开门!” “哎哟,哎哟,糟糕,糟糕,我的鼻子。” “啊!好狠的心!” “……” 叫唤得拖拉,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听就是装的。 “小陆总,这是怎么搞的,流好多血呐!” “快,快拿棉签来!” “哎呀,这堵不上啊!” 众人一阵附和,再蠢她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当着外人的面,阮幼安一向给人面子,不好当场发作,把门打开,咬牙僵笑道:“陆!希!你跟我过来!” “!” 身体一抖,扭头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不对!面色不对,要出大事! 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尖,嘴上招呼着:“来来来,把这些都搬进去,看怎么放,注意要小点声。” 外面大汉嘿嘿一笑,爽朗道:“俺们都知道的,小陆总。” 说着就嘿呦嘿呦往里面搬。 上了楼,陆希像个委屈的小媳妇,瘪嘴试探道:“你生气了?” 少女低着头在前面,细碎的额发垂下,在暖色灯光下柔软而美好,不像是生气了。 忽的一手“啪”在他头上,嗷嗷叫起来。 凶神恶煞:“错了没?!” 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奶凶奶凶的,却格外勾人。 陆希忙点头:“错了错了。” 态度诚恳,阮幼安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去看看顾辞。” “嗯?” 就这样没了? 稍微愣了下:“他不是还没醒嘛,吊水也要……” “他醒了。” “!” “昨天晚上,还喝了粥。” 陆希更震惊了,那么严重的伤这么快就好了?还醒了? 了不起啊,医学奇迹。 按捺不住心底的兴趣,转个弯消失在她眼前。 顾辞房间安排在最拐角,那里阳光很好,特别适合午后去晒晒。 他走过去,门没锁,轻易就推开了。 顾辞还在睡,犹如小兽般缩成一团。 阮幼安没跟过去,肚子空荡荡,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 此时她已经洗漱好,看着镜中的自己,无比感谢原主的美貌。 吹弹可破,娇艳动人,没上妆状态都那么好。 正走神,耳边传来玻璃倒地的声音。 四周望了下,楼下在搬家具,二楼只有他们仨,她这里没问题。 那就只有…… 心中一慌,脸上的水还没擦干就往外走。 顾辞出事了! 第十章 委屈 房间里的情景映入眼帘,阮幼安惊得瞳孔放大,轻呼出声。 少年单薄的肩膀不停抖动,眼眶通红,用提防的眼神看着他们,死死抱住被子,这才发现他手臂被划伤,染红一片。 陆希也被惊到,玻璃渣碎一地,准备去拿医药箱,听到后面传来响动。 一看,心便四下慌乱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这…这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他,他,我…我,他来得时候就这样了。” 阮幼安来不及细想,快步跑到抽屉里翻找着:“还愣着干什么!快止血啊!” “哦,哦。” 被她这么一吼,脑子顿时灵光起来。 酒精,棉签,纱布,药粉,一样不落向她递过去。 微微抬头,不由得一愣。 她踩在玻璃渣上,丝毫不在意底下的东西会不会划伤自己。 以前阮幼安最怕疼,根本不会做这种事,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了? 床上,顾辞躲闪着不让她碰,几次三番血流得越来越多,嘴唇肉眼可见地发白。 阮幼安怒火中烧,直接捉住他的手,凉的不像话! 更气人了! “你以为我跟你玩过家家吗?要是想逮你还能逮不到?!” 又扭头对着陆希:“陆希!你是当菩萨的?过来按住他!” 两人都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顾辞被人压着不能动,一个劲的抽噎,包扎效率高了一倍不止。 事后,他缩在角落,看着阮幼安的目光时不时从他身上瞟过,身形不由得一颤。 【叮~剧情崩坏,完成惩罚01】 没等它说完,嗤笑了番,男主都在我这里,我还会怕…… 脑海声音继续。 【叮~剧情崩坏,完成惩罚11】 “呼~” 吐出的气都在冒烟,整个人外焦里嫩,她感觉自己头发都竖起来了。 突然想起什么,惊疑不定的看着顾辞,像是能看出什么花来。 抖着手拧了拧眉心,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不是说她遇到顾辞就什么都会好的吗。 那怎么还会遭雷劈! 难道,他不是顾辞? 或者说,还需要什么条件? “我…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我一定配合好你,你不要打我,我会听话,我会乖的。” 他带着哭腔,陆希有些看不下去:“你别说他了,就当,就当是我弄的。” 说着还挺了挺胸,往前一送:“要打你就打我吧!” 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阮幼安抿着唇,听不进去他俩在说什么。 想的全是面前这人是不是男主,男主是不是叫顾辞。 再次看向顾辞,反应过来。 她不能现在问这个问题,把疑问压在心底,吩咐道:“陆希,去给他收拾一下。” 她要把自己送走? 一瞬间的想法闪过脑海。 不行,他不能走,哥哥费尽心思才把他送过来,他不能再回去。 回去只能当个累赘。 握紧了拳,求人的话卡在嘴边。 下一秒,她嘴里吐出三个字,娇滴滴地道:“脏死了。” 拳头缓缓张开,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只要不被送走就好,说话不好听算什么,比这难听的话他听过。 更何况……哥哥比他辛苦多了。 走到门口。 【叮~剧情崩坏,惩罚完毕11】 刚过电流的身体经不起二次冲击,顺着墙壁滑下去,头发都比以前更卷了。 好不容易直起腰来,在心里恶狠狠道:“等我哪天翻身,你给我等着!” 第十一章 暗争 走到一半,不放心的回去看了眼,陆希把毛巾铺到顾辞脸上,一通乱揉,擦得他脸颊泛红。 阮幼安不由得扶额,她怎么会相信陆希那家伙会照顾人。 进去把他赶出来,手浸在水里拧帕子。 还是冷水! 在心里把陆希骂了两个来回,重新接了盆热的,仔细给顾辞擦脸。 他手绑了绷带,动不了,红着个脸,任她为所欲为,凑近了还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很舒服。 毛巾上的热气透过皮肤,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得不说,阮幼安很会照顾人。 “姐姐。” “嗯?” 难得他主动说话,笑着给他擦了擦手。 “是饿了吗?” “没。” 他摇了摇头。 “饿了我点了外卖,待会就可以吃了。” 小幅度点点头,忽然又安静了。 他不太理解,像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对人都是这么好的吗? 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却没有恶意,耳根子微微泛红,想不通又越发别扭。 阮幼安没发现他的不同,倒是有些好笑,他这行为跟她以前养的那只狮子猫很像,昂着个头颅,高贵极了,实际上就是个贪吃贪玩的。 玩累了就过来“喵”一声蹭你裤子,表示它要吃东西了。 起身把水倒掉,才发现房间乱得不行,完全没地方下脚。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房间是这样的。 无奈把那些脏东西扫出去,收拾了下摆件,总算好看了些。 抹了下头上的汗,打开手机,无数条消息涌入,接通一个电话。 “喂,好的,您放门口就行,我待会过来拿。” 倒了杯温水放到床头柜上:“我去拿吃的,你生病还没好,多喝水排排毒。” 顾辞从小被人养在家里,涉世未深,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哪里经历过这种,只呆呆的点头。 阮幼安提着外卖进门,后退两步,看了眼门牌号,又走进去。 原来空荡荡的客厅变得拥挤起来,就连墙面都换了个颜色。 要不是看见陆希坐在桌子上,她都怀疑自己走错了。 他慵懒的看着她:“怎么,安抚好了?” “以为他是你?给,我点了很多,你看看喜欢吃什么,这两样不能动。” “哟,营养餐?看不出来嘛,还挺人道。” “你生病我也这样。” “可别,清汤寡水的我才不要,还是给那个病号吧。” 阮幼安呲了下,没说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没提及早上那件事。 他也没再回答,看着阮幼安一步步走上楼,一股不明的情绪席卷而来,喉咙酸涩。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她是七八岁的时候,脸上肉嘟嘟的,又乖又可爱,穿着公主裙,打扮得像画报上的样子,每天放学都有很多小男孩跟着她回家。 但妈妈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所以他就成了护花使者。 这一护,就是八九年。 再大些,她的模样就足以令人惊艳了,更不要说她父母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清晰地记得,那天她和同学站在操场上,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笑起来,眉眼弯弯。 那时起,仿佛世间就只有她一人。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摸到打火机,就这样咬在嘴里,把头垂下去,眼中晦涩不明。 新来的那个小崽子。 心中像堵着什么似的,不上不下堵得他难受。 把烟折成四段,随意扔在垃圾桶里。 真是可笑,他守了那么多年,还想跟他抢。 凭什么,就凭他弱吗。 第十二章 出门 阮幼安拎着一大袋上楼,她不会做饭。 平日里太忙,没时间学,想着等以后闲下来再说,没想到一等就等到现在。 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掀开盖子,里面的香气扑鼻而来。 眼睛看向她最爱的红烧肉,深深吸了口。 啊~满足。 恨不得现在就来上三大碗。 将其中的粥和咸菜推到顾辞面前,其余四碗菜香味浓烈,从袋子里飘出来,馋得人流口水。 不小心抬头瞧见他那渴望的眼神,有一瞬间心底发虚。 “那什么,你要是不够的话我还买的有……” 眸光微亮。 “粥…放在冰箱里。” 有那么一秒钟的安静,他拿过勺子认命般地在碗里搅了搅。 阮幼安此时只恨脸皮不能更厚些,有种深深地愧疚:“那什么,你现在生病还没好,等好了再吃。” 似乎条件不够诱人,想着刘妈跟她说的,补充道:”想吃什么都行。” 顾辞埋头喝了口,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姐姐。” 越发内疚了,眼前的红烧肉也不香了。 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脑中忽地闪过一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没骨气的坐下,瞥了眼顾辞。 确实是太瘦了,都有些脱相,等阿姨来了再给他好好补补。 下楼的时候没想到陆希还在。 “你要出去?” “嗯,顾辞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没有。” 陆希顿了下,若有若无的试探:“你打算亲自去买?” 对他是不是太好了? “对呀,怎么了?” 心不在焉的把手放在包里摸索着,毕竟是温柔善良的白月光嘛,就算替他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应该的。 “嗷,找到了找到了!” 举起那张卡,狠狠亲了两下。 “陆希,逛街去不去,今天我全包!” 微张的嘴角抽了抽,不爽地跟上去:“叫哥哥。” 他们这里虽然人多靠海,但还是偏离了市中心,开车出去要四十分钟。 陆希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在这方面还是挺有用的。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都停满了。 方向盘在他手上转动,最终停在电梯口,车灯亮起:“你先上去,我待会来找你。” 商场人比较多,阮幼安穿着普通的上衣加牛仔裤,却显得她身材高挑匀称,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发光,极其惹眼。 前面站了两个女生,时不时转过头来看她,其中有个忍不住开口道:“请问一下你是明星吗?” 其余人听到她这样问,也竖起个耳朵听。 说实话,他们见过好看的,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看样子还没化妆,只是简单的打扮就让人不自觉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天生的主角。 “不是。” 她摇头笑了笑,有些晃眼。 听到她这样说也不失落,继续道:“我看你好漂亮,还以为你是来参加今天现场选秀的。” “选秀?” 见她不知道,很积极地跟她补充:“就在十六楼,听说是新出的一个综艺节目,主要是从素人里面选,男女都可以,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选上的。” 电梯“叮”地声打开,停在八楼,两人一脸不舍得,向她挥手道别。 第十三章 衣服 十到十五楼是服装专卖区,刚出电梯,就被橱窗里的杏色长裙所吸引。 距离拉近,它还在灯光下泛着淡淡荧光。 心像被什么挠了似的,痒痒的,有些喜欢。 嫩白的手指朝不远处招了个服务员过来。 “我想试试这件。” “好的小姐,这件是全球限量版,总共只出了十三件,是国外着名设计师Arie今年最新设计的,做工和材质都十分精致,不过目前只剩这最后一件了,因为版型问题您可以先试试其它的。” “比如这件白色礼服,就很衬您的肤色,而且价格也不贵,做工虽比不上刚才那件,但面料这些都是非常舒适的,您可以看看。” 她语气恭敬,垂下去的刘海遮住眼里的不屑,白眼快要飞到天上。 不想买还要试模特身上的,真是不嫌她事多。 阮幼安有些疑惑,她还没试怎么就知道她穿不了,以为是服务员没听清,重复一遍:“嗯?可我要试的是这件。” 那服务员没理她,自顾自地往前把那件白色礼服拿下来。 回头一看,阮幼安站在在原地,白光打在她身上圣洁得像个小天使。 眼中掠过一丝嫉妒,往常和她一起服务的同事躲在柱子后嘀咕着什么,还时不时用轻嘲的眼神看着她。 一猜就是在说她小话。 有些没脸,笑意僵在脸上。 心中隐隐讽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土包子,穿得这么寒酸,这里随便一件衣服就要小十万,不要说模特身上那款,没个百来万根本买不下来。 还打扮成这样,不涂脂抹粉的,真当她是仙女了,怕不是被哪个金主包了带来的。 拿着衣服走到她跟前,笑得虚假,没有注意到她冰冷的眼神:“小姐,如果你不喜欢这件可以看看其它的,尤其是这套,带有碎钻,在阳光下更是璀璨夺目,正好达到店里的最低消费……” “我说,我要试那件。” 正说得起劲,被她突然打断,有些不爽,强笑着,抬头对上她的眼神,后背一阵冷汗。 这眼神,就像久居高位的掌权人。 不自主后退两步,旁边同事的嬉笑声一个劲钻进耳朵里。 定了定神,她到底在怕什么,不过是个被包的。 刚准备说什么,就把衣服胡乱塞到阮幼安手里,打到鼻尖隐隐作痛,热情地朝她身后走去:“林太太,林小姐,好久不见,这次有看上哪一件吗?” “有看上的我取下来给您试试。” 林悦薇亲昵的挽着林太太手,指着阮幼安,颔首:“妈,我想要那个。” 林太太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番那女孩,总感觉自己在哪见过,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好看的容貌,不至于记不住。 刚才发生的事她也听到些,不过是嫌人家买不起懒得取罢了。 既然彼此不认识她也懒得管,装不知道就好了:“你去拿来给她试试。” 那服务员一脸欢喜,准备去把衣服取下来,发现阮幼安挡在前面:“让一下,我取件衣服。” 语气十分不好,就差没明说你挡着我了。 阮幼安没动,看向模特身上的衣服,露出纤细而优美的脖颈,像只高贵的白天鹅,声音清冷。 “我一开始就说要试这件衣服,你给她是什么意思?还是我说的话不够直白你听不懂?让我换一种语言?” 被她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刚才就算了,现在又当着旁人的面,不由得开腔怼道:“小姐,不是我说你,一直强调要试这件衣服,你不看看你自己,买得起吗?” “买不起就不要说这种话,免得让人笑话!” “让开!” 说着,一手把她推到挂衣服的栏杆上,蹭掉大块皮。 她本身就白,稍微一点淤青都很明显,更不要说现在则更为恐怖,血淋淋地贴在皮肤上像被人用刀片刮过似的。 那服务员正怒气上头,没收敛手上的力道,去剥那件衣服,“唰啦”一声拉出条不规则的口子。 第十四章 热闹(一) “哦吼。” 声音落在安静的商场里格外突兀,众人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陆希穿着低调,把外套搭在手上,靠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服务员本就心慌,听到这话顿时被吓傻,颤着腿跌倒在地。 这衣服,就算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怎么停下了?我还没看够呢。” 阮幼安有些失神,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好像有什么和平日里不同了。 仿佛一夜之间褪掉了原来所固有的少年气,露出成熟与稳重。 突然意识到,他今年二十了。 陆希拿起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静静的看着她:“手机定位,你忘了?先去那边休息,不要碰伤口,医生马上来。” 林太太有些惊讶,不太清楚他跟这女孩是什么关系,看样子对她还挺好。 也没听说陆希有女朋友,最多也就是折腾饬他那堆医学材料,拉着林悦薇上前。 “陆希,好久没见你了,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变化大得我差点没认出来,今天是来陪朋友逛街?” 终于兜兜转转绕到自己想问的,好奇地看了眼那边的女孩儿,被医生挡住半张脸,想起刚才所看到的,的确有资本叫人沉沦。 只坐在那儿,就让人心神不定。 陆希一时间记不起她是谁,隔了会儿才听见他喊了声阿姨。 林太太悻悻笑了笑,见他都记不得自己,也不主动上去讨人嫌。 准备转身离开,发现女儿一脸依依不舍的盯着陆希,顿时警铃大作。 这死丫头,平日里教她的到哪里去了,也不看看陆家什么样,是她们能高攀得上的? 当初能去陆家还是借了她表姐的光,递了张邀请函过来。 不然,她们连门都进不去。 拖着她走到电梯口,林悦薇甩开林母的衣袖:“妈,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不是说陆家家境好,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是不错的联姻对象,可以争取的嘛,更何况陆哥哥这么好,我现在连话都不说,万一被人勾走怎么办?!” “你给我小点声!我的确是叫你注意他,但不是让你整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刚没看见吗?要不是家教摆在那儿喊我一声阿姨,你以为他记得你是谁?!” 林悦薇没说话,看她低着个头,有些心疼,摸摸她的头:“陆希是好,但是咱们两家差距太大了,就算他看得上你,陆家老一辈的也不会同意。” 林太太懂女儿这种心理,她自己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用了不少不光明的手段才嫁了个拆迁的暴发户。 虽说这几年过得越来越好,但有些距离是天生的。 就像陆希护着的那个女孩儿,气质和样貌都是顶好,一看就是从小娇养长大的。 她这种人,就算现在得了好,也不会长久。 想到自己嫁的老公,不由得苦笑。 无论结婚前还是结婚后,都是一个德行。 仗着有钱去那种包厢,每天回家脂粉味就没有断过。 她也顺着消费记录找去过几次,每次去都和他那帮狐朋狗友醉成烂泥,见她来了还嬉笑着叫她嫂子。 骂也骂了,说也说了,做着这样没结果的事,也就随他去了。 只要家里还有余钱给她和孩子,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她的女儿,心中微涩,是她一点点从小看着长大的。 她不忍心看她入火坑,也绝不能再走她的老路! 第十五章 热闹(二) 服装店内,保安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实。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那位小姐我看她是第一次来,没见过,所…所以我有些……” 男人翘着腿,手指节奏分明敲在腿上,听着底下的女人哭哭啼啼,有些不耐烦,抬了下眼皮:“所以,你还怕生,要让别人迎合你才能快速进入这个角色。” 服务员听见这话,身体一抖,顾不得他话里语气是嘲讽还是其它,惨白张脸,不敢抬头:“不,不是的,是我的错,我的错,我错了,我不该推那位小姐,更不该对她恶言相向……” 陆希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淡漠着:“你说了这么多,没一句有用啊。” “严律师,刚刚她说的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陆总。” 呲笑了声,从保安手里接过那件衣服,气势逼人:“这个,我买下来了。” 他,买下来了? 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阴冷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打消心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落到她旁边,身体轻轻蹲下来,话语在耳边轻起。 若有似无的薄荷香让她微微失神,说出来的话却像毒蛇吐着性子从身体上爬过,令人生寒。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安安小,好欺负啊。” “我告诉你,你敢动她一个指头,加倍奉还都是轻的,不光是我,阮家最宠的小姑娘在你这儿受了委屈,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吧。” 瞧她面色惊恐说不出话,丢了张卡在她脸上:“你真该庆幸我不打女人,等着律师函吧。” “幼稚鬼,还坐着干嘛,走啦。” 阮幼安赶紧跟上去,兴奋道:“陆希,陆希,陆希哥哥,你刚跟他说什么?” 保安让出一条道,毛绒绒的脑袋在眼前晃来晃去,看起来好摸极了,刚举起手就和另一波人对上。 “你们在干什么?” 阮幼安觉得自己眼花了,顾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再眨眨眼,身影越来越近。 这!这这!! 分明就是顾辞。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比家里那个健壮,漆黑的眼睛里,戾气十足。 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像被什么野兽盯住,不敢动脚。 “阮幼安。” 嗓音低沉,仿佛是在嘴里回味了一遍。 看到他,陆希下意识挡在她前面。 此时,林太太看女儿实在执着,借着东西放在店里忘记拿又倒回去。 听到这话,瞳孔放大,身形一歪,被林悦薇眼疾手快扶住:“妈,你怎么了?” “阮幼安!” 她是阮幼安!! 那个被医生说活不过十八岁,就再没出过门,被阮家夫妇当成眼珠子护的那个阮幼安! 她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当初在她生日宴上,仅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如今长开了,出落得就更水灵了。 难怪,也只有她能长成这副俏模样。 在林悦薇耳边说了几句,拉着她远离这滩浑水,希望刚才那事没往她心里去。 不然以阮家那护短的性子,她不敢想! 阮幼安迷惑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不知道跟谁说:“你们都认识我?” 那人突然低沉的笑了声,像大提琴,还别说,有点好听:“不认识。” 嘴角上扬,心情很好的样子:“那我们现在可以认识一下吗?” “你好,我叫顾辞。” 第十六章 招惹 ——我叫顾辞。 她揉了揉耳朵,觉得自己可能不大清醒,或是得了什么老年病。 他是顾辞,家里那个又是谁? 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愣着像个狍子。 这一刻好像回到他俩当同桌的时候,每次她作业做不出来就会这样,也不问人,好像她这样愣着愣着答案就会自动蹦出来。 一捏她下巴,边上的肉就会朝中间嘟起。 有些手痒,把手背到背后,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捻了捻。 顾辞看着她,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了呢,久到刚刚看到她的那刻都有些恍惚,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忽的又有些想笑,可不就是在做梦吗。 他重回到了十七岁那年,这话说出去,谁信? 盯着阮幼安的脸舍不得动,忽的看见她扯着衣袖躲在陆希后面,眸色一暗。 十七岁的阮幼安明媚如阳光,没有没有遇见那不堪的自己,没有经历那些流言蜚语,更没有遭受意外,她正处一个最美好的年纪。 喜欢她的人也如鲤鱼过海,如果不是因为他…… 顾辞没有再想下去,舌头在牙尖上顶了顶,笑得邪气。 没有他的话,阮幼安会过得很好。 可是,谁让她每次都能成功招惹到他呢? 进了笼子的猎物,他是不舍得再放出来的。 更何况,她进的是魔鬼的牢笼。 他会为她铺好所有的路,让她乖乖进笼子,并上两辈子一起,全部还给她。 阮幼安不敢和他对视,那张和“顾辞”很像的脸上,只觉得他眼神恐怖,气息阴沉,活像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陆希倒是认识,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新起来的富商,搞房产的。” 最近父亲从他手里买了块地,被他当成肥羊狠狠宰了笔。 派人去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地方来的,既查不到背景也查不到后台。 不过能起这么快,他才不信这家伙后面没人,况且他只有十七岁。 更让他好奇的是,面前这人和阮幼安家里那个“顾辞”长得有八九分像,除了瘦点壮点,几乎就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身份差别太大,他都误以为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阮幼安心如乱麻,不知道面前的“顾辞”是什么情况,这副身体一见到他就牙齿发冷。 听到陆希的话,眼眶睁到最大。 是了,搞房产的! 书中所描述的男主就是靠房产上位,最后成了商业圈的大佬。 但是…她微微皱眉,这些不都是在她死后才开始改变的吗,难不成是剧情提前了?还是她在书中看到的那些是错的?感觉都对不上号。 脑海里不停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忽然想到那天跟“顾辞”接触还是会遭雷劈,两人一起时也感觉他像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宝宝,受那么重的伤还醒那么快。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按理说男主在经历那么多苦难后多少是有点黑化倾向的,怎么会还这么傻白甜。 当时还以为是男主效应,懊恼的跺了跺脚。 弄了半天,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三人对望着不说话,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助理清了清嗓:“咳,这位是负责本楼层的顾经理,刚刚所发生的事……” “不用了,我们和这位小姐商量好了私下处理,先走了。” 陆希看不惯顾辞,更不用说他眼神不加掩饰的盯着阮幼安,有种极大的危机感。 顾辞心下一紧。 她要走! 下意识要去捉她,回过神后又停在空中。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了,见着喜欢的女孩只会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他懂套路,有手段,看上的东西,有能力争取到手。 现在在一起又怎样,他有的办法让他们分开。 那张好看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笑。 阮幼安,咱们来日方长。 第十七章 娱乐圈 助理倒是挺高兴的,什么都没做就把问题给解决了:“今天的事情十分很抱歉,本店将会给二位永久提供VIP服务。” “感谢您再次光临。” 阮幼安心事重重的走出来,左脚踩右脚,差点被自己绊倒,陆希伸手去接她,害得两人都撞墙。 他摸了摸鼻尖,也不敢擅自跟她搭话。 经历了这件事,阮幼安心情全无,打算随便买几样就回去。 “幼安。” 背后,陆希的声音颤了颤。 他就是觉得,在某一刻,自己离她挺远的。 像是从来就没认识过她。 “嗯?怎么了?” 她转身去看他。 “没事。” “哦,好。奶茶喝吗?还有冰淇淋,今天说好要全包的,没想到还让你破费那么多。” 陆希对她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听她这么一说哪有不同意的,跟着点了双份。 门外,摄影机“咔擦”一声,追随着两人的身影,停在奶茶店门口。 男的帅,女的美,放一起简直养眼到不行。 带着工作牌的青年激动地比了个耶。 刚才在片场小吴还嫌他推荐的练习生上不得台面,就连导演也帮腔让他出来再找找。 看了眼手上的照片,毫不客气的说,这两位颜值足以吊打圈内一线明星。 万一大火,那他王牌经纪人的身份就在圈内打响了。 眼见他俩拿了雪糕准备离开,快步追上去。 “二位,二位,等等。” “我是天艺娱乐的经纪人黄东,我看二位外形条件很好,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进军娱乐圈,这是我的名片,可以先看看。” 阮幼安本就没心情,听到这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陆希也是,平日里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还有他那些宝贝医学资料,完全没时间。 黄东厚着脸皮继续道:“我知道现在娱乐行业才刚兴起,不被大众所认可,但是以你们的条件,一次出场两三万是可以的。” 阮幼安猛地停下:“你说什么?娱乐行业才刚兴起?” “没错,这个词还是去年从国外引进的。” 他见阮幼安有些兴趣,讲得更热情了:“我相信我们这个行业在未来一定会赢得一片好光景,到时候你们这批先火起来,会成为那些望尘莫及的对象。” 听了他的话,低头沉思。 娱乐圈这一行业在未来何止是好光景,完全就是独占鳌头,霸权一方。 就连她,也曾痴迷于一个当红小鲜肉,打榜投票签到,生怕他落后于别人。 微微扯了扯嘴角:“行,到时候联系你。” 那经纪人哪吃这一套,说是到时候,不知道到哪时候了。 等到时候节目结束,哪里还要她们? “这样吧,待会你们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喜欢就上,不喜欢就算了。” “能进这个圈子,我认为都是心怀热爱的,要爱这个行业,爱这个角色,才能演绎出独属于你的那份灵气,不然强迫来的没了灵气也就没了意义。” “当然,主要还是看你们是否愿意,去试试不同的人生也很有意义。” 黄东心里也有些打鼓,能进这幢楼的都是非富即贵,说白了人家不差你这点钱。 做演员辛苦还累,哪家千金愿意来? 更何况这只是个小公司,资源有限,人力有限,签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也就几个稍微好点。 而要是签了眼前这位,那就不一样了,拉出去准能吊打其他人。 阮幼安半晌没说话,看出来她旁边的男人想走了。 黄东叹口气,感觉他的王牌经纪人插上翅膀飞了:“如果有意向的话可以打这上面的电话,我们最近一周都会在这里。” 话语真诚,目光渴望。 看着他们走远。 第十八章 糯米糍 回到家,顾辞坐在沙发上吃葡萄,仔细把它剥皮再放进嘴里。 他看起来很小,个子也不高,声音糯糯的想让人一口把他吃掉。 不知道他家里是怎么养出他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性子。 “顾辞,我回来啦!” 顾辞停下手上的动作,慌乱的把手擦干净,不知道该放哪里:“姐姐。” 阮幼安笑嘻嘻上前:“没关系,想吃自己拿,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女孩儿声音轻快,说着,也拿了个放嘴里。 唔,还挺甜。 许是听到了声响,阿姨从厨房里出来:“小姐回来了?我炖了汤,刚出锅。” “好,谢谢阿姨。” 顺手接过碗,放到顾辞面前:“要早点好起来哟,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上学。” 不等他反应,大大嘞嘞的跟着进了厨房:“阿姨,我还要吃肉。” “好,少不了你的。” 笑声从厨房里传来,眼眶微红,伸手抹了一下。 好久没人对他这么好了。 在家里的时候,继父总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他和妈妈,通常青一块紫一块还得不到饭吃。 那次哥哥被打得半死,给不起医药费,被扔在垃圾堆里,第二天起来就找不到人了。 他自己也受到很大影响,反应比常人慢半拍。 从那以后,妈妈就经常半疯半傻的对着他喊顾辞,大家都说顾家老大死了,被野狗叼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不信,隐隐觉得哥哥是被哪位好心的人家捡走了,所以才没有回来看过他们。 这几年也渐渐快要忘记他还有个哥哥这个事实。 直到那天,在老街的巷子后面。 印象中的面孔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虽然隔了那么多年,但他不会认错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哥哥,顾辞。 血缘上的亲近,是天生的。 他蹲下来告诉自己,天黑时要在巷子里等一个人,要是继父打他也不要跑,不要害怕,一定要等到那个人。 她会把他带出深渊,会对他很好很好。 ——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你乖乖的,等我回来接你。 把汤喝完,胃暖暖的。 下午两点,陆希拿着一沓白纸进了阮幼安的房间。 她从今早见到顾辞那刻起,就有些怀疑,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两个人都叫顾辞,长得还那么像。 事关她小命,不可能不在意。 “阮小姐,当时我们领着人去他家时,他妈妈就扑过来喊他'顾辞,顾辞回来了'。” “之后问了周围的人也是这样说的,他们家只有顾辞一个男孩,就把他带回来了。” “行,你先回去吧。” 门“哒啦”一声关上,陆希把资料递给阮幼安,他查不到顾辞的信息,难不成还查不到这人的? 果不其然,一按下确认键,他的信息就不断跳出来,第一个就是,姓名:顾亦糍。 而他也的确有个叫顾辞的哥哥。 但那个人,早在六年前就死了。 陆希惊异的与阮幼安对望了眼,他之前只觉得顾辞身上充满了未知性,也许是哪家的小公子跑出来体验人生的。 现在看来,顾辞可能就是顾亦糍死了很久的哥哥。 仿佛一阵阴风吹过,有些诡异。 死而复生?借尸还魂? 哪一个他都不敢想,往阮幼安身边凑了凑。 “幼稚鬼,顾辞不会是中蛊了吧!难怪我之前都查不到他信息的,原来根本就没他这人。” “先别慌,刚才管家不是说他们去顾亦糍家里时,他妈妈对着顾亦糍喊顾辞?” “那我们……” “等,等他自己说。” 两人一起说出来,眼里满是笑意。 和她想的一样。 阮幼安接着道:“无论是名字,还是家庭,这些东西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我们从来没有亲耳听到他承认。” 要是那时他说谎…… 身在豪门,心机手段可谓是从小就耳濡目染,每一家背后都有很多事不能被外人知晓。 之前就有家大型集团的下属上门送礼被媒体拍了照片,紧接着越传越广,还编排了许多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连市民也跑到他家里和公司扔鸡蛋。 部门没办法,把他抓走那些人才消停下来。 可实际上他并没有收礼,一直是对家想要借此机会把他拉下水。 但是没用,他既没有视频也没有证据,所有人都指证他收了礼,那他就是收了礼。 那人有口说不出,最终跳江了。 想到这些,要是顾亦糍也是别人派来的探子…… 一下子摇摇头,把脑海里那些想法甩出去。 他那么乖巧,就算不是男主,怎么会是来害她的呢? 顾亦糍此时已经美滋滋的睡着了,显然不知道因为他的名字就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浪。 他身体实在是虚的很,一觉醒来天都黑了,还是被阿姨喊起来的。 不好意思的起来洗漱,饭菜在厨房里热着。 阮幼安戴着耳机在餐桌上听音乐。 “阮姐姐好。” 把耳机取下来,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下次不用问好了,把这当自己的家就行,快来吃饭吧,等吃完我送你个东西。” 顾亦糍听她这话又脸红了,他从小到大就没什么朋友,大家都嫌他们家脏,更不要说是礼物。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多了些期待,连饭都多吃一碗。 回到房间,桌子上多了个绑着蓝色蝴蝶结的大箱子。 缓缓拉开,里面的东西…… 啊这,这就是陆希所说的好办法? 黄色封皮闪闪发光,倒映着,五年模拟三年高考语文,五年模拟三年高考数学,五年模拟三年高考英语…… 不由得扶额,绿西瓜果然不可信! “谢…谢谢姐姐,我以后上高中就可以用了!” 他中考完就辍学了,家里不允许他读书,看着那些能上学的哥哥姐姐,不羡慕是假的。 阮幼安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来了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喜欢的,很喜欢。” 听到他语气里的欢喜,心里有些不好受,暗骂陆希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不经意道:“那你把你名字写上,我看他们得到新书时都会写名字。” 顾亦糍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应了声:“好。” 笔画规规矩矩,阮幼安明显松了口气,叉了块西瓜囫囵道:“他们为什么叫你顾辞呢?” 他的动作明显一顿,又认真的写着,眼睛埋在阴翳里:“继父不喜欢我,他更喜欢顾辞,因为顾辞可以赚钱,无论打他多少次都能爬起来。” “可是他把顾辞打死了,妈妈也病倒了,她分不清我是顾辞还是顾亦糍,继父害怕别人说他打死了人,干脆就叫我顾辞。” “那你呢?” 笔尖差点把纸张划破,面上却半点不显:“我从小就不如哥哥,再加上身体不好,理应在家里休息。” 阮幼安满是心疼,没注意他话里的凉薄,坐在旁边看他写作业,半天没说话。 第十九章 热搜 坐着没事,阮幼安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耳边铃声叮铃铃的响,身上盖了条薄毯,小臂被压了整个晚上,像是没了知觉。 静静缓了会儿,手机仍坚持不懈的响个不停,强忍着手麻点了接听,声音沙哑着:“喂?” “鬼!你上热搜了鬼!快看微博!!” “娱乐188,别怪姐妹我没提醒你。” 菩萨,她要聋了。 听见这声音,身体的记忆先她一步:“给我闭嘴,你个畜生。” 软绵绵的没力气,似乎还沉浸在梦中没睡醒。 “别啊,人家正重酬呢。” “姐姐,怎么了?” 顾亦糍拿着玻璃杯进来,温水在其中一晃一晃。 微微俯身凑近,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声音准确的通过话筒传过去,说不出的暧昧。 再加上她之前的沙哑,褚笙联想一片,忍不住赞叹:“啧啧啧,听声音还是个小奶狗啊,难怪连热搜都不在意了。” “我这个有眼力见的就先不打扰你温存了,视频待会儿发你,免得你家那位吃醋。” 阮幼安来不及狡辩,耳边只剩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拿过杯子喝了口,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总算舒服多了。 “顾辞…糍?现在几点了?” “十…十点,上午。” 不知被哪个字戳中,脸爆红。 阮幼安起来扭了扭脖子,准备收拾一下出门,最近舒适得都快忘了还有剧情这东西。 手机上的日历一页页翻滚。 九月二十一。 距离她死亡还有六个月。 正想着,褚笙的消息发过来。 标题前挂着的“爆”字十分醒目,阮幼安有些愣神,这不是那天她和陆希在奶茶店里拍的吗? 下面的评论简直把他俩夸成神,什么天仙美人和她的小徒弟,霸道总裁的隐婚美娇妻,强势爱:老婆大人别想逃…… 简直看得她羞耻感爆棚,鞋底都差点抠穿。 一通电话拨过去,声音嘈杂:“绿西瓜,你公关呢?吃闲饭的?” “不得不说,这群网友666啊,我直呼……” “不准瞧。” “诶嘿嘿,这还护短呢。” “希哥,你电话!” 有人扯着嗓子喊,把陆希给拉回来。 他推门走到外面走廊处:“怎么了?” “热搜。” 陆希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啊,对,我今天早上刚看见,已经派人处理了,最多一个小时就会撤下去,我也没想到他们胆子会那么大,直接就发出去了。” 转了个弯:“我看你那天有些犹豫,还以为你想进圈。” “可别,我当不来偶像。” 她自己小命都快要不保了,哪里有心思来做这个。 “要是以后想进圈可以来找我,我们公司最近刚接了这样一个项目。” “希哥,到你牌了。” 旁人声音插的突兀,陆希笑着骂他:“滚蛋吧你,没见我打电话吗?” “大忙人啊,行了,我也要出门了,记得把新闻处理好。” “好。” 挂断电话的手还放在耳边。 “希哥,还玩牌吗?” 看他面色不好,那人弱弱的问了声。 “不玩了。” 吹着热风,心里有些烦躁。 明明早就知道结局的,他还陪那群营销号玩什么? 第二十章 危险 热搜撤得很快,很多人看见这俩的神仙颜值,准备推荐给朋友时,已经找不到那条推送了。 就连早已保存好的照片也被删了个彻底。 阮幼安打车去顾亦糍的继父家,到的时候刚过十二点,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学生们结伴而行,堵在街口。 她干脆找了家面馆,把肚子填饱再去。 店家见她长得好看,有些好奇:“小妹妹是今天才来吧?以前都没见过。” 手上一抖,面条便盛在碗里,放上佐料与葱花,一瓢油浇上,香气扑鼻而来。 “我过来走亲戚。” 将面条吸进嘴里,眼睛一亮。 香! “呀,难怪看着面生,我就说咱们这个小地方可养不出这么好看的丫头。” 阮幼安抿嘴一笑,肚子里馋虫滚动,又点了一份:“我看以前卖小吃的很少,最近怎么多起来了?” 说起这个店家倒是在行:“自从兰苑被收购,这里学生都多了不少,很多商贩都过来开店。” “这学校好哇,这次考试有三个进了全省前十。” 旁边吃面的客人接道。 “不是说不行吗?” “算不错啦,还有奖学金,多得很哩,一万八。” “要我说啊,这学校就该这样,要真材实料。”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也这个月考了个奖学金回来嘞,小区都传遍了,整天得意得很,说下次还要得奖金。” 那人口吻虽是嫌弃,字里行间却满是自豪。 阮幼安笑了笑,她父亲把学校办得很好。 起身擦了擦嘴,准备离开。 老板娘搅着锅里的面,热情地向她喊道:“以后常来哈。” “好。” 笑起来甜津津的,心情不由得愉快起来,做事都更有动力了。 顺着手机上的地址往前走。 十五栋二号,普通的小平房,和三合院有点像。 大门侧开着,有条手掌那么大的缝,刚好够她看到全景。 少年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行为举止很是贵气,慢条斯理的翻着手上的文件。 他面前跪着一个中年男人,颤着手往自己脸上呼巴掌:“我错了,我错了,我那时不应该那么对你,下次…下次我一定对你们好,我发誓,我发誓……” 旁边助理上前,抓着他头发猛地提起来。 男人面露惊恐,手上力道大得几乎将脸拍出血来。 少年停止手上的动作,将文件粘在一起,轻飘飘地看向他:“还是不够啊。” 助理会意,一脚踢到男人肚子上,用帕子塞进嘴里,睁大了双眼,发不出声音,像肥猪一样在地上滚着。 少年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走到男人跟前:“嘘,小点声,要是吵到别人,那就不好了。” 抬脚,休闲鞋落到男人脚踝上,看他恐惧的摇头。 笑意森冷,像阴间爬出来的恶鬼:“你知道那时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也像这样求你,可是你不听哪。” 脚上使了力,“咔擦”一声,顿时疼晕过去。 蹲下去拍他的脸,嫌恶地用纸擦了擦,指尖一勾,冷水倒下,男人呜咽着醒来。 “现在都学会装晕了?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你得好好活着,活到我腻为止。” “袁特助,带他去看医生。” “是。” 阮幼安被这一段惊得走不动路,与突然转头的男人四目相对。 他他他!! 顾辞! 牙齿又开始发冷,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却定定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逆着光,和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逐渐重叠,薄唇轻起。 “阮幼安,你好奇心怎么还是这么重啊。” 第二十一章 诱拐 直到他走近,身体才反应过来,小幅度往后挪了挪:“啊哈哈哈,好巧啊,又见面了。” 见顾辞没说话,身边保镖沉着个脸,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那什么,我不是故意偷看,我是来找人的。” 觉得顾辞压迫性太强,还想往后退,被两个保镖抵住后脚跟,笼罩在阴影下。 看她退无可退,低着头不敢看他,和那天一样,缩进壳里,像只小鹌鹑,隐隐有些不爽。 “找人?他?赵鹏?” 顺着顾辞的眼神瞧过去,赵鹏被架起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苍天啊!怎么让她碰到这种事。 脑袋快速摇了摇:“不不不,我找顾亦糍的继父。” 眼睛不敢乱瞟,生怕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回答得倒是诚实。 “他就是顾亦糍的继父。” 寂寥无声。 顾辞弯腰对上她的眼睛,身上的淡淡檀香似要将她包围。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在怕我?” 阮幼安咬牙,回答得肯定:“没有。” “那你在抖什么?” 往下一看,腿抖成个塞子。 “我不知道!它自己要抖的。”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辞,他有些好笑:“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阮幼安实在是欲哭无泪,真的不是她要抖,是这副身体自动抖的。 被众多眼睛盯着。 一戳,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软下来,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顾辞一手托住她,久违的少女香萦绕在鼻尖,唤醒了最深处的记忆。 指尖细细描摹她的轮廓:“阮幼安,醒醒。” 见她没反应,有些恶作剧得逞般的幼稚。 勾住她的腿弯,拦腰将她抱起,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脑袋:“安安,我好想你啊。” 车子比平常开得都慢,顾辞处理了几个电话都还没到。 将阮幼安抱在怀里,捏了捏她的手指,放到嘴边轻吻了下。 软软的,很舒服。 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睫毛闪动,却始终睁不开眼,一直在出汗。 “热。” 手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袖,额上汗珠把头发浸湿,胡乱粘在额间,嘴唇红肿不堪。 顾辞将她额间头发撇到一边,用纸巾给她擦了汗,像哄婴儿般抱着她:“安安乖,马上就到了,到了就不热了。” 说着,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师傅,双眼眯了眯:“升一下隔板,温度调到23。” 司机一阵心慌,苦哈哈把隔板升起来。 车越开越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佣人站在两边齐齐喊道:“顾先生好。” 顾辞抱着阮幼安下车,她无意识地哭得很厉害。 轻轻拍着她的背,满眼都是宠溺,说着哄小孩子那套话,把佣人羞得脸红了大片,不敢抬头看他们。 “先生,主卧已经收拾好了。” 管家拿着钥匙走在后面,看不清他怀中女孩儿的模样,小腿纤细白嫩,带着些微粉,在空中一晃一晃,十分吸睛。 上前为他俩开了门,钥匙放进口袋里,出门时自动将门带上,无奈笑了笑。 幸好顾先生做事有分寸,不然瞧他护得那么严实,都差点以为那女孩儿是从哪里拐回来的。 房间里,顾辞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温度高得吓人,微微俯身将阮幼安放上去,床垫几乎没有变化。 看着她睡熟的小脸,压抑住心底的叫嚣,浴室传来流水的声音。 第二十二章 宝贝 洗完澡,顾辞身上冰凉凉的很舒服,阮幼安无意识往他身上靠,撞得他闷哼一声。 腰间软肉细滑,左手搁在上面一下又一下抚着。 他不想睡觉了。 克制住想要更进一步的动作,将她捞到自己胸膛前,身体逐渐紧绷,声音微不可闻:“安安。”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里,增添了几分温暖与人气。 阮幼安睁开眼,感觉被禁锢得喘不过气,背后还贴着光滑的…… 一个念头闪过。 妈妈咪鸭,她好像犯事了。 挣扎着想要从他臂弯里出来,男人却像是千金重,怎么推动都推不动。 忽的手臂一紧,将她拉回去,呼吸打在她耳边,沉沉的:“怎么了?起这么早。” 阮幼安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接触过男孩子,更不要说谈恋爱,接吻牵手。 这这这!!! 突然进度迅速,睡到同一张床上,还光不溜秋,那么亲密地抱在一起,猛地打一哆嗦。 “那什么,虽…虽说我有点小钱,也看得过去,但…但你不能趁我不注意就,就这样……” 她不记得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是要去找人,刚走到门口,看到一个好看的背影,想要进一步探究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悔恨的拍了拍头,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老色胚? 男人松开她,慢条斯理的从她身边拿过浴袍,手臂刚劲有力,虚影下腹肌若隐若现,显示出他身材很好。 将浴袍打了个结,带着些餍足后的慵懒:“嗯?不注意怎样?” 想好的说辞打住,瞥见他那半张脸,消失的记忆被补全。 猛然转身,气得她小脸通红:“顾辞!你个大混蛋,昨天对我做了什么?!” 顾辞缓缓举起手来,作投降状,笑得纯良:“姐姐,咱俩都是未成年,能做什么?不信你看,你连衣服都没换。” 他这样一笑,妖孽得很,竟然让她生出跟他在一起也不错的感觉。 她怀疑是跟顾亦糍长得像的原因,不过那个是糯米糍,这个是黑心辞! 阮幼安不想理他,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顾辞在衣服里摸不到烟,忘了他现在才十七岁。 呲了声,将手机拿出来,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点击回拨,一秒钟不到被接起:“哟,我以为你还没醒呢。” “怎么?你不做研究了?” 那边风扇呼啦呼啦的声音很大,显然是在休息,看了眼不远处忙碌的身影,欣慰道:“我找到个小徒弟,勤快得很,都用不着我了。” “十八个未接来电,有事?” 话音一转,听见浴室里的水声逐渐小下来,阮幼安要出来了。 “哎呀,怎么每次都这么绝情。” 那人嘟囔着:“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昨晚睡眠质量很好,从晚上九点一路升高,现在刚好破十四个小时。” 语气很是真诚:“真好奇你昨天做了什么,说出来也好让我研究研究,造福人类。” “没。” “没有?那是什么让你突然睡得那么好,还不肯说…莫非,是什么宝贝?” 目光转向不远处,笑着道:“嗯,宝贝。” 电话那头,早已没了说话声。 威廉摸了摸下巴,对着风扇发呆,碧蓝色眼睛里仿佛盛了大海。 忽地蓝眸一亮,向旁边招了招手:“小徒弟,准备一下,咱们下周回国。” 第二十三章 洗澡 厕所里,阮幼安看着空架子,有些犯难。 她忘记拿干净衣服进来了,昨晚穿的被她习惯性丢进水里,湿得不行。 巡视了一圈,这里既没有浴袍也没有电吹风,无奈叹口气。 ———咚咚咚。 “顾辞。” 看见门外的阴影,声音微弱得像小猫似的,脸红了个彻底:“我…我忘记拿衣服了……” 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下,听着她的声音,呼吸加重。 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个什么光景。 粉嫩,瘦弱,娇小…… 身体又开始叫嚣着。 冲进去!快冲进去!! “顾辞。” “顾辞,你还在吗?” 见他没反应,以为是她声音太小,又说了一遍。 等了几秒,他才开口道:“啊?那怎么办呢?我也没有女生的衣服,要不你先这样出来吧,我保证不看你。” 声音带着焦急,听不出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倒是阮幼安仔细想了想,他这主意好像不错。 “那你先出去哟。” 顾辞指尖顿了顿,信息还没发出去。 门突然开了条缝,试探性的露出两只眼睛,脸上还带着洗完澡后的红晕。 眨巴眨巴。 看见顾辞那双跃跃欲试,想要窥探一切的眼神。 不等他细想,又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阮幼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真的是信了他的邪了。 顾辞盯着紧闭的浴室门,内心少有的兴奋。 真当他柳下惠了。 手放在门把上,吧嗒一下就可以扭开。 突然,门又被敲响。 “顾辞,浴袍有吗?多余的衣服也行。” 少女柔弱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弱弱的。 突然想起好久好久以前,阮幼安鲜活的站在他面前:“辞辞你看,我给你挑的衣服,酷不酷?” 他微微点头,女孩就更得寸进尺了:“是吧,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这个颜色你穿最好看了。” “我要你今后每天都穿我给你买的,不准穿别人的。” 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缓缓把手收回来。 暗骂一句畜生。 猛吸口气,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情,把抽屉里的浴袍扔进垃圾桶里。 打包,塞进床底:“浴袍也没有,只有我身上这件了,你要穿吗?你要穿的话我可以脱下来给你。” 阮幼安忙拒绝道:“不不不……” 顾辞本来就是在逗她,见她这么说反而勾了勾嘴角:“啊,突然想起我之前的衣服还有几件,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拿来给你?” 穿他的衣服? 阮幼安想了想,这比之前那几种方式不知好了多少,隔着门点了点头,声音带了些许急切:“可以吗?麻烦你了。” 等了那么久,总算听到件顺心的事,也没那么不正经了:“白色栏杆那儿有毛巾,拿下来把水擦干,小心着凉。” 门口阴影消失,才发现自己又出了阵汗,把花洒打开洗了下。 栏杆那儿的毛巾她一进来就看见了,白墙旁唯一的灰色,带着点沐浴过后的香气。 犹豫的拿过来,标签崭新。 没有异味,绕着身体把水擦干。 第二十四章 私心 顾辞衣柜简单,只有一件衬衫孤零零挂在里面。 他靠在柜子旁,挑了挑眉,将衣架取下来。 “阮幼安,衣服放门口了,记得出来把头发吹干。” 她有些犹豫,想着刚刚他站在门外饿狼般的眼神,没敢动。 顾辞料到她会这样,转身离开。 听见门外的声响。 “顾辞?” ———咚咚咚。 房间寂静,没人在外面。 快速把衣服拿进来,一穿上,她简直原地爆炸。 纯白衬衫,布料柔软厚实,穿在身上却是透明的! 更不要说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用被子盖住自己。 这哪里穿的是衣服,分明是穿的情趣! 狠狠把顾辞骂了个底朝天,八辈子祖宗都翻出来了。 顾辞在楼下安排着早餐,连打了三个喷嚏。 奇怪,今天温度不低啊。 将手放到鼻子上按了按,轻瞟了眼钟表,有些不耐烦。 半小时了,她还没下来。 用帕子把手擦干净,推门而入。 偌大的房间,风吹动窗帘随意拍打着,浴室里的热气早已冷却下来,摆着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人不见了。 微微皱眉,走到阳台处望了望。 这里安了栏杆,四周有监控,旁边还有他留下来的保镖,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而且附近荒山偏僻,连车子都不来几辆。 心脏隐隐抽痛,突然想起阮幼安上辈子被那些人逼得从楼上跳下去。 他时间不多了,只有几个月那些事情就会重新发生。 舔了舔牙尖,有些嗜血的疯狂。 阮幼安,你为什么还要跑,我是在保护你啊。 一通电话拨过去:“给我一个个查,我就不信她阮幼安还能长了翅膀不成!” “嗯?”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小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无辜极了:“顾辞。” 话语顿住,耳边传来保镖的声音:“顾总,已经准备好了,是否需要调直升机。” 顾辞看着她,沉默半晌:“不用了,全部收回来吧。” “……明白!” 下属抽了抽嘴角,他怀疑老板是在逗他们玩,但他们没证据。 老板的命令,听就是了。 阮幼安头发还是湿湿的,她找不到吹风机,再加上身上这件衬衫实在没脸见人,只能躲在被子里。 一抬头就看见顾辞盯着她。 他目光涣散,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孤零零站在那儿,就像个找不到路的孩子。 “你怎么躲在被子里?” 顾辞黑着张脸向她一步步走近,伸手就掀她的被子。 阮幼安紧张的捏着被子边缘。 一瞬间回神,心里想着,这事儿她在理,怕什么。 猛地把被子夺回来,愤愤道:“你个王八蛋,还有脸说!” 此时他没心思听她抱怨,给她衣服穿还骂他王八蛋,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把将杯子掀开,诱人的曲线出现在自己面前,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尖冒出来,猛地转身。 身体暴露在空气中,阮幼安一下子反应过来,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咬着牙:“你就是故意的!” 顾辞冤枉啊,他发誓他真的不知道底下会是这样的情形,鼻血一股接一股往外流。 他觉得自己眼冒金星,不敢回头,狼狈的把鼻血擦掉,外套脱下来放到床边:“下来吃饭。” 第二十五章 示弱 都到这一步了,阮幼安简直羞愤欲绝,整个上午都没见着人影。 餐厅里气压低沉,顾辞吃着午饭,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笑。 “张管家。”向旁边招了招手。 那人恭敬的上前,低眉喊了声:“先生。” “让他们去买一套女士能穿的衣服回来,照着这个尺码。” 把手机推过去,上面写了三个数字。 管家会意的接过来,笑得慈祥。 能让先生放在心上的女孩儿不多,平日里严实得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女孩儿回来。 有些欣慰,看来这座宅子很快就要有女主人咯。 到了他这个年纪,什么不图,什么不求,最希望的就是见着小辈们子孙满堂,平平安安。 之前没有见过先生的父母,有些东西也不好多言,现在看着他有了喜欢的人。 早些压抑下去的那些想法再次被激起来,希望先生加把劲,赶紧结婚再生俩胖娃娃,好让这地方热闹起来。 房间里,阮幼安迷迷糊糊睡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感觉自己困得很。 此时耳边一直有个蚊子在飞:“阮幼安,起来换衣服。” “阮幼安,快起来。” “阮幼安,你换不换衣服?” 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耐烦的翻个身将脑袋蒙上:“滚。” 顾辞瞬间被气笑,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再不起,我就亲自帮你换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灌入耳朵里,手已经放到她脖子上。 惊! 这居然不是梦! 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眼睛猛地睁开,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谢谢,不用,我自己来。” 顾辞满意的把衣服放在她旁边:“穿好就下来。” 阮幼安困得不行,哈欠接二连三,慢吞吞将自己收拾好,下楼的时候,顾辞正坐在沙发上。 他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张报纸,面前一壶茶,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活像个七零年代的老干部,却又比老干部多了几分精致感。 而且稍加观察就可以发现,家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与电相关的一切通讯设备都没有。 有些奇怪,随口一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 她总感觉,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没有近视才对。 “习惯了。” 手中报纸轻翻一页,没有看她。 顾辞每次要做什么的时候都认真且耐心。 叹口气,难怪他后来能成为商界大佬。 不过这也改变不了她对顾辞不好的印象。 “哼”了声,坐到与他相隔很远的位置上。 女人第六感告诉她,顾辞现在大佬且不好惹。 这么大栋房子,和家里的佣人,保镖,都是需要巨额资金来供应的。 而且顾辞看起来每天都很忙,百无聊赖的翻看着自己的手,实在无趣。 “顾辞,手机给我玩会儿呗。” 声音淡淡的,报纸又翻开一页:“没有手机,那边有报纸和杂志,自己拿。” 阮幼安呲了声:“真是个老顽固。” 起身去翻了翻书架,全是有关商业方面的书,就连杂志也中规中矩,还不如顾辞好看。 第二十六章 傲娇 见阮幼安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一顿:“过来。”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大手圈住她的腰,阮幼安身体一僵。 脑袋埋在她肩膀上,呼吸清浅的洒下,隔着衣服,激得她耳朵发烫。 不知隔了多久,轰隆一声响雷闪过,秋日暴雨来得快而猛,顾辞怀里温暖宽广,让她有种惺忪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顾辞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脊,眼中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温柔。 “乖乖别怕,我在呢。” 梦里的狂风暴雨被温暖所代替,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感觉这两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每天吃完就睡,睡醒就吃,简直没别的事可做。 摸了摸脸上的肉,觉得自己有望代替十二生肖最后一个动物。 是时候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了! “顾辞!我要出门!” “先去吃饭。” “不行,我要出门!就要!就要出门!!” 拿出小孩子那套做法,得不到就撒泼打滚。 顾辞扶了扶镜框:“你想出门?” “我…我吃完饭再出门。” 冷淡的夹了个鸡腿放进她碗里:“吃完再说。” 那不就等于没说嘛,小声嘟囔着:“你把我带走我爸妈知道吗?” “依我妈那性子,肯定急慌慌的跑来,然后被你三言两语挡外面了。” “我爸虽说看起来不靠谱,但也不会弃我于不顾的,他肯定在安排个周密的计划,一举将我接回去。” 越说越觉得自己条理清晰,肯定是自己想的这样,指着顾辞道:“大胆狂徒,还不快放了我!” 又一筷子蔬菜夹进碗里:“别白费心思了,他们不知道。” 猛地敲了下碗,米饭蹦出来两粒:“什么?他们对我不闻不问?可真是没法律了!弃爱女于不顾!走!我们把他们告上法庭!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顾辞的眼神轻飘飘看过来,一眼看出她想干什么。 就这么想出去? 被他一瞥,顿时觉得自己动作太过于猖狂,声音收敛不少:“你说对不对,他们竟然对我这么不上心,不跟他们掰扯几句都对不起我这个姓。” 顾辞擦了擦嘴,不知道是哪句对上了他的心意,点头认同道:“可以出去,待会跟着我,不要乱跑。” 他就同意了?阮幼安还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同意,没想到这么简单? 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张管家,去备车。” 薄唇轻起,话语优美的在耳朵里打了个转儿。 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漂亮的衣裙,对着镜子露出个大大的微笑。 空有副美貌而无人观看,那就是铺张浪费! 倒是顾辞看了后隐隐不爽:“最近降温了。” “啊,我知道。” 张开双手吹风,笑容甜腻,引来路人的注视,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恍神。 再看了眼她光滑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露在外面,那股不爽又升起来:“我怕热,你把我外套穿上。 “啊?为什么要穿上?我可以帮你拿。” 有些不解,回头看他,漂亮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不行,必须穿。” “不穿,我也怕热。” “那就去车上呆着。” 阮幼安委屈的瘪瘪嘴:“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侧身将衣服披上,遮住后背大片光景,忽地望见一个人影。 那个人,无论是身高,气质,还是身材,都和自己好像啊。 第二十七章 妹妹 扯了扯顾辞的衣袖:“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 抬眼望过去,轻笑道:“怎么?想要个姐姐?” 想了想小说里的恶毒继姐,表面小白花,背后设计陷害,赶紧摇头:“不想。” 她可不想去和那些不相关的人钩心斗角,上辈子斗了那么久,还没开始享受就死了。 这辈子她什么都有了,才不要每天累死累活,没事找事干。 “不许看别人,看我。” 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把脑袋转过来。 “去那边挑几件你喜欢的,待会儿去吃烧烤。 阮幼安选了件碎花裙子在身前比了比:“你说我长得这么好看,小时候是不是也很可爱?” 俏皮的眨眨眼,在线求夸。 顾辞没接她的话:“这件不适合你,太老气了。” 目光一排排扫过,锁定在墙角的位置:“去把那套浅色的拿过来试试。” 阮幼安瘪瘪嘴,接过衣服,脑海中突然出现的画面让她愣了愣。 【宴会上,不少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阮幼安从楼梯上下来,倒吸口气。 纯白礼服展露出她美好的曲线,细腰酥胸,眼神纯净,无一处不感谢造物主的巧夺天工。 角落里,一个女孩羡慕的望着她,被阮母带着上前:“安安,这是你姨母家的女儿,苏棉棉。” “阮姐姐好。” 害羞地低下头,不敢多说话。 “棉棉好。” 阮幼安微笑着点头,递了块蛋糕给她。 阮母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也不担心她会不高兴侄女的到来,怜爱的看着苏棉棉:“让管家带着你到周围逛逛,待会你表姐没事就让她带着你。” 今天是阮幼安的主场,大家都围过来,变着法的来恭维她,一圈下来生日快乐这四个字都快听烦了。 无奈举起酒杯应和了下,看着苏棉棉出门,被阮母拉进房间里。 “这孩子也是可怜,她父母车祸双亡,那边老一辈的嫌她是女孩子不让进家门,占了她家的房子,还被赶出来。” “我们虽然能插手,但是房子写的是二老的名字,打官司不在理。” 抬眼瞅了瞅阮幼安的脸色,没太大变化,又继续道:“所以,我们打算把她接过来,让她住到高考结束。” 阮幼安笑起来,一双美眸散发着微光,整个人都鲜活不少:“我还以为妈妈拉我过来是宴会出什么问题了呢,没想到是这个。” “既然棉棉家里出了事,又跟我们有血缘关系,能帮的自然是要帮一把,不要让大家觉得亲戚们都是薄情的。” “平日里我也会带她一起出去。” “对了,她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吗?没有的话就住我隔壁吧,那间采光好。” 阮母也觉得女儿想得周到,派人去安排了。 有个男孩躲在柱子后,见她从房间里出来,担忧的看着她:“安安姐姐你要小心……”】 “怎么不去试衣服?” 顾辞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打断她的思绪,迷茫道:“啊?” “对面那群男的好看吗?盯着他们看那么久。” 顾辞摸索着打火机,手指划在上面呲啦呲啦的发出蓝光,没点燃:“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阮幼安回神,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冲他后背挥了挥拳头。 凶什么凶! 没想到顾辞会突然转身,四目相对,她立刻扬起个乖巧的微笑。 然后“咚”的声,把门关上。 第二十八章 戒指 不一会儿,试衣间门被打开,顾辞回头看她,从头打量到脚,心中满意,怒气消下去不少。 店长走过来:“小姐,背后的腰带太松了,我帮你重新带一下。” “好。” 阮幼安点头,她也觉得腰部有些宽大,松松垮垮的不好看。 头上的光被挡住,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能看见阮幼安乖乖站在那儿,等人给她系腰带。 好半天都没动静,睫毛颤了颤:“怎么了,是不好系吗?” “好了。” 顾辞低沉的声音响起,阮幼安望在镜子上,他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嘴角微抽:“怎么是你系的?” 那人略带自豪的问她:“不好看吗?”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丑吧,也不丑,说好看吧,也不算特别好看。 总归一句话,就是很奇怪。 旁边店员捂着嘴偷笑:“先生还是让我来吧,这腰带不是这样系的。” 看他脸色不好,又继续道:“您可以过来看看,待会儿再跟你女朋友系。” 顾辞瞬间被安抚好,乖乖低头观察店员是怎么系的。 阮幼安下意识反驳,闷闷道:“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某辞又开始不爽,还是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下,学着怎么把腰带挽成个星形。 店员看着他的动作,无名指上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猛然醒悟,笑着道:“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眼拙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腰带挽好,店员站到一旁,脸上难得笑得真诚。 她就说嘛,这么般配的两人,不在一起都可惜了。 没想到人家不仅早在一起了,还结了婚。 顾辞的手顿在空中,阮幼安也有些僵。 这店员可真是,过度解读。 转过身来,刚要说什么,也看见了顾辞手上那枚戒指。 八卦的目光熊熊燃烧,顾辞什么时候结婚了? 只见他轻咳一声,把卡递过去:“挑的这几件包起来吧。” 店员高兴的把衣服拿出去,阮幼安凑到他身边:“顾辞,你结婚啦?” 那人淡淡的“嗯”了声。 阮幼安啧啧称奇:“她是谁啊?我见过吗?要是她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她会不会不高兴啊?要不你……” 顾辞冷冷的向她看去,将戒指取下来放到她眼前,内侧镌刻完整的三个字母让她愣在原地。 RYA 是她的名字。 ——— 走到门口时,她还在发愣。 她手上没有戒指,顾辞这戒指是哪儿来的? 看起来不像是单独做的,那另一个戒指呢? 两个店员站在旁边,大声道:“祝二位百年好合。” 顾辞笑着应了,将购物袋拎在手里。 她想不通,顾辞喜欢她? 也不对呀,顾辞不是没有感情戏吗? 借口去卫生间里上厕所,对着镜子重新补了个口红,迎面走来个人。 大红长裙,妆容夸张,有种独特的野性。 “阮幼安!你怎么在这?” 这声音很耳熟,但看着眼前这人,实在是想不起来她是谁。 “是啊,好巧。” 想必是原主以前认识的人,不过没印象,礼貌的应了声,取了张纸擦手。 那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好巧? 平日里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的人居然跟她说好巧? 真是见鬼。 “你脑子进水啦?”那人声音尖锐道。 阮幼安本来不爽,还听见和陌生人说自己脑子进水,这不是她能忍的。 “咚”的声把包摔在洗手台上:“你什么意思?” 第二十九章 一起 冯依然一哽:“既然你愿意跟我说话,那我也给你说清楚,当初那件事我不是故意的,是何璐跟我说你不参加我才把你名字划掉的。” “要是我早知道导演那边指定要你,怎么会有她们的事。” 阮幼安神色平淡,听她说了一大通,有些莫名其妙。 冯依然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能不记得呢?那个名额有多难得你不是不知道,要不然那段时间你偷偷在厕所里哭什么。” 说着还急忙捂住嘴,眼睛上瞟下瞟,生怕有人听到了。 “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只是觉得一开始定的是你,就不能让那群不要脸的抢了。” 说着就要来拉她:“你可得去问清楚,把角色换回来。” 阮幼安皱眉,不喜欢别人一上来就动手动脚,撇开她的手:“我待会儿还有事,去不了,先走了。” 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冯依然轻呲了声。 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很是不屑:“不就是阮氏大小姐吗?还真以为谁都愿意捧着你,要是日后阮氏破落,看你该怎么高高在上。” 顾辞在外面看到她出来,眉头一松:“怎么才出来?” 阮幼安语气愤愤,一骨碌吐出来:“没事儿,碰到个爱管闲事的,什么都要来管一管,真当她是太平洋了。” 顾辞慢条斯理的把袖子卷起来:“要我帮忙吗?” “嗯?帮什么忙?” 脚步顿住,抬头看他。 莫非是这家伙暴戾因子上头,要用棒槌去敲里面那女人脑袋。 后怕的摆摆手:“不用了,她也没做错什么,下次要是再敢惹我,我就让人用麻袋去套她的头。” 像只小奶猫一样凶巴巴的,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好,你自己来。” 这个点还早,顺着阮幼安的意去看了场电影。 里面光线昏暗,他们选的是部青春校园片。 快要结尾时候,男女主角重回校园给老师送花。 他们一起散步在操场上,能看见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 男主闻了闻手中的花香,迎风扬起个灿烂的微笑:“我当时在这里喜欢上一个人。” “后来呢?” “后来,她就在说后来呢。” —全剧终— 顿时灯光大亮,人们陆陆续续离开。 阮幼安坐在后座上,一脸姨母笑。 旁边一大只手凑过来,捏了捏她的脸:“你喜欢这种?” 阮幼安点点头:“你不觉得他很酷吗?寸头可是很少有男生能驾驭的,而且性格又痞又帅,只对女主温柔。” “……” 顾辞话还没说出口,后面的女生就忍不住了:“而且他人品超好,演技炸裂,就连官网都表扬过他。” “是吗,我也觉得他演技不错,大家应该都挺喜欢他的。” 两个女孩子聊得开心:“对呀对呀,哥哥不仅演技不错,性格也好玩。” 两个小姑娘唧唧歪歪谈论半天,如同找到半个自己。 那人朝她扬了扬手机:“朋友,加个好友?” 阮幼安摸向自己的口袋,才发现手机在顾辞这儿。 遗憾的说了句再见,顺着人流出去。 到了门口,顾辞长得高,一眼就能看到他。 阮幼安挤出去和他会合。 有许多小情侣腻歪在娃娃机前:“哇,你好厉害呀,可以帮我钓这个小熊吗?我从来都没有钓到过耶。” 小女生的语气和动作让顾辞心生痒痒,想了想阮幼安这样嗲起嗓子跟他说话:“咳,你想不想玩点什么。” 第三十章 别扭 见她有些迷惑,耐下性子道:“你们女生平日里喜欢玩的,有意思的,让人心情忽上忽下的。” 阮幼安喝了口可乐,四周满是爆米花的奶香,像是沉浸在棉花里:“喜欢玩的,忽上忽下的……” 忽上忽下。 突然想到什么,警惕的拢紧衣服:“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我阮幼安就是今晚睡大街,明早上头条,也不会接受你这种无理要求!” 她就说今天怎么对自己那么好,原来憋了个大招。 还想忽上忽下,看要把他脑袋给戳爆。 顾辞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表现的不够明显,听到这话脸一黑:“我说的是在附近,现在就能玩的。” 疑惑的望了他一眼,阮?直女?幼安上线:“那不就是过山车嘛!你想玩那个?” 可乐咕咚一声下肚:“不过现在时间正好,旁边就有个游乐场,趁着天没黑,我们可以都去试一遍。” ——— 半夜十点过,两人从游乐场里出来。 顾辞黑着脸,阮幼安全程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的每根头发丝都在诉说着不爽。 想起他望着娃娃机那渴望的眼神,嘟囔道:“你想玩娃娃机就直说呀,这么拐弯抹角的干嘛。” “谁想抓了,我才不想抓,不想想你都几岁了,还跟五六岁小朋友抢玩具,更不要说我,怎么可能还想玩那个?” 阮幼安:“那你就是还想玩过山车咯。” 顾辞不说话,夜晚风大,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仅存的求生欲让她开口:“顾辞,想听歌吗,我会唱小星星。” 终于,他鼻尖发出轻轻的气泡音:“嗯。” 阮幼安一下子笑起来,这人还挺好哄的嘛:“那我开始了哟。”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乌黑的云朵遮住月亮,少女声音悦耳,回荡在他耳边。 星星都为她而闪耀。 心里那些烦闷一下子消散不少。 “顾辞你还生气吗?” “……” 留下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安安叹气:“你怎么那么爱生气啊,我都哄你了还不说话。” 哄了他那么久,什么反应都没有,心累道:“算了,我们回家吧,我好困啊。” 两人坐在车子上,都没说话,在半小时后到达清舟别墅。 屋子里空荡荡的,很明显太久没住过人。 顾辞还在生闷气,目不斜视走向二楼。 阮幼安也来了脾气,随便找了个房间休息。 搞得像是他有多重要似的。 不理就不理呗,谁怕谁? 今天累得不行,走了一整天,回家时才发现自己脚后跟起了个泡。 下楼去找药箱,没开灯,昏暗的视角看不清路,“嗷”的下撞到柜子上。 几个抽屉被拉开,什么都没有。 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语气生冷:“你要干什么?” 阮幼安愣了愣,脚后跟一阵阵的痛,再加上顾辞语气恶劣,这几天闷在心里的憋屈一下子爆发:“你管我在干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先不说你不知会我父母一声把我带走,还到处派人跟着我,把我手机收走。” 把高跟脱下向他砸去:“你这是非法囚禁,非法囚禁你知道吗!” 第三十一章 危险 顾辞没有躲,任由鞋跟朝他砸来,心底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燥意:“我没有。” 他向她走近,倚在门边,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滴着水:“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 阮幼安垂了垂眸:“哪里都不好!” 自从顾辞把她带到这里来,剧情就开始偏离原来的轨迹了。 原本的阮家大小姐偷偷照顾顾辞,变成了顾辞将阮幼安带走,不知所踪。 遇见苏棉棉的时间线消失,也就是说后面很大部分剧情都没有反派的推动。 故事就这么过去了大半,仿佛时间就这样慢下来。 她应该高兴的。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差,就连刚刚下楼梯也差点摔下来。 那不是意外,也不是脚起了泡疼。 而是她的腿,痛得无法支撑她行走。 那个事实越来越清晰,就算顾辞把所有的障碍都清理掉,她还是会以别的方式离开。 她将会是这个故事最大的转折点。 ——— 今晚月亮格外好看,照在她身上,空气中都散发着美好的气息。 身形纤细柔软,好像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 黑夜里顾辞一张脸分不清喜怒,忽的笑起来:“行啊,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让师傅来接你回去。” 阮幼安呼了口气,顾辞还堵在门边,软了软语调。 “顾辞,我脚起泡了,要出去买药。” 眼眸深深的往下,有两个红肿的水泡贴在脚踝处。 阮幼安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直觉他有些危险。 下一秒却听见他温和道:“这个点药店都关门了,我打电话让医生送点过来,你先上去休息,我待会送上来给你。” 刚进门,顾辞就走进来:“医生说很快就到了,你先喝杯牛奶,我看你今晚没吃什么东西。” 阮幼安接过来,有些感动,顾辞在某些事上还是挺好的。 两人坐在一起聊好了一会儿,都是生活上的琐事。 小区里有个学昆剧的老太太,每天早上都会起很早来练习。 她隔壁是个小明星,听那人唱歌,觉得他适合练昆剧,总是去敲他的门,简直比私生饭还可怕。 吓得那个小明星连夜跑了,发誓再也不会回来,老太太也忧郁了小半年。 后来她女儿送了只哈士奇来让她养,才又有了精神气。 话语兜兜转转,绕到靠公路的那家闹鬼,每次住在里面的人都会得奇奇怪怪的病。 本来都要荒废了,却被一个富家子弟包下来,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每到晚上就会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安安,不要去那边好不好,那里不安全。” “好。” 最有意思的是顾亦糍,他去上学了,正好上高一,有阮家父母和顾辞护着他,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班上有几个小女孩还给他递情书,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说他还是学生,要好好读书。 阮幼安听着有些好玩,顾辞声音低沉,讲什么都让人忍不住想细听。 此时却连打了五六个哈欠,擦了擦眼泪,眼皮越来越沉,突然想问他:“顾辞,我爸妈知道我不回家,都不担心我的吗。” 顾辞叹了口气,帮她把被子盖好:“嗯,别感冒了。” 第三十二章 金丝雀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里,两个彪形大汉挡在她面前。 “小姐,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先生马上就回来。” 阮幼安气得敲了敲桌子,觉得她错看了顾辞。 大清早的门反锁,门外保镖比之前多了一倍。 不仅如此,她刚刚翻窗翻到一半,就被人逮住了。 “小姐,别担心,我们会接着你的。” “最多是断手断脚,不过这也没关系,救护车也准备好了,一定会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快把充气垫推过来。” 底下站了四五个人,她僵笑着,一个个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她。 无声地说着,求求你,快跳吧。 把帘子拉上,不去看那焦心的一幕。 保姆推着小推车过来:“小姐,这是先生为您准备的早餐。” “顾辞人呢?” “先生最近都很忙,昨晚就被人喊出去了。” “他这么忙,还有闲心派人来监视我。” 保姆低着头不敢接话,还是那副你不吃我就一直跟着你的表情。 走到楼梯口,隐约看见大门处来了辆车,黑色西装被他拿在手中。 与车上那人握了握手,谈笑风生。 跺跺脚,她整天在这里不见天日,这个人还去外面花天酒地。 “不吃!不吃!” 简直气都气饱了。 “我去睡觉了!” 答应好的又变卦。 我掐顾辞! 顾辞刚迈进门,就听见楼上发出“嘭”的声巨响,然后落锁。 明显是不高兴了。 无奈的揉了揉额角,一个人静静坐在餐桌上。 他这几天都是连轴转,公司刚起步,虽然知道怎样来钱快,怎样能和对方达成更好的协议,时间却来不及。 现在已经十月初了,等他处理好阮家的事,再做好资金链,根本没多少时间留给他。 最重要的是阮幼安闹着要出去,他怎么肯。 她一出去,所有计划将被推翻重来。 “先生,这是房间的钥匙,您要不要……” “不用了,待会给她送点吃的上去,不用劝,饿了自然会吃,晚上把冰箱里的牛奶温好,看着她喝下去。” “好的,先生。” 舀了几勺汤,没什么胃口,放到嘴边抿了抿就放下了碗。 楼上没什么动静,顾辞不知道坐了多久:“钥匙给我。” 那人从瞌睡中惊醒,赶忙递过去。 阮幼安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梦里一片白茫茫,只有她一人在行走。 忽的出现了阮父阮母,慈爱的对着她笑。 一瞬间恍神,似乎好久都没见过他们了。 “那些杀千刀的!害了一个还不够!还得带上我的安安!阮承天!你个没骨气的!你不去我去!” “去!你去!我看你怎么带得回来她!” 阮父瞪得眼眶通红,两人又要吵起来了。 可这次给她的感觉不一样,如果说以前是打情骂俏,这次的则是真正的争吵。 脱口而出一句:“爸,妈,别吵了。” ——“爸,妈,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想起,脚步顿住,转过去看那人。 像她,却又不是她。 ——— 顾辞开门进来,坐在她旁边,看她身体不住地颤抖,帮她掖好被角,小声嘟囔着爸妈。 低下头,听清她说的是什么,手顿在空中,摸了摸她的脸:“就这么想回家吗?” 第三十三章 鱼饵 顾辞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他回来这么久,都在为这事做铺垫。 长湾国际百分之八十的股权。 赢了,他在商界的名号将会被打响,之后做事也会更方便。 若是输了,看了眼已然睡着的阮幼安,轻轻把门关上。 没有比这更不好的结局了。 下车的时候,天蓝盈盈的,他们约在郊外的农庄。 合作者是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喜欢研究不同国家的语言文化,其次最爱的就是钓鱼。 见顾辞来了,吩咐人去给他拿了鱼竿和诱饵。 “听说H国的文化博大精深,我来了两年都还没弄明白,上次我夸个女孩好看,她反手给我一巴掌。” 遗憾的叹了声:“唉,真是难哄,不知道这些小姑娘都喜欢听什么。” 顾辞想起阮幼安吐槽他那次,也是这样可怜巴巴的,笑着把鱼钩扔进水里:“哦?你是怎么夸她的?” “我说她天生丽质,像是从整容院里爬出来的,漂亮的很。” “是吗?那还真是有些不恰当。” 水中漾起点点波浪。 外国人歪过头来问他:“怎么,是哪里不对吗?” 还不等他细想,顾辞一下子把杆收起来,鱼在空中摆着尾巴,有手臂那么长。 “哟哟哟,这还是条大的,今晚的红烧鱼有着落了。” 一个女士过来用篓子接住,凯特吩咐道:“达琳,把鱼拿到后厨去,我和这位先生有事要谈。” 刚上桌,凯特就聊起了钓鱼。 从如何钓到以什么姿势钓再到方式方法,凯特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偶像:“了不得啊,H国文化博大精深,我可得多待几年再回去。” 傍晚十分下起了小雨,凯特喝了几杯小酒,念念不舍的送他出来。 “你可真是博大精深,怪不得鱼都往你那儿跑,我回去也研究一番,希望以后能与你进行更热情的活动。” “荣幸至极。” 助理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面上平静,心中却是大爆炸,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跟了那么久的老板居然是个gay。 顾辞在车上闭目养神,听着助理为他念报表,颤着声音念错了好几行,眉头微皱:“怎么了?” “没…没怎么。” 小助理瑟瑟发抖,来了,要来了,虽说他面容清秀,身材健壮,但老板要是兽性大发,他这小身板,抗不住啊。 “没怎么就给我好好读,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看你也没必要待在这儿了。” “老板,我没问题的!” 被他这样一说,心中那些疑虑顿时消失,声音都比之前洪亮了。 老板没看上他就好,他还得赚老婆本回家传宗接代呢。 顾辞余光扫到他,见他并没有不高兴,嘴角还向上勾起,面色都红润起来。 心中悱恻,他这助理怕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听见自己骂他还那么开心,迟早得把他换掉。 到家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窗户半开半掩,狂风夹杂着暴雨飘进来砸在他的鞋上。 沉默着把灯一盏盏打开,发现书桌上摆着张纸条。 顾辞,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会回来的。 第三十四章 消失 “呵,会回来的。” 顾辞只手把纸条揉碎,扔进垃圾桶里,眸色冷冷。 阮幼安,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保镖上前,心里一个劲的打鼓。 顾先生很少对会这些东西感兴趣,之前往他身边凑的女人都被暗地解决了。 更不要说是那么用心的对个小丫头。 “先生,我们的人已经派出去一个小时了,目前距离阮小姐只有一公里,需不需要……” “不用,让她走,我倒要看她会去哪。” ——— 这边,阮幼安刚下飞机,那个声音就又响起来。 “往你的右边走,跟着人流出站,旁边有个X125的车牌号,坐进去,它会带着你过来。” 脚步不停,香山的深秋明显比H市凉,很多人都加了件外套。 看着周围的人一动不动,阮幼安心里沉下来,这得是有多大的能耐,才能控制一整个世界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所有的事。” 那边发出了短暂的机器音,似乎是在笑她,又或是在笑别的。 “我说了,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不要乱猜,也不要告诉你家那位。” “不然,你想知道的所有东西,都会消失。” 出了站,果然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在拥挤的路口,与军绿色的外皮不同,它是黑色的。 稍加犹豫,拉开车门坐上去。 前面的司机像是被附身了,眼神呆滞。 想起之前在顾家,它不知从哪儿蹦出来,四周突然静止。 保姆递给她的牛奶停在空中,钟表卡在五点三十五分,楼下的保镖也没再走动。 “阮幼安,我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对。” “别做出那副惊讶的面孔,也正是如此,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才对你没有影响。” 阮幼安没转过弯来,那些所谓虚拟的灵异事件,有天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正视前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我乃唯物主义。” “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变!” 空气安静一秒,那道冰冷的声音响起:“阮幼安,死于车祸,又生于车祸,你穿进一本书里,将于明年三月死于非命,还需要我继续吗?” 阮幼安彻底懵掉。 它怎么会知道这些,自己从来没跟任何人讲过。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不要慌,来香山寺,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顾辞一小时后回来,我为你订了六点半的机票,你到香山佛寺那儿来找我。” 阮幼安愣了下:“他不会信的。” 那人笑了声:“不要怕,他会信的。” 因为,上辈子,你就是这样离开他的。 要是这样他都不信,他就不叫顾辞了。 阮幼安从回忆中回神,隐隐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说的话却无一不在吸引着她。 去看一下吧,就看一下,那所谓的谜底,就要揭开了。 另一边,顾辞捏着酒杯,在空中转了圈,留下绝美的红痕。 保镖慌忙进来,不知道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 他们一群正规训练出来的佣兵,居然把人跟丢了。 硬着头皮道:“先生,红标在香山附近消失了。” 第三十五章 回忆(一) “香山。” 摩挲着杯子的手一松,红酒倒在地毯里,浸出大片污色。 顾辞面目狰狞,心像是在寒风中被撕裂,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去、调、K、12。” 保镖不敢耽搁,拿着对讲机一直没停过。 直升机在空中转起大风,落在草坪上,引来不少人围观。 他望着窗外,逐渐远离地面。 想起上辈子的阮幼安。 他们并不在一个学校,却能经常听到她的名字。 几个学校都知道十四中的校花,一说起来就是赞不绝口的漂亮。 之前还有人专门去校门口堵过她,想看看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好看。 然而他并没有资格去关注这些,那时的他,快要连饭都吃不饱了。 闹得最大的那次他也去了,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什么。 领头那个叫陈枫,是学校里有名的暴发户。 被他的小女朋友一哄,说有人骂她不如十四中的好看,就嚷嚷着要去找那个校花的茬。 本来也没多少人想去,校花这个名头,没准是人家开玩笑才传出来的。 可是陈枫说事成后,会给每人十块钱。 十六七岁的孩子,哪有那么多的心机手段,许是那十块钱的诱惑,又或是好奇心的涌始,大大小小去了一半的人。 大家手里一人一只冰棍,到门口的时候,保安还以为是来打群架的,态度严肃的很。 要不是看他们还穿着校服,都差点报警了。 他们等啊等,等啊等,一个学生都等不出来。 陈枫暴躁的巡视一圈,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勾起抹冷笑。 顾辞心里一紧,双手放在胸前,做好防卫的动作。 所有人都知道,顾辞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反正他没人疼没人爱,还没人管,回到家照样会被人打,倒还不如先被他们打一顿。 就他们这种力道,只能叫做开胃菜。 陈枫向他勾了勾手,他没动,旁边立刻有小弟推他肩膀。 一个踉跄,陈枫得意的出现在他面前,旁边有小弟给他扇着扇子。 “看看,多傲气啊。” 声音一转,充满了恶意,一双眼似笑非笑:“这不,还不是像狗一样滚过来了?” 顾辞听见这话,立刻想要冲上去,被人按住,双目赤红的挣扎着。 保安见场面开始混乱起来,拿着棍棒上前。 “干什么!干什么!学校门口不准打架斗殴!” 陈枫脚向前一勾,顶在顾辞肚子上,痛得他冷汗直冒。 突然扶住他两臂,关心搂着他大声喊:“同学,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保安室里坐坐,休息一下。” 嘴却在他耳边说着:“你可要乖些,我知道你家什么情况,不配合我,你别想拿到那十块钱。” “还有啊,要是想揍我,你也得想清楚了,一个人打十个,你觉得你,打得过吗?” 没管顾辞那双仇恶的眼,又继续道:“是不是特恨我啊,可是没办法呢,谁让你父母那么没用。” 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在说着世上最无用的事:“一个早死,一个给你找了那么个后爹。” “你们这种人啊,无论怎么蹦,都蹦不起来的。” 第三十六章 回忆(二)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去问问保安叔叔,这些学生多久放学,我再给你加两百块钱。” “让你和你弟弟明天吃顿好的。” 他的弟弟。 顾辞愣住,他弟弟本就营养不良,继父见他病怏怏的,一口一个短命鬼,最近喝酒喝得多时,更是连吃的也不给了。 每次顾辞都是把自己吃的东西拿给他,才这样一天天过去。 有时候躺在床上,他也觉得好没意思。 成日里过得浑浑噩噩,还不如一了百了。 可是一推门就能看见弟弟那清澈的目光,像潭清泉般望着自己。 小嘴叭叭的说着今天在学校里学了什么,参加了什么活动,交了几个新朋友。 仿佛那一瞬间,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如果走了,那他弟弟怎么办啊。 他心思单纯,会被别人欺负的。 这么一想,好像再坚持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顾辞握紧拳头,脑袋垂下来:“好,这可是你说的,明天把吃的买好了给他。” 保安亭里开着空调,还有个小空调冰着西瓜。 外面一群人围过来看热闹。 保安一手把门关上,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他虽然头发花白,背却挺得笔直,说话也很有精气神。 “小同学来吃西瓜,外面那群坏痞子我一早看出来了,净欺负同班同学,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那帮人混一起的。” “下次爷爷我教你一招,去告老师,或者打教育电话,一准把他们给收拾了。” 顾辞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他家境不好,很少有人瞧得起他,以前有人跟他说成绩好的孩子招人喜欢。 他努力了很久,当了三年的年级第一。 的确招老师喜欢,却被同学恨了个彻底。 “成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要我说,我是他继父,不把他送到孤儿院都算好。” “是啊,看他穿的鞋,还是布鞋,我家卟卟都不穿。” “卟卟?” “就是我新养的小宠啊,改天带来给你看看。” 声音渐行渐远,他当时躲在墙后,第一次听到那么恶意的话。 脑子完全懵掉,脚一步也迈不出。 他是想要融入大家的,不想被大家讨厌。 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只要他考得不好,大家就会喜欢他了。 于是他成绩逐渐下滑,却一心欢喜的找同学问题。 那人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大学霸吗?这都不知道,难不成之前都是抄出来的?” 当时他不明白,后来才逐渐知道。 原来讨厌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只要他想讨厌你,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保安见他神色恍惚,一看就是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摇摇头,开了电视来看。 “叔叔,请问一下这里的学生一般多久放学?” “放学?” 保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嘿,还真是外校的学生。” “咱们十四中引进国外的学习方式,是可以住校的,只有星期五才会放学。” “怎么,是想来看哪个女生哪,我可告诉你们这些小年轻,现在得一门心思放学习上,别老惦记着这些。” 话音刚落,外面就嘈杂起来,又突然安静。 不知道谁喊了句“出来了”,在空气中格外响亮。 第三十七章 回忆(三) 窗户外,女孩拄着拐杖,走的跌跌撞撞,旁边男生用手护在她两侧,防止她突然摔倒。 十四中的校服,女生白上衣加棕色格子裙,男生衬衣加长裤。 穿在身上,勾勒出属于这个阶段少男少女应有的曲线。 青春又有活力,让他微微失神。 “阮同学,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背你过去吧,这件事本是我的错,我看篮球场上有栏杆围着,不知道怎么就飞出去了。” 男生解释着,仿佛自己犯了多大的错,焦急的挠挠头。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的,不算很疼。” 阮幼安突然抬头,和他对望了下,男生不敢看她,骤然移开眼,耳朵通红。 就这样,一路僵持着走到保卫室。 “快看,快看,出来了,阮幼安出来了!” 人群闹哄哄的,听到这话像事先安排好的希望,一齐转身看过去,只瞧见个背影。 又沸腾起来。 “嘁~没劲!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咱们大嫂好看,对不对!” 听到这话,马上就有人跟着起哄。 “大嫂”看了眼陈枫,害羞的低下头:“说什么呢,刚刚什么都没看见,还是等她出来再说吧。” “既然传得那么广,肯定是有她独特之处的。” 嘴上虽这么说着,暗地里那些小心思却没断。 刚刚她也只看到个背影,杵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连路都走不稳。 心里嗤笑了番,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可不就是个残废嘛。 说不定今天自己和她一比,这校花的名头就到她头上了。 兴奋的盯着门口,听着旁人一连串的恭维,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阮幼安一瘸一拐的走进去:“叔叔,我脚崴了,这是老师开的假条。” 保安拿过来看了眼,久久没说话。 站在她后面那个男生像个愣头青似的:“她说的对,我作证,球是自己飞过去的,球负全责……不不不,我负全责,是我负责。” 保安乐呵呵的,拿出在兜里掏半天的手:“这半大的小子还挺负责,行了,我也不打电话过去再确认一遍了,坐这儿等家长来吧。” 男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想解释什么,瞥见阮幼安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两人没说话,这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个人。 何骁自来熟的坐过去:“同学,你也请假了吗?你是哪个班的啊,之前都没见过你。” 顾辞有些抗拒他的动作,很少接触生人的他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场景,板着脸道:“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啊,那你是来等人的吧。” 冷肃的面庞没有吓退他,还更进一步。 见保安没管他们,放心的拍了拍胸脯,低声道:“咱们这圣诞老人凶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能放进来的,你是来探亲的?” 顾辞不说话,他不是来探亲的,他是来探刺敌情的。 ——— 门外的人见他们那么久没出来,“大嫂”主动提出要去叫顾辞。 众人也乐得清闲,还夸她懂事。 她迈着小碎步,昂着头,像个小孔雀般,骄傲的享受着别人对她的赞美。 “顾辞,你好了吗,我们准备走了哟。” 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冷笑了声。 她倒要看看,这个校花到底有多美。 第三十八章 回忆(四) 许娇等了会儿没反应,背对着众人的脸有些难看。 其余人见状围过来:“怎么了?大嫂。” 她忙变了副表情,倚在陈枫怀里,委委屈屈道:“他们不开门,还把我手给拍红了,你看~” 陈枫在学校里基本上就是个野霸王,平日里说一不二,基本上没人敢反对他。 而现在,在他眼皮子底下,女朋友受了委屈,可不就是当众打他脸吗。 怒气上头,越想越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给我把门踹开,有事我担着!” 沙发上,四人排排坐看着电视,时不时聊上几句,氛围倒还算和谐。 突然嘭的声,门摇摇晃晃震了下,保安觉得不对劲,迅速拿着棍棒站起:“你们先进学校里面去。” 何骁对这种事没经验,一直有着不能临阵脱逃的思想,愣是没动。 顾辞自然是不走的,微微皱眉,撞门这种行为,怕是只有陈枫能做出来了。 阮幼安拄着拐杖走不快,倒不如不走,免得伤上加伤:“何骁,把座机给我打个电话。” “哦哦,好。” 大门倒塌,落到地上,溅起满室灰尘,把刚刚温馨的屋子破坏了个彻底,墙皮都刮下来很多。 目光轻扫过去,一片狼藉。 阮幼安正说着什么,电话线被砸断,没了消息。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似乎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面前的少女,扎着高马尾,眼睛灵动有神,挺秀的鼻梁下嘴唇略显苍白,拐杖在她手中有些像古时神女在祭祀时所用的法器。 陈枫手放在鼻尖挥着,慢悠悠走进来,看见阮幼安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但他很清楚这样的人是他惹不起的,更不要说能进十四中的,多少都有点背景。 目光又转向她后面那人:“哟,这不是顾辞吗?怎么躲在女生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们一个学校的呢。” “怎么还不过来?我们可是在外面等半天了。” 字句里的阴阳怪气不加掩饰。 顾辞抖垂着眸,他明白,陈枫这是要当着外校的人羞辱自己。 浑身阴冷,看见他嘴型无声地说着:两百。 不敢看旁人是什么反应,或是鄙夷,又或是瞧不起。 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朋友。 才往前跨出一步,就被人轻轻拉住衣袖。 “不要去。” “你看不出来他在耍你吗?” 阮幼安声音细软,力道却很大。 顾辞愣住,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心底酸酸的。 这是他第一次,有人告诉他。 你留下来,好不好。 陈枫见他这样,耐心被耗尽:“你过不过来,不过来我们走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还以为他是过去地主家的儿子? 阮幼安最看不惯这种,直接按响一个按钮。 不到半分钟,一群黑衣人不知从哪翻墙过来,把她围在中间:“小姐。” 阮幼安眸色冷了冷,指着前面那群人:“都给我轰出去,注意分寸。” “好的。” 他们速度很快,一手一个,拎起衣领就往外托。 那群人本就是学生,自然是比不过他们这种练过的,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 陈枫第一次见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叫嚣着:“顾辞你他妈真不要脸,和你妈一个样,净是吃软饭的!” “不过你能找到这样的,可真是便宜你了,滋味不错吧!” 第三十九章 闹事 这话说得,阮幼安微微抬眸。 她太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阮家将她护得很好,平日里认识的都很温和有礼,像他这种左一句脏话又一句脏话挂嘴边的,根本没机会接触。 不用她示意,保镖就先她一步动手。 陈枫滚在地上嗷嗷乱叫,落在身上的拳头一个不少,全是一些隐秘部位。 看着不重,实则痛得想撞墙。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突然看见旁边那群跟他一起来的,乖乖站在一旁,颇有有几分看热闹的气势。 怒火中烧,朝他们吼道:“你们在那儿看什么!不知道过来帮我吗?!一群煞笔玩意!” 那群人心中微恼,耐不住他爸是个有钱的,稍微伸伸指头就能压垮他们。 刚跨出一步,就看见保镖脸上那淡漠的表情,手上肌肉若隐若现,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谁敢来,我们一起打。” 那群人顿住了脚步,不敢向前,生怕这些魁梧大汉一个不高兴打到他们。 阮幼安无聊的踢了踢拐杖,不再看他们。 她身边这些人都是被专门训练过的,做事有分寸,不用担心会闹出什么事。 看顾辞还懵着,喊了他一声:“顾辞,那人你认识吗?” “认识,陈枫。” “陈枫啊。” 阮幼安静地站在那儿,摩挲着拐杖发呆。 她对这人毫无印象,那就不是他们那圈子的。 刚刚表现得这么狂,不知道有几斤几两。 阮家的家规一向是,不主动惹事,但遇到那种没事找事的,必定会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正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司机就来了。 汽车停在路边,刚刚那通电话断的突然,本以为是信号不好,等着阮幼安再打过来,可等了会儿一个电话都没有。 当他再次打过去时根本打不通,想起小姐说她那儿有人砸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紧赶慢赶,看到阮幼安完好无损的站在那儿,一颗心落下去。 “小姐,医生在车上,您看是现在让他过来吗。” 她微抿了抿唇:“等会儿我过去。” 扭头看向旁边:“叔叔,我家里来人接我了,这里会有人来处理的,您不用担心。” 保安从征愣中回神:“哦,哦,好,下次小心哪,要是有需要的我把监控拷给你们。” 他真是岁数大了,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上学都有保镖跟着。 阮幼安应了声,兴趣不大,一拐一拐往前走。 顾辞叫住她:“这里离那儿还有段距离,你一个人过去好走吗!” 司机:“……”不是还有我吗? 何骁也意识到了:“要不我们送你过去吧,反正都请假了,顺便从那边回家。”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理由拒绝,三人并排走在一起,竟觉得赏心悦目。 保安和司机站一块,看着他们的背影,难得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是啊。”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司机一下子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去:“小姐,小姐。” “走慢点,慢点,前面红灯,小心车!” 三人身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司机圆滚滚的身材在他们之中格外喜庆,保安背着手往学校里面走。 第四十章 接骨 红绿灯很长,有一百二十秒,何骁一脸不争气的看着顾辞。 “顾辞,我们认识吧。” “嗯。” “虽说只有半个小时,但我们经历了刚才那种事,相当于出生入死,这算不算是兄弟。” 顾辞想了想,照他这么一说,倒也算是。 何骁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继续道:“既然是兄弟,那就是好哥们,好朋友。” 话音陡转:“刚刚你为什么撇下我们就往前走。” 顾辞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也有朋友了吗? 还不等他细想,嗓音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 “在我们十四中,就不允许有人被欺负。” “我不是十四中的。” 下意识反抗。 “不管这个,你说是不是,阮幼安。” “嗯,是的。” “看吧,唯一的女同学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是一起的。” 听完这话,顾辞的内心不复平静,漾起一圈圈波澜。 他居然有朋友了。 绿灯行,两人不自主地停了话,护着阮幼安过马路。 车内什么都有,开着恒温空调,老师傅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吃茶和点心。 何骁大大方方拿了杯饮料来喝,顾辞有些招架不住,在背后擦了擦手,拿起块小的绿豆糕。 软糯的糕点化在口中,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居然还有比米饭和炒胡萝卜丝更好吃的东西,恨不得接二连三塞进嘴里。 注意到自己失态,难得红了脸,准备起身回家。 医生摆弄着阮幼安的脚,左捏捏右敲敲:“中度骨折,不过不算严重,搭个板再过个几十天就好了。” “哦,对了,旁边两位小同学,待会我把脚踝扭过来,你们按住她的腿。” 阮幼安倒是无所谓,何骁把衣袖捞下来,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脸唰一下爆红。 顾辞愣住,告辞的话说不出口,蹲下去抱住脚那头,脚趾细白而圆润,看样子只有三十六码,轻轻踢在他胸前,心脏隐隐发烫。 “啊!” 医生娴熟的把脚扳过来,阮幼安顿时脸色煞白,挤出两滴眼泪。 好疼! “好了师傅,可以开车了。” 医生一边喊着,一边把注意事项写下来。 师傅注意到车上还有两人,问道:“两位同学,要去哪呀,真是不好意思,耽误大家这么长时间。” “报个地址吧,我把你们送回家才安心。” 不得不说这师傅说话圆滑,何骁也不客气,直接报了个拾州公寓。 顾辞本想让他们把自己放到前面最近的公交车站,想了想,也跟着回了个新华书店。 “我要去买本书。” 见顾辞这样说,几人的兴趣都被他引过去。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历代风华录。” 类似于古时的名人列传,有很多有趣的生平故事。 何骁听着来劲:“是吗?最近我们老师也跟我们推荐了这本书,到时候一起聊聊?” “好。” 一路上何骁滔滔不绝,把阮幼安都逗笑几次,还是师傅说话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家了,念念不舍的跟他们说再见。 阮幼安脚不舒服,只向他招了招手,何骁高兴地跑进家里。 他终于跟女神说上话了。 这边,车子还在继续向前。 顾辞说的那个地方很偏,导航绕了好几个圈才找到。 阮幼安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叫住他:“等等,你可以帮我买个东西吗?” 第四十一章 来人 “什么东西?” “你过来点,我跟你说。” 顾辞被她拉得身形一晃,开车师傅好奇的望过来,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又扭过去。 少女甜腻的气息扑在脸上,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阮幼安说完,一双眼湿漉漉的看着他:“你知道了吗?” 顾辞狼狈的低下头:“没有。” 她耐心的再讲了一遍:“艾林杂志最新一期,要文学社出版的。” 书店里人很多,顾辞顺着排序表一行行看过去,才看见了她说的那本杂志。 多是些年轻姑娘围着,他过去拿了本出来。 “天哪,现在的男生都喜欢看这类型的吗?” “啊哈哈哈,真的,我看他长得不错,没想到也好这口。” “嘿嘿,男生嘛,对这方面的需求一向旺盛。” 感觉她们是在说自己,没注意,和拐角处出来的人撞一起,书“吧嗒”声掉地上,跌开几页。 “对不起,对不起……” 那小姑娘弯腰去捡,挡住顾他一半的视线。 把书交到他手上时小脸还泛着红,顾辞以为她是害羞,说了句没关系,径直走向收银台。 接过书,下意识说了声谢谢,准备装进袋子里。 目光短暂的看了眼封面,他一向不喜欢窥探别人的东西,但想起刚刚那几人的反应,破天荒翻开一页。 明晃晃的标题映入眼帘。 一、论大胸肌肉男的养成套路 大胸图。 二、勾勾手就能乖乖上门的小妙招 大胸图。 三、让女人欲罢不能需要做到哪几步 大胸图。 嘴角微抽,面无表情的将书合上,装进袋子里。 阮幼安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她刚才特意让顾辞把这本书装到黑色塑料袋里。 也完全放心,他这种好学生,是不会关心这种东西的。 车上。 阮幼安一副昏昏欲睡,见他来了赶忙起来,眼睛发着绿光。 “来了?” “嗯。” 将口袋放到桌子上,阮幼安把钱递给他:“谢谢你,请你喝酸奶。” 顾辞看着车子开远,撕开盖舔了一下。 冰冰的,很粘稠,还有几块芒果干。 快速把它解决掉,消失在巷子里。 清晨,太阳照在脸上,阮幼安才懒洋洋的从床上起来。 今天星期六,适合睡懒觉。 阿姨正在厨房忙着,铁锅里炖着番茄排骨汤,旁边大碗小碗摆得整齐,很远就闻到味了。 从门口进去,捞起一片卤牛肉放进嘴里:“刘妈,怎么了,今天做那么丰盛?” 见她来了,刘妈舀起一勺汤,吹冷了递过去:“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喝!” 阮幼安吧唧了下嘴,有些意犹未尽:“那我就等着开饭了。” 刘妈点点她的头,宠溺道:“也就是你这小懒虫了,早就知道你这个点起,给你温了豆浆油条,你去那边坐着,我端来给你。” “好嘞,谢谢刘妈。” 这个点已经快到正午,准备的也不多。 正吃着,门铃“叮咚叮咚”被按响。 “小姐,是来找你的,要让她进来吗?” “让她进来吧。” 抽了张纸把嘴擦干净,抬眼望过去,动作呆在原地。 “你是?来找我的?” 她不认识这人呀。 第四十二章 棉棉 小姑娘一头短发枯黄,穿着白裙子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幼安姐姐好,我叫苏棉棉,是你妈妈的姐姐家的。” 愣了几秒,随手拿起手机,果然有几条消息未读。 ——你姨母家女儿中午要来,记得要尽地主之谊。 ——吃的用的你不用管,我已经吩咐好他们了,下午带她出去玩会儿。 ——有空再去给她买几件衣服,这孩子可怜得很,家长吵架不管孩子,鞋破了都没换,身上穿得也旧巴巴的。 ——这次在家里住几天,我们回来不了,你帮忙看着,别自己玩着玩着就忘了。 阮幼安回了个知道了,招呼着苏棉棉过来:“啊,苏表妹呀,快过来坐吧,吃早餐了吗?” “吃了。” 餐桌前,刘妈将饭菜逐一端过来,刚盛出来的米饭颗粒饱满,一眼望去,色泽鲜艳,光看就很有食欲。 阮幼安领着她去洗了手回来,米饭加肉酱还不够,又再添了一碗。 桌上五菜一汤,每样都吃了一半。 满足了自己的胃,满意的窝在沙发上,把投影仪打开。 慵懒道:“有没有想看的,你挑一部电影,看完晚上再带你出去逛逛,那边有家锦州烧烤特别好吃。” 阮幼安天生有种亲和力,只要她想,和什么人都能玩到一块。 苏棉棉听她这么一说,没了刚才的害羞,嘴里又开始分泌口水:“我都可以的。” “动漫要不要看,这里有四张碟片,你看下喜欢哪张?” 苏棉棉轻扫过去,选了张表盘好看的:“这个吧。” 两个小姑娘看了两小时,斜阳撞到窗帘上。 刘妈敲门进来问她们:“要在家里吃晚餐吗?” 话语虽是问两人,目光却看向阮幼安。 “不用了,我带她出去吃,你们做好了先吃嘛,晚上为我们留道门。” “对了,房间收拾出来了吗?” “收拾好了的。” 转头搂着苏棉棉的肩膀:“那咱们就走了。” 她们没让司机送。 既然是来这边玩的,那这里的出租车就必不可少。 只要一上车,师傅跟山南水北的人都能唠得起来。 也不怕她俩无聊。 到了商场,苏棉棉还沉浸在刚才那种氛围里。 “姐姐,你说零度酒吧真的会有艺人去演唱吗?” “有的,不过我还没去过,想去的话咱俩一起呀。” “真的吗?” 眼里迸发出向往,又犹豫了下,小声嘟囔着:“门票是不是很贵啊。” 还是花姐姐的钱,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不去了吧。” 阮幼安好笑道,捏了捏她脸上的肉:“既然是出来玩,就要玩得开心嘛,别跟姐姐客气嘛。” 软绵绵打起精神来,这条街一路的烧烤摆摊。 阮幼安说的锦州烧烤人很多,排着队的烤。 连片的烟雾飘在空中,汇成了整个极乐世界。 店家见她来了,笑得热情:“同学又来啦,看这次想点什么,我拿个盘子给你。” 她接过来,递给旁边的人:“你先看看,想吃什么,不要客气,还有我的也要你帮我点哈。” 苏棉棉应下,阮幼安晃悠着,看见旁边的奶茶店,嘴唇张了张:“你先在这儿排队,我去买点东西。” “很快过来。” 第四十三章 打人 奶茶店人很多,有点像清吧,里面大多是情侣。 阮幼安无聊的逛了圈,每个吧台人都很多,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顾辞。 他穿着发旧的白色T恤,坐在小马扎上,手指灵活的编着五彩绳。 四周围的都是小朋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面前塑料布上摆着些做好的。 阮幼安晃悠过去,漂亮的结绳掉落在地,顾辞没了身影。 找不到人,看见刚才看见的小朋友,躲在柱子后面偷看她。 “小朋友,刚刚还在这儿的哥哥去哪儿呀?” “前面的西巷街,他被爸爸抓走了。” 阮幼安有些好笑,被大人叫走怎么会是抓走呢。 向他们挥了挥手:“谢谢你们喔。” 穿过几个摊贩,看见她拿着烧烤盒站在原地,既不焦也不燥,乖乖等她过来。 阮幼安笑着喊她:“苏棉棉,我饿死了。” 听到这话,小姑娘一路小跑到她面前:“给,有好多呢。” 阮幼安喜欢逗她,总觉得这丫头怪好玩的,两人嬉笑着往前走。 晚上的夜市正是热闹,刚过十点,气氛正当火热,苏棉棉就接二连三哈欠不断。 到路边拦了辆车,师傅直摆手,这时候他们一心往这边送人,那抽得出空将人送回去。 阮幼安无奈,打了电话给家里,让管家派人来把她们接回去。 把地址发过去,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从阮家过来要十多分钟。 漆黑的夜晚总是能发生很多事,比如哪家夫妻在吵架,哪家孩子在哭闹,几楼的锅铲翻转,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妈的,顾辞你怎么不死外面!” 神情有些恍惚。 顾辞不是不住这儿吗? 让苏棉棉先上车,打算过去看看,司机不放心她,也跟着去。 走到一半,那些污言秽语直钻进耳朵里,看阮幼安压根没想停下,心道大事不好。 哎哟,这小祖宗! 今天怎么想起来管这闲事了,她疯起来可是喜欢把人往死里整的。 不敢劝她回去,赶紧打电话喊人来。 到的时候场面乱得不行,六人扭打在一块,已经有人落了下风,他被压住四肢,任由拳头落下。 显然是场单方面掠杀。 陈枫吐了口血水,把脚踩在他脑袋上。 “怎么,刚刚不是还挺厉害?就这样又趴下了,哦~我忘了,你最喜欢的不就是爬人家裤子吗?” “来吧,今天本大爷高兴,免费让你爬。” “哈哈哈哈……” 讥笑声不断充斥着耳膜。 “快,把他放开,让他活动活动,不然不好爬。” “哈哈,好嘞枫哥。” 刚一松手,顾辞猛地站起来,用头顶住陈枫的腹部就往前冲。 典型的不要命打法。 大家都没想到他会来这出,被吓到不敢上前。 阮幼安眉头紧皱,准备去拉他手腕,没想到被一下子甩开。 前方就是别家打的水井,要是掉下去,两个不伤也得残了。 来不及思索,毅然冲上去抱住他后背,吼道:“顾辞,你不要命了。” 第四十四章 为王 ——顾辞,你不要命了! “顾总,顾总,飞机将于五分钟后在香山别院降落。” 霞光照在空气中,可以看见淡淡浮尘。 眼迷蒙着被晃醒,下意识的去找梦中那人,忽的掠过一个恍影。 “安安。” 摸到旁边助理的手。 能感觉到旁边手指逐渐僵硬:“顾…顾总,是在找什么吗?” 成年男性粗犷的声音,不是安安。 嫌弃地撇开,闭上眼。 他又梦到上辈子了。 揉了揉额角,声音沙哑:“不用,去倒杯水来。” 助理不敢多说,转身离开。 傍晚的香山寺人很少,只看见几个从山上下来,看见顾辞这一行人上去,倒是罕见。 越往上走,晚风越凉。 入骨的寒。 门口亮着烛光,佛祖的金像在里面格外仁慈。 修建这么多年,还能保持香客不断。 顾辞站在门口,取了支香点燃,跪在垫子上拜了拜,插进土里。 佛祖,善男所求不多,惟愿所爱此生顺遂。 若得此愿,必将重铸金身,奉上毕生所有。 外面的下属面面相觑,他们顾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 庙内一切被屏蔽,堂前出现了阮幼安梦里才有的屏幕。 “是不是感觉这一切都很熟悉。” 看阮幼安呆愣着,也不指望她能回答。 “你不必害怕,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轻飘飘的风从她耳边吹过,自语道:“作者?” “对,这本书的一切,都出自于我手。”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些疑惑,还是以这种虚无缥缈的样子。 那声音突然笑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电流音。 “我也想不到,我会在这儿。” “那年阮幼安刚死,我笔下的男主就心生怨念,把我吸入书中世界。” “这一困,就是两年!” “我看着剧情一次次重复,每到你那段,他就会生不如死。” 阮幼安打断它:“你不是作者吗?应该是可以改写这一段的呀。” 它有些低落:“我改变不了,他的怨念,足以让他生出灵智,扭转整个时空。” “可他不肯承认,阮幼安已经死了!这样下去只会再一遍遍走着以前的剧情,永远痛苦!” “而我也只会永远出不去。” 它的声音冰冷生硬,带着肃杀,让人听后不由得生寒。 阮幼安微微后退两步,被它察觉:“我说过你不用害怕!” “过来些,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还在往后退,背靠在门上。 “我其实没…没什么可图的,大可不必…不必这样。” “咯咯咯,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我不是要图你什么,而是要与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话题回到正轨上,阮幼安也逐渐放松。 “我把命运的选择权交给你,你可以继续活下去。” “你要什么?” “我要你消掉顾辞的怨念。” 顾辞的怨念? 阮幼安有些犹豫:“你就这么笃定我能行吗?” 机器音又开始响起来,笑得咯吱直响。 “你可能不知道吧,阮幼安消失的灵魂,时隔两年在你身上出现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就是阮幼安。” “加之外界的灵魂,是不受这世界管控,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把改写世界的权力交给你。” “从今以后,世界以你为王。” 第四十五章 再见 阮幼安顿住,它这话有足够的吸引力。 谁不想做世界的神。 但是…… “这不是你本意,又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呢?” 它安静了几秒:“不是对你们好,而是对我好。” 当初的一意孤行,把阮幼安写死,既是顾辞人生中最大的转折,也是书中呼声最高的部分。 从这以后,男主变得孤独而令人心疼。 一无所有的他像是逆了天,变得越发厉害,厉害到没有任何弱点。 本想给他在三十岁时加点爱情戏,不曾想女主刚定下,就被他弄死了。 无情无欲成了他的代名词,在这短短几年里,所有人提及他时,都会尊称一声顾爷。 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高位,既害怕,又兴奋。 几乎是封神般,顾辞这个名字突然就火了,连带着它这个作者,也得到很高的荣誉。 可是,每当坐在电脑桌前,它就无比恐慌。 手指像不是自己的,被别人操控着敲在键盘上。 看过心理医生,也多次去医院检查,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很多次想说出这个事实,又怕被当作疯子。 时间久了,看到最新章节下的好评,先是麻木,然后升起一种久违的兴奋感。 这是自己笔下成绩最好的一本书,还受过文学专访。 就算不是自己的想法又如何,字是从自己手里蹦出来的。 就这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它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团气,看不见也摸不着。 每天睁开眼,就可以看见一个男人,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怎么窜也窜不出去。 直到有人叫他顾辞,才突然静下心来,耐心的跟在他身边,用他的视角看这个世界。 无论哪里,都是灰蒙蒙一片。 看见阮幼安死后,他一次次自杀,只为重新回到她身边。 忽然在某一瞬间,内心就酸得抽痛。 原来纸片人,也是有感情的。 突然就想起,十七八岁时自己写下顾辞这角色的初心,也仅是为了救赎曾经那个自己。 跟着他游离了半年,终于发现关键所在。 只要将阮幼安的灵魂重新注入,就能重启这个世界。 如今,它终于等到了。 目光看向大堂中心:“阮幼安,过来取香。” “哦哦,好。” “跪在你面前的垫子上。” 阮幼安不自主地被它安排过去,庙里禅香四溢。 闭上眼,不知哪里响起木鱼的声音,内心格外平静。 ——现在,许下你们各自的心愿吧。 空间开始出现裂缝,它快要控制不住这世界了。 好多话还没说,遗憾的风抚过每个角落,声音逐渐消散:“东西给你了,任务完成后,记得替我向顾辞说声对不起。” 没能给他一个美好的结局,也没能给他爱与希望。 接下来,它将以造物主的名义,赋阮幼安以活下去的权力。 而作为交换的代价是,它彻底在这本书中消失。 看着自己以前在书中修改过的痕迹逐渐变淡,释怀般的笑了笑:“二位,祝你们好运。” 第四十六章 回来 眼前的场景消失,阮幼安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顾辞。 他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不知道许了什么愿。 看他态度虔诚,没敢动。 不少下属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是!在佛像前大变活人了! 佛堂肃静,觉得这世界太过玄幻,只能呆呆望着他俩。 顾辞刚许完愿,不远处延绵的呼吸清浅,很容易察觉,淡淡佛香飘入鼻尖,混杂着些许熟悉。 猛地睁开眼,有霎时的静默。 下一秒,把面前的人儿扯进怀里:“今天下午你去哪儿了?” 她有些猝不及防,只好搂住顾辞的脖子,轻轻的拍着他:“顾辞,你抱太紧了,我疼。” 他微微松了松手,灼热的呼吸包裹着她:“今天下午你去哪儿了?” 阮幼安有些腿软,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顾辞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这话别人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可能不信,但阮幼安没理由说谎。 她一没手机,二没身份证,三没钱的,能去哪? 当时在气头上才会以为她逃跑,后来仔细想想则是一阵后怕。 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把人劫走,这世上怕是没几人能做到。 松开手,将她牵起来:“那我们回家。” 这事只能等他回去再查。 下属见顾辞拉着位姑娘的手出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八卦的眼神交换又交换。 “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吗?” 另一个踩了他一脚,小声道:“你瞎吗?没见旁边那位就是!” “我们要找的?” “废话!” 某人小手安分的让他握在手中,心情愈发的好,没管他们的嘀咕。 要平时,他们这样说小话,眼神早变成飞刀过去了。 ——— 晚上风大,阮幼安刚出庙门就打了个喷嚏。 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尖:“奇怪,今天不冷呀。” 顾辞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背上,一把抱起,将她拢在怀里。 像是不稳,手往上颠了颠,阮幼安轻呼一声,朝外面倒去,双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顾辞你又耍流氓。” 嘴角勾了勾,轻轻拍拍她的屁股:“别动了,待会你掉下去。” 脸红着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时候她脑袋总是不够用。 顾辞抱着她走得摇摇晃晃,耳朵时不时挨着他的脸,烫得惊人。 忽的传来一声闷笑,性感而低沉:“你耳朵好烫,我快被你烫熟了。” 阮幼安感觉他胸腔都在震,羞愤欲绝:“你们这些旁边的看什么看!” 顾辞也乐得附和她,眼中笑意快溢出来了:“看什么看呢。” 下属们醒水的停下脚步:“看,今天月亮真他妈的美!” 阮幼安听见这话,下意识抬头。 空中一片雾蒙蒙的,连星星都看不见。 不知走了多久,许是顾辞的怀抱太过舒服,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粉色的房间,白色的纱帘随风飘荡。 猛地惊醒,这不是她一开始来的地方吗? 不禁喃喃道:“没搞错吧,我怎么回来了。” 第四十七章 客人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这小懒猪,我去催催她!” 门锁扭开,见阮幼安站在窗台前,嘴上不停念叨:“这不是起来了吗?赶紧把头发梳好,脸洗干净,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将衣柜拉开,指甲横排点过去,叮当响:“昨天那么晚还送你回来,都不知道谢谢人家。” 看见一套蓝色背带裙,满意的拿出来放在床上:“试试这个,弄好赶紧过来。” 迷茫的看了看阮母,又看了看自己:“妈。” 脚步顿住,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儿。” 向阮母扬起个微笑:“我马上来。” 昨晚的事她记得清楚,只是没想到顾辞会把她送回家,还专门等在这儿。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将头发别在耳后,直身下楼。 “哎哟,可是太久没见过你俩了,小希也变化大,几年不见长得又高又帅,是个小大人了。” “怎么样,这边生活习惯吗?” 目光转向另一端,清润的少年音响起,脸上挂着笑容温和而不疏离:“刚开始不太习惯,现在适应就好了。” 阮母点点头:“是这样,到时候你和安安在一个学校,让她带着你逛一圈,这样就熟悉了。” 说起阮幼安,旁边的中年妇女也来了兴致:“我也是好久没见安安了,小时候就是个妙人,舞蹈绘画样样不差,钢琴还在省赛上得过奖。” 而且长得又像是从画报里出来的,哪个看了不喜欢? 当初自己也想生个女孩,奈何怎么也怀不上,也就逐渐消了这心思。 笑眯眯的眼神一瞟,两眼发光:“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说她就来了。” 阮母也放眼过去,蓝白的搭配很显气质,头发温柔的搭在两边。 不愧是她的眼光,阮幼安就适合这种风格。 缓缓走过来,被阮母拉着叫人:“邻居家的陆阿姨,小时候还给你扎过羊角辫的,记不记得。” “阿姨好。” 陆母笑着应她,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时期的女孩儿尚且青涩,为人处世就已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家中父母更是一大助力。 瞧了眼身旁的儿子,两人年纪相仿,身份相差也不大,换句话说还是青梅竹马。 若是合得来,简直就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这样一想,看阮幼安的眼神变得越发火热,这简直就是自己心中梦想已久的儿媳妇。 阮母指着那少年道:“这位是陆希,六七八岁时你经常跟在他后面叫哥哥呢。” “说起呀,当时安安还闹着要给小希当媳妇,每天都来看呢。” 阮母听着这话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陆希她知根知底,倒不担心有品行问题。 眼前这位也是认识许久的好友,家中关系和睦,只有陆希一个儿子,也不用关心家产问题。 要是嫁过去也不错,就看安安有没有那心思。 稍加思索,笑着道:“两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去,我现在公司事多,也懒得管。” 中年妇人知晓有戏,也不死揪着不放,把话题扯到两孩子的学业上。 第四十八章 弹琴 阮幼安刚起床有些心不在焉,顺着阮母所指看向陆希,脸色奇怪:“怎么是你?” 陆希站起身,挑了挑眉:“好久不见啊,怎么?不欢迎我?” “不是。”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不是欢不欢迎的问题,昨晚送她回来的人不是顾辞吗,怎么变成陆希了? 两位家长好久没见,攒了不少趣事,脸上笑意就没断过。 突然听到不欢迎,在这片欢笑声中极为突兀。 目光放到俩孩子身上:“安安,年轻人别老在我们跟前杵着,带着哥哥到处走走,要是没事儿去琴房交流一下,小希他钢琴弹得也不错。” 陆希转身向阮母笑了笑:“好的,阿姨。” 又转向阮幼安:“幼安,劳烦你了。” 三目睽睽下,她下意识指路:“在这边,跟我来吧。” 陆夫人见他们走远,也乐得如此。 两人相处时间长,对彼此也更多些了解。 “小希,不要欺负妹妹啊。” 阮母笑她:“小希那性子,护着安安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欺负她,真是说笑了。” 陆夫人听得高兴,仍说:“你不晓得,小希这几年淘的很,经常跟他那帮朋友出去野,翻墙爬树掏鸟蛋那都是常事。” “哎哟,男孩子嘛,闹腾些才好咧。” 声音逐渐朦胧,顶楼房间开阔,像是打通成了长廊,风铃在窗边摇晃,入眼便是三角钢琴。 面对着小阳台处有个吊椅,茶几上有盘点心,杯子里冒着热气,一看就想去躺躺。 旁边花花草草长得茂盛,葡萄藤绕着栏杆往上爬,形成了自然的庇荫处。 陆希走进去,与寻常音乐室相同,杏色墙架上还挂着其它的乐器,乐谱按照编号顺序排列得整齐。 修长的手指翻了翻,都是自己以前学过的,没意思。 倚在架子旁,问她:“你会什么?” 阮幼安上辈子没怎么接触音乐,只跟着老师学到皮毛,自然不会像原主那样精通,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 “都不怎么会。” 陆希见她谦虚,轻笑了声:“你过来,教你首我自己写的。” 她天生对陆希有种亲近感,听到这话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坐过去:“看不出来嘛,你还会弹这个,怎么之前没说?” 见她如此爽快,不知该笑自己魅力不够还是她太过自来熟。 正当青春期的少女见到男孩儿大多都要脸红半天才过来打招呼,她这样的倒是别致:“我十岁开始学,就在你旁边的琴房,你不记得了?” 也不看她,指尖压在琴键上,骨碌一下滑过去试音:“哦,对了,你那时候臭美极了,哪有时间关心这些?” 这话似讽非讽,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督促他道:“快开始吧。” 幽幽琴声从房间里飘出,美妙的音符顺着楼梯往下,传到两位大人耳朵里。 陆夫人一听有些熟悉,逐渐停了话,不知那个音符勾起了她的记忆。 这调是她家那傻小子写的! 当初关在房间里琢磨半个月,纸张扔得到处都是。 出来后丧了几天,还以为没成功,没想到在这儿听到了。 阮母也听得入迷,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回过神来:“这曲子好听,怎么以前没听过?” 陆夫人知道她,圈子里出了名的喜欢音乐,听到这样新颖的风格自然舍不得放过。 眼睛一转,捂嘴笑道:“我也不知道,待会叫俩孩子下来问问。” 第四十九章 交流 楼上,陆希抬手,玉树临风般向她挑了挑眉:“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 见她呆呆的点头,顿时满意得不行,寥寥几笔将乐谱写在最后一页。 递给她:“要不要来试一下?” 阮幼安被他感染,有种宇宙第一,我最无敌的冲劲,被陆希指导着点在琴键上。 “来,音先低一点,开头是偏轻快的,后面才逐渐慢下来,总体来说偏电音,中间加了国外的风格,要注意转换。” 自信的手指落下,一阵呜哇鬼叫,连最基本的调都是歪的。 陆希惊恐的捂住耳朵,受不了的躲远了些:“你这什么情况,上次不是还在国外决赛上得过奖吗?” “我不是还没适应好嘛,你等等,我先过一遍再弹。” “行,你慢慢来,我去上个厕所。” “哦,记得出门右转。” 陆希对钢琴不执着,但刚才那声音实在辣耳朵,推门走出去。 风铃在空中叮当响,白皙的小手轻轻摸上黑键,仔细看了看:“奇怪,我本来就会弹的呀。” 看了眼曲谱,手指重新落到上面。 突然灵光一闪,跟着调子唱起来。 女孩儿声音轻盈欢快,配合着旋律,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 想起同学们吃着草莓冰淇淋,在绿荫下肆意打闹。 想起夏蝉叽喳个不停,喜欢的女孩儿迎风微笑。 陆希顿住,手指放在水流下哗哗冲着。 突然笑起来,将前额的头发捞上去。 也对,这样的水平,才是阮幼安该有的。 悄悄进去,看阮幼安还沉迷于其中,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 不忍心打扰她,就这样倚在门背后,声声拨动心跳。 刘妈上来敲门,见陆希站在门口,小声道:“陆少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他瞬时惊醒,悄声绕到阮幼安背后:“好啦,勤快的小朋友,已经到饭点了。” 阮幼安停下手,下意识地怼他:“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正经了,之前不是还喊我幼稚鬼吗?” 用黑布将琴遮上:“哦,对了,刚刚忘记问你,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他什么时候叫过阮幼安幼稚鬼? 还来不及细想,第二个问题接连而至:“你昨晚倒在天桥底下,我看你手机上有地址,就带你回来了。” “对了,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手机的哈,那是出于无奈。” 拉布的手顿了下,不知道以怎样的眼神看他。 陆希以前来过她家,而且不止一次,现在说这个理由,可真是…编得都比他说的真。 将琴盖好,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哎,西瓜皮,下次找理由记得找个好点的,想看我手机就直说呗,咱俩什么关系,又不是不给你看。” 甜甜的女孩儿香萦绕在鼻尖,惹得陆希红着个脖子,后退两步:“你…你别这样啊,大丈夫敢做敢为,不是你随意说几句就能成功的!” 阮幼安噗呲一下笑出来:“顾辞你几岁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不许说我小孩子,我下个月就成年了。” “啊哈哈哈,你胡说什么呢,走了,下去吃饭!” 见她不信自己,嘴上嘟囔着:“你不也还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嘛,还说我。” 见她看过来,头一撇:“哼!” 第五十章 礼物 听他这话,阮幼安仍是不相信,一手拉着他衣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才十五岁?” “难不成你幻想你成年了?” 她下意识点头,又摇头:“不是幻想,是真的。” “而且你明年就要二十一了。” 陆希眼神怪异,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敲,往下走:“是中考把你考傻了?还是肚子空空把你饿昏了头?你都还没满十八呢,就想越级生长了?” “要真想快快长大,明年就努力些,陪我一起上大学。” 阮幼安愣了愣,笑他:“什么成不成年,我今年明明十……” 话还没说完,不可置信的跑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早晨起来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细细看来,她的确有些变化。 面庞青涩,原本精致的五没彻底长开,还带着些婴儿肥。 身体上的发育还没开始,记忆中顾辞从未出现在她之前的生活里,她也没有心脏这方面的疾病。 想起那晚“作者”说的话,瞳孔猛地放大。 难不成作为交换,她回来的目的就是要保护顾辞! 失魂落魄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阮幼安啊阮幼安,你可真是……” 不知道怎么说,思绪就被打断:“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客人已经坐齐了。” 餐桌上,陆夫人训着陆希:“是不是欺负妹妹了!怎么把她一个人留上面。” “这不是她家嘛,又不会迷路。”小声叨叨。 “你!你你!!” 阮母眼见气氛不对,忙劝道:“别说孩子了,我让刘妈上去看看,说不定安安那丫头又看到什么好玩,就走不动了。” “你啊……” 陆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自家儿子。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相处,真是! 此时阮幼安顺着楼梯往下,思索着应该什么时候去见顾辞。 她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好。 既然让她健康的活下去,也该遵守承诺。 坚定了心中所想,脚下步伐也快不少。 见她过来,阮母不由得说她几句:“怎么吃饭还要人请几次,大家都在等你。” 想起之前阮母为了她憔悴的模样,现在却是中气十足,眼中微涩:“妈,我错了。” 正在舀汤的手一顿,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乖了。 不好再说她,招呼着客人:“来来来,这个百味鸡是师傅专门练过的,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阮幼安魂不守舍的,想着该如何完成那个任务。 陆希淡淡看了她一眼,夹了片姜放进嘴里都没察觉。 难不成真是自己打破了她的幻想,所以才这样的? 要不待会去找她道个歉? 及时打住这些想法,光道歉不真诚,还得再买点礼物。 陆夫人和阮母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解。 这俩孩子刚刚不是还在上面弹琴弹得挺好,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不对劲。 阮幼安不知道怎么吃完的:“妈,阿姨,我先回房间了。” “欸,快去吧。” 陆夫人瞪了眼陆希,看把这事儿闹的,人家都不想见你! 陆希耸耸肩,看不懂她想表达什么,大声道:“阿姨!我还想吃糯米卷!” 陆夫人:哎哟!!这傻儿子! 第五十一章 朋友 夏季天气闷热,不一会儿就下起了暴雨。 陆夫人接了个电话,起身告别:“娴依,家中长辈叫我们回家聚聚,就不在这儿坐了。” 见他们执意要走,让刘妈去喊阮幼安下来送人,笑着对他们道:“这丫头,不知道一天躲在房间里干什么。” 陆夫人也笑:“中考刚完,这几天又是出分的日子,恐怕是在关心这件事。” 话音一转,玩笑道:“不过幼安从小就让人放心,以她这水平,轻轻松松考个重点是没问题的。” 自家女儿沈娴依是清楚的,考个重点高中是绝对是绰绰有余,就是前几天不知她突发奇想还是怎么的,想去艺术学校。 不好跟外人说这件事,笑了笑没说话。 阮幼安回到房间里,支着脑袋想,顾辞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雨点冲刷在窗户上,逐渐变小,滴答滴答落下。 真不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后来长得这么高大,应该会胖乎乎的吧。 突然想起她十五六岁时的那些男生,正处变声期和青春期,脸上痘痘连片,声音沙哑又难听。 不由得有些出神,顾辞那么好看,会不会也长痘痘呢? 雨声逐渐停下,阮母把她喊出来送客。 看着陆家两位上车,陆希一副高冷模样,她真怀疑上次看到的那个绿西瓜是假的。 陆夫人倒是热情,让她没事就去他们家坐坐。 阮幼安有些招架不住,看着车子走远,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回到客厅,阮母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安安,饿了让刘妈做东西给你吃,妈妈这几天要去国外开会。” “哦,好的。” 她这副雷厉的性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有些愣神。 沈娴依走到门口,将高跟鞋套上去,又回头喊她:“上次你跟我说想报艺术学校的事,妈妈想了很久,是不该限制你那么多,等成绩出来,就照你的想法填吧。” “嗯?” 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中考?志愿?艺术学校? 随手翻了翻手机,每条消息都在谈论着后天出成绩的事。 猛地敲了敲脑袋,十五六岁可不就是刚中考完嘛。 还没点进班群,一个私聊框跳出来,连续三个红色小点让她感兴趣的点进去。 时间截止至上午八点过。 方茴:安安,你跟你妈妈说了要去艺术学校的事儿吗? 阮幼安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随便发了个犹豫的表情过去。 那边立刻回了过来:你就放心吧,我都问过了,那学校帅哥美女特别多,而且跟你一样在艺术这方面很有天赋。 要是你去的话,咱俩就可以一起了呀,到时候我们在学校称个姐妹花组合,保准闪瞎那群男生的眼。 再往下,就是来自刚刚的最新消息了。 方茴:安安你还在吗,怎么半天不回我消息,再不回我就生气了哟。 阮幼安看得好笑,也亏得她能说出这种话来,一起报考艺术学校?玩呢? 仔细想了想,那学校明面上是进去学艺术,说难听点就是个只要交钱就能进的不入流学校。 以她这成绩,不说很好的学校,至少市里重点高中是能考上的。 方茴这一出,是要断她前程啊。 恍惚间还记得阮幼安为这事儿跟阮母大吵一架,嘴角勾起抹冷笑。 照着阮幼安的语气在手机上写到: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没有回你,不过我妈妈已经答应我让我自己选,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吧。 第五十二章 找人 方茴一直守在手机旁,看了消息心花怒放,脸上却很是不屑。 ——啊!真的吗?我们能去同一个学校了,不过你成绩好,老师那边肯定内定了,等出成绩你就去跟老师说,让她帮你改回来。 阮幼安看着方茴发过来的这段话,隐隐讽刺。 她可不知道她还报了另一个学校,无论是哪辈子,都固定好的是第十四中学。 就连上次想去兰苑中学都没去成,就不知道这方茴是从哪跳出来的。 而阮幼安恐怕也知道她的想法,在表面上应承她,背后自己填了另外的志愿吧。 淡淡回了个好,不想把时间花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关了手机准备出去。 刚下过雨的街头,留下几片树叶,孤零零落在地上。 这时候的郊区,不比后来经济发展所带来的便利,连沥青路都没有,周围的商贩更是少得可怜。 踩在地上一脚一个泥印,等她来到顾辞家门口时,泥打在裤腿上到处都是,脸上也粘了泥,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还没敲门,门从里面被打开。 “滚!你给我滚出去!” 男孩被人推搡着出来,一下子与她撞了个满怀。 帽子掉在地上,被突然跑过来的小孩踩了一脚,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嘴里大喊着:“抱一起!羞羞羞!” 阮幼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被撞得身形不稳,幸好被人抱住才没往后倒。 见她站稳后急忙放手:“不好意思啊,没撞疼你吧。” 阮幼安不敢睁眼,慢慢缓过来:“你过得果然不好,现在都被轰出来了。” 男孩见她脏兮兮的,说话也莫名其妙,灵光一闪,双手拍打着门:“爸,快开门啊,我捡到个痴呆儿!” “爸,行行好吧,可不能见死不救,咱这是在做好事啊!” 门被打开,声音凶巴巴的,更响亮了:“小兔崽子喊什么喊,当你老子我聋了?” 大眼朝他那儿瞟了瞟,眉峰挑起,顺手操起门背后的扫把:“人呢?” 这兔崽子都学会骗人了! “这儿呢。” 身子让开,将阮幼安露出来。 小小花脸猫,蹲在地上,呆愣着看向他们。 男人被她萌到,一把扔了手上的东西,挤开林湛,温柔的问她:“小姑娘怎么了,蹲在这儿哭?” 阮幼安:???我没哭呀。 刚从这人不是顾辞的意识中回来,没来得及反抗,又听他继续道:“是不是迷路了?” 阮幼安看了眼门牌号,记不清顾辞是不是住这家。 听他这么一说,就更疑惑了,顾辞的继父可没那么友善,解释道:“对不起叔叔,我不是迷路,是走错了。” “这不是一样的嘛。”男人回道,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泥渍。 哟,还很奶白胖乎,一看就是家里娇惯着长大的,这就好找她爸妈了。 叹口气:“真可怜,这么小就成了痴呆儿,别担心,叔叔带你回去。” 阮幼安满头问号,推开他的手,震惊道:“我真的是来找人的。” 那人顺口应她声,喊着儿子:“林湛,把门推开些,去里面接盆水来,看这小脸脏得哟。” 阮幼安决定要雄起,声音奶乎奶乎的,却始终逃脱不了他钳制:“叔叔!我真的是来找人!他叫顾辞!” “哟,还知道名字呢!待会儿就把你送过去。” 林湛听到这话,手中水盆哐当声落在桌上:“你说什么?你来找顾辞?!” 第五十三章 生气 “他有什么好找的?是欠你钱了?” 林湛撇撇嘴,将洗好的毛巾递给一旁的男人。 阮幼安见他认识,摇摇头:“他没欠我钱,不过我找他有事。” “那不一样嘛,那家伙有什么好找他的。” 他说得小声,顾辞就是个讨厌鬼,谁家会没眼色的跟他扯上关系。 男人接过毛巾,温热的水汽透过肌肤:“要找人也得把脸洗干净再找,这样花着个脸像什么样子。” 在盆里清了清帕子:“既然林湛认识,就让他带你去。” 林湛才不情愿,顾辞那家伙性格怪还不好相处,谁跟他在一块谁倒霉。 要是被同学看到,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呢。 刚要拒绝,被林爸爸一眼瞪回去:“不去你也别回来了,尊老爱幼互帮互助,教你的一个不记得。” 当着小女孩儿的面,林湛被说得羞红了脸:“去就去嘛,谁说我不去了。” 林爸爸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时候民风还是很淳朴的。 等再过几年新式样的引进,骗子才变得越来越多,就连防护门都要安两扇。 林湛带着她,刚下过雨的泥地走不快。 回头一望,发现她还在老后面,迈着小碎步慢悠慢悠的晃。 丢了颗石子在她旁边的树上,水珠哗啦哗啦掉下来,阮幼安反应不及,被溅了一脸,恶狠狠道:“你干什么!” 那人不理她,自顾自又丢了颗石子过来:“喂,小矮子,你平时都走这么慢的吗?” 阮幼安不喜欢有人说她矮,记得她后来有一六五的样子,反驳道:“我以后会长很高的。” 林湛呲了声,笑她:“这你都知道。” “我本来就知道。” “那你先慢慢走着,我不等你了。” 说罢便没了人影,阮幼安莫名心情有些不好,赌气道:“不等就不等,我自己也能找到。” 古老的巷子里,时不时就有个岔路口。 一路过来,似乎都没在家,兜兜转转半小时,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打开手机,才发现这里没有高德地图。 心中慌得不行,但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心慌面不慌,无论遇到多大的事都要给人一种临危不乱的感觉。 可迟迟找不到路,四周又一个人都没有,无助地蹲在地上。 阮幼安啊阮幼安,你可真没用,重活一世连最基本的生活技巧都没了。 不知从哪儿窜出辆自行车,从她面前快速飞过,炫酷的漂移溅她一身泥,所有委屈聚在一起。 哇的下哭出声。 她觉得自己没那么伤心,但眼泪就不自主往下掉,感觉变小了后这些情绪都被放大化。 看她哭得伤心,林湛有些无措:“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还借了辆自行车。” 听他这么一说,哭得更伤心了,还打了个嗝:“林湛!!我鲨你!!林湛!” 这时候没网络热词,听她这样一说,真以为阮幼安要鲨自己,有些愧疚:“对不起。” 见她没反应,又继续道:“你不是要找人吗?上来我带你过去,这个快点。” 第五十四章 以前 “不去了!我不去了!!” 小姑娘可怜到不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随手擦掉就要往回走。 林湛急忙拦住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现在回去,家中那两尊大佛可不得骂死他。 “请你吃糖要不要?” “冰淇淋呢?” 见她不为所动,咬咬牙:“辣条,再不能多了。” 还是不理他,一个劲往前走。 他骑着自行车慢悠悠跟在她旁边:“我说小祖宗,你到底想干嘛呀,不然我给你讲讲顾辞的事?” 言语间带着奚落,没想到阮幼安停下来看着他,一双眼亮晶晶的,像星辰般能把人吸进去。 林湛一不留神,差点和对面来的行人撞一起。 摸了摸后脑勺,把车摆正。 还别说,这小丫头脸上胖嘟嘟的,眼睛倒是长得好看。 “你坐上来吧,我在车上给你讲。” 他了解的不多,顾辞成绩好是他印象最深的。 那次在数学组的大型联赛上,顾辞超过众多高中生,得了二等奖,而第一名是从小学奥数的。 在台下,老师们盯着顾辞眼睛发光,都说这孩子现在还小,再培养培养绝对能超过第一名。 天生对数字的敏感,绝不会止步于此。 他也相信,因为顾辞站在颁奖台上时,目光沉稳而坚定。 下意识就觉得他小小年纪拥有了不该有的成熟。 从那以后,时不时会听到些关于他的事。 说他长得帅,家庭条件不好,交了很多个女朋友,变着法的来说他坏话。 说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家庭。 每次考完试,都会被他继父喊去做事,早上六点晚上九点,一天下来才八十。 “没人管吗?这可是非法雇佣童工。” 林湛诧异的望了她一眼,这年头知道童工的可不多,脚下蹬得飞快:“怎么会有人管呢。” 以前有人看不过去,跟想他大人说了几句,没想到连他母亲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他继父三两句给堵了回去。 “说那么好听,有本事你来养啊,每个月给我点小钱就好。” “两个儿子呢。” 那人听了说不出话来,悻悻走了。 住在这里的,一般家境都不是很好,有些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起了,怎么可能再养一个。 可仍免不了有人在背后说闲话,可他那继父不是个好惹的,一听见这话就拉着顾辞和他弟弟找到那家去。 “我把孩子给你送来了,记得好好养啊。” 当家的不开心,老一辈不高兴,自家生活都过得困难,还来管别人的事。 直到那家人搬走,这事才算完了。 几次下来,大家也都烦了,生怕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只当看不见。 阮幼安听着,想到顾辞在书中是上了高中,还考上大学的。 “那继父对他算一般吧,还能让他去读书。” 林湛听了倒是好笑:“咱们读到初中是义务教育。” 要是没这个义务教育,他就不信那人能让顾辞去上学。 “然后呢,然后呢?” 林湛不说话,一个急刹,女孩儿撞到他背上。 “怎么停了?” 见他抬了抬下巴,视线朝前望去,木门被虫蛀了好几个洞,在风中摇晃。 “没然后了,顾辞就住这儿。” 第五十五章 接近 林湛把她放在那儿,还给她两颗糖,骑上自行车走了。 傍晚的余晖落下,映在脸上有道浅色的微光。 阮幼安坐在门口,闻到饭香从不远处飘来。 突然门被人踢了下,铁锁撞在上面哐当响,不耐烦道:“还不走啊?” 声音很沉,却又带着些少年意气,阮幼安抬头看他,仿佛时间过了很久。 他与印象中不一样了,虽说皱着眉一脸不高兴,但没那么多戾气。 但想到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忍不住后怕的往后退了退:“嘿,好久不见。” 她笑得干巴,顾辞觉得莫名其妙。 下午就听人说有个女孩儿在门口等他,以为是来找事的就没管,没想到还真有人坐地上等他一下午,还对他说好久不见。 面前的少女缓缓起身,有些紧张,话也说的磕巴:“顾…顾辞,我被家里赶出来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年头还有被家里赶出来的? 而且找个陌生人的家就要住进去。 真是荒谬。 声音冰冷道:“不可以。” 只手推开门,嘭的声关上。 阮幼安委屈巴巴的蹲下去,脸红得快要滴血。 太难了。 她找不到理由来接近他。 门内,顾亦糍蹦哒着跑出来。 “哥哥,你回来了!” 目光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今天按时吃饭了吗?” “吃了!” 没问他吃的什么,将篮子里的菜拿出来,一点点放在水盆里清洗。 “待会儿喝菜汤吗?” “嗯。” 将烂叶子扯掉,留下里面好的。 太阳落山,把盆端到靠路灯的地方,顾亦糍也跟着过去,小声道:“今天妈妈来了。” 顾辞面无表情的摘着菜叶:“她来干什么?” “说她要带我们走。” 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夏季天气闷得人心烦:“你想跟她走吗?” 顾亦糍不知所措的捏着衣摆:“她不管我们。” “旁边的老婆婆说她要把我们卖了。” “哥哥,是这样吗?妈妈会把我们卖了吗?” 会卖了他们吗? 心中凉凉的想,现在这个情况跟不卖又有什么区别。 把他们丢给继父管,又不是亲的,继父怎么会待见他们。 到底是年纪小,心中还存了丝侥幸。 接水重新把菜泡了下,一叶叶清起来搭在篮子上:“别听他们胡说,妈妈不会卖我们。” 小孩子心性大,听哥哥这么一安慰,又高兴起来。 “哥哥,门口那位大姐姐还没走,要让她进来吗?” 正在沥水的手一顿,又继续道:“不用管,她在这儿坐会儿就走了。” 顾亦糍哒哒哒跑过去又跑过来,捧着脸坐在门槛上,瘦得像根竹竿。 “她坐那儿好久了,会无聊吗?” 凉风吹过,下意识咳嗽:“哥哥,我都听到了,她说她没家了,就让她进来吧,今晚叔叔不回来。” 轻敲了下他的头:“这么小想那么多干嘛,进去把梨汤喝了。” 顾亦糍瘪了瘪嘴,乖乖走进去。 将菜放进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月亮高高升起,从这个位置一眼就能望见。 还在外面啊。 第五十六章 成绩 阮幼安回到家时还在叹气,顾辞可真狠心,放她在外面一晚上都不管。 “阿嚏!” 看着刘妈责备又担心的眼神,捏着鼻子把药喝了,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沙哑着嗓子:“喂?哪位?” 那头顿了会儿,才继续道:“安安?是你吗?” 鼻音很重,嗯了声:“你是谁?” 刚要关心的话卡在嘴边,咬着牙笑着说:“是我呀,方茴。” “怎么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阮幼安脑子还是懵的,刚想问方茴是谁,又突然想起,淡淡的哦了声。 “安安你是感冒了吗?” “嗯。” 方茴笑得脸都快僵了,又不得不关心她:“那你记得多喝热水。” 阮幼安晕得不行,不想听她一个劲逼叨:“你找我干嘛?” 那边深吸了几口气:“今天出分,你查了吗?” 查了就快去老师那儿填志愿吧。 还没说完,阮幼安就“啊”了声,声音懒洋洋道:“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事儿。” “还有其它的吗?没有我挂了。” 方茴还要说什么,耳边传来嘟嘟两声。 见旁边还有人希翼的望着自己:“方茴,怎么样?她说自己多少分了吗?” “一定考得特别好,平时在我们班就是第一。” 有人插嘴道。 “傅筱,你考了多少?” “六百八十九。” “那阮幼安的成绩应该也是六百多了。” 说罢响起了一片唏嘘声。 方茴把手都掐红了,又有人来问她:“阮幼安到底考了多少呀?不会还没跟你说吧!” “不会吧,她俩平时玩得那么好,应该不至于吧。” “说不定呢,没准人大学霸都没把她当朋友,你见几次阮幼安主动跟她说话的。” “自己不要脸往上凑,当人家是傻的?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听这一分析,想起方茴明里暗里说过不少同学的坏话,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又是一阵嘀咕。 方茴被说得眼眶都红了,没人来安慰她,有几个男同学看不下去喊了声:“方茴你知不知道学霸的成绩啊。” 心中一哽,阮幼安当时连她话都没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怎么可能告诉她成绩。 但是,阮幼安已经答应自己要和她一起报艺术学校了,就算她考再高的分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得去那种差学校,最后倒霉一辈子!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声音大得传遍了整个教室:“谁说我不知道的?她得到成绩后第一个就对我说的。” “那你倒是说呀,她考了多少分。” 不少在旁边看好戏的,等着那个劲爆的数字。 方茴暗自高兴,就等着他们这句话呢。 此时反倒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起来,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嘁,不知道装什么装!”旁边有人怼道。 “我没有装,安安她说她考得不好。” 说罢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般,捂住自己的嘴。 那些人一看,起劲了。 凑过去问她:“真的假的?阮幼安平时成绩那么好,老师都说可以保送的。” 方茴早就料到有这一出,“慌不择乱”的碰到锁屏开关。 两人都聊天记录赤裸裸展现在众人眼前,方茴的回话格外醒目。 “哎呀,没关系,考个四百五十八也挺好的,只要同学们不知道你平时都是抄的就好。” 第五十七章 陷害 班里像滚水里投入一颗巨石,嘭的声就炸了。 阮幼安平时的成绩是抄的! 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可两人的聊天记录明摆着放在大家眼前,不得不让人倒吸口气。 再加上方茴那躲闪不定的神情,不一会儿几乎所有人都信了。 大家都把这事当谈资,班群里,年级群里,很快就传遍了,甚至外校也有过来凑热闹的。 有几个相信她没作弊的,很快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方茴内心也是砰砰直跳,她第一次撒那么大的谎。 她特意打听过,这时候老师都忙着登分,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管这事。 等到时候阮幼安进了那破学校,还不是她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 看着阮幼安沦为舆论的中心,被骂,被嘲讽,被鄙视,心中升起一股快感。 她也有今天! 平时高高在上,被大家捧为班花,小仙女,真当她不得了。 出了这样的事,看看那些喜欢她的人,谁不来踩她一脚? 阮幼安睡得沉,不知道自己手机都快被打爆了,还有几千条消息,全都没看。 众人见她如此,更是觉得她是因为心虚才不敢出来。 另一边,顾辞成绩也出来了。 全校第一,全市第二。 班主任很是欣慰的揽过他:“走,我带你去见见你前面那同学,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 市里每年都会有一个学生保送,不仅全免学费住宿费,而且每学期还补贴五千块钱。 不过这名额一般只有第一名才能有。 他知道顾辞的家境,可以说所有学生中就他条件最不好,摊上个这样的家庭。 叹口气,少年肩膀瘦削,轻轻在上面拍了拍。 能帮他争取来这么个名额,也算是尽师生情分了。 第二天早上,阮幼安才觉得自己喉咙没那么痛了,脑袋也轻盈许多。 刘妈见她下来,开心得拉过她的手。 “小姐真厉害,考了七百零一,昨天就有好几个学校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报他们学校,最厉害的就是十四中,还说你去的话要给你补贴呢。” 阮幼安有些迷糊,指着自己道:“我?七百零一?” 见她一脸不可思议,笑着道:“是的,等夫人和先生回来,就给你办庆功宴。” 阮幼安摆摆手,内心没多大波澜,这成绩不是她考出来的,最多是震惊罢了。 这原主还挺厉害! 刘妈说完又去厨房里忙着,阮幼安拿过手机,才发现没电了。 刚一充上电,接二连三的消息涌进来,屏幕都卡得动不了。 猛戳两下,没动静。 足足缓了一分钟,才划得动屏幕。 进去一看,电话被打爆,里面全是艾特她的消息,更不要说聊天软件里面,数都数不过来。 顺手喝了口水,一条条往下扒,差点没喷出来。 全都是骂她的话,脏得看不下去。 刚想关手机,一条信息从最上面飘过:你为什么作弊?我以前还把你当成榜样,没想到都是抄的,真不要脸! 毕业后就赶紧滚吧,不要让我们再看到你! 阮幼安简直满头黑人问号。 她连成绩都还没查,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耐着性子往下翻,勾起抹冷笑。 方茴,原来是你啊。 第五十八章 回校 好久没来学校,考试后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按照刚考完的样子,整齐摆放。 楼下低年级的同学还在上课,老师激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摆明了这个知识点有多重要。 阮幼安照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初三一班。 后门被轻轻推开,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蓝色黑板上还写着考试科目:英语。 “安安!你怎么在这?” 方茴惊讶的看着她,心底有些不安:“你已经填好志愿了吗?” 两个问题一连串轰过来,阮幼安不想理她,转身将黑板擦干净:“老师说填完志愿后回班里,记得看群。” 群消息是班长发的,方茴脸色微僵,班长就是阮幼安。 左手握着手机,她今天对自己很冷漠,难道她知道事情是她说的了? 不!不可能!! 以阮幼安的性子,她拉不下脸来和别人对峙。 心中稍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这样,直觉不能让她出现在大家面前:“安安我想跟你说件事,可不可以跟我出来一下?” 阮幼安把黑板擦扔到桌子上,溅起一脸灰,方茴闭着眼狼狈的往后退,磕在后面桌子上碰破了皮。 随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可以,我可不知道我们有什么事可以单独说。” 方茴手很痛,心中恨得不行,又有些紧张,再不走同学就要来了。 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伸手去拉她:“真的是有急事!你跟我来!” 阮幼安想扳开她的手,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强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拉着她的手消失,方茴尖叫着朝大门处奔去,摔到地上。 大家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最前面那人将女孩儿扶起来,不敢相信阮幼安居然会推人。 要是他们没来,方茴撞到的可就是铁门上! 想到这儿,不由得倒吸口气。 然而当他们看到方茴手腕上的伤时,气愤值就达到了最高点。 “这是她打的?” 听到这话,方茴抖了下肩膀,小心翼翼的看向阮幼安。 见她眼神冰冷,又猛地低头,泪花在眼底打转:“不,不是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一个女同学看她这样子,冷笑道:“阮幼安,就你这品行,活该你考那么点分!还当我们班长,你不配!” “快给她道歉!” “对啊,道歉!” “道歉!” 呼声越来越大,不知谁把矿泉水瓶朝她扔来。 阮幼安瞳孔放大,急忙侧开身,却还是从额角处擦边而过,撞出一道红痕。 “你们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教导主任背着手走过来:“不知道学弟学妹们还要上课吗?” “快毕业的人了,不做个好榜样,净这样教些坏的!” 方茴不想老师插手这件事,忙道:“老师,对不起,我们就是毕业了有些激动,待会一定会小声些。” 主任满意的点点头,他本来也不想管这群毕业生。 都毕业了还给自己添什么麻烦,转身要走。 谁知一个女同学以为方茴是在害怕阮幼安,愤愤地喊道:“老师,你先别走!这里有人欺负同学,她还打人!” 第五十九章 监控 教导主任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身子还没扭过来又听见那人说:“阮幼安还威胁她,大家都看到了!” 脚步明显顿了顿。 阮幼安。 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一时间没想起来,板着个脸道:“有什么事情私下说,你们班主任是谁?” “罗亮!” 暗自在手机上给他发消息,每年都是他教的班事情最多! 要不是他教出的学生成绩好,早把他换下来了。 听到他们这样说,阮幼安冷笑。 她杀人还是放火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往她身上泼脏水。 “老师。” 女孩儿声音清脆,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既然大家都不相信我,那就调监控好了,我看教室里监控是开着的。” 手指往墙角一指,大家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有个黑色摄像头在转。 纷纷响起八卦的声音。 “我看她这么镇定,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 “我也觉得,不过方茴那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啊,谁那么狠把自己手弄伤。” “也对,那我们还要不要调监控?” “调啊!怎么不调?不调怎么知道是谁在说谎。” 小声的议论钻进耳朵里,方茴哪敢让他们去调监控,吓得眼泪都掉下来:“麻烦老师了,这伤是我太激动了自己弄的,跟阮同学没关系。” 主任挑了挑眉,校园暴力的事在他们学校并不常见,但也并不是没有。 见方茴这样畏畏缩缩的样子,要是真的被同学欺凌…… 神色严肃起来:“太激动了?” 这理由太扯了。 眉毛上挑,分明不信她这说辞:“我看还是……” “是真的!真的!我今天来报名,没想到能过十四中的分数线,一激动就碰到桌子上了。” 阮幼安静静的听着她编,自嘲般笑了笑。 方茴自然是不敢调监控的,监控一出来她就完了。 而这些同学的反应,才是最让人觉得寒心的。 印象中阮幼安对他们不薄,现在却因为一个无需有的罪名涌在一起来诋毁她。 看教导主任背着手不说话,就知道这监控调不成了。 每一届的教导主任都是出了名的喜欢好学生,能进十四中的更是被当作宝贝一样。 面对好学生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是不可能拒绝的。 果不其然,那道锐利的目光盯上她:“既然这位女同学都这样说,那今天就算了。” “要是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可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咯。” 方茴上道的应和他几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 先前那女生见事情发展成这样,不仅大家对阮幼安的意见消了不少,自己还平白无故招了两白眼。 心中不爽,朝她瞪去,又对方茴说:“你就这样让她欺负你啊,啧啧啧,可真善良。” 方茴一脸无辜:“不是的,这本来就不关安安的事。” 那人嗤了声:“真是热脸去贴冷屁股。” 阮幼安听得快要笑出来,轻飘飘道:“你没听她说这不是我做的?真是吃饱了撑的。” 眼见两人又要吵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插进来:“哟,大家都在呢!” 第六十章 打脸(一) “怎么围在这儿不进去?” 矮胖子罗亮笑眯眯的抱着个文件夹,扫视一圈,视线落在阮幼安身上。 想起刚才教导主任发给他的消息,大致知晓发生了什么,脸上笑容愈甚。 “别在门口堵着了,今天最后一次班会,我多少讲两句大家就可以走了。” 四周响起哀嚎声,完全把刚才的不愉快忘在脑后:“老班,我们舍不得你!” 老班微微一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前程似锦四个大字:“舍不得就常回来看看,我这儿还有十多张卷子没发给你们呢。” 这话一出,那人忙噤了声,响起一片哄笑声。 等大家都坐好,又有人忍不住问道:“老班,今年成绩怎么样啊,我们班最高分是谁?” 说起这个,罗亮的笑容更开心了:“这一届的同学很不错啊!” 底下又是一片哄笑。 他清了清嗓子,正视道:“咱们学校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成绩,全市前十,有八个在我们学校,而……” 全班同学屏住呼吸,听他往下讲:“而剩下的六个,在我们班。” 大家顿时欢呼起来,按耐不住的激动:“老班,还没说第一名呢!” “第一名多少分啊!” 见同学这么关心成绩,摸着鼓起的肚子很是欣慰:“我们班的第一名很厉害,不仅是全市第一,也是唯一一个上七百分的同学。” 有人回头看傅筱,见她安安正经坐着,没什么表情,又把目光转向阮幼安。 看傅筱很正常,因为她是学习委员,也是他们目前为止唯一知道的最高分。 而阮幼安,更多的是想看她笑话。 平时考那么好,还真以为她是个大学霸,没想到是抄的! 但老师接下来说的一句话让班里瞬间消音,还有人没听清似的掏了掏耳朵:“老师?你说什么?” “最高分是阮幼安!” 这怎么可能,眼神怪异的看向方茴。 她不是说阮幼安没考好吗? 只考了四百多分,还是抄来的! 可这话是从老师嘴里说出来的。 阮幼安考了七百零一! 不会是假的。 直到有人在班群了骂了句,大家才回过神来,隐隐意识到自己是被方茴给利用了。 愧疚得不敢看阮幼安,一个劲在群里轰炸她,比之前骂阮幼安还要狠。 先前她被捧得有多高,现在摔下来就有多疼。 此时方茴也呆住了,表情凝固在脸上,她捅破天了也不会知道阮幼安居然会是第一名。 而且还是全市第一! 这可是要上电视,贴横幅的! 整个人冷汗直冒,手机咚咚咚响个不停,手抖得快要拿不稳,不用想都知道是在议论她的。 身体瘫软在椅子上,旁边鄙视的表情毫不掩饰的刺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班主任还是激动的说着:“虽说阮幼安最后冲刺阶段没能来学校,但她平时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 “来!让我们把掌声送给阮幼安同学!” 大家本就觉得对不起她,听到这话拍得格外响亮。 罗亮有瞬间顿住,今天同学们是抽什么风,拍得他耳朵都要聋了。 第六十一章 打脸(二) 最后一节班会在同学们的激烈掌声下结束了。 等老师走出教室,所有人将方茴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知道谁一脚踢在她板凳上,身体一抖,眼泪簌簌流下来。 大家早已看清她的本质,也不管她哭得伤心,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把我们当狗使唤,使唤得开心吗?” 见她不说话,又一脚踢上去,凳子都歪到窗户边。 方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只想尽快摆脱这局面,声音都在颤抖:“不,不是我说的。” 那些人一听这话就气,不是她说的是谁说的,难不成是大家在一起编排她? 有人不服气的吼道:“那天是你说阮幼安考差了!还把手机给我们看!” “不,不是,我和安安是好朋友,我不可能这样说。” 方茴喃喃道,眼神逐渐聚焦。 对,手机信息。 只要证明跟她聊天的人不是阮幼安,那一切都好办了。 所有事都是大家一手造成的,跟她没关系,她什么都没说。 慌忙的掏出手机,翻到那条消息,心中逐渐安定下来。 把手机举到大家面前:“看!你们看!这不是我做的!” “当时我是在跟朋友聊天!是你们非要认为是阮幼安!” 大家真想一把撕烂她的嘴,满口谎言。 “你放屁!既然不是你做的,那我们当时误会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说的话哪里会有证据,当场恐怕也就几个人听清楚了。 意识到这点,方茴眼眶立马就红了:“我说了,但你们太兴奋都没理我。” 这话一说完,有好些人开始动摇,他们听到的都是别人传出来的,的确没有亲耳听到她这么说。 而且方茴此刻柔柔弱弱的,眼眶通红,宛若一颗风中飘零的小白花,让不少男生动了恻隐之心。 “既然方茴不是故意的,那要不就算了吧?” “对啊,这件事大家都有错,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折中一下,去给学霸道个歉呗,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领头那几人听完头都要炸了。 大家是分不清方茴在利用他们吗,一两句就偏向她那头。 气得不行,最前面那女生冷笑道:“那阮幼安那边也算了吗?人家平白受这么大的委屈。” 眼神像毒蛇般直盯着方茴:“我就不信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都到最后一步了,方茴也不怕什么,眼底很快盈满了泪水:“我真的没有这样做,你们信我。” 男生们心疼地看着她:“许诺,你跟她道个歉吧,看她那么伤心,也不是故意的。” 许诺听完整个人气得要发疯,本来该道歉的是她好不好,现在搞得要她们自己道歉。 挤开人群出去:“爱信不信!你们听她的迟早要完蛋!”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终究是有人开了口:“方茴,既然这样你就先去跟阮幼安道个歉吧,我们也去。” 方茴的脸有一瞬间扭曲,都这样了还想着阮幼安。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成绩好点,长得漂亮点吗? 她也不差啊! 很快反应过来,笑得温柔道:“好啊。” 第六十二章 事后 “这事本来也是我的错,怪我声音不够大,大家没听清。” 大家听完又是一阵内疚,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分明是那几个爱八卦的乱传,完全忘了自己也有错。 “这不关你的事,本来就是许诺乱说话,到时候非要让她给你道歉才行。” 方茴慌乱的摆手,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没关系的,不用给我道歉。” 说着朝阮幼安位置上一看,连人影都没有。 大家也看过去,“咦”了声:“阮幼安去哪了?” 办公室,罗亮将阮幼安叫过去:“新闻社那边今天可能会派人来,如果可以的话,学校这边是希望你做一个代言,代表我们学校讲讲心得之类的。” 阮幼安点点头,表示同意。 说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页A4纸:“这个是市里的第二名,听说他家条件不怎么好,所以想和你父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换一个名额。” 随意看了眼,看到个熟悉的名字,装进自己背包里:“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回家问他们的。” 罗亮喝了口茶,刚想让她回去,又想到什么,笑眯眯地道:“班上传你谣言啦?” 阮幼安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老师你都知道了。” 将茶杯放下,心道这不仅是他知道,连其它学校的校长都知道了。 自从阮幼安的分数出来后,很多学校都派人来打听,她平时品行怎么样,性格又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毕竟这些高等学校最注重的就是全面发展了。 就是那个造谣的同学啊,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宽心,学校不会姑息这种事的。” 大家陆陆续续出来,想着阮幼安是不是走了,没想到在楼梯口碰见她。 方茴看见她有些不自在:“安安,我以为你回家了。” 阮幼安随口来了句:“事情都还没结束呢,我怎么可能先走?” 听完这话大家脸都有些僵,但更多的是红。 “阮幼安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的。” “对不起……”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就好办了,几乎大家都道了歉,就只剩方茴没说话。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幼安盯着她,大家也盯着她,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方茴,快说呀。” 一个女生戳了下她后背,烦躁的扭开,催什么催。 抬头看向面前的人,目中隐隐有泪光:“我…我觉得以我们之间的关系……” “停!” 阮幼安不耐烦的看着她:“你直说吧,想干什么?” 方茴心中一哽:“我想送你礼物,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道歉没有诚意,而且……” “不用。” 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抬手看了眼时间:“搞快点要说什么就说,我待会儿还有事。” 方茴长那么大就没跟人道过歉,更不要说当着大家的面道歉,脸上青白一片。 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口。 下一秒,听到下课铃的声音,松了口气,笑着道:“我们先去下面吧,不要挡着学弟学妹们出去。” 可谁知,这不是下课铃。 方茴刚把脚迈出去,就浑身冰冷,僵在原地。 广播里女声铿锵有力:下面播报一条处分,事关方茴同学造谣我校第一名成绩不符问题。 第六十三章 算计 ——我校将严格查处此事。 要是之前方茴还有理由说她没错,没说过,那么学校里的广播就是狠狠打脸。 大家太过震惊,只有阮幼安的声音在走廊里空灵而清脆:“方茴,我走了。” 全班同学都不知所措,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事情都是错的。 方茴已经听不进去大家在说什么了,红着眼推开阮幼安,大喊大叫:“你走就走啊,这样子是要逼死我吗!”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不就是说你一句坏话那?难道只有我说了?” “他们呢?他们没说?!” 指尖一个个指过去,没人敢抬头看她。 心中冷笑:“你们就是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是吧。” “你们会后悔的!” 声嘶力竭的吼出来,顺着楼道往上跑。 阮幼安只看到一个虚影,心道不好。 方茴心中一个劲打鼓,要是这次被处分,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没有学校会要一个有污点的学生。 快速从楼顶推门进去,将门反锁。 东南侧有个游泳池,跳下去最多会受点小伤。 小算盘细细打算,回头一看,很多同学在拍门,还来了些其它班的。 “方茴,你不要做傻事!我们都相信你的!你快回来。” “老师呢?钥匙有没有找到!” “快点,她在往那边走了!” 方茴听见他们说相信自己,将自己额角的头发拂开。 真是好笑,这时候人们总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缓缓向前,没有急着往下跳。 她在等,等人最多的时候。 她要让大家亲眼目睹这一切,学校是怎么联合同学一起诬陷她的。 脸上勾起抹残忍的笑。 她要让阮幼安和这学校身败名裂! 楼上风很大,很多正在上课的同学不经意瞟到这一切,惊呼出声,纷纷把头伸出窗外。 “不是吧,那个叫方茴的要跳楼?” “天啊,她看起来好瘦。” “我原以为造谣的是个刻薄的人,这看起来也太不像了吧,看起来好乖好可怜啊,是不是学校冤枉她?” “我也这样觉得,广播刚出就闹着要跳楼,现在谁闲的没事这样做?” “天,听你这样一说我想起了阴谋论。” 老师听到大家的议论声,立刻就觉得大事不好。 吼了几下没反应,急忙给校长打电话,心里默念几遍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这下子学校所有老师都上不成课了,一起过来劝她。 眼见阵仗越来越大,方茴已经走到最边上,目光看向很远。 这时候来劝她,刚才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谁吼了声:“钥匙来了。” 她回过神来,左脚迈上台阶,能看见大家脸上焦急的神色。 这时候,她就是中心。 “方茴!” 门被打开,阮幼安站在第一个。 还是那么的瞩目,好像自己这辈子穷尽一生都比不上。 想到家里的父母,做着最低等的工作,走在哪儿都只能对人哈腰点头。 想到他们每次拿着最干净的帕子,求着去给别人擦鞋的模样。 脚下一滑,纵然向下跃去。 第六十四章 算账 整栋楼不同地方同时响起抽气声。 一男一女将人拉住,顿在空中。 方茴已经晕过去,头不知道撞在哪儿不停在流血。 阮幼安惊讶的看了眼旁边的男孩儿。 他怎么来了? 没问他为什么,咬着牙手上用力:“我们能把她拉起来吗?” 顾辞淡淡看了她一眼:“可以。” 旁边的人也回过神来,纷纷上来帮忙。 阮幼安见方茴被人背下去,虚脱的靠在栏杆上,眼中无神。 大家都关心这件事的主角,陆续走光了,只剩她一人。 顾辞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低着头道:“老师,你带电脑了吗?” 老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顾辞不会无缘无故提要求,微微想了下:“跟我来吧,其它老师那儿应该有。” 学校有学生跳楼这件事暂时被压了下来。 会议室里,学校领导层在商量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知错不改,还错上加错,情节非常严重。 其中一个老师道:“视频正在调取,但方茴站的是死角,她的动作有很大部分拍不到,只听到一些声音。” “所以现在是证据不全,无法确定这话是不是方茴说的。” “对。” 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 难怪方茴这么有恃无恐,恐怕她也想到这点,但犹豫她不敢确定,一开始才没那么冒险。 后来学校说出处分了,才会这么激进。 对于这件事,老师们都很气,可再气也没用,上头派发下的文件是要他们尽快解决。 但目前为止最大的问题就是,根本没法指证这是不是方茴的错。 只能将目光放到阮幼安身上:“把人叫过来。” 阮幼安就在旁边,进来时所有人都转头过来看她。 等她坐下,其中一个老师笑着开口:“不知道阮同学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阮幼安心中一咯噔,难不成他们是让她来做这个替罪羔羊。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立刻回话。 见她不说话,那人又继续道:“我们想,既然是同学间的小矛盾,也没必要闹那么大,大家都折中一下。” “老师是怎么打算的呢?”阮幼安一脸迷茫的问他。 “我们先开个发布会,然后……” “等下!吴老师先别慌,我这边有新情况,有人发视频过来了!”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凑过去看,还特意为阮幼安腾了个位置。 视频内容清晰,是从另一栋楼那边拍的。 不仅是人脸,就连手机上的照片,事情的经过都完整拍了下来。 “这是谁发过来的?” 大家很好奇,管电脑的那老师翻了翻:“是匿名发送,查不到地址。” 遗憾的唏嘘了声,有视频就好办了,立刻有人拍板:“直接放视频吧。” 大家满意的点头,这件事儿事关学校荣誉,能把真实情况放出来最好。 阮幼安没再待在学校,走很远还能听见大家的惊呼声。 “天啊,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讹谁不好啊,非得讹到学校头上。”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 “可能最毒妇人心就是她这样的吧。” 学校把这件事的原委放在公屏上了。 所有人都打了码,算是给方茴留下最后的遮羞布。 第六十五章 遇见 太阳高照,街边的树叶已有变黄的趋势。 阮幼安想不通,到底是谁在帮她呢? 难不成她也有金手指? 轻轻摇了摇头,忽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顾辞啊,他也在这儿吃饭。 一进去,就看到个胖大叔,单手拿着锅铲在颠勺。 见阮幼安进来,他乐呵的笑着:“同学要吃点什么?学生餐五折。” 看了眼菜单,微微垂眸:“红烧排骨和清汤面,面条不要辣椒。” 大叔应了声,阮幼安顺势坐到顾辞对面。 “顾辞,好巧哦,你也来这里吃饭呀。” 那人仿佛一早就知道是她,也不抬头,专心吃饭。 阮幼安就料到是这个结果,支着脑袋看他吃饭。 大口大口的,吃得很快,却不失文雅。 不自觉的看向他其它地方,身上穿了件最普通的白色短袖,五官精致,一张脸棱角分明,乌黑的短发将眼睛遮住,看不清神情。 “同学,你的面好了。” “谢谢师傅。” 笑得两眼弯弯,将碗接过来。 看了下顾辞碗里清淡的食物,想夹块排骨给他,又觉得以他那要强的性格,应该不会接受。 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突然捂着肚子,惊呼出声:“嘶~好疼。” 听见这话,对面的筷子终于停下来,与他那清冷的目光对上。 心中大喜,刚要开口。 旁边师傅瞧见这一幕,忙跑过来:“小同学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吃坏肚子了?” 阮幼安低着头,她怎么把师傅给忘了,顿时肚子也不痛了:“没,没事儿,我歇会儿就好。” 师傅一时间也摸不清状况,客人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倒了杯水放她桌子上:“小同学还是注意身体健康,别重视学习把身体熬坏了。” 阮幼安闷闷“嗯”了声。 计划一失败,顾辞又埋头吃饭,阮幼安愤愤敲桌,不小心敲到拐角处。 哐当一声,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你哪里不舒服?”他语调冷冰冰的,像是在问她你是不是有病。 阮幼安讪讪笑了下:“脑子还不错。” 听到有人低低笑了声,阮幼安脸蛋爆红,埋头安心吃饭。 好一会儿,听到他开口:“说吧,想干什么?” 没想到顾辞这么问,她脑子也有点懵,脱口而出:“我之前想问你要不要吃排骨?” 刚说完这句话,阮幼安就想扇自己俩大嘴巴子。 这话不就是在羞辱顾辞吗? 他从小就自食其力,根本不屑于别人对他的施舍。 她似乎已经想好了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拿起那碗排骨,然后扣地上,并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几句。 看他面无表情,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摸上瓷碗边缘,试探性地慢慢往回拖:“其实你拒绝我也是可以的,我不怕被拒绝。” 只要你不恼羞成怒一下子把碗扣我头上就行。 顾辞看着她的动作,有瞬间好笑,顶了顶牙尖。 他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事了。 怕他,却还要来接近他。 伸手扯住碗的另外一边,阮幼安很是惊恐。 要来了,要来了,他要把碗扣她头上了。 第六十六章 商量 “谁说我不要的。” “我要吃。” 声音低沉,慢慢把碗拖回中间。 阮幼安很疑惑,他怎么就接受了呢。 不是按常理来说,他会厌恶的看着她,并夺门而出吗? 顾辞夹了块肉里的萝卜,味道很好。 他不经常吃这种东西,家里没有钱,每次赚来的都会被继父搜刮而走。 而他藏的那些,也仅够他买些素菜和弟弟的药。 看了眼阮幼安,不知道她怀着什么心思来接近自己,心中冷笑。 毕竟他待会儿要有求于她,想做什么,依着她来就好了。 见面前女孩儿还呆呆的望着他,眼眸清澈,并没有算计和狡诈,是生活在阳光下的模样。 不像他,每天都活得虚伪。 微微愣了愣,又继续吃饭。 他知道她是谁。 阮幼安,阮家的大小姐。 跟他这种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像她刚刚那些小心思,在他眼中简直是一览无余。 无非不过是可怜他。 细细想了想,好像这种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总是同情心泛滥。 看到路边的小猫小狗受伤都会去救,更不要说他了。 将排骨放进嘴里,久违的肉香充斥着整个味蕾。 一顿饭吃完,阮幼安还是想不通顾辞为什么会这么和蔼。 这时候学校的同学都下课了,三几个一起过来吃午饭。 阮幼安好不容易跟他搭上话,现在又不说话了,见他起身离开赶忙也跟上去。 “顾辞,你跟我是一届的吧,你考得怎么样?” 一个人叽里呱啦的,去买了两瓶汽水,不由分说的递给他。 暗暗想到,他成绩应该很好吧,毕竟是男主。 回想了这段剧情,他好像还是免学费进校的,应该很厉害。 “过得去。” 阮幼安听后笑起来:“应该考得很不错吧,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话。” “嗯。” 不知道是在回答她考得不错还是第一次跟她说话。 拐进校门里,阮幼安正疑惑他俩并不是一个学校的呀,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 “哟,都在呢。” “罗老师好!” “陈老师好。” 罗亮走过来,身旁还跟着另一个她不认识的。 脸上笑眯眯的,侧过头向旁边那人说:“看这样子两人还认识呢,不用我们介绍了。” 说完又看向阮幼安:“这位是顾辞同学的班主任,陈隆老师。” “老师…好?” 见她不解,又继续道:“我们刚刚还在说你跟顾辞的事,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怎么?你俩认识?” 阮幼安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说认识吧,也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他们还不熟呢。 顾辞到目前为止跟她说的话,一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眨了眨眼:“知道名字,我觉得顾辞同学挺优秀的。” 一听这个老师就懂她意思,将人拉到一边,细细讲来。 “每年第一名都会免除学费,因为考虑了到顾辞家境困难,我们想能不能把这名额让给顾辞同学。” 抬头看了眼阮幼安,见她没有反抗或不情愿,又继续道:“当然,我们都是私下沟通的,采取双方自愿的原则,不强迫。” 阮幼安听后有些愣神,怎么这事儿还能跟她扯上关系? 难道顾辞不是理所应当得到这名额的吗,怎么落到她头上了? 第六十七章 采访 久久没有回应,老师叹了口气,以为她不愿意:“也是我们想的周到,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事儿就算了。” 阮幼安回神,心中悱恻道,这哪里是她愿不愿意的,剧情走向就是该这样,摇了摇头:“老师,您误会了,我愿意的。”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也不问她为什么,笑着看向不远处的顾辞:“行,那就这样敲定了。” 有了阮幼安的同意,之后的事情就该顾辞去办了,联系老师,签订协议。 下午三点,空气中带着些暖洋洋的困意。 阮幼安穿好校服,端端正正坐在教室里。 严记者看见她的时候有一瞬间惊讶,没想到第一名长得还挺好看。 她见过成绩优异的同学,最多也就算得上清秀,但眼前这女孩儿不一样。 一头秀发向上扎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淡色瞳孔在阳光下发着微光。 望进去,就是稻田与家乡,让人感觉心情宁静。 淡淡笑了笑,问旁边的人:“摄影师,准备好了吗?” 那人比了个OK。 又问另一个:“收音装备检查一下,能用吗?” 轻轻在上面拍了下,发出“噗噗”的声音:“能。” 一切准备就绪,将目光转向阮幼安:“好,那我们开始这次采访。” 严记者在笔记本上翻了翻,开口道:“作为今年的中考状元,你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呢?还是你一早就料到会如此?” 仔细想了想阮幼安之前的成绩,否认道:“我之前的成绩只在我们班靠前一点,就算在省内也是五六十名,这次能得这个第一,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好的。” 纸张在空中翻了一页:“无论是做什么,都是特别累的,到目前为止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唱歌,舞蹈,绘画这三方面是我非常喜欢的。” “听你这么说,中考报志愿的时候会选择走艺术生这条路吗?要是走了这条路,会觉得可惜吗?” 阮幼安微微抿了抿唇,这种问题又来了。 那时候高考分数线出来,知道她要报考设计专业时,总有人告诉她:“你这么好的成绩,不去学习科研,真是可惜了。” 可能是家庭的影响,她虽然各方面都很不错,却没有勇气对大家说,我必须要报设计专业。 那次,是她第一次妥协。 从那以后,无论她在科研方面的成绩有多优秀,都觉得自己心中空落落的。 所以当她后来选择走向设计这条路时,尽管从来没人支持她,尽管一路上很孤独,她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那时起,心中的空洞被填补,她觉得不是她把东西设计出来,而且这个东西成全了她。 目光坚定的盯着摄像机:“目前我还没有觉得要报哪个学校,但我觉得无论选择哪一项都值得我去期待。” “高考生很辛苦,艺考生也是如此,他们没有什么高低贵贱,都在朝自己所选择的方向慢慢靠近。” “所以我没有觉得可惜,只是大家发光发热的领域不同罢了。” 第六十八章 放假 严记者欣赏的看着她,按常规问了几个问题,就准备回去。 走到门口时叫住阮幼安:“哎,你等等。” 脚步停下,严记者走到她跟前,将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希望三年后的今天,也是我来采访你。” 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心情愉快的喊道:“吴哥,回去交差了。” 阮幼安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在眼前消失,才回过神来。 她,这是在支持自己吗? 跑到外面栏杆处,见他们快要跨出大门,来不及下去,在风中大喊道:“记者阿姨,我记住了!” 严记者顿住,这是刚才那女孩儿的声音。 回头一看,果然是她。 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她当真喜欢这丫头:“咱们下次见!” 一行人上了车,再也看不到身影,那句“下次见”,被风吹向很远。 中考完,所有事都慢下来。 记不得阮幼安以前有哪些朋友,干脆就一个人好好想想该怎么接近顾辞,再研究研究以前未那些画完的画稿。 回到家,刘妈喜笑颜开的迎上来:“小姐回来了,先生和太太刚打电话来说后天就为你办升学宴呢。” 阮幼安愣了愣,印象中办这种宴会,都是家族间的交流与合作,她一向不喜欢应付这些,淡淡道:“哦,需要我做什么吗?” 刘妈满脸笑容,摆手道:“不用不用,夫人说晚上会给你一张卡,让你去商场多挑几件衣服。” “哦,对了,宴会上的衣服是夫人为你定好了的,小姐不用担心。” 微微点头表示她知道了,袋子里的手机嘟嘟直响。 打开一看,班级里统一了阵型要邀她去唱歌。 “学霸,你就去嘛,我们全班都来了,还请了老师。” 有人想说方茴也没来,看了看四周同学一副不认识的样子,果断闭了嘴。 阮幼安听他们说老师也在,想起罗亮那个笑眯眯的佛祖像,去房间换了件嫩黄色裙子。 她肤色白,穿起来很显青春活力。 “你们在哪呀?” 那边一听就兴奋起来,几乎是秒回:“AKF酒吧。”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嘴角微抽,聚会聚到酒吧里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打车过去。 她到的时候天还没黑,舞池里面还没有人。 他们班包了个大包厢,里面宽敞的能容纳上百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师在,才那么肆无忌惮。 推开门,里面哄闹声一片,见她来了有瞬间安静,又迅速炸起来。 有女同学过来围着她看:“学霸你身材好好啊。” 旁边几人也跟着点头,像是看呆了。 此时的阮幼安完全彰显出了她本身的优势。 该瘦的瘦,该鼓的鼓,脸上虽有一点婴儿肥,但在五官精致的她身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以前穿校服看不出,现在则是觉得惊艳。 “别占着学霸了,快来给我们也送送温暖。” 调笑声一出,气氛活跃起来。 阮幼安被推着走向卡座:“来来来,我们先玩游戏,等老师过来就可以上菜了。” 第六十九章 真心话 阮幼安走过去,气氛正浓。 隔了扇门,还能听见旁边一群男生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一桌人见她过来,让出个位置:“好啦好啦,人齐了,咱们开始咯!” 领她过来的那个同学在拿瓶子,周围这些人她都记不得名字,笑着和大家一一对视。 无意间一瞟,舞台光从对面那人脸上扫过。 脑海中不自主出现一个名字:傅筱,曾经帮助过顾辞。 微微愣神,听见声音响起:“现在说一遍游戏规则。” “我背过去鼓掌,你们来传这个酒瓶,掌声停,瓶子在谁那儿,就要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选一项接受惩罚。” 有人激动的站起来,嬉笑着催她搞快点。 温雪面无表情,一手把他按下去,发出“哎哟”一声。 大家哄笑着去挠他痒痒,全房间充满哈哈哈的鸡叫声,卢雪才转过去。 掌声忽快忽慢,瓶子刚从阮幼安手中传过去,就听见她喊道:“停!” 大家齐齐朝那人望过去,异口同声的起哄:“这可不得大冒险啊,是不是啊?” 说完朝着卢雪眨眨眼。 阮幼安也看过去,见她脸色微红,男生又是刚刚那个被按头的。 突然福至心灵,扬起副姨母笑。 一对儿啊。 温雪正经的咳了声,脸快速升温:“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给我坐下,问题还没问呢。” “哦~陈明义,快选哪~” 被叫到那男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温雪:“我选大……。” 被温月眼神一瞪,急忙改口:“真心话。” 听见这回答,大家不由得嘘了声:“哎,没劲啊,想选大冒险怎么还被一个爱的眼神给怼回去。” “啧啧啧,妻管严啊。” 温雪笑着去敲那人的头:“干什么呢?人家都说了要选真心话,还不快问问题?” 知道大冒险没戏,大家叽里咕噜商量一番,定了好几个。 声音悄悄凑过来:“学霸,你运气好,来给我们挑个合适的。” 阮幼安一手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内容,笑容更甚。 将中间那个递给他们,大家嘿哟嘿哟兴奋起来。 以前没怎么跟阮幼安接触过,以为她是以前那种只会学习的古板学霸,没想到真懂他们。 脸上笑意再也忍不住,挤眉弄眼道:“陈明义,请问。” 声音顿了顿,全场安静下来。 “现在和女朋友发展到哪一步了?有亲亲吗?” 说亲亲时那个男同学还应景似的嘟起嘴。 “哇偶!” “朱毅你好骚啊!” 大家嬉笑着,呼声一潮高过一潮。 陈明义红着个大耳朵,声音蚊子似的:“想什么呢,还只是初步阶段。” “那有没有这样那样哪?” 一个男生看好戏般问道。 陈明义笑着,一脚踢到那男生屁股上:“手都还没牵,你给我想屁吃!” “哈哈哈,陈明义你不行啊。” “快把温雪牵过去,让他过过瘾。” 大家饿狼般的围过来。 陈明义先一步拉着她坐下,羞红了脸。 传花筒没了人,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傅筱开了口:“我来吧。” 第七十章 大冒险 傅筱长相清冷,性子却很热情。 拿起手中的酒瓶摇了摇,目光从每个人身上飘过。 “先说好哈,上次真心话,这次转到的人就要大冒险了哟。” “好,快开始吧。” 傅筱满意的转过去,“啪啪啪”几声在空中拍响。 瓶子从众人手中传过两轮,阮幼安见它还在自己对面,放心的松了口气。 “停!” 阮幼安简直震惊。 目光放大,不可思议的指了指对面的人,又指了指自己:“这这这!你…我,还可以这样玩的?” 刚才瓶子还在对面那人手中,却不想眨眼间,就隔空塞到她手里来了。 傅筱稍作停顿,笑道:“不可以耍赖哟,瓶子在谁手里就是谁哈。” 阮幼安本来也是惊讶一问,没想耍赖,点点头:“来吧。” 看她一副为所欲为的样子,众人又兴奋起来。 “我们不要大的,百度搜一个,搜到谁就是谁。” 大家又是叽里咕噜一番,派出个女生“嘿嘿”笑道:“去门口抱第一个进来的人,并要到那人的QQ号。” 阮幼安听见,也不为难,痛快的应了。 外面唱歌的见他们都出来了,疑惑的问了句:“怎么了?不玩啦?” 不知谁吼了句阮幼安在玩大冒险呢! 瞬间沸腾起来。 歌也不唱了,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 同学们都来齐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过了几分钟,门被人轻轻敲响,从外面被打开。 大家一阵欢呼,有人给阮幼安鼓气:“加油!快上吧!” 门外少年的模样露出来,穿着酒吧特质的红黑色工作服,前面刘海梳上去,用发胶定了型。 在霓虹灯光下,五官立体,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情绪,却很是勾人。 不少女同学兴奋的嘀咕起来,甚至有个女流氓吹了声口哨,被她男朋友给一手捂住眼睛拖走了。 顾辞缓缓将小推车推进来,看到阮幼安时目光没有停顿,面不改色的将推车上的东西逐一拿出来:“各位的饮品,请慢用。” 阮幼安对上他眼睛,心一跳,没想到会是他。 “同学,等等。” 大家一听这称呼,调笑道:“怎么还同学了呀?应该喊帅哥。” 阮幼安不听他们说的目光清澈的盯着顾辞:“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顾辞听到这话,就知道她们在玩游戏,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闷得慌。 “现在不行,我待会儿还有十三个包间的酒水要送。” 抗拒的朝后退了退。 阮幼安之前就猜到顾辞会拒绝,说了句不好意思。 转身笑着朝同学们摆手:“同志们,我魅力不够,人家不给抱呀。” 大家听到些他俩的对话,也不难为她,嬉笑道:“任务没完成可得来两杯啊。” 阮幼安刚说行,左脚就踩到地毯上,右脚往后滑。 离她最近的同学惊呼着来抓她的手,却来不及惯性往下倒。 紧张的闭了闭眼,印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后背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阮幼安。” 他喊道,呼吸浅浅洒在她头顶,让她有瞬间恍惚。 “小心些。” 第七十一章 号码 将阮幼安扶起来,胸膛被她撞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旁边同学们凑过来起哄:“帅哥,抱都抱了,给个联系方式呗。” 顾辞微微抬眸朝阮幼安那边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薄唇轻起:“021-5038。” 不等他们反应,就推着小推车出去。 走后大家才回神:“艹,这不是AKF的客服电话吗?” ——— 号码没要成,阮幼安被象征性罚了杯果酒。 回到房间时发现傅筱又不见了。 有人嘟囔了句“扫兴”,被旁边的用手拐了下,立刻闭嘴。 门外,傅筱追上顾辞,见他没有想停下,又跟着他往前走:“你怎么在这儿?” 顾辞没看她,声音淡淡的:“暑期兼职。” 手上动作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刚才在玩游戏?” 傅筱见他想跟自己说话,眉眼生动起来:“对呀,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阮…刚才那同学也是你们班的?以前都没见过。” 傅筱见他主动问起别的女孩子,微微愣了下又笑道:“是我们班的,不过她不经常来学校,这是我们第一次聚会。” 顾辞点点头,又没了话:“你快回去吧,我还有事。” 傅筱下意识停下来,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发现,他还没问自己的问题呢! 晚上七点过,老师们姗姗来迟,还带了个双层蛋糕,上面画了每个同学的画像。 有些泪点低的当场就哭了出来。 罗亮笑着抱了抱他们:“大家,中考是人生中第一个转折点,接下来你们还会面对高考和其它选择。” 话音稍顿,拍了拍旁边同学的背:“可不能再哭鼻子了啊。” 那些人听完,哭得更伤心了,罗亮意料之中的摸了摸所剩无几的头发,摸出手机举在空中:“看!有飞碟。” 可能是天生的,闪光灯一闪。 女同学通通背过身去,用纸把眼泪擦干净,剩下一双眼红通通的。 男同学一脸懵的望着镜头,有的鼻涕还挂在脸上,像回到了幼稚园。 阮幼安眼泪刚要落下,就被这一出给憋回去了。 “老班!给我们把照片删了!” 女同胞们咬牙切齿的冲过去,反应过来的同学们嘻嘻哈哈跑上去抢他手机,闹成一团。 阮幼安站在一边,她吃饱了,撑得慌。 傅筱向她走过来,递了瓶果汁给她:“嘿,刚刚吃饱了吗?” 吸管放在嘴里抿了口,发出声鼻音:“嗯。” 随手倚在餐柜上,傅筱瞧了她一眼,不经意的问道:“刚刚玩游戏时,你和顾辞,你们认识?” 阮幼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果汁咽下去,眼神疑惑的看向她。 很明显,在问她怎么知道。 傅筱心下了然,便不再看她。 目光看向不远处热闹的同学们:“顾辞对你不一样。”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阮幼安被她这话吓得不清,轻咳出声:“你给我说这个干嘛?” 顾辞对她当然不一样,毕竟书中是这样写的。 他唯一的感情线只有阮幼安。 傅筱晃杯子的动作缓了缓,幽幽说着:“我喜欢他。” 第七十二章 喜欢 “我喜欢他。” 阮幼安听到这话,心中一突。 这是来搞事的? 不等她细想,傅筱的声音缓缓道来,在这嘈杂的地方格外清晰。 “我认识他三年了,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可我第一眼见着你时,就觉得他会喜欢上你。” 阮幼安觉得莫名其妙,有些防备:“为什么?” 轻瞥她一眼,橘黄色灯光下阮幼安线条柔和,手指摩挲着杯子底部。 想起小时候顾辞特别喜欢一只波斯猫,雪白的毛发,眼珠晶莹剔透。 那时他性格还没那么冷,至少看见那只猫时,脸上充满了笑意。 直到那次他继父醉酒,把那只猫从楼上给扔下去,撞在竹签子上,血流了一地。 眼睛眯了眯,目光转向她,将杯子放在柜台上:“我不是来告诉你这个的。” 两人身体挨近,傅筱凑到她耳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后我们还会是同学,你要是喜欢他,那我们公平竞争,如果你不喜欢。” 声音稍微顿了顿:“我希望你退出。” 眸色淡淡的,像在说着一件不关己的事。 “顾辞从小过得辛苦,不像你们这种富贵人家,要什么有什么,他要是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一辈子的。” “你不要给他希望,又给他失望,要是这样,不管他怎么样,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旁边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停下来,朝她们招手:“傅筱,学霸,你们快过来,要切蛋糕了。” 阮幼安还沉浸在这巨大信息中,傅筱笑着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被吓到啦?” 牵着她衣袖过去:“不用怕,我也不坏。” 我知道你不坏,心中喃喃道。 阮幼安没想到顾辞的第一个桃花既然这么单纯,难怪他孤寡。 之后有人拉她去唱歌也没心情,到十一点老师走后就跟着走了。 偏偏这时候的酒吧最为热闹,中间舞池很多人在热舞。 突然“嘭”的声,酒杯碎在地上,响起道深沉的声音:“女士,一瓶威士忌五百。” 阮幼安顿住脚步,这声音是顾辞。 钻进人群里,朝那边走去。 那女人身穿一袭红裙,脸上妆容魅惑,对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勾了勾手:“再给我来一百瓶。” 那服务员犹豫着没动,被她一脚踹过去,踢到肚子上,被针扎了般痛。 大家都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见那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冷汗直冒。 顾辞伸手去拉他,女人随意将卡丢出去,高跟鞋快要碰到地上那人的脸:“听不懂人话吗?卡里有五百万,够不够刷啊?” “实在不行,再给你一百小费,怎么样?” 地上那人痛得没知觉,冷汗直冒。 忽的听见她说有一百小费,挣扎着要起来。 顾辞眼中泛起冷色,一百块可能在有钱人眼里算不了什么,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握紧了拳,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这卡里有五千万,你们谁把她给我弄出去。” “我今晚就给谁消费全免。” 第七十三章 出手 这事儿不亏,帮人还利己。 几乎想都不用想就有人抢着上来。 那女人见此,尖叫着推开周边的人:“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我可是许家大小姐!你们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啊!我的衣服!” “你们放开我!” “啊啊啊!!!” 阮幼安听见她声音,不认识什么许家大小姐,心中微定。 炮灰啊,不用在意。 刚要过去问问顾辞怎么样了,就看见傅筱在他旁边。 有些失落,绕到酒吧出口处。 “顾辞,要不要叫医生?我看东子肚子很痛。” 傅筱担忧的问道,顾辞抬眼,酒架旁女孩儿的身影早已消失。 从包里掏出存了很久的两百块,交到傅筱手上:“你先送他过去。” 起身就要离开,傅筱下意识拉住他衣摆,被他撇开,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怎么了?” 小脸僵住,不敢问他去干什么,微微笑道:“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东子也是我朋友,我可以……” 顾辞打断她:“一码归一码,要是医疗费不够你就先添上,我还有事待会儿来。” 有事!有事!!有事!!! 每次遇见她都有事。 看他时不时往门口处看,小心瞥过去,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这时候都要去找阮幼安,手指扣住手心,强撑着笑意:“好,你快去吧,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 阮幼安把整场的钱结了,吧台小姐笑眯眯的把她请出去。 许佳晴因为没考好才被父亲训了顿,没想到出来玩又遇到这样的事,当即打了个电话。 “喂~亲爱的,我被人欺负了。” “嗯,对,AKF酒吧。” “嗯,快来哟,免得待会那人走了,人家好怕的。” 挂了电话,愤愤将地上纸盒踩烂:“小贱人,等下看你一个人怎么跟我斗!” 阮幼安一出去就被围了,目测有二三十人,许佳晴指着她道:“亲爱的~就是她欺负我。” 为首的男人贼眉鼠眼,一身腱子肉上印满了纹身,眉毛上挑,不耐烦道:“就是这小妞?” 许佳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撒娇道:“是的。” 男人突然嘿笑出声,有些猥琐:“就这仙女般的长相,来这种地方,可真是稀客啊。” 手掌在空中拍了拍:“兄弟们,给我抓住了,一个个上。” 听见这话,阮幼安皱了皱眉,慢慢往后退,计算着要怎样才能逃出去。 这时,一个帽子将她眼睛遮住,心道不好。 刚要挣扎,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不要看,跟我来。” 阮幼安被他带着跑,夜里晚风有些凉,只能看见脚下的路。 那男人见他们跑了,众小弟还在呆望着,啐了声:“看什么看!给我追啊!” 两人一直在青石板路里兜兜转转,跑了很久,不知道去到哪里。 终于推开道木门,拿下她头上的帽子。 阮幼安停下来,缓缓喘着气。 顾辞心中有股闷气一直发不出来,看她这样,更是难受。 一手拍在她身后的门上,发出“咚”的声。 见阮幼安轻微抖了下,眼神像狼一样盯着她,恶狠狠道:“既然害怕,刚才出什么头?” 第七十四章 后悔 “你要是活腻了就跟我说,我成全你!” 阮幼安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吼给吓到了,顿时红了眼:“可是你在里面啊!” 顾辞听到这话,有些无措,是因为他在里面,她才过来的吗? 扭过头不去看她,心脏有些不受控制,乱跳得厉害。 可就恍惚了瞬间,立马回神。 像阮幼安这种矜贵小姐可不是他能接近的,恶狠狠道:“以后别管闲事,离我远点。” “可是,可是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听到她可怜巴巴的声音,顾辞想说她怎么那么笨,连路都找不到。 可是刚刚被众人围着,只有她出来为他们说话。 垂眸说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阮幼安欢呼了声,上去跟在他身边。 忽的出现一只野猫,“喵”的声从她面前经过。 巷子路窄,阮幼安有些看不清,以为是蛇爬到她脚上来了。 “啊!” 一下子抱在他手臂上,眼里充满了泪花:“顾…顾辞,是不是有蛇过去了。” 顾辞身体僵了僵,却没有拂开她的手:“不是蛇,是猫。” “那它…它怎么还不走!” 少女的温度透过皮肤钻进心里,言语里竟是害怕。 总归是大小姐,没养过这些俗物。 有些无奈,弯腰拎着猫的后脖颈,凑到她面前:“喏,就是这个。” 果然,顾辞一把它拎起来,脚上的力道就小了不少。 阮幼安眨巴眨巴眼,与黑猫对视了一下,突然“喵”了声。 她倍感满足,扬起个姨母笑:“顾辞,它好可爱啊。” 顾辞望了它一眼,有什么好可爱的,冰冷的站一旁看她撸猫。 可阮幼安一向奉承喜欢的东西就要与人分享,拉着顾辞的手去摸了摸它脑袋。 它半眯着眼,还享受般的蹭了蹭。 天凉如水,有几只飞鸟过去。 月光在树梢下映照出几抹剪影,撒在大地上。 顾辞捉起猫的后背,将它扔到瓦墙上,无视阮幼安郁闷的眼神,背着手往前走:“待会儿没车了。” 认命般跟上去,小声嘟囔着:“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顾辞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另一边,许佳晴他们不仅把人跟丢了,还在巷子里绕了很久,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 领头那人踹了脚石头:“他妈的,叫人来,把我们带出去。” 有小弟应了声就开始打电话。 许佳琪弱弱问了句:“我们不找了吗?” 男人猛地低下头,仔细看才发现他眼角有块刀疤,在夜晚中更显恐怖。 许佳晴对上他的眼神,双腿的不住地颤抖。 这人可是杀人犯,曾经进过局子的的。 男人见她如此,心中鄙视,歪嘴笑道:“找啊,怎么不找?” 许佳晴放心的松了口气,又听他继续道:“不过在找之前,你是不是要让咱们兄弟乐呵乐呵?” 心下一颤,明白他这是要钱,将手机拽紧:“亲爱的~我现在卡里只有十万,我……” 男人嗤了声,打断她的话:“刚才就想提醒你了,谁是你亲爱的,嘴巴放干净点。” “搞快点,把钱打过来。” 伸手在她头上比划了下,许佳晴哆哆嗦嗦抖着手,安静的空气中传来,支付宝到账五十万。 满意的笑了笑:“弟兄们,你们去每个路口蹲着,我就不信他们今晚就不出来了。” 大家爽朗的应了声,男人哼着曲儿独自走向另外一个巷子里。 突然,一个麻袋从他头上套下,“咚”的声被敲晕。 第七十五章 欠揍 房间里,顾辞折了片树叶,在手中反复揉捏。 蹲下去,在旁边盒子上抽出根烟。 打火机“唰”一下在空中冒出蓝色微光。 猛吸一口,吹到对面那人脸上。 “咳咳,咳咳。” 男人被烟呛醒,发现自己手被绳子捆住,头上套着灰布袋子,后怕的靠着墙。 “你…你是谁?” 见他不说话,慌不择乱道:“我告诉你,我在这可是出了名的,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那些小弟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顾辞手指一拉,将布袋收紧。 顿时空气稀薄,惊恐的瞪大眼,像只肥猪般在地上扭动。 “救…救……” 顾辞左手掐上他脖子,轻笑了声,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说说看,不会放过谁。” 仿佛早已算好时间,在男人觉得自己快要没气时,那恐怖的感觉离开身体。 布袋开了个缝,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下他是真的怕了,喘着粗气:“大哥,大哥,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肯做。” 顾辞眯了眯眼,不知从哪里掏出把小刀,从手上一直划到脖颈处,将他头上的布袋划开。 陈霸全身僵硬,闭上眼,生怕一不小心就划到自己。 顾辞见他这副模样,把布袋挑走,刀背贴上他的脸,发现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眼中闪过一丝愉悦:“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不说还好,一说陈霸连眼睛都不敢睁。 顾辞玩够了,将刀扔在一边,倚在木柜旁:“说说吧,是谁让你这样做的?你旁边那女人?” 陈霸听见,急切道:“对,对!是她!我本来跟她没关系,是她主动找上我们,每替她解决一件事就给我们四五十万。” 声音顿了顿:“我…我们本来也缺钱,见她给的大方,就同意了。” 顾辞拨弄了下打火机,在黑暗中点燃他的模样。 陈霸愣住,面前这人除了身高比较高,长相尚且稚嫩,除却轮廓硬朗,整个人就像个未成年。 有些不服,看了眼手上的绳子,心中一哽。 他妈的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儿给绑了! 换句话说,他在道上混这么多年,居然还比不过一小孩儿。 若是等日后再长大些,有了心机和手段,恐怕就不止这样了。 这样的人,若处不成朋友,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而此刻,他似乎一来就把人得罪了个彻底。 后怕的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想其它。 顾辞歇了好半晌,将烟熄灭。 他不喜欢这味道,呛得他难受。 重新捡起刀,陈霸见势不妙,连忙表明心意:“大哥,大哥,我像你发誓,今后我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通知我,觉得办得妥妥的。” 顾辞笑了声,眼中愉悦更甚,他确实差个帮手。 陈霸也确实有点小聪明。 将刀收好,推开门,回头望了陈霸一眼:“好啊,明天我正好有件事儿要你去办。” 第七十六章 认识 阮幼安这边,顾辞将她送到巷子口,向她指了条路就走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前走,很快就看见了块车牌,边上靠着辆车,与周围格格不入。 弯腰进去,司机恭敬道:“小姐,要派人去查吗?” 阮幼安打了个哈欠,微微点头:“顺便查一下许佳晴。” 司机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没再出声。 刚回家,刘妈抚着心脏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幸好小姐平安回来,你不知道,今天我看新闻说周边发生了几场抢劫案,吓得我这心呀,直跳。” “小姐下次出门一定要小心些。” 阮幼安噗呲一声笑出来,向前挽住她的手:“刘妈,我没事儿。” 刘妈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担忧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儿就好,但还是要小心。” 知道自己说太多,怕耽误她休息,拿起抹布离开。 刚转身又碎碎念道:“不行,不行,还得告诉先生,要多派几人跟着。” 阮幼安笑着上楼,第一时间奔向浴室。 身上出了很多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浴缸里水温正好,她懒洋洋的想着,今天顾辞应该记住自己了吧。 等明天再去找他,增进增进感情。 白皙的手指浮在肌肤上,匆匆洗好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她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无奈挠挠头,早起逮人的愿望落空。 叹口气,收拾东西出门,希望顾辞还在家。 出了门,这次轻车熟路就找到了。 “咚咚咚。” “有人吗?” “顾辞在家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顾亦糍正在吃饭的手顿了顿。 刚要过去开门又想起哥哥说的,自己一个人在家,就不要给别人开门了。 可是他还是好奇,透过门缝往外望去。 咦,是那天晚上的姐姐。 既然那天来过,哥哥也没把她赶走,应该就不算别人吧。 将门打开,阮幼安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顾辞,你在家的呀,怎么刚刚不回我?” 顾亦糍反应慢半拍,见她想进来,下意识侧开身。 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阮幼安走了进去。 简单的两个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旁边菜择好了放在篮子上滴水。 正中间木桌上,炒白菜孤零零摆在上面,配上白米饭一起。 实在是,凄凉。 扭头回去看他,温和的面庞有些朦胧感,熟悉感上头,闪过一个名字。 欢快的嗓音响起:“顾亦糍,是你呀?” 还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耳根子一点点变红。 满意的笑了笑。 嗯,还是熟悉的配方。 顾亦糍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羞涩的往后退了退:“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惊异于阮幼安知道自己的名字。 在这里,很多人都分不清他和他哥哥,而她这么快就分清了,还准确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阮幼安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出格,毕竟这么亲近的动作只存在于他们的上辈子。 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眼睛笑成两个月牙:“是啊,我认识你很久了。” 第七十七章 买饭 “啊?那我没有记住你的名字,对不起。” 阮幼安觉得他在是可爱:“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们之前也没见过。” 顾亦糍点点头,很认真的想了想:“哦,原来是这样子。” 说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我们是从现在开始就认识了吗?”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亦糍。” 见他伸出小手,顿在空中,阮幼安一把握住:“你好啊,顾亦糍,我是阮幼安。” 好久不见。 顾亦糍听完笑起来,两个眼睛笑得像葡萄一样,可爱极了。 阮幼安顺势牵着他衣袖:“那亦糍,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已经凉掉了,连油星子都看不见。 她不敢相信这个世道还有买不起油的。 叹了口气,笑着看向顾亦糍。 他正在犹豫,他好久没出去过了。 上次出去,他脑海里没有任何的记忆。 眨巴着眼望着她:“真的吗?你要带我出去?” 阮幼安点点头,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顾亦糍不会跟她出去呢。 走在路上,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俩。 顾亦糍有些害怕,躲在她身后不敢看人。 阮幼安拉着他的手,安抚性的握紧了些。 直到她俩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众人才八卦起来。 “哎哟,这糟心的,是哪家的姑娘不长眼,还敢往这家扑,不被那酒鬼讹上几大千怕是走不了咯。” “瞧着倒是没见过,是不是新来的那户,得赶紧去提醒提醒,免得受这无妄之灾。” “是啰,是啰,别在这儿把路给堵了,阿婆还要做生意咧。” 大家一哄而散,只剩阿婆推着豆腐晃悠悠的往巷子里走。 饭店离这边很远,阮幼安印象中要走很久才能到。 顾亦糍不常出来,也不知道哪里有卖东西的。 无奈在手机上查了查,后边响起个年迈的声音:“豆腐脑,好吃的豆腐脑哟。” “小朋友,要不要来碗豆腐脑?” 听见这声音,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抬头就看见顾亦糍眼巴巴的盯着那碗豆腐脑。 上面还铺了层金黄的碎豌豆粒,的确很有食欲。 笑着答道:“婆婆,来四碗豆腐脑。” “好咧。” 婆婆手法娴熟,很快就是一碗。 顾辞疑惑的看着她:“我们只有两个人,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份呢?” 阮幼安看他迷茫着眼,像只找不到路的兔子,又想揉他脑袋了,咧嘴笑开:“这里没有别的吃的,一碗又不够,我们多吃几碗先垫垫肚子。” 他听进去了,点点头:“哦,是这样啊。” 婆婆见他俩如此,微微笑了笑,脸上褶子都开了花:“还没吃东西呢?” “咱们西柏镇卖吃的可挺多,你们可要找对路哟。” 阮幼安顺势接过面前的小碗,递了一份给顾亦糍:“来,你先吃。” 又看向婆婆:“那哪里有卖吃的呢?” 只见她缓缓摇头:“我们卖吃的可不像外面的集市,而是每家每户单独卖的。” 阮幼安听不太懂,婆婆向左边敲了敲门:“大妹子,家里来客了,快出来接人。” 第七十八章 咳嗽 果然,下一秒门被打开。 一张大脸怼在三人眼前。 婆婆细心的向他们解释:“要吃什么,叫她做。” 说完,就一晃一晃走远了。 阮幼安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女人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很是粗壮,问道:“你们要吃什么?” 目光转向顾亦糍,他捏了捏衣角,小声道:“想吃炒白菜,要多放些其它的佐料。” 阮幼安有些心疼:“再来几份肉菜吧。” 女人又瞥了她一眼:“家里只有酱排骨和炒鸡丁,要吗?” 见她点头,又把门关上,里面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和女人的喊声:“请稍等十五分钟。” 听见这话,他们也没闲着,将最后一勺豆腐脑舀进嘴里时,门才开了。 “三份共六十八元,米饭和汤是送的。” 阮幼安给了钱,身后传来关门声。 刚要离开,顾亦糍站在原地不动,看起来有些无措。 “姐姐,这个很贵的。” “啊?”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又听他继续道,眼里水汪汪的:“我没有钱,把我卖了也给不起。” 看他一脸自责,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这孩子,现在才反应过来买东西要钱哪。 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不用你给钱,我们一起吃。” “可哥哥说不能吃霸王餐。” 想起顾辞那凶巴巴的模样,有心逗他:“你哥哥是个大坏蛋,他只告诉你不能吃霸王餐,没告诉你付了费就不算霸王餐了。” 顾亦糍成功绕进去:“嗯?我已经付过费了吗?” “对啊。” 看他懵懵的样子,与顾辞反差很大。 实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嗯,还是硌得慌。 “买东西呢,是需要一个人等,一个人给钱的,这两样缺一不可。” 顾亦糍恍然大悟:“那我是等的那个,你是给钱的那个,所以我们加在一起就不算吃霸王餐了。” 阮幼安给了他一个聪明的眼神:“是这样的,没有你,我今天都不能成功买到这几样呢。” 成功把人逗笑,弯起双圆圆的眼睛:“是这样的,难怪哥哥每次去买菜都只能买一小点,原来是没人等呀。” “那下次我也要跟着他一起去,这样就能买很多很多东西回来了。” 阮幼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蓝天白云飘在空中,太阳也是大得厉害。 回去的时候终于看见一个小卖部,阮幼安走过去买了两个特大号棒棒糖,像彩虹一样一圈圈的围成一个圆形。 顾亦糍高兴的接过来:“姐姐,糖是不是很好吃。” 见他没吃过,耐心的告诉他:“对,你要先把它最外面一层塑料撕开,里面有颜色的就很甜。” 一路往回走,将外包装撕下,伸出舌头舔了口,眼眸亮起来:“真的耶,很甜。” 阮幼安也尝了下,的确很甜。 不像后来的糖,加了各种添加剂,这个尝起来甜而不齁。 听见旁边的人轻咳了声,以为他是被呛到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小心点。” 拐个弯就到家门口,刚推开门,顾辞阴沉着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旁边顾亦糍看见他,糯糯的喊了声哥哥。 他皱着眉头跑过来,一手打掉顾亦糍拿着的棒棒糖。 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怒气,对着阮幼安道:“谁叫你给他吃这个的?!” 第七十九章 发病 顾亦糍见气氛不对,扯了扯旁边男孩儿的衣摆:“哥哥,不是姐姐,是我自己要吃的。” 听到这话,顾辞顿蹲下来看着他:“记不记得我跟你怎么说的,不要跟你不认识的人开门,不要乱吃东西。” 顾亦糍眼眶微红,身体瑟缩了下,有种旁人看不懂的执着:“可是姐姐很好,她跟别人不一样,她不是陌生人。” 话没说完,对上顾辞阴翳的目光,不敢再说下去。 顾辞本就觉得自己对阮幼安有种不一样的感情,现在弟弟也是这样。 突然有些好笑,阮幼安是给他们兄弟俩灌什么迷魂汤了,一个二个都这样护着她。 烦躁的舔了舔牙尖,站起身,将顾亦糍挡在身后,无意间将地上的棒棒糖踩成两半。 脚步微顿,看见阮幼安无措的往后藏了藏手上的塑料袋。 心中更加烦躁了,旁人听见他们家都离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儿关系。 她倒好,几次三番来这里,上次是帮他解围,这次是带他弟弟出去吃饭。 就这样大大方方接受他们所有的不足。 实在是难以理解,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漆黑的眼眸里闪着不明的微光:“阮幼安,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吗?” 一步一步将人逼出门外,终究是狠不下心,伤人的话堵在嘴边,“嘭”的声把门关上:“你下次不要来了。” 阮幼安摸了摸鼻尖,将刚才买的东西放在他家门口。 不来是不可能的,不来怎么感化你呢? 里面,顾辞冷着脸,一言不发站在井边打水。 顾亦糍被风吹得眼睛进沙子了,用手揉了揉:“哥哥,姐姐她不是坏人,她对我很好。” 顾辞低下头,缓缓拉起井里的绳子,突然想到,她对谁都好,却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对你好吗?” 顾亦糍快速的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跟傅筱姐姐的好不一样,傅筱姐姐想对你好,所以才对我好,可刚刚那个姐姐是真的想对我好。” 顾辞听见,手中动作顿了下,喃喃道:“真心?” 见哥哥听得进去自己的话,还想说什么,被顾辞打断:“小糍,你要记得,这世上是没有谁无缘无故真心对你好的。” 就算是生他们的母亲,利用完他们后都可以丢掉,更何况是别人。 将缸里的水装满,顾亦糍想去帮忙洗菜,刚走到井边就轻咳两声。 见哥哥又要生气,笑着去拿桌上的水壶:“我去喝水。” 梨子润肺,可还没喝几口,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嘴巴大张。 不想让哥哥担心,但气越发喘不过来,终于“咚”的声倒在地上。 听到声音,顾辞朝那边望过去,神色难得的慌乱。 手中绳子松开,拉到一半的木桶“哐当”一声落回井底。 赶忙背起顾亦糍就往外跑。 突然踢到什么东西,哐当一下滚到下水沟里,看不出颜色。 此时顾辞一心都在弟弟身上,没心思注意这些,整个人都是颤抖着的:“小糍,你怎么样了?” 第八十章 心慌 顾亦糍眼睛像被雾蒙了般,看不清楚东西,只觉得自己好难受。 四周空气稀薄,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小声道:“哥,我不舒服。” 听见弟弟痛苦的呻吟,心被揪起,一个劲往前跑:“小糍,不要怕,我们很快就到了。” 顾亦糍迷迷糊糊“嗯”了声,勾紧了他脖子。 这边不好打车,班车也是半小时一辆,他不敢放慢速度,生怕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 一路朝着车站奔来,不要命似的,身上被汗水浸湿,想起顾亦糍小时候。 他从出生时起就体弱,医生说他肺不好,正常情况下能活过十岁就不错了,如今却满打满算过了十六年。 上次去复查时医生还一脸震惊,说他身体不错,虽不能叫完全恢复,但也不至于复发,只让他注意休息和饮食方面。 可如今,他却连呼吸,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背上男孩儿呼吸浅眠,几乎快要感觉不到。 顾辞叫他:“小糍,你不要睡好不好,我以后都不吼你了。” 顾亦糍没力气应他,手指稍微动了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弱弱的道:“哥哥。” “嗯?”顾辞答道。 “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会乖乖的。” “好,你乖乖的,我不生气。” 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冰凉的液体落在上面。 站牌还有两个操场的距离,他似乎听见了大巴的鸣笛声,一阵心慌,发了狠似的跑过去。 到的时候大巴已经开走很远了,四周没有一个人。 突然很无措,听见身后传来大口大口的呼吸声,脖颈上的力量在消失。 握紧了拳,毫不犹豫的往前跑:“小糍,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夏季的正午,天上烈阳如火。 少年的身影飞奔在路上,引来路人惊奇的目光。 可他已经感受不到了,一心想着要是弟弟没了怎么办。 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他追不上大巴,却看见一辆出租车。 茫然的眼中迸发出亮光:“师傅!师傅!” 叫了好几声,车子没停。 师傅朝他摆摆手,很显然,里面有人。 阮幼安坐在后座,手机放在耳边:“妈,我知道的,下周六再办升学宴嘛,我志愿都还没填呢。” “嗯嗯,我知道了……” 母亲的念叨在耳边循环,看着师傅的动作,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眼,有些失神。 她看错了? 顾辞怎么会背着人跑?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安安,安安你还在听吗?” “我在的,妈妈。” 那边听她回话,满意的继续说着:“嗯,记得要亲自写邀请函,到时我会派人一一送上门,不要贪玩忘了,听刘妈说你整日不回家。” 回过神来,揉了揉脑袋:“妈,我知道了,这也要等材料出来再弄呀。” 听到女儿的心不在焉,也不多说:“好好好,你呀,自己心里得有根弦才行。” 阮幼安应了声,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挂了电话,脑海中那道身影越发清晰,思绪越发扩散。 突然想到什么,心下一惊:“师傅,快把车倒回去。” 第八十一章 医院 阮幼安匆匆说了几句,赶忙挂了电话。 司机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是倒回去了。 此时她心脏突突的,摇下车窗对他喊道:“顾辞,这边!” 少年视线望去,发现是她,有种劫后余生的脱力。 将顾亦糍放进后座,当自己也要坐下来时,阮幼安按住他的手,才发现他整个人抖得厉害。 眼中冷意存留很久,此时毫不留情的射向她,僵硬道:“干什么?” 到这时候了,阮幼安也来不及给他解释:“后面坐不到那么多人,你去前面,我来照顾你弟弟。” 顾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浑身颤抖着坐到前面去。 他知道,阮幼安是顾亦糍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他身上没钱,去了医院也不一定有人能救他弟弟,说不定还要被赶出来。 可阮幼安不一样,她是豪门出来的世家小姐,认识的人多,也找得到着名的医师,只要她肯帮忙,他弟弟的事就会有转机。 所以他不会蠢到这时候跟她对着干。 阮幼安诧异他的配合,扭头对司机道:“师傅,去附近最近的医院。” 师傅平日里就爱帮助别人,此时更是正义感爆棚,知道这事儿人命关天,踩足油门就往前冲。 阮幼安把顾亦糍放在自己腿上,揉着他后脖颈的两个穴位,可以促进呼吸的。 脑海中慢慢回忆着小说里的情节。 顾辞的这个弟弟,不在原剧情中。 她能检索到的片段只有短短十几个字,顾亦糍因肺部感染,无法呼吸而亡。 心脏跳得厉害,没法确定他是哪年死亡的,但能肯定的是,就在这个时间点附近。 因为到了下半年顾辞上高一时,就没有顾亦糍这个人了。 悔恨的敲了敲自己脑袋,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朝前面望去,阮幼安见顾辞吹着风,两眼无神。 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拿手机在上面给人发了条消息。 那边很快回复:尽快到达。 放心的舒了口气,给顾亦糍舒缓呼吸。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主治医生出来接待。 四人抬着蓝色搭板把顾亦糍放在上面,周围几人都神情严肃。 “阮小姐请这边来,我们已经根据你提供的相关信息做出了安排,请您稍作等待。” “好,麻烦你们了。” 顾辞走在最后面,看着顾亦糍被推进手术室。 “叮”的声,门外手术中,三个大灯亮起。 他仰起头,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阮幼安这才发现他的鞋被磨破了,似乎还有块小小的血污。 “顾辞,他会没事儿的。” 里面是市里医治肺病最好的医生,联系上国际那边的人今晚也会飞过来,最早凌晨就能到了。 到时两边的一对接,再引用新进的药材,就没什么问题了。 朝手术室那边望了眼,上辈子他是因为久病无医而亡。 这一次发现的早,进医院的时间也早,她还给顾亦糍做了些辅助呼吸的按摩。 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辞听见她的声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像在确认什么似的:“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第八十二章 偷听 阮幼安抱着他的头,将身上的温暖传送给他:“对,会没事的。” 两人守了一夜,中途国际那边的医生到达,走廊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阮幼安支起个笑容,稍微寒暄几句就让他们进去了。 起来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顾辞,我先去上个厕所。” 顾辞点点头,轻抬了下紧绷的下颚,以示他听到了。 走到柜台那边,叫了个护士去给他处理伤口。 护士拿着药箱走过去:“第二十三号顾辞,是吧?” 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 “是这样的,阮小姐让我们来帮你处理下伤口。” 眼皮冷冷的垂下去,不理她。 护士看他这样,想起刚刚那女孩儿说的话:“我猜那家伙没那么容易答应,你就告诉他,要是自己自己伤口没处理好,等顾亦糍醒了,你问他该怎么解释。” 稍微想了想,照这样说了。 顾辞果然又抬起头来看她,许久没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麻烦你了。” 伤口很多,都落在脚上,大大小小连成一片,看了直觉得恐怖。 要不是刚才有人过来说他身上有伤口,都看不出来他伤得这么严重。 把一切弄好,又有人来给他输葡萄糖。 顾辞自然是拒绝的,可他们还是那副说辞。 等里面那人醒了,你该怎么跟他解释? 垂眸接受,被护士按着输完整瓶葡萄糖。 医生过来取针时,阮幼安还没有回来。 他刚吊完水,也想去上厕所。 被纱布包着的脚不好走路,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那边,两个小护士在整理小推车里的医疗物品,按编号一一分类。 “你说刚刚来的是什么人?都长得好帅啊,还是外国人。” 旁边那人笑了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现在手术室里那位得了肺病,怕治不好,就从国外那边请人来了。” “啊?这么快就到了吗?我听说是下午才来的。” “哎呀,人家有钱人用的是私人飞机,刚刚才在后草坪上降落。” “是吗?好羡慕啊。” 两人说说笑笑。 顾辞有些恍惚,原来她一直都在帮自己吗。 刚要离开,又听见其中一人道:“还是别了,钱留着还是有命话才行。” 另一个凑过去,八卦道:“这怎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那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悄悄道:“刚才我不是进去送止血钳吗?里面那医生说情况不好。” “啊?这么厉害的医生都说情况不好,那岂不是……” “倒也不一定,医生说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现在就差一味药了。” 无关紧要般耸了耸肩:“刚刚没见好多人出去吗?都是去找这东西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啊,我还以为是其它病房的病人家属,没想到都是一家的啊,还真是…财大气粗。” 那人听了笑出声来:“没想了,快把这些整理好吧,免得他们要要。” 顾辞耳朵里嗡嗡的响,一会儿是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一会儿是情况不好。 难怪阮幼安没回来。 忍不住冲上去,把在推车的架子上,发出“哐当”一声。 第八十三章 失控 此时他眼红得不正常,死死盯着她们:“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谁情况不好?”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清,身体哆嗦着抱在一起。 顾辞一下子把推车掀到一边,发疯似的:“啊?说话啊!谁情况不好?!” 晚风吹过,走廊上传来一阵尖叫声。 阮幼安刚走到拐角处,就看见顾辞赤红了眼,将两位护士堵在楼道口。 他声音都是抖着的,目光中带着哀求:“你们刚刚说的是谁,谁情况不好?” 护士不敢对上他的眼神,生怕他做出什么反常的事。 毕竟在理论课上,是听说过有家属来医闹的。 但并不代表她们能接受这种事。 今天是她们第一次来实习,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余光中看到顾辞的阴影笼罩着自己,不由得腿打颤,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其中一人突然想起指导医师所说的,微微定神,在身后摸索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道:“是…是二十一号床,顾亦糍。” 顾辞听罢,浑身像泄了气的气球,颓然转身。 之前略有生气的双眼了无一物,失了魂般喃喃道:“二十一号床,顾亦糍。” 护士见此,愤愤看着走远的少年,快速举起身后的针管,想要扎进他脖子里。 阮幼安皱了皱眉,意识到不对劲,赶忙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那护士吃疼,针管往左边一偏,掉在地上,轻轻响了声。 惊恐的看向阮幼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她再没心思去管别人,跌跌撞撞跑下楼。 她刚才是疯魔了吧,后脑勺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要是针管稍微偏一点,就会出人命的。 不敢回头,心脏就突突直跳,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阮幼安也没闲心去管地上那人,跑上前去搀住顾辞:“你怎么样?到旁边去歇会儿吧。” 顾辞听见是她,眼里狠厉的凶光还没散去,抬起头来:“你不是答应过我,我弟弟他没事儿的吗?” 走廊里悄无声息的,只有钟摆在空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昏暗的灯光下,顾辞眼神冰冷,不带一点温度。 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还是要先把他情绪稳定下来,温柔道:“顾辞你听我说,你弟弟……” 没等她说完,一双手掐上她脖子,缓缓收拢。 阮幼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终于忍不住,攀上他手臂,声音带着些呜咽:“顾…顾辞,你…你信我,弟弟他没事儿。” 她太害怕了,脖子上的力道足以让她窒息。 无力的张了张嘴,用力拍打着他手臂,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滑落,越发难以呼吸。 有瞬间的温热液体流到顾辞手上,让他清醒了些。 微微放松手上的力道,青筋暴起:“没事儿?那她们说的是怎么回事,你刚刚又去了哪里?” 知道这件事不是她的错,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她:“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要救我弟弟。” 第八十四章 对不起 顾辞无力的靠在墙边,阮幼安不敢再惹他,趁着他手上力道的放松,软在地上猛咳起来,泪花在眼底打转。 空气中一片死寂。 顾辞蹲在地上,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知道自己干了件什么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阮幼安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轻呼出一口气,抱着他:“别怕,别怕,糍糍会没事儿的。” 顾辞感觉到女孩儿的温暖,死死把她禁锢在怀里,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感觉到他的抽噎,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不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辞被她哄睡着了。 突然,前方手术室的灯关闭,大门敞开,整排走廊的灯打开。 顾辞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 一群人走出来,围着担架车走在两边,可以看见顾亦糍苍白着脸躺在上面。 等近了,最前面那医生把口罩取下来,金发碧眼格外引人注意。 他操着别扭的普通话:“真巧啊阮小姐,等很久了吧?” 此时顾辞还抱着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巴伦像是没看到似的,一双碧眼笑得深邃。 弯腰去和她握手:“可以回家了,手术很成功,小心夜里凉。” “多谢你了。” 阮幼安顺势起来:“改天请你吃饭?” 巴伦也笑起来,指了指旁边这些人:“还有我朋友们,没他们我可不行。” 剩下这群人听见这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全球数一数二的名医这么夸奖他们,还真是,不飘都不行。 仿佛一天的疲劳被扫空,露出由衷的微笑。 看着眼前这一切,顾辞有瞬间恍惚。 他弟弟,没事儿了。 转眼看向阮幼安,她把手放在那金发碧眼的男人手上,互相拍了拍肩:“知道了,你们这些功臣一个都少不了的,不要到时候你趁我们不在先跑了。” 巴伦摸了摸鼻尖:“我这次不会了。” 阮幼安抱了他一下:“再会。” 那人笑着目送她离开:“再会,记得把脖子上的伤处理了。” 阮幼安笑着拍了他手臂,看向顾辞。 他没说话,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 阮幼安明了,背对他们摆摆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巴伦也向她挥了挥手,眼中笑意快溢出来了。 阮幼安走得很快,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巴伦才把目光转向顾辞。 上下打量了番,疲惫的伸了个懒腰,将身上外套脱下来给旁边助理。 突然瞥了顾辞一眼:“你就是她那个重要朋友?” 顾辞没应他。 巴伦本来也不想知道他和阮幼安的关系,脸上做出个不屑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和她搭上关系,但我明确告诉你。” “当她朋友,你还不配。” 说完,随着担架车一起向前,用英语道:“病人生命特征正常,记得注意他其它数据,还有相关的禁忌。” 声音顿了顿,跟在他后面的人听见这话,赶忙拿笔在本子上写着。 电梯“叮咚”一声响起,再也没有人过来。 夜色朦胧,空气中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第八十五章 偶遇 阮幼安拿了药酒和纱布,简单包扎了下,准备回家。 靠在电梯旁困顿的打了个哈欠,突然到十三楼时停住了。 慢悠悠的走到另一边,让出正对按钮的位置。 门被打开,男人带着口罩,修长的手指映入眼帘。 在一楼按钮处愣了愣,随及看向旁边的女孩儿。 她耷拉着脑袋,似乎很困的样子。 男人摘下口罩,声音轻轻的,怕打扰到她:“嗨,你怎么在这儿?” 阮幼安抬眼看过去,没心情,又垂下头:“咦,陆希啊。” 拿着半瓶药酒指了指脖子:“见义勇为的代价。” 听见这话他轻笑出声:“原来我碰见的还是个五好公民。” 电梯“叮咚”一声打开,陆希跟在她身后:“这么晚了,你家有人来接你吗?” 阮幼安摇摇头:“没有。” “没有我送你吧,正好顺路。”说着向她晃了晃车钥匙。 她太累了,听见这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低头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 也就是说她快一晚上没睡觉了,不客气的点点头:“你开过来吧,我走不动了。” 陆希嘴角抽了抽,没脾气似的笑了声:“好的小姐,请问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听完她还真的细想了下,发现没什么需要的,没力气的摆摆手:“别贫了,快去吧。” 陆希见她不舒服,收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很快就把车开过来。 阮幼安一挨在座椅上,就觉得浑身都舒坦不少。 疲惫的把眼睛闭上,忽然想起来问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医院?” 陆希把钥匙插进去:“我朋友出车祸,不敢跟家里人说,就把我叫来帮他们垫垫医药费。” “啊,那你朋友现在还好吗?” 猛地踩了踩油门,“唰”的下冲出去:“没事儿,他皮糙肉厚,扛得住。” 方向盘一转,阮幼安有些头晕,不爽的戳了他一下:“开慢点,我头晕。” 想反驳她这是跑车,慢不了。 看了眼她难受的模样,还是放慢了速度,开着双闪在路边慢悠悠的晃。 “好。” 后面车辆见这状况有些想骂人,但一看车子的铭牌,悻悻绕道走了。 阮幼安睡到一半,突然醒了,迷蒙着眼问他:“陆希,还没到吗?” 没人应她,听到“哐当”一声,实在睁不开眼睛,又睡过去。 车外,有个人跑到车子前面,远光灯一照,现出大大的人影。 这可把陆希吓一大跳,急忙踩下刹车。 后怕的缓了缓,幸好开得慢,不然就撞上了。 那人走过来,“咚咚”敲了两下玻璃。 他这才反应过来,讹人不成功还有脸过来敲他玻璃? 不耐烦的摇下车窗:“什么事?” 顾辞看了眼旁边睡着的人儿,压低了声音:“下来。” 陆希挑了挑眉,在路灯下看清他的长相。 轮廓硬朗,五官精致,不像是骗子。 开门下车,还没说什么就被他反压在车门上。 看着他那凶狠的目光,陆希有瞬间悟了,呲了声:“喜欢她啊?” 第八十六章 争执 顾辞下意识想否认,却听见陆希笑道:“还真是,从小到大什么小猫小狗都能往她身边凑。” 顾辞按在他衣服上的手微僵,陆希对上他的眼神:“把你的手挪开,她要回家了。” 顾辞心脏紧了紧:“你和她认识吗?不认识就把人带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听他这么一说,顾辞轻佻的笑了笑:“哟,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啊?还报警,要不要我先给你说说我和她的关系。” 顾辞放开他衣领,想看他怎么说。 陆希见状,还真是个傻子,耍他玩的话都听不懂,微微喃了下:“情侣,朋友,还是哥哥,你想听哪一个?” 无论哪个,在他嘴里说出来都不正经。 话音一转,轻飘飘的笑道:“不过想知道那么多干嘛,我和她怎样,都跟你没关系。” 听他说完,越发觉得这人就是个二流子。 顾辞握紧了拳,朝他脸上挥去。 陆希快速躲开,啧啧两声,反手将他压制在车上:“这么弱啊。” 抬腿一脚顶在他肚子上,痛苦的张了张嘴,闷哼出声。 见他痛苦的捧着肚子,陆希凑到他耳边,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你说把里面这人吵醒怎么办?” 车子外面晃得厉害,阮幼安皱着眉往外望去。 只见顾辞一勾手将陆希带到地上,捏着拳头不要命的往他身上打。 阮幼安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连忙跑下去:“你们干什么,别打了!” 两人听见这声音,动作顿了下。 她顺势将人拉开,看见陆希嘴角处青紫的痕迹,下意识挡在他面前。 顾辞握紧了拳,他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他不是个好人,你不能跟他回家。” 拉起身旁陆希的手就要离开,顾辞扯了扯嘴皮,忽的对上陆希那双挑衅的眼神。 一副怎么样,你就是奈何不了我的感觉。 看顾辞吃瘪,幸灾乐祸道:“你谁啊?有资格管她的事吗?” 手“咚”的声砸在车子上,凹出个大洞,厉声道:“行啊,我不管她的事,但阮幼安也不能跟你回家。” 阮幼安一听他这么说就明白了,笑着道:“不是的顾辞,他叫陆希,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人,你不用担心我。” 顾辞听见,愣了愣:“你说你跟他认识?” 不知道他来哪一出,陆希不爽道:“认识又怎样?你不是不信吗?” “让开,她要回家了。” 此时顾辞毫不犹豫就让开了,眼眸里带着些不明觉厉的笑意。 阮幼安朝他招了招手,笑着道:“再见。” 顾辞眼里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陆希看他这样十分不顺眼,撞了下他手臂:“你不要以为她喜欢你吧,真是自作多情。” 指了指旁边缺陷的部分:“本来我律师会来和你交涉,不过既然你认识幼安,那权当我送你了。” 车子重新发动,阮幼安将药酒递给推到陆希面前:“真是想不到,它还能一身侍二主。” 陆希笑了笑,“嘶”的声抽痛嘴角:“我也没想到。” ——— 顾辞站在路口,看着车子在眼前消失,捂着肚子一步一步往回走。 望着不远处升起的一抹晨光,伸手去抓了抓。 第八十七章 钥匙 陆希把阮幼安送回家,看着她摇摇晃晃下车,连忙牵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她从医院回来后脑袋就晕乎乎的。 听他这么一说,干脆就倚在他肩膀上,一步步往前走。 等到了门口,还是陆希指着门铃,一爪子拍上去,声音小得像猫叫:“刘妈,我回来啦!” 半晌没反应,死劲的拍了拍。 陆希眼皮一跳,进自己家没带钥匙? 低声问她:“幼安,你钥匙呢?” 阮幼安听见有人在喊自己,有些头疼,半天才反应过来。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迷惑道:“对哦,阮幼安的钥匙呢?” 陆希笑了笑,伸手点了下她额头:“你是阮幼安,还问我?真是个小迷糊,出门都不带钥匙的?” 阮幼安听罢,下意识反驳道:“我带了。” “带了,那它在哪儿呢?” “在…在我包里呢。” “那你包呢?” “我没带包。” 陆希嘴角微抽:“你是喝了假酒吧。” 两人缓缓挨近,看她这迷糊的样子,也不打算再问她:“你先去旁边待着,我按个铃。” 阮幼安乖巧的让开位置,门铃“叮咚叮咚”响了两声,没人出来。 无奈叹了口气,天还没亮,这个点恐怕大家都在睡觉。 朝阮幼安看去,眉毛上挑。 她居然蹲在地上睡着了。 严肃的在原地站了会儿,摸了摸下巴。 今天的阮幼安实在反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傻子。 莫非是见义勇为把智商给扔出去了? 蚊子“嗡嗡嗡”在耳边转,扰乱他的思绪,不耐烦的抬手挥了挥。 弯腰把阮幼安抱到车上,拉了个薄毯给她盖上,下车跑了几圈。 等天亮时才看到有人出来丢垃圾,凑到她面前:“阿姨你好。” 那佣人将垃圾丢出去,望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跟着她一起走:“请问刘阿姨在吗?” 那人顿下脚步:“刘琼?” “是的。” 回头反复打量他几眼,小伙子倒是长得俊俏,有些眼熟。 以为是刘妈的亲戚,没多想,转身进门:“你等等,我去叫她。” 天刚亮,四周还是雾蒙蒙的,刘妈刚被人推醒,就听到有人道:“刘管事,外面有人找你。” 麻溜的坐起,看了眼旁边的闹钟,五点三十五,还早。 快速将衣服套在身上,悱恻道:这么早,谁会来找她? 情绪没有表现在脸上,平和的应了声。 一出门,看见是陆希,笑着走过去问道:“陆小少爷,今天来是有事?” 陆希点点头:“刚刚在外面碰见幼安妹妹,不小心在我车上睡着了,我刚才按铃没有人,所以就在这儿等着。” 刘妈一听立马往他身后看去:“哎哟,真是麻烦您了。” 说着走到车边,阮幼安睡得很沉,刘妈喊她好几声都没反应。 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般,拉都拉不动。 要不是相信陆希的人品,她都以为是陆希给她下药了。 不好意思的朝他望过去,还没等自己开口,就听见他道:“阿姨,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吧。” 听到这话,刘妈更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道:“不介意,不介意。” 第八十八章 太重了 刘妈跟着陆希上楼,看他背起阮幼安走得稳稳当当。 垂了垂自己的老腰。 叹了声,人还是要服老哟。 家里没有让外人进女孩儿房间的说法,随便选了个客房,将阮幼安放到床上。 轻轻关了门,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椰奶给他:“陆少爷,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咧。” 陆希表面上笑得开心,实则手抖得厉害,趁着刘妈去拿东西,赶忙端起来一喝而光。 等刘妈回来时,杯子已经空了。 以为是他喜欢喝,又去厨房里拿了一袋椰子粉出来:“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看陆少爷挺爱喝,就带点而回去吧。” 无法拒绝刘妈那热情的目光,看着面前有他上半身那么高的袋子,欲哭无泪。 “谢谢…刘阿姨。” 等他回到车上,觉得自己手要废了。 阮幼安看起来明明这么娇小一个,背着她就像背了十几个秤砣。 在车里坐了会儿,摸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吓得他魂都快出来了。 赶忙在路边停下,抖着手叫了个代驾,才把车子开走。 阮幼安浑浑噩噩做了很多个梦,每个梦都离死神很近。 要么是被淹死,要么是被人砍死,要么是被呛死。 最后一个梦格外真实,梦到顾辞狰狞张脸,一直飘在她身后。 于是她使劲跑啊跑,生怕被他抓到了。 到后来,他脸上满是血污,一头长头披在身前,留着长指甲的手掐上她脖子,如同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鬼:“女人,拿命来!” 她猛地惊醒,靠在床边咳了几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翻来覆去的撵,浑身都痛。 缓缓从床上坐起,身上黏糊糊的出了很多汗。 嫌弃的闻了闻衣袖,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小脸被水汽熏得红扑扑的很是可口。 穿好衣服,刚准备出去,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 佣人端着托盘,惊讶道:“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她微微打了个哈欠:“啊,睡醒就起了。” “可是…” 佣人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见阮幼安没有兴致听,识趣的把嘴闭上。 顺着楼梯往下,没看见往常那个忙碌的身影,手指在楼梯上点了点,问道:“刘妈呢?” “刘管事昨天买菜的时候摔了一跤,来不了了。” 阮幼安愣了下:“摔了一跤?摔到哪儿了,严重吗?” 佣人恭敬的低下头:“右手弄了石膏,医生说现在不能干重活,夫人就让她去医院里住几天。” 阮幼安闷闷的,一直照顾自己长大的亲人手上了,问道:“她在哪个医院?” “市医院。” 微微点头:“不用准备吃的了,待会儿叫师傅来接我。” 其中一人应了声,阮幼安朝那边看过去,都是生面孔。 下午两点,医院人还是很多,阮幼安静静在一边等电梯。 “阮幼安。” 她抬起头,下意识转身。 一看是顾辞,脸上扬起个大大的笑容:“你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辞摇了摇头,从布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这是我们那里特质的药膏,抹在脖子上会好很快。” 第八十九章 病态 “啊,谢谢你呀。” 阮幼安感动的接过来,顾辞也没那么呆嘛,还懂得关心人。 朝他笑了笑,逗他道:“你不会是专门来给我送这个的吧。” 还没等他回答,就响起个女孩儿的声音:“顾辞!” 两人齐齐朝那边望过去,傅筱看到阮幼安时愣了下,还是朝她打了个招呼:“真巧啊,你也在这儿?” 微微向她点头:“看个病人。” “啊,是这样哦,那顾辞要走吗?我们排队的号码快到了。” 傅筱笑眯眯的看着他。 顾辞从嗓子眼里“嗯”了声。 阮幼安乘着电梯往上,刘妈没想到她会来看自己,两人细细的说了不少话。 看她坐在一旁椅子上削苹果,刘妈悄悄抹了抹眼睛:“小姐,不用这么麻烦,苹果洗洗就可以吃了。” 阮幼安不听她的,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小块,放进盒子里,笑着在里面放上牙签:“这样要方便些。” 到了中午,阮幼安接了个电话,嘴角抽了抽,说了句知道了。 走出门时让刘妈注意健康,朝楼上走去。 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哭丧着脸。 阮幼安叹口气,怎么住院都能住在一起。 轻轻敲了门,陆希苦笑着看过来:“哈,还真是巧啊。” 她无奈的坐过去,支着头看他:“最近是怎么了?你们接二连三的都进医院。” 陆希有些疑惑:“怎么?还有谁住院了?” 你,你兄弟,顾辞,顾亦糍,刘妈。 懒得说这些,说了他也不知道。 心累的摆摆手,看向他的腿:“你这是怎么弄的?” 陆希嬉笑着:“当时一出去,就和别人撞了,不过没大碍,医生说养养就好了。” 说着漫不经心的把手枕到脑袋后面:“是阿姨让你来的吧?” “嗯。”她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你这儿好闷,还有些热。” 陆希把空调打开,调了个适宜的温度:“你下午有事儿没?” “没事啊,怎么了?”疑惑的向他望过去。 陆希有些不好意思,问她:“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什么了?” 见她真的不知道,松了口气。 刚刚母亲给他打电话,说是下午准备给他介绍几个对象,不管好不好,都要处处。 结果电话刚挂,就看到阮幼安走进来,差点刷新他三观。 现在的妈妈辈,连未成年都不放过了吗。 幸好他多问了句,不然可得出大事儿。 阮幼安听完,也有些乐了:“那你快打电话催催,我也想看看嫂子长什么样。” 陆希哼唧两声,看她这么幸灾乐祸,等到时候阮母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别指望他能帮她说话。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个温柔的声音:“请问陆希在吗?” 阮幼安向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把门打开,果然是个漂亮姐姐,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太千篇一律了,和当下盛行的网红脸没什么区别。 那人看她从房间里出来,也是温温柔柔的:“是阮家的小妹妹吧,我听陆阿姨提起你好几次了。” 第九十章 请客 阮幼安笑着应和几句,平白觉得陆希相亲这事儿成不了,毕竟在她印象中,陆希就没有女朋友。 向他俩挥了挥手,转身告别。 趁着下午没事儿,把昨天欠的那顿饭给请了。 巴伦屁颠屁颠的跟过来,全场就他一个外国人,格外惹眼。 还有几个姑娘过来要微信,被他一口回绝。 他喝得有点多,搂着她肩膀道:“你看,我是不是长得挺帅?” 阮幼安仔细想想,“嗯”了声。 他的确挺帅。 巴伦满意的喝了口,眼中早已醉意朦胧:“我喜欢一个姑娘,却被她一巴掌给回绝了。” “哦?那你说说看,我们给你出招。” 来的都是帮糙汉子,听巴伦有感情问题,立马竖起耳朵听。 他们还没女朋友呢。 巴伦听见,又一瓶啤酒下肚,学着中国的腔调:“好兄弟,以后我成功了,忘不了你们。” 大家都乐呵的望着他。 去年他刚来这边,就被以为古风美人儿给迷了眼。 那姑娘长得啊,算得上是花容月貌,美若天仙,仅看过一眼,就无法忘记了。 “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我们有没有会画画的,给你画下来。” 巴伦瞅了他们一眼,拍了拍桌子以示安静:“画下来算什么样子,我可是拍了照的。” 大伙儿一听,“哇偶”一声吼,立刻把气氛炒起来,纷纷闹着要看他手机。 仿佛是料到大家会来这出,他邪魅一笑,摆摆手道:“不慌,不慌。” 听到这话,立刻有人不乐意了,喝了点小酒,大家脑子都不太清醒:“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这么厉害的医生恋恋不忘。” 阮幼安也乐呵得不行,凑过去看,看到个穿女装的巴伦。 “咦~” 不约而同响起起哄声,对面那桌也看到了照片,笑道:“这长得漂亮啊。” 阮幼安这边有人吼了句:“漂亮能给我们免单吗?” “哎呀,得把真人喊出来让我们看看才行。” 那边半开玩笑道,显然是知道那女生不在。 他们一桌上只有阮幼安和另一个是女生,而图片里那个长相偏欧美,明显不在场。 谁知,有人不怀好意的笑了声,拍拍巴伦的后背:“好兄弟,到你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一把将他送到对面那桌人怀抱里。 巴伦本就性格开朗,面对这些也不怯场,反而当众热舞起来,向众人抛了几个媚眼。 他表演的卖力,无论是哪边的人都欢呼起来。 还有其它桌看见这情形一同加入进来的,老板见此,从房间里拿了个低音炮。 气氛嗨到爆,完全成了天然的蹦迪场,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有好几个拿出手机准备拍,被巴伦一手挡住:“朋友,非法拍照犯法。” 那人被说了,悻悻把手机收好。 不知谁吼了声:“everybody,一起来!” 顿时又把气氛燃爆。 小饭店从来没来这么多人过,这下不用阮幼安他们求着人免单,老板也主动把他们的单免了。 最后还问他们今后要不要来,他可以给他们开工资。 几人对视一眼,笑着拒绝了。 想着以后再相聚时,还来这里吃饭。 第九十一章 耍酒疯 老板听完虽然失落,但也找到了个商机,亲自把他们送出门。 说下次他们要是再来吃饭,就给他们打五折。 几人高兴的摸了摸肚皮,在长街上散步。 月亮弯弯挂在天上,巴伦应景的打了个饱嗝,被旁边人嘻嘻哈哈推到一边。 阮幼安也笑,她好久没那么开心过了。 自从到这边来,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害怕稍有不慎就改变了谁的结局。 看了眼周围的人,和他们一起唱着当下最流行的歌,嘴角咧得很开。 原来当路人是这么的幸福。 他们唱得正开心,突然有人电话响起,神情严肃的说了几句。 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是有个急救,他们那儿人手不够,叫他们都回去。 阮幼安了然,刚要挥手道别。 谁想,这些人除了她和巴伦,都是一个科室的,说走全都走了。 站在路边陪他们打车,遗憾的挥了挥手。 巴伦叹了声,抱着一旁的电杆嚎起来:“妈妈,我不想打针!” 阮幼安愣了愣。 这是,在发酒疯? 伸手去拉他衣袖,想把他拉走。 突然对上个蓝盈盈的眼神:“妈妈,人家屁股痛痛!” 路人好奇的目光望过来,有个小朋友惊呼了声,捂住自己的眼睛,有模有样的学:“妈妈~人人屁股痛痛~” 周围的人听罢,发出善意的笑声。 阮幼安没眼看,简直想原地打洞钻进去。 突然感觉到一阵灼热的目光,不对劲的睁开眼,瞳孔震惊。 巴伦竟然围着电杆在跳脱衣舞。 赶忙上去捡起地上的衣服:“巴伦,别脱了!!” 当众产生色情行为,还这么多人围观。 她可不想上明天的今日头条。 惊!某男子当街热舞,他的女伴竟然…… 猛地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将他从电杆上扒下来。 巴伦听到她这话,反而委屈起来,抱着她手臂撒娇:“呜呜呜,妈妈,你不疼爱我了吗?” 来来往往的观众小小“嘘”了声,露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妈妈,疼爱!! 顿时看他俩的目光不纯洁起来。 阮幼安惊恐的甩开他手臂,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他喝醉了。” 不远处,傅筱陪着顾辞在这边买东西,突然她“咦”了声:“那是不是阮幼安啊?” 顾辞听到这个名字一愣,朝她说的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她和那天的主治医生抱在一块。 哦,不,是主治医生死皮赖脸的贴上去,好像在说着什么。 突然跨步想要过马路,被傅筱扯住衣裳。 抬眼向她看去,傅筱微微笑着:“我看他们好像是情侣,我们这样过去不好吧?而且我们还要买小糍的药,时间可能会来不及。” 果然,顾辞皱了皱眉。 傅筱对上他那深黑色的眼眸,以为他同意了,想要挽着他的手往前走。 却不料顾辞不动声色与她的破鼓侧开,缓缓道:“时间来得及的,我们从那边走也可以到。” 傅筱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第九十二章 解围 傅筱走在后面,看着顾辞步伐迈得大,心有不耐。 她和他认识那么多年,很明白顾辞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如今为了阮幼安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底线。 微微握拳,向前几步抱住他手臂。 见他眉眼冷冷的望过来,扬起个甜美的微笑:“我听小糍说想吃点清淡的,待会儿我们买完药就去买粥吧。” 顾辞点点头,被她碰到的地方有些僵硬。 隔了两三秒,停下脚步,手臂向旁边支去:“我不喜欢有人这样。” 傅筱的笑意僵在脸上,话说到这份上,再凑上去就是讨人厌了。 缓缓将手抽出来,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看大家都是这样挽着走的,还以为你不介意。” 顾辞“嗯”了声,没回答她的问题:“红绿灯到了。” 傅筱愤愤盯着他的背影。 这个大呆瓜! 他们连续过了两个马路,才到了对面。 那个外国人耍酒疯耍得厉害,刚才看到他抱着身边女孩儿的手,现在就抱着那女孩儿的腿了。 一口一个妈妈的叫,时不时还蹦出几句亲爱的。 阮幼安欲哭无泪,她管不了巴伦了。 贼大一个,还重,拖都拖不走。 用包挡住自己的脸,希望明天上头条的时候那些记者朋友们对自己好一些。 不知道还要煎熬多久,巴伦突然闷哼一声,脚踝处没了禁锢感。 周围路人也纷纷走开,各做各的事。 阮幼安睁眼,昏暗的路灯下,面前少年的肩膀瘦削,却因为常年做力气活而手臂壮实,在白T恤下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 稍微征愣了下,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辞声音淡淡的:“路过。” 咽下口水,路过。 啊,这还真是,挺巧。 伸出纤细的手指,向下点了点:“他…睡着了?” 显然这个理由不充分。 刚刚还活泼似猴子的某人,要是想睡着,哪能等到现在? 顾辞抬了下手:“是我把他砍晕的。” 言简意赅,阮幼安松了口气,最近好多人进医院,她现在都一惊一乍的,还以为巴伦是犯病晕倒了。 倒是顾辞发现阮幼安整个人愣愣的,又补充了句:“我是用手砍的,没有把他弄伤。” 低沉的声音响起,阮幼安回过神来,笑着摆摆手:“不是不是,他刚刚嚎大半天,我以为他撞到哪儿了,谢谢你呀。” 顾辞捏了捏手指,刚刚在敲晕巴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阮幼安的脚踝。 嫩嫩的,细细的,还很白。 垂下眼眸,乌黑的短发遮住眼前的灯光:“没关系。” 傅筱看不来他俩眉来眼去,不爽的喊道:“顾辞,药店快关门了,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听见这声音,顾辞抬手看了眼,果然还有六分钟到十点。 阮幼安见此,笑着道:“你们有事就快去办吧,我有办法把他弄回去。” 顾辞看她那么小一个,想问她搬得动巴伦吗,被傅筱挡住眼前的视线,听她笑着道:“顾辞别呆呆的,快走啦。” 第九十三章 眼睛 阮幼安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巴伦,无奈拨了个号码。 “嗯,对,长街十二号。” “快来吧,不然你家小神医就要夜宿街头了。” 挂了电话,不知道他助理多久能来,向旁边商店借了张板凳,找了个风小的地方等人来。 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约莫十多分钟,助理歉意的带着几个保镖过来,把人接走。 上车前,还问她要不要回家,要回家的话就顺便送她回去。 阮幼安刚起身,看见顾辞从路口经过,眸光一亮:“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 长街的两边,一边是商业街,一边是文化街,这是室内最热闹的地方。 阮幼安蹦哒着跑过去,从后面拍了拍顾辞的肩膀:“嘿,又遇到了!” 顾辞回头望她:“你这么晚了不回家?” 想回他一句你不也没回家嘛,转眼笑道:“刚才你旁边那位同学呢?” “她回家了。” “那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放心我吗?” 阮幼安嬉笑着,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居然认真的回道:“没有。” 嘴里的话噎了噎,后退着往前走,笑着看他:“那你回来干嘛?” 顾辞瞥了她一眼,又收回去:“我弟弟在这边。” 阮幼安想了想,他不是不在这个医院吗,疑惑道:“你们转院了?” 他“嗯”了声,空气有些安静,只有些微风吹过。 听他这么一说,阮幼安也不嬉皮笑脸了,乖乖走在他右边:“你弟弟他醒了吗?” “凌晨的时候醒的,医生说有希望痊愈。” 阮幼安刚想说句恭喜,又听他特真诚的道:“谢谢你。”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脚步都轻快不少。 她也算是未来大佬的救命恩人了。 到了医院门口,顾辞见她还跟着自己,皱了皱眉,挡在她前面:“你该回家了。” 阮幼安知道他会来这一出,早就准备好了。 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顾辞,你弟弟醒后我还没看过他,正好今天有时间,你就让我看看呗。” 顾辞撇开眼,不去看她:“这么晚了,你不回家会有人担心的。” 阮幼安拍拍自己的胸膛:“不怕!我告诉我爸妈了,他们一听是你,就特别放心!” 只见面前少年嘴角抽了抽:“你…爸妈,都知道我是谁?” 当然不知道,这是她自己胡乱编的。 顾辞那么难接近,趁着这个时间,跟他搞好感情,感化感化他内心不好吗? 下一秒,阮幼安老神在在的望着他:“他们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一跟他们说你是全市前几,他们就立马同意了,还让我跟你交流交流学术上的问题。” 编的,阮父阮母常年不回家,哪里会管她去哪里晃,最多打电话报个平安,催她回去准备升学宴的事。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顾辞他信啊。 果然,他不确定的问了句:“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阮幼安一听就知道有戏,眨巴眨巴眼,凑到顾辞身边:“你看,是不是特真诚。” 第九十四章 病人 顾辞对上她眼眸,来不及错开,目光轻轻从上面扫过。 浅棕色的,很漂亮。 感觉自己心跳微慢了半拍,不自在道:“你跟我来吧。” 医院的氛围很压抑,四处飘来消毒水的味道。 顾辞轻轻把门推开,他们住的是个四人间。 里面满是各种不好闻的气味。 阮幼安捂住自己的嘴巴,觉得胃在冒酸水。 难受的跑进卫生间,把今天吃的那些全部吐出来才算舒服了。 整个人像是虚脱般靠着墙,歇了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顾辞从她进去就开始皱眉,听见里面没声音了才在门上敲了敲:“阮幼安,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下意识摆摆手,才发现关着门,顾辞看不见。 缓了几口气,张嘴道:“没事儿,我可能今晚吃多了,有些反胃。” 见门外身影离开,阮幼安才捂着肚子起来,捧起水往脸上浇了浇。 望着镜子里这张脸,扯出抹苦笑。 以前她来医院都没有这些反应,现在换了个娇柔的身体,稍微闻着点不好的气味就会反胃。 可真是被大家宠着长大的。 撑在洗手台上喘了几口气,等身体舒服多了才出去。 ——— 外面,顾辞从水壶里倒了杯水,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隔了会儿,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拿起杯子把里面的水喝光,丢进垃圾桶里。 顾亦糍刚醒没多久,看着哥哥的动作有些不解,但他也没力气问这些。 伤口处一阵阵抽痛,只能闭眼养神。 耳边突然传来那道柔和的声音:“顾亦糍他醒了吗?” “睡过去了。” 眼睛迷迷糊糊睁开,是那天的那个姐姐。 略微一激动,抽动伤口,“嘶”了声,引得两人齐齐看向他。 阮幼安担忧的走过来:“是不是动到伤口了?让医生过来看看。” 顾亦糍笑得困难,但还是张了张嘴:“不…不用的,我就是一不小心碰到了。” 说完,眼里又闪着星星般看着她:“姐姐,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是啊,听到你醒了,就想来了。” 想摸摸他脑袋,却又害怕他一动就碰到伤口,笑着问他:“怎么?不希望我来吗?” 顾亦糍听完有些羞涩:“姐姐有空就来吧。” 阮幼安笑着“嗯”了声。 这个点很晚了,就算她不休息也不能打扰顾亦糍,替他攒了攒被子:“我明天来看你,想吃什么跟姐姐说。” 顾辞将她送出去,走到楼梯口时,阮幼安顿了下,抬眼望向他,斟酌着该怎么说这件事。 那天她让人给顾辞送了张卡过去,是给他弟弟交医药费的。 里面的钱足够他们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的了,可顾亦糍现在还住在普通的四人间。 她知道依顾辞性格要强。 这次要不是他弟弟生病,急需用钱,他说什么也不会接受这张卡的。 叹口气,想着顾亦糍住的那个房间。 人多还挤,东西七七八八摆在地上,实在不适合他这种重症病人养病。 张了张嘴,看见顾辞淡淡的眼眸,还是没说出来。 第九十五章 电梯 顾辞没看见她的神色,伸手替她按了电梯:“回去吧,现在很晚了。” 大街上人很少,家里派人来接她。 开门的瞬间愣了下,阮母坐在里面。 她对着电脑开会,见阮幼安来了,略微向她点点头。 阮幼安不自在的坐在她旁边,她还是头一次,遇见母亲像遇见领导一样,心里发虚。 想到上辈子阮母柔柔弱弱的模样,眼睛望向窗外。 她身体好了之后,阮母也没那么操劳。 听着耳边专注于事业的母亲,活像个女强人。 好半晌,才把电脑关上,闭了会儿眼睛:“这周末你姨姨家女儿放假,抽个时间去接她吧,到时候我让刘妈把时间表给你。” 说罢,又把眼睛睁开:“我都忘了刘妈生病了,算了,我直接发你手机上。” 阮幼安愣了愣,姨姨家女儿。 苏棉棉? 想起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没想到那么快又要见面了,眼里浮起一抹笑意:“好啊。” 阮母没回家,半路接了个电话又走了,似乎这趟来就是为了给她说这件事。 阮幼安也不太想回家,回去了明天一早又要来,让师傅掉头,去医院旁边的酒店睡了晚。 早上起来的时候楼下推着的小车在卖豆浆油条,一股脑买了五份。 阿姨好奇的看她一眼,笑着把油条过一遍锅:“小姑娘,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阮幼安喝了口豆浆,摇摇头:“帮朋友带的。” 早上医院人还不是很多,等她走进去,发现电梯竟然在维修。 旁边一位护士推着小推车走过来,看她提了那么多东西,好心道:“小妹妹,要是不着急的话等会儿吧,维修师傅马上就来了。” 阮幼安想了想,十几楼,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看护士把推车里的东西装进医药箱里往楼上走,顺势跟她一起:“我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坏了呢?” 两人往楼上走去,护士一听问起,就忿忿向她说着昨天的事。 半夜很晚的时候来个酒鬼,非要闹着来找他儿子。 可哪有拿着酒瓶,喝得醉醺醺来这儿看病人的,楼下保安拦着不让他进,就在地上撒泼打滚。 还说他们医院凉薄,嫌弃他是个孤寡老人。 这样一说,引得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的帮那酒鬼说话,他们没办法,就把人放进去了。 有个保安不放心的跟了上去,没想到他真是去看病人的,就回来了。 可没过多久,楼上就传来了警报器的声音。 一看楼层,正好是那酒鬼在。 大家不敢耽搁,拿好武器就上去了。 电梯刚开了口子就听到他在那儿乱骂,污言秽语,脏得不行,还有几个病人被他误伤的。 护士被口罩遮住的脸上,满眼写着不高兴:“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把酒瓶扔电梯里,然后就爆了,幸好那里没人,不然又有人受伤。” 阮幼安听完唏嘘了声,没说话。 等护士和她走进同一层楼时,有些惊讶。 还想问她些什么,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果断把嘴闭上。 等她俩前后脚进了同一房间时,阮幼安扯了扯嘴皮,终于憋不住了,有些好玩的笑开:“你看护的病人不会叫顾亦糍吧。” 听阮幼安问起病人的名字,有些不爽,医院这边是不允许透露病人相关信息的。 但瞥了眼夹板上的名字,微微愣了下。 还真是,他叫顾亦糍。 房间里的人还没醒,窗帘早已被拉开,晨光照耀在空气中,扬起淡淡浮尘。 护士把人喊醒,顾亦糍不舒服的遮了遮眼睛。 阮幼安站在旁边,听护士不经意问道,有些轻飘飘的:“你是他姐姐?”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微微点头。 之后,她发现护士的态度好像不一样了。 除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就连走的时候还不耐烦的甩了个白眼。 阮幼安有些迷惑,这护士怎么眨眼间就对她像八辈子仇人似的。 没心思想别人对她是什么态度,把带来的豆浆油条递给顾亦糍。 “你哥哥呢,他怎么没陪着你?” “他有事出去了。” 阮幼安点点头,顾亦糍这情况,没人陪着很麻烦。 叹口气,算了,没准人家也不稀罕这些东西,自己吃吧。 看顾亦糍挺喜欢喝豆浆的,又另外拿了杯给他。 在房间里待到中午,护士都上来换药了,还是没看见顾辞。 “欸,等等。” 护士听见有人喊她,脚步顿了顿。 一看是阮幼安,有些不耐烦道:“怎么了?” “昨晚在这儿的另一个男孩,你知道他去哪儿吗?” 听完,护士把药瓶放进箱子里:“那个双胞胎哥哥?” 阴阳怪气道:“你不是他姐姐吗,怎么会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阮幼安直觉有些不对,这怨气不光是冲她来的,还冲顾辞他俩。 旁敲侧击问了下,等护士走远了还无法回神。 昨晚顾辞的那个酒鬼继父来医院发疯,打伤了几个人,有人见事情闹得太大了,报警把他继父给抓走了。 难怪那护士听她是顾亦糍姐姐,就没给个好脸。 谁会跟这种疯子扯上关系?更不要说是他的孩子,不管怎样,肯定教不出好的来。 阮幼安这样一想,顿觉头大。 找了个临时护工来照顾弟弟,去问楼下保安顾辞去哪了? 保安不知道谁是顾辞,但一听她说是昨晚那酒鬼的儿子,眼神立马不对劲了。 一下子把门关上,显然不想跟他有关的人说话。 无奈,只好又去找那个护士。 她把自己表现得像被继父打骂,却又无法反抗的小可怜,现在弟弟失踪,他平时身体又不好,此时心慌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她死磕半个多小时,护士终于受不了,把脸撇在一边:“警察局。” 看阮幼安忙慌的跑出去,眼前浮现出昨晚那男孩被他父亲揪着头发打的模样,身体猛地一寒颤。 那孩子也是可怜,她长那么大还没看过有父亲把自己孩子往死里打的。 第九十六章 都给你 阮幼安打了个车过去,一向他们说这件事,就有人领她过去。 顾辞还在做笔录,他父亲在旁边时不时鼓起双眼看着他,明显是对他说的不满意。 “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警察点点头,又问他继父:“除此之外你昨天还借过高利贷,没还上被人追过来抵压了房子?” 他听完忙摆手,不承认有这件事,多问几句反而还不高兴了,一脚踢到顾辞身上。 “你个狗东西,有钱给你弟弟治病了,还住那么好的房间,不知道孝敬老子,你他妈哪来的钱!” 顾辞垂着头,刚被包扎好的伤口裂开,白色纱布沁出血来。 旁边民警见他如此不知悔改,拍了拍桌子,怒目而视:“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耍泼打滚的地方!” “要教育孩子也不是你这样教育的,现在是新社会了,再这样就是犯法!” 男人听完,悻悻应了声,瞥向顾辞的眼神满是警告。 有个女民警看不过去,站在中间隔离了两人的视线。 阮幼安被警察拦在外面,得里面的人做完笔录才能进去。 不小心对上顾辞那双黑色的眼眸,他面无表情的看过来,深沉的激不起一点儿波澜。 似乎发现了她,心中一紧,又撇开。 他继父是个酒鬼,无故伤人是惯犯了,这边警局的人都记得他,每次来都很烦。 每次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关两天又放出去了。 果不其然,那些民警都不想跟他多说,在纸上写着什么,推到一边去:“关一周。” 事情结束,顾辞缓缓走出来,有个民警重新给他巴扎了下,轻轻道:“我知道你,下次你继父再打你,把证据录下来,我们给你作证。” “现在出台相关法律了,是不允许他这样做的,到时候把证据上交,一告一个准。” 顾辞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阮幼安站在旁边默默等他,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试探性的问道:“我们回去吧?” 顾辞点点头,他们没有去医院,而是回家。 顺着巷子往前走,院子里多了一堆人。 阮幼安顿住脚步。 哟,都是熟面孔啊! 她看见陈霸,眼角一跳,转眼看向顾辞,很想问他陈霸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们要不要跑? 但在众目睽睽下,顾辞镇定的带着她往前走,她选择了闭嘴。 陈霸见顾辞来了,吐口而出的大哥卡在嗓子眼。 瞥了眼阮幼安,开始吊儿郎当的把腿搭在椅子上:“哟,来啦?” 顾辞望向他,眼神淡淡的:“我的东西呢?” 陈霸听到这话,上一秒树立的狂霸拽形象瞬间倒塌,忙屁颠屁颠的吩咐小弟把东西拿出来。 上下打量了番阮幼安,把顾辞拉到旁边,小声道:“大哥,你怎么把这女的弄来了,她看见那些东西事情不就败露了吗?” 顾辞冷冷的瞥他一眼,陈霸立刻闭嘴。 大哥最大,大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转过身,看他们把布袋拿出来,递给他。 陈霸刚握到手中,烫手般递给顾辞,眼睛眨巴眨巴求夸。 顾辞无视他这一系列动作,接过袋子,直接递给阮幼安。 动作到这里顿住,陈霸瞪大了双眼。 不是,他没看错吧,大哥要把他们这几天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给这个女的。 哦,不,还是个未成年的女孩。 阮幼安也迷惑,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指了指顾辞,又指了指自己。 这东西? 给我? “拿着。”声音沉沉的,似乎不拿,他就要喊人来砍她。 可拿了… 瞥见一旁陈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双眼快要飞到袋子里来了。 算了,还是顾辞重要。 伸手接住,下意识要拆开,被顾辞握住手腕:“出去再看。” 身后这群社会人士没有拦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阮幼安直觉袋子里的东西很重要,没敢要,把它塞进顾辞怀里。 他漆黑的眸子望过来:“这是给你这几天的医疗费。” 阮幼安一惊。 医疗费? 他把袋子挂她手上:“里面钱不多,所以你不用拒绝,以后我会陆陆续续给你打进来的。” 阮幼安还征在原地,未来大佬说要给她打钱。 这真是……太幸福了吧! 想了想以后整个商业圈都是他的,那她是不是可以借机讹他一笔。 看着眼前的人走远,笑着跟上去:“顾辞,你先不慌打钱,以后我用它跟你交换个东西呗。” 他停下来,有些好笑,以后的事怎么能说得清楚。 一眼望进她眼眸,浅棕色的,和那天一样,不自觉问她:“什么东西?” 阮幼安咂咂嘴:“我还没想好,想好再找你要。” 顾辞明显不信这一套,想把卡重新给她:“男人的话不可信,把卡给你,你就收着。” 听罢,她小声嘟囔了句:“你才十几岁,算哪门子的男人。” 可惜,她自认为的小声被顾辞听见,一大颗脑袋凑到眼前。 眼眸里是她看不懂的神色,突然闷笑一声:“只要是性别为男的人,说话都不可信。” 阮幼安此刻觉得她有些呆,愣愣的问他一句:“那你也不可信吗?” 顾辞听完,突然觉得自己喉咙有些痒,逆着光向前走去,只看得见一个背影:“你信我吗?” 阮幼安没听清他这句话,不知道他答没答应,步伐轻快的跟上去:“那顾辞你先别往这里面打钱,好吗?” “为什么?”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以后再多打给我呗,多打点。” “这么财迷啊?” “是啊。” 顾辞看她认真的点点头,有些好笑,迎着光往前走:“你就这么相信我以后会有钱吗?” “那当然了!”你以后可是商界大佬,唯你是尊的那种,别人想搞你都搞不下来。 不过这句话她不能说,只认真的点点头。 顾辞看她这样,很想逗她:“假如只能选一个的话,那你的愿望要不要呢?” 阮幼安低着头,到底该选哪个呢?感觉都挺好。 正纠结着,突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用想了。” “啊?”只见阮幼安疑惑的抬起头来。 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第九十七章 未婚妻 阮幼安挠挠头,没明白他的意思。 把钱都给她了,那他呢? ——— 医院离这儿有些远,两人打车过去。 顾亦糍整天没见着哥哥,有些不安,时不时望向门口。 等他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进来,才松了口气:“哥哥你们去哪儿了?” 顾辞自然不会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只手倒了杯水:“渴不渴,要喝水吗?” 听到这话,顾亦糍拿眼睛瞟了瞟阮幼安,摇摇头:“不渴,安姐姐也出去半天了,给安姐姐喝吧。” 见顾辞把水杯递过来,她倒有些不好意思。 走了那么久,她的确有些渴了。 拿过来喝了一大口,缓解了嘴里的干意。 没歇多久,就看到母亲发来短信。 世界最好亲亲老母亲:下午五点,盛关中学,去接你妹妹。 不敢违背老母亲的命令,起身准备离开。 顾亦糍见她要走,眼巴巴的望着她:“姐姐,你吃午饭了吗?我这里有面包。” 阮幼安脚下微顿,越发觉得顾亦糍才是最得她心意的。 脸上扬起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小糍!” 接过面包的时候,又舒心的顺了口气,心想要是顾亦糍是她弟弟,一准把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顾辞本来站在门边要送她出去,看了眼他俩的动作,总觉得别扭。 “阮幼安,电梯来了。” “哦,来啦。” 她回过神,胡乱将面包塞进包里,轻轻在顾亦糍脸上捏了下,笑得眉眼弯弯:“小糍,姐姐有空就来看你。” 他瞬间笑起来,看着她出去。 伤口处又开始一阵阵的疼,却没有往常那般难以忍受。 学校门口多是些家长,像她这么小的姐姐倒是少见。 很多学生一放学就飞奔着跑向他们父母的怀里,可她直到大多数学生走完都没见到苏棉棉。 微微皱了皱眉,去门卫室问了下,听见她们是在打扫卫生,蹲在地上数墙角的蚂蚁。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喊她:“阮姐姐。” 抬眼望过去,蹲久了的腿有些麻,一下子朝旁边歪去。 苏棉棉眼疾手快扶住她:“小心!” 阮幼安靠在她身上缓了缓,稍微动一下都酸得她直抽气。 真是尴尬,这才见第一面,她那温柔大姐姐形象就垮了。 等过了那股麻意,笑着问她:“我们回家吗?” 小姑娘稍微点头,阮幼安领着人往前走。 苏棉棉这条线,她好像没什么印象。 前期她都没出来过,父母出车祸双亡也是在后来了。 现在来她家也仅是阮母看她太小,周末家里又没人,才让阮幼安带带她。 她在书中戏份也不多,唯一一次出场是以阮幼安表妹的身份。 神游般往前走,那就是个路人甲咯,难怪她没感觉到苏棉棉有其它别的心思。 回头看她,浅薄的刘海铺在额上,笑起来糯糯的有两个小酒窝。 忽的一顿,突然想到什么。 苏棉棉在书中的确只提起过一次,但那一次是在订婚宴上,她作为顾辞的未婚妻。 第九十八章 卖笔记(一) “嘶。” 她感觉刚才蹲久了的腿又开始麻起来。 看向苏棉棉的眼神也由惊讶转变为可惜。 虽然她在那天晚上被公认为顾辞的未婚妻,但顾辞整场宴会都没到。 就连苏棉棉不小心掉进水中身亡,都是第二天才发现的。 无奈叹了口气,顾辞当真是女性绝缘体。 被他喜欢上很可怜,喜欢上他的又很可悲。 回到家,苏棉棉才发现她练习册没带。 阮幼安扯了扯眉,现在是放暑假的时间,怎么她们学校还在上课。 苏棉棉将书一本本拿出来:“妈妈怕我跟不上,给我报了下学期的补习班。” 看着她不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的书,都快有她上半身这么高了。 “你每天背那么多书,不重吗?” 谁知小姑娘眼神异常坚定:“妈妈说,坚持就是胜利!” 说着拿着圆珠笔唰唰开始写。 阮幼安看着她奋发图强的斗劲儿,嘴角微抽。 幸好她放假了,不然也只能像她这样埋头苦干。 走到旁边椅子上,歪着头看她作业本,自己都没见过,有些好奇:“你在写哪科的作业?” “数学。” 说完看她还有些不解,埋头补充道:“奥数。” 阮幼安听见这话,轻轻啧了声,她对数学无感,拼尽全力也只能是中上游的样子。 不知道原主怎么学的,竟然每次都能达到一百四十多。 幸好处于初高中的分界点,要是再早些,她肯定要露馅。 看了眼还在聚精会神研究奥数的苏棉棉,想她后来能成为顾辞的未婚妻,应该也是很厉害的。 阮幼安不想总去打扰她,琢磨着自己也没事儿,干脆去学校把她练习册拿回来。 教室里空无一人,照苏棉棉的说法找到她的位置。 第二排,第一桌,右上角大大写着三个名字。 苏棉棉。 她书很多,虽然放得整齐,却也够她找一会儿了。 “英语练习册。” 顺着名字数过去,眼角跳了跳。 还真是个好学生,光英语练习册就有四本,更不要说其它两门正科的。 将练习册一本本抽出来,不由得嘀咕道:“这么多,真的做得完吗?” 抱着书本出去,听见有人笑道:“快走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阮幼安有些好奇,朝那边望过去,这么晚了,学校还有人。 微微叹气,原来好学生都是成堆的。 刚到楼下,就听见有个女孩子的声音,似乎在跟那人讨价还价:“你这东西,都是二手货,能卖那么贵吗?” 那人唏嘘了声,老道的说着:“同学,这可是全市第二的笔记哪,你不要,多得是人要!” 那女孩听罢跺跺脚,递了两张红色钞票过去:“我要语文和数学的。” 阮幼安脚步微顿了下,朝旁边凉亭处走去。 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是过来买笔记的。 忽然听见有个稚气的声音嗷了句:“怎么没英语的了!” 说完,拿着两沓复印好的白纸挤出来。 众人侧开的身形,阮幼安一眼望过去。 陈霸,他怎么和顾辞搞一起了? 第九十九章 卖笔记(二) 而且陈霸这种早已出学校的社会人,怎么可能回学校来弄这种东西? 脑袋里突然转过一个想法,难不成他和顾辞早就认识? 不然他怎么会有顾辞的笔记。 想不通,将书放在一旁,也打算凑过去看看。 陈霸坐在正中央,让他那一众小弟算账,收钱,给本子。 好不容易到她那儿,陈霸瞥了她一眼,猛地一激灵站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 后面的人见她不来买笔记,还站在正中央跟人叙旧,顿时喊起来:“姐姐们,快点儿吧,花儿都谢了。” 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每天下午顾辞在学校亭子处卖他的笔记。 这些家长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每人给孩子几百块,说什么也要把他笔记买过来。 这不,他排了三天队,好不容易到自己了,居然有人当众叙旧,耽误他玩游戏的时间。 这可忍不了,当即要说一说。 阮幼安听到他抱怨的话,回头说了句不好意思,把位置让出来。 那男孩儿看见她的脸,微微愣了下,耳朵根有点红。 前面那女同学长得怪好看的,虽然脸上有点肉,但还是能看出她五官的优越。 微微挠头,那同学长得还挺眼熟,不知道在哪儿碰到过。 忽的又想起,这么好看的同学,他怎么可能一眼就忘了。 重新瞥了眼阮幼安,他这个年龄段的同学,都是只能用可爱来形容,而她,是实打实的漂亮。 呆呆的望过去,耳边响起同学的嬉笑声,才知道到自己了。 陈霸见她走到一边,也从中间凳子处出来。 不敢对她动手动脚,狞着张脸道:“老…顾辞他知道你来吗?” 看他一副想叫顾辞老大,却又不敢叫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这样极力遮掩,却不知道自己早就露馅了。 阮幼安轻咳了声,想到他和顾辞认识,也不怕他了:“顾辞叫你来卖笔记的?” 陈霸一惊,有些炸毛:“你怎么知道的!” 阮幼安又想笑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陈霸就算缺钱,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赚钱,而顾辞也不像是能把自己笔记随便乱扔的人。 综合一想,只有顾辞主动把东西给他卖。 抬眼巡视了圈周围的人,恐怕学校这边他也是打过招呼的,并且还获得学校的支持。 不然,哪来那么多人。 陈霸却以为是顾辞告诉她的,毕竟他把卡都给了面前这女孩儿。 一想到这儿,就难受的挠挠脸,他们忙前忙后,就是为了把钱给个小丫头片子。 “你快回去吧,不要挡着我们做生意了。” 她有瞬间了然:“那张卡里的钱,都是卖笔记赚来的吗?” 陈霸一想到钱就肉疼,不太想她待在这儿:“当然不是……” 二十万咧,卖这个哪能卖那么多。 但大哥说不能把他们做买卖的事告诉别人,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赶人的话:“快走吧,今天顾辞不来,你想问也问不到。” 谁曾想,话音刚落,就看到顾辞从不远处走来。 第一百章 亲近 阮幼安有些愣,顾辞怎么来了。 脑袋缓缓看了眼校牌,而且还和苏棉棉在同一个学校。 心中顿时悟了,原来这俩的缘分开始的这么早,那苏棉棉后来成为她未婚妻也不奇怪了。 他们在一个柱子后面,顾辞过来的时候好像没注意他们,找了个小弟在说事。 阮幼安顿时八卦起来,怼了怼陈霸的手臂:“哎,你知不知道苏棉棉是谁?” 陈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学校里的学生,他就只认识顾辞。 “那顾辞有走得近的女同学吗?” 她特意在女同学上加重了读音,眼睛闪着八卦的火花。 陈霸不知道她要问什么,还是诧异的揺摇头。 阮幼安听罢,有些失落的垂下头。 那边,顾辞从袋子里拿出十几张新复印好的笔记,摆在桌子上。 学弟学妹们不认识他,还以为他是来送东西的。 突然有个男孩儿声音响起:“那同学长得真他妈好看,不知道是哪个年级,我买完笔记就去要她微信。” 旁边的朋友似乎有些不耐,呲了声:“人家会看上你?看看她旁边那个,长得就不好惹,你过去小心他揍你!” 那男孩儿被这样一激,什么都不管了,撸起袖子就往那边走去:“你们给老子等到起!要是把微信要来你们都是我儿子!” 小小哄笑声钻进顾辞耳朵里,他平时不爱管这样的闲事,此时却下意识往那边望去。 有瞬间恍惚,阮幼安还穿着中午的那身衣服,长发微卷披在肩上,琉璃色的瞳孔照在黄昏下,笑眯眯在跟陈霸说些什么。 有点像,公主和她的仆人。 将脑海中这些想法挥散,声音淡淡道:“陈霸。” 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见是顾辞,乐呵的跑过去,一脸狗腿子样:“大哥,有什么吩咐。” 他满脸钦佩的看着顾辞,自从他带着兄弟们赚了第一笔金时,就从心底佩服上了顾辞。 要不是自己性别不对,绝对能喜欢上他。 转眼一想,这学校里,竟然没一个是对顾辞有意思的。 所以当时阮幼安问他顾辞有没有走得近点的女同学时,他才有些愣愣的。 顾辞长得也不差,又能带着他们兄弟赚钱,怎么就没人喜欢呢? 真是搞不懂这帮书呆子在想什么。 还站在原地等顾辞吩咐他呢,就见身旁的人一言不发走到阮幼安身边。 “……” 这边,顾辞先一步挡在那男孩儿前面:“这里太阳晒,你去那边吧。” 阮幼安莫名其妙“哦”了声,还是乖乖走过去。 奇怪,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怎么会晒呢? 见阮幼安背过身往前走,顾辞狭长的眼眸瞥向那男孩儿,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凝固的空气中带着丝警告。 那男孩儿被他这样一盯,后怕的退了退。 阮幼安转过身来喊他:“顾辞,你干什么呢?” 不是让她去那边吗? 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顾辞听见这声音,朝男孩儿无声说了个滚字。 缓缓转身,朝阮幼安走去。 陈霸看着他俩,忽然醒悟,一巴掌握拳拍在手心里。 跟顾辞走得近的,不就只有她阮幼安嘛。 第一百零一章 做生意 那男孩儿听见阮幼安喊顾辞的名字,原本想骂人的话立刻收住了。 顾辞是谁,整个学校谁不知道? 长相俊秀又性格怪异的好学生。 不过他以前沉迷游戏,不关心这些,所以都只是听别人说,从来没见过他。 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见到了。 想到他刚刚那阴沉的眼神。 果然跟传言中的一样,是个疯子! 视线逐渐聚焦,看他对那女孩儿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模样。 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幸好没有作死的上前去要微信,不然可就不是警告那么简单的了。 想到这儿,浑身打了个哆嗦,悻悻走了。 陈霸没过去,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人又多起来,忙着在摊位上分发资料。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人脸上,没人打扰他俩,只有风吹动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顾辞大步迈着从后面上来,阮幼安望向他,果然不愧是未来的商业大佬,这么早就有赚钱的想法了。 等他走近,天边柔粉色的云开始消散,有些享受把眼睛闭上,任由凉风吹过。 见阮幼安停在原地等他,脚下步伐加快了些,走到她身边:“你不是我们学校的,来这里干嘛?” “我来给妹妹拿书,没想到碰见陈霸在卖你笔记。” “哦,对了,你现在做生意吗?” 小姑娘眼睛一瞬间睁开,和他猝不及防对上,微微瞥开眼神,望向那边正热闹的摊位。 “怎么,你要跟我做生意?” 阮幼安的确有这个意思,原书和她有关的剧情也不多,只到她十八岁就没了。 而如今和作者做了交换,她不会在十八岁那年出事,也就不会受后面剧情的影响了。 但随之而来的未知性也加大了。 虽然阮家现在家底雄厚,可以供她随意挥霍一段时间。 但她一没有从政这方面的想法,二没有从商这方面的经验,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对家。 以后阮父阮母退下来,这么大个家交给自己,不被对家整垮,就是被她自己败光,还不如和未来大佬一起做合伙生意,至少还能保证她以后的基本生活。 想了想原剧情,顾辞从小对电脑有很强的天分,后来也是在电子方面取得了重要成就。 那时,几乎所有跟电子有关的东西都和他有关。 但这方面她是一窍不通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抬眼很认真的看着他:“我想设计一个关于娱乐方面的软件。” 微抿了抿唇,想着后来火爆全国的一款软件,是顾辞第一次提出的,还申请了专利。 “那里面可以发布自己的照片和视频,内容可以是唱歌,也可以是跳舞,然后不定期选出一批素人,培养他们出道。” 少女声音清脆而坚定,说出来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想法。 这个时代虽然发现迅速,但人们在娱乐这一方面还是做的不够好。 除了新闻,其它台的电视连续剧也少得可怜。 主要是国家卡得死,随便一个长剧要花十年才能出台,大家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做点别的。 而阮幼安说的这个不一样,国家本来就主张他们在电子科技这方面大力发展,还出台了相关条例支持这件事。 要是这想法可行,绝对能占据很大的市场。 可阮幼安找上他,又是什么意思? 听他这么一问,阮幼安想了想:“我只是觉得这方面挺有前途的,等我们起来了,就自主形成一个娱乐圈,那多有意思。” 顾辞听见她的话,喃了声:“娱乐圈。” 的确是挺吸引人的,当即下了决定,问她:“你要我做什么?” 他一没钱,二没资源,唯一懂得点儿电脑方面的知识,也从没跟别人讲过,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个废物。 这样的废物,阮幼安居然还找他有事。 呲了声,怕不是千金小姐平日里无聊了来逗他玩。 想到自己刚刚还正经的问她,简直是脑子有泡。 可是,下一秒阮幼安很认真的画了张大饼。 “我出钱,你出力,到时候我去联系那些人,把这个软件发布出去,再去注册一个公司,而你,就去想办法把公司运营起来。” 阮家本来就是商政通吃,让他们帮忙通过一个软件还是很好说话的,说不定阮父阮母看她想接触家族产业了还会举双手双脚赞同。 而公司运营这方面,交给顾辞倒是正好,他本来就有天赋,稍稍一点拨就会起来的很快。 看顾辞还在考虑,也不逼他。 天色渐晚,她也要回去了,过几天就是她的升学宴,还要回去写邀请函呢。 准备去墙角把那几沓练习册带走,听见顾辞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好,我们合作。” 阮幼安没想他同意的这么快,摸出手机对他说:“我们加个好友吧,不然不好联系。” “我没有手机。” 听到这话,阮幼安一瞬间愣了愣。 对哦,顾辞家条件本来就不好,哪里有钱来给他买手机。 想了想,可是这东西必须要手机才行哪。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下意识拉着顾辞的手:“走,我带你去买一个,没有手机可不行。” 顾辞在她牵住自己手的同时,整个脑子都懵了,他从来没有哪刻起,觉得自己像个浆糊。 一晃,全散了。 没等他大脑继续放空,腕上的温度突然消失,愣愣的看向她。 轻放在自己腕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 阮幼安回过神来,果断收回手,印象中顾辞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她可不想在他那儿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对不起啊,我刚刚想事情想得有些入迷,不是故意想拉你手的。” 话音顿了顿:“我们这个的确是有手机方便些,如果你过意不去,就当是我是出资人,你以后赚钱了加点利息再还给我……也行?” 眼看顾辞的脸越来越黑,说最后一句话时都带了些颤音,不知道是她哪句话没说对,让他不高兴了。 要是顾辞因此不跟她合作了怎么办,她可再也找不到这么优秀的潜力股了。 第一百零二章 长得很像 夜幕降临,微风携带起两人的衣摆。 看着阮幼安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还是答应了她:“走吧。” “嗯?” “去买手机。” 听见这话,她突然笑起来。 顾辞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突然不再想看她露出刚才那副神情。 仿佛她就应该像现在这样,鲜活自在。 从手机店里出来,顾辞爱惜的把手机踹进兜里。 这是他,第一部手机。 阮幼安没来得及和他悠闲散步,就被人逮着了。 今晚阮母回家,见她还在外面鬼混拍了拍桌子,立刻派人去查她去了哪儿。 这不,没找多久就在马路边看见她,和一个男生喜笑连连,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男性朋友?” “到底是男性朋友啊,还是男朋友?” 家里,阮母懒洋洋的喝着果汁,抬眼轻轻瞥了她一眼,随手调了个频道。 阮幼安下意识否认,不要说顾辞本就不是她男朋友,要是顾辞是她男朋友…… 想了想那画面,那还真是天打五雷轰,剧情全都要崩了。 阮母也不知道信没信,放下手里的玻璃杯:“人家棉棉都上去休息多久了,你才回来,真以为我不知道?还帮人拿练习册,拿个练习册能拿四个小时。” 说罢,又抬眸瞥了她一眼:“那男孩是叫顾辞吧?” “嗯。” “听说他是全市第二名?” “嗯。” 估计阮母也没兴趣跟她玩一问一答,直接切入主题:“你帮他那么久,把他继父处理好了吗?” 听到这话,不知道阮母是什么意思,微微愣了下。 阮母轻笑了声,似乎在说她手段不高明。 “那天你父亲上报案子的时候,说在警局看到你了,就这样随便查了查,就发现你把家里给你的副卡给那孩子了。” 阮幼安自知理亏,垂下头去不看她。 阮母站起身来,声音似有若无的飘在耳边:“安安,事情要做就得做好,顾辞那孩子是个有能力的,你帮他我没意见。” “不过既然要帮他,就把他潜在能威胁到他的东西给除了,这样他还能在心里记得你这份情,不会堵在心里不上不下,以后你有需要时也会帮你一把。” 阮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叹口气道:“帮人,就要帮到位,不然你这个半吊子,妈妈还真是担心你以后撑不起这整个家。” 说罢也不管她是什么表情,扶着栏杆上楼:“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徒留阮幼安一人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原来阮幼安去帮顾辞处理他继父的事,是因为阮母的提醒。 一晚上都在想这件事,第二天起床时扬着个大大的黑眼圈。 怕大家一惊一乍的,干脆敷了个面膜再下去。 这段时间家里都在安排她升学宴的事儿,送来的邀请函有一大沓,都是些世家好友。 还留了几张给阮幼安自己,让她请自己想请的人。 想了想,把顾辞的名字加进去,虽然知道他肯定不来,但来不来都要说一声,心意要做到。 毕竟他是自己未来的合伙人,粗壮的金大腿要抱牢实了。 苏棉棉也凑过来,虽说她本来住在这里面,还是一脸渴望的望着那张邀请函。 金闪闪的,真的好漂亮哇。 阮幼安好笑着点点她的头,也给她写了一张。 这一来二去就占两个名额了,剩下三个,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刘妈妈在家里做了这么久的事,希望这次能够以一个客人的身份,来参加这场宴会。 还有她的班主任老师,帮了她那么多,也是该邀请的。 把笔放在嘴上撅了撅,最后一个该给谁呢。 这种宴会,同学是不能全请的,事关世家的宴会,一般都是聚在一起交流企业上的问题。 所以阮母只给她五张邀请函,恐怕也是觉得邀请多余的人来也没意义。 而且自己与他们也不熟。 苦苦思索很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眸光一亮,不是还有褚笙嘛。 书中对原主最好的朋友。 赶紧吃完饭,见她又要出去,苏棉棉吧眨巴眨巴眼:“阮姐姐,二姨说让你吃完饭去店里试衣服。” 刚收拾好准备去找人,就听见这句话。 要去试衣服,母亲怎么不跟她亲自说,但看了看苏棉棉软软糯糯的模样,没多想,笑着对她道:“我们下午去好不好?姐姐现在有事。” 苏棉棉乖巧的点点头,回她个甜甜的笑。 阮幼安顿感满足,在手机上戳了下褚笙。 这么久都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体验人生。 悠哉哉的走出门,快到门口时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又倒回去。 “新来的这个小姐,似乎叫苏棉棉?” “是哟,小丫头小小一个,小巧玲珑的,倒是和阮小姐长得有七八分像。” “那可不嘛,苏棉棉和小姐是有血缘关系的,当然像咧。” “不过夫人那姐姐我见过,长相上不得台面,怎么能生出苏棉棉这么软糯的丫头?要我看,苏棉棉还是跟夫人像一点,不然怎么经常见她来这边住?” 另一个佣人听罢,忙道:“这话可说不得,万一人家父亲长得好看呢?” “也对,也对,是不该这么说。” 旁边那个穿蓝衣服的接了句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随便一问,这宅子里又有多少能分清谁是谁的?我看哪,苏棉棉跟阮小姐长得太像了,要不是夫人有个姐姐,我都怀疑是她亲生的闺女。” 几人笑起来,各自做各自的事。 阮幼安推门的手一直僵在门把手上,没敢动。 她以前一直没发觉,她与苏棉棉是长得有几分相似,却又没夸张到认不出彼此的地步。 回了神,按照记忆中绕到另一边去拿了钥匙。 管库房的大叔还诧异的看她一眼。 今天小姐还真是奇怪,跑到他这里来拿钥匙,还拿的是错的,不由得提醒她一句:“小姐,这钥匙是南门的,北门的是这把。” 阮幼安笑着向他道了声谢,昏昏沉沉的离开。 第一百零三章 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跟苏棉棉长得很像,她跟苏棉棉有血缘关系,她跟苏棉棉是同一个母亲..... 一连串的推想接连而至,阮幼安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将那些不可名状的想法打消。 这怎么可能,她跟苏棉棉同一个母亲。 要真是这样,阮母怎么不把苏棉棉接回来,只让她有空的时候来。 理智告诉她不用在意这些事,都是那些佣人无聊在嚼舌根。 可越这样想,那几句话却如魔音般一直回荡在耳边。 万一,阮母并不知道苏棉棉是她女儿呢? 有了这个想法,就不自觉朝着这方向思考。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上次的事情,脚步顿住,任由热风钻进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她记得那次被顾辞拐走,阮家并没有派人来找她,像是并不知道有这件事。 当时她还觉得疑惑,阮幼安身体这么差,平日里就连出门都会派报保镖跟着,怎么这次人消失这么久,阮家两位像没事儿人一样,连找都不找一下。 以阮家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她是被顾辞带走的。 唯一能让阮家不在乎她生死的原因,是有人顶替了她的位置。 想起当时她问顾辞的话,他也只淡淡的回了她一句,阮家不知道她失踪了。 不知道她失踪? 她听完只觉得好笑,以阮家对她的重视程度,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失踪。 只笑顾辞是哄她,随便乱编的理由都比这个真。 现在细细想来,要是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和顾辞出去那天看到的那个女孩,说不定就是苏棉棉。 也是她,顶替了自己的位置留在阮家。 还有当时顾辞看到苏棉棉一点都不惊奇的模样,心猛地一颤,难道说他早就知道了。 还是说,苏棉棉本就是他计划之一。 手脚略微冰凉,微微缓过神来。 顾辞再厉害也是后来的事了,现在的他就是个小可怜,还等着她去心疼呢。 神情稍微正色了些,当务之急就是要证明苏棉棉跟阮母到底有没有关系。 重新回到阮幼安的学生时代,还与作者定下协议,就是为了早点帮顾辞脱离火海。 假如她十八岁那年死不成的话,自然会有很多地方开始偏离原着的走向了。 所以苏棉棉这人,她还非查不可了。 能混到后来,还跟顾辞扯上关系,从哪方面来说都不简单。 突然想起她那乖巧懂事的模样,笑起来能把人甜化,怎么看她都不是恶毒那一挂的。 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个先放到暂且不说。 要是苏棉棉和阮母有关系,那她又是谁的孩子? 能遗传下阮父阮母的优良基因,还不让他们起疑心。 仔细回忆了下原着,书中阮家只有一个女儿,绝不可能再多出一个来。 实在想不通,只有等苏棉棉和阮母的亲子鉴定出来才能验证她的猜测是否正确。 想起当初作者临走前把整个剧本都给她看了一遍,虽记得大概的走向,但对于这种小细节记不太清。 懊恼的拍拍脑袋,可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第一百零四章 内部门票 朝着约定的地方走去,褚笙还没来,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等她。 自己却像是魔怔了般,脑袋里反反复复想着这些事情。 褚笙看到她时,正闷闷不乐的站在树下发呆,嬉笑着跑过去,将耳机塞给她:“我的大学霸,今天是怎么啦?好不容易见一面,就这么不开心呀。” 阮幼安听到她的声音,原本阴郁的情绪消散不少:“是呀,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你,去哪儿玩啦?” 说完,还顺势挽上她的手,将耳机塞到耳朵里,朦胧的女声唱着今年最流行的歌。 褚笙听她这么问,也不故作神秘,一骨碌倒出来:“前几天被一帅哥蛊惑,去游乐场兜了圈。” “啧啧啧,能把咱家笙笙勾走,得是多帅的狐狸精哪?” 阮幼安抬手捏了捏她小脸,所到之处光滑细腻,棕黑色瞳孔下,红唇诱人:“哼哼,帅是帅,可他不务正业,居然恃美行凶!” “偏偏我还上当了,真是气死了!!” 阮幼安见她不爽的哼了声,有些好笑的多问了句,在她印象中褚笙就是个乐天派,为了个帅哥生气,不像是她往常的作风。 两人挽着手慢慢走,进到一个冰淇淋店里她才开始讲。 去游乐场玩的时候正逢暑假人多,人从里面排到外面起码有几百个。 她当时看到这阵型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要是规规矩矩排队,肯定要排很久。 这不,她刚有这想法,就不知从哪儿窜出个帅哥来,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最最最主要是,他手也好好看哪!” “呜呜呜,要是他不骗我,我铁定去要他微信!” 褚笙激动着,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恨恨的模样。 阮幼安应和了她几句,讲得越发得劲了。 那帅哥说他有内部票,只要九九八,马上就能进去。 本来吧,她是觉得票价有些贵的,但一对上那帅哥的脸,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粉红泡泡,不自觉想和他说话。 当时她那嘴巴可是半点不由人,张嘴就要买内部票。 等和他挨近了,还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很舒服的冷香,心脏顿时如大马猴乱跳,直到自己进了游乐场的大门,才反应过来。 那家伙把她领到检票口处,顶住众人不善的眼光和粗鄙的言语,“唰”一下把她推进去了! 当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就是内部票??? 阮幼安也好奇:“你就这样进去啦,没人反对吗?” 提起这个褚笙更绝望,软软瘫在桌子上,好似自己还在游乐场:“哪只是说,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骂人。” “那他们就放你走啦?” “嗯。” 褚笙一言难尽的点点头,那帅哥把她带到检票处后,直接把票检了递给售票员。 好似十分的轻车熟路。 些许是他脸皮太厚,售票员瞥了他一眼,就挥手让他离开了。 剩下那些被插队的,在烈日的加成下,自然是十分暴躁,其中一些国粹她听都没听过。 谁料,拿小帅哥挺直腰杆,对着那些暴躁老哥就是一句:“你们不要骂她,骂我,她是交了钱的!” 她当时都惊呆了,那帅哥三言两语就把战场引到自己身上,完全忘了还有褚笙这个插队的。 “然后呢?你进去啦?” 褚笙抬眸看她一眼,又软绵绵的趴下,嘴边小声嘟囔道:“废话,我可花了九九八呢。” 还想说什么,一旁服务员端着两杯冰淇淋过来:“小姐,你们的冰淇淋好了。” 声音清润,有种若有若无的磁,引得阮幼安朝他看过去。 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乖顺的垂着,似乎发现有人在看他,抬眼望去,眼中流露出不一般的光彩。 再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深情,让人不由得沦陷,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眼前。 阮幼安侧开眼,觉得她这小心脏受不得这种风骚少年的勾搭,不着痕迹地错开他的手,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褚笙半眯着眼,看着桌子上冰淇淋,一层粉色的奶油卷铺在上面,冒出个小尖。 她叹口气,声音幽幽道:“真是美色害人啊,我现在听任何男的声音都像他。” 阮幼安刚想安慰她几句,就看到那服务员头看向她们,笑得有些妖:“褚小姐说的是我吗?没想到褚小姐还记得我呢。” 听到这话,褚笙猛地抬头,睁大了双眼,看着阮幼安又看向他,嘴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来多久了?他听到多少?我刚刚有说他不好的地方吗? 阮幼安看着她的动作,再看了看那男生似笑非笑的表情,直觉他俩之间没有褚笙所说的这么简单。 哪个认识不久的人会用这么亲密的语气说话? 眼眸带笑,在他俩身上转了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帅哥呀?” 褚笙自然不肯承认,红着个脸当聋子,那男生也没表态,只是礼貌的朝她点点头,目光却锁在褚笙身上:“麻烦等我一下,我很快过来。” 见那男生走了,阮幼安顿时装作一副受伤的表情:“啊,我好心痛,笙笙你有动静了居然不跟我说。” 褚笙还一副脸红的模样:“没有,我真没想到他也在这儿,我们…我们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阮幼安听她这样一说,估计他俩还处于起步阶段,感情正朦胧呢。 也不去为他们挑开那层纱,拿着冰淇淋站起来:“好啦,知道你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以后……以后也没有!”褚笙难得和她呛了几句。 阮幼安好笑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以后,可说不定呢。 褚笙这个颜狗,她可不信美色当前,她能把持得住。 站起身往外走,见褚笙也要跟着出去,轻轻把她按着坐下。 忽的眼神一瞥,看见刚刚那个男生朝这边走来。 哟,还特意去换了衣服呢。 阮幼安眉眼带笑,忍不住想逗人,小声挨着褚笙道:“笙笙,不用送我,你情郎都来啦,怎么不看他呀,小心待会儿他吃醋了。” 第一百零五章 头发 褚笙今天的脸格外红,本来想反驳她的,谁知那股熟悉的冷香钻进鼻子里。 一个愣神,享受的猛吸大口,再睁眼时,阮幼安已经出门了。 外面温度有些高,冰淇淋在太阳渐渐融化,阮幼安舀了勺放在嘴里,冰凉凉的很舒服。 抬手看了眼时间,打车回家。 刚开门,就看到苏棉棉已经坐在餐桌上吃饭了。 眉毛微微瞥了下,从前刘妈在,都会等她回来再吃饭的。 旁边的佣人看到她进来,殷勤的迎上来:“小姐回来啦,刚上菜,就差你呢。” 看着旁边脸笑成朵花的中年妇女,心中隐隐不舒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不动声色的拂开她的手,淡淡“嗯”了声。 苏棉棉见她过来,有些拘谨的站起来,甜甜喊了声姐姐。 “没事儿,都是一家人,坐着吃饭吧。” 阮幼安坐下,旁边有眼色的为她添了双碗筷,总算让她觉得舒心。 吃过饭,苏棉棉去房间里看书,她也跟着上楼。 “哎,棉棉,别动,我看见一只小虫子在你肩膀上。” 听到她这话,苏棉棉果然僵硬了身体,眼中带着水雾:“姐姐,麻烦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阮幼安本来就要帮她,伸手捻在她衣服上,将蚊虫挥走的同时也将她身上的断头发带走。 将手背在身后:“好啦,你快去学习吧,虫子飞走了。” 苏棉棉感激的对她说了句谢谢,转身上楼。 阮幼安也回到房间,将头发宝贵的收好,放进盒子里。 接下来就是阮母的头发了。 走廊上佣人们忙碌着,每个人都在固定的区域做着自己的事。 这个规定还是刘妈定下的,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要是出了错,就是那个人的问题,这样效率就会提高不少。 轻轻推开阮母的门,房间装饰素雅,只有基本的装饰物。 朝床那边走去,有佣人拿着抹布从卫生间里出来,把她吓一大跳。 阮家下人没有问主人家干什么的习惯,只恭敬的喊了声阮小姐,就开始擦柜子了。 阮幼安看着她,觉得有她在这儿不好做事,故作姿态道:“妈妈不常回家,你们也来打扰卫生吗?” 佣人没抬头,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是的,小姐,夫人是这样吩咐的,要我们经常打扰,免得落灰。” 阮幼安点点头,四处巡视了下:“我也来看看,好久没和母亲一起睡觉了。” 佣人听见这话,只觉得有钱人家的小姐可怜,谁家做女儿的一年半载见不到母亲,还要来她房间里怀旧? 心中微微感慨,也不管阮幼安在屋子里转悠。 阮幼安见她没再看自己,慢悠慢悠晃到床边,从玻璃瓶边上抚过,做出副想念母亲的模样,眼睛却在床上大量好几次。 眉毛上挑,任她看几遍都没有看见床上有头发。 难不成要让她在老虎头上拔毛? 想起阮母那头短发,像她这样注重自己形象的人,恐怕不能容忍自己衣服上有掉发。 这事儿倒有些难办了。 第一百零六章 公司成立 不等她思考该怎么拿到阮母的头发,就有人跟她发了条消息来。 点进去一看,就只有言简意赅的几个字:东西办好了,过来签字。 后面还附上一个交易中心的照片和地址。 阮幼安向上挑了挑眉,这倒像是像顾辞的作风。 想到自己跟他说这个事情才几天,就这么迅速的弄好了,不经感叹道,大佬不愧是大佬,效率就是高。 本着不能拖大佬后腿的,她琢磨是不是也要尽快把APP的设计提上日程。 随便带了件伞出门,正好阮母也没在家,取头发的事也不着急,打算等她来了再说。 毕竟明天就是她的升学宴,她不可能不回来。 到了地方,顾辞按照律师的意思让她在几个横线处签上名字。 见她动作利索,丝毫没有犹豫,稍微愣了下:“你不仔细看看吗?万一被坑了怎么办?” 阮幼安最后一笔落下,有些豁达道:“没关系,我相信你。” 心里却在想,你就是个老狐狸,合同都印好了铁定没有她反抗的劲儿,再怎么看都是一样,更何况还有律师帮她把关呢,错不了。 顾辞见她这么相信自己,有些感动,把合同里面那几处暗坑给指了出来:“如果以后两人中有一人退出,不得转让股份至他人,只得转让至另一方。” “还有这一处,到最后一行,都是不太公平的。” 阮幼安一脸诧异的看着他,未来的老狐狸竟然这么君子,问了句:“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微微正色,抿了抿唇:“这几处我都没有意见,只是觉得你有些吃亏,免费投资不说,未来这公司有没有利索也说不准。” 声音顿了顿,他拿起笔在占股比例处画了画:“所以咱们的占股比例可以变一下?” “变一下?”怎么变? 阮幼安愣了愣,现在他俩的占股比例均等,难不成顾辞还不满意? 下一秒,就听见他道:“改为你六,我四。” 听完,她不受控制的张了张嘴。 这可是明晃晃的占他便宜啊,顾辞手下就没有不赚钱的。 咽了下口水,刚要同意,理智占回上风。 顾辞今后一定会有所成就,无论哪个产业都会成为商界的香饽饽。 现在能跟他合作就足以让她以后财源滚滚来了,还让利这么多,忙摆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不就是我占大便宜了吗?我看还是我占百分之五十一,你占百分之四十九吧。” 说完,还暗自思忖了下她刚刚的行为,没有强行反驳大佬的建议,给他留足了面子,还做到了整个公司自己占大头。 心中小人儿满意的转了个圈,听见他道:“好。” 顾辞听到这话,垂眸想了想。 这人莫不是个蠢的,让她这么多利润都能拒绝,换作旁人早就高兴的蹦起来了。 不过也证明了她是个富家贵女,不缺钱也不差钱。 他们注册公司所拿出来钱的都有一千万,她恐怕还看不上这点儿。 想到这儿,淡淡说了句好。 两人走到柜台前,服务小姐笑着把合同接过来,做了登记。 随着两个红章落下,GR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就此成立。 第一百零七章 人选 出了门,阳光微洒在两人脸上,迎风送给阮幼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笑着抬脚往下走,整个人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小脑袋不停地转啊转,要是顾辞成了大富翁,那她也是个小富婆了。 心情美滋滋的,把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发给他:“这是我调查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找到他们,当然,如果你发现些好苗子也可以带进来。” 阮幼安朝他眨了眨眼睛,见他已经点进去翻了翻,发现都是些不知名的人。 有些是十八线明星,有些还是学生,眸色淡淡的往下再翻了翻,看到其中一个还是养殖场的,终于沉不住气了,问道:“你确定这个人他能成名吗?” 阮幼安顺着他指尖凑过去看上面的资料,眉毛挑了挑。 赵明宇啊,他出道即巅峰,到了中年时期还掀起一场国民老公的热潮,很多女同胞可是看到他就想给他生猴子的。 微微咂了砸嘴,眼中迸发出浓烈的兴趣。 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正儿八经看着这里的帅哥呢。 看着顾辞困惑的神情,似乎在怀疑。 当明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不仅外在条件要好,平日里的付出也不能少,像赵明宇这样没有资源和背景,恐怕是寸步难行。 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细细思考着。 阮幼安看着他的表情,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顾辞这人以后会爆火,只对他说:“现在不着急,你只要见他一面就知道了。” 那脸可算是百年一遇,熠熠生辉哪,保证他一出来就能把这些小姑娘迷的神魂颠倒。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才在冰淇淋店里碰到的那男孩,那人长得也不错,要是以后有机会也把他拐来,准能火。 顾辞把手机关上,大致回忆了一遍,感觉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嘴角微抽了下,不知阮幼安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 不过他也不忙着去否定她,万一这些人的外在条件都很好呢? 再说,自己也有推举训练生的权力,先把阮幼安这几个找到,不行再说。 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没想到他们签合同就花了两个小时。 刚要走,身后那个身影就黏上来:“顾辞,你现在要去哪儿呀?” “回家。” “回家?小糍好了吗?” “嗯。” “那我也想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合同的原因,他俩的关系亲密了些,顾辞竟没第一时间拒绝她。 阮幼安暗喜,加快步子走到他身边。 看他顶在大太阳底下,额头上都在冒汗珠,把伞挪过去一点,将他的脸遮住。 顾辞看着她的举动,心慢了半拍,离她远了点儿:“你自己打。” 阮幼安今天高兴,一心想着要去看顾亦糍,没事儿似的又挨了过来:“没事儿,打着阴凉。”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不知道来之前吃了什么,瞧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体也越发僵硬。 喉咙干的厉害,咽口水都要咽两次。 第一百零八章 打伞 阮幼安每走两步就要看他一眼,顾辞发现她的小动作,整个人都变得不自然了,感觉脸要变成朵火烧云。 想问她看什么,又怕自己闹笑话,只觉得身边都被一股奶香给包围了。 阮幼安右手举着伞走了很久,忽的又看过去。 有些感慨,顾辞长得可真高啊,同样是十几岁,为什么他有一米八几的样子,而自己却只有一米六几。 看着比自己冒好几个头的身高,她手都快举酸了。 嘴张了张,还是决定忍忍。 下一秒,就听顾辞道:“你老看我这边干什么?” 这话一问出,他就满意的想了想,这可是他思考很久才问出来的。 要是问她你老看我干什么,那岂不是太自以为是了,若是问她你看什么,又没有特指,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思来想去,问她,你看我这边正好,既不自恋,又恰到好处。 突然脑袋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她说,她在看自己呢? 手指微微握紧,有些紧张的瞥她一眼,又若无其事的瞥开。 阮幼安听他开口,之前那些想法就忍不住了,没注意到他异样:“顾辞,你帮我举个伞呗,好不好?” 女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有些撒娇的意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空落落的。 “好不好嘛?” 阮幼安见他一直不回应,这伞她实在举不动了,但又实在不想在太阳下暴晒,牵着他手晃了晃。 顾辞猛地一轰,脸上的红云连片直冲耳朵根儿。 她摸自己。 而且她的手跟自己的还不一样,软软的,小小的,像没有骨头。 从来没跟女孩儿走那么近的他此时有些短路,只想着尽快离开她身边,也不说话,挣来她的手,把伞拿过来。 阮幼安见他的动作,刚想说谢谢,就看见他脸上的红云,突然就想调戏他:“顾辞,谢谢你啊,你可真好!” 顾辞现在还处于短路状态,嘴比脑快,破天荒跟她说了句没事儿,说完又后悔的把嘴巴闭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阮幼安正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变脸如变戏法,突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惹得顾辞都偷看她一眼。 可是这份高兴她没持续多久,刚转过头,面前的阳光就直直打在她身上,脸上,头发丝儿上。 而顾辞也若无其事的走着,似乎没发现。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不该让顾辞打伞的。 打算再忍一下,可面前阳光炽热,照在身上像个火炉。 轻轻戳了下他手臂。 啧,还是硬梆梆的,有肌肉的感觉。 顾辞僵了下,还是开口问她:“怎么了?” “顾辞你看我。” 他吞了下口水,不知道她又要作什么妖,只道:“好好走路。” 阮幼安不爽,她就是要让他看看他是怎么打的伞,全身都露在外面,太阳火辣得都可以来个日光浴了。 猛地下抱住他手臂,将他拉停。 顾辞耳朵嗡嗡的响,之前没消下去的红晕又“轰”一下升起来,不知所措。 谁料,阮幼安还好死不死的勾在他脖子上,把他头勾下来,对上他眼睛,然后很认真的指着自己道:“顾辞,你看我现在有什么变化。” 第一百零九章 GR 少女对上他眼睛,那阵奶味的气息扑鼻而来。 心下一颤,觉得不是她有什么变化,而是他有变化。 故作镇定的盯着她鼻孔,声若蚊吟:“什么,什么变化?” 阮幼安气极,指着脸上那大片阳光道:“哪,这里,看到了吗?” 两人离得很近,顾辞飞快的瞥了眼,的确是看到了。 皮肤光滑,挺翘的鼻梁下,艳色的红唇散发出无声的诱惑。 觉得心里燥得慌,两人静了一秒,顾辞突然撇开他的手,眉头微皱,他什么可以让人为所欲为了。 镇定的抬头,又低头,这才发现她整个人处在阳光下,小脸隐隐透着不爽。 懊恼的骂了自己一句,把伞柄塞到她手心里:“自己拿。” 阮幼安没想过会是这样,自己打伞的确轻松些,但是她怎么觉得顾辞有些……不高兴?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嫌弃他? 心中一惊,她可不能给未来大佬留下这种印象,讨好的凑上去:“顾辞,还是你帮我打呗,我真的拿不动了,你看,我手上都起印子了。” 顾辞本来不想理她,一听她说手上有印子,目光不自主朝她手上瞥了瞥。 耳朵发烫,刚刚那碰过自己的嫩白小手上多了力道红痕,是因为握伞柄留下的,而她刚刚努力的握着伞柄,是为了给自己打伞。 眸色渐渐深沉,就握这么会儿就落下了红痕。 瞥开眼不去看她,声音有些哑:“别跟着我,快回家。” 阮幼安眼眸微睁,不是正常情况下是他把伞接过去,然后帮她遮阳吗? 这,突然而来的赶她走是怎么回事? 她也没说什么吧。 不死心的看他一眼,不曾想,他连等都不想等她了,脚步飞快,转了个弯消失在她面前。 后知后觉的阮幼安瞪大了双眼,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丢下她一个娇弱的女孩子就跑了? 叹口气,越发觉得顾辞很难伺候,还是先回去把那个软件给弄出来吧。 等她坐到写字台上时,才发现APP的名字没想好。 虽说她料到顾辞不会有好主意,但还是决定问一下他,万一就蹦出什么好主意呢。 不过一想到他那老年人的生活态度,是基本不看手机的,也不指望他能迅速给出回复。 点了个聊天框进去,找到个对这方面有经验的阿姨,准备让她帮忙运营这个软件。 聊得正火热,阿姨也兴致勃勃的说着,手机上头就飘过一条来自顾辞的信息。 停下手中的事情,心想今天顾辞还回得挺快。 莫不是觉得愧对于她? 漫不经心的点进去,“啧”了声,只有孤零零两个字:随你。 阮幼安就知道会是这样,支着头想了下,要不就叫GR好了,也顺便给他发了过去。 她当时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还不如就以他们公司的名字命名,到时候打起广告来还简单些。 这边,顾辞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心里激起阵波澜。 GR。 是他和她,也是顾辞和阮幼安。 第一百一十章 升学宴(一) 阮幼安把软件制作的基本事项搞定,已经是凌晨了。 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外面只有路灯与她做伴。 刚躺下,心里一咯噔,她写的邀请函还没发出去呢。 急忙把写穿上,走到书桌前,今天就是她的升学宴,不知道现在送过去也来不来得及。 先给顾辞他们发了消息,要是看到的话,就让他们直接来好了,到时候她给门卫吩咐一声。 在桌子上仔细翻了翻,不知道那些世家的该怎么办。 结果一看才知道,只有她朋友那几张放在这儿,那些世家的早已被人拿走。 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恐怕他们拿走的时候也是与名单对过,没在上面的就由她亲自送。 看了眼时间,一点五十三,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楼下安安静静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不时传来几声蝉鸣。 等她从楼梯上下来,就听见厨房里悉悉索索的,似乎有人在弄什么。 莫不是有哪个佣人没吃饱起来做吃的? 脚步微顿,在阮家是不允许有这种行为发生的,因为这属于偷窃。 但她此刻不太想管这些,刚刚问了阿姨软件运营的基本流程和制作,她现在脑袋还疼呢。 脚步毫不犹豫的往外走,在她关门那刻,有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那边传来。 外面夜色微凉,显得周围越发寂静。 门口的保安看见她时还愣了愣,阮幼安主动跟他提起这件事,以免天亮时那些人看她不见了心急。 保安知道这件事,刚跟她自己的侄子在跑车,可以顺便来接她。 阮幼安自然是愿意的,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有人来接再好不过了。 心里盘算着,准备给这位叔叔带点保健品。 司机是个三十多的中年人,略微有些发福,问了她去哪儿,油门一踩就出发了。 现在是深夜,人不多,车子也少,她很快就到了医院。 将邀请函仔细放在刘妈的床头柜,用重物压着,出去时还让一个护士明天早些提醒她。 做完这些,她正愁不知道班主任家在哪儿,罗亮就给他发了消息:邀请函就不用送了,把地址发给他就行,明天他准时到。 这么快就松了一件事,没想到褚笙也这样说,心渐渐稳定下来。 现在就差顾辞没回她了,虽然知道他可能不来,但还是打算走一趟。 他们家住在蜿蜒小巷子里,车子开不进去,让师傅在路边停下,从兜里摸出几张红票子给他。 谁知他不要,把钱快速塞回她手里:“阮夫人和阮先生对我们都是很好的,就这点小事,哪能要小姐的钱?” 说罢,就把车窗关闭,不给阮幼安钻空子的机会,扬长而去。 她看着车身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除了感慨他重义,嘴角还抽了抽。 不是,你走了我待会儿还怎么回家呢? 无奈,拿着邀请函钻入巷子里。 她走了几次,这回轻车熟路就找了顾辞家。 轻轻推开门,里面上了锁,眯着眼透过门缝看进去。 哟,还没睡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升学宴(二) 门缝里浅浅亮着灯,她手拍在门板上,轻喊着:“顾辞,顾辞,帮我开开门。” 顾辞一回来就坐在这儿,手下笔不停断的写写画画,逐渐呈现出GR未来的发展。 他一认真起来,就是全身心的,白天要去和陈霸他们一起卖货没时间,只能晚上来做这件事。 到最后快完成时,魔怔的写了个GR上去,想起阮幼安的模样。 此时,又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了眼时间。 三点十五。 将笔放下,觉得自己昏了头,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来。 慢慢闭眼沉思了会儿,出现的画面却都跟阮幼安有关。 揉了揉额角,觉得是因为自己没休息好的原因,打算明天再写。 刚睁开眼,又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瞳孔猛地大睁。 他这不光是幻听,还出现了幻觉。 站起来时脚步有些虚浮,有些不清醒的朝她走去。 突然看她眸光一亮:“对,我在这儿,让我进来呗。” 阮幼安见顾辞终于看到她,激动的朝他挥了挥手,眨巴眨巴眼,准备跟他套个近乎:“你还没睡啊。” 那人不回答,阮幼安也不丧气,这么多次接触下来,顾辞是个闷葫芦。 还想再说几句好听的,哄顾辞给他开门,没想到她还没说什么呢,顾辞就伸出手来,看样子是要给她开门。 她没想到顾辞这么容易就让她进去了,身体微微往后撤,以免门开了砸到她。 谁知,顾辞看到她往后的动作,眉毛皱起,出声道:“别动。” 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有些疑惑,自己不挪开他怎么开门? 不过她也懒得去才顾辞想干什么,反正他给自己开门就行。 脸颊乖顺的凑过去,他征了征。 洁白的肌肤在月色下多了抹柔色,五官也多了抹柔和感。 是梦吗? 右手缓缓向前,阮幼安又动了动,差点触到她嘴唇上,瞬时顿在空中,淡淡道:“你刚才那个姿势呢?” 门外,她听见顾辞这声音,有些愣,开个门还要有姿势? 怀疑顾辞在耍她,抬眼朝里面望去,看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 这,倒也不像。 难不成进这道门还需要什么暗号? 她觉得此刻脑子不是很好使,恐怕是刚刚学习的知识压迫了自己的智商。 想着凑过去也没什么,嘟囔了几句:“顾辞你快点吧,我还得把东西给你呢,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啰哩吧唧。” 顾辞看她乖乖的,自己说什么她就怎么做,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填满,柔软得像。 刚刚顿在空中的那只手继续向前,神使鬼差的向她脸上戳去。 嘶,软软的,一戳就一个坑。 阮幼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猛地后退一步。 她!她她!! 她没搞错吧,顾辞刚刚是在戳她的脸! 惊恐的朝他看去,发现他还有些不耐。 忍不住瞪他一眼,这事儿,自己都没说什么呢,他有什么不爽的。 顾辞也回过神来,在她的脸离开手指的那刻。 悄悄把手背到身后,耳尖微红。 这居然不是梦。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升学宴(三) 他看着阮幼安不可思议的站在外面,本来不想开门的。 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事,还是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顾辞走在前面,到了木桌前看到刚刚自己在上面画的规划图,一个明晃晃的GR引人瞩目。 不动声色的把这些白纸收在一起,钟摆滴答滴答的响着。 三点半了。 这才想起时间不早了,转眼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 阮幼安第一次进来,有些好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房间里电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只有几张桌椅板凳紧紧挨在一起。 此时听到他的问话,连忙哦了几声,将邀请函递给他。 “这是我一早就写好的,今天出来得急,就忘了给你,如果你有空的话就来呗。” 她也不管顾辞是个什么反应,继续道:“反正我朋友也不多,就你们几个,明天那个大蛋糕我们单独分。” 说完,目光期许的望向他。 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谁会不希望有朋友来为自己庆祝呢,更何况她到这里来本就是人生地不熟,有几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顾辞张了张嘴,明天他还要去搬货,没有时间去。 可是一抬头望见她那期许的眼神,话在嘴里转了个弯,终究没有说死:“好,我明天有空就去。” 阮幼安没想到他今天这么爽快,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些人还真令她省心。 实在是太晚,她不自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好了,我任务完成了,你快回去吧。” 顾辞见她半天没动静,顿住想要敲桌子的手,皱了皱眉:“阮幼安,你不回家吗?” 没人回应他,不一会儿竟传来延绵的呼吸声。 他觉得这样有些不好,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好。 女生哪有大半夜不回家的。 轻轻挨上她的肩膀,摇了摇,语气也不自觉放轻:“阮幼安,太晚了,你得回家了。” 阮幼安困得不行,只觉得梦里有只大狮子在挠她,还翻来覆去的,搅得她睡觉都睡不安宁。 不爽的举起手来,朝空中挥了挥,一手打在那狮子头上:“别闹,再闹把你吃掉。” 果然,有了她的威胁,那只大狮子虽十分不爽,但还是乖顺的躺下来。 没人打扰她,自然是舒服得很,又满意的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感觉那狮子摆着尾巴,直往她脸上扫来。 她还没摸够呢,就看见狮子凭空变大五倍,足以遮天蔽日,然后张着它那倾盆大口,朝她压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害怕,就不停的跑啊跑,跑啊跑,一不小心踢到树干上,跌在地里,然后大狮子压下来,她整个人都喘不过气。 “呼,呼。” 阮幼安从梦中惊醒,一旁手机叮铃铃的响,随手划过,关了闹铃。 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条厚毛毯,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害的。 不知道是该说顾辞在害她,还是怕她着凉。 起来巡视了圈,屋里早没了人,旁边桌子上放着张纸条:早餐在门口,门不用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升学宴(四) 阮幼安看着他的字条,不知该有怎样的反应。 说他冷血吧,倒也懂得关心人,说他懂得关心人吧,谁会在七月份盖冬天的被子。 来不及细想,一打开手机,就有很多未接来电,其中最多的是来自阮母。 不仅如此,还发了短信过来,让她赶快回去,化妆师和服装都已经准备好了。 简单把早餐给解决了,刚到巷子口,就见到个熟悉的人影。 他还是一样的骚包,带着墨镜倚在红色跑车前,望天。 要是别人做这种动作,定然会有种不伦不类的意味,而他却流露出一种风流来。 好笑的朝他招了招手:“陆希,你怎么来了,腿好了吗?” 他撇撇嘴,不自在的挠了下头,将门打开:“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阮幼安笑了下,弯腰钻进车里。 陆希跟在她身后进来,歪着头问道:“我记得这边还没开发好,有什么好玩的吗,看你老往这边跑。” 听到这话,阮幼安故作神秘道:“不是好玩的,是有宝藏。” 他一惊,悄悄凑过去:“宝藏,什么宝藏,你挖到了?” “不用挖,他以后就会自动出来了。” “啧啧啧,这么神秘啊,那等以后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陆希坐正,理了下领带。 阮幼安看他后面衣领翻出来了,顺手帮他整理了下:“好了,这样就好看很多。” 陆希微微僵了下,又笑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挺热心的嘛。” 她支着头望向窗外:“我什么时候不热心?” 陆希反应过来,轻拍了下她的头:“是啊,幼稚鬼最热心了。” 阮幼安下意识呛他:“不准摸我的头,也不准叫我幼稚鬼!” “行啊,幼稚鬼。”这样说着,手上动作一点没停,仗着身高优势使劲蹂躏她头发。 阮幼安觉得自己很生气,转过头不想理他。 陆希轻笑出声,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大娃娃,塞进她怀里:“怎么样,消气了没,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 她眨眼看过去,面前大熊张着手臂,似乎想与她来个拥抱。 不自主用脸蹭了蹭。 啊,舒服。 余光中看见陆希一直盯着自己笑,不好意思的咳了声,故意拉长了声线:“好吧,好吧,看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嗯。”陆希还上道的应了声:“那我就谢谢幼稚鬼的原谅了。” 阮幼安正在兴头上,他这样叫自己也不排斥,继续傲娇的朝熊身上拱了拱。 车子缓缓停下,前面保镖恭敬的对着他们道:“阮小姐,陆少爷,到家了。” 这个点儿佣人还在布置周边的场地,要到中午客人才会陆陆续续到达。 不过也不乏一些到的早的,想过来拉拉关系。 阮母正在和这些人聊家常,见她一副素静的模样,不太满意道:“刘妈在客厅,让她带你去试衣服。” 阮幼安点点头,刚转身又听见阮母道:“试完给你棉棉也找一套。” “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升学宴(五) 拐角处,陆希一瘸一拐跟上她:“刚才我听阿姨说棉棉,她是谁啊,我出去这几年你家又新添了个妹妹?” 阮幼安纠正他道:“不是亲的,是我姨母家的女孩儿。” “感觉阿姨对她挺好的,如果是我的升学宴,我妈忙我的事都忙不过来,才不会关心其它人。” 她听到这话也没多心,想到苏棉棉年纪小,家里条件也不好,后来父母双亡,不来投靠阮家又去投靠谁? 更何况,她家亲戚又是些薄情的。 这样一想,阮母帮她一点也无可厚非,又不是把整个阮家拱手让人。 声音轻轻的,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着看过去:“棉棉挺可爱一小姑娘,到时候你可别当着她的面这样说。” 陆希垂眸,浅浅应了声。 到底是阮家的家事,他不好多说,瞧她那没心没肺的样,一看就没把他的提醒放在眼里。 到了客厅,周遭的点心和饮料都摆得差不多了,刘妈坐在一旁凳子上和苏棉棉在讲话。 不知道她讲了什么,刘妈脸上的笑意完全停不下来。 此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阮小姐,才回过神来,激动的朝前走去。 小姐是个好心的,之前她能抽时间来医院看自己就罢了,现在自己还能以客人的名义来参加这种宴会,实在是这么多年来所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这样一想,心情越发难以平静,看向阮幼安时两眼都带上了泪水:“走,小姐,我带你去试衣服。” 阮幼安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所做的一些事让她这么感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苏棉棉从刘妈身后过来,像是没有看见这场温馨的画面似的,亲昵的挽着阮幼安:“阮姐姐回来啦,我是第一个跟姐姐道喜的吗?” 见苏棉棉插进来,刘妈下意识背过身去,把眼泪擦干净。 又听见她道:“这位哥哥是谁呀,也是姐姐的同学吗?” 看阮幼安想跟她解释,陆希笑着打断她的话:“对啊,同学。” 十分的言简意赅,惹得阮幼安都扭过头去看他一眼。 平时他话不是挺多吗,怎么现在这么便秘? 苏棉棉也愣了下,下一秒又笑起来,甜甜的喊了他一声“哥哥好”,又拽着阮幼安问东问西。 刘妈看着他们几个孩子,也有些好笑。 阮小姐长大了,比以前稳重不少,陆小少爷还是当年那样,傲娇得很,只在熟悉的人面前当话唠。 而苏棉棉,这丫头是个没长大的,精灵古怪的还是个孩子呢。 不过阮幼安时间很紧,虽说服装早已准备好了,但做造型还要两个小时呢,刘妈被他们催了一道,又过来催阮幼安。 陆希看她要走,挑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随意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快去吧,今天你可是主角。” 阮幼安点点头:“那你照看一下苏棉棉。” 他听到这话,嚼着葡萄的嘴顿了顿,挑眉看向她。 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没有拒绝:“行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升学宴(六) 阮家请的造型师是国际上出了名的,她可以根据不同人的脸型和眉眼,做出一款最适合那人的造型。 基本上她做的造型,都会成为当年最火的爆款。 而一般能请的起她的,外在条件也不差,基本都是在原有基础上锦上添花。 可她看见阮幼安走进来的那刻,仍不自主赞叹造物主的巧夺天工。 给她弄头发时,嗓音变得轻缓,生怕吵到她:“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他们有些找我做发型时都或多或少会暴露一些脸部的缺陷,而你没有,是名副其实的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 阮幼安听见她说的话,弯了弯眼:“谢谢。” 这世上每个人的赏美观不同,女孩儿也是各有各的美。 可唯有一种例外。 当一种美远超他人时,人们就会不自主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从而衬得其它女孩无比平庸。 而阮幼安就是这样的人,再加上她底子好,脸上婴儿肥又被Anna给掩住。 当她重新看着镜子里这张脸时,逐渐与印象中的阮幼安重合。 是了,在今年九月份入学的时候,她就会褪去脸上的婴儿肥,一举成为学校里的最美校花。 以至于见过她的人,到后面都再没心思去选什么校花。 大家都统一了口径,因为没人比得过当年的阮幼安学姐。 当Anna把发饰插进她头发里时,激动的拍了下掌,用自己的家乡话夸她:“真美,不愧是上天的宠儿!” 谁知道阮幼安听见她的话有些亲切,下意识回了她一句俄文。 Anna一听,惊呆了:“你也会俄语?” 阮幼安摇摇头:“只会皮毛。” 想起上辈子教她的那个老师,就是俄国人,教着教着就不自主蹦出几句俄语。 班上的人听他的课听得费劲,就自己组了个团自学俄语,直到他们换了老师才停下来,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Anna老师欣赏的看她一眼:“知道你们国家的人谦虚,不过你说得很标准,就像是俄国人一样。” 阮幼安听得十分不好意思,幸好刘妈过来喊她:“小姐,时间快到了,过来试衣服吧。” 向Anna说了自己要出去的事,她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欣赏的笑意:“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我来给你做造型。” 说完这话,她心里还美滋滋的,给仙女做造型,谁不喜欢呢? 刚刚翻她的资料才十五六岁,等再过几年,等她长开,又是不一样的光景。 阮幼安笑着收下来,又听见她道:“对了,我朋友的团队差一个模特,最近找了好多人都没有那个感觉,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要是有空的话你可以去试试。” 想到自己那个还未完成的梦想,既没答应也不拒绝,只笑着朝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有时间我就去。” Anna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感叹道,市面上这些模特,要么冷酷要么甜美,他朋友想找两者相结合的,恐怕不容易。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升学宴(七) 试了衣服,想起阮母的吩咐,要她去给苏棉棉挑一套。 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她倒不是不愿意给苏棉棉挑,只是自己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给她挑。 让刘妈帮忙把裙子取下来,准备先去把苏棉棉的衣服弄好。 刘妈见她要出去,有些急了:“小姐,还有半小时宴会就要开场了,您现在出去,会不会来不及?” “没事儿,我十五分钟就回来。” 刘妈拗不过她,只说让她快些。 到了楼下,人逐渐多了起来,陆希一眼看到她,起身朝她走去。 阮幼安见陆希朝自己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退到柱子后面:“苏棉棉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 陆希抱着手,扯了扯眉:“我一个伤号,怎么跑得过她?” 刚刚在楼下时,苏棉棉一个劲的缠着他,声音稍一大声,她就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搞得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现在听阮幼安这样问起,他当然是不吐不快了。 “也就是说,苏棉棉她跑出去了?” 阮幼安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你确定不是你说了什么,然后把她刺激到跑出去?” 陆希听到她的话,显些被气笑:“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她遵从自己的内心,摇了摇头。 就算陆希再怎么不着调,答应人的事都会做到。 得到她的认可,他心底的怒气一下子消下去,也不跟她掰扯了:“她突然就跑出去了,别说你了,我现在还懵呢。” 阮幼安皱了皱眉,她不是不知礼的人啊。 陆希听见她的辩解,笑着道:“没准儿人家都没把这当礼呢。” 两人静默着,苏棉棉找不到,时间又来不及了,总不能她扔下整场宴会去找她:“要是你见到苏棉棉的话,帮我告诉她到三楼去换衣服。” 陆希本来想跟她上去,看她脸色不好,也就应了。 阮幼安上楼的时候还在想,这个苏棉棉怎么跟她上一次碰到的那个苏棉棉不一样。 上一次那个苏棉棉感觉要软糯很多,整个人就是个小女孩,而这个苏棉棉很活泼,还有些淡淡的茶味。 想到刚刚进门时,她打断自己和刘妈的话,然后又眨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问她身边这个哥哥是谁。 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话,她不是听不出来。 只是想着阮母让她照顾好妹妹,再加上她家世不好,就没想太多。 要是她回来,把苏棉棉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这可不是她愿意看到了。 不过她也没时间再考虑这些,一到房间里,就被刘妈紧张的推进试衣间:“小姐,造型师身边的助理说换好衣服还要去她那里补妆,可不能再耽误了。” 阮幼安几乎没有自主的机会,全程被人拥着走。 直到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分钟,Anna才满意的放下刷子,让她可以出去了。 旁边没了人,脑袋还有一瞬间眩晕,呆呆的望着她:“这就好了吗?” Anna偷笑一声,觉得她这迷糊的模样可爱极了:“好了,快下去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升学宴(八) 宴会上大多数是大人带着孩子,大人是借机跟阮家攀关系,而孩子是来派来与阮幼安打交道的。 他们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却又不喧宾夺主,倒是下了些心思。 不久,人越来越多,四处响起细碎的交谈声。 突然,下面话筒喊道她的名字,阮幼安提起裙子走下去。 走到一半,似乎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眼刘妈和Anna,前者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后者给她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心中突然就安定下来,迈着步伐走下去。 阮家两位家长都到齐了,阮承天站在楼梯口等她。 橙色的暖光从她一出现,就打在她身上。 深埋已久的记忆浮现,下意识抬头挺胸收腹,淡淡的微笑挂在脸上,碎钻在她身上发光。 小姑娘拎着裙子一梯梯往下,皮肤娇嫩得如刚剥的鸡蛋,精致的五官在妆容的修饰下更显诱惑。 底下静默了三秒,默契的发出抽气声。 “这当真是阮幼安?前几年见她虽能看出五官姣好,但也没如此惊艳。” “女大十八变,真是看不出来,这孩子不光外面能看,内里也能打!” “我就说吧,这丫头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现在长大了,更是差不了!” 一圈下来,说的最多的,就是阮家这女儿,着实漂亮得让人心慌。 阮母看见这一幕,也笑起来,她教出来的女儿,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无论是哪方面,都是数一数二的好。 看她随阮承天一步步走过来,笑着说了几句官话,把视线转向在场的各位:“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可以移步后院。” 阮幼安的裙子不长,却也拖在地上不好走路。 她跟陆希打了个招呼,让他在原地等自己。 陆希回了她一个笑,突然看到苏棉棉从墙角处走过去,想到阮幼安跟他说的事,回望了她一眼,不知道阮母在跟她说什么。 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大步向苏棉棉走去。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大家都在找你!” 陆希本就有些不爽,语气自然有些冲。 苏棉棉见旁边不少人都用打量的眼神瞅她,身体瑟缩了下,缓缓往后退。 不小心踩到谁的鞋,就更害怕了:“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没理她,径直走了。 陆希本就不耐烦女生哭哭啼啼,要是阮幼安也就罢了,可她不是。 舔了舔牙尖,有些暴躁的拽过她手腕:“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那就直接过来吧。” 苏棉棉被她扯得脚下不稳,好几次摔在地上。 阮母看到这边的情形,皱了皱眉。 阮幼安也看过去,急忙打断阮母的话:“妈,我过去看一下。” 脚步刚往外走,就听见她母亲道:“我不是让你带苏棉棉换一件衣服,怎么她还穿得那么旧?” 不等她解释,又继续道:“苏棉棉住在咱们家,又是你表妹,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往外传,只会说咱们苛待她。” “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你还答应了?” “怎么长这么大,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 香酥鸭 看了眼阮幼安安静听她讲话的模样,心脏莫名抽了下,打住还要说的话:“算了,你先叫她过来,我把带她上去。” 阮幼安愣愣点了个头,走路时身体都是僵的。 将苏棉棉叫过去,陆希还在生闷气:“那人叫什么来着?苏咩咩?” “嗯……不是,她叫苏棉棉。” 陆希一脸不成器的点了下她脑袋:“我就跟你说要小心要小心,你不听,这下掉坑里了吧。” “阿姨也真是,为了一个外人来教训你,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苏咩咩是她女儿!” 看阮幼安没应和他,眼中无神,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幼稚玩意儿从小就这样,没心没肺的,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就算要换衣服,也得把人叫来再换。 而当时的情况就是找不到人,这怎么让她把衣服换了? 心中又是一阵气恼,偏偏这幼稚鬼还不解释,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况且,阮母都是这个态度的话,更不要说其它人的了,要是他这个当哥哥的都不管,那她以后岂不是任由那苏咩咩骑到头上来。 想到这里,挽着袖子就冲上去:“阮阿姨,我也想跟你一起。” 阮幼安看着他的身影飞快消失在自己眼前,想叫停的话卡在嘴边。 这家伙,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呢,就嚷嚷着要帮她出气。 也不想想,那女生的试衣间是他能去的吗? 无奈,也拎着裙子跟上去。 长廊上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微微抬起手在阳光下翻了翻,有种自己都没感觉到的征愣。 剧情的齿轮,原来从她回来的那刻起,已经全然变了。 本以为自己回来也就只改变一下剧情,没想到人物的性格也会跟着改变。 隐隐有些不适,像是要把她印象中的所有回忆删除,再灌入新形象。 勾起抹淡淡的苦笑,由奢入俭难,由好入坏,更难。 伸出手遮住面前的太阳,缓缓向前走去。 他们三个走得很快,阮幼安以为他们在她房间旁边的那个试衣间里,结果一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反而是Anna看见她,眼神一亮:“你怎么上来了,不去吃饭?” 阮幼安看着她和几个助理围着小圆桌在吃饭,也不好打扰,微笑着站在门口:“你刚刚看见有人过来吗?” Anna摇了摇头:“没有,就我们几个。” 说罢,自来熟的拉着她袖子进门:“人虽然没看到,但你可以先跟我们吃点儿东西。” “不瞒你说,我们这几个都馋你家师傅做的香酥鸭呢。” 听到香酥鸭,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满脸都是吃货才有的幸福感。 其中一个正好夹了块放进嘴里,嘴都撑圆了:“是啊,外酥里嫩,我肚皮都流口水了。” 大家嬉笑一声,纷纷夹了块放进他嘴里:“多吃些,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知道自己有些笨放,略黑的脸上微微泛红,一个劲埋头苦吃。 阮幼安也跟着笑:“到时候让师傅多做些带给你们回家吃。” 第一百一十九章 磕cp Anna一听来劲儿了,好哥们似的揽住她肩膀:“就等你这句话呢。” 大家笑起来,这顿饭吃得开心,阮幼安也没有架子,很快融入到他们圈子里。 她没吃多少,想着还要去找陆希他们,几个菜都尝了下就把筷子放下了。 Anna见她吃得那么少,还调侃她一句:“果然仙女都是喝露水的。” 阮幼安笑着和他们挥挥手,阮家试衣间很多,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给他们几个人发消息都没回。 去自己房间换了套便利的衣服,透过玻璃窗望出去。 随后,哒哒哒的小跑下楼。 “笙笙,罗老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吃过了吗?” 看着眼前两位熟悉的面孔,阮幼安不禁笑容四溢。 褚笙碍于老师在,没有立刻上前给她个大大的拥抱。 罗亮笑眯眯的一张佛祖像,对上她的眼神:“才几天不见,就长那么高了?” 阮幼安没注意自己的身高,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 以前她跟褚笙一样高,现在却比她高半个头了,笑着点点头:“是哦,是长高了点儿。” 罗亮见旁边的同学局促着,放不来,也不打算留在这儿碍她们的眼,从口袋里摸出个礼品盒,粉色的很有少女心。 递到她手里:“你老师我教书教了大半生,还是第一次教出市内第一名的。” “这只钢笔不算贵重,送给你,不仅是对你的肯定,也算是给我的肯定了。” 阮幼安没有拒绝,指尖细细抚摸在盒子上,外包装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谢谢老师。” 老师一脸佛像的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去玩吧,我家里老伴儿还等着我呢。” 阮幼安听得一笑:“那老师我送你过去。” “行,你送我到门口。” 从这里出去一个拐角就到了,门外豪车形形色色。 罗亮走到自己车前,笑眯眯的让她们回去:“不用送了,你们去陪陪那个第二名,我看他也来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在一起好说话。” 车子开始启动,阮幼安和褚笙站在路口看他远去,直到没影了褚笙才问她:“那个第二名是谁,怎么感觉你们在打哑迷。” 阮幼安笑起来,她也不知道老师说的那个第二名是谁,乐滋滋的挽上褚笙,准备带她去压草坪。 突然脚下一顿。 第二名,不就是顾辞吗? 他怎么来了? 而且刚刚自己整场都在,还每桌都去敬了酒,不可能看不见他啊。 褚笙听到她说顾辞,也有点印象,毕竟往常的新闻只采访第一名,这次却破天荒采访了两个人。 一个是阮幼安,一个是顾辞。 恰巧,两人都长得不错,新闻一出来,她母亲就整天对这俩人赞不绝口。 俊啊,是真俊。 现在这些孩子不知怎么教的,成绩好,长得还漂亮。 褚笙摸了摸下巴,以往她听到这样的话总是会反驳,可这次不同,不光是他们大人,就连同辈的孩子也羡慕。 不仅如此,有人还在背地偷偷给他俩组了个CP,叫美人辞与天仙幼。 传播甚广。 第一百二十章 果酒 褚笙不知道他俩还认识,有些看八卦的激动:“别愣着了,我们可不能丢下顾同学一个人啊。” 阮幼安被她牵着不自主往前走,心里满是:那家伙怎么会来?他来了我该怎么办?应该表现的熟悉还是不熟悉? 万一表现得熟悉,他一记飞眼刀过来怎么办,不是显得自己很尴尬? 万一表现得不熟悉,他会不会从此记恨上她? 想到他后来那些雷霆手段,身子猛地一颤,就算不讨人喜欢,也不能讨人嫌。 她和褚笙晃悠了一圈,都是些来套近乎的。 看阮幼安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直觉这时候不应该待在她身边,转了个弯,从旁边钻出去。 她刚走没多久,陆希就一脸气冲冲的过来:“让让,让让!” 大家见他一脸不好惹的模样,不自主让了位置。 还有人认出他是陆家小少爷,想过来搭讪,被他一眼给瞪了回去。 “幼稚鬼,我太憋屈了,你妈真不是个东……阿姨好!” 苏棉棉跟在阮母后面,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说的。 陆希头一次说长辈坏话被抓包,脸颊两旁微红,心虚的问道:“阿姨,您怎么下来了?” “来看看你们。” 阮母看他一眼,她通常对小辈都很宽容。 微微一笑,看向阮幼安:“正好你们都在,带棉棉去后面玩会儿,不要又不小心忘了。” 阮幼安点点头,看着苏棉棉从后面走过来。 白色的连衣裙显得她学生气更浓了,却耐不过裙子做工精细,呈现出淡淡的气质。 阮母没管他们,安安她还是放心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带苏棉棉去换衣服,也无非不过那几个理由。 陆希一直不爽苏棉棉,好几次苏棉棉跟他说话都没应,要不是阮幼安及时接了几句,场面完全尴尬到不行。 偏偏苏棉棉还看不出来,一个劲的跟陆希说话。 阮幼安倒是疲惫了,任由他俩去尴尬吧。 后院有很多糕点架子,陆希取了杯果酒来喝了大口,苏棉棉也凑过来:“哥哥,这个是什么呀,好喝吗?” 陆希是烦透她了:“好喝,你去那边拿杯过来吧。” 看她乐呵呵的跑过去,蹲在架子旁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扭头对阮幼安晃了晃酒杯:“我受不了了,你来解决吧。”说着,飞似的逃离了。 看得阮幼安有些好笑,陆希也会有怕的时候呀。 苏棉棉一回来就看到陆希离开的身影,将果酒塞到她手里:“哥哥,哥哥!等等我!” 两人前后脚离开,阮幼安也不跟上去,陆希的品行她信得过,就算再气,也只会把自己头发往死里薅。 他只有被苏棉棉烦死的份。 俩活宝走了,闻着手中香甜的果酒,放到嘴边轻抿了口。 哟,还挺好喝,完全尝不出酒精的味道。 再加上自己也有些口渴,咕咚咕咚,没几口就把它喝完了。 看着空掉的酒杯,还有些愣神。 这就,没啦? 两眼灵动的从那排酒杯上扫过,猛地一亮。 啊,是这个。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要毒死你 没人管着她,有人过来跟她说话,也被她一句“哪,要不要喝一口”给打断。 还有个二愣子,见她问自己要不要喝一口,也没多想,傻乎乎的接过来喝了。 阮幼安见自己还有分享的人,越发起劲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不料他长得高,根本碰不到。 趁他没注意,胡乱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好兄弟,你今天的壮举,我以后都记住了。” 说着,她面前的人影从两个变成一个,又从一个变成两个,伸手想捉住他的手,却捉到一个虚影:“好兄弟,你别晃啊。” 方明耀一脸懵:“我没晃啊。” 他自己也喝得头大,这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后劲挺足。 看着阮幼安后面空了一排的酒杯,嘴角微抽:“你喝这么多,是不是醉了?” 阮幼安当然没醉,不耐的摆摆手:“怎么可能,我可是世界第一酒王,千杯不醉的那种,就算……你再给我来百八二十瓶,我也可以!” 方明耀看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道你要是没有对着旁边的女生喊方明耀,他也就信了。 想着她不能在这里闹出洋相,打算伸手去扶她:“你还能不能走,我扶你回去。” 阮幼安听到这话,眉毛一挑:“回去?大兄弟你不尽兴啊,这些不喝完,咱俩一个跑不掉。” 方明耀也觉得自己着魔了,问她:“为什么?” 她还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就被人扯下手中的酒瓶。 她迷蒙着眼看过去,感觉自己有些老花眼:“哟,好兄弟,来加入我们呀?” 方明耀正疑惑他是谁,那人就黑着脸朝他冷冷看过来:“她朋友。” 听到些声音,心里了然。 得,朋友来了,就不该他管了。 朝前方看了眼:“阮小姐,我先走了。” 阮幼安本想挥挥手,却又想到:“哎,你酒还没喝完呢。” 歪着步子追过去,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拉住,回头看他:“你干什么?” “嘶嘶嘶,轻点儿,我手疼。” 顾辞松开一看,果然有个红印子,缓缓将手放开。 忽的凑近,黑色瞳孔深邃,对上她眼眸:“放开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不许跑。” 阮幼安本来也没想跑,但听到他这话猛地升起种叛逆来。 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不服气的瞪过去,不曾想话还没说出口,就一不小心被他眼神给吸进去,愣愣点了个头。 顾辞放开她,难得的温润:“好了,你要不要跟我走,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阮幼安缓了好一会儿才听懂他的意思:“你,送我礼物?” 说完乐呵呵的笑起来:“好啊,咱先把这杯给干了,绿油油的,是不是特别像某种植物。” “不过你别怕,我会毒死你的。” 顾辞知道她意识不清,纠正她道:“应该是,我不会毒死你的。” 阮幼安懵了下,脑袋像凭空长出个防护窗,他说那些话都被反弹回去。 然后,很认真的握了握拳道:“嗯,我会毒死你的。” 顾辞轻笑出声,拍拍她脑袋:“好,你加油。”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猜我是谁 酒架旁。 顾辞一把拍下她想要拿酒杯的手:“你不能再喝了。” 阮幼安头晕乎乎的,似乎不爽他这样的动作,端起一杯酒放到她眼前:“你喝?” “我喝了你就跟我走?” 她脑子不在线,下意识的应道:“好啊。” 顾辞把酒杯拿过来,又递到她面前:“可以了吗?” 阮幼安终于意识到他在干什么,肉痛的看了眼酒架,表情痛苦。 “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看她的神情,实在不想离开。 顾辞轻轻啧了声,仿佛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走就走!” “不过,我可不可以再喝两杯。” 女孩儿举起三支手指,凑到他面前:“就两杯,喝完我就走。” 顾辞叹了声,像旁边服务员招了招手:“你好,送两杯白开水来。” 那人点了个头,飞速把开水送来了。 阮幼安看着面前的玻璃杯,感觉有些不对,又转眼看了下旁边的酒杯,似有些嫌弃:“太丑了,这杯子。” 顾辞把手抽回来:“不喝就算了。” 想起那杯子里香甜的味道,咽了下口水:“行吧行吧,丑是丑了点,倒也能接受。” 一杯下肚,阮幼安迷迷糊糊的睁着双大眼,指着这杯子:“怎么感觉不对?” 面前的人笑道:“哪里不对?这是白酒,你没喝出来?” 她没喝过白酒,只觉得这酒苍白无味,苦着张脸道:“这酒,送你了。” 顾辞听见这话,嘴角勾起抹笑意:“不好喝就给我啊。” “没有,很好喝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看着面前小姑娘连哄带骗的模样,顾辞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这次喝完你就走?” 阮幼安哼了声,有些反抗的意味在里面。 “不走也得走。” 抗议失败。 刚过拐角,顾辞就发现身后没人了。 眉眼淡淡的倒回去。 果不其然,她蹲在地上,扬起抹傻笑:“你来啦。” “嗯,我来了。” 阮幼安见他向自己伸出只手。 “啪。” 一下子把他给拍下去,飞快升起抹红晕。 顾辞舔了舔牙尖,似乎没了耐心,微微扬了下头:“起来。” “别等我来揪你。” 阮幼安听不进去他的话,感觉他全程放屁,轻轻把手放在嘴边:“嘘,你猜我是谁?” 他简直被气笑,一下子把她领子揪起来往前走,一字一顿道:“我管你是谁,你现在都得跟我走。” 阮幼安倒是毫无反抗的就跟着他走了:“兄弟,别抓我衣领了,抓我手吧,舒服些。” 顾辞回头看她一眼,一手嫩白的小手伸过来,头扭回去不看她:“你好好走路,不然我拎着你走。” 她领口处的手消失,一脸乐呵的凑上去,嘴巴吧唧吧唧说个不停,顾辞一开始还会应和她几句,后来发现她前言不搭后语的,逐渐把嘴闭上,任由她说。 阮幼安眼睛一闪一闪的,直盯着他:“你猜,我是谁?” 顾辞已经疲于应对她了,抬眸看了她一眼,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是巫师啊 “巫师,巫师你知道吗?可以预言未来的那种。” 小手大大的在空中比了个圆,一下子打在他鼻梁上,隐隐作痛。 可能是无语了吧,他半晌没说话。 偏偏阮幼安对这事特别执着,问道:“你怎么没反应?” “哦。” “哦?”她愣了下,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脑子转不过弯来,干脆就站在原地。 有了刚刚那事,顾辞怕她走着走着又不在了,一直注意着她。 果不其然,又没人了。 顺着原路倒回去,看她在苦苦思索着什么,发现顾辞出现在她面前,眼眸一亮:“兄弟,你知道我这个身份,不应该问点什么吗?” 顾辞淡淡看她一眼,知道不回答她的问题又不会走了。 但转眼一想,要是刚才他没有来,阮幼安跟另一个人走了,那是不是也是这样。 毫无防备。 莫名有些烦躁:“你想听什么问题?” 她没察觉顾辞情绪有些不对,垂眸想了下:“唔,你该问我,你既然可以预言未来,那能不能预言一下我的未来。” 两眼眨巴眨巴的盯着他,有些醉后的水润。 顾辞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这是幼稚,他的未来掌握在他自己手里,不是别人几句话就能决定的。 看了眼阮幼安一脸期待的模样,无奈垂下眸:“那你预言一下我的未来吗?” 她不满的敲了下他脑袋,傲娇个脸:“我可是巫师,你求我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重来一次,记得要说请,或者可不可以。” 顾辞阴沉着脸:“阮幼安你胆子肥了,还敢敲我头。” 阮幼安懵着张脸,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喜欢的字眼通通屏蔽掉。 顾辞猛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个酒鬼计较,不要跟个酒鬼计较,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然后,咬牙切齿的问道:“巫师,可不可以请你预言一下我的未来?” 阮幼安对他的识时务十分满意,摸了摸下巴上莫须有的胡子:“行吧,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给你算算。” “站起来说。” 小姑娘听话的站起来,她脑子不清醒,倒是把顾辞的事记得清楚。 那副正色的模样,他都误以为阮幼安要讲出什么大道理来。 不过听她小嘴叭叭的,反反复复也就那几句。 果然,不能对醉鬼抱有希望。 “兄弟,你得信我啊,你以后真的会很厉害的。” “有多厉害?比这里所有人都厉害吗?”顾辞拉着她的手,跌跌撞撞往前走。 “对啊,世界第一的厉害。” 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笑:“行,到时候我成了世界第一厉害,绝对会记得你的。” 阮幼安愣愣的点头,步子哒哒哒的和他挨近了些:“兄弟,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呗,等以后我好来找你。” 顾辞瞥了她一眼:“你既然会算,怎么不算算我的名字?” 她嘴巴张了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不刚刚一激动,给忘了嘛。” “忘了就算了吧。”顾辞也不给面子。 阮幼安莫名的委屈,眨巴眨巴眼泪出不来,但她还想着:“兄弟,你给我的礼物呢?” 看她还想着这茬,心情莫名好了些:“别急,一会儿就到了。” 他是第一次给人准备礼物,也是第一次给女生准备礼物。 不知道那东西她会不会喜欢,但一想到这事儿,嘴角就不自觉向上翘起。 又拐了个弯,刚把她安抚住,耳边感觉清净不少,就看见一个拳头往自己眼前飞来。 他没防备,一下子松开阮幼安,撞在墙上。 突然“咔擦”一声,怀里什么东西碎了。 眸色带了点冷意,毫不犹豫的射向面前那人。 陆希揪着他的衣领,一拳又要下来,被他这眼神看得一颤。 下一秒,看到阮幼安水汪汪的眼神,又一拳砸下去:“你个畜牲!她是你能碰的吗?” 想到刚才的情景,他拉着阮幼安,时不时回头望她,眼中那克制而又欢喜的神色,是个男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等他俩凑近时,忽远忽近问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原本的好言好语变成了拳头相向。 “她才十几岁啊,你怎么敢灌她酒!” 顾辞淡淡的握住他的拳头,陆希挣半天没挣开,被他往旁边一甩踉跄几步,淡淡道:“我没有灌她酒。” 陆希明显不信,眼中讥笑四溢:“哪个罪犯会说自己犯罪?” 听见他这话,顾辞漆黑的眸子里寒意更甚,抵着他脖子把他压在墙上:“没有就是没有,我动谁都不会动她。” 手中力气逐渐加大,陆希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脖子上的手却突然离开。 身体的无力让他蹲在地上猛咳起来,阮幼安终于意识到他俩在打架,磕磕绊绊的跑过去,一双水眸望着顾辞:“兄弟,不要打架好不好?” 顾辞垂眸,深深看向她。 女孩儿乖乖的站在他面前,让他不要打架。 突然笑了声,像哄三岁孩子似的:“我们没有打架,只是男生之间的交流方式不一样。” “来,你看他,不是还好好的?” 阮幼安听到这话,仿佛才看到陆希。 醒悟般“啊”了声,有些绵长。 陆希看她一副呆呆的模样,气极:“幼稚鬼你给我过来,他就是个坏坯子!” 听到有人喊她,不清醒的望过去,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扬起个脑袋:“兄弟,他是谁,竟敢吩咐本巫师。” 顾辞有些意外。 最近他在处理公司这边的事时发现,以后的生意必不可少会经过陆家的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陆家小儿子入手,而阮家又和陆家是世交,没想到阮幼安现在根本不认识他。 不一会儿他嘴角勾起,看了眼陆希,一副受伤的模样,心情难得愉悦:“不认识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阮幼安本就不想知道陆希是谁,全然无视他那控诉的眼神,又望向身旁那人:“兄弟,你不是说要给我礼物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糖葫芦 陆希一副小白菜被人拱走的模样,虽然不是自己种的,但莫名心痛:“幼稚鬼你给我回来!” 没人听他的,被顾辞牵着离开这里。 手不自主放到胸前口袋处摸了摸,有些玻璃撞在一起丁零当啷的声音,眼神不自主黯淡下来。 碎了。 阮幼安不明白他的低落,戳了戳他手臂:“你兜里有什么,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顾辞笑了下,哪有听起来很好吃的:“是钥匙,不是吃的。” “哦,好吧。” 一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毛绒绒的小脑袋又垂下去,他看到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问道:“想不想吃那个?” 修长的手指朝不远处指了下,看到是吃的,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这里其实是没有卖糖葫芦的,阿姨看今天人多,就想着来这边卖。 没想到来的都是些有名望的世家,人家根本不许孩子吃这个,到现在为止也就她自己吃了一根。 不过来都来了,再回去也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再等等。 眼见太阳都快下山了,她知道是真的没人再来买,准备收摊回家时,就来了两个孩子。 年纪虽小,可长相和打扮不敢让人轻视他们,脸上微微笑着:“两位,要几根糖葫芦?” 阮幼安看了看顾辞,顾辞又看了看她,显然都是等着对方做决定。 “两根。” “全部包了!” 陆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把将阮幼安护在身后,看顾辞的眼睛盯着他。 心下一横,两眼瞪回去。 想着反正丢脸都丢到家了,也不怕他威胁。 顾辞脸色淡淡的,对阿姨道:“给我来两根。” 阿姨没想到这么久没生意,一来竟是要把这些全包了。 笑得合不拢嘴,将两根糖葫芦递给他,剩下的那些,自然就归陆希了。 两人给了钱,阿姨看陆希给的多,竟然连架子都不要就走了。 “给。” “幼稚鬼,吃我的!” 陆希压住他的手,将糖葫芦递到阮幼安面前。 她被风一吹,酒也醒了不少。 虽然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却能分辨得有人在说话了。 不过她喝了那么多酒,肚子还是胀鼓鼓的,吃两串肯定是不现实。 还在犹豫要吃谁的,一会儿看看顾辞,又一会儿看看陆希。 顾辞看着她的动作,有些自嘲的笑了下。 是啊,人家身为阮大小姐,想吃什么不会有人送到她跟前,要他手贱的凑上去。 就像旁边这位陆家小少爷,一开口就是全包。 不像他,连几块钱的东西都要犹豫半天。 不禁垂眸,暗暗收回手,心里却存了些别的想法。 目光不自主的看着前面那女孩,下一秒就听见她道:“兄弟你留着,我吃这位的,他的多。” “哦,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风一吹,她又迷糊了,拿糖葫芦的手都差点拿错。 可陆希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嬉笑着把名字告诉她,眉眼间无一不是得意,还朝顾辞挑了挑眉。 你再厉害又怎么样,她又不吃你的糖葫芦。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事后 陆希哄着她往前走,阮幼安下意识回头:“兄弟,怎么不动了,过来一起啊。” 他嘴皮嗫喏了下,听见一个声音道:“他要回家,就不跟我们一起了。” “哦,是这样啊。” 她嘟囔了句,突然扬起个傻笑:“那兄弟,下次见。” 清晨,阮家。 房间里呼吸清浅,阮幼安蓦地睁开眼,头疼的把手放在脑袋上。 “刘妈,刘妈!” 房门被打开,进来的是她不认识的阿姨。 “小姐,牛奶已经温好了,您先喝了再下来。” 说罢,就把门给关上了。 她一睁眼就犯恶心,耐着性子把牛奶喝了。 脑海里有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像是做了场很长的梦。 有认识的,不认识的。 最神奇的是,她居然梦见顾辞了,他不仅来参加这场宴会,还说要给她礼物。 按着脑袋轻轻“啧”了声,礼物是不可能的,他俩什么关系,就上升到这一步了。 不过有一点她印象最深,梦里顾辞要走的时候,好像还给她买了糖葫芦做赔礼? 无奈笑出声,顾辞那性子,怎么可能放下身段来讨好她,不对她翻白眼就算好的了。 果然,梦都是反的。 这么一想,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到地上的那刻有些不稳,“哐当”一声撞在床头柜上。 眼前小星星直冒,阮幼安觉得自己快瞬间去世了。 直起身来,脑门上一大个包。 轻轻把手放在上面触了下。 “嘶。” 真是诸事不顺,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有了刚才的经验,她摇摇晃晃的摸着墙下楼。 “妈?” 今日真是反常,平日连人影都见不着的,居然会坐在餐厅里吃饭。 随意晃过去,突然听见有人惊呼一声:“阮姐姐,你怎么没穿鞋就下来了?” 阮幼安朝她瞥过去。 啊,苏棉棉呀。 “你起的真早。” 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见“啪!” 阮母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你看看你,,头发乱糟糟,光着脚就出来了像什么样子,简直不像个做姐姐的!” 苏棉棉见阮母生气,低着头不说话。 阮幼安也被这一吼弄得头更疼了,像要炸开来。 阮母看着她沉着个脸,以为她是不高兴自己,越发不爽了。 “赵姨,把东西给收了,一天天丧着个脸给谁看哪,这么厉害,就别吃了。” 苏棉棉见势头不对,小声道:“阿姨,姐姐不是故意的,她昨天喝多了,现在不吃饭会很伤胃。” 听见这话,阮母脚步顿了顿,想起昨天那些事就头大。 阮幼安不知道喝了什么,醉得不成型,还撺唆这陆希去买糖葫芦。 这里本就小孩儿多,看见糖葫芦自然两眼冒光。 陆希也没有架子,见阮幼安吃不下,就三两下把糖葫芦分了出去。 没想到大家刚吃完,一个二个都闹肚子,还有一个当众放屁,那味儿,熏的她都想把隔夜饭给吐出来,更不要说别人了。 好好一场宴会,简直是洋相出尽。 不成器的看了眼阮幼安,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来吧 阮幼安也条理不清醒。 她,昨天,喝醉了? 不光如此,还撺唆陆希去买糖葫芦? 那糖葫芦还被人施了法,一吃就不停放屁? 嘴角抽了抽,就算是下毒,也没那么快吧。 不等她细想,苏棉棉递了杯牛奶过来,软软的道:“姐姐,书上说醉后喝牛奶可以缓解头疼。” 阮幼安抬眸对她笑了下:“谢谢你啊。” 没想到还能收获她的感谢,苏棉棉害羞的跑开了。 阮幼安向前走了两步,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她现在脚还是虚浮的。 因着阮母的吩咐,只有人给她端了碗小米粥来,还是清汤的,米都不见几粒。 微微抽了抽嘴角,用勺子把粥舀起来放嘴里,感觉此时她就像古代不得宠的子嗣,连吃的都被人克扣。 轻轻叹了口气,快速把粥喝完。 脑袋虽然还疼,肚子却舒服很多。 将手放在嘴巴上,打了个哈欠,似乎又困顿的伸了个懒腰。 心想,要是现在有抱枕就好了。 不过此时没有舒服的抱枕,只有阮母不爽的声音:“哟,让你睡到日上三更,怎么看起来像是辛苦了一夜?” 说着将手上的几份白纸丢到她面前:“这些是昨天闹肚子的人,从明天起,你就一一去道歉,要是他们不原谅,你就别回来了。” “家里刚来客人,就闹成这样,不知道你以后怎么办?” 阮幼安觉得阮母像机关枪放炮一样,“笃笃笃”的,不停对着她放炮。 刚消停下去的头疼又升上来,还伴随着一阵眩晕。 “嗯。” “好的。” “我知道了。” “噢噢。” 四个词,支撑她应付了阮母半个小时。 中途,阮母似乎还说累了,旁边佣人上道的递给她一杯水。 微微抿了口,又对她道:“知道就好,道歉的时候有诚意些,还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阮幼安半死不活的耷拉着眼,每随阮母的话音落下,就点个头。 突然意识到阮母的训话结束了。 抬眸,望见一头乌黑的短发。 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哑着喊了句:“妈。” 阮母顿了顿,还是转过身来,表面上冷冷的:“说吧,干什么?” 心里却在想,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喊她妈妈喊得那么正经,莫非是自己刚刚太凶吓到她了。 果然,转过身时发现她还呆呆的望着自己。 心有些酸,是不该对她这么凶的,待会儿她说话时,声音一定要柔。 阮幼安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那头黑发,想着应该怎样才能拔一根下来。 从老母亲头上拔毛,不容易啊。 万一把她惹不高兴了,奋起扇她一巴掌怎么办? 试探性的张了张嘴:“妈,我看到你后面有根白头发,我帮你扯下来吧。” 看着阮幼安弱弱的模样,明显有些怕她。 当即愧疚起来,这事儿被她给弄的,孩子想跟她接近都要弄这个借口。 自己的头发自己还不清楚吗,昨天才叫理发师给染的,哪里会有白头发? 慈爱的看着阮幼安:“来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过火 阮幼安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耳朵出错了。 这么快就同意了? 她还没出其不意呢。 不过看着阮母向她走过来,虽然疑惑,但立刻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端坐着,扭了扭手腕。 不得不说,阮母这头黑发护理的非常好,不仅多,发质还好。 手指轻轻捏上其中一根。 惊! 居然丝毫未动。 阮母被揪得一痛,顿时龇牙咧嘴起来,听到女儿畏惧的声音:“妈,有没有扯痛?” 她顿时换了副面孔,从来不相信自己会有这副温柔的声音:“不痛,你接着来。” 阮幼安听着她声音,既然母亲都说不痛了,那应该就是不痛吧。 瞄准它旁边一根,与之前那根并在一起。 眼睛一眯,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有劲,还是你们有劲。 皱着鼻子,狠狠往外一拔,心底升出不好的预感。 那头发像条会游泳的鱼,呲溜一下从她手中滑走。 哦吼,没啦。 这次她准确听见阮母不爽的“呲”了声。 赶在她说话前开口:“妈,你头大太结实了,我去拿剪刀帮你剪下来吧。” 阮母扭头,怪异的看她一眼。 说她有白头发,说久了不会还真以为她有白头发吧。 对上她那双渴望的眼神。 闭了闭眼。 罢了,自家孩子。 惫懒的挥了挥手:“去吧,小心地滑。” 阮幼安没想明白她怎么那么好说话了,不过能达成目的,她也不想想那么多。 激动的拿起剪刀:“妈妈,我来啦!” 阮母瞅她一眼,将头扭回去,有种早死早超生的既视感。 挥掉脑海中这种不恰当的比喻,忍不住催她:“快点,我待会儿还有事。” 阮幼安点点头,在这么顺利的推动下,不雀跃都不行。 她觉得自己酒还没醒,拿着剪刀在阮母头上比划,突然有些重影。 “妈,我要剪了吗?” 阮母看她磨蹭那么久,直接不耐烦:“阮幼安!你摸耗子呢,还需要潜伏一段时间?” 可以阮幼安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剪刀尖儿比准那两根黑发。 头发唰唰唰往下掉。 瞳孔猛地睁大,惊恐的咽了下口水。 生活中,总有那么几件事能让你快速清醒起来。 害怕的把剪刀往自己身后一藏,想起阮母对她这一头乌黑秀丽的短发的重视程度,惊悚的抖了抖身子,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刑事案件。 阮母听见“唰唰唰”的声音,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声音她只在理发店里听过,也是在理发师拿起剪刀问她要剪几分长的时候。 愣了下,见阮幼安半天没反应,侧过身来:“剪好了?” “剪…剪好了。” 母亲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很是慈祥:“剪好了就行,待会儿我要去去开会,你要是饿了就去厨房,给你温着有吃的。” 阮幼安脸上似哭非哭,要是换作平时,阮母这副温柔的模样,她指不定得有多高兴。 可现在,看着她的脸,就会想到她背后那截如狗啃过般的断发。 参差不齐,简直没眼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到手 阮母了了一件事,心情平和的走了。 到了车上,司机一脸惊讶的喃喃道:“纪总,你…头发……” 她笑着关了门:“没事儿,洗头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去理发店。” “欸,好。” 司机不敢多说,车子向远方驶去。 阮母拿着电脑在处理文件,想着刚才阮幼安的行为,有些好笑。 手指“哒哒哒”的在键盘上敲着字。 这孩子,还真以为她看不出来。 这么明显的断发声音,她只在理发店里听过,况且当时还有几根掉到她脚边。 光动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蓦地一笑,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 大厅里,阮幼安细细把头发捡起来,有掌心小小一把。 痛苦的扶了下额,她母亲要是知道自己剪掉那么多头发,不得砍死她! 就在她苦苦思索,应该怎么让阮母解气时,阿姨走过来道:“小姐,粥热好了,再跟你添一碗?” 愣愣点了个头,忽的闪过一计。 她印象中,自己还没给阮母做过饭呢。 虽然自己五指不沾阳春水,但理论知识是有的,这并不妨碍她去炒个菜。 要是想的更妙些,她能做出一顿丰盛的饭菜,阮母可不得夸她几句。 向阮母发了个消息:“妈妈,你多久回来呀?” 刚放下手机,那边就传来“嘟”的一声。 没想到阮母会回这么快,点开一看:两个星期左右。 说罢,便没了消息。 阮幼安满意的点了个头,将收集好的头发放进兜里。 正好,可以借口出去把这个给化验了。 要是可以,还能去新东方找个会做菜的师傅带她一下。 这么一想,择日不如撞日,趁现在时间正好,她可以把这件事尽快解决了。 看她要出门,阿姨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扁了扁:“小姐,又要出门啊?” 阮幼安看着她淳朴的眼神,脸上笑意明显:“是啊,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阿姨点点头:“行,刘管家昨天晚上又进医院了,她说不告诉你,我想了下,还是要跟你说。” 阮幼安愣了愣,想起刚刚阮母说的,吃糖葫芦拉肚子的事。 心下一紧,刘妈也进医院了吗,还是她的缘故。 向阿姨说了句谢,转身走了。 去医院的途中她有些困惑,既然是她闹着要吃糖葫芦的,按理说她不可能不吃。 既然自己也吃了,那怎么她没事,反而是大家拉肚子。 这样的困惑一直持续到医院。 她走到前台处,护士小姐亲切的迎上来:“小姐,您找哪位?” “我想问一下,昨天那几个拉肚子的住几层?” 护士听见,脸色有些便秘。 昨天那几个拉肚子送来医院的,她实在是忘不掉。 臭屁冲天,把整个大厅污得一团糟,还有几个受不了这味儿的当众吐出来。 但秉承服务为先的理念,还是笑着对她说:“第十二层。” 阮幼安礼貌的朝她说了声谢谢,抬脚进了电梯,看见每层楼所对应的病区。 第十层,化验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化验 阮幼安拿着一个黑色文件袋,静静站在原地。 “叮咚,第十层到了。” 冰冷的机器音将她从怔愣中唤醒。 随后,电梯门打开。 这层楼的人比其它部门少很多,目之所及,只有几个医生在翻看资料。 此时听见电梯的声音,齐齐向她望过去。 但只有一瞬,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 纸张在空气中翻出轻微的声响,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化验请往前走。” 阮幼安愣了下,把刚张开的嘴巴闭上,又走到那柜台前,问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个言医生,他今天在吗?” “找他什么事?”还是头也不抬,专心拿着笔在书上勾勾画画。 她刚张开的嘴又闭上,来医院的,除了一个目的,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需求? 不过她没有立刻开口,想了想道:“我听说他在化验前会签保密协议,所以想让他来验一下这两份的相关关系。” 听她这么一说,那医生终于抬头,细细看了眼,没有其它轻薄的神色。 将笔放下,座椅转了个圈儿:“跟我来吧。” “哦,哦,好的。” 阮幼安意识到他这是要带自己去找言医生,赶忙跟上去。 房间简单明亮,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开,露出外面的两盆绿植。 然后看向她:“东西给我看。” 阮幼安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个言医生,忙不迭地将文件袋递过去,看见几截白皙修长的手指。 不等她感叹一番,就被套上了橡胶手套。 刚开了条缝,就被随意放在桌子上:“亲子鉴定?” “嗯嗯。”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从头上拔了根头发丝下来。 “哦,对了,我也想查一下,我跟这两位是什么关系。” 把那根头发丝递给他,面无表情的接下了。 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激不起波澜,而后整理着文件袋,放在他自己的箱子上:“总共六千,什么时候来拿?” 阮幼安震了下,就验个DNA,要这么贵? 不过又想到他这种算是特殊服务了,肉痛的点点头:“尽快吧。” 言医生平淡的看了她一眼:“后天可以来拿。” “哦,好,谢谢医生。” 她出来的时候,整个情绪都低落不少。 算了,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到了电梯口,也是奇怪,十多分钟了还一直停在五楼,两趟都是。 想了想,反正也不远,干脆走楼梯好了。 不一会儿,轻轻推开门。 第一个就是陆希,他捂着肚子,嘴唇苍白,要不是旁边那个姐姐扶着他,直接要软到地上去。 见门开了,抬眸望了眼,眼神微亮:“幼!!不行不行,快扶我去厕所!” 第一个字还没说完,就抓着旁边那位的衣袖,往厕所一扭一扭的奔去。 阮幼安顺势走了进去,问道:“他们还没好了?” 都一个晚上了,还不消停,真有些恐怖。 那姐姐温柔的看着她,摇摇头道:“没有呢,医生说还要再观察几天,目前只是普通的闹肚子,看不出什么来。” 第一百三十章 闹肚子(一) 阮幼安皱了下眉头:“看他们这么严重,不像是普通的拉肚子。” 那姐姐眉眼间愁苦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里面传来流水哗哗的声音,陆希舒服的叹了声。 然后拉开门,全然一副虚脱的模样:“幼…幼稚鬼,这次可是惨了,要是早知道那糖葫芦有问题,我说什么都不会去买的。” 站她旁边那位见他出来,立马要去扶他,被他挥手推开了:“没事儿,你先回去吧。” 那姐姐咬了咬唇,自知陆希是个倔脾气,走之前还忍不住叮嘱他:“那你照顾好自己,我先回去了。” 说罢,还看了眼阮幼安,是她分辨不出的神色。 不过她也没心思把时间花费在陆希的感情状况下,慢慢扶着他往回走。 细细打量,竟然发现这间房与其它的不同,用墙隔开了,是一套单间。 眨眼回神:“你一个人住吗?” 陆希此时软的没力气,吩咐她道:“水。” 乖顺的递过来,让他缓了缓嗓子:“对呀,我一个人住,阿姨怕厕所不够用,都是申请的单人房。” “哦。” 她漫不经心的坐下来:“陆希,你说,大家真的是拉肚子吗?” 陆希心安理得的把水递给她,眼中的神情明摆着,要不然咧? 不是拉肚子会是什么? “可是我也吃了糖葫芦啊,怎么我没事?” 他转了转眼珠,肚子一阵阵酸痛:“可能是你运气好,恰巧你吃的那根没问题?” 陆希挠了挠头,他也不确定,大家都是吃了糖葫芦后才拉肚子的。 “他们吃了就拉肚子?” “对啊,吃了就肚子不舒服了。” 阮幼安还是皱着眉头:“哪有那么快的,就连感冒药,药效至少都要一小时,况且你也是跟他们一起肚子不舒服的。” 陆希终于转过弯来,想了想,的确有很多点接不上。 “那你是说,让人拉肚子的并不是糖葫芦?可那怎么会呢,吃过糖葫芦的都进医院了。” 他嘟囔着,突然想到什么,一拳锤在被子上:“也不绝对,像顾辞那龟孙子就没来。” 他一激动,把肚子激动的一抽一抽的。 掀开被子,夹着腿,白着张脸道:“麻烦,我,厕所。” 阮幼安上道的扶他过去,门“哐当”一声关上。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需要什么,记得叫我,我就在门外。” 陆希捏着拳,时不时看向门外那个人影,脸憋得通红。 不行,他快要憋不住了。 “幼…稚…鬼…麻烦,旁边去……” 声音有气无力的钻进阮幼安耳朵里。 没问他为什么,乖乖往旁边一站。 陆希没看见那人影了,浑身一个放松,舒坦的啊了声。 阮幼安站到旁边,都能听到里面像机关枪似的。 再想到他刚才的话,浅浅的笑了下。 这家伙,还会害羞呢。 在门外等了很久,安静了好一会儿,又听见里面不停地流水声。 她直觉是出了什么事,轻拍了下门:“陆希,你怎么了?” “是不舒服吗?” “要不要我来帮你?” 第一百三十一章 闹肚子(二) 陆希听见她的话,赶忙拒绝。 他的老天鹅啊,要是阮幼安进来看见他这副狼狈样,不得被她记一辈子? 嫌弃的把裤子脱下来,确定以及肯定的拒绝她的请求,然后给助理发了条消息:送一套男士的衣服过来。 这么丢脸的事,他不可能让阮幼安知道,变着方的将她赶走,然后等待有人跟他送衣服过来。 “少爷,您要的东西到了。” 声音闷闷的,不太像他的助理。 不过转眼一想,万一他助理感冒了呢,也不是不可以。 探头探脑的望出去,看见一只纤细的手指。 “啪!” 将门关上。 “阮幼安你不是走了吗!” 她站在门外,光听声音就知道他有多惊恐,还叫她的全名,真是少见。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将衣服挂在门把手上:“陆希,我把衣服给你门外了,你放心,我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听完这句话,他睁大了双眼。 怎么,她还看到了些什么? 脸红到了嗓子眼,耳朵都在冒气。 “行,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性感陆希实名赶人。 阮幼安闭紧想要笑出声的嘴:“那我走了哈。” 门把手合在门上发出“咔擦”声,陆希捂住自己的耳朵。 奇怪,也不是没被人看过,怎么到她这儿就变味了呢。 这一插曲在阮幼安那儿停留的时间不长,出了门她就在想糖葫芦这件事。 按理说是没问题的呀。 蓦地想起陆希说的那句话,顾辞。 当时顾辞也在场,他也买了糖葫芦。 眼中迸发出异样的亮光,自己一人吃完糖葫芦没事儿是巧合,那么要是顾辞吃完糖葫芦也没事儿的话,就不是巧合了。 打开手机,翻到他那一栏:你现在在哪儿呀? 十分钟没回。 二十分钟没回。 阮幼安有些坐不住了,干脆给他把事情说清楚。 又发了条消息过去:你昨天吃糖葫芦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顾辞正在和陈霸商量明天的那批货,应该从哪里进,又应该卖向哪里。 上次他们做的那批货,在H市闯出了不小的名声,现在有很多商家都指明要他家的货。 陈霸的小弟也对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从原来的游手好闲,到现在的目标清晰,未来光明,前途坦荡,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一切,都要源于上头坐着的那个少年。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嘟嘟”响了两声,旁边有人提醒道:“老大,你手机响了。” 顾辞做事时一般是全身心的投入,没事儿一般不看手机。 见那人把手机递过来,随意说了句:“放我旁边吧。” “诶,好嘞!” 他正跟陈霸讲着水果和面包的进价时,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下。 抬手点了个关机,忽的顿住,又点进去。 十一点十二分 阮幼安:你现在在哪儿呀? 十一点三十二分 阮幼安:你昨天吃糖葫芦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两段话前言不搭后语,后一句倒有些焦急的意味在里头。 从不回人的他愣了几秒,然后快速的在手机上点着:在花果便利店,挺好的。 阮幼安没想到他会回那么快,看了眼他发过来的地址,眼睛一亮。 花果便利店,就在这附近。 第一百三十二章 花果便利店 陈霸不小心瞥见自家老大发出去的那条信息,心底一震。 花果便利店可是他们的总部啊,想起老大一开始说的,不要轻易透露消息给其它人,更不要把亲朋好友介绍到这里来。 可看到他就这么直接告诉给别人,当即出声道:“老大,我觉得……” 还说完,被他打断:“没什么,她不会知道的。” 陈霸听见他这么说,愣了下:“其它兄弟们知道会不高兴的。” “他们不会的。” 这么多天的相处,大家都诚挚而热情,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翻脸。 而阮幼安,她就更不用担心了就,她一颗心都关注在了别的事情上,没功夫来侦查他暗自经营了几家连锁店。 轻轻用手机敲了下铁架子:“我先把这个方案告诉你,你安排下去。” 陈霸回过神来,见老大都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也缓缓舒了口气,认真拿起顾辞放在桌子上的方案。 阮幼安打了个车过去,花果便利店这边身处闹市,多了些与寻常不同的烟火气息。 到了附近也没看到招牌,还是问了路人才找到。 与寻常的便利店不同,这个店开在农家。 顺着一条小道进去,周围铺了石子。 左边种菜,右边中水果,临到房子边上被无数花团锦簇所围绕。 的确有情趣。 只不过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外挂了个招牌:今日不营业。 有一瞬间觉得顾辞是在耍她,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冒出头来:“是顾辞的客人吗,请进来吧。” 说罢,还为她拿了双鞋放在旁边。 阮幼安顺从的换上,那年轻人笑着将他引过去。 心下微惊,顾辞现在就这么大佬了吗,她还有些不习惯咧。 跨过两道门槛,那年轻人站在门口,在门上敲了两声,随后转身走了。 阮幼安挑了挑眉。 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直接进入吗? 不等她细想,就和出来的陈霸打了个照面。 阮幼安对他没有好感,主要是上次带着一帮小弟去围堵她,要不然顾辞帮忙,她还不知道会怎样。 见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堪堪维持住自己脸上平静的表情。 而陈霸的表情却维持不住了,他以为老大是跟哪位重要的合作对象发短信,没想到又是她。 脚步匆匆的离开,心道要是把他俩放在古代的话,妥妥一昏君和狐狸精。 她还在门口站着,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阮幼安。” “哦,来了。” 她进去的时候还在悱恻,这气氛,活像古时候要看帝王脸色的妃子。 将心中这些想法挥散,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顾辞,你昨天吃完糖葫芦,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 见她又把问题回到这个上面,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眸色一沉,摇了摇头:“没有。” 阮幼安兴奋的凑过去:“那太好了,你去跟我做个证,证明糖葫芦没有问题!” 顾辞定定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糖葫芦?我没有吃糖葫芦。” 第一百三十三章 那是我的茶杯 阮幼安觉得自己听错了,笑意僵了僵:“你没吃糖葫芦?” 可陆希不是说你吃了吗? 顾辞一眼就猜到她在想什么,缓缓起身,弄掉身上的木屑:“有人告诉你,我昨天和你们一起买了糖葫芦,然后还吃了?” 阮幼安听他这样说,下意识点了个头。 却听见他突然笑道:“那他应该没告诉你,我虽然买了,但没吃。” 阮幼安忽的思绪很乱,有什么画面从脑海中跑过去了,不自主问他:“为什么呢?” 这话问完,她觉得有些尴尬。 这还能为什么,世上人那么多,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喜欢吃糖葫芦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听见顾辞笑了下,似乎在笑她,亦或是在笑别的。 她眨眼看过去时,就变成了一张面瘫脸,还将桌子上的电锯挂回挂钩上:“没理由,你今天来干什么?” 他眸色很冷,将话题转到她身上,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随后又想到顾辞压根没吃糖葫芦,也不好当证人,不禁有些失落:“没什么,我以为你也拉肚子了。” “拉肚子?”他声音凉凉的,当即将两件事想到一起。 吃了糖葫芦会拉肚子。 所以她这是来找自己求证来了。 不过,她自己也吃了。 拿过桌边的抹布,将桌子上的木屑处理干净,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吃糖葫芦的,都拉肚子了吗?” 阮幼安虽然着急,倒也想着顾辞是唯一的突破口,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去找那两串丢掉的。 直接坐下来,端起在桌子上的茶杯就喝了口:“是啊,大家都挺严重的,不过我倒是奇怪,什么反应都没有。” 顾辞在心里点了个头,突然转身看见她的动作,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了张:“你…我…” 那是我的茶杯。 阮幼安看见他愣在原地,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应该是跟刚才那件事有关的。 顿时正色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睁着双大眼望向他。 满眼写着,您请讲。 顾辞脸抽了抽,眼神盯在嘴唇与茶杯的接口处,生硬的垂了下眸,满脑子都是阮幼安那双被茶水滋润过后的唇。 挣扎了番,终究是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听见他说什么,有些不明所以,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顾辞察觉她的动作,轻轻靠在铁架旁:“你既然要找人作证,我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话让阮幼安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就着这半起半蹲的姿势,问道:“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人选,可你没吃糖葫芦,怎么作证呢?” 顾辞轻笑了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当时我们买糖葫芦的那个位置是死角,扔进垃圾桶的那个位置也背着摄像头。” 声音微顿,又继续道:“况且,时间隔了久,门口的垃圾早已被清空,我们吃下去的也被消化掉了。” 又哪里来的证据呢? 只要阮幼安不死磕,再加上他稍微配合一下,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亲眼看见,跟你没关系 阮幼安听见他的话,两眼放光。 是哈,只要找到昨天摄像头的记录来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要是真像顾辞所说,他们站的地方背角,只看得见他们去买了糖葫芦,那就好办了。 下一秒,打了电话过去,派人去调监控。 捏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汗,突然想起来,要是他们拉肚子这事,当真跟吃糖葫芦有关怎么办。 刚刚都在跟着顾辞的思路走,要是自己的错,那她这样做岂不是在逃脱责任? 心中不平静,将这些想法说了出来。 没想到顾辞知道她的这些顾虑后,肯定的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 “真的?” 阮幼安忍不住问道。 别人说她肯定不信,可面前这人是顾辞,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他都这样说,那就绝对没有问题的。 顾辞听见她这样问,顿了顿,想到那天他看到的画面,眉头微皱。 大家族在背地里会有很多心思,当时他路过后院时,亲眼看见有人在汤里放了包东西。 出于不多管闲事,他看了眼就走了,没想到这件事还跟阮幼安有关。 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觉不该给她讲自己所看到的那些,缓缓瞥开眼:“真的,不关你的事。” 她听完,一下子笑起来:“呀,真是太好了!” 既然不关她的事,那她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 顾辞见她雀跃地跳起来,突然问道:“这么开心?” “那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罪魁祸首,能不开心吗?” 她笑着,整个眉眼都生动起来,引得顾辞心情也好了不少,不动声色的拨弄了下后面的铁器:“这么相信我?” “嗯!” 阮幼安重重的点头。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心跳得极快,灼热的,被什么给包围。 隔着衣服,都能听见心脏,“砰砰”的跳动。 阮幼安觉得顾辞实在是太聪明了,这么费心的一件事,在他这里不到半小时就解决了。 暗自盘算着,要是这件事能成,那就改天请他吃饭。 哦不,直接去他家做饭好了,这样还能增进一下感情。 日后看她落难,还能帮衬她一下。 当即做了决定,看到阮家那边发来的消息,要她回去看监控,手机拍下来的很模糊。 “顾辞,要不要一起去?” 顾辞难得放松,决定跟她一起出去。 阮幼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打了辆车回去。 坐上车的那刻,顾辞嘴角不停上扬。 看见微风撩起她的长发,忽然意识到,自己难得的几次舒适,都与她有关。 师傅看顾辞一直盯着前方的女孩儿,心想现在的小年轻真是长得好看,打趣道:“你们是情侣啊,怎么不一起坐后面?” 阮幼安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最喜欢走神,听见这话忙摆了摆手,还没说呢,就听见顾辞道:“师傅,我们还有多久到?” 师傅看了眼表,笑得两眼眯起:“还早咧,最快都要半个小时。” 阮幼安听见顾辞这话,分不清他是什么意思,抿了抿唇,脸有些发烫,继续望风。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相 约莫是叛逆心理上头,你越不想去想这件事,大脑却又不停往这方面去想。 顾辞到底是什么意思? 喜欢她?不喜欢她?还是男女性之间的思考方式不同? 难不成,顾辞对她有那么小小的心思? 脸蛋又在升温,想起书中的故事,猛地把头甩了甩。 她真是脑子里进浆糊了,顾辞怎么可能喜欢他,就算这辈子许多事情都有变化了,顾辞也有了喜欢的人,那也不该是她。 她当初是为他而死,才得以感化他。 如今才到哪一步,就想顾辞对她手下留情,简直是痴人说梦。 到了门口,阮幼安把钱递给师傅,他摆摆手道:“小姑娘,你男朋友已经给了,快过去吧。” 小脸微红,她觉得是被太阳给晒的,转身回头看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给的车费。 在风中,他就站在那里,像一颗不动松似的,吹起衣摆,静静的望她。 自从刚刚那件事后,被他这么一看,脑子就会不自主地冒出一些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还有的画面。 然后呆呆的站在原地,感叹道,顾辞不愧是男主啊。 细碎的额发随意耷下,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如同精修过的五官拼凑在一起,连轮廓都堪称完美。 要不是知道他的遭遇,都误以为他是哪个世家出来的贵公子了。 带着他走到警卫室,视频正定格在那一段。 阮幼安凑过去看,从他们往糖葫芦边那边走开始,全程只有她,陆希和顾辞,拍到的画面也只有…… !! 猛地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视频中的人。 她不敢相信视频中神情不屑,耀武扬威的那人是陆希。 他们站的地方太远,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陆希从头到尾挑衅的看向顾辞,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看顾辞的表情,铁定不是什么好话,更气人的是,他最后还是捂住肚子离开的。 阮幼安一惊,大部分和脑海中的印象相重合,却始终想不起来他俩到底说了什么。 不好意思的跟顾辞说了句对不起,他眉眼清冷着,淡淡道:“不用这么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阮幼安听完更愧疚了,心想陆希是怎么回事,她自己都小心护着的人,到他这边就拳脚相向了。 下次见到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还是觉得愧疚,就因为自己要吃糖葫芦,就闹出这么多事来。 想了想,陆希那家伙直来直去,让他一时间接受顾辞是不可能的,而她今后还要跟顾辞合作,不拦着些,绝对要把人得罪个彻底。 要是等顾辞以后变得大佬了,记恨上这些小事,那陆希岂不是完蛋了。 原着中也提了一两句陆家最后的结局,不是很好,好像还直接跌出了世家豪门一个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好歹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所有人当中也是他跟自己最熟,不忍心看他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么一想,回报顾辞的事还得等她想好了之后再说。 现在的事情是,要把阮母叫过来看监控。 跟着她来的还有苏棉棉,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着来,但自己也没空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阮母皱着眉,视频里的画面不清不楚,唯一能把阮幼安从里面撇出来的只有…… 视线看向她旁边那个少年。 他倒是聪明。 阮幼安代表阮家的门面,她身上不能有丝毫的污点,有了顾辞的指证,把她从这件事中摘出来倒是简单很多。 之后的事,也不用他们操心,只要随便推个人出来顶包就行。 只是,阮母看着视频中的画面,神情微凝。 要是问题真的不再糖葫芦这上面,那另一种的可能则是,有人要陷害他们。 豪门间的勾心斗角,她见过不少。 如今这场宴会办成这样,是万万上不得台面的。 要是再严重些,丢的可不仅是阮家的面子,说不定还会将阮幼安推到风口上去。 严肃的看了眼顾辞,不由得再次感叹道,这孩子真是聪明,恐怕他也想到了这些,才会来这里提醒自己。 招了招手,让管家去查。 “安安,照顾好你妹妹。” 阮幼安点了个头,转眼见她温柔道:“棉棉,待会儿跟你姐姐一起,姨姨还有事要处理。” 苏棉棉糯糯的应了声,在看到顾辞的那一瞬间突然闪躲着眼,不敢看他。 阮幼安当即发现了不对劲,笑着轻戳了下旁边的顾辞。 他愣了愣,还是低下头来,听见她耳语道:“你们俩认识?” 还是你太凶了,让人家连看都不敢看他。 顾辞没想到她是说这件事,只觉得少女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很舒服。 侧身望了望她,努力回想刚才她说了些什么。 苏棉棉?和他? 冷眸轻轻瞥过苏棉棉的脸,让她不由得一颤。 想起那天在后院,她可怜巴巴的扯着自己衣袖,一个劲求他不要说出去的模样,像极了当时他无路可走的母亲。 不禁唾弃自己一时心软,竟然答应了。 眼神从她身上挪回,不再看过去,转眼对阮幼安说:“离她远点。” 阮幼安等了几秒,没想到等来这么个结果,有些莫名其妙。 想到后来他和苏棉棉订婚的事,脑袋突然变灵光了。 莫非他俩从这个时候就开始情意相投了?所以顾辞看见她和自己走得近才这么吃醋。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无比正确的,高兴的应了声好。 顾辞觉得自己有时候看不明白她在想什么,让她跟苏棉棉不要来往,就这么高兴吗? 苏棉棉看着他俩之间的互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听见阮幼安喊了句自己的名字,慌乱得不行。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已经把那件事跟阮姐姐说了吗?他不是答应自己不会说出去的吗? 越想越心慌,直到阮幼安扬声喊了一句:“棉棉,快来!” 她的心猛地一跳,在听到自己的名字那刻,骤然停了半秒,随后僵着张脸,笑道:“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开学考试 苏棉棉全程低着头,害怕顾辞当着面揭穿她。 每听他们说句话,心就颤一下,生怕下一句就跟自己有关。 现在天空阴下来,三人在公寓外的马路上逛了圈,阮幼安本来想跟顾辞讲一些公司的事,看苏棉棉在旁边,也不好说。 转个弯道:“要不要去吃冰淇淋,我看附近开了一家,特别好吃!” 苏棉棉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抖:“不用了,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作业还没写完,要先回去了。” “这么快吗?”有些疑惑道。 “嗯…嗯。” “好,那你去吧。” 苏棉棉走了很远,感觉自己才活了过来。 阮幼安旁边的那人不知道是谁,压迫感极强。 再加上他昨天看见了自己的秘密,顿时觉得在他面前存不得一点小心思。 微咬了下嘴唇,不行,得把那东西给处理了。 ——— 拉开冰淇淋店的门,阮幼安和顾辞一起走进去,她向服务员比了个手势:“一个包厢,谢谢。” 这次来,主要是来跟他商量公司未来发展的,虽然她对企业规划这方面一窍不通,但对于软件的开发还挺有天赋。 上次那阿姨教过她一次,就逐渐摸索出了她那套方法。 顾辞接过她手机看了眼,垂眸思考了下,还挺新颖的,可以说市面上从没见过这种形式。 当即肯定了她的想法:“可以,我把主测机弄好,快的话,等下下周就可以公测了。” 阮幼安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道:“我相信你,未来的大天才,加油干。” 从今天过后,她可能就帮不上忙了。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家花店,想了想,定了几百束康乃馨,让他们尽快送到医院去。 另一边,阮母速度也很快,不出三天就把人给找出来了。 阮幼安看着手里的资料,有些恍惚,其实那人也算不上替罪羊。 阮母查出来的结果是她那天夜里不舒服,半夜起来喝水,不小心把一包不干净的粉末撒进了菜汤里,所以才造成这么多人进医院。 不过也是巧了,哪有人不小心,让全部食物都沾上粉末的? 心道这也许是借口。 将纸张放在桌子上,脑袋里晃了两三秒,有什么记忆蹦出,想起那天夜里出门是自己听到的动静。 当时是有人在厨房,不过那声音不像喝水的声音,她当时忙着出去就没在意,没想到那人心思竟然这么恶毒。 不再想这个,拿起手机看了几条娱乐新闻,突然看到学校那边发来的消息。 进入高中还要再分一次班,不过这次分班呢,不按中考成绩来划分,要按照开学前的模拟考试来定。 不少人听见这消息,不由得哀嚎一声。 有人立马建了个年级群,把大家都拉进去。 悠悠儿:“怎么办,怎么办!我玩了几个月,都快把知识给忘光了,这要怎么考啊!” 阿怡不是阿姨:“救命救命,听上一届的说题目很难,还有一些大学的题目,主要是选来冲清北的。” XYC:“啊啊啊,我死了,清不清北的我不配,救救孩子吧,根本不想考试!” …… 后面一大片附议的,突然阿怡不是阿姨提到她:“中考的前十肯定是稳了,特别是这次的第一名,唯一一个上七百的,牛啊牛啊。” 这话一说完,群里安静几秒,阮幼安觉得她这话有些阴阳怪气,不过她没时间细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扒出她以前补课老师的联系方式。 她自穿过来起,一切跟学习有关的记忆都没有,唯一听到的只有原主考第一这好消息。 想起上辈子好不容易把高考给弄完,没想到又要重来一次,就一阵头大。 她才是最要补习的那个好吗! 况且她上辈子学的还是偏文科的内容,理科基本是毫无概念。 如今进了高中,自然是所有科目都要混在一起学的,想了想她上辈子的理科,无奈扶住额头。 不要说高分了,就连及格都是奢望。 给补习老师的消息一发过去,就立马回了OK。 那几个补习老师还在放长假,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给自己发消息,蹭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 哟,得意门生在学习上有困难了。 这可得尽快赶过去,学习这种事,得分秒必争。 一个下午,辅导老师的心情变了三变。 直到最后,一个二个都对自己的教学能力产生了怀疑,不知道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还是高中课本实在太难。 几个老师的困惑在彼此的眼神换了又换。 他们面前坐着的可是全市第一,底子再差也不至于犯这种基本错误。 就拿英语来说,现三单不加s,物理大题写完不写单位,语文多一句少一句的不知道在干嘛。 唯一写对并且还写全了的,反而是一道大学数学题。 要不是大家都在旁边看着,还以为她事先找了答案来抄的。 六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转眼一想,她可是市状元,没点本事怎么可能呢?瞬间接受了阮幼安这反常的行为。 学霸嘛,没准儿人家都瞧不上这种低级的题目,所以才故意这样随便写写。 趁着下课休息,几个老师商量了下,为她专门定制了一套大学高等数学题,既不超纲,又包含了高中所学的内容。 走之前还一脸笑眯眯的对她说:“以我们这水平,也帮不上什么忙,到时候我们发几套卷子给你,你把它做完就可以了。” 另一个老师听见这话,立马严肃起来:“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得先过一遍,那些会的就没必要费时费力了,思考一下就过。” 阮幼安听着他俩的说法,还看见剩下那老师向她慈爱的点了点头,仿佛就觉得她什么都会的样子。 直到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才回过神来。 不是啊,我叫你们来是给我补基础的,不是来给我一顿夸过后,就若无其事的走了。 叹了口气,把门关上,看来,现在就只能指望老师所说的那几套试卷了。 希望能有用。 第一百三十七章 补习 阮幼安从陆希那儿把高一的课本借来了,还全看了一遍。 又过了三天,才收到了补习老师的卷子。 鼠标点进去一看,简直要惊呆她自己,要不是她呆住了,当即就想问那几个老师是什么意思。 大学A卷,大学B卷。 她一个连看见卷子都会瑟瑟发抖的弱小无助小可怜,怎么做得来这么难的题! 放弃投靠别人的想法,埋头苦干一个星期,大致摸清楚了所有学科的联系脉络。 回忆起当时她学这些科目的模样,很快就有了个健全的系统,特别是文科,又有了当时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自豪感。 下一秒,看了眼旁边只有一个解字的理综,想要咚咚撞大墙。 怎么那么难啊。 有些许绝望,但她又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思考三秒,决定睡一觉再去找陆希。 他既然才毕业不久,应该还记得一些。 不过当她找到他家时,看见他正在和那天的那个姐姐一起聊天。 不知道在聊什么,那姐姐的笑容就没断过。 叹了口气,果然,这种事还是要靠自己。 陆希往篱笆旁一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疑惑道:“你看那边,她是不是阮幼安?” 那姐姐捂嘴笑起来:“不像,莫非是你刚才说她小时候的趣事,心虚了?” 陆希挠挠头,心中腹诽道,阮幼安来了应该不会悄无声息的就离开,至少得过来跟他打个招呼吧。 既然没过来,面前这人也说不是,那就不是吧,对着她笑了下:“是我昏了头。” 阮幼安无聊的走在路上,伸手遮了遮太阳。 这可怎么办哪,褚笙跟她那男朋友腻歪个不行,陆希也这样,剩下那些同学又不熟,老师也靠不住。 在路边阴凉处蹲下,想着实在不行请个家教算了。 想做就做了,找了个软件,快速发布了个帖子。 找家教,性别不限,对初高中各科知识点较为熟悉的优先,价格面议。 帖子刚发出没多久,就有了评论。 1F:铁子,我觉得你要求过高了,对各科知识点熟悉的,这起码得是在市里报得上名号的那前十名啊。 2F:我同意,这要求也太难找了吧,单科厉害的倒是不少,综合起来就说不定了。 3F:同意同意。 …… 看了他们的评论,她也稍稍想了下,她的条件真这么不切实际吗? 好像是哟,单科厉害的不少,综合起来就差很多。 叹口气,删掉贴子重新发一个。 没想到在她重写的过程中,居然有人联系她说,自己可以帮忙提分。 愣了下,没有窃喜,只把地址打过去:好,我们在南城西路的那个奶茶吧见,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那边把消息发过来:不用,你人来了就行。 阮幼安打了个车过去,点了店里爆火的两个款,想着待会儿来的那个人。 不知道他是老师还是学生,听他语气冷淡,不像其他人那样,给她一种接了多大笔单子的感觉。 而是有种他补习就是补习,单纯的想做好这件事而已,不夹杂其它东西。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混蛋 不过他这样也让她放心,有种对方很靠谱的感觉。 十五分钟后,那人姗姗来迟,不好意思都将自己头上的脑子摘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说着把包里的书拿出来,真诚的看着她:“我们是现在开始吗,还是要先试课?” 阮幼安愣了愣,没想到手机上这么沉默寡言,甚至还有些冷淡的人,居然这么热情。 刚刚看他把手递到自己面前来,还以为他要跟自己握手。 浅浅的笑了下:“上面有露天的阳台,我们可以上去说。” 小老师的神情明显一顿,朝窗户外望去,又很快回过神来:“好,好的,我们上去。” 阮幼安本来也想朝那边望一望,不过她什么都没看到,就带着他向上走了。 不得不说,这小老师看上去年纪不大,讲题还一套一套的,很快就把她迷茫的地方给剥开,然后剥丝抽茧得出最终的答案。 阮幼安从一开始的严肃到喜笑颜开,照着情况来看,在考试之前她是能全拉一遍的。 临走时,向他提了下每天补课的费用,补这么多科,至少是四千起底。 谁想他摆摆手道:“用不了那么多,一千五就够了,我水平不行,遇见你这个心有灵犀的学生,我高兴还来不来呢,四千相当于讹诈了。” 听见他的话,阮幼安哭笑不得,但给她补九科,也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商量了下,最终定了两千一天。 她难得碰到个这么顺心的老师,准备加他微信,聊聊学习上不懂的问题。 谁料他又愣了下,有些欲言又止:“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吧,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就过来。” 这样的确比网上聊天要好很多,存了他的微信,问他:“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他收拾好书包,笑道:“不会不会,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阮幼安噗呲一笑,在阳台上把刚才所学复习了一遍才回家。 路上灯光昏暗,她哼着小曲儿,蹦哒着往回走。 今天她可是学了很多东西咧。 突然,抬起的脚步顿在空中,身子不自主抖了下。 她…她看见后面还有个人影。 想到网络上各种离奇的死法,酝酿着到时候要是她被抓住了,要怎样才能跑掉。 拐了个弯,看见前面小卖部亮着光,眼眸一亮,急忙跑过去。 跑过一个小巷子时,被人一手捂住嘴,给拖了进去。 阮幼安惊恐的睁大眼,脑中全是网络上所教的防狼术。 她努力的动了动鞋,就被身后这人给禁锢住,泪花在眼底打转。 不会吧,她今天不会就要命丧于此了吧。 假如让她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一个人走夜路,而且还是这种偏僻小道。 剧烈的反抗让她没了力气,被捂着嘴半抱着穿过小巷。 出了巷子,腰上的力道才松开了。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有没有碰到墙上,我这里有创可贴。” 听见这声音,阮幼安猛地抬头。 “哇”一声哭出来:“顾辞你个混蛋,你又吓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分开 顾辞发誓,他真没有吓她。 刚刚从这边路过,大老远就看发现两人跟着她。 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怀好意。 想起这条路上大多是些痞子,前面的那个小卖部还是他们的交易点。 心道不好,抄了条近道赶过去。 小卖部那边人多,他一个人倒是不怕,要是让他们看到了阮幼安,那才会出大事。 几番思索下来,才决定在藏在巷子里。 本来不想捂她嘴的,可是当时情况紧急,那俩痞子拿着手电筒往这边照,情急之下只能快速捂住她的嘴往外走。 阮幼安听完他的解释,还打着哭嗝:“那你不知道跟我一声吗,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 前脚被人追,后脚被人拖进巷子里,要不是知道拖她那人是顾辞,恐怕今晚都没命回来。 边哭边擦眼泪,想到刚才的事情就一阵后怕。 顾辞嘴唇动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干脆就陪在她身边。 望了会儿月亮,旁边女孩儿的抽泣声逐渐小下去,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望向天空的眼神微凝。 那些人来了。 急忙站起来,快速向四周望了眼。 刚才的那个巷子是不能躲了,电筒一照就能发现。 唯一的可能就是翻进屋子里。 可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人,万一是他们的同伙就糟了。 目光转向水井旁边放着的水缸,有些闪烁。 阮幼安也意识到不对劲,刚才的事情还在脑海里让她一阵阵眩晕,腿都是软的。 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来了一大群人。 她有些害怕,觉得这件事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不能带上顾辞。 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你先走,快出去报警,然后再来救我。” 顾辞皱了皱眉,没回答她的话,一手掀开缸上的井盖,向她扬了扬下巴:“进去。” 阮幼安张了张嘴,听见脚步声越发清晰了,赶忙抬脚迈了进去。 缸里很大,还可以放下一个人,眼眸里现出些许亮光。 “顾辞,你快进来,这里还很空,可以……” 话还没说完,没想到他一手把盖子给盖上,隔绝了外界的光亮,听见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阮幼安,你听我说,缸里只能有一个人。” “他们不认识我,不会对我怎么样,待会儿听到声音你也不要害怕,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会找过来的。” 阮幼安愣愣的听他说着,有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他道:“好了,你现在不要说话。” 顾辞的声音消失,那帮人找来,在巷子里四下张望。 “大哥,要不要分开找?” 领头那人挥了挥手,便有几个脚步声从近而远的消失。 不知是不是有人走到这边来,手碰到水缸上,哐当一声响。 “挨着找,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阮幼安屏住呼吸,生怕他们发现这里面还有个人。 手机里散发出点点蓝光,求救的信号已经发出很久的,还是没有人来。 心跳一声声在空气中响起,突然听到个欢快的声音。 “大哥,找到了!” 第一百四十章 我发现你了 阮幼安的心一跳,隐隐意识到不妙,难不成顾辞被他们抓到了。 一边盼望着顾辞不要被抓到,一边又希望被抓的那人出点声音。 突然,有个粗犷的男声震得人耳朵疼:“大哥,就是他,跟雇主给我们的照片一模一样,就是那女的不知道跑哪去了。” 领头那人把烟放在缸上碾了碾,有几屡顺着缝隙飘进去,惹得她轻咳了声。 突然有更大的咳嗽声响起,掩盖这她的轻咳声。 顾辞被人拉住,张协一脚踩到他背上,把他压倒在地:“说吧,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的去哪儿了?” 顾辞环视了下周围的人,看来这还是有预谋,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没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呲,不知道还找人帮她啊。” 张协喃喃道,让人把他拉起来:“兄弟,不是我要害你,只是我们这些人都是拿钱办事。”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随后,一群人把他按到水缸上,张协淡淡道:“把针管递给我。” 顾辞捏紧了拳头,意识到这人要干什么了。 头上青筋爆起,微微动了下自己的脚,一下子从地下横扫过去,几个小弟不防,被踢到哎哟哎哟的倒下去。 接着把脚踹在张协腹部下面,挣脱开来,趁机夺过他手上的针管。 药水里有股难闻的气味,不知道加了些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人看见他把针管拿走,把里面的液体洒在地上,下意识让开了脚。 顾辞没想到他们会是这么个反应,似乎很怕沾惹上这里面的东西,眸子里浮现出一些不明的情绪。 怎么那么多人都想他死啊。 趁那些人让开脚,把针头朝他们扔过去,闯出一个大口子。 张协看人跑了,气急败坏的扇了旁边小弟一巴掌:“艹他妈的!人抓不住,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 那些听见,赶忙追过去。 还有几个愣在原地的,被他一脚踹在身上:“看你妈呢看,在这儿等我去抓?” 剩下几个小弟不敢耽搁,愣愣的“欸”了声,也跑了出去。 张协又点了根烟,眼神迷蒙的撇了下嘴,抬手接了个电话。 “喂?” “嗯,找到了。” “今天?今天可能不行。”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阮幼安怎么得罪你了,不仅跟你沾亲带戚,还一直在帮你,就这么想让她们身败名裂?”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张协呲了声,似乎表示同意。 走之前,看了眼旁边的水缸,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放在上面摩挲了下,笑得很邪。 正要掀开,旁边来了个小弟,瑟缩着上前。 张协瞥了他一眼:“说,什么事?” “老…老大,我们把人…把人跟丢了,那边…那边来了警察,人特别多,好几个兄弟被抓了。” “呲,知道了,滚吧。” 那小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敢问他为什么不走,愣愣的跑开了。 青石板路上,他把烟踩灭,轻敲了下水缸。 “喂,我知道你在里面。”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真的很喜欢她 阮幼安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惊,浑身血液倒流,脸色都苍白不少。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大门,也不管里面的人根本看不见:“这里是我家。” “我家的水缸盖一直朝着门口的,今天变了个方向,我看到的时候还有些奇怪……心想,这不是我家。” “你说,这是不是我家啊?” 他的话轻飘飘的,每说一句,阮幼安的脸就苍白一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阮家那边的人还没有来,顾辞在外面根本联系不上。 心底有些灰败,她难道真的走不掉了吗。 下一秒,听到什么声音,“咚”一下倒在地上。 她被吓得一惊一乍的,盖子被掀开,看见了印象中的警察帽子,隐隐有些想哭。 “吴队,这边,人在这儿!” 那人说罢,正义的手臂伸向她:“可以自己起来吗?” 阮幼安完全呆了,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微张了张嘴,连嗓子都是沙哑的,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不好意思,我和她是朋友,我来吧。” 那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让开了位置。 这个小年轻还是很猛的,当时有嫌犯想逃,被他一个猛扑给蹭在地上,可谓是大获全胜。 这么一想,随即让开了位置。 “去吧。” 顾辞一走向前,就看见里面的女孩儿可怜巴巴的坐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哭了,眼睛红肿得像兔子。 “阮幼安,起来了。” 她听到他的声音,眼神逐渐对焦:“你来了,我好害怕,他说他一早就发现我了。” “我在,你看看可以自己起来吗?” 顾辞牵着她的手,把她抱出来。 脚刚沾地,就“哇”一下吐了出来。 轻抚着她的背,旁边有个警察叔叔递了瓶矿泉水来,舒缓着措辞:“他已经被警察叔叔给抓到了,我们安全了。” 顾辞看着她,一边给她讲刚刚他们是怎样把人抓到的。 他总觉得,现在的阮幼安有点镇定的过头了。 刚才连捂个嘴都能哭成那样,现在不可能一点都不怕。 把自己的顾虑给医生讲了,医生看了他一眼,有些许赞赏的意味:“有些病人在应激条件下,会产生相应的情绪。”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与她亲近的人去疏导一下,会好的快一些,如果在心里留下阴影的话,不保证今后她今后看到相关的画面会不会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或者举动。” 顾辞听完,不禁有些自责。 要是他没有离开的话,她不会变成这样,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你现在想回家吗?” 阮幼安看他一眼,两人一起坐到警车上,听到她说:“我对她很好。” “嗯。”顾辞应了声,隐约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她会害我,她那时真的很乖。” 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她那些烧烤盒站在原地等她的模样,眼神定定的看向顾辞。 “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真的很喜欢她。”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跟你说说,我的妈妈吧 “我真的很喜欢她。” 顾辞听到这话,心不自主一哽,握了握拳:“人都会变,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会陪在你身边,阮幼安,你得往前看。” “哈哈哈哈,我没有望后看,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两眼终于挤出些许泪水来,显得格外可怜:“可是为什么呀,她会这么对我!” 她抽噎着,感受着被亲人背叛的滋味,心一阵阵抽痛。 顾辞愣了下,她妹妹。 她喜欢的人是她妹妹,不应该是陆希吗,怎么又成妹妹了? 这个问题在心中憋了不到一分钟,终于问出来。 阮幼安刚哭完,此时脑子有些发懵,还是把她在水缸里听到的那些话讲了一遍。 他眉头越皱越紧,旁边有个警察插了句:“你是说,是你家里面的亲戚组织了这场非法绑架?” 但刚才抓到的那些痞子说,是有人打钱过来,让他们把这俩人给绑了,送到郊外,每人就可以得一百万。 可是按照阮幼安所说,她表妹是暂时住在她家的,经济来源可谓是无,怎么会有钱去雇佣帮手。 越想越不对劲,拿着对讲机道:“吴队,吴队,我是三栋,这边申请调查苏棉棉,消息已发邮箱。” “好的,收到。” 问完了话,警察叔叔有眼色的坐到一边去,不打扰他们。 这一趟开了很远,阮幼安觉得自己浮浮沉沉的,一直在听顾辞讲他的故事。 她所知道的,他那些极苦的事,一件没有提,都是些平日里有意思的。 听顾辞说他小时候不会做吃的,把干饭煮成稀饭,把才炒成糊的。 不过他基本上第二次拿锅铲就会做了,因为家里经常缺米少盐,经不起他这么浪费。 最后一句他没说,要不是她又得心疼了。 阮幼安听得入迷,不自主问道:“那你妈妈呢,她应该很会做吃的吧。” 刚说完她就愣了下,想着顾辞母亲好像也挺惨的,赶忙换了个话题。 顾辞瞧了她一眼,好像并不介意这件事,缓缓道:“我没吃过她做的饭。” “她再婚后,把我们丢给那男人就走了,唯一回来过一次,是带我回去争我爸的遗产。” “她那次想把小糍给带上,但小糍他身体一直不好,怎么可能去得了,没想到她亲自去问小糍,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出去。” 他呲笑了声:“小糍怎么会不同意,到了顾家就晕倒了。” “可能也就是这样吧,她还真把钱要到了,之后七八年都没回来。” 他说着,言语上再怎么平淡,身体也忍不住发抖。 她第一次见顾辞这样,突然联想到自己,被信任的人伤害,这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 伸手抱住他的头,声音轻柔而软绵:“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 独特的少女香萦绕在鼻尖,是个母亲不一样的怀抱。 静静待了四五分钟,变得柔软起来。 抬起头,发现她还抱着自己,像在哼着催眠曲。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不自主红了耳朵:“阮幼安,你放开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 系鞋带 阮幼安愣了愣,双手松开,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旁边不远处,执勤的人时不时用打趣的眼神飘向他们,不经感叹道,年轻真好。 顾辞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耳朵也越来越烫,屁股沿着凳子挪到另一边。 他一转身,就听见女孩儿轻呼出声:“你受伤了!” 急忙坐到他身边来,能看见后背上渗透出的血迹。 手抚上去,顾辞轻轻“嘶”了声。 “你把衣服脱了。” 阮幼安有些焦急,伸手就要扒他的衣服。 顾辞按住她的手,微微摇了下头,朝那边坐着的警察说着:“叔叔,这里有酒精和纱布吗?” 那警察想了想,从座位底下掏出了个医药箱。 车里没安排护士,医生看他俩完好无损,全都被安排到了另一辆车上,去处理犯人的伤口。 阮幼安走上前,接过那几样处理伤口的药品,轻轻道了声谢。 她声音轻柔道:“顾辞,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顾辞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 他知道自己的伤,从巷子里出来起就隐隐作痛,恐怕被划了一大条口子,本能地不想让她看见,对她道:“你把药酒给我,我自己来。” 阮幼安说了几句,说不过他,便闷闷的坐在一边,小嘴嘟起,满脸不高兴。 她倒是想看看,他自己一人要怎么处理! 顾辞正对着她,把衣服脱下来,身上肌肉紧实,有很强的力量感。 旁边的警察看他随意把药酒到在后背上,心里颤了下。 这看着都疼。 不自主动了动嘴皮,友好的对他说:“你这样是不行的,要是不方便,让我来吧。” 警察走过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他后背不知是怎么搞的,一片血肉模糊,还有些小石子嵌了进去,不由得倒吸口气,不知该怎么下手。 去药箱里找了个钳子,控制住自己的力道,轻轻把石子给夹出来。 阮幼安站在他对面,看他去拿钳子,感觉有些不对劲,赶忙走到他身边。 霎时眼眶红起来:“顾辞你怎么伤这么重都不说。” “我不痛,只是看起来严重,上完药就好了。” 阮幼安看他四平八稳的坐着,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坠入裤子里,微微凑近了些。 怎么会不疼呢,她看着都疼。 那叔叔走过来,被她这么一看,手都抖了不少。 不小心戳到那一大片伤口,顾辞忍不住呲了声,他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妹妹,还是你来吧,你们女孩儿动作要轻一些。” 阮幼安顺势接过钳子和棉签,坐在他背后。 轻轻把那些石子给挑出来,变成了小的血红色窟窿,她越看越心疼,将周围沾惹上的血擦干净。 药酒抹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她知道这一点,在给他上药时放缓了动作,处理完还贴心的吹了吹。 顾辞僵着身体,任她指尖轻轻滑过皮肤,感觉自己后背上的伤不是痛,而是痒。 不知隔了多久,听到女孩儿清悦的声音响起:“好了,我还给你撒了药粉,今天回去不能洗澡。” 顾辞心软软的,听着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冒着泡,咕嘟咕嘟很是欢快。 此时后背没了那份柔软,顿时回神,压住上扬的嘴角,仿佛从前没有的温暖,都在这一刻被填平。 心中逐渐萌发出了一个想法,要是这人是他的就好了,今后她就可以一心一意对自己好。 阮幼安把东西放进盒子里,在手机上搜了很多关于他如何养伤的知识念给他听。 “听到了吗,不遵医嘱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轻则皮肤溃烂,重则感染。” 阮幼安看他心不在焉的垂下眸子,最后还无所谓的瞥了她一眼。 好像在说,是又怎样,我才不听。 心里有些生气,像老师似的敲了敲他额头:“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我看你心不在焉的,要好好听,这个很重要。” 顾辞抬眸,看见她那认真的模样,把反驳的话压在心底,伸手握住她的手,顿在空中,浅浅一笑:“我听了的,老师。” 阮幼安被他手一握,心思就变了好几番,再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小脸就更红扑扑了,把头撇开:“你…你听了的就好,那我就不讲了。” 之后他一直在笑,大多数眼睛都盯着她,弄得阮幼安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耳朵坐到角落里。 车子很快停下来,阮幼安和顾辞两人被安排着去做笔录。 中途对上张协,那人嬉皮赖脸的笑,咬死了只说他不知道这件事,他家就住在那门口,谁知道有人上他家门口绑架来了,一出门就被警察抓走了。 几个审讯员半信半疑的对视几秒,张协长得清秀,是学校里最不会惹事的那种类型。 看审讯室里半晌没说话,突然有人进来敲了下门:“刘队,那团伙的人说不认识张协,也没见过他。” 阮幼安在旁边听后,气得不行,顾辞拉住她想要冲进去的肩膀:“你冷静些,警察不会无缘无故就抓人。” 也不会无缘无故就放人。 她听出了顾辞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他上头有人,现在过来保释他了。 阮幼安生气的跺了跺脚:“那咱们就这样放过他?” 把人弄成这样,凭什么他什么事都没有。 张协推门出来,看见他俩,邪笑着看向阮幼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阮幼安想一巴掌给他呼过去,见你祖宗见! 出了门,她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连带着看什么都不舒服。 “啊啊啊,这鞋带,怎么老是掉。” 抱怨过后,狠狠在鞋带上踩了两脚,似乎才解气。 顾辞看了眼,她好像并没有打算把它系上。 “阮幼安,我可是个病号,你可怜可怜,走太快了。” 阮幼安虽然生气,但脚步还是不自主慢下来,过去走到他身边。 过来会儿。 “阮幼安。” “又怎么了?” 扭过头,没看见人。 视线往下,看见他手灵活的在自己鞋上挥舞着,系成一个蝴蝶结。 不自主愣了下,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跟她系过鞋带,有些不适应的往后退,被他一手捉住脚腕:“别动,一会儿就好。” 没多久,他缓缓起身,还满意的拍了拍手:“好了。” 阮幼安脸红了半边,先他一步往前走:“哦。”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还是你比较听话 顾辞系完鞋带后,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刚出大门,就有个女警跟上来,说是怕他们被那群混混报复,干脆把他们送到家。 两人欣然应了,女警还跟他们科普了犯罪守则。 天阴沉得很快,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问了顾辞,正好他家离这儿很近,打算先把他送回去。 刚进门,就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还伴随着雷鸣。 阮幼安不信邪,觉得这雨下得并没有这么吓人,左脚刚踏出去,裤腿就湿了一半。 急忙收回来,对上旁边女警友好的笑容,也笑了下,觉得自己刚才那行为很幼稚:“我以为不大的。” 那女警也没有嘲笑她的意思,简单拍了下她肩膀:“是啊,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 话音刚落,就抬手接了个电话。 “好的,我现在来。” 说完,神情紧张的向顾辞借了把伞,冲向雨幕:“我明天还你。” 阮幼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感慨,对着顾辞道:“人民警察可真负责。” 顾辞听后到是定定想了下,问她:“你喜欢警察吗?” “嗯,确切来说是钦佩,他们真的很厉害,不顾风雨艰险,收到命令就立马赶过去。” 他若有所思的“嗯”了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阮家也给她发消息来了:“已经派人把害她的那批人给控制住了,没个五十年是出不来的。” 全程没提有人来接她,心里空落落的,不自主问了句。 那边过了几分钟后回道,阮母出国出差,现在联系不上人,阮父开会,也回来不了。 不禁有些失落,支着手望着窗外,看雨点滴答滴答落下。 突然,一道奶乎乎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感冒了:“姐姐,你来了。” 阮幼安看向他,笑道:“怎么现在还没睡?” “我睡一天了,不想睡了。” 她微微笑了下,想让他坐下来陪自己一起发呆,听见顾辞道:“小糍,快回去睡觉。” 他圆圆的眼睛瞧了眼,觉得哥哥好像有些不高兴,还黑着个脸,乖巧的回去睡觉了。 阮幼安一直目视着他把门关上,才出声道:“你干嘛不让他玩会儿,整天都睡觉是很无聊的。” 刚说完就急忙闭了嘴,这是他的家事,自己这样说,恐怕有些多管闲事了。 万一顾亦糍就要多休息呢。 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缓缓松了口气。 顾辞站在她旁边:“这雨可能会下很久,你家里有人来接你吗?” 她愣了下,摇摇头:“不知道,看这样子应该是不来,不过你不用担心,等雨停了我就走。” 今天心情不好,她没心情再斗嘴皮子。 顾辞点了下头,递了杯水和面包给她:“我看你今天没吃东西。” 这样一说,她就觉得肚子里空空的,的确有些饿了。 不客气的接过来,想了想:“你吃吗,咱们一人一半。” 顾辞缓缓摇头:“我刚吃了,不饿。” 阮幼安放心的把面包塞进嘴里,听他道:“现在很晚了,凌晨这边打不到车,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回去。” 吃东西的时候人总是放松的,她一点点将面包咽下去,觉得这话对自己没有危害,便答应了。 还是老规矩,他抱了条冬天的厚毯子过来,放在桌子上。 阮幼安嘴角微抽,忍不住提醒他:“现在是夏天,这毯子会不会太厚了。” 顾辞顿了下,似乎在确认这件事的可行性。 阮幼安耐心的等着他,虽然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想的。 下一秒,看见他去屋里拿了床薄一点的被子出来:“小心别感冒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你也赶快去休息吧,让你这个病号陪我那么久。” 这场雨下的很长,第二天她醒的时候还在下。 睁开眼,看见顾辞和他弟弟都坐在桌子上。 一个激灵,从桌子上爬起,嘿嘿笑了声:“早啊。” 顾辞向她看来,没出声,还是顾亦糍扬着张笑脸,缓解了她的尴尬:“姐姐好。” 阮幼安被他甜得心头一颤,忍不住想要去摸他的头发。 呜呜呜,这实在是太可爱了,还能自动缓解气氛,简直是人间小天使! 三人出不去,只能在家里等着。 顾辞勤快的把锅拿进来,煮了个白菜粥。 她舀了碗,还别说,虽然只有盐,白菜和大米,但味道还不错。 不自主去乘了第二碗,还没喝,就听见门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端碗的手一顿,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往四周一看,看见顾亦糍拉着他哥哥的衣摆,躲在他后面。 愣了下,能让顾亦糍这么害怕,还这么早回来的,恐怕只有他那继父了。 顾辞立刻把碗放下,拉着阮幼安往里屋走,来不及跟她说什么,把她塞进衣柜里,淡淡道:“别出声。” 阮幼安直觉不能给他添乱,忙点了点头。 顾辞走到木桌前,把阮幼安那双碗筷给收了。 李山踹了下门:“狗日的种,见到你老子不知道出来扶一下!” 顾亦糍身体一抖,刚站起来,被哥哥按下去:“我去。” 顾辞一走近,他整个人就靠在他身上:“那些龟孙,不知道有什么用,把老子关几天就放出来了,还以为有什么大本事!” 呸了声,看向桌上的粥,嫌弃的端起一碗:“就这破烂玩意儿,给谁喝呢。” 顾辞见他端的是阮幼安那碗,心里无端升起抹燥意,不动声色的把自己那碗给他:“这碗要米多一些,放了油。” 李山本就喝得晕乎乎,听到多和油,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伸手端过来,迷迷糊糊确定他的位置:“算你识相,今天老子高兴,去把床铺好,待会儿老子要去睡觉。” 顾亦糍听了有些着急,他要去睡觉,可阮姐姐还在里面。 无措的看向身旁的哥哥,见他平淡的应了声:“好,我铺完喊你。” 李山又看他一眼,怪笑着把粥喝完。 还是顾辞听话。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要翻五倍 不像那个没用的小畜生,只知道傻愣着,要不是看他哥哥能干,早把他扔出去了。 吧唧下嘴,把锅里的粥喝完,朝顾亦糍招了招手:“你,过来把碗给收了。” 顾亦糍不敢对上他眼睛,怯生生的把碗拿走。 外面雨大,一来一回直接湿了裤子。 李山看着他,不耐烦的用舌头去寻牙齿缝里的菜叶,“呸”一下吐在地上,晃晃悠悠往屋里走。 没用的东西! 屋内,柜子里有股淡淡的潮味,和洗衣粉的味道交杂在一起,不太好闻。 阮幼安躲在里面,门突然被拉开,看见顾辞站在她面前,不由得问道:“你弄好了吗?” 他犹豫了下,抽了床被子出来,边铺边给她说:“我爸回来了,待会儿你就说你是上面派来这里考察地势的,这样他不会为难你。” 三两下把床上的褶皱扯平,阮幼安要去帮他,被他制止了:“你是客人,不用弄这些。”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子的光线很暗,一个歪东倒西的男人走进来,身上很大的酒味。 李山第一眼就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当即眼神都不对劲了,色咪咪的看着他们。 平日里学的那些荤话还没说,就被顾辞给打断:“床铺好了,这位是上边派来监测土地的,要是合格,就让我们拆迁。” 听到拆字,李山再怎么废物的脑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变了副面孔:“哎,这位小姐,你监测得怎么样了,咱们这里,合格吗?” 阮幼安张了张嘴,脑子不比嘴快,开始编排起来:“现在下雨不好算,怕算多算少对周边的地势有影响,等雨停了才开始。” 李山醉得不行,只迷迷糊糊捕捉到几个字眼,多、少。 当即抓住她的手:“这你可要给我们算好了啊,多了不说,少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阮幼安手被他抓得心有些毛燥,扯出一抹笑来:“您放心,我们一定公正,不多也不少。” 李山听完急了,拉住她的手不放,一副无赖样:“那可不行,你得给我们多算一点,我这么穷,房子拆了可不得喝西北风!” 阮幼安头上几条黑线,想先把他糊弄过去再说,僵笑着拂开他的手,没拂动:“好,我给你多算点。” 听到这话,李山满意的笑起来,露出那口黑牙,还有几丝菜叶卡在缝里。 顾辞一直垂着眸,突然走上前来,捉住李山的手腕,很大劲的捏下去:“你快去睡吧,待会儿我跟她商量,让她多量一点。” 李山被他捏得手疼,不自主松开阮幼安的手腕,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他。 这王八犊子,都敢对他动手了! 左手刚扬起来,就看到阮幼安这座财神。 手一顿,心想这小畜生什么时候教训都行,要是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到时候把地量少了,自己还没地方哭。 这样一想,骂人的话卡在嘴边,尖嘴猴腮道:“行,你去和她商量,我要翻五倍。”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就害羞了啊 顾辞顺着他的心意应道,带着阮幼安一起出去。 李山一屁股坐在床上,舒服的倒下去,想着顾辞成绩不错,应该会占到不少便宜。 等他房子占了,有了用不完的钱,看那群煞笔玩意儿怎么瞧不起他! 想象得越发美妙,狞笑着进入梦乡,就连梦里他都抱着一箱金子。 发了,他要发了! 阮幼安随他一起出去,没有顾辞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眉眼间都有些愁绪:“你说,他要是知道我们是骗他的怎么办?” 刚才画了那么大一个饼,要是他一口没吃上,可不得气疯? 到时遭殃的恐怕还是顾辞他们。 顾辞停在桌子前,淡淡的道:“不会的,他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 阮幼安听他这么一说松了口气,不记得就好。 静静坐在凳子上,转眼朝雨幕中望去,看见顾亦糍淋着雨在洗碗。 要不是他拿着碗站起来,她都都不会发现还有人在雨里,惊异的喃了声:“顾辞,你弟弟……” 他怎么会现在去洗碗,他还生着病哪,不怕被感染? 顾辞显然也发现了,表情变得狠厉,只一瞬又把它压下去,沉着脸回到屋里。 阮幼安没发现顾辞不见了,她一心想着顾亦糍,见他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碗,隐隐有些埋怨:“你怎么想的,下这么大的雨,去外面洗碗?” 他似乎淋了很久,手都是凉的,还发着抖。 没办法,先给他倒了热水,让他喝下去,眉头微皱,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他想不开才这时候去洗碗。 想到刚才他和他继父在一起,有瞬间明朗,恐怕是他继父吩咐的。 无奈叹了口气,看见他全身都在滴水:“进去换件衣服吧,你手术完伤口都没好全,要是这次感染了可怎么办?” 他抽了下鼻子,不知道眼泪是不是混合这雨水落下来了,声音低低的道:“我怕…我不想去…” 阮幼安皱起眉头,打算自己陪他一起进去。 抬脚往前走,看见顾辞从房间里出来,拿了床厚厚的被子,还有衣服,然后两眼冷冷的看着她旁边的人:“跟我来杂物间。” 顾亦糍依言往前走,阮幼安也跟上去。 杂物间只进得去一个人,里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臭得很。 这里没门,顾辞就挡在门口,把被子和衣服放在凳子上:“你自己换,不方便再叫我。” 阮幼安一来就对上了他的眼眸,冷冷的,有些吓人。 不自主顿了下,还是决定走过去:“是他的原因吗?” 手指轻轻指了下隔壁那个房间,顾辞微闭了闭眼,又睁开:“嗯。” 她第一次见他继父,那人脸颊两旁的肉凹下去,身形瘦削,有些纵欲过度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母亲会改嫁给这样一个人,他明明就一无是处,长得也不好看。 静静陪顾辞在门口等着,雨好像没有想停的意思。 等顾亦糍换好衣服,又要给他伤口消毒。 顾辞拿着棉签,沾上酒精直接往上面放,阮幼安眉头一跳,想起昨天天他处理自己的伤口时也是这样。 “——等等等。” 顾辞拿着棉签的手顿住,扭头望过来,似乎在问她干什么。 她斟酌着,手臂举起,拇指和食指间挨近,只隔了一条缝隙:“就是,我觉得,你酒精消毒的时候,动作可以稍微轻那么一点点。” 顾辞听完,偏了下头,看见他弟弟面色痛苦的样子。 难道真是自己下手太重了? 抬眼望向阮幼安:“你过来吧。” “哦哦,好。” 没想到顾辞还能用得上她,立马坐过去,双手向上张开,准备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等了会儿,等到顾辞的疑问:“你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过来给小糍消毒吗?” 下一秒,他轻笑出声:“我是让你教我,怎么给他消毒,不然今后你不在这儿,那怎么办?” “啊,是这样哈。”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手收回去,耐心的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不过言语间的表达,总比不过动作来得快,阮幼安看他实在不上道,好几次把顾亦糍痛得哼起来。 指尖张开又握紧,握紧又张开,终于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轻轻绕着伤口把酒精铺开。 “应该是这样,动作轻缓,不能直接碰到伤口,要不然直接触上去会很痛。” 她眉眼温柔,很认真的在做这件事。 顾辞愣了愣,有些心不在焉。 女孩儿的手跟男孩儿的手不一样,软软的,很舒服。 听她耐心的跟自己讲解,心头微动,问道:“是这样的吗?” 沙哑的嗓音在耳边炸开,阮幼安也愣了。 她!她在干什么! 在心里道了百来个歉,念了句我佛慈悲,然后平静的松开他的手,高冷道:“嗯,是这样。” 顾辞看见她憋红的脸,想装作没看见,却不自主笑了声。 阮幼安一惊一乍的,听见他笑,脸也更红了,逐渐蔓延开来,小脸依然严肃:“要认真,不能分心。” “嗯,我会认真的。”顾辞心情好,跟在她声音后面应了声。 中途,趁她不注意,朝她那边瞥了眼,嘴角不自主向上翘起。 这就害羞了啊。 阮幼安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就摸个小手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摸过男生的手,还这么大反应。 真是!太丢脸了! 心里那关过不去,总感觉顾辞也在笑她,干脆把凳子搬到另一边去,捂着脸想,这就是男主效应吗。 两人处理完伤口,雨还是下得很大。 阮幼安坐在角落里,还没从丢脸的氛围里缓过来。 顾亦糍不知道他俩之前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是她喜欢发呆,一脸兴奋的凑过去:“姐姐,你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果然,都十一点半了。 看着那张与顾辞很像的脸,打消了之前那些旖旎心思,站起身来:“你们要洗菜吗,我可以帮忙。” 他们哪里要她帮忙,推着她到凳子上坐下:“哥哥说不用,坐着望天就行。”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望天 望天? 阮幼安愣了下,看着顾亦糍一脸单纯的模样,你确定他说的望天,是好话吗? 嘴角微抽,觉得顾辞是在借机讽刺她,站起身来,去帮他理菜。 顾辞抬头看她一眼,又垂下去:“你怎么来了?” 阮幼安哼了声,装模作样道:“那边的天不好望,我来这边望望。” 顾辞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转眼看向顾亦糍,见他一脸懵的望着自己,然后笑了笑。 无奈,把目光转向阮幼安,见她真在这里坐下,不禁张嘴赶人:“你快过去,雨太大了。” “我觉得不大。” 她轻哼一声,她才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咧。 顾辞见她如此,干脆把她喊上来和自己一起理菜,不然老看到水往她身上溅。 递了把较为干净的叶子给她。 阮幼安接过来,她从来没做过,有些生疏,照着顾辞的模样,掐了几把叶子才熟练起来。 多了一人帮忙,他速度很快,要炒菜的时候就把她推到一边去:“你去望…望望小糍,这里溅油。” 阮幼安这次没有反对,听话的过去,她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旁边,顾亦糍蹲在墙角数蚂蚁,见她过来嘴巴还不停数着:“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她看了会儿就想打哈欠,觉得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懒散的趴在桌子上等吃饭。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顾辞炒好菜,雨也淅淅沥沥下小了。 李山还在睡,他们兄弟俩也没喊他,她也就没管。 阮幼安美滋滋的吃着菜,觉得顾辞做菜也很有天赋,这么简单的食材居然能做出这么美妙的味道,真是太神奇了。 吃完饭,雨也停了,阮家那边也是时过来催她要回家了,还顺便问了句她昨晚在哪儿休息的。 阮幼安不自主撇撇嘴,昨天下这么大雨不来接,现在又开始着急了。 简单说了几句,告诉他们自己睡在同学家,待会儿回去,就挂了电话。 临到门口,见顾亦糍舍不得的望着她,微微笑了下:“没关系,我还会再来的。” 然后,又看向顾辞,想跟他说他继父的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想了想,还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再跟他说。 “顾辞,我明天要给你打电话!” 他不明所以的应了声好。 她想了下,他们的公司刚起步,应该有很多事情,不由得道:“那你明天记得留时间出来哟。” 顾辞想说到时候看吧,也不一定有时间,但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自主说了句好。 阮幼安见他答应,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顺着巷子蜿蜒出去。 顾辞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转身把门关上。 上了车,有个陌生电话打来,她下意识点了拒绝。 不过对面倒是不嫌麻烦,接二连三打过来,无奈接了放在耳边:“喂,哪位?” “阮小姐,您的结果好了,有空请过来拿一下。” 那边声音清冷,却若隐若无带有些磁,微微愣了下,唤醒耳朵的记忆,是那天做亲子鉴定的医生,当即对师傅道:“去市医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就是个未成年 正午时分,刚下过雨的天空还阴沉着,一辆绿皮出租车稳当的停在医院门口。 阮幼安付了钱,乘电梯向上。 门一打开,就看见言医生坐在柜台处,还是跟上次一样,低着头不知道在勾勾画画些什么。 她走上前喊了句言医生,就看见他头也不抬的翻了页书本:“化验请往前走。” “噗呲”一声笑出来,终于引得他抬头,心想当医生的都这么冷淡吗,微笑着迎向他的眼眸:“言医生,我是来拿报告的。” 他拢了拢手上的单子,站起来:“嗯,你先过去。” 房间里,还是她上次来的情景,唯一不同的是桌子上放了一个黄色密封袋,上面写着元字。 他走进来,把那个密封袋交给她:“一般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当场看后当场销毁,如果有必要,你还可以到窗帘后面那个隔间里去。” 她点点头,走进隔间,刚撕出一个小口,就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这时候她并不想接,关了声音,将袋子里两张化验单拿出来。 第一张是她和阮母的,下面四个印刷字体明晃晃的写着存在血缘关系。 第二张她抽出来一看,不存在血缘关系。 微挑了下眉,似乎料到是这样,用打火机将它点燃,扔进垃圾桶里。 危机解除,呼出一口气。 幸好剧情还没有崩到这种程度,要是这时候再给她蹦出一个妹妹来,那她真是想骂人了。 言医生见她出来,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她:“看完了?” “嗯,看完了。” “既然看完了,那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言医生留在后面把门锁了。 阮幼安看着他的动作,觉得他就像得道多年的高僧,做什么都规矩得很,还格外喜欢看书。 拍了下裤腿上沾到的灰:“言医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似乎听到他“嗯”了声,抬脚走到电梯口,突然一笑,不知道他是哪个大学出来的,这么清心寡欲。 言俢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柜台前,又开始写他的研究报告。 周围的几个师兄弟围过来,八卦道:“怎么样,刚才那个小姐姐长得漂亮啊,问她有男朋友了没?” 他没抬头,继续写着他的东西,淡淡道:“这么喜欢,刚才怎么不问?” 那个白大褂挠了挠头:“这么漂亮,肯定有了啊。” 见言俢还在捯饬他的资料,心道他真是无趣,这么大个美人儿在眼前都没反应,要是他,早就把微信要到手了。 蹬在椅子上转了个弯,突然听见他说:“没有。” 一时激动,直勾勾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早就下手了?” 下一秒,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是吧,兄弟,看不出来啊,动作这么快。” 言俢面色不变,修长的手指越过书本,轻翻一页:“她你就不要想了,那就是个未成年,你们不合适。” 白大褂听完,似乎很遗憾,又坐回自己的桌台前:“啊?未成年?看着也不像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百分之九十九 言俢听到这话,顿住手上的笔,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日记本,里面第一页就是两个小朋友的合照。 他面对着镜头,笑得甜滋滋的,露出两颗缺失的门牙,旁边那个小朋友扎着两个小辫儿,高兴的比了个耶。 眉眼不自主向下弯了弯,手指轻抚上去,有些愣神。 她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现在长大了,连他都不记得了。 还问他是不是言医生,想起这个就有些生闷气,把日记本合上,锁进箱子里。 手上的笔继续写着,突然想到她这次是来的目的,不禁愣了下。 她是怀疑,她与阮母是否存在血缘关系。 指腹在钢笔上摩挲着,要是以前他可能会笑她,可是这次……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血缘关系鉴定表,当时是他做DNA鉴定,误把她的和另一个小姑娘的放在了一起,所以就出来了这张结果。 上面写着,她与苏棉棉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基因相似度。 他眉头微皱,这倒是奇怪了,医学上说,只有同卵双生的亲兄妹,才可能有99%的基因相似度。 很明显,她与苏棉棉既不是双生,也不是同一个母亲,按理说是不可能会有这么高的相似度。 当时他还以为是机器出错了,又取了一根头发去检测,没想到还是同样的结果。 笔在手上转了两转,要是直接告诉她,她可能会接受不了吧,而且阮叔叔也不是个私生活混乱的人,总觉得这件事还有隐情。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确定苏棉棉与阮叔叔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要是没有还好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要是有,那这几年来阮家在外人眼中所保持的和谐状态,会一朝破灭。 垂了下眸,打算哪天请阮叔叔吃顿饭。 阮幼安走到楼下,想起刚才打来的那通电话,点了个回拨:“喂,妈。” 那边似乎嘈杂得很,不知在哪儿。 阮母走到一旁,捂住收音筒,终于清净了些:“怎么不回家,今天你棉棉妹妹要走,就你没回来。” 阮幼安听到她这么一说,心头微涩。 她昨天差点被苏棉棉害死,没一个人来问她现在怎么样,现在打电话过来,无一不是关于苏棉棉。 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凄凉,如果苏棉棉是她女儿,那现在恐怕没她什么事儿了吧。 嘴角勾出一抹笑意,眼中却没什么表情:“知道了,我现在回来。” 那边似乎还说了什么,她听不清,然后突然被挂断,几秒钟后发来一条消息:开会。 她坐在车上,想着到时候回去要用什么态度对苏棉棉,是直接问,你为什么要派人来绑架我,还是应该直接把她列入黑名单。 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她之前与自己出去玩时的画面,单纯的,善良的,友好的。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算计与阴险。 头疼的望向窗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都这时候了,还觉得她是个好人,一直为她开脱。 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着周边的场景不停移动,随意张了张手。 终究是不一样了。 第一百五十章 帮我调查一个人 师傅见她忧郁着,以为她是碰上什么难事了,不禁开口道:“小妹妹你这样可不行,有了问题就得及时解决,不然到最后拖出一大堆麻烦来才恼火。” 阮幼安没力气回他,只淡淡点了个头。 师傅看见她的神情,悻悻笑了下:“我也不是多管闲事,只是觉得你们这些小姑娘挺可惜的。” 话音一转,提起自己的事:“这世上哪里不遇到些困难?不过到了一定年龄,就觉得只有身体好,其它什么都不重要啦。” “就像我,我原来是个面馆的老板咧,虽不说好,但自家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后来老婆生病,无奈把面馆卖了,存款也用完了,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儿子还躺医院里。” 阮幼安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好奇:“那你老婆呢,她现在好些了吗?” 师傅开朗一笑,却是说不尽的落寞:“她好啦,去年她说要去看看桃花,刚看完,她就走了。” 她愣了下,沉默了瞬:“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 “没关系,比起她在人间受折磨,还不如去天堂享乐。” 说着,又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哈哈笑起来:“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叫你可怜我,只是觉得你们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干劲儿,一天天的伤春悲秋是怎么回事。” “只要还年轻,就有无限机会,遇到点小苦小难,怕什么,咬牙闯过去,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阮幼安咯咯笑起来:“叔,你真好。” 前面的师傅也笑,没再说什么。 当时他在最困难的时候,几次撑不下去,要不是有人拉他一把,没准现在早没他这人了。 阮幼安走下车,在原地目送着着师傅离开,心头的拿丝压抑被化解。 师傅说得对,这世界困难那么多,要是随意来一个就把她打趴下她,那她以后还活不活了? 就一个苏棉棉而已,没了她,还有其它善良可爱的好妹妹。 推门进去,佣人们在各有各的事,不禁出声问道:“苏棉棉呢?” 其中一个管事的抬起头,直觉阮小姐今天心情有些不好,喊苏棉棉那三个字时,声音很僵,像是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 想起之前她俩一副亲姐妹的模样,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才出声道:“苏小姐今天上午就离开了。” 她一愣,没反应过来似的:“她回家了?” “是的。” 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往楼上走,还是旁边一个佣人开口道:“小姐,要准备午饭吗?” 脚步微顿,又抬脚往楼上走:“不用,我吃过了。” 进了房门,给她之前联系的人打了个电话:“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是律师,我认识的那个正在国外,可能立马回来不了。 “律师你不用管,我这边已经有人选了,弄好后今晚发个电子档给我。” ——好的,还有什么要求吗? “这件事结束,你就给我调查另一个人。” “对,她叫苏棉棉。”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说话不算数 她挂了电话,去床上睡一觉,醒来时正好碰见那人把文件发过来。 点开进去,李山这几年所犯下的罪证,一条条都列了出来。 大多都是无伤大雅的,但其中有几条,是很早以前的,不禁让她眉头一跳。 撞人逃逸,假借高利贷,毒打儿童…… 看到后面,不由得瞳孔放大,他过失杀人,害死了一个怀孕八个月的妇女。 因为他,导致那女人送往医院时,直接一尸两命。 心凉了凉,也就是说,他上一任老婆,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 后面还附上几张照片,实在是血腥,她不敢看,用复印机打印下来,打算交给律师处理。 下楼编吃晚饭,边给陆希发消息,想借一下他手里的严律师。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严律师再后来,可是国际上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就是不知道陆希是怎么劝服他的。 陆希那边,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难得阮幼安有求于他,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她了。 把葡萄放进嘴里,突然想了下,这个严律师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虽然不知道阮幼安是怎么知道他的,若是一时起兴,让他去处理普通案子,倒是还行,碰到大型的,恐怕还是会欠缺点火候。 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阮幼安表示没关系,她就要严律师。 她吃完饭,挑了块儿西瓜来啃,要知道,严峻可是律师界的神话,选了别人才会缺点火候呢。 陆希拗不过她,随后把严峻的联系方式给她,还让他做好准备。 严峻此时还是个刚入社会的愣头青,听到老板让他去跟一个案子,特别激动。 要知道,别的律师来,都是跟资深律师学个一年半载再自己接案子。 现在他才来没半年,就让他自己做了。 心底升起股兴奋感,当即下定决心,要把这件案子给做好,不能辜负老板的期望。 第二天,他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简单处理后才来到相约地点。 阮幼安今天也难得没睡懒觉,早早的就起了。 先是给顾辞发了条消息,给他说早安,等那边回了个“嗯”,她才打电话过去。 “顾辞,早上好哇,你吃早餐了吗?” 隐约听到那边呲了声,不禁愣了下,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儿,碰到桌子角了。” “噢噢,那我等你缓两下再说。” 顾辞笑了下,这次没出声,看到弟弟在一旁紧张望着自己:“哥哥,你的手……” 他话还没说完,他就把指尖放到嘴唇中间,无声的嘘了下。 随后,又笑着对阮幼安说:“我缓过来了,你说吧,有什么事?” 她今天隐隐有些激动,看着手里的这些资料,那个李山不死也要在里面关到死。 “啊,没什么,我就想让你陪我出来喝茶,怎么样?” 那边半晌没说话,她怀疑是占线了,拿到眼前一看,正在通话中,随即有些委屈道:“顾辞,你不是答应我,今天会留时间给我的吗?” 愣了几秒,那边还是没说话,阮幼安气得跺了两下脚:“顾辞,说话不算数,王八蛋!”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见了 说完,不等顾辞反应,就把电话给挂了。 “气死了!气死了!顾辞这个王八蛋,居然公然放我鸽子!” 气鼓鼓的叉起腰,仿佛面前这张桌子就是顾辞,将他狠狠骂了一顿。 过了十五分钟,严峻打电话过来,打断她的生气。 “阮小姐,是临城西路的那个咖啡馆吗,我好像没看到你。” 她愣了几秒,看向已经准备好的资料,深呼吸几口。 不行,努力不能白费。 “不好意思啊,我这边出了点状况,马上就来。” “没事儿没事儿,您先忙,我不着急。” 挂了电话,她还不爽的拍了下桌子,顺便拿走上面的资料。 “你给我等着!” 阮幼安一向祸不及他人,生气也是一码归一码,看到面前的严律师,顿时认真起来。 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把自己的想法直接给他说:“我想让他进去。” 严峻接过来,仔细翻阅了下,翻到后面的时候,他突然放松下来。 这个案子不难,已经收集了这么多罪证,简简单单判个刑是很容易的,难的是,这些事已经时隔久远了,要确认它的真实性,恐怕不简单。 不过,他忽的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有个高中同学,正好是警察,让他帮忙调个监控,还是可以的。 在心中定定思索了一下,将所有资料合在一起,格外认真的看了眼阮幼安:“您打算什么时候上法庭。” 她一看,就知道这事情对他没问题,笑道:“随你,两个星期,可以吗?” 严峻也笑了,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一个星期。” 足矣。 她眼中闪着微光,原来年轻的严大律师,这么傲气。 不过,他也有资本傲。 两人聊得算是合拍,从咖啡馆里出来,阮幼安就知道这事儿稳了,想请他吃饭,被他一口回绝。 “阮小姐等这件事最终完成了再请也不迟,到时候,可就不止一顿饭这么简单了。” 他笑着,有少年的意气风发。 阮幼安很喜欢这种感觉,当即应下:“好啊,到时候我让陆希直接提你当正式律师。” 严峻到后期可是他的得力助手,现在早早把严峻提拔起来,也算是还了他的情。 有了任务,严峻分开后就去做他的事了。 阮幼安想了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对面商业街里走去,冒出一股无名火。 好啊,这个王八蛋,老天都看不过去,把你送我眼前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为什么放我鸽子。 一心往那边走去,没注意是红灯,司机按了声喇叭,整个头冒出来。 看她乖乖巧巧一个,还是个女生,原本的脏话压下去,吼道:“不要命了!红灯!” 阮幼安回神,不好意思的退后:“对不起。” 那司机哼了声,踩油门走了。 她看向对面,原本现在树下的人影消失,目光朝四处望了望,来来往往皆是行人。 好不容易等到绿灯,立刻跑过去。 目光朝左到右望了圈,不解的嘟了下嘴:“真是奇怪,人怎么不见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看了可是要做我老婆的 稍微停了下,再三确认这里没有人,抬脚往旁边走去。 见她走了,顾辞从水果店里钻出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离开。 陈霸看着他眼神的方向,不自主道:“哎,那不是阮大小姐吗,这么巧,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用,我们先把货给定下。” 他走到收银台,拿过一个账本,心算了下,看向旁边那人:“这个月西瓜和葡萄卖的多,再进一千箱。” 陈霸听完,赶忙记下,等晚上回去再吩咐他们。 “还有价格,也有变动,具体的哟改在这后面了,你们到时候看。” 突然想到什么,又继续道:“下个月进入汛期,记得提醒老农们去把瓜果给收了。” 陈霸笔一顿,听得一脸佩服,满眼都是仰慕:“这您都知道。” 他把账本一合,淡淡道:“天气预报说的。” 气氛几度有些尴尬,不过他俩一个不在意,一个没感觉到,继续算着这个月的亏损盈余。 算到一半,顾辞突然扯着领子抖了下,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陈霸疑惑的望了眼,开口道:“大哥,我今天忘记问你了,这么烈的太阳,你干嘛要穿长袖?” 顾辞接下来连看都懒得看他了,在账本上标明价格:“我冷。” 好吧,陈霸低下头去把需要进的货发到群里,抬头时又看到他背后浸湿一片。 心想,出那么多冷汗,是得有多冷啊。 算了一下午的账,看到旁边的西瓜,想花一个来吃。 他这样想,也就做了,随意挑了个,从中分开,在切成四瓣:“大哥,你吃不?” 顾辞也有些口渴,伸手接了过来,袖子顺势往上爬。 陈霸看着他手腕,惊讶的大叫了声:“大哥,你,你你这儿,是怎么了,怎么紫了这么大一片!” 按顾辞的武力值,被人按着打? 不至于吧,他这么厉害,会有人能打他? 当即打断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仍然盯着顾辞,想知道是为什么。 他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将袖子拉下来,平淡道:“没什么,在桌子上磕了下。” 陈霸虽然不太相信,却又信了,继续埋头做他的事情。 也对,除了顾辞自己磕着碰着,谁会这么没眼色去招惹他。 阮幼安在这边逛了圈儿,还是没发现顾辞,唯一的收获就是在后面发现了一美食街,卖什么的都有。 迫不及待买了几十根烤串,慢悠悠的坐在摊贩上吃。 正起兴,几个流氓坐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她:“哟,妹妹,一个人哪?” 阮幼安看见他那不怀好意的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又低下头去吃手里的炸串。 谁知,那几个人就盯上她了,邪笑着坐到她对面:“哟,连话都不说,不知道是哑巴,还是在装清高,要不要哥哥们陪你一起吃?” “啊哈哈哈哈……” 她对面那人做了个邪恶的动作,让她一时吃不下去,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看向他们。 “哎呀呀,生气了?不过妹妹你这种调调,我最喜欢了,要不要和哥哥们一起去玩会儿,保你开心。” 说罢,就要来摸她的手。 她嫌恶的缩回去,想把整个烤串扣他头上,突然听到“咔擦”一声,没等她反应,那人就被按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起来。 此时的灯光很明亮,清晰的看见顾辞沉着脸,强制性的压倒,一拳一拳往他身上砸,直到他哼不动了,整张脸都见了血,都没停下来。 阮幼安终于反应过来,去拉顾辞的手:“顾辞,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都顿了下,缓缓收回还停留在空中的手。 陈霸控制住剩下的人,看顾辞把人打成这样,皱了下眉。 今天他有些不对劲,顾辞平日里揍人都会选在没有监控的地方。 这里云龙混杂的,人还多,要是这几个去报警,那可就不好办了。 看他停了下来,朝旁边几人踢了脚:“还不快滚。” 那些人忙不迭地应了声,不忘把地上那人架走。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对阮幼安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照顾一下大…他哈。” 天空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老板擦着桌子,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人家一小妹妹被人调戏,自己却因为害怕惹事而没敢上前,要不是面前这位少年,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儿,不由得唾弃自己一口,也没好意思上前打扰他们。 顾辞胸膛一起一伏的,怒气和狂躁交杂在一起,气息还没有平复。 他本来跟陈霸一起过来吃晚饭,没想到看见阮幼安和几个男的在吃饭。 心头微酸,听见陈霸说,阮幼安怎么和那几个地痞流氓在一块。 他当时就忍不住了,径直走过去,当看见那人要摸她手时,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想杀了他。 阮幼安也没说话,她第一次见顾辞这副模样,有些被吓到了,就这样静静陪他身边。 不知过了久,顾辞沙哑道:“你怎么样?” 她回过神来,明白他是在问自己有没有被伤到,连忙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是要吃东西吗?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啊?哦哦,好。” 她吃了几口,觉得只有自己吃,又有些吃不下,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个,我吃不下了,你要吃吗?” 把盒子推过去:“老师说不能浪费。” 顾辞没说什么,伸手过来接,他看见她的眼神,连忙把手腕翻了个面。 “顾辞,你等等,你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 她如果没看错的话,哪里青紫一片,顿时感觉不对,难不成是他继父打他了,当即正色道:“你把手给我看一下。” 顾辞听见,“呲”了声,难得用看好戏般的眼神看着她:“你确定要看?” “嗯。” “在我们这里,男人的手不能随便给女人看,看了,就得在一起一辈子的。” 阮幼安听见,脸蛋爆红:“你快吃吧,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别哭了,我不疼 说完,还嘟囔了句:“不看就不看嘛,还说什么只有未来…未来老婆能看。” “王八蛋!” 随后,她抬头,被吓得往后仰。 顾辞快速揽住她,一大张俊脸怼在眼前,认真道:“我都听到了。” 阮幼安笑着往后退了退,想要狡辩,又听他道:“你骂我,王八蛋,你上午也是这样骂我的。” 他笑得深,脸越贴越近,还一直盯着她。 阮幼安觉得自己有些恼羞成怒了,把他脑袋推到一边。 阮氏活命的第一法则就是,死不承认。 “没有!我没有这样说!你可能是听错了吧,要不然就是某仙女说的。” 顾辞眸色深深的看她一眼,笑道:“嗯,是仙女说的。” 阮幼安听他这样说,倒是有些不自在:“那什么,你吃完了咱们就回家吧。” “好。” 他站起身,把装烤串的盒子给扔了。 路灯下,他手腕处的那团青紫清晰可见,是深色的。 心下一紧,似乎想到什么,眼泪逐渐盈满眼眶。 王八蛋,还骗她。 她有这么好骗吗。 顾辞见她愣在那儿,耐心的走过去:“怎么不过来?要回家了。” 听见他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哭起来:“顾辞你个大骗子,呜呜呜呜,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旁边路过的见到这一幕,也开始指指点点:“男生还是要有担当,让女孩子哭那么伤心干什么?” “就是就是,看他那模样,一看就是个渣男!” “对,渣男!小妹妹你别哭了,俗话说得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想开点。” 人围了两三个,顾辞从一开始的惊慌,到现在的麻木,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阮幼安哭哭啼啼的,终于缓过劲来:“大家别说他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哎哟,这妹妹被毒害得不清,都到这时候了还帮他说话。” “真是的,识人不清,不就小白脸一个嘛,还这么要死要活的?不如干脆拿豆腐撞墙算了!” 奚落的看向他俩,措不及防对上顾辞的目光,结巴道:“说到痛处了吧,我,我告诉你啊,活该你俩,不,不要脸……” 话还没说完,就见顾辞冷着脸走过来:“我从不打女的,但前提是,这女的也得要点脸。” 旁边听见这话,也稀稀拉拉的笑了,那中年妇女得不了脸,骂骂咧咧的走了。 有人看见这情形,赶紧打圆场:“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人家俩小情侣的事,不知道这些人来掺和些什么。 阮幼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他们误会顾辞,就哭得更厉害了。 顾辞把她牵起来,只听见她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叹口气,还是被她看到了。 无奈拍了拍她的背:“乖,别哭了,我不疼。” 阮幼安打了个哭嗝,捞起他袖子,这次他没有躲开。 看到那一片青紫的痕迹,她眼泪又憋不住了,哗哗往下掉。 是她的错,要不是她,顾辞就不会这样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谢谢你 阮幼安哭得伤心,终于回过神来,拉着他的手,撸起袖子,像只充了气的企鹅:“走,这周不去干死他,我就不信阮!” 顾辞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么粗鄙的话,有些好笑,但也没停下来,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你跟谁学的,这种话下次不能说了。” 还干死,她这小身板,怕还没到人家跟前,就倒下了。 阮幼安悲愤的“嗯”了声,在心里把李山杀了个百来遍,突然又想起严峻,他能力强,想想办法将李山提前送进监狱,应该不成问题。 这么想着,就将他喊过来。 他此时正在图书馆里查资料,见阮幼安打电话给他,借了几本书才离开。 走到约定地点,看她旁边坐了个不认识的人,惊异道:“阮小姐,这位是?” “李山是他继父。” 严峻愣了下,拉开椅子坐下来,不知道阮幼安把这人带来干什么。 “你看这个。” 她把顾辞的衣袖捞起来,露出大片淤痕,饶是严峻这种见过尸体的人,都觉得恐怖。 想起阮幼安说李山是他继父,当即正色道:“先把照片拍下来,待会儿你们去医院验伤。” “若是发现李山有虐待儿童倾向,将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若是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阮幼安转眼看向严峻:“那有了这个证据,就可以先把他送进去了。” 严峻明白她的意思,按顾辞这伤,最轻都要关他几天,而在这几天里,李山之前所犯的那些罪也会被定案。 抬眸望了她一眼,又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旁边那人,恐怕是因为旁边这人,才让他把进程提前了吧。 不得不感叹爱情的伟大,朝他们点点头,拿着公文包出去。 了结一件事,阮幼安靠在椅子上舒口气,还不忘安抚顾辞:“气死我了,李山那混蛋,现在进去都是便宜他了!” 看他又不说话,还以为把李山送进去他不开心。 毕竟是他继父,也在一起住了几年,多少都有些感情,撇了撇嘴:“我可告诉你啊,你现在生气也没用,我是当着你面做的,一旦成交拒不反悔!” 话还没说完,她就眼前一晃,整个人到了顾辞怀里。 他死死把她按在怀里,阮幼安反应不及,卡在他胸膛处,差点出不了气:“顾辞,顾辞,我要没气了!” 那人不管她,似乎听不见她的声音,阮幼安揪着他衣服,艰难从他身体里钻出一个脑袋来,搁在他肩膀上。 顾辞还没放开她,还有种越抱越紧的感觉,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耳边,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入后背。 她终于感到些许不对,顾辞好像是,哭了? 轻轻抚着他后背,问他:“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顾辞手上的力道逐渐放松,盘旋在他整个人身上的低沉气压也逐渐消失,却仍然维持着这个姿势。 闭眼蹭了蹭她头发,声音低沉道:“谢谢你,阮幼安。” 第一百五十六章 熟透了 顾辞抱着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酸涩。 他生来就没见过父亲,就算是母亲再婚,他也渴望在继父那里得到一丝父爱与关怀。 可是在李山这儿,不是打就是骂,直到那天他把小糍踹进下水沟里,他才知道,自己所渴望的东西,有多可笑。 从那以后,他把自己的所有渴望与爱都封存,就连面对顾亦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只知道他是他弟弟,自己要对他好。 可是阮幼安,一碰到她,自己的所有规则瞬间破灭。 眼中晦涩不明,好像抱着她,整颗心都被充满了。 阮幼安不知道她快要被人叼走了,还担心顾辞:“没关系,要是你不喜欢的话,等你什么时候讨厌李山了,我们再把他送进去。” 顾辞缓缓将她放开,手指快速擦过眼角:“对不起,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啊,没事。” 阮幼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怕他做出什么不寻常的动作。 他继父,要进去了,总归是有点别的情绪。 顾辞眼角红,嘴唇也红,视线从她身上一扫而过,瞳孔放大,发现她衣服里面的带子断开,透过纯白的衣衫,能看见上面的起伏。 是他刚才抱太紧断开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耳朵一烫,立马撇开头。 空气安静,喉头滚动后的吞咽声格外清晰。 “阮幼安,你衣服。” “啊?” 她低头看了下,没什么奇怪的呀。 “断了。” “断了?” 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猛地站起身,凳子脚在地上划出“呲啦”一声,整个人都熟透了。 她红着脸,把衣服理好,还死劲的拉了拉,确定不会再断开,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顾辞站在门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回家吧,车在那边。” 顾辞带她过去,不远处路灯下,一辆蓝色的长安车停在那儿。 不是常见的出租车,司机也有些熟悉。 那人摇下车窗,对着他俩傻笑道:“大哥!” 顾辞回了他一声:“把她送回去,记得要看她进门才走。” “得咧!保证把大嫂安全送回家。” 阮幼安开了车门,才知道他不跟她一起,有些闷闷的:“你不跟我一起吗?” 顾辞笑了下,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还有事,小许会把你安全送回家的。” 她委屈的瘪了下嘴,小声道:“可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顾辞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直在砰砰砰的跳,而此刻,它快要跳出来了。 咬了下舌尖,抑制住身体上的冲动:“下下周考试了。” “啊?”她懵懂的抬头,望向他。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 顾辞话还没说话,就被她打断:“顾辞,你太好啦,你怎么知道我理科一窍不通。” 一双眼亮晶晶的,对着他眨巴眨巴:“我不懂的那些题,可以来问你吗?” 顾辞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狼狈的低下头:“可以,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只要是你,什么都行。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在等你 第二天一早,阮幼安被一阵电话铃给吵醒,迷迷糊糊接了电话:“谁啊?” 那边顿了下,听见她还在睡觉,不好意思道:“是我,那天来补课的。” “啊,怎么了?” 她睁开一只眼睛,现在才七点过。 “那个,对不起。” “我这几天家里有事,可能没办法来给你补课了,如果你有不会的题目,可以在手机上联系我。” 不知她说了什么,电话另一头的男孩儿挠了挠头,轻轻嗯了声:“那你休息吧,打扰你了,再见。” 他挂了电话,看向旁边的人,笑道:“大哥,解决了。” ……… 阮幼安躺下没多久,刚睡着,又被闹铃给吵醒,不爽的坐起来,薅了下头发。 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困顿的打了个哈欠,对着镜子刷牙。 今天不用去补课,那应该干嘛呢? 刚睡醒的脑子有点不大好使,转了一圈又一圈,感觉要锈掉了。 噢,去顾辞好了。 都是要考试的,一起复习效果更好些。 打定主意,吃了饭就去找他。 快走到他门口时,突然想给他打个电话。 “顾辞,你在家吗?” “嗯。” “那我来你家怎么样?我有好多题不会,你教教我呗。” 那边明显愣了愣,问她:“你什么时候到?” 阮幼安笑了,走到门口,居然发现他家没有关门,高兴的推开:“铛铛铛铛,我来啦!” 里面寂静无声,场景一度十分尴尬。 她怀疑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傅筱拿了包薯片放在顾辞嘴边,他张了张嘴,随着她的声音,傅筱手一抖,薯条在地上滚了两圈。 阮幼安笑得尴尬,看傅筱把地上的薯片捡起,然后朝她走过来:“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还没说话,就听见顾辞说:“傅筱,阿姨做的薯片很好吃,帮我回去谢谢她。” 傅筱立刻转过身,笑得真诚多了:“我妈妈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她还煮了粥,下午我给你们端过来。” “好,那你快回去吧,晚了阿姨该着急了。” 傅筱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没说,知道他不喜欢跟人久待,把碗拿起来走了。 她出去的那刻,戳了戳阮幼安的肩膀:“你跟我来。” 走到一面红墙旁,停了下来:“你有他电话?” “嗯,你没有吗?” 阮幼安无所谓的靠着墙,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傅筱垂了下眸,遮住眼中的神色,她怎么会有他的电话。 顾辞每次都拿没有手机推脱,她每次想要顾辞电话,他都不给,偏偏是阮幼安他就给了。 理智告诉她不能生气,可心里就是嫉妒的发疯。 凭什么,先来后到也是她先来的,凭什么阮幼安就要比她好。 两人沉默几秒,阮幼安开口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走吧,他在等你。” 她扭头一看,果然,顾辞站在门口看她们。 扬起笑,朝他挥了挥手。 傅筱看到这副场景,不自主把指甲掐入肉里,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他居然会怕她欺负阮幼安。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这题,好像全错啊 两人对望一眼,阮幼安又转眼看向身后,“咦”了声:“怎么不见了。” 疑惑没多久,就大步朝顾辞走去。 他站在门口,问她:“不是要问题吗?怎么到处乱走。” “我才没有乱走,刚刚还跟傅筱说话呢。” 顾辞看着她脑袋前被风吹起的呆毛,不自觉笑了下,没再堵在门口:“进来吧。” 走到架子旁,拿过蒸笼里的包子:“吃早饭了吗,这是昨天隔壁奶奶包的包子,是糖馅儿的。” 阮幼安顺势接过来,她最喜欢吃甜的了。 大口大口的,没几下就解决了,小脸撑得圆鼓鼓的:“嗯,好吃!” “等我学会了,带来给你们尝尝。” 满足的坐下来,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才意识到今天来的目的。 拿出包里的书,问他:“你复习到哪儿了?” “我不用复习。” 准备好的话堵在嗓子眼儿,行叭,他成绩好他说了算。 翻开书,她第一题就不会。 顾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题目,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这种题是中考必备题型,要是这题不会,后面一道大题都不可能做出来。 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轻笑出声:“自己写。” 阮幼安睁大了双眼,没想到他这么坚决,就从自己身旁走开。 无奈倒在桌子上,哭唧唧:“我是真的不会啊。” 半晌没人理她,无奈拿起笔在本子上计算着。 一个小时后,顾辞放了杯水在她桌子上,刚要离开的步伐顿住。 第一页的选择题,她只对了前十道,第二页的大题,只对了第一问。 心里满是震惊,看着她正在写的题,不由得出声道:“你这题,好像全错。” 阮幼安已经算了半个小时,没想到就等来一句全错,顿时崩溃的趴在桌子上:“别说了,老太太我已经坚持不住啦。” 顾辞抽了抽嘴角,不怪他震惊。 要是坐在这里的是一位普通同学,他会觉得他已经很不错了。 可眼前这人是阮幼安,中考唯一上七百分的神话,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呢? 阮幼安趴在桌子上,似乎听到他的心声,猛地立起来,正经道:“顾辞,你可能不信,我前几天把脑子伤了,什么东西都记得,就是这知识啊,之前学的一字不留。” “我现在看物理,像看天书,看化学像看天文符号,还有生物,我简直要疯了!” 可怜巴巴的挤出两小滴泪水:“大佬,救救我吧。” 顾辞闭了闭眼,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没抽动,又被她死死握回去。 见他没反应,阮幼安嚎得稀里哗啦,握着他的手去把眼泪:“顾辞,哥哥,大佬,宝贝,救救孩子吧,孩子不想得倒数啊。” 顾辞听得眉心一跳,把她提起来,双目对视:“你是从哪儿学的这些词,再让我听见,下次别来了!” 阮幼安忙点头,她已经被数学题折磨疯了,问道:“那你打算教我了吗?” 顾辞闭了闭眼,又睁开:“你先松开,我教你。”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看我,长不长 阮幼安赶紧把身旁的凳子擦干净,一脸狗腿样:“好嘞好嘞,你是坐这儿还是坐我对面?” 顾辞看了眼一米长的桌子,起码得是长颈鹿才能看到她手里的题,差点没被气笑:“你是嫌我脖子太短,想给我拉长吗?” 她没反应过来,呆头鹅似的来了句:“你都这岁数了,脖子还能长?” “那你看看,我还能不能长?” 顾辞忽的凑过来,仰起头,露出一大截脖颈。 她顺着斜角,歪着脑袋从下而上望过去,看到他完美的下颚线,以及隐藏在头发里的汗珠。 笑容逐渐痴汉,好像是,挺性感的哈。 “看好了吗,长不长?” 青春期的男孩儿,再怎么成熟,在有人说他不行这件事儿上,总有颗不服输的心。 阮幼安听见他的声音,一瞬间回神,不自在道:“长,真长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长的。” 话音一转:“你快过来看看,这道题怎么解?”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敷衍呢。 下一秒,就被她手上的题目所吸引,一个没忍住:“这你都不会?” 阮幼安今天已经被打击很多次了,此刻的她,无所畏惧。 她站起来,把书摔在桌子上:“直说吧,你是不是也不会?照你那水平,要是会的话,早就解出来了,干嘛跟我兜弯子?” 顾辞张了张嘴,她一下子把手放在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成功将她唬到。 “你不会就早说嘛,我又不会笑你。” “给,你先把它做出来,等看到你哪里错了,我再一对一辅导。” 终于识破她的意图,顾辞没想到她...这么能掰扯,低头轻笑了声:“别装了,把书给我,我教你。” 话音一落,她像个被戳破的气球,霎时扁下来:“哦。” 接下来的过程,顾辞完全是单方面教学,阮幼安反弹式接收。 “等等等,你再来一遍。” “A和B是等量关系,所以它们可以互换,就可以根据条件,证明两个三角形相似。” “哪里有条件?” 顾辞黑脸:“题目里面,第一句就是。” “那还差一个呢?” 顾辞乌云密布:“这是个两个直角三角形。” 他郁闷得不行,就这? 她是怎么考第一的? 埋头一看,就发现她还在苦苦思索着,不由得叹口气,继续教她怎么做第三小问。 阮幼安也很苦恼,她好久没碰初中数学了,别说内容,就连公式,也一个想不起来。 匆匆结束第二本书,总算有了些印象。 她将知识点一一对应,做起题来也越发得心应手,基本靠她自己就能解决。 顾辞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他每道题都讲了。 去旁边倒了杯水,润润嗓子,看阮幼安再那儿埋头苦干的样子,也给她倒了杯。 她好不容易沉迷于学习,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连糙汉都比她斯文。 顾辞想起那天陈霸在他耳朵边嘀咕的话,像阮幼安这种仙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他抽了抽嘴角,好像第一天认识她。 第一百六十章 天生一对 不过阮幼安才不管这些,学习嘛,就是要不拘小节,不然最后只能落得个它认识你,你不认识它的份儿。 苦心研究一上午,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才停笔。 不好意思的看向旁边人:“对不起,我饿了。” 顾辞没想到她饿了会道歉,笑道:“那我们……”出去吃吧。 话还没说完,门口就“咚咚咚”响起敲门声。 “你们吃午饭了吗,我妈妈做了粥和腌菜,吃饱了也可以来一碗。” 傅筱快速把保温盒端进来放在桌子上,里面还有一口小锅。 这次她先盛了碗给阮幼安,再盛了碗给顾辞,期许的看着他俩:“你们快尝尝,怎么样?” “这个天热,妈妈还加了解暑的药材在里面。” 阮幼安听完,高兴的端起来,就着腌菜下饭:“谢谢你啊!” 顾辞本来想喊她出去吃,但看她吃得欢,也跟着吃起来。 傅筱此时像个老母亲般,目光灼灼的看着顾辞,看他喝完了,忙伸手过来:“要盛第二碗吗,我帮你。” 顾辞见阮幼安也吃完了,向她扬了扬头:“不用了,你先给她盛上。” “啊…好。” 阮幼安明显感觉她顿了下,按照某种关系来说的话,她们应该是情敌? 她摇了摇头:“我来吧,我怕你给我盛多了我吃不完。” 半开玩笑的说着,却见傅筱脸上没什么神情。 接过勺子舀粥,也对,她只有对着顾辞的时候才会笑。 不怎么在意这件事,刚把勺子放下,就见顾辞把碗支到她面前来:“给我也盛一碗。” 神经大条阮幼安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三两勺将粥盛进他碗里:“这个还是冰冻过的,真好!” “嗯。” 顾辞没看她,夹菜的时候,眼里都是笑意。 傅筱脸上有些挂不住,有阮幼安在,自己完全插不进去,仿佛他俩生来就是这么和谐。 天生一对。 意识到这一点,不爽的站起来,在四周晃悠了圈:“怎么没看见小糍,他不吃饭吗?” 虽说早上她也没看到,不过那时阮幼安还没来,这里也还有她的位置,也就顾不上他。 而现在,仿佛只有提起顾亦糍,他才会注意到自己。 顾辞端起碗,顺手将阮幼安的碗重在一起,往洗碗台那边走去:“他在睡觉,早上医生来给他打了一针,在输葡萄糖。” “那我去看看他。” 顾辞将碗放在台子上:“医生让他多休息,尽量不要去打扰他。” 碗筷碰撞在一起,好半晌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僵硬的“哦”了声。 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咬了下唇,要是以前,她还会骗自己说,没事的,顾辞不爱说话,也不喜欢跟人靠太近。 她能被允许进他家,就已经很不错了,不像其它人,连门都碰不到就被赶了出来。 可是,她眼眶微红的看了眼阮幼安。 凭什么她就能轻而易举来他家,凭什么顾辞会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底线! 大步走到顾辞身边:“我来帮你。” 没等他拒绝,就把沾满泡沫的碗用清水冲干净,一个个规矩的叠在一起。 第一百六十一章 喜欢你的人,可真可怜 顾辞看着她麻溜的动作,叹口气,只得叮嘱她小心手,不要被缺口划伤了。 傅筱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像打了鸡血似的,扬起个微笑:“好,我会注意的。” 把碗筷洗好,放进一旁的篓子里滴水,他进屋拿了一袋水果出来,一看就是市面上较贵的品种。 “你拿回去给叔叔阿姨吃。” 傅筱见他是给自己的,忙摆摆手:“我给你送吃的来不是想问你要什么,你也不用这样客气。” 她鼓起口气,似乎要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我给你送东西来,是因为我……” “我知道。” 顾辞打断她,声音沉沉的。 她一愣,心头微涩,有瞬间想笑。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辞将袋子放进她手里,这是她第一次碰到他的手。 粗粝的,却很温暖。 “我知道,阿姨对我很好,你也对我很好,要不是有你们,我和小糍也撑不了这么久。” “这么多年来,我早就把你们当成我的家人,现在李山被抓进去,我也没了束缚,可以靠自己劳动挣钱。” “这水果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像今天这些东西,以后就不用再送过来了。” 傅筱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突然有些崩溃,眼睛红红的盯着他:“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从幼儿园就认识了,你现在说断就断。” “顾辞,你还有心吗!你敢说不是因为她!” 她手指着阮幼安,顾辞眉头微皱,侧身挡住她的手指:“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误会的,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妹妹,她……” “对于她,也只是朋友。” 傅筱听完,顿时就才笑了。 顾辞向来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她却看不透他:“你当真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想护着她,想和她接近,想和她说话,就连一见到她,脸上下意识会带笑。 她笑得凄凉,眼泪在眼眶里边打转儿,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顾辞,喜欢上你的人,可真可怜。” 他没说话,手指动了动,抬头望着她走远。 傅筱提着那袋水果,和带来的保温盒,这次她再也没回头。 她知道,他们两个,从今以后,就再无可能了。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没那个脸,再去巴着他。 顾辞站在原地,任由烈日照在他身上,想起那年,他被母亲带到邻居家玩的样子。 傅筱的妈妈拉着她,笑着对她说:“筱筱,他叫顾辞,比你大两个月,要叫哥哥哟。” 两个母亲聊得开心,他也在那天认识了第一个朋友。 一转眼,大家都想长大了。 刚才她那声嘶力竭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茫然的看向阮幼安。 对她有想法又如何,就连把他当朋友,都觉得自己是在玷污她,更不要说和她成为恋人,或者更亲密的关系。 闭上眼,让太阳烤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月亮是长在天上的,像他这样的人,没资格去摘月,能时不时接近光源,就已经很好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因为你是顾辞 阮幼安一直在算题,来来回回算了三次,始终算不出来。 想念那时候有搜题的软件,一拍就出来了,抬眼找寻着顾辞:“大佬,我又做不出来了!” “快过来救救孩子吧。” “拜托拜托。” 顾辞板着脸,在看到她的那刻,心不自觉软了下来:“哪道不会?” “这个,我算了三遍都不对。” 他拿笔在草稿纸上勾画出来:“这里,小位数没进。” 她重新算了遍,惊呼了声:“哇塞,顾辞你好厉害啊。” 接着,又开始沉迷学习了。 顾辞看着她,脑海里浮浮沉沉全都是她的模样,轻轻问道:“你为什么会帮我呢?” “啊,什么意思?” “我的学费,小糍的病,李山,还有那个公司,你都在帮我,为什么呢?” 她写着题,刚要说什么,就“哎”了声:“你压到我题目了。” 顾辞笑着把手拿开,仍不死心的问道:“为什么呢?” 阮幼安有些疑惑,今天他是怎么了,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干脆停下笔,看着他眼睛道:“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顾辞。” 顾辞觉得自己心颤了下,仿佛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得到自己心目中那个答案:“因为我是顾辞你就帮我,那别人呢,你帮我,不帮他们吗?” 阮幼安觉得他太奇怪了,又拿起笔继续算题:“当然会帮了,我可是个正直热心的五好青年。” 他垂下头,满眼失落。 是啊,像她这样的人,不过是出于可怜他,才会帮他,换个人,也是一样。 “不过嘛,要是换成别人,我可不会有这么多的耐心,毕竟你长这么好看,我帮你也不吃亏嘛。”阮幼安笔下快速的写着,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还是说了。 他像是回过神来,眼中迸发出不一样的亮光,问她:“你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帮我的吗?那要是有人比我长得还好看,你是不是就会去帮那个人。” 阮幼安停下笔,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道理:“也不一定啦,毕竟我还没见过比你长得好看的,而且你不仅做饭好吃,还可以教我数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叼着笔,在想应该怎么证明这两个多边形。 顾辞听完她的话,也认真的想了想:“那是不是只要我比所有人都好,你就不会看上别人?” 甚至是,喜欢上我? 阮幼安此时已经有了一小点思路,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下意识答应他:“嗯。” 没看到顾辞呆住的神情,她拿过尺子,手舞足蹈道:“有了有了,做辅助线嘛,我可真笨。” 他就这样看着她,轻笑出声:“没关系,我聪明。” 阮幼安没听清,以为他在说自己做错了,偏过头去问他:“什么?” 下一秒,对上他那双温柔得快要溺死人的眼眸,差点没挪开。 “我说,你做得都是对的,不用怀疑自己。” 从他声音里回神,她拂了下脸颊边上的头发,臭美道:“害,那要不然呢,我可是世界第一大聪明?安。” 顾辞也笑:“好,安大聪明,快复习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长本事了 许是顾辞的督促起了作用,她的复习效率还不错。 临近考试那几天,要考试的那几门科目已经被他们翻来覆去复习好几遍了。 清晨,顾辞家。 阮幼安看着蓝皮书,抬起头无声叹息,突然就深奥起来:“你说,我们学习的目的是什么?”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猪晚,她上辈子高考都没这么认真过。 顾辞轻敲了下她的头:“想这些,还不如想想后天考试老师会考什么。” 又是一声叹息:“像我们这种面面俱到的人,还会怕这种考试?”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阮幼安看着已经复习好的书本,突然问道:“要不要出去玩?” 顾辞眉头微皱,像个老学究,她不用想都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出去玩?也不看看你复习好了吗?到时候考砸了,别说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想到这里,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要是顾辞以后会当老师的话,肯定有很多同学逃不出他的魔爪。 “哎,你还没说想不想去呢,我们已经高强度学习十多天了,要是绷着神经,倒在考场上怎么办?” 她看着他,在等一个答案。 好半晌,听到他说,好。 阮幼安听到他同意了,果然高兴得不行,去房间里赵顾亦糍:“小糍,小糍,快换件衣服,我们要出去玩咯。” 当天早上,她满怀期待的走进了另一个学习场地,图书馆。 不由得站在门口,看着墙上的大字招牌,扯了下唇:“顾辞,你...平时都是这么放松的吗?” “嗯,你不想去?” 阮幼安真想三两句给他呼过去,谁出去放松会选在这么一个地方,连话都不能多说几句。 不过顾亦糍倒是挺开心的:“姐姐,这里面也很好玩耶!你进去就知道了。” 阮幼安一脸悲悯的看着他,弟弟,跟着你哥哥,哪能知道世间的极乐。 他不把你保护的好好的,那就怪了。 进了图书馆,她偷偷凑到他旁边:“姐姐带你去玩更好玩的,要不要?” 顾亦糍听见,眼眸都亮了一圈儿:“哥哥知道了不高兴怎么办?” 阮幼安拍拍胸脯:“没事儿,有我担着呢,他不会骂你的。” 果然,他心动了,两人悄悄咪咪的商量着待会儿该怎么出去。 “你去上厕所。”阮幼安嘱咐他道。 “然后我想办法,随后就到。” 他刚要点头,就看见她身后站着的人,一个劲儿朝她使眼色:“那哥哥怎么办?” 你快看后面。 阮幼安没注意到他的不同,还以为他是高兴得眼睛都抽了,随口道:“那个老古板,不管他也罢。” 这话说完,他明显看到她后面那人的脸黑了一度。 叹口气,在心里为她点根蜡:“姐姐,别说了,你后面......” 阮幼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开始顾辞还应和她几句,接下来,竟是连看都不看她了。 此时听到他说,你后面。 忽的一顿,有股莫名的冷气从背后升起。 他呵了声,幽幽道:“老古板?” “阮幼安你长本事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当务之急 她抖了三抖,鸡皮疙瘩由内而外升起,反手抱住他的腿,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的,我没有,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这么一个正直向上的好青年,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说完,她两眼眨巴眨巴,挤出一滴泪来。 眼睛突的瞪大,努力想把随之而来的哈欠给压下去。 顾辞看着她的表演,在心里说了句假,把腿从她怀里抽出来:“公共场合,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阮幼安赶紧松开他,双目观察了下,果然有人偷看他们。 以顾辞这个老古板,肯定会狠狠训她一顿。 睫毛扑哧扑哧的乱眨,当务之急,是把先前哈欠给打出来再说。 实在是憋得她太难受了。 顾辞没想到她如此不知悔改,竟然躲在他屁股后面不知偷偷摸摸干些什么。 耳根子不由得变红,拉起她的手:“跟我出来。” 阮幼安如同行尸走肉般,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小命休矣。 顾亦糍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跟上去,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不过去了。 哥哥发起火来,可不是一般是能抵挡的。 顾辞站在台阶上,一腔的怒火,在看到她可怜巴巴的垂着头的那刻,陡然灭了一半。 他板着个脸:“你刚刚想做什么,想去哪里玩直说就好,这样偷偷摸摸,把我当什么!” 顾辞说完,愣了下,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阮幼安想了下,难道这是在怪她出去玩没把他算上? 这么一想,就不自觉笑起来。 顾辞正觉得哪里不对,看她嬉皮笑脸的,又板着个脸:“笑什么笑,你觉得你这样做很对吗?” “不对!” 他张了张唇,接下来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落下一句:“阮幼安你好样的。” “啊?” 她抬头,疑惑的看着顾辞朝楼下走去。 “还愣着干什么,要出去玩就走。” 阮幼安雀跃的蹦哒一下,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突然就同意和她一起出去玩了。 回去把顾亦糍叫上:“快,咱们去游乐园。” 他们到的时候,买票点在做活动。 阮幼安激动的拉着他俩:“快看快看,今天居然有冰雪乐园,演唱会和烟花!” 说罢,得意的望向顾辞:“听我的没错吧,这可是难得一遇的,通票。” 顾辞:“嗯。” 顾亦糍:“姐姐好厉害!” 听到弟弟的声音,她整个人都舒坦了,美滋滋的牵着他去买票。 两百四的通票,顾亦糍拿在手里,感觉有些烫手。 他第一次花这么多钱。 “姐姐,这算是贵还是不贵。” 她买了三个冰淇淋,递了一个给他:“不贵,小朋友是半票。” “那你也是小朋友吗?” “是啊,我们都是小朋友。” 伸手将他鼻子上碰到的冰淇淋擦掉,转眼看向旁边那个老古板:“你的冰淇淋。” 他伸手接过来,阮幼安一脸兴奋的带着顾亦糍跑远,悄悄在他耳边道:“不管你哥哥,我们先去玩。” 顾亦糍眼神扑朔着:“哥哥,我们要不管你啦!”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小时候贼可爱 阮幼安眉心一跳,心道不好,拉着他就跑:“傻蛋儿,这是我们的悄悄话,不用说这么大声!” 他似懂非懂的哦了声,对着她傻笑。 顾辞好像不在意这些,慢悠悠的晃到他们身边来。 等他过来,阮幼安已经骑在了旋转木马上,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怎么样,就是抓不到我吧。 看她一副欠揍的样子,顾辞忽的笑了声,拉住一个正往里面走的游客。 不知他说了什么,那姑娘小脸微红,拉着她男朋友一起出来了。 阮幼安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看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怎么样,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机器开始转动,她把脸撇到一边,不情愿道:“好叭好叭,你真厉害。” 这会儿是白天,来坐旋转木马的要么是小孩,要么是情侣,他们这两无产品,着实吸引人。 不过阮幼安就是来图一乐的,过山车太旋转了,她不行,跳楼机下坠感太厉害了,她不行,鬼屋阴森森的,她也不行。 思来想去,只有去玩小朋友的项目。 其中有个儿童版过山车,她带着小糍一前一后坐最前面,一趟下来,被一个小男孩给拦住了。 他一本正经的叉着腰:“姐姐,你们看说明了吗?” “什么?”她没听懂。 “这个,过山车适合六到十二岁的儿童。” 她笑了,指着下一句:“且,身高超过一米二。” 男孩憋半天,小脸涨得通红:“行吧,这次就放你们过了,不过我只差一点点就到一米二了,还是很不错的,我妈妈都说我以后会长很高。” 她挑了挑眉:“是吗,其实我们也只是比十二岁多一点点,只是看着高罢了。” 男孩小嘴一扁,往他妈妈那里跑去:“呜呜呜呜,妈妈,妈妈,我长不高了!” 阮幼安看的好笑,带着顾亦糍向下一个项目走去。 顾辞一直离他们不近不远,似乎对这些游乐设施不怎么感兴趣,此时竟然走到她旁边:“你欺负他干嘛?” 难得见他给别人打抱不平,撅了下嘴,笑道:“那怎么叫欺负他呢,我就是看他可爱,脸肉嘟嘟的像个肉包子,所以才想逗逗他。” 他叹了口气:“小孩儿的脸都是肉嘟嘟的。” 阮幼安突然想了下,顾辞小时候的样子,偷偷瞟一眼,嘴角不自觉向上扬。 小脸肉肉的,戳他脸说不定还会哭呢。 越想越好玩,忽的记起阮母QQ相册里有她小时候的照片,三两下扒出来,点开,放大,凑到顾辞面前。 “你看,我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阿姨说我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呢。” 顾辞看到眼前的照片,瞳孔猛地一缩。 她那时候大约有七八岁,穿着大红色的裙子,一颗葡萄大的杏眼亮晶晶的看过来,手上还比了个稀奇古怪的动作。 但耐不住人好看,再加上她那两个丸子头,活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童子。 他不自在的后退两步,对上她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眸,再也看不到别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们要看亲亲 阮幼安没发现他的异样,继续高兴的拉着顾亦糍玩游戏。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从冰雪乐园里边出来。 顾亦糍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东西,兴奋得不行,叽里呱啦的一直在说他看到的这些东西。 顾辞也配合他,说什么都能接下去。 三人看完演唱会,阮幼安又嚷嚷着要去坐摩天轮。 “姐姐,我怕高。” “啊?”她愣住了,顾亦糍怕高,那岂不是顾辞也怕高,那不就等于她待会儿是一个人去坐摩天轮? 遗憾的看了眼正在发着光的大圆盘:“算了,那我们下次再来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要想坐的话,我可以陪你。” 她眸光一亮:“真的吗,那…那小糍怎么办?” “没关系,我正好在下面歇会儿,你们去吧。” 她兴冲冲的过去,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爱心气球,笑眯眯的道:“在最高点拿气球拍照,会有惊喜哟。” “谢谢啦!” 摩天轮慢悠悠的晃,阮幼安看他一直盯着鞋尖,突然想到什么:“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拉我的手。” 顾辞抬眸看她一眼,下一秒笑开:“麻烦你了。” 阮幼安被他的笑晃了眼,不自在的撇开:“你也是陪我来,不麻烦。” 他的手很大,似乎一下就能把她包完。 脸蛋发烫,她看向窗外,幸好是晚上,他看不清。 作为全市最高的摩天轮,晃晃悠悠爬了十分钟,才接近最高点。 她开始激动起来了:“顾辞,顾辞,我们要怎样拍照?这里好像没拍照的啊!” 他笑了声,指向最角落的那个位置:“这里,有摄像头。” 阮幼安不太相信这个能照相,但还是把屁股挪到他旁边:“来来来,快笑快笑。” 阮幼安把气球牵在手上,没注意,它飘到两人脑袋中间去了。 顾辞定定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桃心气球,最高处惊喜,一男一女。 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关系,而她,似乎一点没察觉。 手指不自觉朝她伸去,快要碰到她脸蛋时,外面烟花“砰”的一声,在他们眼前绽放。 忽的笑出来,看见阮幼安惊喜的扯着他衣袖:“顾辞,好漂亮啊。” 他们正好停在最高点,正好拿着粉色气球,正好烟花盛开。 “阮幼安。”他喊着。 看那边。 无人机朝他们飞来,脑袋上立着个摄像头。 她笑得很甜,对着它招手。 “顾辞,快,我们比个好看点的动作,然后下去向他们要照片。” 她激动半天,只比出个耶,顾辞抿着嘴笑,不自觉朝她越靠越近。 下面,演唱会的大屏幕上。 一众游客欢呼着。 “啊啊啊,我死了,这两位好甜啊!” “还有这个男生,一直在往她旁边挪,这小动作,绝了!” “姐妹,你觉不觉得还差点什么?” 旁边吗女生一愣:“什么?” “亲亲呀!” 这声一出来,众人的眼睛贼亮,欢呼声也更高了,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我们要看亲亲!”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情侣对戒 “亲一个,亲一个!” 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坐在高处的他们也听到了些许。 阮幼安愣了下,问他:“是不是下面又有什么活动了,我听着好热闹。” 忽的听到一句清晰的“亲亲”! 她兴奋的扭过头,差点碰到他脸颊,只手撑在栏杆上向下望:“是不是有人求婚,我听到亲亲了!” 顾辞不动声色的靠得更近了些,眼中满是狡黠:“待会儿过去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听完这话,两眼直冒星星:“好哇好哇。” 无人机在他们周围旋转,四周都是烟花的声音。 下面的观众看见顾辞的小动作,激动的捂住自己的嘴。 “这男孩子!太会了吧!!” 一圈下来,工作人员为他们把铁门拉开,喜笑颜开的递上两个对戒。 阮幼安这个母胎solo不懂,举起戒指在灯光下晃了晃:“这好漂亮啊,不过为什么两个都是一模一样的?” 工作人员看她真不懂,想要解释,被顾辞先一步挡在后面:“就是个礼物,可能是看我们有两个人,就一人一个。” “哦,是这样呀,那这个给你。” “好。” 他温柔的取下一个,当即戴在中指上,眼眸抬起,淡淡看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他们说:“两位,我们这边十二点的时候还有活动,你们看待会儿有时间吗?有时间可以去参加一下。” 阮幼安“啊”了声,捏着戒指道:“我们等下还要去演唱会那边呢。” 工作人员听完,笑得更开心了:“那不碍事的,我们的活动就在那里。” 她听完,下意识扭头:“顾辞,去不去?” 他难得心情愉悦,忍住那颗躁动的心:“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看着他们的背影,工作人员像是成了好大一笔单子,兴奋的击掌。 “我刚刚注意了,那女生皮肤好好,眼睛也大,她看向我的时候心都要化了!” “对呀对呀,整个就一天上下来的小仙女,我工作这么久,还没发现有谁比她还好看!” “呜呜呜,还有她旁边那男生,长得也很绝,我敢保证整个H市找不出几个比他还好看的!” 两个感慨的倚在一起,对视一眼:“果然,还是好看的跟好看的一起。” 阮幼安拿着戒指盒,不知该把它放哪儿,顾辞瞥了眼,似有若无道:“你戒指拿在手上,很容易掉。” 她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我不知道放哪儿。” 顾辞看她一眼,趁她没注意又转移视线:“你戒指戴上了吗,戴上了盒子就可以扔掉了。” “啊,这个戒指是要现在戴的吗?” “对啊,你看我都戴上了,这可是我们的战利品。” 阮幼安看着他中指上的戒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闷闷应了声“哦”,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婚戒不都是戴在无名指上的吗? 中指上的话,应该没事吧。 信了他的话,乖觉的把戒指戴在中指上,将盒子扔进垃圾桶里。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快洗吧 两人慢慢往前走,不约而同放慢脚步。 突然顾亦糍安静坐在椅子上,像个乖宝宝,阮幼安朝他招了招手:“小糍,我们在这里!” 他笑着站起来:“哥哥,姐姐。” 阮幼安刚说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吧,被顾辞捉住手腕,疑惑的望向他,无声的说着,怎么了。 他在暖黄色路灯的照射下,眉眼越显柔和:“你不是说要去上厕所吗,小糍,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 阮幼安迷迷糊糊来到厕所门口,看着顾亦糍进了卫生间,对旁边的男人说:“你不进去?” 顾辞叹了口气,低沉的声音幽幽飘来:“刚刚小糍在,我不好说,他身体不好,玩不了这么长时间。” 演唱会的活动十二点开始,恐怕顾亦糍坚持不住。 阮幼安有些恍惚,“唰”一下拍了拍自己脑袋:“真是,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我们现在回去吧,都九点过了。” 顾辞摇摇头,又笑了下:“不急,要是你想玩的话,我们可以住在外面,就是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酒店?” 她想了想,这边没有酒店,倒是有民宿。 给顾辞说了这件事,他笑着同意了:“好,我们今晚就去住民宿。” 这几天不是节假日,房间空出来很多,前台小姐姐一看有人来,忙支起个招牌微笑:“您好,是要订那种款式的?” 她将平板放过来,一张张图片在他们面前滚动着:“我们顶楼还没有住满,这个房间可以观看整个城市的夜景。” “除此之外,还有这间,三室一厅,每个房间自带卫浴。” 说完,她看了他们一眼,不自觉笑道:“不过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住太大了,像刚才那间就很好,或者这边还有双人间。” 阮幼安也笑了:“不用了,我们有三个人,就刚才那间吧。” 一人睡一间,正好。 小姐姐微笑着点头,带他们到前台办手续,伸手向他们要道:“您好,身份证。” 阮幼安一惊,她没带。 扭头望向顾辞,他顿住正在口袋里摸索的手,放开那张硬卡,眉头一挑,两手空空的出来,笑道:“我也没带。” 前台小姐姐笑了,她对颜值高的人总会宽容些,更何况是这么好看的弟弟妹妹,声音柔缓道:“没关系,我们这边可以直接登记身份证号。” “你们要是记得身份证号也行。” 阮幼安听完,当即舒了口气,翻出在手机里的个人信息。 顾辞也是如此,快速将他身份证号找出来。 等了大概五分钟,前台小姐姐拿了把钥匙给她:“您好,十三层A号,祝您入住愉快!” 她笑着应了声谢,将大厅里坐着的顾亦糍喊过来。 三人进了房间,阮幼安好奇了打量了番,虽然不算是豪华,但处处充满生活的气息。 一坐在沙发上,她就有些不想动了,看着顾辞叮嘱他弟弟,说他们待会儿还要出去一趟,让他乖乖休息,很快就回来。 缓缓打了个哈欠,看着顾亦糍进入房间里,疲懒的倚在靠枕上,眼睛半眯半醒:“顾辞,要不我们也不去了呗?好累呀。” 顾辞扭过头看向她,似乎在证实她这话的可行性,顶了下牙尖,问她:“真不去了?” 阮幼安也觉得自己作得很,闹着要去看活动,现在开了房又不想去了。 在心里隐隐叹气,算了,谁让她是个诚实守信的乖宝宝呢。 顾辞把鞋规矩的摆放好,没等她说话又继续道:“不去就先休息吧。”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阮幼安抑制住微微上扬的嘴角:“真的吗,你是在说气话吗?” 他一笑,莫名有些勾人,她忘记把眼睛转开,下一秒听见他道:“你见我什么时候喜欢那种东西?” “哦,哦。” 她呆呆的,应了两声,随即高兴起来,没败他的兴致就好。 “那下次我请你们吃饭,补回来。” “好,你去洗漱吧。” “要得,晚安。” 她疲惫的招了下手,觉得今天过得好快。 刚站起身,就连顾亦糍穿着那偌大的睡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哥哥,我,我洗澡的坏了。” 顾辞听完,抬脚朝他走去:“没关系,你先让阮姐姐带你去另一个房间里洗,我去看看。” 他点点头,乖顺的跟阮幼安一起进去。 她调好了温度,跟他说:“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凉水,有什么不对的就叫我,我在外面。” 顾亦糍听她说完,脸都红了:“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张了张唇,总觉得这句话哪哪儿都别扭,但看他一脸纯情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污浊了。 “那你自己洗,我先出去。” 房门“咔擦”一声落锁,他缓了口气,把衣服脱下来。 阮幼安回到房间里,也快速的洗了个澡,正在擦头的时候,听见门外轻敲了两声。 将帕子搭在沙发上,盲猜是小糍,走过去把门打开:“怎么……”了? 眼皮一跳,看顾辞拿着睡袍站在门口,衣服被水淋得半湿,不合时宜的咽了下口水,舌尖都在打颤:“你,你怎么来了?” 他无奈的抬起头:“小糍那边的喷水头坏了,我准备想修,没想到坏得更厉害了,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可是小糍他好像睡着了,我进不去。” 他耷拉着脑袋,似乎很不好意思,能看见他整个耳朵都是红的。 面对美男,阮幼安一向无法抗拒的,面对湿了的美男,她只能叹口气,让出门口的位置:“进来吧。” 顾辞还是低着头:“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关系,你先去洗洗吧,免得湿衣服贴在身上着凉。” 顾辞走进来,浴室里快速响起水流声。 阮幼安把吹风机找出来,插上电,抬头看见浴室里磨砂的透明墙里现出一道人影。 一口气没上来,卡在喉咙咳了几声。 明显看见里边人影顿了下,问她:“你怎么了?” 她没来由红了脸:“没事儿,没事儿,你快洗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要不,我帮你吹头发 顾辞不明所以的停下来,又不明所以的往身上抹泡泡。 吹完头发,她把吹风机放进抽屉里,舒服的躺在床上。 下一秒,哗啦啦的水流灌入她耳朵里,刺激她的眼睛睁开。 顾辞还在她这儿呢。 不自觉的在床上翻开滚去,某些黄色废料一直盘旋在脑袋里,直到浴室门被打开。 他的脸被水汽熏得可口,领口大敞,却又敞得不那么到位。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显些忘记要挪动。 突然,他出声道:“谢谢你,我先过去了。” “哦哦……不客气……我这边有吹风机,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我这里拿。” 她看着他被浴袍裹住的身材,眼泪从嘴巴中流出来,这以后谁要是嫁给他,那铁定是爱不释手啊。 在浴袍上搓了下手,反复想了几次,还是没想起了顾辞未来老婆是谁,干脆放弃了回忆。 算了,反正这家伙就是个孤寡。 不过她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就真停下了脚步:“真的吗,麻烦你了。” 阮幼安挂在脸上的笑一顿,显些挂不住。 既然知道麻烦,你还同意! 这里的吹风机不像平时用的,它插上电还要调频率,刚才她还是照着说明书才会用的。 那时她没想到还有人要用,就随意把频率调到一个低数值,然后塞进柜子里。 此时顾辞提起来,她还真是! 欲语泪先流! 苦哈哈的去把吹风机拿出来,一边看说明书,一边调频。 转了两圈,转了三圈,又转了两圈,她忍住想要砸吹风机的心。 扬了扬拳头,你再给我不发动试试! 转了两圈,转了三圈,又转了两圈。 “啪!” 扔在桌子上。 好样的,连吹风机都学会针对人了。 顾辞看了眼她的动作,又看了眼再隔不久他就要自动风干的头发。 微皱了下眉,他俩到目前为止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 一个大步,走到桌子前,缓缓道:“我来吧。” 阮幼安正气头上,听见他沉稳的声音,顿时气消了不少:“其实我刚才用的时候都是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看,我头发都吹干了。” 顾辞捧场的看她一眼,笑道:“没关系,我会修好的。” 她也应和一声,心不在焉的,他这时候说这话,难免会觉得是在安慰她。 叹口气,一个翻身爬上床,支着脑袋看他调频。 说实话,她什么都看不懂。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听见吹风机咔哒一声,好了。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惊叹道:“哇塞,你怎么做到的!” 他轻敲了下她的头,笑道:“你个小脑袋瓜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好好琢磨怎样把觉睡好才行。” 阮幼安知道他这是在调侃她,不服气道:“我除了这个还是挺有用的好吧。” 他笑着淡淡“嗯”了声,却不难听出他还是在调侃她。 “不行不行,我真的挺有用的!”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她可以用得上的,把目光盯在吹风机上,眨巴眨巴眼:“要不你把吹风机给我,我给你吹头发?” 第一百七十章 我技术特好 看他还是不相信自己,顿时来了自信:“你可别小瞧我,我吹头发的手艺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顾辞看她张牙舞爪的动作,笑着转过身去:“好啊,你来吧。” 阮幼安看他这模样,突然有些紧张,先去洗了个手回来,把手放在她头上:“凉吗?” 他终于忍不住,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没关系,这是夏天,你随意。” “哦哦。” 她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美色当前,智商这东西,通常是不在线的。 顾辞的发质很好,头发还很多。 她每吹一点,就会把手放在上面去摸一摸,看温度会不会过高。 “如果烫的话,你跟我说哟。” 女孩儿清甜的声音传来,鼻尖一股很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顾辞征了下,愣愣答了声“好”。 在他印象中,也有一个女人像这样给他吹头发,不过她不会问自己温度高不高,而是给自己吹头发能满足她的自得心。 有些贪念的蹭了下阮幼安的手,要是她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只对自己好…… 心思没存在一分钟,就听见吹风机的声音暂停。 “好啦,已经吹干了,你快去睡觉吧。” 她把吹风机放进柜子里,转眼回头来看他:“刚才是不是特别舒服呀,都跟你说了我技术特好!” 他笑着:“是很舒服。” 阮幼安受到认可,越发开心了,将他送到门口:“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还帮你吹头发。” “好。” 愉快的做了这个决定,她咻一下跳到床上,关灯,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无数通电话给轰醒。 半睁半醒的把手机薅过来:“喂,怎么了?” 那边听到她的声音,冷声道:“还问我怎么了,把你手机打开,看看你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阮母的声音充满凉意,不等她反应又继续道:“我原以为你懂事了,就不怎么管你。” “可你看看你自己,天天出去鬼混,从中考毕业后就成天不在家,这次要不是公关部的把照片拿给我,我都不知道你干的这好事!” 她现在还迷迷糊糊的,一醒来就别人一通骂,脑子里一团浆糊。 什么照片?什么好事? 她不就是出去放松一下嘛,怎么就说得这么严重了! 眉头微皱,又听见阮母如珠连炮般轰过来:“我现在不管你在哪儿,都给我赶快回家,你爸爸是从政的,这件事难得他们一整个厅都知道了,如果不解决,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阮母对着手机,半天没听到她声音,不耐烦的又问了句:“听到没有?” “嗯。” 挂了电话,她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天天往外跑不说,平时做事也挺见机的,怎么会在这事儿上犯糊涂。 忽的一顿,看了眼照片上这男孩。 上次就发现他跟安安在一起,这次又害她老公被处分,眼中折射出一片冷芒:“吴特助,去查一下这男孩儿。”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头疼 阮幼安不爽的挠挠头,本就是个鸡窝子的她更看不出形状了。 六点半,可真够着急的。 胡乱把衣服穿好,洗了把脸,轻手轻脚的开门,关门,转身。 “你们,也起了?” 客厅里,顾辞两人不仅起了,还去下面买了早餐回来。 小糍甜滋滋的对着她笑道:“阮姐姐早!” “早啊。” 她有气无力的,顾辞见状去把厨房里温着的豆浆端出来。 “这里还有饼,你坐过来吃吧。” 她随意拿了块,囫囵咽下去,拿着豆浆就往外走:“你们先吃吧,我家里还有事,非要催我回去,就不陪你们了。” 她走的急,豆浆的吸管都没拿,顾辞刚要提醒她,就听见一响关门声。 阮幼安到现在还没有看阮母发过来的照片,但以她亲自打电话来的这种程度,恐怕事情不简单。 在路边拦了辆车,微微喘着气,才打开了手机。 看着截下来的新闻,瞳孔微缩。 惊!摩天轮一情侣当众表白,女孩竟然政府官员! 照片拍的模糊,但熟悉她的人就知道,这是她。 手指缓缓往下扒,她看的下巴都要惊呆了。 这明显是胡说八道啊! 评论区里更是一片恶臭,说什么政府官员不作为,教出这样的女儿,想必他本人也没多好。 她气得眼眶都红了,其中有条是说她没家教,私生活混乱。 手指开始颤起来,想到她父亲,整日不回家,就是因为新出的政策叫人民生活改造。 就因为这短短几个字,他带头上山下乡,每一寸每一寸的考察,什么地方适合种什么,什么村适用于怎样的生活方式。 可结果呢,这些人被营销号一带,什么都敢说! 忽的笑起来,把眼泪憋回去。 刨根问底,是她的错。 要是她昨天没出去玩,没有闹着要去坐摩天轮,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心脏一哽一哽的酸,大脑飞速运转,应该怎样做才能解决这件事。 车子停在门口,别墅里肃静的不行,阮承天靠在沙发上,神色间没她想象那样愁眉不展。 见她进来,视线挪向她:“幼安回来了?” “嗯。”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阮承天倒是坦然一笑:“你在担心昨天那件事?” “我…对不起,对不起,爸爸。” “来,到我这里来。” 旁边椅子塌陷,阮父将水果叉子放到她手里,上面插着一牙冰冻过的西瓜,清凉可口。 他拿过纸巾,擦了擦手。 “本来这件事说大不大,我自己就能解决,但你妈非说要让你知道这事的严重性,我当时听着,觉得好笑,这事儿,能严重到哪里去?” “咱们行的正,坐的直,不怕别人说,那些人想揪咱们毛病都揪不到。” “可是啊,我们怕的是有人睁眼说瞎话,他们编排你的时候,明明知道真相,可还是要往他们想要的那个方向走。” “幼安,你明白吗?你妈妈想告诉你的,不是说这件事有多大,多难解决,而是因为你。” “你见的东西太少了,所有事情在你眼中都是单纯而美好的,可是这世上不仅有白,还有黑。” 他叹口气,站起来理了理衣领,阮幼安这性子,可真是,既不适合经商,也不适合从政,以后他们走了,恐怕她守不住这个家。 唯有可能的,就是给她找个好点的女婿,看能不能把阮家给撑起来。 他往门外走去,取下衣架上的外套:“我刚才说的话,你不用太费心,作为我的女儿,无忧无虑长大就好。” 说完,他脚步顿了顿:“你妈耶儿不用管,我会跟她说的。” 她就是太焦虑了,自己的女儿无法继承她的衣钵,是挺难受。 门口咔擦一声关上,阮幼安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仿佛看不见光:“我就这么没用吗?” 泪水打湿了裤子,好半晌听见有人在叫她:“小姐,回房间睡吧,小心这里着凉。” 她抬头,似乎是蹲太久,刚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就跌了下去。 旁边佣人惊呼着:“快,快叫医生!” 昏睡一天,她迷茫着睁开眼,手上留有输液后的印迹。 脑袋很痛,像被什么绑住了。 想去摸柜子上的手机,上面却空无一物。 她坐起来,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磕到哪儿了,还有阮父说的那席话,直到现在心里都很难受。 门被打开,还没看清人,就听见刘妈的声音:“小姐哟,你这是怎么搞的,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出事了。” 她听见,头疼的嘶了声,对刘妈道:“我没事,就是稍微碰到一点。” 刘妈瞧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眶都红了:“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张了张嘴,想起那天她回来,正好碰见阮幼安撞在茶几上,流了一滩血。 不愿说重话,轻轻将她面前的几根头发丝儿拂开:“下次要小心,这次你都昏睡好几天,夫人都来看了一次。” 阮幼安一愣,她昏睡好几天。 虚弱的握住她的手:“刘妈,你说,我睡了好几天?” 刘妈没感受到她的反常,继续道:“是啊,整整三天,上次我还看见夫人偷偷躲在墙角哭。” 阮幼安松开她的手,有些失神。 “刘妈,学校那边有通知吗?” 她顿了顿:“哎哟,这我得去问问夫人,你先躺着,我问了再给你说。” 阮幼安看着她往外走,突然出声道:“刘妈,我想问一下,我的手机在哪儿?” 刘妈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当时手机沾了一大滩血,当场就用不了了,夫人重新送了个过来,我让人送来给你。” “嗯,谢谢刘妈。” 门一关,她捧着自己脑袋,疼得她想打滚,像有钉子在她脑袋里面敲。 刘妈速度很快,立马安排人把手机送上来了。 那个佣人看见她抱着头,不由得出声道:“小姐,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叫一声?” 她喘着出声,半天憋出一个“嗯”字。 佣人听完,连忙跑出去喊人:“不好了刘管事,小姐出事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眼睛坏了 阮幼安最终被疼晕过去了,后来有人开门进来,她半眯着眼,隐约看见有个白大褂的站在她床边。 “别怕,我给你打一针。” 他身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安全,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终于可以拆纱布,学校也早已开学半个月了。 那边听她头部受伤,还专门派人打电话来慰问一下。 分班这方面,也是直接免了她考试,让她随意选。 其中两个A班的班主任洋洋得意,这么一个好学生,能来他们班是最好不过了,还能提高他历年来的升学率。 阮幼安想了下,首先把最好的那两个班划掉。 她目前的水平,也就是中等,去了A班她跟不上,还不如以后凭自己的成绩考进去。 简单做了规划,把选的班级发过去。 校方看到她选的是三班,不由得惊了下。 两个A班的班主任争着上来看,她到底选了哪个班。 二班的老师看到那大写的三字,没忍住:“她确定不是多添了一笔?” 这三班的班主任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做什么都没个正形,这么个好苗子落到他手上,可不是毁了嘛。 一班班主任顿了下,倒是没立刻应和他,不经意间露出的神情却很同意他的说法。 三班的老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要不是他哥是校长,他还能当老师? 在心底不屑的呲了声,推门出去。 阮幼安准备好要去学校那天,是星期一。 她一出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树叶怎么是灰色的? 心一跳,拉住旁边佣人的手:“你看那边,那个长方形的盒子是什么颜色?” 佣人疑惑的望过去:“小姐说的是垃圾桶吗,那是蓝色的。” 她身形一晃,向后退了几步,往楼上跑去。 她,分不清颜色了。 当天中午,之前检查的医生就急切赶来,给她滴了两滴眼药水:“不好意思小姐,这种情况属于自然现象,是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 “那它多久能好?” “大致一到两个月,在此期间您可能需要把墨镜戴上,学校那边的话您可以把检查报告交过去。” “好,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他把东西收拾好走了,阮幼安抚着栏杆,一片灰色。 耽误了一早上,下午她才到学校。 老师听见她说的情况,无一不惋惜的叹了声。 这么好个孩子,眼睛出问题了,真是可惜。 班主任是个瘦高瘦高的年轻老师,他声音温和道:“走吧,我们去给同学们介绍一下。” “好。” 阮幼安走在回廊上,此时大家都在上课,几乎没有人。 她失落的盯着自己的脚,总觉得自己与别人格格不入。 班主任看她这模样,笑着说:“还没给你介绍我叫什么吧,我姓章,名余,上一届的学生还给我取了个外号,叫章鱼哥。” “章鱼哥?” 章老师听见开怀一笑:“对了,是叫章鱼哥。” “我们班的同学,最喜欢的不过于开我的玩笑了,你可得准备好了,要是敢笑出声,我们班长还没选哟。”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逛操场 阮幼安笑弯了眉,这么多天来,心底的沉重感终于少了些。 教室里叽喳着,同学们该聊天的聊天,该打牌的打牌,还有人举着拖把到处疯。 那女生叉着腰,一张抹布扔过来:“矮冬瓜,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 那男生一个下蹲,抹布直接飞跃整个教室。 “啪!” 拍到章余脸上。 鸦雀无声。 他缓缓把那团脏物拿下来,脸上的眼镜反着冷光,“咻”一下锁定那两位同学,笑了。 “那位同学,是叫周沫吧。” “前面那位,李科几。” 两位同学抖了抖,根本不敢抬头。 章余走到讲台上,随意将抹布放在桌角处:“别害怕,我又不吃人,瞧你们这模样,快回去坐下吧。” 他推了推眼睛,朗声道:“今天上课前,先给你们介绍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虽说尴尬,但仍有不少同学捧场,巴掌拍得哗哗响。 “好!” 阮幼安在门外,听到这动静,不由得思索自己应不应该进去。 章余看她还没来,向门口招了招手,笑得温柔:“阮同学,进来吧。” 她带着墨镜,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来。 有人惊呼一声:“哇偶,这个墨镜好吊啊!” 剩下同学噗呲噗呲的笑着,她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屁窝。 不过就像之前老师说的那样,他们这话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抒发感慨。 章余开始敲黑板:“这是我们班的新班服,觉得酷的,明天可以效仿。” “像刚刚那个说脏话的,再让我听到一次,直接帮你割掉。” 他头一低,眼中反射出凌厉的光,那同学慌忙捂住嘴,摆手认错。 接着,章余温和的环视教室一圈,问道:“何骁,你旁边是谁?” “老师,童乐今天生病了。” “行,你是副班长,做个带头作用,动动小手,搬到第一排来。” “哈哈哈哈……” 其余同学哄然大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何骁倒是不反抗,笑着去外面搬桌子。 章余见此,敲了两下桌子,眸光瞥向刚才那位犯事的同学。 “李科几,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要不要?” 他听完,简直要跪下来给他磕三个头,两眼汪汪的看过去:“要要要!!!老师,快来鞭打我吧!” 他装模作样的揩了下眼泪,他们这个班主任,是整个年级有名的两面虎。 前一脚才给你说我们课上是老师,课下是朋友,后一脚就跑到操场上,看着他们班新处的两位情侣,笑眯眯的问:“怎么样,给兄弟我分享分享经验,老师长这么大,还没牵过女生小手呢。” 那女生羞得小脸,撇下男朋友就跑了,第二天就传来分手的消息。 可怜他那兄弟,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所以,从那天起,他就明白了,不能让班主任扯到小辫儿,不然有他好日子过。 果然,转眼看向章余,他微笑着:“好小子,有想法,待会儿去带阮同学去把书领回来,顺便去逛逛操场。” 第一百七十四章 哭了 李科几汗毛都竖起来了:“老师,领书可以,逛操场就别了吧。” 周围同学一通哄笑,他瘪嘴,实在不想再经历他兄弟那惨状的死相。 章余也笑了:“行了,不逗你,你去把书拿过来,她就不用去了。” “何骁。” “老师,我在。” 他微微喘着气,把书桌搬到门口,有眼色的男同学站起身来帮他。 “待会儿下课,带新同学去学校逛一圈。” “好的,老师。” “凳子先放那儿吧,下课再搬,咱们先上课。” “阮幼安。” 他温和道:“先坐那个空位置吧。” 她依言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 前后左右的同学都盯着她看,何骁不好意思的书摆在中间,往她那边挪点儿,再往她那边挪点儿。 右前方那位同学趁老师不注意,好奇的转过头来:“你怎么戴墨镜?章鱼哥从来不允许他的课上有人戴眼镜。” 阮幼安微微笑了下,开玩笑道:“也许是我太丑了,他看不下去,就随我了。” 眼镜挡住她大半张脸,那同学看不清她点,半信半疑的信了。 也对,要不是丑的看不下去,谁会用眼镜挡住脸,况且章鱼哥都没说什么。 他歉意的转过头去,专心听讲,真是的,差点戳到人家心窝子。 何骁听见她说的这话,不经意间看她一眼。 她脸型很好,嘴唇也像水蜜桃一样,皮肤也光滑白皙。 正常情况下,只要眼睛不是太难看,都能看的过去。 带着窥探的目光仔细望了望,不小心对上她眼睛,“唰”一下,耳根子红了。 “你…你要看书吗,我们讲到第四课了。” 他把书稍稍往她那边推一点,自己只留下一个角的位置,可耻得脸又红了。 两秒,女孩儿清悦的声音传来:“谢谢你。” 然后看见书一点点往自己这边滑动:“我看得到的,你不用放这么过来。” 他憋红了脸,最终憋出一句“嗯。” 心想,同桌这么可爱,就算脸上有缺陷,他也不能瞧不起她,若是有困难,他也要尽力帮助她。 就这么愉快的做了决定,听课的时候也比平时更认真了。 心里想的是,要是待会儿同桌没听懂问他,他也不会怎么办? 阮幼安支着脑袋,头顶上的白炽光刺得她眼睛疼,虽然有墨镜做防护,但眼睛睁久了还是受不了。 不自主闭上眼,又睁开。 睁开,又闭上眼。 突然被电子屏幕上的光一刺,眼泪不自主哗哗流下来。 何骁正认真记着笔记,突然瞥到有水滴落下,蓦地一愣。 他同桌哭了! 慌乱的在抽屉里找出一包抽纸:“同桌,你没事吧,要不先擦擦?” 阮幼安觉得此时自己进入了一个洋葱的世界,听到旁边的声音,还问她要不要纸,感激的接过来:“谢谢你。” 胡乱将墨镜取下,放在桌子上,用纸搭在脸上,不一会儿就浸湿了。 何骁看这情形,觉得这纸不够她用,向后面的同学借了几张,递给她,瞳孔微缩:“同桌,你…你你的…眼睛!!”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严重 阮幼安眼前一片血色,脑袋还特别疼。 她记得医生说的话,眼睛痛就滴一滴。 她胡乱在背包里摸着眼药水,听到他这话,手一顿,不由得问道:“我眼睛,怎么了?” 她现在情况不是很好,眼红的特别诡异,周围几个同学不经意间看过来,惊呼出声:“章鱼哥,新同学出事了!” 章余讲得正起劲,眼睛笑眯眯的看过来,发现阮幼安眼睛红的不正常,立马通知医院那边。 然后严肃的打了个电话,眉头紧皱。 这可是阮家大小姐,第一节课就出了这样的状况,那还了得。 捂住手机听筒,朗声道:“何骁,先把她带到门卫室去。” “哦哦,好。” 阮幼安已经把墨镜给戴上了,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还是乖巧的跟着他们说的做。 “同桌,你能看得到吗?” 何骁把手放在她眼前挥了挥,没反应,心里一咯噔,说道:“我背你吧,你能上来吗?” 她摸索着,快速点了个头,突然头疼了下:“我的书包和手机。” “在我手上,都放一起的。” 有了这两样,阮幼安没再说话了,顺从的爬到他背上去,能感觉到他后背一颤。 “对不起,我可能有点重,麻烦你了。” 何骁耳根子全红了,那句你不重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第一次背女生,第一次知道,女孩儿的身体是这样的软。 不知该怎么开口,四周同学都认为是他背不起新同学,也站起来帮忙。 这么个滑稽的场面,难得全班都没笑。 何骁被大家围着,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立马鼓足气,“咻”一下就跑了出去,留下帮忙的同学目瞪口呆。 “壮士啊!” 阮幼安被他背着一颠一颠的,胃里有些犯恶心,不由得轻拍了下他肩膀:“何,骁,你慢点,我想吐。” 何骁急刹车,把她眼前的血水晃的一浪一浪,忍不住蹲在墙根干呕起来。 看她这么不舒服,何骁憋了口气,半天才道:“对不起。” 阮幼安吐完,实在没了力气,扶着墙站起来:“不怪你,我们先过去吧。” 到了门卫室,她已经是半死状态了,突然想起背包里的那瓶眼药水,可以缓解一下她这个情况。 轻轻出声道:“何骁,你在吗?” “我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头:“可不可以在我书包里找一下眼药水,红色的。” “好,你等会儿。” 他找了半分钟,阮幼安忍着疼,把眼药水滴进去,眼睛里火辣辣的。 门卫师傅第一次见血色的眼睛,好半晌没回过神来:“孩子,你这情况可不大对,得赶紧去医院哪。” 阮幼安紧闭着眼,听到他在跟自己说话,闷闷道:“我家长待会儿来接我。” 她听见老师给她父母打电话了。 门卫师傅盯着她,自言自语道:“这可拖不得哪。” 阮幼安静静的坐着,她不知道会是谁来接她,总归不会是她父母。 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是不听话 阮母今天一大早的飞机,飞到还在去签约合同,阮父还在隔壁省考察地势,他俩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到的。 果不其然,门口滴滴响起汽车的声音,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其中的骚包。 陆希穿着白外衫,带着黑墨镜,一把把她抱起来:“叔叔,人我就先带走了。” “哎,等下等下,你是她谁,来签个字再走。” 陆希无奈,单手抱着她,右手签了个字。 门卫在看到他名字的时候愣了下,这个人,是他今早在财经频道看到的,陆家小少爷。 何骁被他的气场吓到了,完全插不上话,只呆呆的看着他将阮幼安带走,还是门卫师傅喊了他一声:“同学,人走了,你也回去上课吧。” 他低低应了声,心不在焉的离开。 到了车上,阮幼安就镇定很多,医生照着灯在给她做检查。 “阮小姐,眼睛不要闭。” “欸,对,往左边转一下,右边转一下。” “好,闭上,再睁开。” ……… 全程都是医生在说话,陆希坐在她旁边,突然被吩咐了:“过来掌一下灯,这个太晃了,看不清。” 他看医生拿着镊子,一直不停地扒着她眼睛,不由得紧张起来。 突然,他命令道:“去把后面的灯关了,中间挡板升起来。” 两人秉着呼吸,阮幼安觉得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阮小姐,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她愣了下:“我瞎了?” “不是瞎了,你觉得眼睛痛不痛,里面有没有异物?” “没有。”她摇头。 “好,把墨镜戴上,开灯。” 陆希照办,看医生在本子上边写边说:“眼睛没什么问题,只要定期检查,一年后就会好。” “这么久!” 不用她惊讶,陆希就挑了挑眉。 医生淡淡的看他一眼:“头部受伤影响眼睛,幸好她没有碎片进入,要不然还指不定能发生些什么。” 他顿了顿,没接嘴,只见医生病历本一关,叭叭道:“今年就不要用眼过度了,最好是佩一根拐杖和眼镜。” “拐杖随便怎么都行,眼镜我会叫实验室那边调试,做好了再给您送过来。” 阮幼安闷闷“嗯”了声:“麻烦你了。” 陆希也看她丧气的模样,靠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那你读书怎么办,留级吗?” 医生正在收拾仪器,听到这话反而一笑:“这点不用担心,在此期间不要用电子产品就行,其它的适度原则。” 怕他们还有不懂的,一直到下车,他还在左一句右一句的吩咐:“阮小姐,一定要记得,眼睛不能感染,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叫我。” “要是有脏东西进去,轻则失明,重则溃烂,一定要保护好啊。” 他还想叨叨些什么,陆希发现阮幼安一副心情低落的模样,朝司机招了招手,让他赶紧开走。 转头向医生道:“伯伯,我们知道了,还有事先走了哈。” 那医生现在原地,吹胡子瞪眼的:“这群小朋友,真是不听话,等到时候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哟。” 他叹了声,提着医药箱快步往医院里走。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条龙服务 被医生叮嘱了这么多注意事项,学校她是不想去了,懒懒的靠在位置上,突然想起问他:“陆希,怎么是你来,他们通知你的?” 陆希痞痞的笑着:“阿姨还没告诉你吧,咱们两家拉了个群,有什么事就往里边发,刚好我在这附近,一看到就来咯。” 她撇撇嘴,就吹吧。 “咱两家有个群,我怎么不在里面?” 陆希拍了拍她的头,被她反手拍在手上,手捂着自己右胸:“啊,我好心痛啊,要不是你看不见我都要给你看我的证据了。” 他说的信誓旦旦的,弄得阮幼安都信了:“真的,我们真有那个群?” 陆希举着手机晃了晃:“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 一句话,将她所有疑问堵住,扯着唇笑道:“还真是巧啊。” 不仅他们两家有个群,而且他还在这附近,他在这附近就算了,就连医生都配套好了。 还真是运气好的时候,什么都是一条龙服务。 她静静歇了会儿,陆希也没说话,眼睛上下左右的转了圈,感觉好很多。 疲惫的伸了个懒腰,葛优躺在长沙发上。 “陆希,找个抱枕给我靠靠呗。” 他正在走神,刚想说你要求还挺多,看她困顿的神情,不自在的走过去:“抱枕没有,活人倒是有一个,你要不要?” 阮幼安正在进入梦乡,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只知道抱枕要来了,张了张嘴:“要”。 陆希此刻是真正体会到了天打五雷轰。 她就眼睛看不见,不能脑子也受影响吧。 想了下她是因为脑部撞击而造成的眼睛失明,心情不由得从惊悚变成了怜悯。 “好吧好吧,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一下你的抱枕吧,不然到时候你醒了找我哭,那我还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手指轻颤着,将她抱在怀里,用手臂垫着她的头,防止她撞到哪儿。 车内安静,听见她呼出平稳的呼吸声,不由得自得起来。 他可真是个不错的劳动人民,要是谁找他当男朋友,那可就是跳入蜜罐里了。 这么想着,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梦里,有只哈士奇一直在追着她跑。 一开始都好好的,不知道后来它是怎么基因突变,“唰”一下变得一大只,跳过来压在她身上,完全喘不过气。 本着不被压迫的理念,她呼一巴掌,拍到它狗毛上。 最后,陆希惊醒,她才得以大口大口的呼吸。 两分钟后,卑微陆希上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她的腿:“我真不是故意的,哪曾想那位置这么舒服,我一坐过去脑子就不受我控制,自动关机了。” 阮幼安气极,无法用眼睛瞪人的她毫无威慑力:“那谁让你过来的!” “你不是说要抱枕吗,我问活人的要不要,你说要的啊!” 她顿住,不由得想到,她睡觉的时候真这么无耻? 还没等她细想,陆希又凑过来道:“你要相信我啊,我有那个胆子,早干嘛去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认错 阮幼安一想,好像有什么画面从脑海中飘过,自己好像的确说过这句话。 心虚的别开头:“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不信你,你这样,弄得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是啊,是啊,你知道就好。”他把眼泪擦掉,阮幼安一愣,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劲。 两人静静待了会儿,阮幼安开口问道:“咱们这是要开到哪儿,怎么这么久都没到。” 他气淡如云的模样,点开手机:“不慌,才过了二十分钟,还早。” 阮幼安愣了下,也就是说她刚刚睡着还没半小时? 这样一想起来,她就气,拉住他的手上下晃:“狗东西,才睡了二十分钟你就把我压醒,以后叫你绿西瓜得了!” 他哼唧一声,不爽道:“那我还叫你幼稚鬼咧。” “绿西瓜!” “幼稚鬼!” “绿西瓜!” “幼稚鬼!” “……” “哼!我才不要跟你这个绿西瓜说话,给我坐远点!” “呵!你幼不幼稚,这么大了还搞这出,果然不愧是,幼、稚、鬼。” 他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眼里满是戏谑。 阮幼安气极,隐约中看到他的鞋,一脚踩上去:“你说谁幼稚呢,幼稚幼稚幼稚,你才最幼稚!” 陆希捂住自己的脚,痛得呲牙咧嘴:“就这点本事是吧,枉费我来找你。” “那你别来好了,师傅,我要下车!” 隔离板完全隔离了声音,师傅正美滋滋的哼着最炫民族风,啥事都听不见。 陆希听她一吼,瞬间心慌起来,她生气了。 赶忙上前,轻轻捂住她的嘴:“别说了,我认错。” 阮幼安哼了声,拿下他的手:“知错能改就好,毕竟像我这样善解人意的成熟女性不多了。” 他一笑,虽然知道她看不见,却还是收敛着没出声:“你多大啊,就成熟女性?” “废话,这个跟年纪有关吗?” 废话,你见过哪个几岁的宝宝称自己为成熟女性? 心里这样想,却害怕这样说她又生气,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说到这个,阮幼安来劲了:“绿西瓜,绿西瓜你坐过来,我跟你说我看到的成熟女性。” 身边飘来浅浅的松木味儿,她不由得激动道:“我之前刷视频的时候,看到一位美女子,真的超级美,不是说她长得有多好看,而且她整体看起来很好看。” 她开始无与伦比起来,手脚并用的向他形容那女的有多漂亮。 陆希呲了声,他一句没听懂。 但还是看着她兴奋的表演着:“等我再长高些,我也要像她那样,西装领带一打,世界我谁也不爱。” 陆希终于忍不住了,笑得毫无影响:“好主意啊,等你成年那天,我就给你送套黑色西装来。” 她眼眸微亮,对着他道:“真的吗,谢谢陆希哥哥,等你成人,我送你一箱避孕套!” 他嘴边的笑僵住,扯住她领子:“这话谁教你的?” 阮幼安眨巴眨巴眼:“你不知道吗?” 陆希有些抓狂,这是他知不知道的问题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排骨汤 她摊手,眼睛亮晶晶的很无辜:“陆哥哥,我能什么坏心思呢?” 陆希无语,一口气卡在胸间不上不下的:“好啊,有本事你当着阿姨的面也这么说!” 话音刚落,保镖恭敬的将车门打开,陆夫人站在车门处,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当着我的面说,我也一起听听?” 正憋屈的陆希张大了嘴,一连串的控诉就要出来。 扭头一看,面露惊恐:“妈,妈?你怎么来了!” 她眉目一瞪,看着自己儿子这傻样,这是她家,她能不在这儿吗? 不成器的叹了声,又看向他身后:“安安也来了,快过来吧,陆希他有没有欺负你呀?” “没有,哥哥对我很好。”她乖巧的把手放在膝盖上,甜甜的笑着。 “哎哟,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他一天跳脱得很,知道是他来接你,我这一整颗心呀,都不安稳。” “妈,我没这么不靠谱吧!” 陆希有些不高兴,他母亲反手拍在他脸上,发出“哎哟”一声,一双美眸瞪过来。 叫什么叫,她的手劲儿她清楚,这点力道,拍蚊子都拍不死。 别给我装! 教训完儿子,她笑着对阮幼安道:“走,我带你进去,太阳这么大,晒着热死了。” 青色的石板路铺在地上,边上有一圈流淌的小溪。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阴凉。 陆夫人打着把伞,遮住她和阮幼安。 小路蜿蜒,她缓缓道来:“你可能不知道,你妈妈公司有事,走的急,这周都不在家。” “正好学校离这儿也近,她让你在我们这儿住一段时间,而且陆希要去公司实习,你们就在小十字那边租个三室一厅,方便你上学,也方便陆希照顾你。” 阮幼安有些不好意思:“陆哥哥他事情多,这样太麻烦他了。” 陆夫人笑道:“不麻烦,做个早餐而已,也就几分钟的事,是不是,陆希?” “嗯。”他垂头丧气的,显然不太情愿。 陆夫人瘪嘴,这傻儿子,又接着笑道:“你别看他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做吃的可是好手咧。” “是吗?”她目光微闪,兴趣正浓。 “是的呀,前天他炖了个排骨汤,可香的咧,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味道还不错。” “陆希。”她又喊。 “我在。”他垂头丧气。 “一个好好的小伙子连点精神气都没有,我这把老骨头背都比你挺得直,背给我挺起来。” 她眸光凌厉,他不敢不从,立马挺得直直的。 “这才对嘛。”陆夫人满意道。 “对了,你前几天做的那个骨头汤,待会儿也做给安安尝尝。” 他张了张嘴,不大情愿:“妈,家里好像没骨头了。” 陆夫人蹙眉,似乎不满意他这个说法:“这孩子,没骨头不知道用其它的代替吗?” 说罢,挽着阮幼安开开心心的走进门。 陆希愣在原地,背脊骨一颤,惊恐的抱紧了自己。 别的代替…… 呜呜呜,他命不久矣。 第一百八十章 太久了 进了客厅,保姆端了盘水果来,陆夫人美滋滋的招待她:“吃这个,这个美容。” “西瓜喜不喜欢,冰箱里有个正冰冻着,阿姨,切一个出来。” 阮幼安还来不及拒绝,就听她笑着讲:“这西瓜还是新品种呢,甜得很。” “好。” 西瓜摆到她眼前,再拒绝也就过了头。 陆夫人吃了个李子,拨弄着手机上的消息,突然“哎哟”一笑:“你看这儿,你妈妈就是一刻也不肯停下,现在还去参加竞走比赛。” 西瓜在阮幼安嘴里囫囵着,扬着脖子看过去。 图片中的阮母意气风发,额头上布满汗水,自豪的拿起奖杯。 原来在生活中,母亲还有这样一副面孔,微微垂了下眸,她一点也不了解。 陆夫人简单扒拉了下,发现没什么事,突然想起来阮幼安眼睛不舒服。 “哎呀,安安你眼睛怎么样了,我跟陆希说的时候,他说他会解决的,我都没注意。” “没事了阿姨,医生来看过,按时去检查就好。” 她念叨几句,无非不过是叮嘱她要保护好自己。 说罢,又骂了句陆希:“既然你俩要住一起,那孩子也是个不省心的,还是得叫个保姆才好。” 阮幼安没想到她这么上心,毕竟是人家的母亲,笑着拒绝了:“没事的阿姨,我们学校是封校制,一周才能回来,现在我写申请的离校话也要晚上才回来了,用不上阿姨。” 陆夫人想了想,是这样,她原本只想让陆希和她培养培养关系,多个阿姨出来,不是坏事儿吗。 这样一考虑,就答应了。 等以后多吩咐下陆希,让他照顾好妹妹。 陆希此刻惊恐万分,想到她母亲那句找别的骨头代替就是一阵害怕。 这个点,周围又没有卖猪的,他去哪里找排骨。 猫着腰,溜进厨房,给做饭的师傅吩咐几句,他摆手道:“排骨?排骨没有,瘦肉倒是有一坨,小少爷要炒肉沫吗?” 陆希叹气,瘦肉肯定是不行的,没滋没味。 想起他上次让人送来的排骨汤,拍了下大腿。 有了,让他再送一锅骨头汤来不就好了吗。 猫着腰,打算去后院给他打电话。 陆夫人正问着阮幼安学习是否习惯,老师好不好,同学又是怎么样,突然看见自家儿子在厨房门口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陆希!” 他鸡皮疙瘩一抖,扭头,微笑:“妈,怎么了?” “不是去做排骨汤吗?” 陆希挺直脊梁,此刻他可是有充分理由的,自信道:“厨房说没排骨了,我打电话给卖肉的,让他送排骨来。” “哦,是这样,那他说多久能到?” 他对着黑暗的屏幕问道:“你多久能到?” 突然大声起来:“什么,一小时,要这么久?”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一直在哦,不一会儿,挂了电话。 “妈,他说一小时后到。” “安安,你现在饿不饿?”陆夫人无厘头的问了她一句。 她摇摇头,连同陆夫人一起看向陆希,不怀好意。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要嫁给你 陆希咽了下口水,对上阮幼安那副大墨镜,莫名觉得不妙。 果不其然,就听见他母亲道:“既然安安都不饿,那你就让他快些送过来吧,那骨头汤,可是让我惦记了一星期哩。” “哦,好。” 尾音绵长,带着一股子不乐意。 愤愤掏出手机,等这么长的时间都不怕,还真是个吃货,这次骨头汤来了,他也要喝一口,看看是不是他们说的这么好喝。 陆希在厨房里切了洋葱,把眼睛熏的辣乎乎的,眼泪直流。 旁边师傅看见他这情景,忙拿了根毛巾搭他脸上:“小少爷,你快出去吧,要什么食材,我帮你切好了。” 他点点头,看不见路,扶着师傅的手出去。 到了客厅,陆夫人看戏般啧了三声:“这是怎么搞的,哪里出问题了?” 听见有人关心自己,陆希哭唧唧的还没说话,那师傅可怜见的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少爷切洋葱呢,不知道怎么搞的,眼泪流个不停,上次都不这样。” “哎哟,那这还挺严重。” 陆夫人软软的应道,陆希听见不由得点头,是挺严重,他眼泪现在都没停下,要不是有帕子在他脸上挡着,他现在都没脸见人。 “安安,你眼睛好点了不?” 她正在一旁剥橘子,不明所以的看向陆夫人。 接着,听她软软道:“来,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免得陆希那家伙手上的洋葱味把咱俩给惹着了。” 隐约间,她好像感受到了陆希那哀怨的神色,不由得想笑:“好。” 等两人都走了,陆希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喊了声:“师傅,她们都走了?” “是啊,少爷,她们都走了。” 被师傅重新补了枪,他瞬间悲从中来,觉得自己眼泪流得更欢了,不禁小声哔哔道:“小白菜呀,地里黄,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虫。” 陆夫人带着她朝楼上走去,看着面前这娇软的女孩儿是越发高兴,不由得跟她介绍起来。 “我年轻时候就想生个女孩儿,不曾想身体不好,怎么养也养不起来,一看到你呀,就像是满足了我心里的那片空缺。” “阿姨您要是想,把我当你女儿也行。” 陆夫人一笑,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好啊,好。” 一路和谐,她领着阮幼安来到房间门口:“这房间可是我老早就布置好的。” “你小时候就喜欢来我家玩,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上幼儿园那会儿,你还拉着我家陆希说要和他一起睡觉呢。” “啊哈哈,是,是吗。” “是的呀,那时候你小小的,粉团子一个,可爱得紧,之后就在我家布置了个小房间,就像这个一样。” 门被打开,脑海中的记忆一涌而入。 小小的阮幼安和小小的陆希玩着过家家。 她满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然后笑得灿烂:“陆哥哥。” “怎么了?” “我们幼儿园的同学都说你好帅。” “是吗?”他停住正在摆弄魔方的手,挑了下眉。 “是哒是哒,所以我想了想,为了我下一代的基因,我要嫁给你!”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房间 小陆希不知道说了什么,还摸了下她的头,眼睛更亮了。 “怎么样,是不是跟当时的房间特别像?”陆夫人向她介绍着。 “我当时还去问陆希,他说床头柜上还差个小熊,就摆了个上去。” 她接过小熊,黄色的卷毛已然变浅,显然是用过好几年了。 拿在手上捏了捏,有股淡淡的皂角味,笑道:“嗯,很好。” 陆夫人环视了下四周,觉得没有哪里不妥,跟她说了卫生间在哪儿,洗浴的房间又在哪儿。 说完,才满意的走了:“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去看看陆希弄得怎么样了,等做好我让人来叫你。” “好,谢谢阿姨。” 屋子里很贴心,只开了几展暖黄色的灯。 将墨镜取下来放在台子上,打了个哈欠,进卫生间里洗个澡,然后疲惫的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睡梦涌入。 入睡前的一秒,她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陆家人都比较贴心,敲门的时候蹑手蹑脚的,轻轻在门外喊了声:“小姐,阮小姐?” 里面无人回应,外面也沉默几秒,决定去找陆希来。 陆希此时刚被他母亲抓包,耳朵被她扯得哼起来:“妈,妈,轻点,痛痛痛!” 陆夫人一脸不成器的看着他,手上力道放松不少,可还是免不了训斥几句:“看看你做的好事,亏我还以为那汤是你做的,给安安夸下海口,还怎么收场?” 陆希悱恻道,那还不是你夸下海口的嘛,他什么都没说。 可他不敢说出来,他还想多活几年:“妈,我保证会把汤学会,这次就先算了吧。” 希冀的目光看向母亲,后者重重叹了口气:“我的儿,母亲对你很是失望啊。” 说罢,语气不好起来:“要是下次再敢骗我,我剁了你的爪子!” “是是是,我保证下次不敢了。” 他瘪嘴,上次还不是你叨叨着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都会做吃的,才命令我做的嘛。 不过能全身而退,他也就不纠结了,到门口扫了钱给送东西的那位:“谢谢你啊,下次再联系。” “欸欸,好。” 送汤来的那位小哥,激动的看着手机里的三千元钱。 离开时转身看了眼这家大业大的陆家别墅,不得不说,有钱人就是好。 出了门,随手朝大哥发了条消息,他今天接到一笔大单子,以后可以考虑别墅区的业务了。 ……… 陆希回到客厅时,正发现一佣人在找他:“少爷,阮小姐她房间门是关着的,我们没钥匙,不好进。” 他随意找了个小番茄放进嘴里:“我妈呢,她那儿不是有钥匙?” “夫人说来找你。” 他拿着西瓜的手一顿,下一秒塞进嘴里:“行吧行吧,你去忙你的的,待会儿我上去。” 站起身,用纸巾把手上的果汁擦干净,走到她房门前。 礼貌的敲了三声:“阮幼安?” 无人应答。 “睡这么死?” 他微挑了下眉,嘴巴里满是西瓜汁甜腻的味道,转身去房间里拿钥匙。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起吃 屋内阴暗,厚重的窗帘挡住外面的光线。 陆希的手放在开关处,顿了顿,还是没开。 缓缓走近,走到她床前,戳了下被子:“幼稚鬼,起来吃饭了。” 没人回答他,有些奇怪,掀开她的被子。 瞳孔微缩,人呢! 人怎么不见了! 脖颈处觉得凉飕飕,朝卫生间处一望,一个红眼穿着白色衣裙,直勾勾的盯着他。 “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堪称浑雄,整栋楼都听见了。 大门被打开,陆夫人带着几个佣人,慌忙上楼。 “儿子,怎么了!” 说罢,灯光亮起,自家儿子奔过来,把开关按下:“别,别开灯。” 他喘着粗气,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幼,幼安她,她眼睛。” 陆夫人听他这样说,转眼朝他身后看去,心一跳,觉得自己心脏病快要出来。 定了定身,抬脚向里面走去,看阮幼安不自觉往后退了步,她顿住,柔声道:“安安哪,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眼睛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没有。” “那你能接受这个光吗?” 将陆希扯出去,让大家让出门口的位置,光源浅浅的顺着空隙透入。 “可以的,就是有些疼。” 听她这么一说,陆夫人顿时哽咽起来:“那我让人把吃的端上来,你先不下去。” “好,谢谢阿姨。” 陆夫人一个示意,大家便都散了。 餐桌上,她拿出碗来舀汤:“小希啊,待会儿你把吃的给安安送过去,你跟她熟,她不抗拒。” “好。” 说罢,陆夫人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摊上个这样的病,你不是有认识的人在国外吗,有没有可以治这个病的?” 他在添饭的手一顿,垂下眸:“有一个,我到时候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回来,” “好,先问问,安安那病可不能拖,万一拖的严重了可不好。” 他没再说话,把菜装进盒子里提上去。 “幼稚…阮幼安,吃饭了。” “好。” 她坐在床边,看他把门关上,隔绝了一切声音。 饭菜的香味勾醒了肚子里的蛔虫,她走过去,坐在凳子上。 陆希笑嘻嘻的,也坐在她旁边:“今晚没有月亮,要不要把窗帘拉开?” “好,我……” “没事儿,你坐着,我去拉。” 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阮幼安瞧见,笑了声:“没关系,我不疼。”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走过来:“我刚刚上来的时候明明没有月亮。” 她尝了根土豆丝,笑道:“我就是表面上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感觉。” “是吗,那就好。” 陆希坐在她旁边,看久了觉得她眼睛也没那么恐怖。 “陆希,你吃了没?” “还没。”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 红色的眼眸望过来,里面一片澄澈,很干净的美。 他愣了下,露出八颗大白牙:“好啊,我去下面拿碗,再端几碗菜上来。” 陆夫人正在和她先生打电话,看陆希这么快就下来了,惊异道:“怎么就下来了?” “我上去和她一起吃。”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夜晚 陆夫人眉间忧郁,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消下去不少:“快去吧。” 陆希挑挑选选,把白砍鸡的两只鸡腿扯下来,放进碗里。 “我来了,我来了,给,你的鸡腿!” 阮幼安看他的动作,发现他碗里还有一只,也不纠结,用手拿住鸡腿就开始啃。 陆希边吃,边美滋滋的道:“我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等你眼睛好了,我带你去吃海边的烤鸡腿。” “好啊,我等着。” 两人吃的肚子圆鼓鼓的,一起趴在窗台前看月亮。 他舒服的叹了声,倚在栏杆上看月亮:“好久没这么闲适了。” “想当年我们还是邻居,你总喜欢大晚上的叫我出去抓萤火虫,那时候你就这样,站在原地看。” “我现在都很好奇,你在看什么呢?” 她一笑,眼里荡漾着月色:“这个,真的很美呀。” 陆希被她眼眸吸入,带着浅浅的笑,觉得这一刻格外宁静。 两人静静待了会儿,陆夫人轻敲了下门:“安安,你们还在呢,我煮了两碗姜汤,夜里凉,不要感冒了。” 陆希顺势接过来,嘟囔了句:“知道了妈。” 她瞪他一眼,小声道:“好好照顾安安,明天她出事了我打不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 阮幼安坐在窗外吊椅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柔美。 “给,快喝了吧,不然我妈可担心了。” 她看见陆夫人站在门口,心暖暖的,快速将姜汤喝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隐隐犯困:“陆希,我困了。” “好,那你休息,我先出去了。” 话音刚落,陆希拿起外套准备离开,突然听见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脚步一顿,倒回去,蹲下来:“阮幼安,你睡着了?” 半晌没人回应,他撅起嘴角,戳了戳她脸蛋:“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无奈,他双手一捞,把人捞进怀里,安稳的放在床上。 给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到门口,笑了下:“晚安。” 清晨的阳光撒进屋子里,阮幼安迷迷糊糊睁开眼。 糟糕,上课要迟到了。 急忙跑进卫生间,她被自己吓一大跳,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的妖异。 她仔细的凑到镜子上,惊呼出声:“天啊,这是她!” 镜子里的女孩儿眼波粼粼,活像个异域来的人。 搞不明白为什么撞到脑袋会这么严重,简单清洗了下,滴了滴眼药水进去。 收拾好自己,快步下楼:“陆希,你怎么在这儿?” 他坐在餐桌前,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片面包:“哟,醒啦?快过来吃早餐吧。” 她有些疑惑,顺势坐过去,面包香甜,忍不住再吃了块儿:“阿姨怎么不见了?” 他吊儿郎当的,顺手开了电视看:“她小姐妹约她出去喝茶,一大早就走了。” 说罢,又看了阮幼安一眼:“别管她,她一天忙得很,基本上见不着人。” 阮幼安喝了杯牛奶:“哦。” 饭后,她突然想起今天的要事:“完蛋了完蛋了,上学要迟到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要不要一起去公司 她拿着背包就要往外跑,陆希堵在门口:“别跑了,我妈给你请假了,今明两天都不用去。” 阮幼安顿住,那她不这两天都没事。 下一秒,陆希就笑嘻嘻的凑上来:“不要想着没事儿,我妈让我带你去租房子,这里有三家,你看看你喜欢那一款。” 三家都是双层别墅,离学校很近,倒是离陆希所在的那个公司很远。 知道陆夫人是依着她来,不由得有些感动。 她来这里这么久,大多数的温暖,都不是亲人给她的, 细细对比了下,其中有家有个小院子,毫不犹豫的选了这家。 陆希一瞧,也不多说什么,当即派人去安排了。 他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喂,你今天是要出去玩,还是待在家里?” “不知道,现在不想动。” “哦,那你眼睛好点了吗?” “嗯。”她点了个头,想着今天晚上看到的情景,还是不要吓到他们了。 陆希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望她:“我待会儿要去公司,你想不想陪我去。” “啊?”阮幼安不明所以的望向他。 陆希脖子有些红,喃喃道:“你别多想,是我妈让我看着你的。” “哦。”这倒是像他母亲能做出来的事。 “那你到底去不去!”他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儿脾气不大好。 “去,我也没说不去呀!”她浅笑着,去房间里把眼药水带走。 ……… 今天车上多了个女孩儿,司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不知道她是谁。 “李师傅。” “啊!啊?” “升一下隔板。” “欸,好的。” 周围风景变幻着,车子穿过几栋别墅,直入高楼。 这边是有名的商业街,她第一次来这边。 无数的高楼耸入云天,不一会儿快到了。 “幼稚…咳,阮幼安,下车了。” 车门打开,一时间的强光刺得她有些受不了。 陆希发现她的异样,侧身挡住光源,招来厅内的服务人员。 来人恭敬的弯下腰:“小陆总,怎么了?” “通知后勤部,把今天的灯光调成暖黄色。” 阮幼安听到他的话,心一颤:“没关系的,你不用……” 他伸手打断她的回话,转眼冷冷的看向那员工:“快去吧。” “欸欸,好。” 那人一回去,不到五分钟就把小陆总带了个女孩儿来公司的消息给散布出去。 “天啊,我还以为小陆总薄情寡欲,没想到会带女孩儿来公司,你看清她的脸了吗,长得怎么样?” “她带着墨镜,看不清脸,不过她整个人的气质和柔和,一看就是大家族养出来的。” “欸,别说了,我看到他们来了。” 众人顿时噤了声,待他们走向电梯,又开始讨论起来。 “那女的看起来好小啊,小陆总喜欢这样的,恋童癖?” 不由得笑起来,另一个人接了句嘴:“是不是小陆总家的妹妹,感觉不像一对儿。” “他哪里有妹妹!”那人嗤笑一声,忽的想起,小陆总是有个妹妹,但不是亲的。 眸光转向电梯,不禁喃了声:“那女孩儿恐怕是阮家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都给我滚蛋 这声一出来,大家忙停了话头。 身在H市的人,无一不知道阮家。 特别是那有名的女强人沈娴依,更是把她名下的产业发扬光大,甚至把公司开到了国外。 而她唯一的女儿阮幼安,也是众人眼中最肥美的一块羊肉。 谁娶了她,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不过,大家也就这样想想,谁不知道阮家把她女儿护的死死的,互联网上连张照片都找不到,就连异性,也就跟小陆总接触多一点。 听说她交朋友,普通的同学都瞧不上,就算瞧得上,阮家那边也会有人来干涉,导致所有同学提及她,都是个清冷的性子。 想到这儿,不由得叹了声,有钱人的生活,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电梯门打开,一溜儿的人喊着小陆总,还有不少人用打量的眼光看她。 进了办公室,她坐在沙发上,摸了摸皮质的面料:“陆希,你这里有小房间吗?” “走的,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开了门,顺手开灯,又立刻把灯关掉:“那什么,你现在饿不饿,我待会儿恐怕顾不到你。” 她摇了摇头,坐在柔软的床垫上:“饿了我就来找你。” “行,那你先在这里休息,饿了就出来找我。” 门被关上,外面就陆陆续续传来说话声,伴着这声音,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突然一声玻璃脆响,将她从梦中惊醒。 缓缓推开门,发现陆希前面站着两个员工,低眉顺眼的停训,其中一人不小心对上她目光。 阮幼安微微一笑,他就慌忙低头,不敢再看。 “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公关,公关弄不好,宣传又被别的公司掺一脚。” “啪!” 他将研究方案扔地上,散落一地:“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都给我滚蛋!” 阮幼安看愣了,她第一次发现陆希还可以这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僵在脖子,往后望,突然结巴了:“你,你怎么来了?” 阮幼安走过去,耐心的捡起地上的文件:“你怎么这么生气呀,下次他们做的不好,装一装自己很生气就行了,总这样情绪波动,很影响健康的。” 他挠了挠头:“是,是吗?” 说完,他发现阮幼安在捡地上的纸,忙从凳子上下来,跟她一起捡:“你捡这个做什么,去旁边做着,我来。” “没关系,都快捡完了,你去把那几张拿起来吧。” 陆希依言去了,助理站在门外,看着被轰出来的两人,意识到小陆总又生气了。 门开了条缝,打算进去收拾一下,没想到看见自家总裁蹲在地上捡垃圾。 心一跳,看见房间里还有个女孩儿,顿时醒水的把门关上。 妈妈咪呀,小陆总居然连未来老板娘都定好了,他还是先不进去了。 这么一打岔,陆希完全记不起刚才是因为什么生气。 看了眼手表,笑嘻嘻的问她:“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青椒肉丝,有吗?” 他在手机上扒拉了下:“有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认识 两人吃了午饭,晃悠悠过了一天。 第二天晚上,他们就收拾东西去新租的房子里了。 陆希早出晚归的,但每天的早晚饭一定会给她准备好。 阮幼安去学校那天,很多同学坐过来问她眼睛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她一一答了,似乎并没有不耐烦。 关心完同学,有几个女孩儿到后座围成一排,小声嘀咕。 “不是说阮家那位不好相处吗,怎么看起来不像,还挺温柔的。” 另外一个翻了个白眼:“谁会把不好相处摆在脸上,人家可是豪门大族好吗。” “也对,那你要不要和她做朋友,反正我不想。” “为什么呀,她看起来人很好。” 那女孩儿不屑道:“你想跟人家做朋友,也不看看她瞧得起你吗!” 之前的姑娘被说的脸青一阵子一阵的,没有再说话。 阮幼安听见她们说的话,拿书的手一僵。 这种拉帮结派的戏码,她见惯了,没想到有天会用到她身上来。 嘴角扬起抹冷笑,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跳梁小丑罢了,还不至于她亲自动手。 她来得早,同桌还没有来。 支着脑袋有些好奇,她同桌是个什么样的人。 活泼开朗还是温柔娇俏,想到这儿,不由得呲呲笑出来。 何骁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位置上傻乐,不自觉挠了挠头,向她走过去:“给,这是我妈妈去山庄摘的新鲜草莓,她听说你受伤了,让我送一盒给你。” “啊,谢谢你。” 她笑得眉眼弯弯,虽然不知道阿姨为什么要送东西给她,还是接受了。 何骁被她笑得心一颤,整个人都是飘的。 回到位置上,周围的男同学不由得打趣他几句。 “怎么样,班花的笑甜不甜。” 他一阵羞赧:“别瞎说。” 忽的又问道:“班花?什么班花?” 那同学拦住他肩膀,悄眯眯道:“那天她把眼镜取下来,我们都看到了,还有同学偷拍了张她照片,简直是个妖女,怎么,你没看表白墙?” 他一愣,的确没看。 同学坏笑着,直接把那张照片翻出来,怼到他眼前:“哪,就是这张,够造孽吧。” 何骁本来不想看,一下子看到那张照片,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灯光下,少女眼睛血红,眼泪从她眼角滑落,脆弱的脖颈仿佛一掐就断。 他咽了咽口水,知道这张图在男生心中的攻击性,别开眼:“我不看,你拿开。” 那人笑了声,开玩笑道:“真是不知好歹,这么大个美人都不知道欣赏,要是我……” 他还在说什么,何骁已经听不进去,满脑子的阮幼安,就连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也在走神。 好不容易下课,同学们熙熙攘攘相伴去上厕所。 阮幼安有些走神,她同桌还没来,忽的想起顾辞应该也在这学校,打算去找他。 挨班望过去,竟然没见着他。觉得有些奇怪,随意找了个同学问道:“你好,请问你认识顾辞吗?” “不认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电话 她有些疑惑,顾辞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怎么会有人不认识他呢。 不信邪的又问了几个,都是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我们学校应该没有这个人吧。” 她垂眸,道了声谢谢。 真是奇怪了,顾辞难不成不在这个学校,可他不是已经被内部录取了吗。 回到教室,碰到门边的何骁,不小心把他的水杯碰倒了,她有些不好:“对不起,我重新帮你去接一杯吧。” “没,没关系。” 他脸红红的,周边男生看着他又是一阵起哄。 阮幼安听到这声,朝大方他们笑了下,倒是惹得那群人不好意思起来。 回到位置上,开始预习下节课的内容。 说来好玩,初中的知识点她记不清,高中的知识点她倒是记得个大概,不一会儿就把整本书给看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味。 最后一节是班会课,班主任先跟同学们嬉笑了会儿,然后正式道:“下周我们有月考,大家要开始复习了,连续两次排名前面的,会进行分班。” 这话一落,班级就开始沸腾起来。 能来这学校的学生成绩都不差,甚至于是很好,可能由于发挥失误才来到这个班。 现在有证明自己的机会,犹如在一摊清水里搅动,溅起波澜。 很快放学,她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同学们则是相约结伴去吃饭。 走到门口,章余叫住她:“阮幼安。” 他把人招过来,随意问了几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看同学们走的差不多了,才拍拍她肩膀:“下周月考,好好加油。” 她嘴唇张了张,老师叫她过来就是说这事儿? 背着书包,一步步走出校园,突然想起何骁送她的那盒草莓没拿,想了想,还是决定倒回去。 章余老师抱着两本书,站在走廊处,手机放在耳边不知在给谁打电话。 她没有偷听别人的爱好,打算从他身后绕过去。 他捏着眉心,似有些不耐烦:“我已经说过了,这次的题目会比寻常难一点,分数也会往下压。” “对,一点都没有透露,您现在的打算是在半期考试结束后,以交换生的身份解释,对吗?” “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瞳孔微缩,碰见阮幼安甜甜的朝他笑:“老师,你还没走呢。” 不确定刚才的话她听见没有,浅笑着:“没,刚才有同事给我打电话,怎么又返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是的。” 她声音清悦,将手里那盒草莓递过去:“老师你要吃吗,我刚尝了一个,很甜。” 章余象征性拿了一个,笑道:“这样啊,早点回家。” 出了校门,陆希在门口等她,见她走近,笑嘻嘻做了个弯腰的姿势:“小姐,请进。” 她也不客气,顺势坐进去:“你怎么有时间的,我不是看你特别忙吗?” 车门一关,陆希从另一边上车:“接你的时间还是有的,说吧,今晚想吃什么?” “烧烤!” 他想了下,欢快的转动方向盘:“走咯,夜市走起!”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都不关心我 两人点了一大盒烤串,坐在烧烤摊边上聊天。 “哎,幼稚鬼,你觉不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放松,很快乐?” “是吗,没觉得。” 她将手上的签子放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瓶子:“少喝点,待会儿开车。” 陆希笑嘻嘻的,顺手撸了把她的头:“这是饮料,不会醉。” “别摸,我的头很金贵的。” 她笑了会儿,忽的看见旁边商品铺旁的身影,愣了两秒,对他道:“我过去看看,待会儿来。” 他瞧了眼那边的动静,并没什么不同,喝了口饮料:“行,你自己注意。” ——— 夜幕沉沉,几颗亮点零星挂在天上。 摊贩忙碌的收拾剩下的残渣,直接一个打包,扔进垃圾桶里。 “大哥,我们走了。”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陈霸清点了今天的成果,特意来说一声。 顾辞接过那本账单,大致对了下,还给他:“行,明天你们继续,我就不来了。” 陈霸愣了下,犹豫的看向他:“老大,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顾辞指尖一顿,擦了下脖子上的汗,似有些迷茫却又坚定,走近拍了拍他肩膀:“别想太多,等我回来。” 陈霸难得哽咽了下,之前的那些蠢事,他已经好久不干了,而把他带入正途的是面前这人。 老实说,顾辞是他见过最有商业天赋的,连带着他手下的连锁店,也已经开始有所起色,就差临门一脚,顾辞却把这权力交给了他。 心里复杂的同时,还有些感慨:“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产业发扬光大的。” 陆希走进夜色中,向他招了招手:“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穿过一片闹市,突然想起小糍想喝牛奶,站在商品铺前跟老板比划。 “顾辞!” 突然而来的少女音让他心头一震,他已经五天没见过她了。 僵着身子接过老板递来的牛奶,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 见人不理她,阮幼安愣了下,又屁颠屁颠的跟上去:“好几天没见着你了,你是生病了吗?” 顾辞不回她,她还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前几天也不怎么好,今天才来学校。” 听到她说自己生病了,有些紧张,捏着手指,不经意问道:“怎么了?” “嘿,你愿意跟我说话啦,我跟你讲,那天可真是太倒霉了,我脑袋撞在柱子上,把眼睛给撞瞎了。” 他蹙眉,难怪她带着墨镜。 “那你……” 他转眸,忽的对上阮幼安那双眼睛,顿在原地。 月色下,她眼睛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盈盈笑意中带着一抹水光,犹如清水般漂亮。 阮幼安看他这副模样,以为他被吓到了,把墨镜戴上去,说笑着打破这静默的气氛:“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可怕,陆希第一次见的时候都被我吓到了。” 顾辞恍惚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没有,你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下,总觉得顾辞有些说不上来的冷淡。 三两步跟上去,问他:“你怎么不多问我几句吗?” 第一百九十章 争执 不由得有些失落:“我都看不见了欸,你不问问我吗?” 顾辞喉结一滚,想起那人跟自己说的话,涩的慌,三两下钻进巷子里:“别再跟着我,我要回家。” 拉着他袖子的手被甩开,如果说顾辞不关心她是她想多了,那么这实质性的漠视,就是故意的。 她站在原地,心有些凉,她做了这么多,顾辞都没有一点点感动吗。 有些难以接受,大步跟上去,只见顾辞朝着路口那边喊:“陆希,滚过来管一下她!” 右手被人拉住,陆希不爽道:“干什么,不是叫你注意点吗?” 还没说完,就见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他讨厌我。” “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讨厌我。” 她自己扯着衣尾,肩膀一耸一耸的抽噎。 陆希看着心疼,把她抱进怀里:“乖哦,没事了,那个坏坯子,咱们忘掉他就好。” 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眸不经意望向巷子深处,忽的抬起:“滚。” 她哭的伤心,到最后眼睛又感染了。 医生给她做检查的时候都有些不忍:“这原本是有好转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哎哟,旁边的男生,别光看着了,去下面把主任找来。” 陆希在一旁看的紧张,慌忙去了。 主任一来,两人就商量着是不是要给她打麻药,做一场微型手术。 他蹙着眉,立刻否定了这样想法:“不行,她这情况我拿不准,一不小心就是眼角膜受损,终生无法看见。” “可这个样子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发高热,岂不是整个人都毁了。” 主任手上的笔滴答滴答的转着,抵着脑袋:“先等等,要是她意志力强,直接扛过去了也不为是个好结果。” 那医生顿了顿,要是她意志力强,就不用在这儿。 叹了声,先把抗病毒的针水给她注射进去。 出了门,陆希靠在门边等,见他出来,哑声问道:“她没事了?” 看他这样,想骂人的话堵在嘴边:“人家小姑娘本来就不太好,有什么气就先憋会儿呗,这下好了吧。” 陆希哽了下,低眉顺眼的:“对不起,我以后会看好她的。” 看他认错认的心诚,医生也不好说什么:“过来办公室,关于里面那丫头的。” 他愣了下,抬脚跟上去。 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吵得火热。 “跟你说不行!首先这病例我们没见过,再者要是病人在这儿出了问题,你来担?!” “担担担!你一天都在想什么糊涂东西,当初学习的时候忘了自己是个医生?目的是为了治病救人?” “行吧,那你们签字画押,跟我没关系。”她说着,把笔往桌上一扔,砸的叮当响。 陆希沉着脸,领他进来的那个医生也不好看,他们内部的谈论被外人听见了,像什么话! 主任也气,突然看见陆希,又觉得自己气不起来。 穿着一身白大褂像刚才那人挤过去,去抽屉里找病历本:“让开让开,不参与别挡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等价交换 卢月冷笑一声,让开身边的位置,朝大家举手示意:“从现在开始,我退出二零一科室。” 办公室里一阵倒抽气,主任的手明显一顿,她低下头来,耳语道:“我就想看看,没了我,你们能弄出什么名堂。” 说罢,也没个好脸色,东西都没收就走了。 路过陆希时,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大家唏嘘不已,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 碍于陆希在这儿,也不好大声说什么,纷纷掏出手机在群里聊起来。 陆希顿了下,没说什么,向屋内一群人点了下头,跟着出去了。 朝楼梯口走去,果不其然,卢月站在那里等他。 见他来了,灭掉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里。 须臾,她出声道:“不是说除了幺幺就不会再喜欢上别的女生,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他叉手倚在墙边,挑眉笑了:“就算是,那又关你什么事?” 见她有些难堪,也没继续说下去,淡淡的道:“没事别来找我,我跟你没关系。” 陆希转身就走,她咬了咬牙,拦在他面前:“站住,你得知道,除了我,没人敢跟你女朋友做手术!” 空气有两秒钟的安静,陆希舔了舔牙尖,双手碰上她肩膀。 他最恨有人威胁他了。 缓缓俯下身,两眼温柔道:“是啊,没你可怎么办呢,你这么厉害,不到两年就成了高级医师……” 突然,他笑得邪气,一把把她怼到墙上:“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双手掐上她脖子,逐渐收缩。 卢月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对上他那双阴翳的眼眸,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不,不要……” “幺幺已经死了,她不让我与你多算账,那也就罢了,若是你把主意打到阮幼安身上。” 忽的一下,陆希手指缩紧。 她无法呼吸,两腿瞪起来,拼命打着他手臂。 她错了,她错了,陆希是真的想杀了她。 这里没摄像头,他想杀她轻而易举。 想到这儿,害怕的鼻涕都流了出来。 陆希呲了声,忽的手一松,她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猛烈地咳出声。 他像看猴一样蹲下去看她,用恋人般亲密的话语说着:“你放心,若你敢对安安有小动作,不用阮家动手,我第一个灭了你,听懂了吗?” 她手指掐进肉里,想到刚才他对自己做的,又恨又怨,却不得不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知道卢月这人没这么容易悔改,她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怕的,无非不过是怕他真的下手掐死她。 不想再跟她说什么,准备去看看阮幼安怎么样了。 卢月忽的拉住他裤腿,见他转过头来,又立刻放开手,笑道:“过几天是幺幺忌日,你要不要回去。” “卢月。”他轻轻的。 “别惹我,你惹不起。” ——— 当天下午,卢月就递了辞呈,顾辞都这样跟她说了,这个医院肯定是容不下她。 等着被人开除,还不如主动离职。 果然,有人听说她离职了,纷纷跑过来来问她怎么了。 卢月微微笑了下,有些委屈的哽咽着,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然通红。 “没什么,你们别问了,是我在工作上出了点错,你们加油!” 笑着给他们比了个手势,刚背过身眼泪就往下掉。 她抱着自箱子走出医院,背影孤独。 众人看的心疼,不少人用谴责的眼光看向二零一科室。 有个新进来的愣头青挠了挠头,小跑着跟了上去:“卢医生,我来帮你吧。” 二零一科室的主任对上大家的目光,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办公室里。 他旁边的实习生看他什么都不说,气得不行,跳起来就要跟那些人理论。 旁边和他一起的见势头不对,连忙按住他脑袋,硬生生把他拖走了。 到了电梯里面,都是他们一整个科室的人,他不爽道:“凭什么不让我说,那卢月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外国来的进口货呗,大家都捧着她,以为她是个什么好东西!” “还装作这副假兮兮的模样,装给谁看呢,东西都是我们帮她收的!” 电梯门打开,外面人来人往的,周围的同事戳了他一下,愤愤不平的闭上嘴。 一直到人少的地方,他才嘟囔道:“以后别让我看见她,见她一次骂一次!” 陆希待在病房里,消息已经发给国外那好友了,预计明天到达。 作为交换,需要陪他一起去国外呆一段时间。 看着病床上还没醒来的阮幼安,伸手戳了下她小脸:“幼稚鬼啊幼稚鬼,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本帅哥这么美妙的年纪,居然要跑去学医。” “希望来年你见着我的时候,不要认不出我这秃老头子了。” 感慨的叹了声:“你说我要是不在,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顾辞那家伙虽然有能力,但阿姨要跟他作对,又怎么起得来。” 她眼睛动了下,陆希突然笑起来:“真是个不讲义气的小家伙,听到你情郎的名字就有反应了,怎么不担心担心我?” 阮幼安没醒过来,她被注射了药物,要睡二十四个小时。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名字,眼睛却始终睁不开,又睡过去。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你说我怎么就遇到你了呢。” “算了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吃点亏吧。” ——— 阮幼安躺在床上,无边的叹息包裹着她,忽的撞到一面玻璃墙,她从梦中惊醒。 “安安,你醒了,医生,快叫医生来。” 她面前好像绑了什么东西,一片黑色,什么都看不见。 听到阮母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几个脚步声来到她面前。 “仰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冰凉的手指碰上她的头,全英文的交流让她愣了下,随及反应过来,用英文答道。 那医生笑得性感,夸她英文不错,眼光也好。 她听后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他说的那几个单词还有别的意思。 没细想,他就拍了拍她脑袋:“没问题了,躺下休息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碰瓷 等医生走了,又有好些人过来关心她。 阮幼安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听到他们的问候只觉得自己头都疼了。 阮母注意到她的异样,沉下脸来,三两下把他们打发走。 突然看到后面跟着的苏棉棉,有一瞬间笑意:“棉棉,来了就过来吧,都是一家人,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我,我,好的。”她声音糯糯的,那副可爱模样看的阮母心都要化了。 这丫头,长的跟当时的安安一模一样。 笑着摸了下她的头:“姨姨下午有事情,姐姐就麻烦你照顾了。” “好,姨姨慢走。” 阮幼安听见椅子搬动的声音,想到旁边是苏棉棉,整个人就恶心的不行。 上次的事情都没解决,她还一个劲往她眼前凑,真当她是死了。 “阮姐姐,你要睡觉了吗?” 阮幼安不说话,懒得理她。 没想到她更得寸进尺,一双手摸上她的嘴。 “你干什么!” 阮幼安看不见,胡乱抓住她衣袖,将她拎过来。 门外身影晃动,苏棉棉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你擦一下汗。” 阮幼安觉得她憋着什么坏招,立即放开她:“不用了,我嘴巴上没有汗。” 苏棉棉身子一僵,看门外的身影还没有动,索性端起杯水向她走去:“姐姐你要喝水吗,我……” “我不喝,你拿走。” 阮幼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自己已经把讨厌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为什么苏棉棉还要往她跟前凑。 忽的一只手放到她鼻子上,捂住她呼吸。 阮幼安惊了,她没想到苏棉棉这么大胆。 忽的又想到,她都能雇人绑架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鼓起劲,一巴掌朝她拍过去,还没碰到她,就听见哐当一响。 阮幼安愣了下,如果不出她所料,苏棉棉此刻是倒在地上,杯子碎了,水也洒了。 不由得叹口气,她真是好计策啊,就是不知道现在进门的是谁。 苏棉棉跌坐在地上,什么都不说只知道哭。 阮幼安又是一阵感叹,好计策啊。 “你是哪来的?” 冷淡且又不爽的声音传来,阮幼安忽的一顿,瞎着双眼朝那个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绿西瓜。”她小声喃喃道,有些失神。 苏棉棉也愣了,姨母的钥匙还在她这儿,怎么上来的是他。 抽噎着看过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陆希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小妹妹,请问你是从哪儿来的,碰瓷都碰到病房里来了,真是可以。” 他瞧了眼地上的碎玻璃:“赶紧出去,地上的垃圾就不要你收拾了,玻璃杯一百一个,到下面结账。” 苏棉棉听到这价格,连哭都忘了,忙是慌乱。 她没这么多钱。 眼睛转向阮幼安,又看向陆希,声音弱弱的道:“我不是碰瓷的,我叫苏棉棉,那天阮姐姐升学宴上我们见过的,我是她妹妹。” 陆希摸了摸下巴,瞧她一眼:“苏棉棉?” 她心中一喜,忙要应他,下一秒就听见他道:“我怎么不知道阮幼安有个妹妹?”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会想你的 “是真的,我真是她妹妹!” 苏棉棉着急了,问阮幼安她是不是她妹妹。 陆希完全将她屏蔽,转眼望向阮幼安:“欸,你认识她不?” 阮幼安忍不住笑了下:“不认识。” “听到没,她不认识你,赶紧出去,顺便去一楼把账结了,免得我拳头不长眼,打到你身上说我欺负女孩儿。” 苏棉棉看陆希那恶狠狠的模样,忍不住哭着跑出去。 等她走了,陆希顺势坐到床边:“幼稚鬼,你说你是上哪儿找的这些人,一个二个都心思重的很。” 她还没开口,就听他道:“要不要喝水?” “不用,我不喝。” 她笑眯眯的,然后有兴趣的坐起来,问他:“你是怎么看出她心思重的,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 瞎字拐了个弯,又继续道:“还不是因为你笨,哪个孩子不往自己父母跟前凑,就她,一天跑来逗阮阿姨喜欢,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被他说笨,阮幼安也没有不高兴,反而笑着伸手在床边晃了晃:“看不出来嘛,你这么聪明。” “是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阮幼安被气笑,这家伙居然明着说她笨! 哼! 她一脚向他蹬过去:“滚吧,你!” 陆希笑嘻嘻的抓住她的脚:“别乱动,万一你脚又受伤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啊,你居然诅咒我!” 他挑眉,似乎再等她下一句。 过了几秒,她生气道:“我也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陆希嘴角上扬,不知道她怎么又把自己给气着了,将腿放进被子里给她盖好。 “生气了?”他嬉笑着凑上去,摸摸她的头,被她一下子撇开。 陆希越看越觉得好笑,偷袭般在她头上揉了揉,在她炸毛的瞬间收回手来。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等我走了就没人惹你生气了。” 话音刚落,阮幼安就愣了下。 “你要走?去哪儿?” “诶嘿嘿,开始关心我了?先把脑袋凑过来给我揉揉。” 他半开玩笑的说着,阮幼安犹豫不决,她头发本来就不多,再给他摸摸,不就更少了。 但是,万一他真走了,以后都摸不到她头了,成了遗憾怎么办。 再三考虑,别扭的把头凑过去:“行了行了,你快摸吧,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她恶龙的样子把陆希取悦到了,不由得笑出声,收回半空中的手:“我才不摸咧,你头发这么少,摸着一点都不得劲。” “陆希!” 眼见女孩儿又要生气,他急忙打住话题。 “别气别气,我是真要出国了。” “真的吗,那你多久回来?” 难得见阮幼安为他伤感,到嘴边的一年变成了不知道。 “不过你放心,我有空给你寄礼物。” 她小嘴一瘪:“我才不要。” “你要的,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小熊。” “陆希!” 她又生气了。 两人打闹了会儿,他站起身来:“阮幼安。” “嗯?” “幼稚鬼。” “闭嘴!” “欸,我真走了啊,别想我。” “不想你,快走吧。” “不行,你得想我!”他走到一半,又倒回来。 “行行行,我会想你的。” 阮幼安敷衍的应道,最后一句说的格外认真。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亲妹妹 陆希走后,褚笙风风火火提着两大袋水果和一束鲜花进来。 “我的亲亲宝贝,你这是怎么了,要不是碰见你同学,我都不知道你请假了。” 她随手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坐到一旁的陪护椅上。 “其实没这么严重,暂时看不了而已。” “那就好,我在下面看见你妈妈了,还有个姐妹跟你长的好像,是你亲戚吗?” 褚笙随手剥了个香蕉出来,放到阮幼安手上。 她神情淡淡的,只简单说了句她是自己表妹。 褚笙嘻嘻哈哈笑起来:“难怪长的这么像,我看到她时都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阮幼安也笑,半开玩笑道:“是吗,我们这么像?” “嗯嗯,岂止是像,那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过最后一句她没说出来,怕阮幼安不高兴。 阮幼安摩挲着手,笑意不进眼底。 另一边,陆希回到公司,办公室有几个侦探等着他。 他推开门,就将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他们:“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这些人的全部信息。” 那几人毕恭毕敬的应了,推门出去。 下一秒,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有些不耐烦:“进来。” “什么事?” 熟悉的声音响起,陆希正在打字的手一顿,也不抬头,直接翻看旁边那沓资料。 忽的从中抽中几张,朝那人抬了抬下巴:“你看看这个。” 顾辞接过来,一页页翻看,越看到后面眉头皱得越凶,直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来:“你调查我?” 陆希理了下袖子,对上他那犹如野兽般的目光,站起来:“是,我调查你,不仅是你,你身边的人我都调查了一遍。” 他双眸锁定陆希:“什么意思?” “我下周要出国,她身边没熟悉的人,我不放心。” “我你就放心?” 陆希随意笑了笑:“不放心,但是比起她身边那些人来说,你看起来更让人放心。” 看到最后张纸上列举出来的条件,顾辞耐心的坐在他对面:“说吧,什么条件。” 陆希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我要你在这一年里,尽你所能去保护阮幼安。” “然后呢?”顾辞放下文件,这件事算不上什么,就算陆希不说,他也会做。 只是陆希给出的条件里有一条是陆氏永久合作权。 这倒是让他好奇,到底什么事,他会让步这么多。 “还有,帮她揪出藏在背后的人。” “上次你们差点被绑架,就是出自那批人的手笔,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但我知道的是阮幼安身边不安全。” “我一走,身边没人盯着她,铁定要出大问题。” “你告诉她母亲了吗,让阮家那边派人来保护她。”顾辞脑袋飞速运转,这种事,最好还是要靠家族,一下子就解决了。 陆希听见他的话,果断摇了摇头:“他们不会信,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苏棉棉。” 顾辞疑惑的看过去:“苏棉棉是谁?” “某种意义上,是阮幼安的亲妹妹。”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这次,换我来护你 “阮家那边有人知道吗?”顾辞拿过笔,吧嗒吧嗒在桌上敲着。 “他们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看阮叔叔他知不知道了。” 说完,两人都静默无声,陆希摆摆手:“别看我,我也是偶然得知的。” 好半晌,顾辞放下笔:“好,我知道了。” 陆希点头,拿过文件袋里的协议书给他:“同意就签个字吧。” 顾辞拿起来翻了翻,比刚才给他那张白纸上的奖赏更丰厚了。 他直接翻到背面空白处,大笔一挥在上面写了张新的字据:本人顾辞,将在这一年内保证阮幼安的安危,若发生任何影响她人身安全的事,甘愿接受法律制裁。 写完,他盖上自己的手印,写下今天的日期。 陆希看的有些呆,不知道他在搞哪一出。 下一秒,听他道:“交换条件就算了,阮幼安帮我很多次,这次换我来帮她,应该的。” 将欠条扔在桌子上,大步走了出去。 陆希看着他背影,呲了声:“小屁孩一个,还挺讲义气。” “希望我选择你,没有选错。” 他将东西收好,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事。 “咚咚咚。” 门规矩的敲了三声,助理探了个头出来:“陆总,前台有个姓卢的女士找你,要让她上来吗?” 他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卢月也是个不安分的。 “让她上来吧。” 正好这次他出国,把她也带回去,免得她待在国内又作妖。 顾辞出去后,打算先去找阮幼安,突然想到什么,给陈霸打了电话。 有陆希的帮忙,阮母暂时不会对他做什么。 到了下个学期,陆希那边就会安排他跟阮幼安一个学校,他也不算是无业游民了。 陈霸听到他这个消息,激动的蹦起来。 太好了!大哥不出国了,他们又有领导人了! 挂了电话,兴奋的向新进来的小弟安利他们的大哥有多么厉害,听的那群人一脸崇拜。 顾辞不知道他一个电话打过去会发生这么多事,他现在正朝着医院走去。 细心的买了袋水果,刚到楼下,就碰到阮母。 她后面那女孩儿长得和阮幼安七八分像,应该就是苏棉棉了。 脚步微顿,还没绕开她们,阮母就望了过来。 她笑着对苏棉棉道:“谢谢你送来的钥匙,早点回去吧。” 说罢,转身像顾辞走去。 他拿着果篮,身体僵在原地,看她向自己走过来,将果篮朝自己身后一藏。 “阿姨好。” 阮母上下打量着他:“你长得倒是比照片上好看,难怪安安会在意你。” 不知道她要说什么,顾辞不敢轻易接话,低着头看自己鞋尖。 “真是个闷葫芦,不知道怎么和长辈说话吗?” 突然想到资料上显示的,他无父,母亲也常年在外不回家,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一看到他那闷葫芦样,又接着训道:“基本的回话懂吧?” “懂的,阿姨。” 阮母看他丝毫不反抗,忽然把他和阮幼安联想到一块,隐隐不爽,又开始训道:“一个大男生,这样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要上去找人就赶紧去,这么大个块头站在这儿,过路的人都过不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别动,我看看 顾辞低着头,认真听她讲话。 正准备让开通道,忽的某句话进入脑海,心头微动。 他悄悄抬眸,不小心对上她眼睛,又迅速低下头去。 阮母瞧见他的动作,一抹笑意从眼中闪过,却还是板着个脸。 “看什么看,要不是陆希那小子替你说好话,早就把你送出国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阮母挥手赶人,顾辞退后一步,向她鞠了一躬:“谢谢阿姨,我会保护好她的。” “行了,走吧。” 她看着顾辞远去,有些怅然。 当年她还是学生的时候,也有一个男同学在背后偷偷护着她。 他自以为表现的晦涩,却不知在日常交谈间什么都暴露了。 那是她第一次心动,也是唯一一次心动。 缓缓仰起头,看向阮幼安所在的那个病房。 沉沉叹了声,希望妈妈所做这一切,能让你以后不用作为商场上的交换品。 旁边助理看她沉默着,犹豫不决的上前:“沈总,那边有个国际会议需要您去对接一下。” 她睁开眼,皆是凌厉:“把电脑给我,车子开过来。” ……… 顾辞走到阮幼安门口时,心情莫名有些紧张。 她不会数落自己吧,毕竟那天是自己不对。 咽了下口水,刚打算敲门,就看见门从里面被打开。 褚笙惊异的看着他,安安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性朋友? 还长得这么好看。 突然福灵心至,八卦的盯着他看。 顾辞被看的有些奇怪,刚要开口介绍自己,下一秒就被她打断。 她笑容猥琐,还时不时点个头:“不用解释,我懂我懂。” 不知想到什么,她跑回房间里拿了本故事书给他。 “你待会儿进去就接着给安安讲故事,我已经讲到第一百八十三页,记得要声音轻一点,别把她吵醒了。” 说罢,还没等他问为什么,她就收拾包裹走人了。 顾辞愣了下,开门进去,盯着手里的故事书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会儿,干脆坐在陪护凳上,一页一页翻着看。 看到中间部分时,不由得认真思考,这些故事,真的能讲给儿童听吗? 他好半晌没动静,突然听见阮幼安在被子里哼道:“褚笙,你去哪儿了?我睡不着,再给我讲几个呗。” 空气安静几秒。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阮幼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手指不小心碰到床檐上,哐当一响。 她痛的泪花都要出来,顾辞立刻靠过来,想要捉住她挥舞的手:“那边是花瓶。” 果然,阮幼安愣了下,顾辞趁机把她的手捉住:“别动,我看看。” 他埋下头,耐心为她吹着手上的红肿,像羽毛挠过心上,很轻很柔。 阮幼安有一瞬间愣神,他俯在自己身前,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冷香,很好闻。 忽的回过神来,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 面前整个人围上来,将她堵在床角:“别动,吹凉就好了。” 他嘴唇轻起,不经意碰上她的手,一片冰凉。 阮幼安被他的气息包围,顿时大脑空白,征愣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要不要听故事 过了会儿,她觉得自己手没那么痛了,右脚轻踹了下他:“喂,你好了没?” “好了。” 他声音云淡风轻,阮幼安立刻炸毛:“好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刚刚好的。” 阮幼安一时语塞,把手从他手心里收回来。 行!你厉害! 气闷的躺回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好了你就走吧,反正你也不想看到我。” 顾辞听到这话,知道是他那天做的事情让她生气了,也不动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隔了那么几天,阮幼安早就没那么生气了,听他这么说心里怪怪的,打算躲在被子里装鹌鹑。 忽的顾辞问她:“想不想听故事?” 被子里的人动了下:“不听!” 顾辞放下故事书,看着她脚那边透出来的一个缝,闷笑了声,又把故事书拿起。 随便翻了一页,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 “从前有只恶狼,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等等,狼怎么会喜欢上人,这俩物种都不一样。”阮幼安的小脑袋从被子里冒出来。 冷淡顾辞:“书上是这样写的。” “你换一个说法,不然听起来太别扭了。” “行,”顾辞想了想,又继续道,“从前有个狼人,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直到有一天,那个姑娘要结婚了。” ——恶狼四脚踩地,极力在草原上奔跑着,呜呜嚎叫,为什么新郎不是我!! “狼人开着拖拉机,在她的婚车后面跟着,哐当哐当响个不停,哭喊着,为什么新郎不是我。” ——突然,婚车里放出个大喇叭,是那女孩儿的声音,大声让他别追了。 恶狼感动不已,一下跳进车子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在婚纱上:“你怎么知道是我?” “……” “怎么不说了,挺精彩的呀。”阮幼安扯了扯他袖子,很是期待。 顾辞闭上双眼,无奈又睁开,继续道:“突然,女孩儿发了条信息给狼人,让他别追了。” “狼人一脸感动,隔着车窗跳进婚车里,边流泪边把鼻涕蹭在婚服上,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女孩儿回复说,你嚎的太凄惨了。 “那女孩儿回复说,说……” “说什么?”她好奇的不行,又来扯他衣袖。 顾辞嘴角抽了抽,这要他怎么把故事圆回去? 干巴巴来了句:“她说,你开的拖拉机太响了。” 他接着往下看,呼出口气,幸好没了,这都是些什么诡诈剧情。 往后翻了几页,准备给她讲个温馨的小故事。 不料阮幼安兴奋的问他:“然后呢,狼人有参加那女孩儿的婚礼吗?” 正在翻书的顾辞满头问号,不是早就结局了吗,哪来的然后? 他无奈道:“我不知道。” 阮幼安:“你不是在看吗?怎么会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给我念听?” “哼,不想念给我听还问我要不要听,过分!” 说罢,她又把头埋进被子里。 顾?犯错?辞一秒眨眼三十次,翻到刚才那一页,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刚刚那个故事已经完结了。 无奈道:“是真的没有了,我没骗你,要不然,我重新给你讲个有意思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别管他,死不了 “什么有意思的?”她支着个小脑袋,话音刚落,就听见门“笃笃”被敲响两声。 “我可以进来吗?” 房门打开。 何骁拿着个保温杯进来,看见他俩,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后脑勺,笑道:“抱歉,有打扰到你们吗?” 阮幼安听见他的声音,愣了下,终于想起他是谁:“何骁,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班里的同学知道你生病了,我作为代表来看看你。” “对了,你眼睛好些了吗?” 说着,他将保温杯放在桌子上,顺手倒了碗出来:“要不要喝汤,是刚熬好的,还热着。” 阮幼安笑眯眯的接过来:“不用担心,等这个月底我就可以回学校了。” 她见到同学还挺开心,听他说了好多学校里的事。 顾辞站在一旁,他插不进嘴,直接让开位置,故事书也不拿了,倚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俩。 他就离开这么几天,先是陆希找上他,然后是面前这男孩。 舔了下牙尖,阮幼安啊阮幼安,你可真够可以的。 浓浓的怨气扑面而来,就连眼睛看不见的阮幼安都感受到了。 她喝完汤,身体莫名生寒,手指着顾辞的方向:“那边是什么东西?” 何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顾辞那双森寒的眸子,顿觉不妙。 他轻咽了下口水,有些僵硬的回答道:“那边,不是东西。” 他是个人,他眼神好可怕。 啊啊啊啊,他看到我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鲨我灭口吧! 啊,我死了。 何骁不敢说话,在顾辞的凝视下,觉得周围空气都稀薄起来。 半晌听到阮幼安笑着说:“刚才好奇怪,突然一股冷气,像到了停尸房。” 何骁张了张嘴,心中哭泣,别说了,我现在就觉得在停尸房。 顾辞:“......” 很好,真当他死了。 “阮幼安,”他声音温柔的异常,却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你不是要听故事吗?” “!!!” 嘎?他怎么还在? 从疑惑中回神,阮幼安转身对着墙:“好的好的,你快讲吧,何骁,找个凳子过来,我们一起听。” 顾辞:“......” 呵,她是真瞎。 何骁:“......” 完蛋完蛋完蛋,我要是坐下,那家伙不得把我头砍了? 三人各怀心思,在顾辞的眼神中,何骁如坐针毡,“蹭”一下从凳子上起来:“那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走得急,保温杯都忘记拿就没影了。 阮幼安回过神来,似有些犹豫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那什么,碗还没有拿。” 顾辞看她垂着脑袋,神叨叨的叹气:“你看你,话说的这么可怕,把人都吓跑了。” “!!”阮幼安惊了,抬起头来,差点又撞在床檐上,被顾辞一手护住,“真的吗?” “是啊,你没看到,他刚刚脸色都发白了。” 阮幼安听罢,忙双手合十道:“罪过罪过,希望他今晚不要做噩梦。” 顾辞看着她的动作,忽的展唇一笑:“男生阳气重。” “啊?” 死不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可不可以分我一个橘子 阮幼安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乱七八糟的男生阳气重。 顾辞也没打算让她明白,在他的坚持下,成功把阮幼安哄睡着了。 故事到了最后,他的嗓音传来,窗外的晚霞露出淡淡的粉色。 “从此以后,狐狸先生和兔子小姐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 ——完。 他放下童话书,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悄悄关门出去。 一出门就碰到个老太太,她似乎专门站在在那里等他。 她笑得合不拢嘴,直接拉上他的手:“小伙子叫什么你名字?”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他微微后退一步,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 那老太太见他如此,也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是这个声音,是这个声音。” 她眼中带泪的看着他:“那个故事,你明天还继续吗?” 顾辞有些莫名其妙,眸色淡淡的:“有空我就讲。” “要得要得,我明天等你哈。” 那老太太回到房间里,高兴的抚着自己老伴的手:“我去问了,他说明天还来,你可千万要等着啊,不许先走了。” 她老伴痛快的应了,声音有些虚弱:“不走,不走,你看到他了吗,是不是咱儿子?” 老太太微笑着:“咱哪有这么多儿子,他看起来好小,一看不是,你安心躺着吧,等明天他来了我带他来见你。” “今天怎么不带?”小老头有些执拗。 老太太为他擦手:“他有事,明天再来。” “也好,明天来,也好。” 忽的他看见桌子上那个橘子,顿时激动起来:“老婆子,老婆子,桌上那个橘子,咱儿子喜欢吃,快给他送去。” 老太太把眼泪擦掉,知道他又犯病了,拿起橘子出去:“你在这儿好好等着,我去把橘子给他。” 顾辞没走远,楼下有很多老年人挽着手在散步,其中有个老人家拉着他问路,他耐心的给他指了方向,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小同学,小同学!”老太太气喘吁吁的,快步走到他跟前来,不由分说的塞了个橘子给他。 “这个橘子,你拿回去吃吧。” 顾辞皱了下眉,下意识的后退,浑身写满抗拒二字。 “对不起,我不喜欢吃橘子。” 老太太还想再劝一劝,抬眸仔细盯着他看,突然到嘴边的话变成一口气叹出来。 这不是她儿子,这是别人家的儿子。 向他说了句抱歉,失落的将橘子揣回衣兜里。 她身形枯槁,颤颤巍巍消失在他视野中。 顾辞站在原地,心有些涩涩的,被搅起来的疼。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分明他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是,他仅有的良知在作祟,长腿快步向前方走去, “老奶奶!” 她停下来。 “可不可以,分我一个橘子吃?” 老太太笑起来,伸出手想要摸他脑袋。 顾辞纠结了下,还是蹲下头去。 “是了,是了,是个好孩子。” “来,把橘子拿着吃。” ——左剥皮,右剥皮,一口就进嘴里了。 她慈爱的看着他:“左剥皮,右剥皮,一口就进嘴里咯。” 顾辞嘴里嚼着橘子,忽的蹲在地上,紧抱住头:“嘶,你是谁。” 他印象中,也有一个声音,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吃完橘子,就带你去骑大马咯,来,左剥皮,右剥皮,一口就进嘴里了,哈哈哈哈…… 眼前的事物模模糊糊,他向前伸手抓去,倒在地上。 “爸爸。” 第两百章 家人 医院,十二楼。 顾辞缓缓醒来,护士按住他的手:“你有一点低血糖,要吊完点滴才能走。” “是谁送我来的?” “一位年纪有点大阿姨,怎么,你不认识她吗?她看起来还挺在乎你的呢,一直听到你没事了才走。” “是么。”他喃喃道,想起阮幼安旁边那个病房。 那护士翻看了一下病历册:“是的,她就住那个房间。” 顾辞心里有数,又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忽的又听见那护士对他说,那位老太太很惨,她儿子早年去参军,不小心在战场上死了,她儿媳妇知道这事儿以后,把政府给她丈夫的钱拿着就跑了。 只可怜这两位老人什么都不懂,大家只好瞒着他们,说她儿子留在部队做机密工作,恐怕不容易回来。 两老口信了,可谎言终究是谎言,终有被拆穿的一天。 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长舌妇当着他家老爷子的面说,他一听到这事当即就瘫痪了,现在说话也糊里糊涂的。 周围的人听完都唏嘘了声,顾辞的手死死拽着被子,问她:“那家人的媳妇叫什么名字?” 护士诧异的看他一眼,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从来没人提过她家那个媳妇,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大家早忘了。” 顾辞开了个头,周围也有人好奇了。 “那媳妇真是狠心,把人家后半辈子的钱都给拿走了!” “欸,不能这样说,她老公都死了,就她一人在婆家算什么?” “说的也是,还好没有孩子,走了也一了百了。” 那护士听见这话,正在给顾辞取针,嘟囔了句:“我怎么记得,那媳妇是有孩子的?” 顾辞的手愣住,眼前黑一阵白一阵的,眼泪不自主往下滑落。 ——等爸爸回来,给你们带奥特曼。 ——辞辞,要不要骑大马,哎哟哟,别爬那么高,护着你弟弟。 ——顾辞,等爸爸。 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把给他取针的护士吓一大跳。 “哎呀,这是怎么了,是弄痛你了吗?” “别哭呀,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帮你。” “是啊!” 大家一阵应和,顾辞擦掉眼泪,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那是他奶奶,亲的! ……… 匆忙来到病房前,他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里面的那两个老人。 他理了下衣领,又挑了下头发,全部准备好了后,他猛吸口气,扬起个笑脸。 “奶奶。” 话还没说出口,里面打扫卫生的阿姨看他一眼:“什么事?” 顾辞心脏砰砰直跳:“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那阿姨棱他一眼:“你是他后辈?” 他还没点头,就听见那位阿姨淡漠道:“你来晚了,他刚刚送入急救室。” 顾辞抖着手,突然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盯着她看:“你说什么!” 阿姨被他看的心头一跳,摆摆手道:“我也是刚刚知道的,那样的家庭……” 她没再说下去,可谁不知道,那样的家庭,死了才是解脱。 顾辞疯狂的往急救室跑。 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第两百零一章 走,我带你回家 他到的时候,急救室还亮着红灯。 刚才给他橘子的那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眼神混浊。 看见有人来了,她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回来啦?” 顾辞说不出话来,直接跪在她面前,抱住她膝盖:“对不起奶奶,我回来了。” 听到有人这样喊她,她突然清明起来:“欸,好孩子,好孩子。” “好孩子别哭,别哭咯,我的好孩子。” 顾辞俯在她身前,眼泪不要命的往下掉。 突然,急救室的门打开。 顾辞扶着老太太站起来,里面护士焦急的喊着:“顾枭!顾枭的家属在哪,病人快不行了!” 听到这话,顾辞愣了下,老太太身形有些不稳,晃晃悠悠朝前跑去:“枭哥,枭哥。” 顾辞也急忙跟上去,病床上的老爷子瘦骨嶙峋,脸都凹下去一大截,看见他们来了,目光先是在他身上停了会儿,又转到他身旁的老太太身上。 他颤颤巍巍伸着手,去摸她的脸,忽的笑起来。 “老婆子,这辈子娶到你,我的福分。” “你跟我这么多年,也没享过什么福,下辈子,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还要娶你,让你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尾音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老太太像是傻了,一直看着他的方向,任旁人怎么说都不动。 周围的医生低着头,时不时响起几声抽噎声。 他们生死别离看惯了,看到真情流露还是忍不住伤感。 顾辞没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身边一阵天旋地转,怎么就走了呢?他不是才给他一个橘子吗?怎么就走了呢? 他蹲下来,凑到他耳边,轻轻喊道:“爷爷?” 他去牵他的手,还是温热的,淡笑着去蹭他的脸:“爷爷,你知道吗,我今天知道我有亲人了,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我知道那个橘子是你给我的,很甜,我很喜欢吃。” “你想不想吃橘子,我剥给你吃,好不好?” 话说的断断续续,顾辞把这十几年来所发生的一切都讲了,好玩的,不好玩的,好笑的,不好笑的,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哽咽起来。 旁人看的心酸,不忍心喊他们出去。 过了今天,这位老人就要拉去火化了。 劝不动顾辞,至少得把这位老太太拉出去。 谁料,还没等他们去喊,那老太太就清明起来:“不用喊我,不用喊我,我知道的,枭哥他去极乐世界了,他早就嚷嚷着要去那个世界了,我得回去把他喜欢穿的那些东西拿给他。” 她晃晃悠悠往外走,有人去扶她都被她甩开:“不用扶,我走的动的,我走的动。” 医生见这状况有些不对劲,忙把顾辞喊出来。 他回过神来,随意擦掉眼泪,给陈霸打了个电话,他简单交代几句,就追上去:“奶奶,等等我。” 她笑着看他,伸手去摸他脑袋:“川哥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是的,我长大了。” 老太太笑得慈爱,右手牵住他:“走,奶奶带你回家。” 第两百零二章 离开 那天下午,顾辞陪着奶奶回家,天快黑的时候,奶奶突然焦急起来:“枭哥呢,枭哥怎么没回来?不行,我得去门口等他。”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夕阳的余晖里,频频往外望。 顾辞知道她是糊涂了,边收拾屋子,边看着她。 忽的听见她叫自己,忙走过去,坐在她身旁。 她手里捏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顾枭,她丈夫,一张是顾川,她儿子。 她这辈子没受过什么苦,都是家里的这个男人帮她撑着,可是,她最爱的这两个男人都先一步离她而去。 拍了拍顾辞的手,缓缓没了力气:“要过好,要过好。” ……… 老太太走了,走的时候她面带微笑,大家都说她是去找顾枭了。 顾辞跪在灵堂前,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有认出他们呢。 他垂着脑袋,一跪就是一天。 陈霸看他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自知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带着小弟为顾家这两位老人守灵。 到了凌晨,他出去上厕所,发现顾辞还在那里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把他吓一大跳。 硬着头皮上去劝道:“大哥,起来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呢。” 见劝不动他,陈霸挠了挠头,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儿,哪里会劝人? 心底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男的不行,找女的来嘛。 他来来回回走了十几次,突然眸光一亮,招了个小弟过来。 “去查一下,这女孩儿在哪?” 那小弟看这照片,犹豫的搓了下手,然后抬起头来:“这不好吧,大哥本就伤心,美色也不管用啊。” 陈霸听他说完,眉毛都立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个呆瓜,我看起来是这种人么!” 小弟瑟缩一下,立刻摇头,细数了陈霸的一大堆光辉形象。 陈霸被夸的飘飘然,一个回神,又拍在他脑袋上:“快滚,早点把人给带过来。” 这边,阮幼安睡了一天,中途医生进来给她检查过几次,说她恢复的不错,还帮把她纱布给拆了。 纱布一取下,她就发现自己眼皮跳的厉害,本来想出去走走的心也搁置了。 过了会儿,有人来敲她的门,本来从外面就可以打开的,这次敲了很久,似乎她不去开门,他就一直敲。 阮幼安有些好奇,这个点,还有谁会来? 她带着墨镜看不清,摸索着过去:“怎么了?” 那小弟站在门外,逆光看她,不由得心一颤。 这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难怪陈霸要派他来找。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耀武扬威道:“我们大哥找你,你看你是想被绑着去,还是被打晕了去?” 阮幼安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这是哪里来的二货,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出,不会是个傻子吧。 她后退一步:“赶紧走,不走我叫人了。” 那小弟听到这话,双眉向上挑:“真不去,不去我也叫人了!” 阮幼安更觉得诡异了,退到房间里按响按钮。 不一会儿,保安上来把人带走,那人疯狂踢腿:“救命,救命,我是好人!” 那保安嘿嘿一笑,禁锢住他的手:“我知道,这不是为你联系了神经科的医生吗?” 第两百零三章 我大哥是顾辞 小弟现在的心情是十分后悔,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铁定不会来了。 两个保安手劲儿贼大,看他俩真要把他拖到精神科,他急了:“我真没病!” 两人不听他的,还自顾自的聊起来。 “嘿,这年头还有这么清醒的精神病,真是奇了。” “是啊,活久见,活久见。” “欸,哈哈哈……” 那人见他们不听自己的,情急之下对着阮幼安喊:“我真不是骗子,顾辞,顾辞你知道吗,他是我大哥!”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团不明物体堵住了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急别急,快到了。” 他扭着身体,听到这话都快哭了。 他真不是神经病啊。 阮幼安本来不想理他,听到顾辞的名字愣了下,透过深黑色的墨镜,缓缓向他走去。 她的确有二十四个小时没见着顾辞了,万一他真是顾辞派来的,听听他怎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精神科的医生见着这个情形,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随手拿了本病历册出来:“姓名,年龄,什么情况?” 保安把他嘴里的布掏出来,示意他回答问题。 他哭丧着脸,最快的一骨碌说出来了:“李寺,23,我是被逼的!” 他眼睛泪汪汪的看着阮幼安,只差没说救我了。 阮幼安看着他,内心隐隐有些动摇,难不成他真是被逼的? 刚想出声,就被医生给打断,他敲了敲桌子,平静而又淡定道:“你这状况,不是很正常啊。” 说罢,他的嘴又被堵上,直接拉进去打了针镇定剂。 他呜呜挣扎着,意识消失前,还不忘提醒阮幼安:“大哥,我大哥是顾辞。” 阮幼安微抽了下嘴角,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顾辞打了个电话。 他跪在灵堂前,想起很多事情。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原本不想接,却又响起这个手机他只存了一个人的号码。 缓缓站起身,走到一边,声音沙哑着:“喂?” 阮幼安听见他的声音好像跟平时的不一样,但也没多想,直接问道:“你认识一个叫李寺的人吗?” 他跪的有些久,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下,只听见她软软的声音往自己耳朵里钻。 “你说什么?” “李寺,他说你是他大哥,你认不认识?” 顾辞靠在墙上,突然瞥到陈霸鬼鬼祟祟的在墙柱后面偷看他,顿时了然。 稍微默了下,又继续道:“认识,他怎么了?” 阮幼安在电话那头已经张圆了嘴。 这人,还真是他小弟啊。 回头看了眼昏迷的李寺,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你小弟被我当成神经病扣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直觉不能这样说:“没事没事,突然碰见他,就随口问了句。” “哦,好。” 那边挂了电话,顾辞冷冷的看着陈霸:“说吧,你让他去干什么?” 陈霸僵住,想狡辩的心一横,在他的威压下什么就说了。 顾辞垂眸,满眼漠然,他想要的,一直拽在手心里,不需要别人来施舍。 抬眼看向陈霸:“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就别来的。” 第两百零四章 我不依 陈霸瞧见他的眼神,心里没底,听他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应了声后就麻溜的跑了。 阮幼安看着床上的人,有些头大,好好的人,怎么就是个傻样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叹了声:“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让他快速醒过来?” 医生瞥她一眼,又瞥了眼她身后的锤子:“有倒是有,不过可能需要借助其它工具。” 她余光瞟过去,嘴角微抽:“是…是吗,那还是算了吧。” 反正也没事,在外面等等也无所谓。 到了饭点,何骁又来了,他还带了午餐过来。 他腼腆的笑了下:“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发现保温杯没拿,对了,你吃午餐了吗,咱俩一起?” “好啊。”阮幼安没有拒绝,她本来就在想该去哪里吃饭,没想到何骁就来了。 饭盒打开,里面是红烧肉和青椒肉丝,香的人流口水。 她尝了口,整个腮帮子都鼓起来,像个小松鼠。 看他盯着自己看,不由得问道:“这是你做的吗,好好吃啊。” 何骁点了下头,脸有些微红:“我爸爸是厨师,他做菜的时候我也学着做一些,久而久之就会了。” 想到自己的厨艺,阮幼安真心感叹道:“哇,你好厉害啊,我就不比你差远了,做出来的东西要么盐放少了,要么就是糊了。” “其实没关系的,你要是想吃我可以给你做。” “好——” ??? 阮幼安打断,他给我做,他以什么身份给我做? 何骁见她愣了下,又继续道:“如果你想学的话也可以来找我,简单的一些菜我还是可以教的。” 阮幼安听后美滋滋的笑了:“好啊,等我有空就来找你学。” 何骁看着她的笑颜,不自主看呆了。 回了神,又开始大口大口吃饭。 等他们吃完了,刘妈也带着饭盒来了。 看阮幼安满足的摸了摸肚皮,将视线转向她旁边的那个男生。 黑发红唇,倒是长得眉清目秀。 朝他们走过去,阮幼安轻轻喊了声刘妈,何骁也跟着喊。 喊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忙站起来,将食盒收拾好:“那什么,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 阮幼安笑着跟他招手,刘妈也看着他笑眯了眼。 她将饭盒放在椅子上:“哎哟,安安吃饱了就用不着我的咯。” 听着这话,阮幼安伸手拿过来:“谁说不要的,我一个朋友在里面躺着呢。” 刘妈笑了下:“你啊你,眼睛好点了吗,医生说怎么样?” “没问题的。” “我看看。” 也行。 两人走到暗一点的地方,阮幼安将墨镜取下来,刘妈仔细的看了个遍:“欸,没问题,快戴上吧。” “小姐你今年可真是多灾多难,就这么一个月,就发生这么多事。” 阮幼安笑着不说话,心想这还没完呢,跟顾辞在一起,哪能这么平静? 突然有护士来叫她:“阮小姐,你那位朋友醒了。” 刘妈听到这话,先一步走了。 阮幼安缓缓走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他在里面嚎:“我这该死的男人魅力,怎么到你们这儿就当成精神病了!” “我不依!我不依!” 走到门口的阮幼安:“……” 第两百零五章 再见 “吵死了,不想再来一针就别嚷嚷!”阮幼安被他吵的心烦,真是太聒噪了。 李寺听见这话,立马消停下来,小嘴叭叭的:“你们这是非法伤害美男子!” “……” “行了,说说吧,顾辞让你来干什么?” 说到这个,他倒是想起这次来的任务,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交代了。 阮幼安越听眉头越皱,顾辞还有爷爷奶奶,她怎么没听说过? 何骁没发现她的变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声音越来越哽咽。 “大哥已经不吃不喝一天了,再这样下去他身体熬不住,他们就找我来,让你劝劝他。” 好半晌,阮幼安才出声道:“他在哪儿,你带我过去吧。” 李寺站起身来,差点把脚给崴了,阮幼安在一旁偷笑,顾辞这是在哪儿找的活宝。 到了楼下,阮幼安顺便办了出院。 医生看着她的证明,有心想劝她再观察几天,话到嘴边又变了:“行,有问题及时就医。” ——— 两人来到顾辞的爷爷奶奶家,从很远就看到他家挂着白布。 四周氛围沉重,大多是来哭丧的。 李寺把人带进去,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那个两个老不死都死了,他们又没有继承人,这房子归我又怎么样!” “呵,归你?我是他亲弟弟!法律上的第一继承人是我!” “滚吧你!这房子是我的!!” “凭什么是你的!他连遗书都没写!” 两人又吵起来,忽的一个瓷碗向她飞过来。 阮幼安没注意,等注意到的时候,她瞳孔放大,这要是砸到她,那她眼睛就废了。 手腕一紧,她被一个宽广的身体抱在怀里:“你是笨蛋吗,东西来了都不躲?” 四周空气有些闷热,还有不少烧纸钱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上都开始出汗了。 不过,她的确被顾辞的这一抱弄得有些傻了,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呼——” 他闷声一笑,松开她:“还知道问我怎么样,看来还不算太笨。” 阮幼安有些气,她在关心他,他却说她笨! 小拳拳锤你后背! 许是她力道真的有些大,顾辞哎哟一声,赶紧求饶:“别打了,刚刚碗砸到我这里了。” 她心里升起了一种难以费解的慌乱:“没事吧,没有出血?” 他淡笑着:“出血倒不至于,我皮糙肉厚,还是能抗一抗的。”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拉住他衣袖的手又松开:“真的没事吗,那我不管你了哟?” 顾辞又开始笑,猛地抱住她,有些落寞:“不行啊,你得管着我。” 他声音淡淡的,还没说完,就被另一旁的女高音覆盖住:“顾辞,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阮幼安抬眸朝那边望过去,是刚才吵架的那个女人,她旁边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儿。 那女孩儿看她一眼,有些轻蔑,声音不大不小道:“他们还没入土呢,就开始搂搂抱抱,真不要脸!” 顾辞眉心一皱,沉着脸站在阮幼安身前,眼里净是凉薄:“你再说一遍?” 第两百零六章 混乱 女孩儿被他眼神吓了一跳,赶忙低着头,她妈妈看到很是不满,扬声对顾辞道:“你做什么,她是你亲侄女,不知道让让她吗,真是有妈生没妈养!” 顾辞垂眼呲了声:“我可没有比我还大的侄女。” 周桂云听了又要跳脚,她女儿瞧见四周的人都在看她们,有些羞耻,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妈,别说了。” 那女人不听,突然想到什么,撇开她的手,三两步走向前来:“顾辞既然是额外的人,那就让他来评评理,这房子归谁?” 听到这话,之前吵架的那个男人也围上前来。 虽说顾辞才是这二老的法定继承人,可谁让他们从小户口就牵走了,这房子啊,妥妥是他的。 美滋滋想着,朝对面那个女人露出个挑衅的笑。 周桂云看着生气,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不就是老来子吗,就这么金贵? 男人也不示弱,东跳西窜的把她整够呛。 顾辞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站在原地没动,忽的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身体一僵,愣在原地。 “哟,都在呢?” 女人拎着包,款款走来,身上的穿戴无一不显露出她暴发户的气质。 她打量了一下阮幼安,接着又转移了目光,笑着看向顾辞:“阿辞又长高了,怎么不叫妈妈?” 他转过身,眼神定定的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徐蓝欣见他如此,也不逼他,笑着向打在一起的两人走过去:“你们别吵了,这套房子的主人早就定了,上完香就赶紧出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肯定不干,他们守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得到这套房子,现在有人跟他们说这房子跟他们没关系,当即就炸了。 周桂云立即反应过来,拍了拍衣袖:“弟妹,我说你这可不厚道啊,你走了这么多年,还给顾川离了婚,一回来就要这要那的,公平吗?” 那男人也应和道:“是啊是啊,要不是有我照看着,那两个老不死——” “那两个老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徐蓝欣听到这话,当即摸出张手帕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家都来评评理,我虽走了十多年,可哪一年没回来过?洗衣做饭带孩子,通通是无我一个人。” “反而是这两位,一个是我公公的弟弟,他一口一口老不死,另一个是我孩子的表姐,天天惦记到这二老的房子,你们说,这公平吗?” 她每说一句就掉一颗眼泪,本来人就柔弱,这下更可怜了。 众人看的不忍心,纷纷横眉竖眼,骂他们不是东西。 “人家孤儿寡母本就不容易,还来抢人家的家产,哪来这么大脸啊!” “早先看他守夜守着辛苦,没想到打的是这个主意!” “呸,真不是东西!” 阮幼安在一旁看呆了,这男主的母亲也是个人物啊,三言两语就把局势转到她那边去了,就连那两人的辩解也没人听。 看了眼顾辞,他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忽的把陈霸叫来:“带几个人来,把他们赶出去,别扰了爷爷奶奶的灵!” 第两百零七章 别怕,我陪着你 陈霸应了声,麻溜的去了。 他本就是混社会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人也长得凶神恶煞,稍加装腔作势,氛围就来了。 大家一看他带着人过来,都怕惹事,纷纷趁乱跑了。 周桂云哪见过这种情形,赶紧过去把女儿拉在怀里,等人走了哎哟哎哟的从地上爬起来:“哪个挨千刀的踩我,都死了算了!” 那边的顾升也被踩了,鞋只剩下一只,狼狈的不行,破口就骂:“狗东西,狗东西!” 陈霸好不容易又重操旧业,正是威风的不行。 忽然听见有人骂街,还以为是在骂他,晃悠悠的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狗东西骂谁呢?” 顾川是个土霸王,可也仅限于在家里耀武扬威了。 他刚要反驳,就看见面前笑着是个魁梧大汉,腿抖的不行,也不敢说什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装死。 陈霸踢完人后也有些心慌,他好像有些得意过头了,毕竟是大哥的小叔,踢坏了不会把他赶出去吧。 心中忐忑,偷偷望了眼顾辞,发现他眼神淡漠,也就放心了。 他眼睛转了个弯,悄悄向旁边的小弟说:“把他嘴堵上,拖出去。” 顾升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像个泥鳅似的乱动,突然发现领头的那人一直在看顾辞,还小心翼翼的,顿时明了。 这狗东西,现在长本事了,不仅会叫还会咬人了。 想到这里,他又嚎起来:“顾辞,我可是你小叔,咱家就剩你我两个男孙了,你这样对我,像话吗!” “还不快放我下来!” 他这话一出,周桂云也明白了,跟着嚎起来:“好啊,你个挨千刀的,还连同外人来害我们,真是长出息了!” 阮幼安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炸毛,捞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他们说的是什么话,人家老人才去世,就想着来分财产,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是顾辞的错! 顾辞看着她的动作,拉住她的袖子,把她拉回来。 “不用去,世人皆如此,或好或坏罢了。” 阮幼安有些心疼,轻轻抱着他:“别怕别怕,还有我呢。” 顾辞心头微涩,反手抱紧她,深深吸了口:“阮幼安。” “啊?” 你得说话算话。 顾辞好半晌没反应,阮幼安以为他伤心的不行,默默待在她身边。 徐蓝欣在不远处看着他俩,微微笑了下,然后走过来:“阿辞。” 顾辞松开她,淡淡喊了声:“妈。” “许久不见,你都是个大男孩了,”她笑着,问道,“这位是你朋友?” 顾辞走上前,阻隔她的视线:“你想说什么?” 徐蓝欣撩了撩头发,不经意的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 声音顿了顿,看着他的脸有些愣神,又继续道:“要是有空,坐下来聊聊吧。” 她径直往前走,也不管顾辞有没有跟上来。 顾辞握了下拳,大步跟上去。 阮幼安拉住他的手,他转过身来:“没关系,你帮我看着外面。” 她叹了声,松开衣袖,看着他走远。 第两百零八章 从前 阮幼安看向旁边,周桂云还躺在叫唤着。 陈霸因为她是长辈,也不好让人去拖她,看见阮幼安来了,眸光一亮:“阮小姐。” 她点了个头,蹲下去跟她说话:“起来吧,你女儿还在旁边看着。” 周桂云还在骂骂咧咧的,听到这话不禁愣住,抬眼便是个白净的丫头。 她茶颜悦色这么多年,知道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得罪不起,看了眼她的衣服,是她平日没见过的,料子很好。 知道这些技俩在她眼里算不上什么,也不再撒泼犯浑,顺着她的手起来。 她看着阮幼安那双清澈的眼眸,有些下不来台。 “我知道你们这种千金小姐瞧不上我这样的人,你们生来就吃穿不愁,而我们钻破了脑袋也就只能是填个温饱,所以你——不必得意。” 话音未落,阮幼安就笑了。 周桂云征在原地,一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二是因为她从来没见过笑的这么好看的丫头。 一时间只觉得电视上的大明星也不过如此了。 好半晌她回过神来,脸有些挂不住:“你笑什么?” 她倚在身后的桌子上,望着天空,目光深远:“你知道我小时候怎么过来的吗?” 她父母很忙,在家的天数也少,就连过生日,他们都只会说,你想要什么,就去挑吧。 时间长了,她也不在乎这些了,只记得那次阮母的公司有场特别严重的经济危机,她们的生活就一下子从云端跌落。 没有钱,没有家人,就连学校的学费都快交不起了。 可是,没一个人可怜她们,就连上门探望的,都是来看她家的笑话。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接受大家的诋毁。 所幸阮母的手段过硬,活生生把这个公司给撑起来了。 阮幼安看着她:“如果你觉得我的这一切都是该得的,那顾辞呢,你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吗?” 提起他,周桂云眼里升起抹厌恶,那小崽子怎么长大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呆呆的愣着,反而是她女儿,竖着耳朵在听。 顾辞她知道,学校里的优等生。 那时候她初三,他初一,每天都各个年级的女生跑到他班上来看他。 只可惜,他性格冷的很,她们递的情书他一概不看,全都扔进垃圾桶里。 也正是这样,大部分同学才会看他不顺眼,联合起来孤立他。 唯一让她诧异的是,顾辞居然和她有血缘关系。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远不可及的高岭之花,突然发现他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 阮幼安清悦的声音响起,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寒冬腊月的天,他一个人去外面抬木头,就一件单衣,薄薄的挂在身上,你觉得,辛苦吗?” “家里吃的不多,除了他,还有一个弟弟,他每次再苦再累,都只能喝稀饭的汤!” 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还有不少人抽噎起来,到一个背光的地方将眼泪擦掉。 “如果说你觉得他过的比你好,那你也可以去试试。” 第两百零九章 机会 周桂云在心里哼了声,她没什么感觉,只觉得顾辞活该,摊上这么个妈,还有这个家庭,谁不倒霉。 她女儿站在不远处,心头大震,看了下自己的双手,难道她真的可以靠努力来改变现状吗? 顾辞从房间里出来,刚到走廊的位置,就听见她说,如果你觉得他过的比你好,那你也可以去试试。 眼眸微闪,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情,而且还那么清楚。 他母亲在他旁边,明显也听到了这句话,轻声笑道:“感动了吗,你们小孩子就喜欢玩这种我爱你,你爱我的游戏。” 顾辞脸色一沉,冷眼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该说的刚才都说了,怎么想随你,不过那位可是阮家的孩子,就算动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家在整个H市是什么地位,你凭什么觉得她会看上你?” 看见顾辞愣了下,她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听妈妈的,去参加那个竞赛,早点读完大学,早点出来工作,这样你才有机会。” 他捏了下指尖,并没有回答她。 徐蓝欣看他犹豫不决的模样,也没有逼他,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嘴角扬起个诡异的笑,轻吐兰气:“不要让妈妈等太久,妈妈都是为了你好,早做决定,就好早点把你安排进去。” “我猜,你也想配得上他吧。” 顾辞握紧了拳,目送着她走远,耳边还回荡着那句话,久久不能回神。 “顾辞,你什么时候来的?” 阮幼安娇娇的声音响起,他看着前方:“没什么,明天下葬,你——” 他忽的愣住,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及时停下来。 ??? “啊?” 他什么情况,怎么说话这么莫名其妙? 以为他是心情不好,她也没在意。 “明天二老下葬吗,什么时候,要是早的话我就不回去啦。”她声音清悦的,眼眸清澈的看着他。 顾辞受不了这种直戳心灵的窥探,把头扭到一边:“没什么,你可以不用来的。” 也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 阮幼安觉得他可能是伤心坏了,笑道:“怎么能这样说呢,既然碰到了那我肯定是要来的。” “对了,我还没有给他们上香呢,你们的灵堂设在哪里?” 顾辞又不自主被她牵着鼻子跑,让陈霸带她过去。 “我那边还有点事,待会儿过来找你。” 阮幼安不疑有他,跟着过去了。 顾辞走到门口,他母亲等在那儿,烟雾缭绕。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什么?” “抽烟。” 她吐了口气,将烟扔在地上踩灭:“好几年了,怎么,关心我?” “没有。” 他回答生硬,倒是徐蓝欣笑了下:“你跟你爸爸一样,都喜欢关心人。” 可是面上表现得再关心,也掩盖不了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两人待在一处,难得的和谐,忽的一辆车开过,停在门口,一个男人牵着个小男孩儿过来。 他小跑着,一下子扑到他母亲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第两百一十章 你以什么身份站在我身边 徐蓝欣欸了声,笑着把他抱起来:“宝贝有没有饿了呀?” “没有,爸爸带我吃了很多东西来的。” 她笑着摸他的头,见他一直在看顾辞,将他放下来,介绍道:“这是你顾辞哥哥。” 男孩儿眼睛大大的,有些像徐蓝欣。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然后笑眯眯的喊道:“顾辞哥哥好!” 顾辞浑身都僵住了,自以为露出一个高兴的笑:“我先走了。” 那男孩儿有些不解:“哥哥为什么走了呀?” 徐蓝欣蹲下来,揪了揪他的小鼻子:“因为哥哥还有事情呀。” “哦哦。” 小朋友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顾辞眼眶微涩,到拐角才回头望了眼。 是了,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顾辞回到灵堂前,阮幼安正跪在垫子上。 她双手合十,把香插在香炉里:“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是顾辞都认可您,那就说明你们很好,希望来世,你们过的平安顺遂。” 她闭着眼,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完,然后磕了个头。 缓缓站起身,一大个顾辞站在后面,她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站在暗处,浅声道:“不是说来找你吗?走吧,我送你出去。” “明天不是要下葬吗?” 顾辞打断她的话:“阮幼安——” “你明天去下葬,是以什么身份去?” 她愣了下,忽的笑道:“咱们不是朋友吗?” 举手之劳。 顾辞摇摇头,他不想当她朋友。 “明天去的都是我亲人,你,确定要去吗?” 阮幼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哪门子习俗,必须要亲人才能参加,她呆呆的问了句:“必须是亲人才能去吗?” 顾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你还是要去吗?” 她被问的有些懵,迟疑道:“那,我不去啦?” “嗯。”顾辞走在前面:“不去也好,先回家吧。” 刚出门就碰见了顾辞他母亲,一家人其乐融融,见他们来了,徐蓝欣朝阮幼安笑了下:“你们弄好了?” 话音刚落,她腿边那个小团子就哒哒哒的跑上来:“姐姐好漂亮!” 阮幼安看着他有些眼熟,朝他笑了笑:“是呀,姐姐要回家吃饭了。” “那能带上小科吗,小科也想去!” 他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小朋友,可爱的不行。 阮幼安摸了下他的头:“不行哟,你跟我走了妈妈会担心的。” 然后,他偏过头,仰着脑袋问他母亲:“妈妈,可以吗,我可以去姐姐家吃饭吗?” 徐蓝欣笑着:“那你得问姐姐,不过今天你舅舅带了奥特曼回来,你要是去的话就没有奥特曼了。” 他苦恼的摸摸小脑袋:“那好吧,我下次再去。” 阮幼安已经愣住了,顾辞他母亲在没离婚的情况下还生了别人的小孩,那顾辞和他弟弟怎么办。 她脑子嗡嗡的,转眼看向顾辞,发现他只站在一旁看着,好似这几人的和谐跟他没有关系。 第两百一十一章 准备 徐蓝欣直起身,笑着看了眼顾辞,又看了眼她:“我们就先走了,小科,给哥哥姐姐说再见。” “再见!” 小朋友小跑着向不远处的车子跑去,他一下子蹦到他父亲的怀里,被带上车。 徐蓝欣看着不远处的情景,走到顾辞跟前,为他理了下衣领:“要是想明白就来找我,毕竟我是你妈妈,该尽的义务,我都会做到。” 顾辞捏着拳头,在她走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阮幼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复杂了。 原剧情里没有出现过顾辞的爷爷奶奶,还有他母亲再婚,并且有个这么大的儿子,都是没有提及的。 她有些头疼,莫非这些剧情都是这个世界自动补充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辞也不一定会像书中写的那样,对她有好感。 抬眸朝他望过去,他还站在墙角,低着头遮住眼睛里沉郁的气息,就连她向他走去都没有感觉到。 ——— 阮幼安回到家,刘妈亲亲热热的问候了她一下,接着回房间里放洗澡水。 她想了好久,还是想不通,干脆躺在浴缸里,有些享受的叹了声。 算了算了,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把自己洗干净后,拿出一个本子来,把今后重要的时间线给弄好。 看了眼离她最近的,也就是十二月底的文艺汇演,她是一定要参加的。 她心中隐隐有个念头,她要站到更大的舞台,去展示她设计的服装。 而在此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去积攒名气。 文艺汇演就是最好的契机。 那天会来一个市里有名的评委老师,她会在这次的表演上挑一个作为关门弟子。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想破了脑袋去打听,这位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可是都没有收获。 可阮幼安知道,她是一名古典舞老师。 上辈子她一出场,就被老师给选中了,还说她是不可一遇的好苗子。 这话一出,很多同学都不高兴。 大家都是同样的表演,凭什么她就可以高人一等,莫不是有阮家在后面撑腰? 流言越传越广,以至于她后来被人嫉妒,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从此再也不能跳舞,也断绝了和老师学习的机会。 这一次,她决不能让他们再这样诋毁她! 既然她们说她的表演和她们的一样,那这辈子她就来个独舞。 她就不信在大家的注视下,她们还可以胡乱编排。 在舞蹈书上翻了翻,上辈子她们跳的是《桃夭》,那这辈子她就跳《丽人行》。 她找了个视频,然后开始扣动作,不到两个小时就学会了。 来到舞蹈室,将墨镜放在一旁,眼睛突然迎上光线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过现在离汇演还有一个月,时间来得及。 随着音乐,她翩翩起舞,许久没有练了,身体都生疏起来。 她头上出了些细汗,咬牙把写一遍填完。 刘妈站在门口给她送水果,开门的那一刻有些震撼。 如同来到了古时候,身临其境。 第两百一十二章 回学校 过了会儿,等音乐结束,刘妈笑着推门走进去:“小姐许久不跳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好。” 阮幼安擦掉头上的汗,摇了摇头。 不够,完全不够。 她身体的柔软度没有开发出来,协调能力也降低了,跳这个舞给老师看也只有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汗水流进眼睛里,一阵阵的疼,随手吃了丫西瓜,又站起来。 刘妈看着她的动作,知道小姐一个对自己很高,也不打扰她,轻轻关门出去。 这一夜,舞蹈室的灯亮到凌晨,阮幼安虚脱的靠在墙边。 终于步入正轨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马上就到十二月份,阮幼安的眼睛也好的差不多了。 在她回学校那天,来来往往的同学们都屏住呼吸,纷纷议论着她是谁。 “不会是新来的转学生吧,以前都没见过,话说我们学校招艺术生吗,她好漂亮啊。” “不知道,待会儿去问问她是哪个班的。”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我也想看漂亮姐姐!” 一阵喧嚣。 忽的有人来了句:“我发现我们学校的转学生都好好看啊。” 大家听到这话,忽的想起上个星期转来的那个高三生,冷峻而不失帅气,还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不过这种联想只是一瞬即过,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放在阮幼安身上。 她背着书包,周围的同学都或多或少在偷看她。 阮幼安从小参加过各种大型比赛,再大的场面也见过,也不畏缩,大大方方让大家看。 等她进入教学楼,众人还是一副被惊艳到了的模样。 “不化妆就美成这个模样,绝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 “别想了,这么漂亮人家也看不上你!” 何骁刚进校,就听到大家在议论早上碰到了个转学生,超级好看,简直就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他哥们见他没反应,嬉笑着戳了下他胳膊:“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听说她来的时候好多男生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圆呢。” 何骁听完,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阮幼安的模样,再漂亮应该都没有她漂亮吧。 定了定神,大步向教室走去:“不用了,你们去吧。”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嘻嘻哈哈的笑着:“真是奇怪了,何骁不好色,好什么?” 他听的耳根子一烫,快步离开了。 走到尽头时还有人喊他:“下午一起去打篮球啊!” 他笑着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等他快到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不大对。 平时这个时候大家都闹的不行,今天怎么那么安静,难不成是老师来了? 想到这里,他大步走过去,刚到门口,就猝不及防和阮幼安对上。 他心跳都慢半拍,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怎么来了?” 她笑着:“我眼睛好了,就来学校了。” 何骁知道她眼睛好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尚且有理智在,对她道:“我,我先去领读了。” 她蓦地一笑,绚烂了整个心房。 第两百一十三章 这个后脑勺怎么那么熟悉 何骁时不时抬头偷看她,不一会儿脸憋的通红,认真读起书来。 等到课间休息,阮幼安拿出她准备好的糖果,一一分发出去。 在她养病期间,何骁每次都带很多东西给她,多少都是同学们的心意,她不回礼感觉有些不好。 大家收到糖果,瞬间就和阮幼安的距离拉进了,还有几个女生拉着她说学校里的八卦。 “这个月底我们有文艺汇演,每个年级要出三个节目,听说还有市里面的领导来看呢!” “嘿嘿嘿,这算什么,要我说呀,还是每年的文艺主持人,那可是学校里的金童玉女!” “是呀是呀,我觉得这次的男主持非高三那个学长莫属了,他真的超帅!” 阮幼安听着也来劲了,能让她们这么兴奋的帅哥,她也想看!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着拍胸脯:“走走走,咱们下课就带你去看。” 她们带着她朝楼上走,还没到门口,就堆满了人。 有人看见阮幼安,惊呼了声:“这不是早上那个转学生吗。” 众人的目光被她吸引,忽的又转移到那位超级帅的男生身上。 “出来了,出来了!” 阮幼安旁边的同学扯着她衣袖,十分激动。 她也踮着脚尖,往里面望,忽然有些疑惑。 这个后脑勺,怎么那么熟悉? 她愣了下,冷不丁对上顾辞的眼神,两人都顿住了。 四周空气对视一秒,忽的炸开。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对视,两位大美人的交锋!” “嗷,磕到了,磕到了!有没有人带手机,快拍下来!” “带了带了,快看表白墙!!” 顾辞先回过神来,大步朝她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阮幼安也懵了:“这不是高三吗,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他俩分清状况,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激动。 “原来他们两个还认识!” “呜呜呜,他俩站一起好养眼啊!” “我也觉得,要不是时机不对,我第一个上去按头亲!” 阮幼安听到他们的悱恻,微微有些不适应,还不等她说什么,顾辞就先开口道:“待会儿吃午饭的时候你等我,我有事情跟你说。” 她微微点头,那些人又是一阵沸腾。 回到教室,一帮女生围着她问:“你和他认识吗,感觉你们两个好熟啊。” 阮幼安微笑着,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大家见她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不问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俩的照片就传的人尽皆知。 还有一张配图让她嘴角抽了抽,万物皆可磕。 阮幼安:“……”都是些什么鬼。 到了中午,这股浪潮更高了,还有人举办了一个文艺汇演男女主持人竞选大赛,票数最高的入选。 她本来不在意这些,可她一看到上面有她的照片,顿时两眼一黑。 她的目的是古典舞啊,不是当主持人,当了主持人她的古典舞就跳不成了! 看了眼主办方,竟然是学校官网发出来的,眼睛黑的更厉害了。 这学校不严防他们早恋,掺和这些事情干什么! 第两百一十四章 愿望 阮幼安半晌不想说话,直接趴在桌子上神游。 她不想当主持人啊。 何骁发现她耷拉着脑袋,刚想过去问她怎么了。 突然看见顾辞从后门进来,把外套披在阮幼安身上,低声说了些什么,忽的又笑起来,拉着她出去了。 何骁好一会儿没动,还是他那群哥们过来问他要不要去打篮球才回过神来。 他垂眸,然后咧嘴笑开:“走啊。” ……… 中午食堂人很多,由于顾辞有事情跟她讲,就让陈霸给他们送吃的过来。 外面寒风凛冽,她把手揣进兜里,跟在顾辞后面:“你怎么突然到我们学校来了,还上高三?” 顾辞愣了下,提着饭盒往体育馆那边走:“你生气吗?” “什么?”她有些懵,为什么自己要生气。 “没有陪你一起读高一。” 原来是这个,阮幼安蓦地笑了。 “这有什么啊,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年级,但我们只相隔两层楼,想见面就见面,想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而且我有不会的题还可以来问你,这多好呀。” 顾辞点了个头,眼眸里都是暖意:“那你可以随时来问我。” “嗯?” “你不懂的题目。” “好啊好啊,那每天下午我们一起写作业吧。” “好。” 两人向体育场走去,快到的时候下起了雪花。 阮幼安看的有些愣,伸手去接那些雪花:“下雪了。” H市十年不下一次雪,今年却罕见的下雪了。 她激动的扯着顾辞的衣袖:“走走走,我们快过去把东西放下,据说人初雪里许下的愿望都会变成现实!” 顾辞被她扯着衣袖跑,很想告诉她这些都是骗人的,可她满眼期待,让他一时没说出口。 就这么一晃神,他手中的食盒被拿走,阮幼安戳了他一下:“快许愿吧,很灵的。” 他想,她怎么知道很灵,更何况,他不信这些。 偏了偏头,并不想做这种傻事。 阮幼安看他摇了摇脑袋,以为他不知道怎么许愿,笑着教他:“像这样,把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然后,闭上眼睛。” 阮幼安闭上眼睛,忽的又睁开:“顾辞,好了没有!” 顾辞别扭的不行,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玩这些呢。 “我在做,你小声一点。” “好吧好吧,你快点,再往后不灵了怎么办?” 顾辞:“……” 本来就不灵。 他看阮幼安实在执着,没办法双手合十,闭上眼。 ——菩萨啊菩萨,请您让我在这个冬季成功感化顾辞吧,这样我就不用每天处在愧疚当中了,保佑保佑保佑! ——假如世上有神明,我想……算了,没什么好想的,若是真有神明,那就祝愿阮幼安的愿望都全部实现。 他睁开眼,发现她还在许愿,眼睫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许了什么愿,嘴角翘起,似乎还很高兴。 他不由得盯着她看,白皙的脸颊在雪天里显得格外虔诚。 忽的觉得,神明不保佑她都是因为眼瞎。 神明:阿嚏,谁骂我! 莫不是雪下的太早,有些不适应? 算了算了,今年就这样吧,可不能把它冻感冒啦。 第两百一十五章 弃选 于是,雪下了没半小时就停了。 正在操场上堆雪人的同学们堆到一半,突然发现没雪了。 猥琐着搞了几次偷雪,他们秉着及时行乐的理念,立刻端掉敌方雪人的头开始打雪仗。 这边,阮幼安也惊异今年的雪来的早也去的早,不由得有些感叹。 她还有百八十个关于自己的愿望没许呢。 气恼的踹了下地上的雪,突然灵机一动,在地上写了个自己的名字:“顾辞,你要不要写,今年的第一场雪,待会儿我们拍照留点纪念。” 他听完,神使鬼差的走向前,在阮幼安的名字旁写下自己的名字。 阮幼安也好奇他今天怎么那么乖顺,说写就写了,难不成是她刚才许的愿望灵验了? 不禁有些美滋滋的,拿出手机咔擦咔擦拍了几张。 体育馆内,一帮少年打完球,擦着汗水坐在台阶上,忽的有人兴奋道:“那不是今早那个长得特好看的转学生嘛?” 大家一听,纷纷扭头看过去,何骁愣了下,也跟着大家一起看过去。 “哎哟,转学生这么快就谈上恋爱了呀!” “啧啧啧,还一起吃饭,真是浪漫。” 白言看向那边,忽然想起这不是何骁的同学吗,下意识戳了下他手臂:“欸,这不是你们班的吗?” 何骁一言不发,猛灌了几口水,有些顺着他脖子滑入衣服里面。 他一惊,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然后听何骁垂着头:“别人的事别瞎管。” 说罢,他便站起身走了。 有人看到他离开,大声喊了句:“骁哥,不打了?” “不打了。” 下午回去上课的时候,阮幼安又陷入了主持人危机。 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想当主持人! 何骁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听见了这嘀咕,不由得停下来。 不想当主持人,为什么? 男生票数最高的可是她男朋友。 难道,他们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么一想,心脏砰砰跳起来。 不经意透露出可以去找班主任,他是这次的指导老师,应该有办法的。 办公室里。 章余听着她的诉说,然后抬眸望着她:“你是说,你不想当这个主持人?” “对,我想参加节目。” 他想了下,没立刻给她答复。 学校这边选主持人他也知道一些消息。 这次来观看的领导都是市里小有名气的人物,主持人最好是各方面都较为突出,能撑起这个台子的人。 就目前来看,阮幼安是个不错的人选,可人家不愿意,按理说学校这边也不能强求。 不过谁知道学校这边是个什么意思,他还是第一次见学校以官网的名义发布主持人竞选的。 想到这里,他缓声道:“我会把这件事通报上去,如果有第二个合适人选,就把你换下来。” 她垂下头来,向他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章余没想到她这么认真,笑着道:“不用这么客气,不想参加就提出来。” 成不成就看上面怎么安排了。 阮幼安解决了一件事,心情都好起来,打算下午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去练练《丽人行》。 第两百一十六章 风大,把眼睛给眯着了 窗内温暖舒适,顾辞路过舞厅的时候不经意看到这一幕。 女孩儿随着音乐起舞,纤细的柳腰,柔软的身肢,仿佛世间只此一人。 快要结束时,她面带微笑,弯腰做了个谢幕的动作,露出胸前一大片白皙,刺得他急忙转开眼。 阮幼安穿好羽绒服出来,突然看见他,咦了声:“你怎么在这儿?” 顾辞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偷看她,淡淡道:“刚才风大,眼睛进沙子了有些看不清。” “哦,那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图书馆吧。”她笑眯眯的,将书包收拾好。 顾辞也点了个头,跟上她的脚步。 于此同时,何骁正打开官网查看投票情况,他的几个哥们凑过来,嚎得嗷嗷叫。 “我艹,怎么回事,我女神的名字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搞错了,快,快看一下男生的有没有变化!” 何骁顺势扒过去,第一名还是顾辞,第二名和第三名都是其它班的,第四名才是他。 虽然不是第一名,但一想到阮幼安和顾辞不是男女搭档的关系,心里就升起股诡异的满足感,嘴角偷偷上扬。 “不会吧,只有女生的出错了?这个傅筱是谁啊,完全没女神好看。” 旁边那男生嘿嘿的笑,一拳给他打过去:“你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弃!” “狗曰的你死定了!” 两人打闹了会儿,很快又开始谈论女生榜的前十谁更好看。 一帮男生知道阮幼安的名字不在上面之后,都萎靡不振的。 这么大个美人站出来让他们大饱眼福,真是可惜。 忽的有人问道:“不是还有节目可以参加吗,何骁,你帮我们打听打听呗。” 他听见微微皱了下眉,而后仰在椅子上笑:“好啊,等我们班的报名表打印出来再说。” ……… 图书馆里,顾辞光顾着听后面的同学八卦,手上的书一页都没有看。 他一进来就听见有人在说文艺汇演主持人的事。 女生第一名由原来的阮幼安变成了傅筱。 他隐隐有些不爽,拿出手机开始扒拉起来。 连续刷新五六次,都没有看到阮幼安的名字,就更不高兴了。 阮幼安正写着作业,突然感觉到一个目光灼的她心慌,不由得抬起头来。 “顾辞,你怎么了?” 他也不说话,脸色阴沉着发呆,阮幼安看他屏幕亮着,伸长了脖子去望他手机里看的是什么。 女主持人……投票区??? 他没事看这个干嘛! 忽然他冷不丁的来了句:“没你名字了。” “对,没我名字了。” “为什么?” 她愣了下,突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今天忘记告诉你了,我不想当这个主持人是因为——” 顾辞幽怨的看着她:“因为什么。” 看他问的认真,阮幼安突然逗逗他,支着脑袋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顾辞一懵,脑海里有个想法在打转,她这么好,能有什么原因不竞选主持人? 唯一的可能是,阮幼安不想和他做搭档。 第两百一十七章 你书拿反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他嘴唇发白,掐着手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阮幼安正笑着,忽然发现他的异常,顿时有些慌乱:“我不想当主持人是因为我个人原因,不是因为你,你别多想。” 顾辞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听见她的解释,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阮幼安不想和他做搭档。 他心里哽的慌,胡乱收着书本:“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手上就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是阮幼安,她伸手包住了他的手。 “你听我说,我不想当主持人跟你没关系,是因为我想报跳舞,但报了这个节目就和主持人有冲突,所以我就让班主任把我名字从上面去除了。” 她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耳朵里蹦,连成一串还是有些模糊,而后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报舞蹈类表演?” 不是因为讨厌我? “对的,你今天下午碰到我的时候我就在那儿练习。” 顾辞一颗心放进肚子里,低头翻书:“嗯。” 他的冷淡一下子把阮幼安逗笑了:“嗯是什么意思呀?” 刚才他还那么紧张,现在听到答案后就莫不关己啦? 顾辞矜贵的翻了页书本:“没什么意思,你别多想,我不是关心你,就是问问。” 阮幼安一笑,问问还那么紧张,看他那脸色发白的样子,还以为他犯病了。 下一秒,她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噗呲,噗呲,哈哈哈哈,顾辞你书拿反了。” 顾辞死鸭子嘴硬:“我在背书!” 阮幼安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看见四周有同学朝他们看过来,拿书挡住自己的脸:“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你认真学习吧。” 有了这个小插曲,她看书的效率都高了不少,不仅在晚自习前把作业写完了,还提前预习了下一课。 回到教室里,似乎在进行什么火热的活动。 她随口找人问了下,班长那儿正在选文艺汇演的节目,有意愿的都可以去报名。 等大家都报的差不多了,何骁问道:“还有人要报名吗,没有我交了!” 阮幼安正在找笔,听他说话立刻举起手来:“我我我!” 何骁走过来,将笔放在她桌子上:“用我的吧。” “唔,好呀,谢谢你!” 她在纸张上找着,发现舞蹈类表演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得有些疑惑。 不应该啊,上辈子这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报舞蹈,这次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何骁看出她的疑惑,微微笑道:“因为这次的舞蹈上面安排下来说要独舞,大家有些不好意思,就没人报。” 半晌他又接了句嘴:“不过你要报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就需要你这种无私奉献的英勇人士!” 阮幼安一笑,抿着唇在舞蹈那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舞蹈名称。 “好啦,麻烦你了!” “没关系。”何骁摇摇头,拿起来看的时候愣了几秒,笑着把纸收走了。 一回到位置上,就有同学来问:“班长,新同学报的是什么呀?” 他蓦地回神,淡淡道:“一八三号,丽人行。” 第两百一十八章 长得帅 “艹,新同学真的要跳舞啊?” 何骁一把夺过单子:“别嚎了,晚自习安静点。” 男生嬉笑着把头缩回去,很快就把阮幼安要在文艺汇演上跳舞的事传开。 顾辞知道后眼神沉了沉,继续复习书上的内容。 徐蓝欣说得对,他现在没有资格接近阮幼安,她那么好的人,以后只会站到更大的地方。 如果他没有能力,根本配不上她。 所以他想走的更快些,早些上大学,早些拥有自己的事业,才能更早的为她撑起一片天。 ……… 晚上放学,顾辞去办公室借了台电脑,老师知道他成绩优秀,二话不说就借给他了。 “拿回去用吧,要查什么资料也方便些。” 顾辞道了声谢,转身进入厕所。 暗黄的灯光在头顶上晃,他点开官网的主持人投票,咬了下舌尖,手指不停在键盘上敲着。 阮幼安,你都不竞选主持人了,那我一个人参加还有什么意思? 将第一二名之间的差距设置为一,微微顿了下,这个男主持人该由谁来当呢? 太普通的撑不起台面,太高太瘦的驾驭不了礼服,太胖的又影响外观,到时候筛选下来还是要他上。 仔细想了想,忽的有了个人选。 他淡淡的敲着暗码,虽然这人哪哪儿都比不上他,但主持这场汇演却是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很快就有人发现顾辞的排名下降了。 “怎么回事,就一个晚上,何骁的票数比顾辞都高!” 旁边女生看了眼,眼睛里开始冒星星:“何骁是谁,看起来也好帅,我就喜欢这种青春洋溢大男孩!” “可是顾辞也帅呀!!” “欸,没关系啦,这两人才相差一票。” 等何骁起来的时候,他手机里的消息已经被刷爆了,就连走在路上都不停有人在偷看他。 他有点懵,虽然自己长得的确比一般男生好看些,但也不至于能当选众人心中的男神啊。 就连早上起床的时候都被同寝室的男生调戏。 何骁瑟瑟发抖:不,不是啊,我并不想当这个男神。 刚经历了这一出,他神情还有些恍惚,难不成他真的帅到惨绝人寰? 这一路走来,看他的大多都是些男生,少有的几个女生看着他就脸红着跑开了。 来到教室,他发现今天的早读声音都比平时的大。 不对劲,真是太不对劲了。 管理后台的老师也发现了投票区的怪异,无论他怎样操作,第一名永远比第二名高一票。 刚开始他怀疑是不是有黑客侵入,但又觉得不至于,就这么个主持人竞选,不符合条件的得了第一也没用,更何况他没在后台发现数据异常。 这件事不了了之,自何骁成为主持人第一后,有很多女同学来门口看他。 更有甚者,有些女老师借着巡查的名字,将他叫出去。 “谁是何骁?” “老师,我。”他战战兢兢举起手来,不自主咽了下口水。 最近真是诡异的事情太多了,不怪他害怕。 那女老师上下打量着他,最后笑了声:“坐下吧,是长得挺帅。” 第两百一十九章 排练 等老师走后,班里一片哄笑声,阮幼安也跟着笑。 自从何骁入选主持人后,他已经有三天没去打篮球了,每天下午放学都被揪去练习“男德”,完全是苦不堪言,早上带他们领读的时候都不如平时有生气。 阮幼安觉得这作风有些熟悉,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人影,又摇摇头。 应该不是他,他连电脑都没有,上次去买手机还是她教他怎么用的。 下午休息,阮幼安哒哒哒跑到顾辞班上:“你知道吗,何骁被你们年级的老师调戏了。” 她盯着他眼睛,顾辞面无表情的“哦”了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横线,力透纸背。 阮幼安没接收到他的回应,嘟了下嘴,拿过他身旁的橡皮擦放在手里把玩。 “感觉他好惨呀,既没有自己的休息时间,还要每天下午去排练。” 顾辞捏着笔的手已经开始泛白,忽的她问道:“你平时也这样吗?” “怎样?”他脱口而出,一时间有些懊恼。 “被大家打扰,失去自己的时间?” “没有。” “为什么?” “大概是我长得太帅,大家都不敢跟我说话。” 阮幼安噗呲一笑,要不是他极其认真的表情,她都要怀疑是因为他这张面瘫脸劝退了她们。 聊了会儿,碍于顾辞是个高三的勤奋狗,阮幼安也沉浸于学习当中。 一周后,礼堂布置的差不多了,所有参加表演的同学都要提前一天来排练。 阮幼安穿着校服,规矩的坐在幕后等待。 报舞蹈的人不多,只有三组,其中有个同学还因为腿受伤而退出了,剩下的也只有三班的《桃夭》和阮幼安的《丽人行》。 若是人多倒没有关系,偏偏报舞蹈的只有两组,竞争力就来了。 三班领头的是个女孩子,她昂着头,向阮幼安抬了抬下巴:“我们来比一比。” 阮幼安看向她,这人她认识,舞蹈迷何璐。 上辈子和她一起组队,她奔着要拿第一的心,处处抢C位。 本来她的动作就不是很标准,一站到C位就把整个表演弄得十分不堪。 反而是阮幼安,虽然站在后面的位置,却被评委老师所赏识,还问她要不要去客串他朋友的戏。 这个消息一出,何璐就在背后到处说她坏话,无一不围绕着说她靠身体上位,就是个光有脸皮的狐媚子。 大家不清楚这事的真实性,恰好又碰到她跟顾辞一起回家,就越传越烈,整个局面就连阮家都控制不了。 她回过神来,眼前的何璐更是高傲得不行,像只开屏的孔雀:“我们来比一比。” “好啊,你想怎么比?” 何璐翘着嘴,还没想好要怎么比,就听见主持人的声音:“请一八二组《桃夭》过来彩排。” 她哼了声,转头对阮幼安道:“待会儿我们再说。” 两位主持人从台下走上来,傅筱看见是她,转个弯不见了,何骁穿着礼服向她走来,比平时帅了好几个层次。 他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那个位置,露出八瓣儿牙:“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两百二十章 问题 “还行,就是有几个动作差点感觉。” 何骁挠挠头,突然发现他头发是打理过的,又把手放下来:“跳舞这方面我不是很懂,不过你可以说说差什么感觉,我看看能不能想出来。” 阮幼安大致说了一下,这个舞要体现盛唐时的繁荣,可是她跳出来却很寡淡,没有盛唐那味儿。 坐在一旁的何骁想了想:“要不你待会儿跳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看能不能从首饰这方面补起来。” 音乐快要结束,何骁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我先过去了。” “好——” 他刚走几步又停下:“那什么,舞台上有个灯坏了,你跳的时候小心,别踩空了。” 不一会儿,何骁念到她的名字:“有请一八三号,阮幼安同学过来彩排。” 她吸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她再一次踏上这个舞台。 音乐响起,她闭了闭眼,然后随音乐起舞。 何骁站在一旁,忽然有些看呆了。 旁边有人调笑道:“何大主持,怎么不走了啊?” 他挥了挥手:“别吵。” 等舞蹈结束,他才后知后觉的脸红。 傅筱站在不远处,目光淡淡的看着阮幼安。 顾辞喜欢的点,阮幼安身上都有,而且她还把这几个点演绎到了极致。 音乐快要结束时,她转身,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忽的看见幕布后面的顾辞,一个晃眼他就不见了。 她顿住想要追出去的脚,走上舞台:“有请下一位《彩云之南》上台彩排。” ……… 何骁跟阮幼安一起来到幕后,他讲出刚才自己发现的两点不足。 “一是中途弯腰的时候,感觉没有连贯性,二是你刚才说的大唐盛世,我觉得可以在服装或者首饰方面做攻略。” 阮幼安长相精致,也很有灵气,但她跳这个舞只有少女的娇俏感,并没有表现出原舞蹈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就差了点“盛世”的感觉。 如果说能在妆容和服饰方面下功夫,那就是真正的丽人行了。 不过就这么一场小小的活动,花重金去弄这些,恐怕不划算。 还不如听从学校的安排,规规矩矩完成这场演出。 阮幼安听完,真诚向他道了声谢。 这次的比赛,她势在必得,上辈子她付出这么多,通通给了白眼狼,这辈子,她不想再让了。 给刘妈打了个电话,服装她一早就叫人做好了,就是妆容……她身边都是些从商从政的,还有几个搞护肤的,也只会捯饬自己脸上的妆容。 她垂下眼眸,细想着应该怎么办。 要不然问问陆希,看他在国外有没有认识的人。 她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简单在电话里跟他说了下情况。 陆希麻溜的应了,还没寒暄几句,那边就催促他去做实验。 顾辞站在墙角后,握了握拳,在她发现自己的同时先一步离开。 “喂,陈霸。” ——大哥,怎么了? “你去帮我查一下最近的客户有没有做化妆品这一行业的,要是有就尽快让他过来,最迟明天到。” ——好的,大哥。 第两百二十一章 情书 ——目前有个叫艾伦的化妆师,刚刚才从国外回来,但是他要您东区的那块地皮。 顾辞还没说什么,陈霸看着对方列举出来的那些条条款款,顿时气从心中来。 ——TMD真是太过分了,大哥你决不能答应他,那家伙口气大的很,居然要那块地的全部管理权! “答应他。” ——什么?大哥,我没听错吧! 陈霸顿了下,将手机放到面前看了眼。 没错啊,这就是大哥的电话号码。 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他哭丧着。 ——大哥你不能答应啊,这块地皮是咱们兄弟灌了多少酒才得来的,现在白送给别人,是要与兄弟们离心的啊! 顾辞皱了皱眉,他知道这样做不好,可这是他唯一能帮到阮幼安的方式。 “你去联系,尽快把合同签了。” 陈霸心有些乱,顾辞他说什么都可以,唯独这块地皮是真的不行。 且不说当初为了这块地顾辞差点酒精中毒,那几天各兄弟们更是跑上跑下,把自己认识的人脉全部跑遍了,现在说送出去就送了,让兄弟们怎么想。 他头一次梗着脖子和顾辞硬抗。 ——大哥,别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可这件事是真的不行。 “陈霸。” “你信我吗?” 对面久久没说话,但顾辞知道他在听。 “你信我就去办,我不会让自家兄弟吃亏的。” 陈霸咬咬牙,一拳锤在树上。 ——行,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顾辞望着天空,久久没有回神。 休息室里,一帮女生正在化妆,突然有个女生尖叫道:“快看快看,那是不是顾辞。” 傅筱也在这里补妆,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不到一秒又移开。 旁边的女生看她没反应,以为她没听到,戳了戳她肩膀:“筱筱,你看那边,是顾辞欸。” 窗外天空湛蓝,顾辞在阳台上格外好看,风吹起他衬衫,带动一屋子的心动。 “是真的好帅哟!” 傅筱叹了声,心底满是凄清:“别看了。” “为什么呀,万一在他面前露上一面,他就怦然心动了呢,筱筱,你可以帮我递情书吗?”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行啦,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那女孩儿抱住她:“谢谢筱筱,筱筱最好了!” 看到顾辞走进男生休息室,傅筱也偷偷摸摸跟进去。 刚转身,就与何骁打了个照面。 “啊——”她被吓一跳,还没啊出声,就被他捂住了嘴。 “嘘,嘘,小点声!” 她挣脱开来,平缓着自己的呼吸:“你干嘛?” 何骁也被她吓一大跳,放低了声音道:“我还没问你干嘛呢,这是男生休息室!” 傅筱的脸一点点红起来,她当然知道这是男生休息室,可一对上他那双眼睛,尴尬的同时,更多的是羞涩。 “我,我看错字了。”她刚说完,就有些后悔。 跟他解释这么多干嘛! 何骁似信非信的看了她一眼,她视力这么不好? 刚要提醒她等会儿彩排小心点,就见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真是奇了,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吃人。” 刚要往外走,他就发现脚下踩到什么东西。 “怎么视力不好,还丢三落四的。” 第两百二十二章 很好看 何骁嘟囔着,俯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刚看到封面,他顿时如烫手般抖了起来。 这,这这这,这是封表白信! 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以傅筱刚才那状况,绝对是喜欢他啊。 哆哆嗦嗦的打开信笺纸,从头读到尾,越读脸越红,到最后的时候还得意的哼了起来。 “哼哼,爱你的,亲爱哒!” “咯咯咯咯咯咯!!!” 心中的雀跃难以形容,先不说他喜不喜欢傅筱,就凭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封情书,他要好好纪念一下。 傅筱出去后,突然发现手上的情书不见了,她拍了拍脑袋。 自己这是办的什么蠢事! 她偷偷摸摸又倒回去找,找了一圈居然连碎纸屑都没找到,还差点碰到何骁。 何骁想喊她,她像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算了算了,女孩子害羞,下次再告诉她。” ……… 第二天就是文艺汇演,阮幼安五点过就被化妆师从被窝里捞出来:“别睡了,快醒醒,得上妆了。” 中年外国人的声音磁性,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麻烦历老师了。” 艾伦有些没听懂,出于礼貌还是应了句:“没关系。” 等他全部弄好,艾伦笑容满面:“你这张脸可塑性太高了,早知道就不坑那家伙了。” 他作为国际着名化妆师,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好几年没接活儿,这次居然有个房开商让他给一学生化妆,真是降他的档次。 不爽的同时,自然要狠狠坑对方一笔。 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更没想到,让他化妆的这个女同学底子这么好,上妆效果都能与一线明星相比了。 摸了摸下巴,要是这女孩儿进入娱乐圈,绝对能占一方巨头。 为了他以后的发展,还是得重新跟那个房开商规划规划。 陈霸没想到艾伦就这么改口了,欣喜的同时又感慨大哥的神机妙算。 要上台的前一刻,阮幼安忽的有些紧张,她好久没跟别人比什么了,更何况底下坐着的还是市里着名的古典舞大师。 心里打着鼓,忽然看见顾辞在门外,她哒哒哒的跑过去:“顾辞,快进来。” 顾辞毫不设防,一把被她拉进去。 里面都是些女孩儿,有的在聊天,有的还在化妆。 阮幼安将他带到自己的地盘上:“顾辞,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她上了妆,眼睛眨巴眨巴,比平日里还要亮上一些。 顾辞想说很美,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你眼睛上涂的什么东西,五颜六色的,丑死了。” 他撇开头,却不经意的偷瞄她。 阮幼安听到他这话,赶忙照着镜子看:“晕开了啊,这是眼影,很好看的。” 顾辞:是很好看。 虽然他不知道艾伦是个什么水平,但凭他在国际上有一席之地,应该是不差的,至少他懂得如何将阮幼安的美放大,让人一眼挪不开眼。 但是,这样的阮幼安,他更不想让大家看到她了。 他想要,阮幼安是他一个人的。 第两百二十三章 教训 “有请一八二组为我们带来《桃夭》,《丽人行》做好准备。” 台下掌声翻涌,阮幼安被指导老师叫到后台做准备。 暗色灯光下,一眼就能将阮幼安与其它同学分辨出来,她的气质太好了。 艾伦站在一旁为她补妆,越看越觉得满意,这孩子可真是没得挑,哪方面都很突出,光是站在那儿就美得惊心动魄。 得找个机会问问伯兰克导演缺不缺演员,这当真是个宝贝。 阮幼安歇了会儿,跳《桃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下台,一转身,就碰到何璐。 她今天打扮的格外夺目,脖子和手上都带了金玉,脚上那对儿铃铛叮铃叮铃的响,眉心还描了桃花钿。 “喂,之前说要打赌,你记不记得?” “说吧,怎么赌?” 何璐想也没想,高傲的仰起头来:“要是你分数没我高,就得给我当一年的跟班,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四周细密的交谈声响起。 “这不好吧,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谁还玩这一出?” “哎呀,快别说了,你还不知道吗,这何璐就是个小公主。” “噗呲,还小公主呢,她哪里像小公主了?我看她只有公主病。” 何璐听见大家的议论,两眼向她们一瞪:“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罢,便一脸怒气的望向阮幼安:“听到没有,答不答应!” 阮幼安不知道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智障,上辈子何璐还会发动群众攻击,这辈子居然就这样和她硬刚,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她扬起眉,向何璐看去:“好啊,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何璐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输,是不是你存心咒我!” 阮幼安:…… 真无语啊。 “不说算了,我不赌。” 主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阮幼安走到舞台上,却被何璐用手挡住:“不行,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过去。” 她看着面前这只手,是真有些生气了,两眼冷冷的看着她,刚抬起手,就被人拉住。 她顿了顿,听到后面那个声音低沉:“我来处理,别把妆弄花了。” 阮幼安应了声好,众人一阵惊呼,顾辞怎么会和阮幼安这么亲密。 下一秒,她们看见顾辞抓住何璐的手腕,直接把人拖出去了。 “顾辞,顾辞你放开我,我可是喜欢你这么久了的,你不能这样对我,顾辞——” 话还没说完,顾辞不知从哪儿找了张抹布塞进她嘴里,何璐闻着底下的臭味,胃里直犯恶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顾辞嫌恶的将她扔在沙发上:“何璐同学闻不惯抹布的味儿,不小心被熏晕了,你们去找一下老师吧。” 那些同学被何璐压迫得久了,这会儿巴不得看她笑话,还是看她快要醒了才去叫的老师。 老师在旁边看录播的情况,根本没发现他们的异常,听到有人因为抹布太臭而被熏晕,瘪了瘪嘴,抹布再臭,有下水沟臭吗? 闻着不舒服扔了就行,他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这群小崽子还拿这种小事来烦他。 敷衍的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过去,我待会儿来。” 第两百二十四章 锦上添花 顾辞来到观众席的时候,阮幼安正好跳到高潮部分。 舞台光聚在一起打在她身上,体现了中国女子的柔美。 台下观众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宛若从天而降的仙女。 快要结束的时候,底下开始私语起来:“好美啊,她这是表演的什么?我前几天才在视频上看到过,没想到我们学校也有人表演这个。” “《丽人行》。” “先别说了,你们拍下来了吗,我想拷一份,这个传到网上去绝对要火!” “闭嘴吧你,谁叫你刚才不拍的。” “这不是看痴迷了吗?” 顾辞站在最后面,他忍不住盯着她看。 隔了大半个教室的距离,阮幼安还是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 她忽的抬眸向他望过去,惊艳了众人,也惊艳了他。 评委席上,一位中年妇女的目光由漫不经心到震惊再到赞赏。 最后结束时更是毫不吝啬的鼓掌。 她笑得开心,对其它评委老师道:“好啊,好!这么有灵气的小姑娘我好久都没遇到了,你们可不许和我抢啊。” 其余几个都是对视一笑:“可惜了哟,好苗子都被你给吞了。” 几人笑着打趣,嘻嘻哈哈把这事儿揭了过去。 阮幼安鞠躬退场,光是掌声就比之前的响亮。 录播室的老师更是开心极了,这次的文艺汇演极其成功,极其成功啊! 旁边老师笑他:“这还没完呢。” “哟,还没完呢,我昨天没来彩排,还不知道哩。” 几个老师一笑,这完没完也都这样了,有了珠玉在前,谁还会在乎后面的是什么。 阮幼安回到女生休息室,刚要卸妆,又被人喊停了。 “阮幼安,老师让你别慌着卸妆,那边有人找。” 她嘴角勾了勾,大致知道那人是谁,点头应了。 提着裙子走到另一间屋子里,轻敲了下门:“老师?” 班主任章余站在里面,他旁边还有个中年妇女,一看她进来,眼睛都亮了。 阮幼安朝她笑了下,这就是H市着名古典舞大师,陈涵。 她本想培养自己的孩子当接班人,谁料她生了个儿子,还是个调皮的小混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沉不下心来练舞,陈涵没办法,只得找个外姓当接班人。 可她找了大半辈子,也没找到个让她满意的,这下看到个阮幼安,顿时心情都愉悦起来。 “我叫陈涵,刚才看了你的资料,学习舞蹈有十二年了吧。” “是的。” “你跳丽人行的时候,中途你回眸了一下,这是原舞蹈没有的。” 阮幼安顿住了,想到刚才她回眸是因为突然想到顾辞了。 这么想着,就想回眸看他一眼,难道是这里出错了吗? 她有些拿不准,立即承认错误:“不好意思陈老师,我刚才跳着跳着就突然想这样做了。” 陈涵耐心的听着她想法,忽然展唇一笑:“不用紧张,你那段处理的很好,只是想问你是怎么想到的。” “这个动作让舞蹈在原来的基础上更美了,你很不错。” 第两百二十五章 一报还一报 阮幼安征愣了下,突然有些欣喜,看来老师对她的表演很满意。 她弯了弯腰,恭敬道:“谢谢陈老师!” 陈涵看到她的表现,心中更是满意,越发想要收她为亲传弟子。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跟我相处,脸皮要厚一点才好。” 章余听到这话,蓦然一愣,先看看阮幼安,又看看陈涵。 忽的笑起来,对陈涵道:“好哇你,打的是这主意,这阮幼安可是我的得意学生,你可不能把她要走哈。” 陈涵也笑:“不要不要,我就是个课外辅导的,不耽搁她学习。” “是叫阮幼安对吗?” 她笑得慈祥,阮幼安点点头。 “那你跟我回去,我教你跳舞吧,有这天赋,不到一年就有所成就了。” 阮幼安眼睛眨巴眨巴的,很亮:“谢谢老师,可是我不能耽误学习。” “哎哟,居然还有人舍不得章鱼哥。”陈涵笑着,斜眼间看见章余向她挥舞了下拳头。 她也不得寸进尺:“这样吧,你有空就来,放节假日的时候我让他少给你布置些作业。” 阮幼安转眼看向章余,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难得她碰到一个好苗子。” “谢谢老师!” 一切敲定了后,陈涵高兴的和她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布朋友圈:出差拆到个徒弟#得意##得意#。 阮幼安没想到陈涵就是个活宝,一天乐呵呵的,她也不自主嘴角上扬。 等文艺汇演结束,陈涵把她叫过来:“下周要是有空,我把你带回去吃顿饭。”她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阮幼安乖巧的应了声,随后被同学们一起拉着去庆功宴。 中途碰到何璐她们,两帮人阴阳怪气的吵了一架。 “你不就是个小三生的吗,得意什么?” 话音刚落,何璐就哭着跑了。 阮幼安一脸懵,何璐的妈妈是小三上位,她怎么不知道,她父母明明是商贾出生啊。 旁边的女生看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跟她科普道。 何璐上初中的时候,她妈妈插足一个大老板家,被正宫抓到,还报了警。 何璐父亲知道后,果断和她离婚,却没想到,婚还没离成,自己的产业就被别人搞垮了。 之后,她母亲又带她改嫁到一户有钱人家。 那家人不满意她母亲带着个女儿,四下协商后,她母亲为她单独买了套房子,还每个月给她定期打钱,让她搬出去住。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她这副跋扈的样子。 阮幼安听完愣了下,她不知道何璐这辈子会发生这么多事。 印象中她备受父母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陷害谁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不过她们家也真是个疯子,就算何璐杀了人也会帮她摆平。 脑海中不自主想到刚才同学给她说的话。 上辈子何璐把自己推下楼梯,让她再也不能跳舞,这辈子,她父母自食其果,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就像是一报还一报,突然间就抵消了。 阮幼安叹了声,何璐,我原谅你了。 第两百二十六章 刺激 饭桌上,阮幼安作为功臣,被劝着喝了杯果酒。 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来忘记感谢陆希了,化妆师还是他帮忙找来的。 慢吞吞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幼稚鬼,找我什么事啊?”他声音飘飘然,电扇呜呜的吹着,十分惬意。 “今天没有做实验吗?” “没啊,怎么了?” “没事儿,我今天得奖了,专门来谢谢你!” 陆希愣了下,她得奖了来谢他干嘛? 忽的想起什么,糟糕,阮幼安的化妆师他忘记问了。 几分钟后,阮幼安挂了电话。 他轻声嘟囔了句:“我怎么不记得我去找过化妆师?” ……… 阮幼安吃完饭,和同学们一起离开,出门的时候发现顾辞在门口等她。 几个同学都喝了点酒,见到这个画面,一阵起哄就把他俩放在一起了。 “走走走,顾学长和我们一起。” 阮幼安被她们簇拥着,一个转身就到了顾辞身边。 “别别别,别转了,我头晕。” 顾辞扶住她:“怎么又喝这么多?” “哟——怎么又喝这么多?” “诶嘿嘿,又喝这么多?” “喝这么多?” “……” 几个同学听到顾辞的话,调侃的话围在她身边打转。 阮幼安捂住耳朵:“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诶嘿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嗯嗯,懂了懂了。” “……” 阮幼安解释不清楚,叉着腰在原地不动:“我不想和你们说话了!” 同学们见形势不对,嘻嘻哈哈的跑了。 “顾学长你帮忙照顾一下哈,拜托拜托了,寝室楼就在那边。” 傅筱站在中间,还没出声就被何骁拉着跑了。 “别想他们了,你跟我说说那天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一拥而散,留阮幼安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喝完酒的脑子慢半拍,突然身子一歪,抱着顾辞的腿就开始号啕大哭。 “怎么办,我没人要了!” “呜呜呜,她们太坏了,怎么能这样,简直不把我这个老母亲放在眼里!”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在顾辞裤腿上,然后抬起头来:“儿子,给妈妈背回去吧,妈妈腿麻了,走不了。” 顾辞头上青筋暴起,忍耐又忍耐。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不能喝还要喝! 对上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顾辞挣脱了下,没挣开:“手松开!” “不要,儿子你走了就不管老母亲我了。”说罢,还抱得更紧了。 顾辞平缓了呼吸,咬牙切齿:“你松开,我背你。” “真的吗?” “真的。” 阮幼安思索了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还是把手松开了。 “你不要骗我哟,要是敢骗我,我就不要你这个逆子了。” 顾辞沉着脸不说话。 下一秒,阮幼安惊呼一声,双手搂住他脖子,然后把脸埋进他胸膛里:“你干嘛这么快,不知道你老母亲我一大把年纪,受不得这种刺激吗?” 顾辞被她逗笑,扬了扬眉:“这就刺激了,还有更刺激的你要不要?” 第两百二十七章 有戏 阮幼安想了想,果断拒绝他:“把你脸上的笑收住,我可不是这么好骗的。” “是么,你还知道我这是在骗你?” “那是,我是喝醉了,不是脑子有问题。” “嘶,这次还知道喝醉了?” “那是,我聪明吧!” “是啊,看起来还不算太蠢。” 她听到这个答案,隐隐有些不爽,伸手去捏他的脸:“胡说八道,我可是神算子,世界第一大聪明。” 他闷声笑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被阮幼安捏得变形。 顾辞痛苦的呲了声,“你再捏一下试试?” “我就捏我就捏,怎样,你——” 她话还没说完,屁股上传来一阵痛感,顿时就开始呜咽了。 顾辞打完她,心里也开始发慌,该不会真把她打坏了吧,毕竟女孩子跟男孩子不一样。 他还沉浸在自责中,突然听到阮幼安又嚎起来:“菩萨啊,这个逆子居然打他母亲,真是大逆不道,我要废了你!” 她扭着身体,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顾辞忽的一僵,声音低沉道:“别动。” 阮幼安正被酒精操控,根本不听他的,被顾辞拎着衣领扔下去。 她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在地上,恍惚间看到有血,胡乱抹了把灰,放到眼前:“糟糕,老娘小命休矣。” 说罢,便睡了过去。 顾辞听见她这话,看她没反应的躺在地上,赶忙蹲下去试她的呼吸。 还没碰到她,就听见她平稳的呼吸传来。 顾辞:…… 保险起见,他还是检查了下她身上有没有伤。 发现没有什么大碍,就背着她往寝室方向走。 月色朦胧,映在他俩身上格外美好。 第二天,阮幼安被闹铃吵醒。 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星期五。 缓缓坐起来,房间里没有别人,之前陆希怕她眼睛感染,特意为她申请了一个单间。 她头还有些晕乎乎的,记不清昨晚是怎样回来的,应该是她那些同学帮的忙吧。 起来洗漱好,吃了个早餐,出门时寝室阿姨喊她:“小同学,这是昨晚那个同学留给你的,他今天可来的早咧,比我还先起。” 阮幼安笑着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学校里的小米粥。 她一愣,上次好像也有人给她送小米粥不过她想不起来是谁了。 看了眼手表,快要上课了,急忙把粥装进盒子里,拎着跑到教室。 一进来,就有同学用暧昧的眼光看着她,其中有个同学还大胆的问道:“嘿,昨晚和校草过的怎么样?” 阮幼安一惊,那些失去的记忆涌入脑海。 ——儿子,给妈妈背回去吧,妈妈腿麻了,走不了。 ——我是喝醉了,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是,我聪明吧。 想到这些,她丢人的捂住自己的脸。 完了,她轻薄了未来大佬。 那顾辞现在是不是特别生气,正在琢磨着怎么折磨她? 她越想越惊恐,直接不敢见人。 周围同学看着她的动作,无一不嘿嘿嘿的笑起来。 几人互相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两个字。 有戏。 第两百二十八章 我不敢 那几天,阮幼安下午也不去找顾辞了,远远看着他都会绕着弯走,明里暗里都表明了一个事实,她在躲他。 下课铃声响起,顾辞的前桌扭头问他:“顾辞,前几天来找你的那个——女生,怎么没来了?” 他们这群局外人都在观察这俩是什么情况呢。 他顿了下,心里略微有些烦躁:“不知道。” 那同学瞪大了双眼,一大个问号摆在脸上,看顾辞没心思回答这个问题,不由得嘟囔了声,慢慢离开。 “怎么会不知道呢,今天还有人看见她去门卫室领蛋糕,难道是给别人买的?” 男同学走出门,顾辞也放下笔站起来,窗外斜阳正好,他顶了顶牙尖。 呵,给别人买蛋糕。 ……… 另一边,阮幼安刚从教室里出来,就被褚笙拉走。 她跑的有些快,阮幼安拍拍她的手:“欸欸,你慢点,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嘘,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 褚笙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你们班的班长和傅筱在一起了,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今晚有人带老师来抓人!” “什…什么?” 阮幼安愣了下,何骁?傅筱? 这俩人是怎么凑一块的? 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到了小树林。 这里小情侣挺多,她学着褚笙的样子,蹲在树叶后观察。 “你看到了吗?” “我…我不敢看,他们亲了!” “害,亲的那对而不是,看别的!” “其它几对儿…也在亲啊!” 阮幼安结结巴巴的,哪儿哪儿都非常的暧昧。 褚笙看到她这副模样,不成器的叹了声:“算了,我看到后告诉你,你第一时间冲上去。” “哦不,咱俩一起冲过去,就说老师来了。” 阮幼安点点头,隐隐觉得这样好像不靠谱。 她扭头转向一边,忽的扯了扯傅筱的衣袖:“你看那边,是不是他们?” 傅筱转身望去,何骁站在墙头,拦着傅筱不让走,她到嘴边的老师来了卡住。 看了几秒,她不由得有些感慨:“原来这对儿拿的还是霸总爱上我的素材,劲爆啊。” 褚笙拉着她躲在草丛后,何骁红着张脸:“你还没说清楚,不许走!” 傅筱走不过去,有些无奈:“那张表白卡真不是我的,是我朋友让我送给顾辞的。” 何骁垂下头,看不清神情,傅筱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嘴巴动了动,终于什么都没说。 那张表白信真不是她写的。 “何骁,你——让开吧。”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撩了撩头发,笑的阳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傅筱:嗯嗯嗯??? 没等她问出来,何骁就继续道:“我哥们都说你们女孩子脸皮薄,不会轻易承认这种事,果然如此。” 傅筱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胀红了脸道:“我没有。” 何骁不听,仍旧直勾勾的看着她。 阮幼安看的震惊,她居然不知道何骁是这样一个死皮赖脸的性格。 恰巧褚笙在感叹,她也跟着应了声。 忽的脖颈一凉,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看这么久,好看么?” 第两百二十九章 抓住 “当然好看呀,这么纯真的恋爱,谁不爱看?” 傅筱一惊,一脸悲壮的看着她,还在心中为她画了个十字。 接收到傅筱的眼神,阮幼安忽然清醒,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急忙打住话题:“这有什么好不好看的,不都是人嘛。” 说着,转身往后看,嘴唇哆哆嗦嗦的:“嗨,顾…顾辞,你怎么来了?” 他冷着张脸:“怎么,不欢迎我来?” “还是看他们太入迷了,直接把我给忘了?” 他怨念极大,阮幼安已经有三天没和他说话了。 阮幼安不知要怎么解释:“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吼道:“教导主任来了,快跑!” 四周小情侣惊呼着一哄而散,阮幼安被撞的差点跌倒,顾辞一把将她拉住:“站过来!” 顾辞揽着她的肩,站在原地不动。 阮幼安有些急,逃离不出他的手心,不由得戳了戳他:“顾辞,快跑啊。” 教导主任的声音越来越近:“别跑,都给我站在原地不许动!” 顾辞一动不动,她使出全部力气,刚从顾辞手中逃出,就被一张网套在身上。 整个人都围绕着两个字。 完了。 教导主任走向前来,得意的收网:“跑啊,你再跑,不还是被我给逮住了?” 他戴着眼镜,教鞭握在手上,格外凶残。 阮幼安在网里挣扎了下,看顾辞云淡风轻的站在一旁,顿时放弃了反抗。 她还是头一回看见有老师抓学生早恋用网的。 ……… 办公室里,除了阮幼安和顾辞,还有一对儿情侣。 教导主任翘着二郎腿坐下,他手里的棍棒使劲敲了敲:“说说吧,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男生道:“老师,我们是去饭后消食的,不是情侣。” “对,我和他是去饭后消食,没想到就碰上您了。” “呵呵,那还真是巧啊。”教导主任冷笑着,下一秒他用力的拍了拍桌子。 “胡说八道,饭后消食能去小树林,还能手牵着手,都我回去写5000字检讨,明天送来!” 那对小情侣瘪瘪嘴,手拉手走了。 主任看到这情形,气得眼镜的挂不稳了:“手!手给我松开!” 两个小情侣听话的收手,他的脸色稍微缓了缓,又看向阮幼安他俩:“说吧,你俩是去干嘛的?” 阮幼安十分正直:“老师,我是和我朋友去逛小树林的,她是个女孩儿,叫褚笙。” “嗯,褚笙,那她人呢?” 阮幼安愣了愣,当时褚笙明明在自己身边的,谁料一听到老师来了,溜得比谁都快。 她垂下头:“跑了。” “呵呵。”主任冷笑着,哐当一下将桌子上的茶杯拍的跳起来。 “胡说八道,你俩的八卦都传到我耳朵里了,还在这儿给我狡辩,回去写5000字检讨,明天上交。” 阮幼安一愣,什么情况,怎么就传到他耳朵里了,他俩做啥了? 用眼神示意了下顾辞,他缓缓开口:“老师,我作证,我们俩并不是男女朋友。” 她稍微定了定神,有顾辞的解释,老师应该会信的。 “但未来会是。” 第两百三十章 你是我的 阮幼安听见这话,不可思议的抬起头:“你说什么呀。” 什么未来自己会是他女朋友,顾辞从哪儿学来的虎狼之词! 这成不成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顾辞无视她震惊的目光,自顾自的说着他对阮幼安的感情,以及他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的事实。 主任气得直翻白眼,按住人中才能拿得动棍子,梆梆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出去!都给我出去!下周写不来一万字检讨,就别来了!” 阮幼安还想解释些什么,被顾辞拉着走出来。 “手!手给我撒开!”教导主任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顾辞没管他,依旧拉着她的手。 阮幼安看着前面的背影,有些失神,不由得出声道:“你刚刚说的那些——” 不会是认真的吧。 他刚才当着教导主任的面,说什么,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此生非她不娶,就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相信这些话是从顾辞嘴巴里说出来的。 这,真真真,真是太肉麻了,她现在脸蛋都还发着烫呢。 顾辞看她还没缓过来,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心中有些犹豫。 他们的年龄还是太小了,不适合做这些。 顾辞随口“嘶”了声:“别想太多,刚才纯属是我看不惯那老师。” 虽然喜欢你,但也不想以这种方式给你表白。 不过,让大家知道你是我的,这感觉也不错。 阮幼安听完,不由得舒了口气,放心的同时又有些空落落的:“是这样喔。” 上课铃叮铃铃响起,顾辞递了瓶水给她:“检讨就不用写了,我会想办法。” 她迷迷糊糊的点头,看他走远了才想起来,刚才忘记问他是什么办法了。 一万字,那可不是随便想想就能出来的。 ……… 过了今天就是周末,阮幼安一心想着顾辞的办法是什么,一大早就打车去他家。 下了车,附近坑坑洼洼的,无处下脚,问了不远处的婆婆才知道,这里马上要修沥青路了。 她愣了下,这里要修路,那印象中的城市大建设,应该就在明年了。 这一年经济发展迅速,还会出来很多娱乐软件,吸引人们眼球。 她略微思考了下,看来公司艺人的挑选得加快了。 之前给顾辞说的那几个人,只是未来比较出名的,还有不少好看又努力的小哥哥小姐姐,她也不想放过。 想明白后,她拎着裙子往顾辞家走,犹如第一天来的时候,衣裙上到处是泥巴,狼狈的不行。 好不容易来到门口,大门处一个大大的拆字。 她不可思议的盯着它看,手指顺着门上的红线绕了圈。 哇塞塞,顾辞要发了呀! 她盯着门看了很久,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陈霸一张大脸对着她:“阮幼安!你怎么来了?” 自从知道陈霸被顾辞收服了后,她也不害怕他了。 “我来找顾辞,他在么?” 陈霸顿了下:“没在——” 下一秒,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顾辞哥哥,我来帮你。” 第两百三十一章 行,你留下吧 听到她的声音,陈霸一阵头疼。 刚想着要怎么跟阮幼安说这件事,不一会儿,那个女孩儿的声音又继续传来:“顾辞哥哥,现在好了么,还热不热?” 陈霸愣了下,阮幼安也愣住了,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间充满了不信任。 陈霸受不住这无形的压迫,低头,侧身,让出里面的情形。 想到她一副来捉奸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悱恻道,这人怎么跟大哥一样,高兴的时候眼神像朵花儿,不高兴的时候像朵食人花。 阮幼安盯着那抹娇小的身影,不由得有些郁闷,顾辞身边又有女孩儿了。 上次那个傅筱就算了,好歹是他青梅竹马,那这个呢,难不成这个也是他的小青梅? 她站在原地想了又想,怎样也想不通。 要是顾辞有女朋友了,那她肯定是不能待在他身边了,如果不能待在他身边,那她感化顾辞的任务也就完成不了。 心情略微有些颓废,这可咋办啊。 ……… 顾辞在抬木板,没注意到门口的人。 旁边女孩儿言笑晏晏的看着他:“哥哥,你这里出汗了,我帮你擦擦吧。” 顾辞将脖子扭开,女孩儿的手顿在空中,接而又笑道:“没关系,你要喝水吗,我去帮你倒。” 阮幼安本来没什么反应,一看到女孩儿的脸,就不由得火大。 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门板上。 “咚!” 苏棉棉,又是你! 陈霸被这一声巨响吓一大跳,但一想到自家老大干的事,立刻躲到一边,缩着脖子装鹌鹑。 对面两人也朝她看过来,顾辞抬手擦了下汗,见她身上沾了泥,微微皱了下眉。 “怎么弄成这样,这边在修路,下次不要来了,到时候我搬了新家,我把地址告诉你,你去那边。” “你闭嘴!”阮幼安怒火冲天,大步向他们走来。 她像只战斗的公鸡,看谁啄谁。 苏棉棉看着她的脸,一时间有些慌乱,当即躲在顾辞身后。 阮幼安看的更生气了:“苏棉棉!你给我出来!!” 上几次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次碰见她,铁定不能让她再跑了。 苏棉棉一脸害怕,哭唧唧的躲在顾辞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阮幼安伸手去拉她,顾辞捉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阮幼安力道贼大,反手甩开他。 顾辞也愣了下,他第一次被她这样对待,微微有些晃神。 阮幼安一向是心平气和的,今天这么反常,还用眼睛瞪他…… 他转身看了眼苏棉棉,她瑟缩着不敢抬头,一副可怜样。 再与阮幼安相比,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想了下,他出声道:“棉棉,你先回家。” 苏棉棉怨恨的掐着手心。 阮幼安,阮幼安,到哪里都有阮幼安跟她作对! 她猛然抬起头,啜泣的看着他:“顾辞哥哥,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回去爸爸他会打死我的!” 她跪下来,在地上猛磕几个头。 这模样,着实狼狈。 顾辞心中有些动摇,他那时也是这样,被继父打的皮开肉绽,却没有一个人收留他。 “行了,我没有赶你走,你在这儿住着吧。” 第两百三十二章 是我不好 “顾辞你干什么,连同她一起欺负我,是不是!” 阮幼安瞪大眼,眼泪不自主流下来。 想到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更是愤愤不平。 所有人都帮着苏棉棉! 她一个箭步上前,拉住苏棉棉的手:“今天我就是要教训她,你拦一个试试!” 顾辞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看到她哭的那刻就后悔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紧抱着她,对苏棉棉喊道:“看什么,还不快走!” 苏棉棉愤恨不平,却又装作一副知情达理的模样:“我知道了,我这就进去,阮姐姐就麻烦你——”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陈霸,带她进去。” 陈霸抽了抽嘴角,他这个隐形人也要被拉进来。 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两人走后,顾辞半抱半压着她到一旁坐下:“别哭了,是我不好,待会儿我就把她赶走。” 阮幼安推搡着他胸膛,言辞激烈:“你说谎,你说要她留下的!” 顾辞刚要解释,又听她自言自语道:“你们都是这样,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一份给她,就因为她可怜吗?” “还说要我大方点,我还不够大方吗,吃的喝的用的,我有的她都有,还要我怎么大方,是不是要她信阮你们才高兴!” 阮幼安越说越偏移了话题,还哭个不停,等她哭累了,就昏昏沉沉的倒在桌子上。 顾辞喊她两声,没有反应,双手将她抱起来。 她忽然睁开眼,扯着顾辞衣领,在他耳边嘟囔着:“我已经对你这么好了,为什么还要害我?” 顾辞抱着她的手一顿,目光深沉的看了眼苏棉棉的房间,快步走出大门。 ……… 房间里,陈霸跟苏棉棉大致说了下这屋子里的用品,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这个水壶,每天要去外面打水,吃的街口阿婆那儿可以买,要去上学的话,早上要早点起,这边没有公交车——” 她听的不耐烦,却畏缩的看着他:“那顾辞哥哥呢,他不回来吗,学校离这里这么远,他上课怎么办?” 陈霸听见她的问题,莫名有些好笑,这丫头,连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还有心思来管别人。 但他不想和陌生人说老大的行踪,只想三两句打发她走了。 “那你不用管,这是大哥让我给你的钱,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 陈霸将钱放在桌子上,苏棉棉用眼睛大致数了下,有些震惊。 这一沓差不多有一千多,单凭顾辞一个人就能拿出来…… 她眸光一闪,要么这钱是阮幼安给的,要么就是顾辞有能耐。 无论哪一种,只要她跟在顾辞,那她就不用再回到以前那个家了。 更何况,顾辞家房子拆了,还愁没钱吗? 她有些窃喜,想起她妈妈告诉自己的是。 她母亲当初为了救顾辞的爷爷,无偿献了好多血,还差点得低血糖。 现在她们家有难,让他收留她几天,顾辞总不能拒绝吧。 于是,她假心假意的关心了下顾辞他们,将陈霸送出门。 第两百三十三章 敢动他的人,真是找死 另一边,顾辞带着阮幼安回到他的新住处。 这个月初,他和阮幼安的那个公司盈利了,按照分成,刚好够他买个三室一厅,剩下的钱都打入阮幼安的账号里。 还有他平时做的小生意,也通通打进她卡里,想着到时候等她毕业,作为十八岁礼物送给她。 看她平静的躺在自己膝盖上,目光温柔。 掀起她头发,虔诚的放在嘴边一吻:“谢谢你。” 要是没有她的话,他现在还不知道会在哪里,每天与狗争食,活得猪狗不如。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有她之后,一切都在变好。 冬日的暖阳照进车窗,顾辞遮住她眼睛:“你放心,你吃过的亏,我都会帮你补回来。” 下了车,顾辞抱着她往楼上走,他弟弟开了门,有些惊喜。 “是阮姐姐!” 顾辞轻轻“嘘”了声:“她睡着了,你去把我对门那个卧室收拾一下,让她好好休息。” 顾亦糍点点头,快速把房间收拾好,还特意开了空调,设置一个合适的温度。 顾辞将她放到床上,阮幼安嘟囔了声,翻身又睡着了。 他眼中笑意快要溢出来了,走到门口为她关了灯:“快睡吧,做个好梦。” 出了门,顾辞转身进入厨房。 “哥哥,你要炖汤吗?” “嗯,去看看下面超市有没有葱,你去买点上来。” 刚出门,就碰到他的邻居,是个有钱的寡妇。 听说她本来长得挺好看的,谁知她丈夫去世后,她好吃好喝养着,就养成了这么个肥胖的模样。 她似乎是出来丢垃圾的,碰到顾亦糍,脸都笑的开花了:“弟弟好巧啊,一起下去?” 顾亦糍向后退两步,有些抗拒:“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进去。” 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知道这女人一看到他就眼睛冒绿光,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那女人瘪瘪嘴:“这小弟弟这么客气做什么,要是有空,去我家吃个饭?” 他摇摇头,又往后退一步。 女人笑了声,知道他不愿意,扭着屁股走了。 到了楼下才呸了声:“不就是个傻子吗,装作这么高傲给谁看?” 说罢,她又猥琐的笑起来:“不过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好看,要是能尝尝味道也不错。” ……… 顾辞在厨房里煲汤,把骨头给炖好,顾亦糍还没回来。 走到阳台往下望,没看见人影,不由得有些奇怪。 “之前也不是没去过,怎么去那么久?” 他将电脑打开,坐在沙发上开始调监控。 临城西路,北道南路,北海国际…… 忽然,他目光一顿,锁定鲁泰广场。 十点五十三分的时候,他弟弟被人打晕带走了。 车子铭牌是,X6257。 他舔了舔牙尖,有些嗜血的疯狂。 怎么老有这么多不长眼的,动谁不好,偏偏要动他的人。 给陈霸打了个电话:“通知广场那边的兄弟,带上武器,去铁丝厂。” 陈霸听到这话,立马兴奋起来。 他不做大哥好多年,居然有朝一日还能体验这种呼兄唤弟的快感。 “得嘞得嘞,十分钟就到。” 第两百三十四章 求饶 顾辞拿了件外套准备出门,想起阮幼安还在睡觉,打算给她留张纸条。 ——饭在锅里,醒了热一下再吃。 他写完,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忽的又添上一句。 ——有事给我打电话。 重复看了两三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关门走了。 他骑在摩托上,呜呜呜的往前冲,突然一个刹车停在铁丝厂前。 顾辞将头盔摘下来,轻甩了下头发。 陈霸屁颠屁颠的走到他跟前来:“大哥,无一损伤,那群人成功被我们控制住了。” “小糍呢?” “他没什么大碍,就是——” 陈霸张了张嘴,又闭上,对上顾辞那双冰冷的眼神,心下一颤。 这种感觉又来了。 他硬着头皮道:“您弟弟被下了药,现在医生正在里面做检查。” 顾辞轻笑了声,眼中神色不明:“那几个人呢,带我去看看。” 陈霸麻溜的带着他过去,他的邻居以及合伙绑架他弟弟的那几人,都被麻绳绑着,动弹不得。 胖女人看见他来了,挣扎的厉害,嘴巴呜呜的想要说什么, 顾辞取掉她嘴里的布,神情温柔:“说说吧,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那女人原本想骂他几句,可是看到他温柔的神色,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平日里,顾家这俩兄弟都不假言笑,现在顾辞一笑,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春风所包围。 她肥胖的嘴唇叭叭说着,将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 当然,也掩饰了自己这一部分。 其余几个男人听她这一说,有人灰败的垂下头,有人恶狠狠的看着她。 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错误全是他们的,可真是人丑心也毒! 那女人讲了一大堆,顾辞若有所思的“哦”了声:“所以全是他们的错?” “是的是的,跟我没关系,他们说你弟弟长得标志,卖到国外去能卖不少钱。” “我原本想拦的,没想到他们看我长得清秀,就把我也绑了,真是可恶,弟弟你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顾辞听的一笑,让人把那几个男人口中的布取出来:“都听到了吗,这件事是你们做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的,更加刺激了那几个男人。 “你个臭婊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让人犯恶心,我呸!” 几个男人破口大骂,骂累了歇会儿又接着骂。 见顾辞看的起劲,陈霸好奇的问他:“大哥,狗咬狗有意思吗?” 顾辞淡淡看他一眼,又转开视线。 陈霸:…… 自讨没趣。 过了会儿,两边人都骂不动了,顾辞才走上前:“跟你们说啊,你们这种叫绑架,已经犯法了,至少啊,要判个十年。” 其中一个年龄小,经不起他恐吓,当即吓得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绑架他的!” 他这一哭,剩下几人都有些慌乱,急忙向顾辞道歉:“求你别送我进去,我上有老下有小,一进去就完了啊!” “我错了我错了,只要你不让我进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顾辞看了他们一眼,笑意更浓:“真的吗,做什么都行?” 第两百三十五章 轻点儿坐 听见顾辞这样说,他们连忙点头同意。 陈霸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初顾辞也是这样哄他的,结果现在他甘愿沦为他的小弟。 真是世事无常啊。 他看了眼地上捆绑着的那几人,深深叹了口气。 这几位恐怕不知道他们面前这有多恐怖。 敢给他弟弟下药,不死都要掉成皮。 果不其然,顾辞笑着应道:“好啊,既然什么都愿意做,那先把你们给小糍吃的药拿出来。” 几人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那药只有一粒,吃了就没了。” 顾辞轻笑出声,转眼看向陈霸。 陈霸眼皮一跳,仿佛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左手从兜里摸出几颗药来。 真是心痛啊,这种催情药一颗就一千大洋,还不要说给这么多人吃。 他来到那几人面前,十分不爽。 “张嘴。” 男人惊恐的扭动着身躯:“我不吃这个,我不能吃这个。” 见他不配合,陈霸不耐烦的一巴掌扇在他头上:“叫你吃就吃,废话那么多干嘛!” 接着,又吩咐周围的小弟:“来几个人,把他按住!” 小弟们身强体壮,一屁股坐在那几人身上,命都去了半条。 陈霸看见这个场景,不加掩饰的猥琐起来:“轻点坐,要是坐坏了,待会儿可立不起来。” 小弟们嘿嘿的笑着:“知道的,霸哥!” 有了先例,剩下几人乖乖就把药给吃了。 顾辞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让他们别玩太厉害,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通知警察。” 陈霸张了张嘴,大哥不是说要放过他们吗,怎么又变卦了? 忽然福至心灵,眼神都明亮起来,嘿嘿笑起来。 大哥什么说要过放了他们,就连吃药都是他们自愿的。 顾辞走出门,电话嘟嘟响了两声。 他摸出来一看,回拨回去,声音不自主温柔下来:“怎么了?” “我起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这是你新家吗?”阮幼安穿着拖鞋,将窗帘拉开。 这里无论是环境还是设施,都比原来那个地方高档很多。 “对,是我的新家,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可以过来住。” 阮幼安刚要拒绝,忽的又想起,经常来他家不就等同于进一步了解他了吗? 进一步了解他就可以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从而化解顾辞心中的戾气。 这么好的事情,她不亏。 “好啊,那我有不会的题还可以来问你吗?” 顾辞听到这话,心里密密麻麻涌出一股热气。 真的可以经常见到她吗? 他仰着脑袋,笑得愉悦:“好,你想来就来。” 忽然,顾辞那边传来一阵嗯嗯啊啊的声音。 阮幼安一顿,顾辞也没了声。 他第一时间捂住话筒,走到安静的位置:“阮幼安,你有听见什么吗?” 阮幼安小脸爆红,怎么,你看这种片子还要问别人有什么感觉吗! 她羞愤不已,当即挂了电话:“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第两百三十六章 他的本职 顾辞站在原地,听见手机里传来嘟嘟两声。 愣了几秒,他忽的笑出声,又回到刚才那个位置。 “陈霸,再去买几颗药来。” 陈霸守在门口,听他这样说不自主瞪大了眼。 还要买! 现在里面的状况都已经叫做无比激烈了,再吃一颗不得奋战到天亮啊? “大哥,我觉得——” “你不想去?” 顾辞眼睛微眯,陈霸吓得身体一哆嗦,生怕下一秒顾辞就把他给丢进去了。 里面如狼似虎的,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去,我这就去!” 陈霸一溜烟消失在他眼前,顾辞问了下旁边的人他弟弟在哪儿,就有人自告奋勇带他过去。 保姆车上,顾亦糍脸蛋红红的,是催情药的后遗症。 “这孩子年纪小,用了这些恐怕会影响智力,以后得好好调理。” “还有吃的方面,不要一下子从清淡变为油腻,这样他身体受不了。” “要是有时间,让他出来锻炼一下,就算是晒晒太阳也好,这身子骨太弱了。” “……” 医生吧啦吧啦的说着,顾辞听的格外认真。 “我会注意的,麻烦了。” 医生摆摆手:“这倒不麻烦,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职。” 顾辞听到这话一愣,医生的本职是治病救人,那他的本职呢? ……… 阮幼安挂了电话,心脏砰砰直跳,顾辞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调戏女生了。 而且,他还看那种电影! 真真真,真是,青春期到了,一切不由人啊。 她无比伤感的叹了声,顾辞家里是不能待了,那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感化他啊! 在原地来来回回转了十来圈,她忽然想起,顾辞家不能待,他邻居家应该是能待的。 她穿好鞋,给顾辞发了条离开的消息,转身去找物管。 那里只有个老爷爷在,他瞧她年纪不大,在询问的同时又愉快的跟她聊起了天。 “哎哟,这丫头租哪家的房子不好,偏偏是那老肥婆家,她性格泼辣,与人不好相处咧。” 阮幼安有些遗憾,又问了下那边还有没有愿意租房子的? 那爷爷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有那个老肥婆在,哪家都一样,不得安宁!” “先别问其它的,我给你说说那家人为什么不好。” 她一听,即刻摆手道:“不不不,我是来问——” “你先别问,听我说完你再问。” 老爷子犟的很,拉着她把那胖女人研究了一通。 “你说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惦记那些小鲜肉,哎哟,我辈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小鲜肉,哪家的小鲜肉?” “还能有谁,不就是她邻居,要是被你得逞,那两个小鲜肉就成你邻居了。” 阮幼安张了张嘴,不好意思的反驳道:“什么叫我得逞,我是正当租房子!” “哎哟哟,别以为我瞧不出来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心思,都是喜欢那些长得好看的。” 阮幼安反驳:“说是这样说,但君子爱美色,也是取之有道的嘛。” “行行行,你爱你的美色,我还继续给你讲刚才的事。” 她撇了撇嘴:“行,您继续讲。” 第两百三十七章 你有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踪你 话音刚落,阮幼安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是,我——”她不是来听故事的啊。 老爷爷正讲的起劲,被人打断有些气鼓鼓的轮她一眼:“小点声,听我讲!” 她无奈闭嘴,最后天都黑了,他还在讲。 阮幼安不得不打断他,指了下窗外:“爷爷,太阳落山了。” 老爷爷顿了下,看见外面路灯亮起,也不好再耽搁人家女孩儿。 “行了,你走吧。” 阮幼安站起来,看着他佝偻着背,去书架上拿报纸。 她忽的一笑,在纸上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爷爷,您帮我留意着这里的房子啊,要是我租到了,下次还来听你讲。” 那老爷子眸光一亮,转过身是又板着个脸:“知道了知道了,这小丫头还罗里吧嗦的。” 他将人赶走,摸出柜子里存放已久的老花镜,细细看着纸上的字。 “…、幼、安。” 轻声读出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撑开:“这丫头年纪不大,字还写的挺好,待会儿得问问他们,第一个字读啥。” 还没等他出门,一个少年就跑进来:“爷爷,这是我妈妈包的饺子,她让我给你送过来。” “行,你放边上。” 何骁有些好奇,往常送饺子来的时候,爷爷都高兴的先打开吃,今天怎么这么平淡。 难道是他对母亲有意见?还是对他有哪里不满意? 心里正忐忑着,突然老爷子向他招了招手:“来看看这个,这个字念什么?” 何骁拿过来一看,张嘴的同时猛然一惊:“阮幼安?她的联系方式怎么会在你这儿?” 老爷子哈哈的笑起来:“哎哟,阮幼安,阮幼安,原来这个字读阮,真是涨知识了。” 忽的他一顿,问何骁道:“你刚刚说什么,年纪大了,听不太清。” 何骁悱恻道,您哪里是听不清啊,是根本没听! 但他面上不显,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遍。 “你说她是你同班同学?”老爷子愣了下,而后笑得更开心了。 “不错,不错,小骁你得多和这样的人接触。” “知道了。”何骁随口应道,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这边,阮幼安刚出小区,就看见顾辞骑着摩托车从不远处飞奔而来。 她脚步一顿,想起今天那件事,不知要怎么面对他。 刚想躲开,就看见他后面跟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她皱了皱眉,想起电视里有名的桥段,不自主握紧手机,将报警电话调出来。 “顾辞,这里!”她径直走向路边,朝他招了招手。 顾辞耳边寒风呼啸,她的声音不真切,她的人也有些恍惚。 忽然他想到,自己怕不会是疯了吧,阮幼安怎么可能来这里等他,还向他招手。 可是,心底的小人在雀跃,不远处那人,的确是阮幼安。 他提了速,一下子飞到阮幼安面前。 她看的心底一跳,在他下来的那刻就紧紧拉住他的手,然后认真道。 “顾辞,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踪你?” 第两百三十八章 嘤嘤嘤,我害怕 顾辞本来还沉浸在她的温柔乡中,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么严肃的话题,他顿时往后望了望。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辆保姆车。 难不成…… 他手往那车一指:“你说的是那个?” 阮幼安看到他的动作,急忙把他手掰下来:“欸,别指,你一指他们就发现了。” 顾辞虽然不知道她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但看她那认真的模样,并不打算现在告诉她真相。 他心里笑的厉害,面上却害怕的很:“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怎么办?” 阮幼安回头看他一眼,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上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顾辞还那么勇猛,这次怎么…… 这么柔弱? 眼看车子就要过来了,豪华的黑色外壳冒着金钱的气息。 她心底一沉,这次恐怕是个大工程,要是顾辞被他们抓到……她不敢往下想,拉着顾辞的手就往小区里跑。 “快跑!” 顾辞一惊,整个身子都被她带着跑起来。 “不是,那辆车——” “我知道,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顾辞张了张嘴,却又闭上,好像被她拉着跑也不错。 但他还没享受到一分钟,就被她拉着跑进物管处。 老爷子正在吃饺子,突然看到她满头大汗的跑进来,顿时“哎哟”一声。 再看到她身后的男孩,又是一句“哎哟”。 “小丫头速度还挺快,就这么几分钟就搞定了。” 阮幼安来不及解释,当即就道:“爷爷,外面有人在追我们。” “是么,谁这么不长眼,一眼就看上你俩了?” 他淡定的吃了个饺子,阮幼安愣了会儿,急忙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是有人要绑架我们!” 老爷子一顿,急忙拿起电话:“哎哟,这群人可真是猖狂,看我打个110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手指嘟嘟在上面按着,顾辞喊住他:“爷爷,不用打了,那些人不是坏人。” “什么不是坏人,那些人明明——”阮幼安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是啊,她是怎么判断那群人是坏人的? 她转眼看向顾辞,是因为他说他害怕。 顾辞听到她的控诉,微微笑着:“我是说我害怕,可我没说那些人是坏人。” “你!我……” 阮幼安支支吾吾半天,终究没说出个什么来,最终气愤的背过身。 这狗男人,一早就在骗她! 她小脸严肃,任凭顾辞怎么哄他她都不说话。 左哼一下,右哼一下,气的老爷子一下子把他们给轰出去。 “要哄人出去哄,当着我这老头子的面,像什么样子!” 被老人家赶出去,顾辞跟在她身后,几次想和她说话,都被凶了一通。 但他还是很高兴。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你拉着我跑的太快,我来不及说。” “所以这事怪我咯!” 顾辞笑了声:“不怪你,怪我,下次我说话说快点。” 听他这么一说,阮幼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我知道是我跑太快了,你不用道歉,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我……” “我先听你说完再跑。” 顾辞蓦地一笑:“好。” 第两百三十九章 只有身处苦难的人,才会想为别人撑伞 两人重归于好,晃晃悠悠在街上散步。 今年的冬天虽然没下雪,但还是很冷。 阮幼安拢了拢衣领,不经意瞥向顾辞。 他清清冷冷的,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与他隔绝。 “要不要吃东西?”他偏了偏头,转眼过来问她。 她回过神来:“好啊,咱们去哪儿?” “对面有条小吃街,中间那家馄饨还可以。” 阮幼安稍微愣了下,她第一次从顾辞嘴巴里听到哪家的吃食做的还可以。 她当即点了点头,眼睛笑得眯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馄饨店,里面只有几个人再吃夜宵。 和大多数店家的装修风格一样,但老板娘的热情让这家店多了几分温馨感。 阮幼安选了最里面的一个位置,木制的桌椅被打扫的很干净。 顾辞跟着坐下来,向里面喊了声:“老板!” “叮铃叮铃!” 门帘上的链子被撞的叮当响,老板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见有客人,她笑眯了眼:“欸,你又来了?” 突然看见他旁边的女孩儿,笑道:“哎哟,这次带朋友来啦,想吃什么?” 顾辞清冷的脸上略微有些笑意:“两份馄饨。” “好嘞!” 阮幼安看他们前一句后一句的聊着,有些好奇:“你经常来这家吗?” 顾辞从盒子里抽了双筷子出来,递给她:“对,我小时候经常来。” 阮幼安接过筷子:“这里离那边挺远的,你这么青睐这家,看来它味道不错。” “味道是很好。”他垂下眼眸,似乎想起什么,有些出神。 半晌,他又缓缓道:“那时也是这样一个冬天,我打碎了碗,他就借机将我喊出来。” “不过庆幸的是,他没有打我,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度过那个冬天。” “我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全身冻的发抖,可他还是没让我进去。” 顾辞忽的一笑,笑意温暖的看着阮幼安:“他通常一个晚上就会把我叫进去,这次却没有。” “我渐渐意识到不对劲,他可能真想把我关在外面,然后饿死。” 在那个人人都不富裕的年代,谁都不会在路边捡个乞儿。 毕竟自家孩子都养不走了,谁还会在意别家孩子。 就算是有好心的人,也是有心无力。 可他不想死,他还有弟弟,还有妈妈,他妈妈说过年要回来给他们做团圆饭。 他信了,所以他不能死,他还没有吃过妈妈做的团圆饭,也还没和弟弟一起上小学。 阮幼安听的心疼,柔声道:“以后我陪你上下学。” 顾辞听后笑了笑,又继续讲。 他一路跌跌撞撞,很多人都像赶乞丐一样将他赶出去,唯有一家馄饨店将他接了进去。 老板娘给他洗脸,给他喝热水,还给他弄吃的。 最后他要离开时,老板娘问他,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来她家帮忙? 顾辞的自尊心一直很强,再累再困的时候也不会轻易向人求情。 此时听她这样说,顿时心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世人皆苦,可是只有身处苦难的人,才会想着,为别人撑伞。 第两百四十章 不用问,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阮幼安静静听他说着这一切,忽的老板娘端着托盘上来:“二位的馄饨好了,有些烫,慢慢吃。” 她笑着接过来:“谢谢。” 顾辞用勺子在里面搅了搅,等凉下来后把自己的与她的交换了下。 “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阮幼安愣了下,看着面前的碗,又抬眸望着顾辞的侧脸,好像这样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远处的老板娘正在洗碗,忽然看见他俩这动作,戳了戳自家老公的手,两人会心一笑。 吃完后,陈霸开车过来接他们。 到了中途,前面一片红灯,“滴滴滴”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陈霸拍了下方向盘,扭头朝顾辞道:“大哥,前面堵车了。” “我记得还有条路,那条能走吗?” 他挠了挠头:“那条路出车祸了,我来的时候就是走的那条。” 顾辞清冷的看着他,陈霸不自主咽了下口水,口齿不清:“我发四,四真的。” 阮幼安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这么巧? 陈霸:…… 还别说,真就很巧。 等了十五分钟,顾辞问她:“你打算现在回去,还是在车里将就一下?” 阮幼安:“还能现在回去吗?” “只要你想。” ……… 五分钟后,他俩找到了个自行车,后座位置很宽。 陈霸眼巴巴望着他俩,比了个耶:“我认为,这个位置——” 是可以坐三个人的。 “不行!”阮幼安当即不同意。 三个人? 怎么坐! 要是顾辞骑车,陈霸肯定不同意,要是陈霸骑车,他一个屁股能抵俩,后面直接没他俩的位置。 更不要说她骑车,她能带动这俩彪形大汉吗! 陈霸瞪她一眼,碍于顾辞在身边,哼哼唧唧的:“这怎么不行,你都没问大哥——” “不用问,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陈霸的话卡在嘴边,一脸沮丧样。 不带这样玩的啊,这后面绝对能塞下他的屁股。 顾辞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指了指不远处的汽车:“你走了,待会儿交警处理好,这里就更堵了。” 说完,就带着阮幼安扬长而去。 陈霸有苦说不出,一脚踹在地上,不小心踢到栏杆,“嗷嗷”叫起来。 大哥就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 半小时后,顾辞骑着单车飞奔在公路上。 “冷不冷?”他问。 “还好。” “呵,冷就抱紧点,我也冷。” “那谁让你出的这个主意!”阮幼安嘴上嘟囔着,顾辞一个刹车,她撞在他背上。 “怎么,现在后悔了。” 她扯了扯他衣服两边:“才没有,你快走!” “手,放进来。” 顾辞拉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兜里,阮幼安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隔着这么多衣服,但鼻息间全是他的气味。 有种淡淡的皂角香,很好闻。 顾辞看见她的动作,轻笑一声:“听话,我不想把你裹到我衣服里。” 听他这话,阮幼安脸蛋顿时爆红:“行啦行啦,你快走吧!” 顾辞转过身,又开始蹬起车来:“那你可要拉好咯。” 第两百四十一章 脱鞋 阮幼安轻轻靠上去,顾辞挪出只手来捉她:“给我。” “什么?” “之前说好的,手。” “我现在挺暖和的。” “不要我说第三遍。” “行了行了,给你就是。” 她将手放到他口袋里,果然温暖了很多。 隔了会儿,她不自觉把整个人都贴上去,软软的,很舒服。 顾辞感受到背后的动作,微微顿了下,嘴角勾起。 一小时后,顾辞将她送回阮家。 刘妈站在路口东张西望,神情满是着急。 往常小姐回不回来都会打电话说一声,可今天什么消息都没有,会不会是出事了? 忽然,她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顾辞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朝她轻声喊了句:“刘阿姨。” 刘妈快速走过来,指了指阮幼安,她正睡的酣甜:“这是怎么了?” “中心路那边堵车,怕回不来,就骑单车带她过来了。” 刘妈“哎哟”一声,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中心路那边经常出车祸,堵车也是正常,但是这男孩骑单车过来,这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阮家离中心路很远,至少要一个小时,而且这还是冬天,路不好走。 她思纣了下,连忙笑道:“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了,就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回去?” 顾辞朝阮家看了眼,富丽堂皇,灯火通明。 下一秒,他浅笑着:“不用了,家里还有个弟弟,今天有些感冒,我不看着点不放心。” 刘妈点点头:“那我找个司机送你。” 没等他回应,刘妈就立刻打电话喊人。 挂了电话,她笑着:“这你可不能拒绝,小姐的客人,是得招待好的。” 顾辞笑了下,他不知道阮家有什么规矩,但知道像这种豪门大家,都有外人无所知的规矩。 将阮幼安从车上抱下来,刘妈忙站过去,一句“我来吧”还没说出口,就见阮幼安搂上他脖子,睡的死沉。 这一出整得刘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家小姐哟,一睡着就不知道男女有别。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这就麻烦你了,把她抱上去。” 刘妈为他指路,一心想着明天要好好跟阮幼安讲讲男女有别的事。 一不留神,就到了阮幼安的房间。 她还在想事情,嘴巴快速的说出来:“就是这间了,你将她——” 门被推开,突然她瞳孔放大。 不对!小姐的房间怎能轻易让外人进去! 可顾辞已经走进去,事到临头她也不好说什么。 看着他的背影,刘妈在原地张了几次嘴,终究没说出口。 造孽哦,上次陆希来她都记得的,这次她怎么给忘了。 她十分自责,大大小小念了几十遍才缓过劲来。 这边,阮幼安一碰到被子就自动滚进去。 顾辞看的好笑,准备把鞋给她脱了。 刘妈看到他这个动作,心头一跳。 这小伙子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急忙走上前:“同学,同学,真是麻烦你了,这个就我来吧。” 顾辞听到她的声音,手上一使劲,鞋就到了手里:“好,我知道了刘阿姨。” 第两百四十二章 下次见 刘妈嘴角抽了抽,你知道了还这样做,真当我眼睛瞎了! 笑容淡淡的将鞋从顾辞手上接过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司机就在下面,我带你过去吧。” 顾辞点点头,格外配合:“好。” 刘妈总算有件舒心的事,从柜子里挑了几样水果和零食给他:“家里也没什么吃的,这几样你拿着。” 也算是他送阮幼安回来的谢礼。 顾辞浅笑着收下,朝阮幼安房间看了眼。 那,下次见。 司机送顾辞回去,他不自主说了原来那个地址,等到了地方他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不住这儿了。 看着车子的背影,他也不好叫人重新回来接他。 给陈霸打了个电话,那边还在堵车,不过比之前好点,能慢悠悠的走了。 他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寒风瑟瑟,吹得他脸都开始泛红。 顾辞碾了碾脚尖,往巷子里走去。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这时候已然凌晨,偶尔听见几声狗吠,他用钥匙开门,走进去。 屋里还亮着灯,苏棉棉看着门外的黑影,心一颤,大声喊道:“谁!” 他脚步顿了顿,门被打开,苏棉棉站出来:“顾辞哥哥,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手上提的东西,她心底有些欢喜。 他这是特意来看她的吗? 自己长得也不错,虽然不像阮幼安那样美的不似凡人,但也是小家碧玉那款。 在学校里也有不少男同学喜欢她,难不成顾辞也喜欢她这样的吗…… 黑暗中,见顾辞站在原地不动,眼睛还一直看着她,苏棉棉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这是,被自己迷住了? 阮幼安欣赏的人,被自己迷住了! 有了这个认知,她不由得羞涩起来,让开身旁的位置:“顾辞哥哥,你要进来吗?” 顾辞没回应她:“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苏棉棉神采飞扬,这是在,关心她? 她心底有些雀跃:“我,我认床,有点睡不着。” 顾辞点点头,环视了下四周:“天太冷了,快去睡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苏棉棉愣了下:“你不进来吗?” “不进来,你一个人住记得锁门。” “对了,明年开春这里就要拆了,那笔钱我会打到你妈妈的账户上。” 苏棉棉被这几条信息刺激的兴奋不已,按耐住激动:“那你以后还来么,如果你不来,我能来找你吗?” 顾辞淡淡看她一眼,眉头一皱:“苏棉棉。” “嗯嗯,我在。”她双眼亮晶晶的,很是期待他待会儿要说的话。 “我把这笔钱给你,是因为你母亲的好,不代表那是你的好。” “所以你拿了这笔钱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也请你告诉阿姨,我以后会去看她的。” 顾辞转身离开,苏棉棉的笑僵在脸上。 他这是,要拿这笔钱打发她? 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背影,然后喊了声:“顾辞!” “我们两家的情分是你用钱就能买断的吗?” 顾辞笑了下,不回头的离开:“你妈妈救的是我爷爷,按理说是他们那一辈的问题,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第两百四十三章 我不帮他,帮谁? 顾辞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表情有些森冷:“你和阮幼安之间的事,要是被我查出来什么……” 他话没说完,苏棉棉却脸色惨白,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想起顾辞刚才衣服护犊子的模样,她手指掐进肉里。 凭什么! 凭什么有阮幼安在的地方就不能有她,凭什么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护着她,难道就因为她信阮?! 她垂下头,隐隐想着,要是她也姓阮,是不是大家就会看到她了。 想到这里,她给上次那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一秒接起,却是很不耐烦。 “怎么回事,这么我打我电话,你不睡老子还要睡呢!” 苏棉棉轻飘飘的笑了下:“怎么,不乐意?” 男人不知想到什么,呲了声。漫不经心的问她:“说吧,这次又要什么?” “我要你去杀两个人。” 他顿时清醒,原本不耐烦的声音变得吊儿郎当起来:“苏棉棉,你疯了?杀人可是得坐牢的。” 苏棉棉也笑,捻着茶杯放在灯光下:“是啊,杀人坐牢。” “可你现在还在睡觉,那两人怎么会是你杀的呢?” 男人心头一震,笑得很邪气:“苏棉棉,这你可得想清楚了,那两人一个是你父亲,一个是你母亲,你真能下得去手?” “呵呵呵,你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要杀他们俩?” 他们分明是意外死亡。 男人蓦地一顿,明白她的意思,沉下声来:“好,这次我帮你,事后记得把那东西给我。” “好啊,这次我要是成功进入阮家,我就把那东西给你。” 苏棉棉懒洋洋的,成为阮家的一份子,她势在必得。 挂了电话,男人沉着脸。 这苏棉棉就是野心大的,这样做也不怕撑死她。 他拿出一张地图,想起苏棉棉刚才说的,用笔在一个地点画了个圈,嘴角勾起。 意外死亡是吧。 那他就弄得更意外一点。 ……… 周一开学,顾辞代表学校师生演讲。 下面安静一片,很多同学都竖着耳朵听。 还别说,这个校草不仅脸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旁边教导主任也瞥了他两三次,满脸不爽,随便拉了一个老师就开始讲。 “你说说,这像什么话,两个学习最好的人谈恋爱,简直史无前例!” “这不就有了么,我看还挺配!” 教导主任气得跳脚:“哪里配了,这俩还是个小孩呢,我们是老师,就不应该放纵这行为!” “欸,要我说啊,他俩成绩这么好,要是在一起了也正常,那个——那个是脸顾辞吧?” 老师指了指正在国旗台上的顾辞,教导主任疑惑的看他一眼:“怎么了?” “这孩子聪明,年龄不大,学的倒是快,像有什么目标一样,一直在突破。” 主任听的云里雾里,什么目标,什么突破? 老师看他一眼:“顾辞,全市第一,这你知道吧?” “嗯,不然我哪里认识他?” “这就对了,我说这孩子聪明,是因为他现在才十六岁,正是读高一的年纪。” “这不是很正常吗?”教导主任嘟囔了句,突然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说他才十六岁?” “是啊,所以我才让你不要管,这种聪明孩子,自个儿清楚得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主任点点头,心里有些动摇:“那,就不管了?” 那老师笑起来,看向他后面:“这可不是我想的。” 顾辞走过来,恭敬的向他问了声好:“肖老师,陈主任。” 陈主任刚想端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顾辞认识他是正常,认识他旁边这个老师是怎么回事? 就连他都不认识。 小眼不自觉看过去,对上肖老师的眼神,那人朝他笑了笑:“陈主任啊,我是这个班的班主任。” 言下之意就是,他是顾辞班的班主任,不帮着顾辞,那他帮谁? 说罢,他便带着顾辞走了,留下陈主任一人在原地咬牙切齿。 他心情不好,学生们就遭殃,当天下午就定了一条校规:只有各年级的第一名能谈恋爱,其它的抓到一次罚五万字检讨! 阮幼安有些疑惑,谁又把他惹到了,就连班里最听话的何骁都骂他:“这个小气鬼老师!” 不过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寒假,很多同学又欢呼起来,还没放假就商量着要去哪里玩。 阮幼安听到她们这样提起,她也忍不住去找顾辞。 “我们这个寒假去看看GR吧,这么久了,你去过吗?” 顾辞将本子理好,叠在一起:“去过一次,那时还没装修好。” 阮幼安支着脑袋:“那现在已经装修好了,上次我去上舞蹈课的时候路过哪里,保安把我当小孩儿喊出来了。” 顾辞看她一眼,是长得挺小的。 不仅长得小,哪里都小。 阮幼安不服气的哼了声:“下次我跟你一起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喊我出来。” “好,你平时要去的话给陈霸打电话就成,他大多数时间都有空。” 说到陈霸,阮幼安来了劲儿:“话说你是怎么收服陈霸的,我看他好听你的话。” 顾辞闷笑了声,埋头在整理书本。 斜阳下,他的侧脸格外好看。 阮幼安看的有些呆,手不自主摸上他的脸,还蹭了蹭。 顾辞顿了下,他不喜欢有人这样摸他。 可这人是阮幼安,和别人不一样。 “好摸吗?” 她咽了下口水,不自主道:“虽然挺好摸,就是胡子太扎手了。” 顾辞又笑了,用手捉住她的手,笑得整颗心都在颤:“不扎手,你再试试,我每天都有刮胡子。” 阮幼安猛地回神,暗骂自己美色害人,美色害人。 她头往旁边一瞥,表情傲娇得很:“你可别多想,我只是看你脸上有东西,帮你擦干净。” 忽然,顾辞站起来,凳子“呲啦”一声往后滑,凑到阮幼安脸前。 “你看看,我这里擦干净没有?” 阮幼安心跳都慢半拍,急忙挪开眼:“干净了干净了,你快把作业收拾好,我们一起去自习室。” 第两百四十四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顾辞见她害羞得很,也不逗她:“走吧,我收拾好了。” 他们到自习室的时候,这里都坐满了人,无一不是男女,男女。 阮幼安有些懵:“平时多没这么多人,今天怎么这么多?” 顾辞叹了声,也只有阮幼安这个小呆瓜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很明显是教导主任逼急了,学校里这些小情侣们都跑到自习室来谈恋爱了。 看她实在懵懂,也不点破这些:“我们换个位置。” 阮幼安点点头:“也行。” 这个时间教室也没什么人,阮幼安提议道:“去你的教室吧,到时我下楼是往下,好走些。” 顾辞同意,刚过拐角,就有几个男生盯住他们背影:“就是这两人?” “是的,是的。”旁边小弟连忙应道。 陈枫不屑的“呲”了声:“这就是你们学校长得最好看的?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这时,阮幼安用感觉有人在看她,她不自觉回头看了眼,对上陈枫的眼睛,又转过头来。 她扯了扯顾辞的衣袖:“后面那人是不是在看我们呀,感觉阴恻恻的。” 顾辞也回头,那里的人早已离开:“应该是低年级的。” “也对,你这么聪明,只要见过一面你就会记下来了。” 顾辞听见,摇摇头道:“不是。” “不是?” “不是每个人都记得。” 因为他们都不重要。 另一边,陈枫背对着门,大口呼吸。 这脸,这腰,这腿,极品啊。 就连穿这么多衣服都看感受到她的美。 ……… 这几天临近期末,大家都拼了命的刷题,背题,复习。 阮幼安和顾辞两人还是不慌不忙,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一起复习。 突然她问道:“你明年就要高考了,有什么愿望吗?” “嗯,离你近一点儿,算吗?” 阮幼安忽然愣住,以为他在开玩笑,又笑开:“这算是什么愿望啊,来个大点儿的。” 顾辞:“好了。” 疑惑阮幼安:“好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那我祝愿,你的愿望变成现实。” “万一不能怎么办?” “唔,别这样不自信嘛,你一定可以的!” “万一不能呢?”他问的很认真,带着淡淡的忧愁,是她从没见过的。 顾辞平日里的情绪都很淡,很难在他脸上看到别的想法。 第一次忧郁竟然是因为愿望不能实现? 她在心里偷笑,却又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回答他道:“其实如果不犯法的话,把那个东西买过来就好。” “可是买不到。” “买不到哇,那就和别人商量一下,再抢过来!” “抢过来?”顾辞听到这话,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抬头问她:“怎么抢?” “那要看你要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是比较珍贵的,买不到的,那就把它偷偷藏到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就好。” “这样那它就是你的了。” 顾辞听完她的话,恍然大悟:“这样啊,那它不会生气吗?” 阮幼安眨巴眨巴眼,这东西还会生气,莫非这还是什么高级动物? 她琢磨了下:“应该不会,想办法给它哄开心就行。” 一般小动物都不记仇的。 第两百四十五章 顾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眸色深深的看着阮幼安。 是个好主意。 周末放学,阮幼安在校门口等顾辞。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等考完试,他们就可以一起过新年。 等到了新年,那她该许什么愿呢…… 就在她美滋滋想着的时候,一个男生不怀好意的叫住她:“阮幼安,怎么站这儿不走了?” 阮幼安回神,看着他的打扮。 吊儿郎当,还没有穿校服,应该是别的地方的学生。 她往旁边一站:“对不起,我挡到你了。” 话还没说完,陈枫拦住她:“别走啊,你在这儿正好,一起去喝杯奶茶?” “对不起,我不喜欢喝奶茶。” 陈枫笑了声,伸手来摸她的脸,被她一下子躲开。 “这么没意思,只会说对不起?” “是。” “哈哈哈,没意思也没事儿,长成这样,够了。” 阮幼安越看他越觉得恶心:“对不起,我要回家了。” “欸——”他的手又拦上来,连同他那几个小弟一起,将她围成个圈:“先别走啊,陪咱们兄弟玩玩?” 说着,他的手又要伸过来。 “啪!” 一声脆响,阮幼安一巴掌扇在他手上:“玩个屁,我不会玩游戏!” 看着自家老大被打,周围小弟很是不爽:“大哥,把她头摁下来给你道歉!” 阮幼安听他们这样说,捏紧了身上的校服。 不会,真这么残暴吧。 “呵。”陈枫忽的一笑,目光阴恻恻的,和那天一样。 “不想跟我玩?” 阮幼安皱了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不想跟你玩。” “好!”陈枫拍响了手掌,用锁定猎物般的目光盯着她。 “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脾气的。” 周围小弟通通一愣,没想到有这一出。 老大喜欢这种的,那他们的大嫂怎么办? 接着,陈枫又拍了拍手:“都给我让开,送安安回家。” 阮幼安听的鸡皮疙瘩掉一地:“别叫我安安,我不喜欢。” “行啊,那就叫阮宝贝,怎么样,这个爱称你喜不喜欢?” 阮幼安顿住,简直不敢相信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不要跟着我!” 陈枫不听,仍旧跟着她,阮幼安无比后悔没有让阮家的人来接她。 现在只有盼望着顾辞早点出来了。 附近这么多人,都是陈枫带来的,她打不过,也跑不掉。 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送她回家,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她在学校附近来来回回转悠了两圈,陈枫有些不耐烦:“不是要回家,还在这里干什么?” 阮幼安笑了笑:“好啊,我回家了。” 陈枫满意的点点头:“那走吧。” “你让他们离远点,我不喜欢有人离我这样近。” 陈枫挑着眉,四周人这么多,她想跑也跑不出去:“行,你们都离我的阮宝贝远点儿。” 话音刚落,阮幼安就将书包砸到陈枫脸上,一个弯腰就从缝隙里挤了出去。 她脚下生风,不停地跑着。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那群人逮住,她就完了。 后面传来陈枫气急败坏的声音:“婊子,给脸不要脸,都给我跑快点,别让她跑了!” 第两百四十六章 全军覆没 阮幼安心跳如鼓,一个劲往前跑。 后面追上来的脚步声逐渐清晰,突然她脚下一软,撞在一个人怀里。 熟悉的清香盈满鼻尖,她颤抖着不敢抬头:“顾辞,我害怕。” 顾辞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别怕,我在这儿。” 接着,单手抬起,将阮幼安护在身后,冷冷看着陈枫向他们跑来。 那波人停住脚步,陈枫从后面走上来,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哟,这还有个护花使者呢。” 说着,他向周围的小弟抬了抬下颚:“给我围住。” 阮幼安有些紧张,顾辞冷眼看着,将她护的更紧了:“你们想怎么处理?” “哟,果然不愧是好学校的学生,一开口就是怎么处理,显得我们多恶劣啊。” 顾辞闭着嘴,被头发遮住的眼睛里满是戾气。 陈枫阴阳怪气的,见他如此,懒洋洋的抱着手臂:“这样吧,我们打你一顿,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这句话说完,双方都安静了下。 突然,顾辞的声音响起,笑得有些坏:“你们,想打我?” 陈枫看不惯他那傲气的神色,当即怒火冲天:“别他娘的废话,敢不敢?一句话!” 顾辞笑了声:“你们就这点儿能耐,除了打架还是打架?” 陈枫最受不了别人这样说他。 父母这样说他就罢了,可面前这个小杂碎又是什么身份,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他当即啐了声,目光阴恻恻的看着他:“还学习,你除了学习又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但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顾辞微笑着,两眼满是冰冷。 陈枫气急败坏的握紧了拳头:“都给我上,今天不断他一条腿,老子就不信陈!” 周围的人一哄而上,阮幼安站在他身旁,悄声道:“我们要不要跑?” 顾辞扯了扯嘴角,黑色瞳孔里有点点微光:“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能跑的掉吗?” 那怎么办? 阮幼安苦着张脸,十分后悔自己没去学跆拳道,现在她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眼见那群人冲过来,顾辞将她推到墙角:“站在那儿别动,陈霸他们马上过来。” 阮幼安认真的点点头,努力不让自己给顾辞添麻烦。 顾辞舔了舔牙尖,有些嗜血的危险。 一开始还有人来抓阮幼安,顾辞眼尖的一个反手,将他撂倒在地。 大家看到这个场景,顿时疯狂起来,拳脚间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顾辞亦是如此,以一己之力,将她护在身后,连头发丝儿都没让那群人碰到。 她看的心焦,手机里的报警电话也打不通,一拨出去全是占线的声音。 好不容易接通,这边的战况已进入最后部分。 带有点乡音的女声响起:“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阮幼安本来想说这里有人打架,战况十分激烈,希望来几个人帮助他们。 可现在…… 似乎不需要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顾辞,他半跪半起的站在地上,而陈枫带来的那群人无一不是哎哟哎哟的在地上叫着。 全军覆没。 第两百四十七章 死鸭子嘴硬 阮幼安不知道说什么,神情逐渐呆愣。 她拿着手机的手逐渐放下,顾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人单挑十多人,就连陈枫都消失不见了。 那边,手机上的女声见她半晌没反应,急忙问了句:“小姐,您还在听吗,是出了什么事情,若有需要,我们立即派人支援……” 阮幼安回神,将手机拿回耳朵边:“抱歉,这边已经结束了。” “??” “结束了?” 阮幼安:“是的,我们打赢了。” “哦,对了,是正当反抗,不犯法。” “……” 耳朵边传来女孩儿清悦的声音,接线员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 这又是哪个熊孩子乱打电话! 阮幼安走过去扶起顾辞:“没事吧。” 他笑了声:“先管管你自己,腿抖的这么厉害,上次怎么没见你这样?” 话音刚落,阮幼安的关心立即消失,顿时木着脸:“我腿没抖,是你眼睛在动。” “是,我眼睛在动,那麻烦你行行好,扶我一把?” “你不是这么厉害,现在起不来了?” “是啊,脚麻了,动不了。” 阮幼安本来不想信,但看他苍白着脸,应该是哪里不舒服,伸手将他扶起来。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仅凭一人之力就打赢这么多人,真是变态! 她突然想起什么,不由得有些郁闷:“陈霸呢,怎么还没来!” 顾辞闷笑一声,震的胸腔都在动,阮幼安隐隐有些不适应,刚想挪开一点,就听见他道:“骗你的,我没给他发消息。” “什么!”阮幼安不自主手上用力,将他掐的眉头轻皱。 “轻点,好歹帮了你,是不是?哪有你这样对救命恩人的?” 阮幼安按耐住生气,声音闷闷的:“刚才情况这么危险,要是你打不过怎么办!” 好几十人哪! 顾辞倚着她身体上往前走:“不会的,就算打不过,你也不会有事。” “你都打不过了,哪还有心思关心我有没有事?”阮幼安不爽道。 “那下次你试试,要是我打不过,你也不会有事。” 听到顾辞这样说,她别扭的将头转开:“这样的事还是别有下一次了。” 两人走到马路上,一个准备回家,一个准备去医院。 顾辞摇了摇头:“我没什么问题,不用去医院。” 十分强制的阮幼安拒绝他的请求:“你刚才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还说没问题!” 顾辞两眼闪着微光,却垂下头来,显得特别无助:“我装的。” 他小声说着,阮幼安简直是越听越生气,伸手就去摸他的腿:“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痛不痛!” 顾辞不由得呲了声,本来不痛的地方都被她按疼了,伸手制止她的动作:“别碰——” 话还没说完,就见阮幼安“哼”了声:“死鸭子嘴硬,不去看就痛死你吧!” 他闭着唇,按耐住上扬的嘴角:“我家里有酒精的,没关系。” 阮幼安实在不爽,拦下路过的一辆车:“走吧,回家。” 第两百四十八章 把你裤子解开给我看看 顾辞坐到车上,上扬的嘴角再也按耐不住,突然看见阮幼安转过身来,他急忙用手将那两个嘴角扒拉下来。 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你心情很好的样子。”阮幼安说完,又把头转过去。 “哦。” 看他这么副冷淡样,阮幼安摇了摇头。 应该是她看错了,顾辞不可能跟人打了一架还开心。 想着想着,她又把手机翻出来,开始查打架后的注意事项。 淤青,流血,骨折…… 她顿了下,有些摸不清顾辞是什么情况。 再三考虑,她还是决定出声道:“顾辞,把你裤子解开给我看看。” 司机:“!!!”这么猛,他还在开车,是不是要装听不见? 偷偷朝后视镜瞄了眼,一双手过来把后视镜盖回去。 顾辞:“……” 司机:“!!!” 一本正经,其实心里慌的一匹。 顾辞挡住他的目光,盯着阮幼安道:“干什么?” “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顾辞没忍住震惊,还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你,看这个干嘛?” 阮幼安怪异的看他一眼:“你不是受伤了吗,我看一下,然后对症下药。” 她将手机放到他眼前,上面显示的都是跌打扭伤…… 顾辞莫名有些失落:“这里不方便,回家我给你看。” “也行。”她将手机揣进兜里,静静看着窗外。 每当这时候,她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突然,一个急刹,她猛然往前撞到顾辞的手上。 “怎么了!痛不痛!” 顾辞张了张嘴,想说不痛,可他面色苍白的不似平常。 不痛是不可能的。 还没等阮幼安关心他,就传来一阵爆炸声,和人们的惊呼声。 这是,出车祸了? 司机从另一头转弯离开,还没出去,就接二连三响起“滴滴滴”的声音。 附近都堵死了。 不少人跑过去围观,有交警在那边维持秩序。 “散开,散开,小心二次爆炸!” “散开,快散开,小心二次爆炸!” “………” 阮幼安蹙眉,顺手拨出报警电话。 那边带有点乡音的女声响起:“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这边——” 女人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个声音实在熟悉,突然想起,笑声中带有些好玩:“小妹妹,又是你,这次是你们打输了?” “……” 阮幼安静默两秒:“不是的,在中心路这边发生连环车祸,已经有辆车爆炸了。” 听她这样讲,女人的态度立即认真起来,大大小小问了她不少问题。 “好的,救援队已经出发,在此过程中务必不要惊慌,救援人员马上就到。” “还有,手机要处于通话状态,我们会随时与您联系。” 阮幼安点点头:“好的。” 挂了电话,阮幼安拉着顾辞往人少的地方走。 “刚才那人说车子连环追尾,在有一辆车爆炸的情况下,可能会发生二次爆炸,我们不能在留在这里。” “还有周边这些人,也要尽可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她说的认真,顾辞也免不得被她带动:“要我做什么吗?” 第两百四十九章 试试看 阮幼安点点头,警察还在赶来的路上,爆炸现场也只有几个交警在。 她大脑飞速运转:“你腿不方便,就留在这边把围着的人带走,我去那边告诉警察这里的情况,让他们小心。” 顾辞皱着眉,目光望向警察那边。 那可是爆炸的中心位置,一个不小心,旁边的车会直接引爆。 看阮幼安不顾一切的往那边跑,他三两步就超过她了。 他笑的轻松,将她按在原地:“你留下,我过去。” 她瞳孔微缩,看着他裤腿处的那抹暗沉。 顾辞他,受伤了。 可她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消失在她眼前。 心里沉甸甸的,除了紧张,更多的是责任。 随后,她扬声道:“大家快离开,不要堵在这里,这里马上会发生二次爆炸!” “大家快离开,这里很危险——”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高昂的女声给掩盖住。 她不屑的哼了声,上下打量着阮幼安:“你谁啊,既不是警察又不是医务人员,你懂什么?” 胖女人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更加得意了:“还有啊,我们看什么是我们的自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阮幼安心底一沉,冷眼看着她:“刚才的爆炸声你没听到吗,那边的车子爆炸了!” 女人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聋,当然听得到,这不是正要过去看看嘛。” 阮幼安:“!!!” 这么危险的地方她要过去看看?! 她抑制住怒气,转身朝其它人喊道:“大家请相信我,刚才我打过报警电话。” “那边有个女接线员说在连环追尾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二次爆炸,所以大家不要在这里逗留,能走远一点就尽量走远点。” 胖女人不赞成:“你管我呢。” 阮幼安瞪她一眼。 啊啊啊,真是气死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就算了,还要鼓吹别人和她一起。 她正气得不行,突然有个中年男人问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离开,那车上的东西怎么办,我们的车子又怎么办?” “对啊,我车子还是刚换的。” “没错,我的也才开不久。” “……” 阮幼安听到这个声音,快速想了下,大家的问题都差不多。 她眸光一亮,顿时朗声道:“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们离开了,那失去的东西还可以挣回来。” “毕竟生命只有一条,失去就再也没有了。” “当然,那些自寻死路的我管不着。”说着,她看了眼刚才那位胖女人。 她不高兴的插嘴道:“说谁自寻死路呢!” 阮幼安瞪过去:“谁说我,我就说谁。” 然后,她又接着道:“如果,我说的话是假的,这里不会发生二次爆炸,那大家也没什么损失。” “毕竟车子已经堵成这样了,再怎么着急也动不了,孰轻孰重,大家应该是能分辨出来的。” 话音刚落,底下就悉悉索索开始讨论起来。 “说的倒是有道理,要不我们先听她的,试试看?” “行,试试看!” 第两百五十章 我喜欢走前面 众人一阵应和,阮幼安的心稍缓,转身前方跑去。 “欸,你跑什么啊,把大家给骗走了,你一个人回去?”胖女人拦住她,表情挑衅。 她看阮幼安不爽很久了,三言两语就把大家劝走,还真当她是个大人物! 阮幼安一把将她的手甩开:“我去是有正事,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跟着一起去!” 胖女人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屁股一扭一扭的跟上她,还没说什么,就见阮幼安一溜烟跑不见了。 她气得要死,站在路上就开始嚎:“这还有没有天理啦!” “你们不动动脑子想想,为什么她不让你们过去,没准就是个小偷,趁你们走了她好办事啊!” 有人听到这话,不由得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怕不是脑子瓦特了吧,你家车上没上锁,不晓得附近还有摄像头?” 女人心头一哽,眼珠子转了转,又继续嚎:“你们有理,你们都有理,等到时候东西被偷了,都叫作活该!” 这话一出,有人开始动摇了。 对啊,谁知道刚才那女孩儿安的是什么心思,让他们先走,自己又回去做什么? 不过大多数人都比较有理性,觉得那女胖子是不怀好意,朝她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剩下的几人看着势头不对,也不坚守自己的意见,转身走了。 那胖女人呲了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将脸上的面皮撕下来。 那是张稚嫩而又熟悉的脸。 她不屑的将衣服里的棉花取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真是没用,找了那么多个托儿,还是被阮幼安给忽悠走了。” 懒洋洋的走出去,之前那几个应和她的男人在门口等她。 为首那个人朝她扬了扬下巴:“东西呢,带来了吧?” 苏棉棉“唔”一声,忽然笑的甜腻:“我说的是成功进入阮家,你这么着急干嘛,那东西又不是不给你。” “更何况——”她的手戳了下男人的胸膛,从上滑到下。 “那东西我留着也没用。” 男人将她的手甩到一边,她踉跄着扑到另一个男人怀里。 本想用同样的招数,可惜那人冷淡的将她推开:“抱歉,我已婚。” 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笑的厉害,有些娇俏道:“结婚了又怎样,老师没教你什么叫怜香惜玉么?” 听到她这话,为首那人阴阳怪气的讽刺道:“没想到你年龄不大,却能想出这种歪招。” “哈哈哈……”她的笑声在整个走廊上回荡,轻声道:“是啊,我这种人叫歪招,换个人你们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男人不想跟她废话,转身离开。 突然。 “站住!” 苏棉棉叫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他手里:“全部的照片都在这里了,以后不要来找我。” 男人蓦地一笑,有些痞气的看着她:“这么快,刚才不是还不同意?阮家找上你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以苏棉棉的性子,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会把东西给他。 不过,这次她什么也没说,只身从后面挤出来。 她身材娇小,洗得发旧的棉衣贴在身上,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思重的人。 忽然,她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我喜欢走前面。” 第两百五十一章 是个人才 爆炸现场,四周用红线围成一个长方形。 有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躺在地上,被警服遮住了重要部位。 几名交警紧锁着眉,正商量着现在要怎么办。 忽然一个男孩儿跑过来,都打起精神,听顾辞跟他们说另一边的情况。 总归是不好。 车连着车,要是发生二次爆炸,别说车子,周围的建筑要被炸掉。 几人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见顾辞站在一旁听,他们也不赶他走。 本着多个人多条路的想法,把他也拉进来,看看那辆车要怎么解决。 “我觉得要把那辆车子挪开,不然接下来的行动都不好实施。” 队长摇了摇头:“刚才我们去过,一动就要走火。” “看来只有等支援了。”有人叹气道。 “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那车酒气这么重,五分钟十分钟的还好说,要是让我们等半小时,这直接就炸了!” 队长也明白这个形势,可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先控制住周围的情况,不让车子二次爆炸。 顾辞沉默着没说话,忽然往旁边的两栋高楼望去。 这是H市有名的商业中心。 他眯了眯眼,要是…… 要是这场爆炸危及到他们的利益,也未尝不可以过来帮忙。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这栋高楼:“这里面的灭火器,可以用吗?” 队长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忽而摇了摇头:“我们去问过了,这里没有灭火器。” 顾辞略微有些疑惑,哪有商场不具备灭火器的。 他低头想了想:“那只能用水了。” 听到这话,有个年轻警察急忙反驳他:“用水简直是胡闹!” “车里有汽油,汽油的量比水小,如果用水扑灭,那汽油就会浮在水面上继续燃烧,然后随着水越烧越大。” 说完,他傲气的挺直了腰板。 这几年的知识他可是没白学的,这不,刚出社会就用上了! 顾辞料到他们要反对,仍然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这边有两栋楼,黑色窗户那儿是卫生间,从一楼到二十四楼,都正好对着这辆车。” “假设水的用量足够多,将这两栋楼的水聚集起来,对准这辆车——” 他话没说完,众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道理大家都懂。 可是,这个方法实在过于冒险。 照他所说,火灭掉了就好。 要是火没有灭掉,反而导致火势顺着水越来越大,那遭罪的不光是他们,就连顾辞这个出主意的也要被批判。 顾辞知道这个事很严峻,见他们犹豫不决,反而笑了:“我就是这么一说,这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当然,要是救援队伍及时到达,这是最好的情况,这我们就不说了。” “要是没有到,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大家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队长用赞赏的目光看他一眼,这小伙子,有胆量有智谋。 是个人才! 他不动声色的挨过去:“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身强力壮的,脑瓜子也灵活,想不想考军校?” 第两百五十二章 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 顾辞淡淡的笑着:“当兵之后,有钱用么,还能见喜欢的人么?” 队长被他问的一愣,这小子这才几岁,就想那么多了,还有喜欢的人? 忽然又想,他这个时候,似乎也想天想地,还少年怀春。 想到这里,他正色道:“有钱,也能见喜欢的人,而且当兵之后还能将自己练得壮壮的,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 “都喜欢这种?”顾辞嘴边喃喃着,忽然一笑。 那等他赚到足够的钱,就去当兵。 队长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见他笑了,姑且就当他答应了吧。 整个人乐呵着,忽然听到女孩儿的声音。 他往身后看去,有些呆愣。 一个小姑娘蹦哒着朝他们招手:“顾辞,我来了!” 顾辞浅笑着朝她望去,眼里满是忍不住的愉悦。 等她走近,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样:“怎么跑这么快,冬天出汗会感冒。” “不会不会,我体质好!” 她好奇的朝他身后看去,队长轻咳一声,连同几个穿警服的也背过身去。 “叔叔好!”几句问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辞拉到一边。 他淡淡的问她:“你喜欢军人吗?” 阮幼安愣了下,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顾辞发现她的走神,挡住那几个穿警服的身影:“你喜欢军人?” 她回过神来,轻拍了下他手臂,笑道:“喜欢呀,怎么不喜欢,你知道我们这里最安全的三个颜色吗?” 这回轮到顾辞愣住了:“什么?” “是红,绿,蓝三种颜色!” “这三种颜色,每一样都和军人有关,而且老人们传的最广的一句话就是,只要当兵的在,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嘿,忘了告诉你,我家祖上三辈都是当兵的呢。” 她讲起这个来特别自豪,眉眼都鲜活不少。 可惜到了她这辈儿,当兵的路就断了。 这里的军队,不收女兵。 顾辞看着她的表情,慢慢垂下眼眸。 看来队长说的没错,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他们这样的。 那他也得加把劲儿,免得年纪大了,想进军队也进不成。 低头想了想,掏出一个记事本,在后面添上一栏。 第五十三项,当兵。 阮幼安看他写着什么,不由得想凑过去看。 顾辞一下子将本子合上,放进衣兜里,点了点她的头:“这个不能看。” 这话将阮幼安的心挠得更痒了,他以前什么都给自己看,现在都有小秘密了。 莫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亦或者是,少年情思? 她不由得嘴角飘飘然,想不到啊想不到,顾辞也会有这种想法。 忽然,她额头一痛,朝顾辞看去:“怎么啦!” 怎么突然就敲她脑袋,不知道越敲越笨的吗! 顾辞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别乱想,这东西没你想的那么神秘,等时间合适了,我就给你看。” 阮幼安撇撇嘴:“我才不看呢,你为了这本子敲我两下头。” “那我让你敲回来也行。” 顾辞的脑袋凑到她眼前,还用眼神示意她。 哪,你敲吧。 第两百五十三章 灭火灭出个大小姐 看到面前毛绒绒的脑袋,阮幼安承认自己有些手痒。 但她还是忍住了,毕竟男生的脑袋不能随便摸。 象征性在他脑袋上点了下:“好了,你起来吧。” 顾辞意犹未尽的抬起头,目光晦涩的看了她一眼。 阮幼安有些懵,她竟然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哀怨? 没等她细想,不远处穿警服的叔叔们开始跑起来。 队长焦急的朝他们大喊:“车子要爆了,大家快走!” 顾辞眉头一皱,拦住其中一个小警员:“不是说去联系楼上的人放水吗?” 那人踌躇着,不知要怎么跟他说。 刚才等了十多分钟,突然来了个电话,说救援人员堵被高架桥上,要过来的话起码还要半小时。 可他们怎么等得了半小时,车子已经开始冒烟了,再等下去的结果只有完蛋! 队长脸一沉,四周的警员当即就跑到楼上,去联系他们放水。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阮幼安看他支支吾吾的,不由得有些焦急。 可是什么,他得说出来别人才能想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弥补的。 那警员垂头丧气的:“可是,队长说这事不能连累你们。” 这两栋楼价值过二十亿,一旦火势控制不住,无论是哪边,都不好交代。 阮幼安听到他说的,看向旁边这两栋楼。 她顿时愣了下:“你说的是天承国际?” “对,就是这两栋。” 阮幼安张了张嘴,还是决定说出来。 这两栋楼,是她母亲当年结婚的时候,和父亲一手创下的。 创立时间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个小警员一听她开口就懵了,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要知道,天承国际在H市是一个奇迹,很多消息都被屏蔽了的。 难不成…… 他瞳孔猛然放大,这灭火还灭出个大小姐来。 不过这消息也算得上是好消息,有这位大小姐在,让他们贡献点水应该不会拒绝。 阮幼安当即就打电话给这两栋楼的负责人。 群里有这些人的联系方式,阮母怕她撑不起这么大的公司,早早就让她接触这些,虽说还是没什么用。 那边诚惶诚恐的接了电话,知道阮家的宝贝女儿在下面,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二话不说就安排人放水。 这下连警察叔叔都用不上了,他们只需要坐在一旁指挥,还顺带吃几颗水果。 顾辞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两栋楼,商场里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待所有人准备就绪,总指导在喇叭里喊着:“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放水!” “唰!” 源源不尽的水往下流,形成了一个人工瀑布。 意图二次爆炸的车子咔擦咔擦的响起来,火光顺着水“唰”一下往上冲,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阮幼安在下面看的心脏直跳,就像一条河,河上燃起了火,绚丽而又惊险。 此时,空中飞过一架飞机,有个外国佬被这一幕所震撼,不由得按动快门,记录下了这一幕。 水足足流了十五分钟,火势才小下去,它的叫声呲啦呲啦的,逐渐变成一块黑铁。 第两百五十四章 我闻闻,今天的顾辞是什么馅儿的 上面拿水管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刚才火势这么大,他们都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没想到火焰竟在十五分零一秒的时候熄灭了。 还是用水浇灭的。 真是史无前例。 成功把火灭下去,大家的劲头也足了,互帮互助将现场清理干净。 没过多久,记者团,消防员,救护车,警察队,一排排停在路边。 “你好,我们接到通知——” “!!!” 话还没说完,大家就惊了。 这哪里像事故现场,明明就是雨后清晨,还泛着泥土的清香。 一旁的记者在旁边等了半小时,除了问些当时的情况,死者的死因,并没有什么可采访的。 到最后,他们连照片都懒得拍。 现场这么干净,比他们P出来还要假。 互相对望一眼,像是约定好似的,记者团纷纷打道回府。 队长挺直腰板走过去,一脸自豪道:“严大队,这次的危机能够及时解决,主要感谢——” 他转身,准备和大家介绍阮幼安和顾辞这两人。 可是,他身后哪里有这两人的身影? 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想告诉大家他俩的名字。 忽的又一顿。 完蛋,他忘记问这俩人叫什么了。 严大队见他欲言又止,严肃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行啦,知道你们都是些做好事不留名的,等回去了,先吃顿大餐,好好犒劳一下!” 队长摆摆手,有些无奈道:“严大队,这真不是我的功劳,而是两位年轻人。” 一个帮他出主意,另一个帮他放水,缺了谁,这火都灭不下去。 严大队愣了下,随即笑开:“哟,还挺厉害!这么热心的市民,一定得找出来,给各位同胞们做个榜样!” 下面一片应和声,其中有个小警员顿住,想起之前和他说话的两个人。 他们要找,不就是天承国际的大小姐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出声道:“报告,我知道他们是谁!” ……… 另一边,阮幼安和顾辞走在大路上,整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放眼望去,像是汽车的展览会。 不过,这丝毫不能影响他俩愉快的心情。 阮幼安面对着顾辞,倒着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看不出来嘛,你跑得还挺快?” 刚才情况危急,十二的水突然就小了,接着十三楼,十四楼,接连往上的水都开始跟着小。 顾辞有条不紊的,先到十二楼检查是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又到十三楼做对比。 发现是盖子松了,将它扭紧后,很快水量又多起来。 顾辞听后,闷声笑了下:“这算哪门子的跑得快?” “是这里聪明。”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很是得意。 她瞪圆了双眼,想不到顾辞也会飘。 三两步凑到他身边,猛吸两口。 顾辞顿了下,神情有些不自然:“你干什么?” 她仰起头,笑得十分开心:“我来闻闻,今天的顾辞是什么馅儿的。” 他在心里得意的蹬了蹬自己的小蹄子,面无表情:“什么味都没有。” 第两百五十五章 就,一句谢谢? 见阮幼安在原地眨巴眨巴眼,他的小蹄子跑得更欢了。 伸手点了点她脑袋:“别想了,等下天黑,我们就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阮幼安点点头,忍不住向他更靠近一步。 他身上真的有股淡淡的香,像檀香,又像是别的。 很好闻。 下周就是期末考试,阮幼安也不和顾辞一起去自习室了。 因为他要去参加大学的提前招生。 临走前,他递给阮幼安一个礼物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难得有些脸红,还有些结巴。 “虽然不知道。” 咽口水。 “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咽口水。 “但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他语言生硬,有种你不要也得要的感觉。 阮幼安嘴唇微张,看他礼物还握在自己手里,不知道要说什么。 哪有要送人礼物还握在手里不舍得放的呀! “那,谢谢你?” 她左手伸出去,顾辞还没有动。 突然抬头,对上他那双不爽的眸子:“就一句谢谢?” 阮幼安莫名其妙,点点头。 对啊,不然她还要说什么? 顾辞有些失落,想到他之前在网上的在线求助。 男生送女生礼物,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网友一:非常兴奋,并且一大堆抒情的话,那恭喜你兄弟,成功逃脱单身狗的行列。 顾辞:那不高兴怎么办? 网友一:…… 网友一:先住嘴,这个情况我待会儿会讲。 顾辞:好的。 网友二:礼貌的接受,并且笑眯眯的对你说谢谢,那么恭喜你兄弟,距离你脱离单身狗之门只差一步了。 顾辞:哪一步? 网友二:拥有亲亲小对象的那一步。 顾辞:…… 网友三:好了,最后一个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了……嗯,怎么说呢兄弟……嗯,这么跟你说吧……嗯,兄弟,你听懂了吗? 顾辞:…… 网友:不客气哟,兄弟,微信还是支付宝,这边不接受现金呢。 ……… 阮幼安看他在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没事吧,你怎么了?” 顾辞回过神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失落。 他走到一边:“没什么,你要不喜欢就扔了吧。” 阮幼安张了张嘴,急忙叫住他:“等等等等等!” “等下!” “东西都没看到,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顾辞心里一酸。 东西你是没看到,但你刚才的表情他看到了。 都没有说一长串很喜欢的话,那肯定就是不喜欢。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再把这东西送给她呢? 阮幼安听不到他的心声,只觉得奇怪,说要给她礼物的人是他,说不给的人的是他。 眼看那精致的包装盒就要丢进垃圾桶里,她眉心一跳,急忙走上前将它夺过来。 “这么漂亮的包装袋,你丢了干嘛呀!” “你又不喜欢,干嘛不丢?”他赌气的离开,阮幼安更觉得莫名奇妙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话音刚落,顾辞的脚步就顿住,征愣着看着她:“你说,你喜欢?” 她点点头:“是啊,我喜欢。” 第两百五十六章 你不喜欢? “那你就只说了一句谢谢。”顾辞无比委屈,哪有喜欢这样表达的。 就好比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然后阮幼安说,谢谢你。 这不就是拐着弯的拒绝吗。 阮幼安一懵:“那你想听什么?” 他将头转开,不经意将手机上的消息点开:“你自己搜。” 阮幼安一笑,一双眼睛凑过去。 只见那上面写着。 ——谢谢你哇,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么么啾! ——哇塞,这也太棒了吧,谢谢你啊,亲爱哒! ——嘿嘿嘿,宝贝你还要什么礼物吗! 阮幼安看的心惊胆战,这是顾辞会看的东西? 他不会被人附身了吧,还左一个宝贝,右一个亲爱的。 “顾辞,我觉得——” “你不喜欢?” “不——” “我喜欢。”阮幼安心里默默流下一行清泪。 她喜欢个锤子! 这种小可爱的东西,一点都不符合她这位美少女战士! 为了勇敢与爱,她将誓死扞卫…… ——你不喜欢? 好,她喜欢。 她清了清嗓,选了第一个:“咳咳!” “谢谢你哇,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妈妈揪!” “什么?”顾辞听到她最后三个字,阮幼安这是吐字不清,还是不识字? 没等他反驳,阮幼安就拉过他的行李:“好啦好啦,赶紧过去吧,免得待会儿赶不上车。” 说起这事,顾辞也认真起来:“我会尽快回来的,你,要好好学习。” “还有……” 顾辞仿佛有一大串想说的,都围绕着让她好好学习。 阮幼安瘪了瘪嘴,今天的顾辞怎么比老妈子还啰嗦! “我都知道的,更何况学校不允许早恋,清楚的,清楚的。” 她向他挥了挥手,面带微笑。 既然我都这么清楚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吧。 顾辞走了两三步,又停下来看她。 “阮幼安,等我明年上了大学,就不算是早恋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不自主点了个头:“嗯,我知道了。” 看她点头答应,顾辞忽然笑起来。 既然不算早恋……那以后,就由他单方面喜欢她吧。 阮幼安站在原地,看他走出校门才回了教室。 这次考试,她一定要扞卫全校第一的尊严! 如果扞卫不了,那就勉强当个倒数第一吧。 她丧气的叹了声。 这里的考试特别难,这个学校还因此被学生称为魔鬼监狱。 学校有好几个老师是参加过高考出题的,每一年,无一例外的会撂倒一大片学生。 其中有个老师还放话出来,他们所出的题目,要是让学生一下子就做出来了,那就是他们的无能。 这话一出,当即有很多学生抱头痛哭。 老师啊,我承认自己无能,你把题目出简单点吧。 不过这些老师们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出高难题,他们说了也等于白说。 阮幼安也不纠结于此,全身心的复习要考试的内容。 快到中午时,学校喇叭响起。 “下面,播送一份表扬信!” “我校阮幼安、顾辞两位同学,在市中心天承国际附近,敢奉献,敢担当……” 喇叭声音在校园里的每个角落响起,随着“特此表扬”四个字响起,众人回神,不由得震惊。 好牛啊。 不仅成功救火,还得到了市领导的表扬。 第两百五十七章 阮幼安也征了下,她当时只说了说了小小一句话,没想到那边会指名道姓来感谢他们。 想必是顾辞的原因吧。 她没细想,广播过后,就有老师带她去办公室。 房间里,学校的几个高层领导都在。 见她来了,高兴的拉着她向人介绍:“这位是阮幼安,现在才上高一呢。” “还有个叫顾辞的男孩儿,因着他要去参加提前批的招生考试,此时正在飞机上,来不了。” 阮幼安朝他看过去,那穿着军服的男人笑了笑:“没关系,是我们来的太晚。” 校领导刚要说些客气的话,那位军人就伸手制止了他:“这次来,主要是想感谢他们的帮助。” “我看了监控,这次连环车祸眼中,要是火势控制的不及时,恐怕H市会损失不少东西。” 阮幼安微笑着,听到有人提到她,时不时点了头表示认同。 过了十多分钟,那位穿军服的男人提起顾辞:“我一个小分队的队长一回来就给我提他,说那孩子有多么聪明,多么壮实,一看就是个当兵的料。” 而且他能参加提前批的招生考试,也证明了他成绩不错。 要是能进军校,无异于是多了名猛将。 不过,这到底是要看到真人才能确定,是不是小队长说的那样。 校领导也懂他的话,只不过顾辞那孩子他也见过几次。 目光沉稳而有规划,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浑浑噩噩。 你问他考大学做什么,他告诉你大家都考,所以他也跟着一起考。 可顾辞不一样,他一看,就是能做大事的人。 无论他走向哪条路,都会闯出一片天地来。 所以他也不好应承这位军官,说顾辞一定会报考军校。 只能模棱两可的笑着说:“到时候他回来,我就把这事儿跟他一说,要是你愿意,就让他来你们那儿看一看。” “好啊,这感情好!” 几人说说笑笑,簇拥着将他们送出去。 临到门口,一位军官回头看了眼阮幼安:“正好我们学校要拍宣传片,我看你这丫头就不错。” 外貌好,表情好,身材好。 这样的人,怎么拍的上镜。 阮幼安愣了下,当即反应过来,笑魇如花:“谢谢叔叔!” 那军官看着她的笑,莫名舒心。 看来明年的招生又有好苗子进来咯。 转身朝他们挥了挥手:“好,就到这儿吧,不用送了。” 很快到了期末考试,阮幼安看着题目。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一步一个坑,她演算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算错。 铃声叮铃铃响起,有不少同学在对答案。 “欸,你倒数第二题填的是什么呀?” “2倍根号三。” “啊呀呀,我的是二,怎么办,我拿不准!” “别慌别慌,我的也是二。” “啊?那我怎么算的二倍根号二,肯定是算错了。” 众人一阵安慰,突然有人说:“学霸不是在这儿吗,阮幼安,你倒数第二题填的是什么呀?” 她看着众人的目光,弱弱的道:“零。” 第两百五十八章 单身久了,看到个稍微清秀点的男生都能叫上半天 “什么,零?!!” 大家一阵喧哗,纷纷拉着她问前面的题目。 “选A呀,啊哈哈,我也是。” “啊,我选的是C!” “先别看这道了,后面的大题,最后等于多少啊!” 阮幼安回了个数字,那人“哎呀”一声:“完蛋,我忘记这儿还有个条件了!” “……” 众人围着她问东问西,阮幼安咽了下口水。 其实她也不确定她算出来的答案对不对。 可无论她怎样解释,那些人都把她的话当谦虚,自顾自地对着答案。 阮幼安:心累…… 好不容易熬到大家都走了,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戴黑眼眶的女生。 气势汹汹,像是来找茬的。 “阮幼安,你等等!” 她回头一看,发现这人她之前没有见过,有些疑惑的问她:“怎么了?” 那女生拂了下眼镜,朗声道:“我要和你打赌!” 阮幼安嘴角微抽,这学校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想跟她打赌? 她摇摇头,当即拒绝:“不了,我不想赌。”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你就拒绝,是不是赌不起!” 阮幼安:…… 呵,激将法。 “是啊,我赌不起。” 秦文见她不上当,有些羞愤道:“你别走,我就是要跟你赌!” 阮幼安有些无奈:“那你赌吧。” “你答应了?” 阮幼安转身离开,她可没这样说。 见她不说话,秦文大声朝她喊。 “我就当你同意了哈,要是这次考试你得第一,下学期我每天帮你带早餐,要是你没得第一,你就得帮我带!” “听见了吗!” “……” 阮幼安扶了扶额,不由得叹了声。 这人真是莫名奇妙。 考完试,有几辆警车停在门口。 阮幼安想起什么,大步朝那边走过去:“叔叔好。” 领头那人转过身来,笑得特别开心。 她神色一怔,是一开始在车祸现场所遇到的队长。 罗涛笑眯了眼:“又见面了,小妹妹!” 阮幼安点点头:“又见面了,咱们待会儿是去拍宣传片吗?” 他爽朗的应了声:“对,这可是我和别人换班才能来的,那天和你一起的男孩儿呢,还没考完试?” “他去参加另一个考试了,来不了。” “哦,是这样啊。”他神游般的想了想,见阮幼安还在看着他,随即一笑。 “走吧,咱们去拍照。” ……… 下了车,军校的牌匾在阳光下发着金光。 整个都弥漫着一股浩然正气的气息。 不少同学正在操场上训练,见他们走来,大声喊着:“队、长、好!” 喊人不要紧,喊人的同时,一下子就看到罗涛后面的女孩儿。 “嗷嗷嗷,这妹妹好好看!” 有人尖声叫道,下一秒被自家训练员拍了下头:“看什么看,都给我立正站好!” “啪!” “还看,还有谁想看,都去那边跑五公里。” 众人一阵肉疼,顿时没了声儿。 这边,罗涛领着阮幼安朝摄影棚走。 他半开玩笑:“别管这群小崽子,他们在男人窝里待太久,看到个稍微清秀点的男生都能叫半天。” 第两百五十九章 她是女孩儿,我就不是? 阮幼安故作老成的点点头。 年纪到了,正常。 拐了个弯,跟着他一起走进摄影棚。 里面摄影师,化妆师,造型师,排排坐成一条线。 见她来了,立马站起身来。 “哎哟哟,这就是拍摄的女主角,皮肤保养的不错嘛!” 一双手捻着兰花指向阮幼安脸上摸去,罗涛看到他,不由得黑了脸,当即拦住他的手。 “你怎么又来了?” 男人穿的花哨,轻轻从他手上摸过,捂嘴嗤嗤的笑:“怎么不能来?我可是这次的主策划。” 罗涛一言难尽,绕过他,向阮幼安一一介绍这些人。 “这是做头发的,胡老师。” “胡老师好!” “这是做服饰的,嗯……” “汤浩。”那人板着脸道:“怎么这么久还记不得名字?” 罗涛尴尬一笑:“对对对,这是汤老师。” “汤老师好。” 汤服装师点了个头,上下打量了下阮幼安:“底子不错,身材也不错,记得把三围给我,我回去好改衣服。” 阮幼安应了声好,刚才那位骚包男伸着兰花指过来:“这还用量,依我看呀,这——” 他“唔唔”两声,被罗涛捂住了嘴:“女孩儿的事情是你能议论的吗!” “怎么不可以,她是女孩儿我难道就不是?!” 罗涛一阵无语,缓缓放开自己的手:“你怎么,你怎么会是女孩儿,你的第三特征呢,不要了?” 那人轻哼一声:“走着瞧,我下个月就去泰国!” 阮幼安瞪大了眼,这么刺激的吗? 她张圆了嘴,不知该说什么,反观周围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罗涛拍拍手,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行了行了,时间紧急,宣传片下个月就要弄出来,速度得提一提。” 众人嘻嘻哈哈的应道。 “对了,男主角呢,我怎么没看到男主角?” 说到这事儿,罗涛顿了下。 他也不清楚,他只申请去接阮幼安,宣传片的男生,他都没听人提起过。 看了眼手机,也没有任何关于男主角的消息。 大家一听,又重新坐回凳子上:“看来我们要等等了,这妆容打扮等看男生来了才好做打算。” 听见这个想法,大部分人都表示认同,然后又坐在一起聊工作上的事。 他们看阮幼安静静坐在一旁,也看手机,也不聊天,分出几人过去和她将妆容上的问题。 “像你这样好的底子,不扑粉底,反而要更好些。” “还有哈,到时要梳马尾,要看你头发长不长,太长了可能要加工一下。” “但是你放心,如果不想剪短发,就带个头套。” 阮幼安静静的听着他们讲,无论说什么,她都乖巧的点头:“没关系,我头发长了,剪短点也好。” 那人到嘴边的话卡住,有些疑惑的看她一眼。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都特别爱惜自己头发的吗,怎么到她那儿就这么的随意。 有种让人为所欲为的感觉。 看她年纪也不大,顿时提起心来,跟她补充一些注意事项。 第两百六十章 混血儿 “出门在外呀,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不想做的,不要强迫自己去做。” “还有你喜欢的,一定要主动争取,要是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说着说着,这位中年妇女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她不经意提及自己的爱情史。 年少时期的那个少年啊,永远白衬衣黑裤子,现在走廊上向她招手…… 阮幼安看她哭的伤心,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于是,她抱着阮幼安哭的更伤心了。 这声音着实有些大,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们神色诡异的看着她们。 怎么聊着聊着天,突然就哭起来了? 他们拉开那位妇女,好说歹说才把她说笑起来。 这些人悉悉索索的讨论着。 “咱们都是些三四十的人了,和那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共同话题?” “是这样,但就让她孤零零一个坐在旁边,多少有些不好,我们这些拍摄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培养团队默契。” “呵,这些小姑娘啊,还是要多和她们这一阶段的人相处,老跟我们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没错没错,等下你带她去训练场,那边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看她这么个娇俏的姑娘,不把她给吃了?” 众人嘻嘻哈哈一笑:“还是等男主角过来,让他俩先培养培养默契吧。” 随后有人喊道:“汤老师,有没有那男生的照片,我们先看看,待会儿给这丫头定妆。” 还别说,汤浩真的有。 因着设计服装要根据人来设计的,所以校方一早就把资料发给他了。 众人笑着夺过他手机:“这服装师不厚道啊,我们焦眉焦眼半天,这人居然有男主角的照片,真是不早说!” 汤浩正坐着:“我哪里知道你们要这个照片,又没人说。” 大家本就是开玩笑,听他这样说也不继续接嘴,点开照片开始观察,这男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着这照片,突然有人把阮幼安喊过来:“阮同学,过来看看这男孩儿长得好不好看?” 想着这是自己的未来搭档,阮幼安走过去。 凑近一看,照片里是个黑发碧眼的少年人。 他穿着一身军装,在阳光下笑得格外灿烂。 “别看他长得混血,这可是个实打实的本市人呢。” 阮幼安惊异的看了眼。 一个城市的? 真是看不出来,他看起来就是个混血儿。 在阮幼安征愣的过程中,大家看看照片,又看看她。 这两人,可真是不配啊。 一个妖异似混血,一个纯净如天神,哪哪儿都不配。 不过…… 他们看了眼服装师和造型师。 有这两类人在,配不配的,就看他们的了。 简单商量了下妆容和造型,从始至终都围绕着青春。 看着汤浩手机上的衣服,他们头上现出了一个问好。 “这小姑娘看起来挺小的,会不会撑不起来这衣服?” 汤浩晃了晃脑袋,十分自信的拿过手机:“撑不撑得起,要她试了才知道。” 第两百六十一章 你想不想吃 众人半信半疑的看了眼,这衣服以黑白为主元素,看起来过于成熟。 像阮幼安那种小姑娘,要穿这件衣服,恐怕有点悬。 不过他们没有反对,就像汤浩说的,要她穿上才知道是什么样子。 将阮幼安按到椅子上,周围人来人往,不是往她脸上涂抹东西,就是在捯饬她头发。 她弄了几个小时,成功在椅子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过来喊她:“小同学,小同学快醒醒,晚上睡觉要卸妆。” “带妆睡觉不好——” 她“唔”了声,似乎是答应了。 可她眼皮沉沉的,还没爬起来,就又睡着了。 小助理无奈叹了声,打算给她卸妆。 突然手一顿,惊异的看着面前的男孩儿。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悄无声息,怪恐怖的。 他走向前:“麻烦你,这东西怎么用?” 基于女生的本能,她脱口而出。 卸妆水要怎么用,卸妆棉又要怎么用,用完还要做什么。 一大堆零碎的信息,顾辞客气的应了声:“谢谢。” “不用谢。”她心满意足的走出门,刚迈出门一步,就顿在原地。 不对啊,她是来帮阮幼安卸妆的。 重新倒回去,她看见男孩小心为凳子上的女孩儿擦眼睛,擦脸,再擦嘴。 本来正常的动作,在他手里做出了一种暧昧感。 小助理咽了咽口水。 不对劲,不对劲。 是她不对劲,还是他们不对劲…… 实在想不明白,女人的第六感让她选择快速离开。 顾辞仔细的为她擦脸,逐渐露出她本来的模样。 他随意将纸巾扔在垃圾桶里,笑了下:“还是这样好看。” 手指在她脸上流连:“下下个星期过年,等等我,好不好?” 阮幼安正在睡梦中,突然听见有人问她要不要吃烧烤,她当即应道:“好。” 顾辞顿住,有一瞬间怀疑她是在装睡。 不过…… 他看见阮幼安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并贪恋的舔了一下他手指:“唔,烧烤真好吃。” 顾辞蓦地笑出声,抽出自己的手臂:“小贪吃鬼,等我回来,想吃什么我都请你。” “好。” 听见她的回应,顾辞笑得更开心了。 虽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但只要梦里有他,那就是最好。 将旁边的厚毛毯给她搭上,转身离开。 梦里,阮幼安和朋友在烧烤摊上吃着烤鸡腿。 呲溜呲溜,香得她忍不住将舌头都吞下去。 满嘴都是辣椒油,旁边一男生看着她笑,忽然递给她一张纸:“给,慢点吃,不够再点。” 她顺手接过来,那男生的脸突然变成顾辞的。 “你想吃烧烤?” 她呆滞的点点头。 “那把我烤了给你吃,好不好?” 正说着,面前的场景一变。 顾辞泡在浴缸里,全身赤裸,自己坐在他身上,然后他问的暧昧:“你想不想……” 阮幼安惊恐的瞪大眼:“不要啊,不要,我不想吃!” 从梦里惊醒,把给她化妆的小姐姐吓一跳:“别动,别动,这个刺不到你。” 第两百六十二章 浓妆 眼线笔从她眼睛上滑过,她睫毛轻颤了下。 “刚才有人来过吗?” 小姐姐笑了声,给她弄后面的头发:“没有,我是第一个进来的。” 阮幼安“哦”了声,把眼睛闭上假寐。 没人进来吗…… 可是刚才那感觉,好熟悉。 她又睡了两小时,快到八点才被人推醒。 “阮幼安,汤老师让你过去试衣服。” “对了,在艺术楼四零一。”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周围人看她这副模样,显而易见愣了下。 与平时不同,阮幼安素颜时是没有攻击性的,甚至是温柔的。 一旦上妆,就多了些许烟火气。 这种烟火气,更多的是魅惑,只需一眼便挪不开。 等他们回神,想再看几眼时,发现阮幼安已经出去了。 这会儿正是人多,她路过之处无一不是征愣。 唯独阮幼安自己不知道,她有多勾人。 其中有个男生被怂恿着过来:“上啊,去要微信。” “我,我不敢——” “你不去我去。” “诶诶诶别,还是我去。” 那人三两步追上阮幼安,轻拍了下她右肩。 “同学,那什么,我——” 阮幼安回头:“怎么了,有事吗?” 那男孩儿看着她,脸都红了,急忙摆手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想,想说那边有个泥坑,小心脚下。” 阮幼安点点头,笑道:“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男孩儿不好意思的背着手:“没,没关系。” 等人走了,他还看的痴迷。 刚才和他一路的同伴过来,勾肩搭背的和他站在一起:“呆子,你要的微信呢!” “哦,对哈,微信呢。”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了,阮幼安找到艺术楼,这边倒是人少。 她顺着楼梯往上,轻轻推门进去。 四零一。 房间空旷,左侧一面大镜子,右侧热闹得被一张帘子挡住。 阮幼安不可思议的朝左侧走去。 这…… 是她? 原来美的清心寡欲和美的动人心魄,是这样的区别。 手不自主戳了戳自己的脸,被人喊住:“别臭美了,妆碰花了又得两小时。” 阮幼安顿住,转身朝他望去。 汤浩站在帘子旁,神色严峻的看着她。 微微一愣,眉头皱起:“今天是谁给你画的妆?” 阮幼安不明所以:“一个扎辫子的小姐姐。” 他哼了声,似有些不满:“她不知道我们的主题吗,妆画的这样浓,像什么样子!” 这个妆容,完全是把阮幼安往妖艳了画,跟少年自强一点关系都没有,待会儿还怎么拍! 他气得头发都竖起来几根:“你跟我进来,让他们重新画!” 阮幼安瘪了瘪嘴,但也无可奈何。 这毕竟是大型宣传片,一点点敷衍都要不得。 她掀开帘子进去,一位少年满眼含情的望着她。 忽的一愣,笑着问旁边的化妆师:“这就是我这几天的搭档?” 化妆师正为他修眉,听他这样讲配合的抬起眼眸。 一句“是的”还没说出口,就不由得愣了下。 这是哪里来的祸国妖姬…… 第两百六十三章 你很漂亮 不过下一秒她就回神:“汤老师,这次可以上这么浓的妆吗?” “你觉得呢?!” 她悻悻的缩回了脖子。 此生有三怕,最怕老师灵魂拷问。 咽了下口水,小声道:“应该是不能吧。” 还没等汤浩凶她,就听见底下男孩“嘶”了声。 她两眼一抹黑,差点站不稳。 完蛋,他眉毛被她剃光一截。 在心中为自己点了根蜡,苦巴巴的看向汤浩:“汤老师,这边——” 怎么办! 汤浩走过去,双眸差点鼓出来:“怎么回事,你们一天天的是不想干了是吧!” 化妆师低头不敢接话,忽然听见桌子一响:“给江火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汤浩气得两眼翻白,又看向阮幼安和左扬:“你俩,去把妆给我卸了!” 说完,他又气得拍了下桌子:“真是,一天天的,没一个让人省心!” 阮幼安叹了声,该来的,怎样都躲不过。 她走到洗漱台前,水流顺着她的手“哗哗”流着。 闭上眼,突然忘记挤卸妆油。 手朝台子上扒拉着,一时间没摸到那个瓶子。 忽然旁边响起男孩的轻笑声:“在这里。” 接着,她摸到一双骨骼分明的手。 没来得及后退,一个瓶子就塞到手里。 她愣了下,不知道说什么。 半睁开眼,水流进她眼睛里有些刺痛。 左扬两眼含笑看着她:“怎么不洗了?” “你很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孩儿都漂亮。” 他说的一本正经,不带一丝调戏,似乎只是单纯的欣赏。 阮幼安点点头以示回应:“谢谢。” 左扬好奇的看着她:“长这么漂亮,有男朋友吗?” 将脸上的水擦掉,阮幼安看他一眼:“怎么,想追我?” 他摇摇头,一双含情眼笑得厉害:“妈妈说漂亮女人都是毒药,除非……” “除非什么?”他故意顿了下,勾的阮幼安想问他。 “除非她们,心甘情愿。” 阮幼安一笑:“你倒是想的通透。” “那是,不然我怎么能独善其身这么多年呢?” 他双手撑在台子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我喜欢漂亮的东西。” “嗯,所以呢?” “我喜欢你,想跟你交朋友。” 阮幼安一愣,他到底是在哪里长大的呀,张口闭口就是表达爱意的话,这不像是本地人。 左扬看出她的疑惑,笑着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从小性格就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 “做我朋友,我告诉你。” 阮幼安蓦地一笑,他这性子可太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了。 “好啊,我做你朋友,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吗?” 左扬眸光一亮,说出来的却是拒绝的话:“现在不行,等我们熟了之后再说。” 阮幼安被勾的心痒痒,却知道这只是他的一个套路,便不再理他。 过了会儿,汤浩过来催他们了。 “怎么还不好,卸妆要卸这么久?” 左扬点了个头,随即又摆摆手道:“你不是女人,不清楚。” 第两百六十四章 难道你对自己的脸不自信? “卸完妆还要补水,面膜,洗脸。” 他说的一本正经,汤浩“哼”了声:“你不是女人,在这方面倒是懂得很。” “是啊。”左扬毫不客气的点头。 汤浩见此也说不下去,把头扭开不去看他。 “赶紧出去,化妆的人来了。” 阮幼安走出去,左扬跟在她旁边。 “阮朋友,你不化妆也挺好看的。” “要不我们申请不化妆上镜?反正咱们的脸都挺能打。” 阮幼安看他一眼,见他说的十分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忍不住问他一句:“你认真的?” “对啊,难道你对自己的脸不自信?” 阮幼安握紧拳头,很想拍他一脑袋:“你长这么大,被人揍过吗?” “你想揍我。”不是疑问,是肯定。 左扬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作为朋友,我允许你轻轻打我一下。” 阮幼安:…… “不打你,赶紧走吧!” 房间里乌泱泱一堆人,无一不是昨天那位骚包男的助理。 见他们出来,他上下打量了番:“过来坐吧,不知道昨天是谁嫌弃我嫌弃的不行,现在又觍着脸来找我,真是……啧啧啧。” 汤浩脸铁青,“哼”了声转身出门:“如果十点我见不到他俩,你看着办吧。” 江火笑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在空中抖了抖,格外风骚。 “十点?你可真能看低我,像我这手艺,一小时就能弄好。” 汤浩知道他能力,没再多嘴,只留下一句:“希望你别打脸。” 江火“哼”了声,捏着兰花指招呼房间里的人:“姐妹们,快忙起来咯。” 阮幼安被按到椅子上,面前瓶瓶罐罐多的不行,纷纷往她脸上来。 上了底妆,江火过来给她修修容。 他边修边感叹:“这肤质,这脸型,要是我早点见到你父亲,你家男人一个没得跑。” 阮幼安嘴角抽了抽,敢情这家伙喜欢男的。 左扬凑过来,认真的看着她:“你才知道?” 她一惊,左扬听得到她心里话? 接着,她又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左扬神经病。 他怪异的看她一眼:“你骂我干嘛?” 阮幼安震惊了:“你听得到?” “听得到什么?”他还是很好奇的看着她。 阮幼安想偏过头,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眼前男人捏住她下巴:“不要乱动,我化妆最忌这个。” 阮幼安叹口气,乖乖待着不动。 江火挑了下眉,这么听话? 随即他又看向左扬:“别在这儿打扰她。” 左扬笑得含情:“我就看着,不打扰。” “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话一出,左扬就安静的坐在一边看他化妆。 妆容在阮幼安脸上逐渐成型,左扬越看越有意思,干脆搬了个凳子过来看。 和刚才的不同,这个是在她原有的基础上做了精修,眉目的改变,让她整个人都凶了不少。 总归,一切很符合这次拍摄的主题。 最后一笔落下,江火满意的拿过手机拍了张,以作纪念。 左扬也想拍,被江火拎走:“拍什么,我给你画。” 第两百六十五章 我喜欢漂亮的 左扬也不反抗,笑着道:“好啊,我要和她一对的。” 经过之前那几次,阮幼安已是见怪不怪了。 这家伙说话,总是让听的人觉得歧义。 不过江火也不在意这些,拿过刷子就开始在他脸上捯饬。 比起女人的脸,他很喜欢男人的。 时间快到一小时,江火念念不舍的摸了下他的脸:“真是可惜,怎么就比我小呢?” “叔叔不喜欢小的?” 江火笑得很娘,翘着兰花指挑起他下巴:“我从不祸害根正苗红的少年人。” 左扬若有所思的笑道:“正好,我也不喜欢男的。” “你喜欢外面那丫头?” 左扬不说话,一双眼含情脉脉:“我喜欢漂亮的。” 江火挑眉不说话,捏着兰花指到阳台上喊:“做衣服的,赶紧上来,我也想看看你做的衣服烂成什么样子。” 江浩瞪他一眼,没与他计较:“你们俩,跟我来。” 试衣间只有一个,左扬向她伸了伸手:“女士优先。” 旁边军装挺立,摸上去很有质感。 不过这衣服都是千篇一律,做不了什么大文章。 主要就看穿的人能不能撑起这衣服。 待两人都准备好,已经到了中午。 拍摄的人没办法,只得让他们吃了午饭再去。 那天下午,所有课都在教室上,主要是怕这些男孩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和眼。 大家被学校像防贼一样防,自然是不爽。 到了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名,教室里熙熙攘攘只有十几个人。 老教授推了下眼镜:“你们班,三十六个人,都到齐了?” “对,三十六个人都到齐了。” 老教授再次推了下眼镜:“怎么看起来不像。” “真的有,不然老师你点个名,我们都在。” “嗯。”听他们这样说,教授也不再怀疑。 只想着自己的度数又有变化了,下课后他去换一副眼镜。 另一边,一群人偷偷摸摸躲在树后面,时不时站起又蹲下,生怕被别人看到。 江火混进其中,控制住上翘的兰花指:“你们在看什么?” 他声音有些尖,将旁边的安保人员吸引过来,男同学急忙捂住他的嘴蹲下:“别说话。” 江火暧昧的摸索着他的手,那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你什么情况?” 他眉眼飞扬:“我是问你们在看什么?” 那人有些怪异:“前面那两人啊,你不是来看他们的?” 江火摇了摇头,他是来吸收阳气的。 不过他没有直说,转眼朝阮幼安两人看过去。 这有什么好看的? 妆是他化的,发型是他设计的,就连他们要说的台词都有他的功劳。 旁边的男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也没阮幼安迷住了:“怎么样,好看吧。” 江火没反应,一般般了,没什么突出的。 ……… 旁边,阮幼安总觉得有人在看她,怼了怼左扬:“你觉不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有。” “哪里?”阮幼安一惊,他也发现了吗。 左扬往树下一指,把那群男同学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随即听到他道:“江老师那肥胖的身躯挡都挡不住了,你没发现?” 第两百六十六章 幸会 阮幼安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江火一大个腚翘在草丛上方,挡都挡不住。 她和左扬对视一眼,无奈叹气。 正大光明的他不看,偏偏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算了,就当没看见好了。 草丛里,那帮男生见阮幼安没发现他们,忽的缓了口气,然后看向江火:“喂,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这么不机灵?” 江火理了理头发:“哪里不机灵,你们一发现不对劲我就蹲下了。” 那人被他说的噎了下,有些下不来台,威胁似的向他挥了挥拳头。 江火也不反抗,两眼笑眯眯的,十分挑衅。 有种你打我呀。 男孩气极,一拳头就要砸在他脸上。 身旁的同伴见此,赶紧拉住他:“小点声,我们这是逃课出来的,被抓住就完了!” 他气不过,还是将拳头放下,恶狠狠的道:“这次放过你,下次再碰到,你给我小心点!” 江火自然不跟他计较,小屁孩一个,出了社会自然有人教训。 没再管旁边的学生,他扒开树叶,懒洋洋的看向阮幼安和左扬。 他俩一个美,一个帅,放到大屏幕上倒是有几分般配。 不过想到他今天来的目的,便改变了想法。 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阮幼安头扎高马尾,抱着几本书从教学楼里出来。 她和同学说说笑笑,忽然一个篮球从不远处飞来。 “啪!” 书本散落一地。 不远处,一个男孩跑过来,略带羞涩的戳了戳衣角:“不好意思,我帮你捡。” 男生把书本捡起来,笑容阳光,将书本递给她:“我叫左扬,是国防队的学生,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阮幼安也跟着笑了笑,将书接过来:“正巧,我也是国防队的,大一新生阮幼安。” “幸会。” “幸识。” ……… 片头告一段落,江火满意的咂咂嘴,将视频发到一个账号里。 下一秒,那边发了几个省略号过来。 ——不是叫你照顾一下,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别给我找借口,剧本是你写的,我一早知道。 江火嘟着嘴,发了几个涩气满满的表情包过去。 “哎呀,人家没注意呢。” “下次再说。” 那边看到他这句话,浑身一个寒颤:“把嘴闭上,我要看阮幼安。” “怎么,有了新人就把我忘了,伦家可伤心死了。” ——你去吧,去之前把阮幼安的照片发给我。 ——两张世界的环游票。 “成交,死鬼~” 陆希关掉手机,整个人都是鸡皮疙瘩。 要不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他还以为自己要落入火口了。 江火得了好处,兜兜转转围着阮幼安拍照。 先前在他旁边的男生见他如此大胆,也将手机摸出来,还没拍照,就被一旁的保安发现。 “这是干什么的,带走!” 男生们十分不满,指着江火道:“凭什么抓我不抓他,你们眼睛瞎了!” 保安看了眼江火,恭敬的朝他点了个头,随即瞪向那群男生:“他是校长,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轮得到你说!” 第两百六十七章 值得 众男生身体一僵,脸色灰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火:“他!校长?” 江火见他们不相信,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卡片,从他们眼前一晃而过:“是啊,我是校长,让你失望了吧。” 那男生瘫软下来,任由保安拖着走。 完蛋,他冒犯到校长头上了。 忽的一恍神,他还是不相信,就那娘炮,能当校长? 是他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旁边保安听到他的怨言,嘿嘿笑了两声:“别多想,校长好好的呢,是你疯了。” 等他们被带走,江火不经意间问起:“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有几个是我们学校的,有几个是隔壁职校的。” “哦,对,刚才和您顶嘴的那个就是隔壁的。” 江火沉默着,吹了吹自己的指甲:“难怪,这么弱鸡。” 保安听到他的声音,恭敬站在一边,等他吩咐。 见他半晌没反应,不由得问了句:“要去通知班主任吗?” 江火笑得娘气,拿着手机朝阮幼安拍了一张:“不用,少年时期哪个不爱慕美好的东西?” “可是……” 这违反校规了。 保安犹犹豫豫的,江火看他一眼,笑道:“你不爱慕?” “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火娇俏着堵回去:“虚伪。” 保安老脸一红,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没了旁人打扰,江火自由自在的在校园里瞎逛,也拍了不少照片。 直到夕阳落山,他有些珍贵的摸了摸照片里的人:“真是怀恋啊。” “怀恋什么?” “当然是我们……”他蓦然一顿,将照片收好,看向身后。 男孩站在他面前,宛若从光源处走来,与记忆中那个身影相重合,看不真切。 “阿秀——”他失了神,伸手要去抓她,被顾辞一个侧身躲过。 “你认错人了。” 他声音冷淡,见他跌在地上也没去扶。 这下,江火终于回过神来。 他趴在地上,支着头,像个女人一样朝顾辞抛媚眼:“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又听他继续道:“不过,在问问题之前,先报名字,不然我可不说。” 顾辞点了个头:“本来我是这次拍摄的对象之一,你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江火的神色有些僵,麻溜从地上爬起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现在拍摄进度已经过了一半,顾辞应该不至于无理要求,要重新加人进来拍摄。 他故作端庄,却无一不带着娘气:“说吧,什么事?” “我出五倍,买你手上的照片。” 江火靠在墙上笑:“开什么玩笑,五倍——” 他蓦然一愣:“你说什么,五倍!” 突然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像没见过世面似的,他快速将心情平静下来。 “同学,你开玩笑吧,用多出五倍的钱买这些照片,不值得。” 顾辞也笑:“那用两张世界环游票买这些照片,你觉得值吗?” 江火一愣,自然是不值的。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媚笑着看向顾辞:“你要真想买,也不是不可以。” 第两百六十八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条件。” 江火笑容满面:“先不急,等我问问。” 那边,陆希正在做实验,看到他的来电,不耐烦的挂断。 什么情况,不知道他忙吗? 江火不懈气,接二连三的打过去,陆希有些不耐烦,刚想把他加入黑名单,就看见阮幼安这三个字从手机上飘过。 他顿时消了气,一个电话拨过去:“阮幼安出事了?” 江火声音哽咽:“是啊,你的照顾对象——” “她怎么了!”陆希心焦得很,这狗东西,说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不知道是谁教他的。 江火:“她…她有个男人朋友,叫顾辞,你认不认识?” 陆希停住要订机票的手,眉头挑起,想明白他在说什么,语气顿时不好起来:“你搞我?” “怎么会?为了那两张机票,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这样做的。” 鼻息间闻到一股怪味,陆希瞧了眼旁边失败的试验品,不由得扶额:“说吧,出什么问题了?” 江火在用手在地上画了个圈,笑意非凡:“有位朋友,他在你原基础上加五倍来买我拍的那些照片。” 陆希瘫在椅子上,一边是江火的话,一边是喋喋不休的老实验员,心累得很。 突然听见江火说,有人要花五倍来买他的照片,不由得一笑:“这是个蠢货吧,谁会花这么多钱来买照片。” 江火没说话,将手机拿到眼前。 下一秒,话筒里响起陆希的尖叫声,然后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什么!哪个狗东西敢跟我抢,江火你敢把照片给他,我跟你断子绝孙。” “呸!恩断义绝!” 陆希说得悲愤,江火不甚介意,反而笑起来:“那人叫顾辞,以你对阮幼安的重视程度,不认识?” “认识!”陆希咬牙切齿,原来是这狗东西。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本来我是想把照片留给你的,但是我看这男生——” 江火话没说完,下一秒被陆希打断:“废话少说,麻溜点把手机给他,我亲自给他说。” “……” 最终手机还是到了顾辞手里,他声音沉沉的“喂”了声,陆希不爽的“哼”了声。 “我说顾辞,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这是我先来的,照片也是我先定下的,你想要自己拍去!” 那边沉沉的笑起来,顾辞舔了舔牙尖:“先来后到?我一向不信这东西。” “比起这个,我更信奉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希气得拍了拍桌子:“你有脸说!” 顾辞没接他的话,自顾自的说着:“而且,如果我想要她照片,多的是手段。” “那你怎么不用别的手段?”陆希十分不爽,压根不相信他说的。 顾辞一笑,声音轻飘飘传到他耳朵里:“没什么原因,我单纯不想让你看到她。” 陆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扶起来的,是我!” 顾辞一向不喜欢跟人解释,淡淡道:“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用公平的手段跟你竞争。” “不然,那些照片早就没了。” 第两百六十九章 太过优秀 陆希一愣,莫名觉得他说的是认真的。 不过,在阮幼安的事情上,他一般不轻易让步。 两人僵持着,剑拔弩张,似乎要对视一天。 突然,江火笑着走上前:“要不给你们拉个群,谁价高给谁?” “滚!”两人异口同声,却一致采取了这个意见。 江火蹲在一旁哭唧唧,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三人拉了个群,江火首先把群名改成第三者联盟,被陆希一手踢出群。 他翘着兰花指去骚扰顾辞,顾辞冷着脸又将他邀进群。 陆希:怎么又来了? 江火:我是空气。 顾辞:别管他。 三人小吵一架,顾辞开口道:“比价格没意思,比到最后东西都进了别人肚子。” 江?别人的肚子?火一惊:这是在说我? 陆希哼了声:“那你想怎么比?” “让阮幼安自己选,她选谁照片就归谁。” 江火略感不妙:“那我怎么办,照片是我拍的。” 陆希:“……” “两张票,谁赢谁给你。” 江火张了张嘴,似有些颓废:“行吧行吧……”总比没有的好。 制定好计划,顾辞眼睛看向他,江火有些炸毛:“天老爷,你不会让我去问吧!” “我现在还在外省考试,一时半会儿回来不了。” “那你怎么回来的?” “没办法,太过优秀,校方提前录取了。” 江火:“……” 顾辞甩了甩手,冷淡道:“要是我赢了,还是原话,五倍。” 此时他们开着视频,陆希听见他声音,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你居然背着我贿赂他!” 顾辞笑了声:“我们就在你面前说的,这不叫贿赂。” 陆希锤了下桌子,愤愤然:“好啊,居然明目张胆的当着我的面贿赂!我也要加注,六倍!” 江火眸光一亮,仿佛眼前满是是红通通的钞票,让他不由得想给他们送出个飞吻。 不过有了刚刚的经验,他选择闭嘴。 这个时候,多说无益。 多说无益。 两人打了会儿嘴仗,然后一齐看向江火:“还看什么,再看一下人都走完了!” 江火无语,慢条斯理的吹了下手指:“慌什么,你们说之前就走完了。” 陆希:“我再加一倍,你赶紧过去问问。” 顾辞:“嗯,你去问吧。” 等了这么久,江火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求人,顿时抬不起头来:“哎呀,这是怎么回事,突然腿软脚软,走不动路了~” 想处了这么久的朋友,陆希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瘪着嘴,不想接他的话。 顾辞眉头皱了下,张嘴道:“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 “不,不用,我歇会儿就好。”江火蹲在地上,仿佛整个人都要升天了。 顾辞意识到不对劲,哪有人突然病的这么严重的? 他眸光看向陆希,满眼的疑问,怎么回事? 陆希觉得丢人,别开头道:“要钱。” “嗯?”顾辞一时间没明白,什么要钱? 生病送医院要钱? 陆希羞愤的两耳通红,他怎么有这么个朋友! “钱不够,四肢酸软没力气!” 第两百七十章 亿点点就好 顾辞嘴角抽了抽,原来是这个意思,随后转眼看他:“你想要多少?” 江火琢磨着,还是一副虚弱的模样:“你们看着办吧,反正我也不贪,一点点就好。” 亿点点就好。 不光是陆希顿了下,就连顾辞也无话可说。 他走到一旁,小声跟陆希道:“要不待会儿你说不要,然后我以五倍价格买下来,咱俩再公平竞争。” 陆希“哼”了声:“凭什么是你不要,我以六倍价格买下来,咱俩再公平竞争。” “因为我花的钱少,还得到了利益最大化。”顾辞走到一旁,目光深远的看向天边。 陆希稍加思索,就做了决定:“行吧,谁不遵守约定谁是狗。” 冷风吹过,顾辞笑着没说话,下一秒朝江火招了招手:“来,你的好哥们不要照片了。” “什么!他不要了!”江火瞪大双眼,一下将手机夺过来。 他对着屏幕吼:“我说陆希,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对阮幼安爱的深沉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陆希一愣,耳朵快速红了起来。 这种东西,心里想想就行了,怎么能说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快速反驳道:“瞎说什么,我对阮幼安那可是深沉的父爱,我不爱自己的女儿,难不成爱你?” 江火张了张嘴:“你,你你你,你之前明明不是……” “不是什么?”陆希反问他,江火不由得卡了下。 正主都否认了,难不成这俩真不是那种关系,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不过这在他心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到嘴的鸭子要飞走了! 想到这儿,他翘着兰花指,快速将顾辞和陆希数落一顿。 “你说说你,青梅竹马,还敌不过天降,要是我,早就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见一旁顾辞凉薄的看着他,江火愣了下,又继续道。 “你看什么看,作为正宫,不坐稳自己的位置,还让别的男人拍自己心爱女人的照片,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他越说越起劲,中途还扶着墙喘了口气。 顾辞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笑道:“那你以为,我该怎么做?” 江火无意识的挥了挥手:“如果是我的话,当然是将那个男人教训一顿,让他不敢再——”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对劲,突然停下:“那…那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辞将手指掰的咯吱咯吱响:“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大脑飞速运转,江火僵笑着,突然他看向身后:“阮幼安,你怎么来了!” 陆希听到这话,冷笑道:“别听他胡扯,他每次犯事就借这招逃跑,这次可不能让他再跑了。” 江火悻悻然,不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原因无他,实在是顾辞身上煞气太重了,让人忍不住发抖。 他声音沉沉的:“老师,别再退后了,你是我老师,我是不能对你怎样的。” 江火听到他喊自己老师,身体无端一抖,用那只翘起来的兰花指指着他:“你,你想要做什么?” 第两百七十一章 我弃权 顾辞看着他的动作,蓦地一笑:“都说了您是我老师,我是不能对您做什么的。” “更何况,我想要做什么,难道老师您不知道吗?” 江火张了张嘴,突然想到他要的是什么,但他却哽着脖子道:“你要什么都行,就是这事儿,我不同意。” “如果你非要得到那些照片,就按我说的那样来。” 顾辞舔了下牙尖,眼睛里难得升起些许戾气:“陆希,我们来比!” “啊?哦哦。”陆希有点懵,此时手机正握在江火手里,他看不见顾辞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俩真的要比一比? 他躺在椅子上,随口说了个数字:“两张门票。” “五百万。” “五百万!”他认真的? 陆希从椅子上蹦起来:“顾辞,把手机给顾辞,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财大气粗!” 江火乐的见此画面,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把手机给顾辞,只拿起手机照着顾辞一晃。 陆希见此,不由得笑出声,下一秒,就听到他道:“我弃权。” 瞬间,江火两眼泛白:“救…救护车。” 陆希呲了声:“要什么救护车,我赌两万你没事。” 江火竖起耳朵来:“输了算谁的?” “输赢都是你的。” 陆希有些走神,他认识江火之前就知道他爱财,可没想到他爱财一年比一年厉害。 甚至连取财的对象都不看了。 江火听到他的承诺,麻溜从地上爬起来,伸着兰花指向他讨要:“两万,可别赖账哈。” “还有你,五百万别忘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哦,对了,忘记问你们是现金还是支付宝,我都不挑,就是现金要麻烦些。” 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支付宝到账五百万的声音。” 江火美滋滋的亲了亲手机,将手机里的图片发给顾辞。 突然陆希叫住他:“阿火,你还记得当初的话吗?” 江火一愣,笑得十分妖娆:“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别耽误了这位客官~” 他的声音逐渐消失不见,陆希抿了抿唇,轻轻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顾辞得了照片,将手机揣回兜里:“谢谢了。” 陆希见他要走,急忙叫住他:“咱俩刚才说的再分配呢,你忘了?!” 站在一旁还没走的江火愣了下:“什么再分配?” 顾辞快速在手机上敲着字,不一会儿传来“支付宝到账两万”的声音。 他抬了抬眸,没有一丝情绪:“两万,买你的手机。” 江火自然是乐的不行:“给你给你,我衣服是限量版的,要不要?” “还有鞋子,知名大师杰克的毕生力作,世上独一无二的。” “哦,对了……” 江火得了好处,此刻正兴奋的没地儿分享。 叽里呱啦一大堆,顾辞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陆希也无语的很,干脆将嘴闭上。 空气安静的不寻常,江火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行行行,要是你们什么都不想买,肉……债也行。” 第两百七十二章 最想念谁 “江老师。”顾辞打断他。 “嗯,你叫我? “对,那边地势阴凉,你先过去歇歇吧。” 江火翘着兰花指,乐呵呵的走过去:“还是年纪小点的好,贴心。” “不过我这人比较奇怪,就喜欢大的。” 走到一半,他动作一顿,心情由高兴转变为不爽。 顾辞这是哪门子的关心他,现在既没太阳又没雨,过去歇凉都嫌冷。 他这分明是嫌他太聒噪,变着方的赶他走! 不爽的叉着腰,朝后一看,还哪里有顾辞的身影? 另一边,陆希喋喋不休的向他说着:“我觉得等下我们的竞争应该要公平起见,比如……” “比如,找个人去问阮幼安她更喜欢谁?”顾辞笑了声,忍不住接嘴道。 陆希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江火说的吗,怎么,你也这样想?” “不是我这样想,是我觉得这样更公平。” 有了之前的经历,陆希绝不承认他对阮幼安有想法。 见顾辞半晌不说话,他都要发消这念头时,突然听他沉沉的道:“你信不信,你这样问她会回答,两个都不喜欢。” 陆希愣了下,想起阮幼安那个性子,有些无奈道:“那怎么问,你想个办法?” 顾辞一笑,淡淡道:“找个人去问她,咱俩离开这么久,她最想念谁?” 这话一出,陆希没得挑,欣然答应:“行啊。” 他小算盘打的叮当响,他离开那么久,中途一有空就给她打电话,他就不信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 今天拍摄任务完成,工作人员将器材挪走。 导演和颜悦色的向阮幼安走来,笑眯眯的道:“新人?” “第一次拍这种视频。”阮幼安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是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做作。 导演知道她的想法,哈哈大笑:“别忙着害羞,你这种作,作的刚好。” “既不用力过猛,也不面无表情,放在我们圈子里,叫天赋。” 阮幼安笑了下:“郭导你过誉了,我就是个普通人,称不上天赋。” 她想着,要后来的沈仆安影帝,那才能叫做天赋,出道即巅峰。 此后的那些人再惊艳卓绝,都比不过沈仆安。 忽然想起,这时的沈仆安年纪应该不大,得找机会让顾辞把他招进来。 和左扬一起回到摄影棚,他俩一左一右,将脸上的妆卸掉。 两人的妆都不浓,但该有的护理一点都不少。 左扬比她快点,好奇的凑过来:“你们敷面膜是什么意思,好玩?” 阮幼安表情差点裂开,小口小口的张嘴:“别说话,这是补水的,你要不要?” 她只是顺口一说,也没想过左扬会要这种东西。 他对化妆都这么排斥,就别说对皮肤的护理了。 谁料他仔细想了下:“也行,你给我一张,我试试水。” 阮幼安无奈,小声道:“那边盒子上的就是,你自己拿。” 过了会儿,左扬安静的躺在躺椅上,叹了声:“还别说,湿漉漉的挺舒服。” 第两百七十三章 怎么又不等我 阮幼安听见他的话,不由得笑出声。 这下,脸上的面膜直接皱成一坨。 她脸一黑:“左扬,看你干的好事!” 左扬睁开一只眼,瞧她一眼又闭上:“女人啊……” “幸好我有理智,不受影响。” 阮幼安将脸上的面膜掀下来,走到他身旁,轻轻道:“你就幸灾乐祸吧,我出去洗脸了。” 脚步声在房间里消失,左扬愣了下,重新闭上眼睛:“怎么又不等我。” 外面洗手台,一个男生躲在柱子后面偷偷摸摸的看她。 才迈出一步,又倒回去。 他咽下口水,拿出手机打字:“不行啊,我恐女,要不你们换一个人吧。” 顾辞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嘴角微抽。 要是有别的人选,他也不会选他。 这个点学校都没什么人,眼前这个还是他从卫生间里发现的。 发现的时候他正在里面拉肚子。 还没带纸。 于是他顺手递了包纸进去,这男生就要死要活非要报答他。 顾辞灵光一闪,就打算让他去问阮幼安问题。 谁料,这家伙走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现在成了这委屈样。 害羞加恐女,真是绝了。 平复了下心情,他面无表情的打着字:没关系,她特别温柔,不信你试试看。 男生: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死亡微笑顾辞:真的,不骗你。 男生得到答复,猛吸几口气,大步走向阮幼安。 “喂,同学!” 阮幼安正在洗脸,周围强烈的荷尔蒙包裹着她,猛然瞪大眼,一巴掌给他呼过去:“谁!” 男生愣住,眼眶快速发红:“你,你打我?” 她将眼睛附近的水擦干,抬头一看。 面前男孩儿魁梧,却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落泪。 阮幼安顿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她就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踪她,碍于那人没做什么动作,她也就当他没看见。 可谁曾想,他大步向她走来,气势如山吼,将她吓一大跳,然后就不自主呼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然后他就哭了。 可是,是他先过来吓她的啊,他怎么就先哭了呢! 阮幼安有些无奈,里面左扬听见外面的动静,胡乱将面膜扔进垃圾桶里,跑出去。 “怎么了!” 只见一男孩儿哭哭啼啼的抹眼泪,阮幼安无所措的站在旁边。 活像个,负心汉。 他将脑海中这些想法挥散,走到阮幼安身边:“你欺负他了。” 阮幼安瘪瘪嘴:“你觉得我能欺负的了这种魁梧大汉?” “你说得对,但这种事情,说不准。” 阮幼安闷哼一声:“行,你说的对,但我什么都没干,他就哭了。” “原因呢?”左扬好奇的问她。 “原因……”阮幼安有些难以启齿:“因为他吓我,然后我扇了他一巴掌。” “是这样吗?”左扬看向那男生,男生抽噎着跑开:“呜呜呜,妈妈,女人太可怕了!” 阮幼安懵极了:“他是说你可怕还是说我可怕?” 左扬觑她一眼:“你是女人,我是女人?” 阮幼安蓦地一笑:“你说的对,但这种事情,说不准。” 第两百七十四章 敢不敢 左扬一顿,有些看不懂她:“你说话倒是顺溜不少。” “我不一直是这样吗?”阮幼安笑着,又捧了一把水起来洗脸。 左扬定定的盯着她看,也走到水池旁洗脸。 突然他张了张嘴:“你还记不记得——” “同、同学!”刚才那个男孩跑过来,满头大汗,一时将左扬的声音掩盖下去。 阮幼安抬头望他,男孩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他低头拿出手机,僵硬道:“我、我刚刚忘记问了……” “顾辞和陆希离开这么久,你更想谁?” “顾辞?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男孩支支吾吾,脑袋一片空白:“反正,反正你回答就是了。” “我觉得你是个骗子。”左扬支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第一次被人说是骗子,男生骤然涨红了脸:“我、我不是骗子,你们相信我。” 左扬一笑,没说话。 阮幼安细细琢磨了下,骗子倒是不至于,但有人突然问你对别的男生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很离谱。 除非…… “他喜欢你。”左扬接了句话,阮幼安差点炸毛:“你又听到了!” 他摇摇头:“没有。” 旁边男孩看他们不理自己,也抬起头来:“你们说什么,我没听到。”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左扬难得怪异的看了眼阮幼安:“你情人真多。” 阮幼安气急败坏:“那不是情人,是朋友!” 左扬不回话,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看向旁边那个男孩:“你刚才说的,阮幼安更喜欢谁?” 男孩羞红了脸:“不,不是喜欢,是想。” “哦,想。”左扬喃了声,拉住偷偷逃跑的某安:“他问你,更想谁?” 阮幼安扯了扯唇,一把将衣服夺回来:“这东西我哪知道,不都一样的吗?” 左扬点点头,没什么情绪:“原来是这样。” 说罢,他看了眼那男孩:“听到了吗,都一样。” 男孩想起恩公的吩咐,不由得心急:“这哪里一样,不一样的!” “同学,要不你先再想想,哪个更重要些,哪个跟你想处的时间久?” 阮幼安一愣,哪个更重要她说不出来,但跟她相处时间更久的那位,肯定是陆希啊。 男生得了答案,一溜烟跑不见了,只剩阮幼安和左扬两人面面相觑。 她叹了声,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左扬也好奇的看着镜子:“是啊,怎么会有人问你这种问题。” 他声音平淡,却让阮幼安气得想打他:“你是复读机吗,只会重复我的话!” 水流哗哗流着,左扬偏头看她:“我是什么你都要问,你看不出来?” 上嘴皮碰下嘴皮,阮幼安无声吧啦几下,呲牙咧嘴:“你也就只会说了!” “是吗,但我不光会说。” 阮幼安嘴角抽抽,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就离开:“真是跟你说不通。” 他看着她的背影,似有所悟的啊了声:“我还以为某人是气急败坏才走的。” 阮幼安忍不住了,伸出去的拳头变成两根手指,在他身上挠痒痒:“说,还敢不敢了!” 第两百七十五章 难道这些都比我重要吗? 左扬毫无形象,在地上滚成一团。 “救命…哈哈哈…救命…哈哈哈…救命…不是…哈哈哈……” 阮幼安嘴角咧开,原来挠痒痒这么好玩。 看他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头发都乱了,阮幼安停下手上的动作:“喂,你还说不说——” 话没说完,左扬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他定定的看着她,有些琢磨不透的意味。 阮幼安被他看的有些尴尬,将脸扭到一边:“起开。” 左扬回声,“唔”了声,双手撑地从她身上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阮幼安正在洗手,听他这话顿了下:“我们之前认识?” 他靠在墙边沉思,既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 “我们昨天见的面,你忘了?” 阮幼安一阵无语,昨天见的面,怎么能叫之前。 她收拾好东西出去,看他呆呆的,忍不住停下脚步:“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刚拐了个弯,他就跟了上来:“我住在男生宿舍。” “嗯。” “我住在男生宿舍。”他不死心的又重复一遍,似乎要提醒她什么。 “啊,你住在宿舍,我听到了。” “宿舍在东校区,离这儿只有半小时,你要过去找我玩吗?随时都可以的。” “可——嗯?半小时?” 阮幼安看他一眼,认真道:“你知道半小时是什么概念吗?” “吃一顿饭,睡一个觉,还可以神游一会儿。” 他“啊”了声,反问她:“难道这些都比我们的友谊更重要吗?” 阮幼安张了张嘴,无话可说:“那你先回去,我把东西放好,待会儿来找你。”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阮幼安看了眼路标,往摄影棚方向走。 夜幕降临,她不妙的发现了一个事。 她好像迷路了。 路牌上写着,左边是教学楼,右边是体育场,前边是游泳馆,后面是教学楼。 可是,这里除了草和树,连半栋建筑物的影子都找不到。 耳边寒风呜呜响,她掏出手机。 “喂——” 没电了。 她瞳孔猛然放大。 不会吧,人逢倒霉百事衰。 恰巧,此时响起一声狼嚎。 她裹紧羽绒服,整个人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回事啊,这里怎么会有狼叫。” 她兜兜转转半小时,还是没出去。 心里不禁有些担忧,左扬那家伙见她半天没过去,恐怕都找过来了。 想到这里,干脆找了个风小的地方保存体力。 她选来选去,哪里都风大,还不如直接坐在路标牌下。 显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盼星星盼月亮也没把人盼来。 H市的冬天最冷了,而临近凌晨的时候则是一片天寒地冻。 阮幼安有些撑不住,她整个人缩进羽绒服里,牙齿瑟瑟发抖。 另一边,左扬没等来阮幼安,他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止不住的忧郁。 “不是说好要来的吗,怎么还不来。” “这次你是不是又要失约了。” “阮幼安,阮幼安……” 他低声念着,心情无比低落。 “为什么你又不要我了。” 第两百七十六章 找到你了 另一边,顾辞收到男孩的消息,低低一笑。 陆希也笑得开心,眉飞色舞道:“欸,真是不错呀,没想到阮幼安心里还是有我的嘛。” 顾辞“嗯”了声,眉眼含笑的看着手机。 但细看,他眼睛里一阵寒凉。 突然陆希傲娇的开口:“那什么,趁我有时间,把照片传过来吧。” 久久没动静,陆希又催促了一番。 忽的顾辞抬眸,看向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照片给你了?” 陆希顿了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由得双目瞪圆:“狗东西,你说话不算数!” 顾辞嗤嗤一笑:“别张口闭口就是狗东西,我没答应你什么。” “狗屁,你刚才明明——” 他话没说完,莫名想起当时顾辞一脸笑意的模样,当即垮脸:“你坑我?!” “现在才明白?” 陆希气极,隔着屏幕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只撂下一句“你等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卡里多了一笔钱。 五百万。 他脸一僵,顾辞这玩意儿来真的? 没等他细想,就被实验室里的老师叫走了。 挂了电话,顾辞久久没回神。 阮幼安会选陆希,明明是理所应当的,但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强压住心里那些罪恶的念头,漫无目的在校园里走着。 迎面走来一位老大爷,他拿着铁铲叫住顾辞:“小同学,别往那边走,听说有狼进来了。” “哦,好,谢谢爷爷。” 他眸光一闪,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老大爷见他离开,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顾辞站在墙后面,几乎不费什么力度就翻到围墙上。 有狼?呵,正好他有气没处发。 进了园子,他细心观察着,有没有地方留有狼毛和脚印。 终于,他在一泥潭处发现了一个脚印,浅浅的,不太明显,但是很新,说明这里有狼走过。 顺着印迹走,在一片空地上突然没了脚印。 停下脚步,空气中响起一阵狼嚎。 “嗷呜~~” 他嘴角勾起,笑着咬了下舌尖,回头,转身。 找到你了。 在转身的那刻,顾辞蓦然愣住。 她怎么会在这儿? 阮幼安此时已经快没了意识,她觉得自己快被冻憨了。 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费力将眼睛睁开。 怎么会是顾辞,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他,因为他此时正在外省考试。 就算是飞,也飞不过来。 阮幼安想及此,蓦地一笑:“看来我真是快死了,都开始出现这种幻觉了。” 顾辞听到她的声音,脸色一沉:“你说什么胡话,有我在,你不会死!” 阮幼安听不见他声音,只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啥。 不过从他面相上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真是奇怪,我死前怎么还会想着你。” 顾辞刚想将她的手拍下去,就听到她说她死前还惦记着自己。 还惦记着自己。 还惦记。 他心情莫名好起来,将她的手揣进自己衣兜里:“别怕,我带你出去。” 第两百七十七章 我来承担 “咱们去哪儿?”阮幼安被他抱起,浑身都轻飘飘的。 看见周围的景物移动,才意识到自己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有些不清醒,将头放到顾辞脖子上:“我们去哪儿,是天堂吗,那里好不好?” 说着,她又顿了下:“我没做过什么坏事,如果去不了天堂,那去地狱也行,虽然我不太情愿。” 顾辞听她说话,越听越想笑:“去地狱干嘛,咱们这次去的是天堂。” “是这样啊,那顾辞也去天堂吗?” 顾辞眸色深深:“他?坏事做多了,去不了。” “去不了?他做什么坏事了?”阮幼安没力气的挨着他,无力叹了声。 顾辞没回答她,自顾自往前走。 突然听见她道:“如果他去不了天堂,我跟他换好了。” “或者,我陪他也行。” 顾辞身形大震,低低的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没想过,可能……”阮幼安话没说完,就看见周围的景物停下来。 她有些害怕的缩进顾辞怀里,与他进一步紧贴。 “鬼差,你不走了吗,我好冷,还有点害怕,你快走吧,我不想在这儿了。” 顾辞哽了下,抱着她快速离开。 “你别怕,我们很快出去了。” 阮幼安神色恍惚,隐约听到他们快到了。 “是么,到了叫我。” 说完,她就没了声音。 顾辞心中一慌,低声喊着阮幼安。 见她没反应,颤着手放到她鼻子前。 还好,还好,她还有呼吸。 顾辞来不及犹豫,低声在她耳边说话:“别怕,别怕,我来了。” “也不要睡,你不是想看天堂是什么样的吗,再等等,再等我一年,我给你看天堂。” 阮幼安毫无意识,却不自主回应他的话。 “嗯。” 天色逐渐暗沉,只有零星几颗挂在天上。 正在熟睡的医生被顾辞从被窝里捞出来。 她疲惫的睁开眼:“谁啊,这么晚了” 推开门,一股寒气涌入,医生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这,这是怎么了?” “她在户外呆太久,可能被冻坏了,您给她看看。” 医生一瞬间清醒:“好,你把她放到那边床上,我拿仪器过来。” 校内医务室简单,一般只处理常见的病患,像阮幼安这种不太好弄。 只知道她被冻伤,却没有相关仪器来检查她内脏是否完好,茫然用药可能会产生不良后果。 可顾辞却等不及了,冷眼看着医生:“她的手在变冰,作为一名医生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的东西我也怕,市里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你现在只要稳住她就好。” “剩下的,我来承担。” 医生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转身到药架上拿药品和针管。 “人我会治,这是作为一名医生的职业,责任,我也会担。” 她轻敲了下试管:“进入这个行业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哪个同事将自己的失误怪到别人头上的。” 说着她抬眸,淡淡的看向顾辞:“我会尽全力去帮她。” “所以你现在,有任务了。” 第两百七十八章 倒霉孩子 她指了指床两边,缺了个能挂点滴的架子。 “这些平时都是我助理在做的,不过现在她不在,只有麻烦你了。” 顾辞没什么怨言,浅声问道:“在哪儿?” 女医生一顿,拍了拍自己的头:“哎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来,你把这串钥匙拿好,去库房领根杆儿来,要是找不到,就让值班的叔叔带你去。” 看他站着不动,以为他是担心阮幼安,爽快道:“别看了,这女孩儿是得了风寒。” “要是实在不放心,你不是还叫了医院那边的人来吗,到时候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好了。” 顾辞默了几秒:“我很快回来。” 医生正在弄输液的管子,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声:“这小伙子还蛮有责任心。” 过了会儿,门被轻敲两声,她正在打瞌睡的脑袋猛然抬起,看了眼钟表。 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请进。” 来人推开门,肉眼可见的虚弱。 嘴角带有血丝,他不停地咳着:“医生,我来买药。”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病床上的阮幼安,眼睛猛然瞪大:“她——” 医生看他又犯病了,脸色一沉:“都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不是说不要着凉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左扬愣愣的不说话,她也没舍得狠心说他什么,只气愤的对他道:“你等着,我去拿药!” 她站起身来,不经意挡住他的视线。 刚要离开,就听他猛咳几声。 手捂着嘴,血透过指尖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她回眸一看,不由得加快了加快了脚步:“哎哟,真是个倒霉孩子!” 左扬从旁边抽了张纸,将手上的血擦干净,扔进垃圾桶里。 他缓缓走到阮幼安身旁,握住她的手:“原来你没有不要我吗?” 阮幼安模模糊糊的睁开眼,似乎与曾经的某个场景相重合,她笑得有些苍白:“你来啦。” 左扬心头大震,握着她的那只手不自觉用力:“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那时候……” 阮幼安脑袋昏沉,隐约觉得他说的东西很重要,但却又听不清。 一瞬间,她的力气被抽走,嘴边嘟囔着:“你要记得,我叫……” “阮幼安。”左扬替她补充道。 另一边,顾辞拿着钥匙,被保安带着往库房里走。 他开了门,保安在外面守着:“A号标签的医疗杆,你往左边走就能看到了。” 顾辞道了声谢,只身走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他没摸到电源的开关,只得将手机的电筒打开。 忽然背后一片阴森森的凉意,他握紧了手机,朝身后一转。 绿莹莹的狼光看着他,呲牙咧嘴。 在光线的晃动下,隐约能看见它的口水,一滴一滴的往下。 顾辞将手机往兜里一揣,不慌不忙的笑起来。 难怪说找不到,竟然躲在这里。 他大概观察了房间里的设施,都是铁架连着铁架。 唯一的可能,就是把狼引到卫生间去。 然后,一击毙命。 第两百七十九章 别叫了,你妈妈都知道你不省心 他舔了下牙尖,踩在凳子上凭空一跃,从狼身上翻过去。 它眸光绿幽幽的亮,呲牙朝顾辞奔去。 顾辞见状,不由得叹了声:“这么好看的眼睛,真是可惜了。” 他站在洗手台上,待它一进来就关门。 仿佛那狼有灵性般,站在门口不进来。 它绕着门转,见顾辞不出来,还投降似的匍匐在地上。 顾辞的耐心不够,也没那么多时间。 见它堵在门口,顾辞直接走过去,眼疾手快的拎着它脖颈,一把摔在地上。 它在地上扭成一团,却依旧向顾辞呲了呲牙,被他一脚踩在脑袋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它从这个世界消失。 顾辞克制住自己的气息,他不能在这里闹事。 缓缓蹲下来,顺着它的毛:“别挑衅我,今天有事放过你,下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它眸光一闪,竟让顾辞产生一种与人说话的错觉。 顾辞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他拿了医疗杆,借着手机的光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那匹狼叼着个什么东西过来。 顾辞一愣,终于看清它的身体。 浑身伤痕不断,旧伤没好新伤又来,而刚才他踩到的那里,正咕噜咕噜冒着血花。 而那里,正是头部。 他略微征愣了下,很明显,这是有人圈养起来的。 那狼见他不动,迈着步子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裤腿。 仿佛再说,我没事。 顾辞回神,蹲下去看他脚边的那团生物。 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狼,像狗一样,雪白,而泛粉。 它呜呜的叫了两声,极低。 顾辞摸了摸它脑袋,是自己想象不到的温柔:“你不想让别人听见?” 它蹭了蹭他的手,又蹭蹭裤腿边的小狼,呜呜的叫。 顾辞有些不忍,将头偏开:“你别给我,我养不了。” 那狼没管他,小步小步往里面走,顾辞神使鬼差跟了过去。 器材室里,有股发臭的气味。 还有几只小狼躺在地上,已经没了生气。 它们的身上,要么是刀伤,要么是针眼,还有烟头的烫伤。 顾辞握紧了拳,望着它们的身体,眼眶隐隐发涩。 他是心冷,但还没有冷到见死不救。 把自己贴身的里衣脱下来,将小狼一只只包裹住,揣进兜里。 母狼见此,再次匍匐在地上,跳窗离开。 兜里的那只小狼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嗷嗷”叫起来。 顾辞眉头一皱,轻拍了下衣兜:“别叫。” 小狼听见他的声音,嚎得更厉害了。 顾辞没办法,外面还有保安守着,他现在出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下一秒,他听到警报器响起,保安在外面大声喊着:“狼来了,快多叫些人来!” 保安眼里冒着精光,一匹狼可值十万哪。 他来不及管顾辞怎么样了。转身朝母狼的方向追去。 顾辞走到窗户边,正好与它对视了眼。 它停下脚步,仰天长长的嚎了声。 顾辞听见它的声音,轻轻拍着口袋里嗷嗷直叫的小狼:“别叫了,你妈妈都知道你不省心。” 第两百八十章 你哪里有病 他这话一出,小狼果然消停下来。 顾辞见此,不由得顿住,淡淡笑了下:“这么听话?那就希望你妈妈没事吧,能早点把你领回去。” 口袋里没了声音,它只“嗷嗷”几声给顾辞一个回应。 顾辞看大家走的差不多了,抓准时机,专往没人的地方走。 把小狼留在这儿是不安全的,已经死去的那几只,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它们埋了。 库房里的脚印他已经处理干净,再等他回去把监控给黑掉…… 他紧赶慢赶,满头大汗的闯进来,好巧不巧对上阮幼安的眼睛,她脸色苍白,似乎是刚醒:“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考试吗?” 紧接着,一个男生从布帘子后面走出来,将碗递给阮幼安,又好奇的盯着他看:“这位同学,你哪里有病?” 阮幼安一愣,这左扬,说话怎么还是这样不中听。 她不动声色打断他的话,向顾辞介绍道:“这是左扬,我来这里拍摄,就和他组了个搭档,这位是——” “我是顾辞。” “啊…你好,你哪里有病?” 顾辞淡笑了声:“没病就不可以来这里吗?” 阮幼安看他神色淡淡的,不由得解释道:“他说话比较直接,你别放心上。” 两人都没回答她的话,阮幼安有些呼吸不畅,捏着鼻子把药喝进去。 左扬见此,也不和顾辞说话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吃不吃?” “谢谢。” 顾辞静静看着这一切,一阵寒风吹过,他兜里的小狼“嗷嗷”的叫。 阮幼安顺着声源望过去:“顾辞,你兜里……是狗吗?” 他顿了下,将兜里的衣服掏出来:“对,有一只,是我今天捡到的。” 那只小狼在他手中,“嗷嗷”的叫着。 它不是狗,是狼! 阮幼安听到他这样说,眼睛一亮:“我可以看看吗?” 顾辞抿着唇,稍微犹豫了下,然后将小狼递给她。 “它刚断奶吗?”阮幼安小心翼翼的托着它,睁大了眼:“它看起来好瘦啊。” 左扬也凑过来:“是挺瘦的,不过你能指望一个流浪狗吃多好?” 小狼本来不太情愿被托着,听到有人这样说,当即“嗷嗷”叫个不停。 阮幼安心疼的将它往怀里带:“啊,别嚎别嚎,我帮你打回去。” 说着,她象征性的打了下左扬,小狼才不嚎了。 “哇,它好有灵性啊。”阮幼安感慨道,把小狼递给顾辞。 “我喝了药,你抱着吧。” 顾辞接过来,看见旁边左扬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我……” “不给。” 左扬“啊”了声,还是继续说道:“你太冷了,还是给我摸——拿着吧。” “不用,它在我这儿挺温暖的。” “是不是?” “嗷。” 阮幼安听见它的叫声,更加惊喜了:“它真的好有灵气啊,顾辞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没有。” “那你要不要取一个?” “不……再看看吧。” 左扬大步走向前,用手戳了戳它脑袋:“小白小白,听到请回答。” 顾辞有些嫌弃,微微错开他身子:“小白不好听。” “嗷。” 第两百八十一章 俗称,狗不理 看着它的动作,阮幼安在一旁花痴:“真的好可爱啊。” “嗷嗷。” 三人商量了番,最终在阮幼安亮晶晶的眼神下,定了个名字:凹凹。 阮幼安欢喜的唤它一声:“凹凹。” “嗷。” “凹凹。” “嗷嗷。” 在他俩的带动中,顾辞也难得喊了句:“凹凹。” “……”无人应答。 阮幼安在床上笑得乐不可支,左扬也好奇的看着他:“我就说你太冷了,弄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个艺名叫狗不理。” 顾辞看他一眼,看不出神色。 他想了下,将凹凹递给阮幼安:“既然名字是你取的,就由你来养吧。” 她一愣,手却先一步接过来,两眼笑眯眯的:“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你照顾好它。” “好。” 阮幼安答应的畅快,几乎把它以后的配偶都想好了。 “我早就观察过了,我们那儿有几只优质狗,和凹凹生出来的歪歪一定好看。” 顾辞点了个头,在心中想着,狗能和狼交配吗,它们生出来的孩子会是狼狗吗? 他越想越诡异,得找个机会跟阮幼安说清楚才行。 旁边,阮幼安正兴奋着:“对了,还不知道它性别呢。” 说着,就要去看它下面。 顾辞和左扬都是同时一惊,立刻拉住她的手。 不料阮幼安先一步将凹凹翻过来,他俩大男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顾辞心里一阵恶寒,急忙甩掉他的手。 左扬也面露不快:“狗不理,下次长点心,要是碰上别的男人,你可能就跑不掉了。” “呵,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我摸自家孩子,你插什么手?” “孩子?现在你孩子都给阮幼安了,你最多算个鳏夫。” “鳏夫?呵,你连鳏夫都做不成。” 左扬走到阮幼安身边:“你告诉他,我是凹凹的继父。” 阮幼安正玩的开心,下意识就张了张嘴:“你是凹凹的继父。”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不对劲,转眼看向顾辞,他冷漠着:“告诉他,我是凹凹亲爹。” 阮幼安嘴抽了下:“你是凹凹亲爹。” “啧,亲爹,要是亲爹管用,就不会有我这个继父了。” 顾辞闷笑一声,看向阮幼安:“你来说,凹凹归谁?” 阮幼安一愣,怎么这事又扯到她身上了:“凹凹不是归我吗。” 左扬难得不赞同的看她一眼:“你还是太年轻了,凹凹这么小,需要爸爸。” “啊……”她眼神乱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俩的问题。 给只狗找什么爸爸,她又没结婚,又没干啥的,找谁都名不正,言不顺。 “要不,你是大爸,你是二爸。” 她先指了下顾辞,又指了下左扬。 左扬听到这话,认真的看着她:“为什么我是二爸,他就是个狗不理。” 还没等阮幼安解释,顾辞就先一步走到他面前:“狗不理包子,所以你是菜包吗?” 脑袋里全是草。 左扬“啊”了声:“包子至少有人喜欢有人爱,狗不理?” 连狗都不理,又有谁会喜欢? 第两百八十二章 被她误会我挺高兴的 两人怼过来怼过去的,差点吵起来。 医生在里面拍了拍桌子:“吵什么吵!是看不见这里还有个病人!” 左扬轻飘飘的挪开眼,往屋子里面走去,顾辞也淡淡的转头,像从来都没说过话似的。 阮幼安看的一笑,轻抚凹凹的后背。 房间里安静不少,突然想起来还没看凹凹的性别。 顾辞察觉她的动作,忍不住出声道:“公的。” “公的?”阮幼安不禁愣了下,下一秒笑出来。 “公的也没关系,反正它可爱就行了。” “哦,对了,它现在有那什么器——” 顾辞眉心一跳,止住她的话头:“现在它还小,基本上看不出来。”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别看了。 可阮幼安好奇心爆棚,直接将他的话屏蔽,自顾自地说道。 “我记得那些刚生下来的婴幼儿不也是这样的吗,虽然没见过,但你可以想象一下,应该跟凹凹差不多。” 说着,她就要将凹凹翻过来。 顾辞捉住她手,像被烫了似的猛然放开她:“别看了,它会害羞。” 阮幼安有些不解,看了下凹凹:“这样啊。” “嗯。”顾辞收回手,还没等他平复自己的情绪,又听阮幼安问道:“那你小时候被人看还记得吗?” “我那时候……”她陷入了回忆,神色惘然。 顾辞:!!! 怎么她比我还开放! “阮幼安!” “啊?我就是在想,那时候的事情,我是真不记得了耶。” 顾辞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病糊涂了,这种事不用说出来。” 阮幼安点点头,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我知道的,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为什么我会在那里迷路呢,我是看着路牌走的呀。” “幸好有左扬,不然我就出来来了。” “左扬?”顾辞一顿,仔细的看着她:“左扬告诉你,是他送你回来的吗?” 阮幼安又打了个哈欠:“应该是的吧,我忘了。” 顾辞隐隐有些不爽,三两步走到她身旁:“送你回来的人不是——” 他话没说完,阮幼安就睡着了。 左扬从里面走出来,去取杆子上的药水:“让一让,她点滴吊完了。” 眼见药水就要空了,顾辞站在原地没动,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是你跟她说,你带她回来的?” “怎么,你嫉妒了?”左扬硬生生从他旁边挤过去,顾辞握紧了拳,压低了声线。 “你怎么跟她说的,救她回来的人——”明明是我! 左扬将棉签按在她手背上,顺便将凹凹从被窝里捞出来,好奇的看着他:“奇怪,我又没跟她说,你这么生气干嘛。” 顾辞愣了下:“那她为什么……” “这我哪里知道,应该是她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人是我,就误会了。” “你既然知道是误会,那怎么不……” 左扬似有所知般“啊”了声,直接打断他的话:“被她误会我挺高兴的,为什么要说。” 顾辞哽了一下,一时间竟觉得他说得对。 但,左扬说得对也没用。 他不高兴。 第两百八十三章 不省心 天快亮的时候,顾辞被陈霸叫走。 清晨的水气撒在他身上,迎着寒风,来到一家水果铺前。 门虚掩着,里面叽里呱啦吵个不停,大概率是为了钱。 他推门进去,发出“吱呀”一声。 陈霸正焦头烂额的趴在桌子上,这账本怎么算都算不对。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大哥,你终于来了!” “嗯,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旁边小弟东一句西一句的哭诉,他只听到几个特殊的字眼。 东城、水果、烂了。 而且最近卖水果和零食的账本,一个都对不上。 简直就是入不敷出,迟早要亏死。 顾辞眉头一皱,大致看了眼账本。 一个西瓜,五十。 一斤葡萄,两块。 一斤石榴,十块。 ……… 往下一看,基本上都是这样安排。 陈霸看他脸沉的厉害,想好的解释一句都没说。 半晌,顾辞开口问道:“这账本谁记的?” 陈霸闭了闭眼,视死如归:“是我。” 顾辞一笑,“啪”一下将账本扔在桌子上。 “你过来,在这旁边写个字。” 陈霸哆嗦着手,一撇一捺的按理写好。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劲。 这字,不是他写的。 激动的看向顾辞,后者一脸淡漠的看着他。 陈霸压抑着激动:“大哥,既然发现原因了,那我们……” 那他直接让周围的这些人挨个儿写一遍就好了。 一下就能看出谁在搞鬼。 顾辞呲了声:“不用,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一下子沸腾起来:“大哥,这人是谁啊,快给我们说吧!” “对啊,大哥,你话说一半挠的我们心痒痒。” “是啊,这几天我们都为了这事焦头烂额的,要是让我知道他是谁,铁定把他揍趴下!” 顾辞低低笑着,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滑过。 “别慌,东西在我电脑里,一查就知道了,你们先去忙吧。” 大家虽有不甘,但还是听话的去忙自己的事了。 实在是最近的亏空太大,他们连饭都吃不起了。 陈霸望了眼顾辞,打算留下来和他一起。 顾辞打开电脑,两眼盯着屏幕:“你也出去。” 陈霸顿了下:“大哥,你也不信我?” 顾辞舔了下牙尖,有些悲怜的看着他:“你先出去。” “大哥,我真没有!”陈霸见他不相信自己,不由得有些慌乱。 这事虽出在他头上,到真不是他做的,大哥怎么不信呢。 顾辞的耐心三番两次被他挑衅, 略微有些不爽:“出去!” 陈霸还有好多话没说,此刻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得噎了噎。 他沉下脸来:“大哥,不管你信不信,这事真不是我做的!” 说完,门“哐当”一声响,他走了出去。 顾辞胡乱摸了个李子放嘴里,吃的只剩核了还在嚼。 他手速很快,啪嗒啪嗒在键盘上敲着,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之前在库房里的视频全部消失。 放下鼠标,他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想起很多事情来。 良久,他轻叹了声:“怎么都不让人省心呢。” 第两百八十四章 演戏演全套 静坐了会儿,他把电脑关掉,靠在一旁的椅子处睡着了。 外面,陈霸一个大汉反常的开始抱怨。 “你说大哥是怎么回事,我去帮他,他还把我赶出来,这不是存心怀疑我吗?” 大多数人沉默着不说话,这时有人小声哔哔几句:“大哥就是这种性子,万一你看了被兄弟们怀疑怎么办?” “认为你和大哥是一伙儿的,存心来骗兄弟们的钱?” 陈霸听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想带头鼓掌。 不过,时机不对,只能委屈一下这位小兄弟了。 他一脚踹过去,被那人握住脚腕,死活挣脱不开,不由得有些下不来台。 “干什么干什么,我不做大哥才多久,你都敢对我动手动脚了!” 那人轻轻将他的脚放下来,陈霸象征性往他胸口一踹,滑出去老远,然后猛然喷出一口老血。 众人看的心颤了一下,陈霸也有些慌。 不至于吧,他都没用劲儿。 大步朝他走过去,拍了拍他脸颊:“喂,你没事吧。” 他从良这么久,可不想因为这一件小事又进去了。 缓缓低下头,只听见那人半死不活的眯着眼:“霸哥,做戏做全套。” 话音刚落,他就昏死过去。 陈霸抽了抽嘴角,瞥见大家担忧的目光。 完犊子,他这光辉的形象,今天就要破灭了。 随即,他猛吸口气:“看个屁看,之前没见过?!” 众人沉默着不说话,陈霸也开始琢磨。 按照这个事态发展,他怎么才能看出谁才是内鬼。 难不成是他鼓吹的力道不够,还要再加把火? 陈霸有些迷茫,突然听到屋子里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暗道不好,朝身边的小弟踢了脚:“看什么看,难不成还等着我进去!” 身边的小弟被他推了下肩膀,一下子把门扑开。 里面悄无声息,仿佛刚才那声巨响是他们在做梦。 陈霸走进去,摆放在桌上的电脑没了,顾辞也没了,就连箱子也半敞开。 他头皮发麻,仿佛已经意料到这些兄弟们会怎样想了。 偷偷摸摸跑到窗子处,没有,什么都没有。 保险柜的钥匙也被带走了! 陈霸不由得愣了下,不会吧,这件事的主导者是顾辞。 要是放在以前,他说什么都不信,可现在,他真的是不得不信。 闭了闭眼,无端生出一股戾气。 “都别找了,顾辞带着东西跑了!” 众人一愣,随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吧,大哥这么讲义气,我之前母亲生病还是他替我出的钱。” “是啊,我当时没钱吃饭,也是他给我的饼,不然我早饿死在街上了!” “你说的对,大哥这样做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不然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跑了。” 陈霸尽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静观其变。 忽然,地上那个男孩爬起来,摇摇头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大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众人一阵附和,突然听见他小声道:“前几天我听大哥说他要去买海洋之心,不知道他买到没有。” 第两百八十四章 这可由不得你 陈霸先是一愣,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男孩。 不是吧,大哥什么时候说过要买海洋之心的。 不仅是陈霸,周围的人也觉得懵。 海洋之心是什么,那可是国家级的钻石。 大部分普通人见它一面都困难,这人居然说顾辞要把它买回来。 怕不是说笑的吧。 就这样静默半天,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你说大哥要买海洋之心,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应该是我听错了,海洋之心多宝贝啊,不是说买就能买的。” 不过,有了这个念头,大家的想法逐渐开始多了起来。 “不会吧,大哥真去买那什么心了,买那玩意儿回来干嘛呀,又用不着。” 旁边的人嗤笑了声:“你蠢啊,美物配美,当时是买来送给那位的。” “真的啊?” “……” 陈霸在一旁听着,脸色略微有些不好看。 大哥平日里什么样,他们还不知道吗,听风就是雨的。 真是墙头草。 他慢悠悠看了圈儿,大部分都是拥护顾辞的,莫名有些欣慰。 就像是老父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成长了。 不错,不错。 眼睛转了圈,想起顾辞说的,把大家都忽悠走,然后剩下的,就不用他管了。 想到这里,他愤愤不平:“兄弟们,先别围在这儿了,看着这地儿,我就心烦!” “有义气的,就跟我走,我带你们重起炉灶!” 陈霸吼了声,果然有不少人跟他走。 剩下几个,有的犹豫不决,有的誓死扞卫顾辞,还有几个,应该就是内鬼了。 陈霸回眸瞪了他们一眼:“怎么,是不相信我能把你们带起来?” “没…没有。”有几人喏喏的走过去。 接着,陈霸又看了眼剩下那几人:“跟着我,以后不仅能见到顾辞,还能狠狠将他踩到底下!” 又有几人动摇,站到他身后。 陈霸满意的点点头:“喂,你们三,是对我不满意?” “没…没有,我们是,舍不得。” “对啊对啊,在这里做了这么久的事,突然要走,很是伤感。” “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 “哇哇哇哇……” 三人哭起来,时不时用袖子擦眼睛,什么都没有。 还是陈霸火眼金睛,看到他们仨往袖子上吐口水。 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他气愤道:“你们拒绝,就是瞧不上我!” “没…没有,我们不是这样的……” 陈霸向前挥了挥手:“还说没有,那怎么不走?!” “来几个人,架也要把他们架着走!” 众人一哄而上,那三个小伙子被他们围在中间像扑腾扑腾的小鸡仔。 “我真的不想走啊!” “我…我也是,我不能走啊,这里就像是我的家,我的亲母亲!” “呜呜呜,别拉我,我要和我的亲人在一块。” 陈霸沉着脸:“不愿意?” 那三人忙点头,又摇头:“不是不愿意,是我们对这里已经有了感情,你突然让我们走……” 他话没说话,嘴巴里就堵了一团不知名的东西。 陈霸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第两百八十五章 真假 三人“嗷嗷”叫着被拉走,陈霸呼出口气,看向屋内。 大哥你可快一点吧,他做的这么明显,恐怕拖不了多久。 这边,顾辞坐在衣柜里,手指“嗒嗒”在键盘上敲着。 刚才那台电脑的设置被重组过,像是早就料到他会用电脑来查监控。 一旦他按下回车键,就会变为黑屏。 不过…… 他嘴角轻轻上扬,眼中满是轻蔑。 这世上就没有他破解不了的密码。 约莫十五分钟,原本被黑掉的监控显现出来。 顾辞瞳孔一缩,不由得握紧了手。 怎么会是他? ……… 寒风呼呼的吹,公园的长椅上人来人往。 一个男孩从他旁边路过,扯了扯母亲的袖子:“今天好冷啊,大哥哥坐在这儿干嘛?他不回家吗?” 顾辞阴戾的抬头,男孩的妈妈赶紧把他拉走:“哥哥在玩游戏,你要乖些,别去打扰他。” “哦哦,我知道了。” 两人走后,顾辞自嘲般笑了下。 要是他也有爸爸妈妈,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手机嘟嘟嘟的响,大部分是陈霸打来的。 ——大哥,你在哪儿? ——大哥,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要是有困难你跟我说,我一定尽全力帮您! ——大哥,回句话! 顾辞淡淡的看了眼,直接将手机关机,扔在椅子上。 他把手放在眼睛上,突然觉得眼酸。 另一边,陈霸联系不上顾辞,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有几个小弟凑到他跟前:“霸哥,大哥不会真卷钱跑路了吧?” 陈霸看他一眼,瞧不出什么情绪。 大哥不发话,他哪敢跟大家说这一切都是大哥自导自演? 说出来,大家不鲨了他? 略微有些着急,万一真有人把大哥绑了怎么办…… 他转来转去,突然有小弟提议道:“霸哥,大哥不是去买海洋之心了吗,那你说他会不会在哪个女人那儿?” 陈霸觑他一眼:“你脑瓜子被驴踹了?你孩子成年大哥都不一定有……” 说到这儿,陈霸不由得愣了下。 对呀,女人,大哥有极大可能去了阮幼安那儿。 周围小弟被他这么一凶,悻悻闭嘴:“霸哥说得对,霸哥英明。” 陈霸点了个头,往周围环视一圈儿,象征性骂了顾辞一句:“什么东西,把钱卷走了还要我们等他!” 说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们要等自己等吧,我回去了!” “欸,霸哥!” “霸哥,万一大哥回来,你不在……” “霸哥,你别走!” 周围都是呼唤他的声音,陈霸听得嘴角勾起,却仍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等什么等,老子为他卖命这么久,再等下去老子就要净身出户了!” 说完,他三两下闪出众人的视线,留下众小弟面面相觑:“净身出户…好像不是这样用的。” “管他的,他是霸哥他说了算。” 旁边黑漆漆的巷子里,有人低声问道:“那陈霸真的想脱离顾辞吗,会不会是诈我们的?” “呵,是不是真的,试试就知道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 这个世界,好人比坏人多 陈霸打车回家,后面不远不近跟着一辆黑车。 他琢磨了下,朝前面的司机道:“师傅,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停一下,后面有辆车跟着,我害怕。” 师傅朝后视镜望了眼,果然有辆车一直跟在后面。 他憨厚一笑:“小伙子不用怕,我把你送回家,要是有事儿,就到你家附近的酒吧来找我,我等你十五分钟。” 陈霸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师傅了。” “害,这么客气做什么,生活上谁还没遇到难事?” 陈霸点点头,不再说话。 待会儿不管自己有没有事,都是要出来的。 一直联系不上顾辞,他心慌。 而这个司机的可靠性,他不欲去想。 这个世界,总得好人比坏人多吧。 下了车,陈霸推门进去。 灯光亮了十多分钟,渐渐传来水流的声音。 门外的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摇头:“没问题。” 另一个男人扬了扬下巴:“这里没问题,那个司机呢,你们问出来什么?” “我给了一千块,他说陈霸一上车就睡着了,整个人凶神恶煞的,他都不敢搭话。” 男人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留个人在这儿守着,万一他只是打马虎眼,别被他骗了。” “噗,林虎你也太小心了,难不成你真以为陈霸有这么聪明?” “那你以为呢?”林虎冷冷望他一眼,那男人不自主顿住,然后阴阳怪气道,不知道在讽刺谁。 “我以为?我以为,他要是真有脑子,就不会三番两次被人弄进去了。” 林虎听完,也不由得笑起来,主要是笑他蠢。 简直是蠢到底了! 陈霸没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他。 而且陈霸是怎么进去的,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那一回,陈霸的兄弟被人欺负,他一怒之下就把人打骨折了,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 那病患的家属心里不平衡,找了个关系才将他送进去的。 林虎冷冷一笑,不想跟人多加解释。 “你不愿意等,到时候出事了别推到别人身上。” 男人一愣,被周围的同行看着,有些下不来台。 他扬了扬脑袋,高傲道:“好啊,出了事我担着,我可不信陈霸会玩什么花样。” 林虎阴阴笑了声:“但愿你说的对。” 男人有气不敢发,怒目瞪他:“也不知道李山那玩意儿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你不也一样。”林虎轻飘飘的道,忽的走向前,森冷的看着他:“难不成,你想独吞那笔钱?” 男人涨红了脸,瞪大眼睛:“我不可能这样做。” 林虎点了个头:“你最好不要这样做,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你得想想其中的后果。” 男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他悲愤的踢了下旁边的发树:“什么东西,只敢对我放大话!” “呵,我倒要看看,今天我走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两百八十七章 大礼 旁边的人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出声劝道:“还是不要了,我觉得林虎说的挺对的。” 那男人本有气没处撒,此时还听见有人反驳他的话,不仅阴狠一笑,一脚将他踹出很远。 “你觉得他好,就去跟他!跟我做什么?!” 被踢出去那人捂住胸口,不自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他说的——” “滚!” 男人大摇大摆的离开,忽然看见旁边有个酒吧,转身走了进去。 剩下的几人将地上的伙伴扶起来:“你知道他这人一向油盐不进,还说这么多,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那人摇摇头,捂着胸口猛咳几声。 ……… 过来会儿,陈霸在窗口处观望,见屋外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得有些疑惑。 他们不怀疑他,还跟着他干嘛。 有些想不通,但他还是小心弄了几床被子铺在床上,再往里面塞了两个枕头,然后关灯。 准备好一切,他偷偷摸摸从窗户那儿翻出去,刚要进入酒吧。 他心脏忽的一顿,一个闪电躲在柱子后面。 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在舞台中心跳舞。 有几个长得不错的妹妹上前,不知说了什么,被搂着走了。 陈霸一惊,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 当初陷害他的人里,就有他。 不动声色的跟上去,见他们进了一个房间,陈霸握紧了拳,一个号码拨出去。 “我举报,这里有人进行三人运动。” “对,xx酒吧。” “好,你们快来,我怕他坚持不了这么久。” “好的。” 他挂了电话,扬起一抹邪笑:“宝贝,希望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会喜欢。” 警车呜呜响起,陈霸钻进计程车里,喊了句:“师傅。” 方向盘一转,师傅笑眯眯的望着他:“怎么,解决了?” 陈霸笑着没说话,等他开出去很远,才淡淡道:“差不多了。” 这一趟下来,陈霸花了五百多,有些肉疼的朝司机招了招手。 他笑得可亲:“下次有困难,还找我哈。” 陈霸嘴角抽了抽,一心想着顾辞能补偿他。 ……… 病床上,阮幼安喝了药正准备休息。 突然有人敲门,她忽的一顿,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并没有什么不妥:“请进。” 陈霸一身风尘走进来:“阮幼安——” 他粗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里面女医生十分不爽:“又做什么!不知道有病人?!” 陈霸不自主小声了些:“阮幼安,大哥是不是在你那儿?” 阮幼安疑惑的看他一眼:“他不是一早就走了吗,没有去你那儿?” “不是,他什么时候走的?刚刚?” “今天早晨的时候。” 陈霸听完,不禁垂着脑袋:“不是这个点。” “难不成他真的卷钱跑了吗?” 最后一句阮幼安没听清,不由得问了句:“怎么了?” 陈霸身心疲惫,见她这样问,干脆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仔细跟她讲了整件事的经过。 “你说,他把钱全部都拿走了?” 陈霸点点头,阮幼安眉头一皱,当即否认道:“不可能。” 第两百八十八章 我也冷 “为什么不可能?我给他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整个人快成失踪人口了。” 阮幼安沉默几秒,如果顾辞缺钱的话,完全可以把公司的股份让出去,这样比他卷钱跑要来的更快,而且钱更多。 但这件事,她不可能说给一个外人听,除非顾辞想公开。 她捏了捏被子:“反正他不可能卷钱跑,你要相信他。” 陈霸叹了声:“我倒是想相信他,但那些兄弟怎么办,他们还得养家糊口。” 阮幼安顿了下:“你们缺多少钱?” “两百万,全部都没了。” “两百万。”她低声念着,“要不然,我先给你们垫上,等你们把钱追回来再说。” “可,可是……”陈霸有些犹豫,他们内鬼还没抓出来,现在就把钱给补上,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人? 阮幼安见他不答应,不由得问他:“怎么了?” 陈霸咬牙,一骨碌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就是这样,大哥让我们将计就计,乘机将内鬼给揪出来。” 阮幼安皱眉:“现在他人都不见了,你们怎么弄?还有你们那帮兄弟,他们知道吗?” 陈霸摇摇头:“他们都挺相信大哥的,一时间掀不起什么风浪。” 阮幼安有些迷惑,顾辞不会被人拐骗了吧?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她打消。 顾辞脑袋挺灵光的,不可能出这种事。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主动消失的。 陈霸也怀疑这个原因,但他不知道去哪儿找人,只能拜托阮幼安。 因为其它人实在是靠不住,也不能说。 阮幼安听完,没什么怨言,她今天躺一天了,出去走走也好。 女医生也这样告诉她,只要不再次着凉就行。 刚出门,就见左扬提着保温杯站在门口。 “你要出去?” “对。” “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陈霸看他一眼:“不用——” “没跟你说话,闭嘴。”左扬说着,将保温杯递到他手里:“便宜你了,别跟着我们。” 阮幼安愣了下,想着有左扬跟着,说不定找人的速度还要快些。 她这样想着,便让他跟上了。 “陈霸,他说话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什么叫,就、这、样?”左扬隐隐有些不爽,面无表情问道。 阮幼安忽的一笑:“是夸你的意思,有个性?” “是吗?”他淡淡瞥向陈霸,陈霸急忙点头:“是的。” 废话,有人替他照看阮幼安,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呢? 于是,左扬和阮幼安在他殷勤的目光下,一同走出门。 左扬看了眼她单薄的肩膀:“你冷吗,要不要带件衣服走?” “不用,等下走着走着就热了。” “嗯,不带也行,我也不太热,怕待会儿出去没衣服给你穿。” 阮幼安:“……” 可真是个直男啊。 不过左扬只是嘴上说说,到风大的地方,他就一把将阮幼安裹住,等风小了再松开。 阮幼安有些闷得慌:“那什么,其实我们可以……” 冷漠左扬:“我知道。” 第两百八十九章 找人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不要你说了算,我要我说了算。” 话毕,左扬霸总似的走了,独留阮幼安一人在寒风中萧瑟。 真无语啊。 拦了辆计程车,左扬坐在她旁边,淡淡开口道:“说实在的,我第一次坐这种车。” 说完,前面的师傅可怜见的看了他一眼:“孩子,别担心,你要想坐,待会儿我免费把你载回来。” 左扬顿了下,出于礼貌说了声谢谢。 之后,师傅时不时和他聊上几句,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看这孩子长得不错,竟然连出租车都没坐过。 他自动脑补了后妈与继子的故事,啧啧叹息。 说到感兴趣的,阮幼安也接了几句嘴,但一路上都是司机在叨叨个不停。 她看着窗外,周遭的街景一闪而过,突然无厘头的想着,要是顾辞在她附近就好了。 车子进入市中心,左扬偏过脑袋问她:“这里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阮幼安也有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找,她望着窗外发呆:“让师傅带我们转一圈,我先想想。” 师傅自然是高兴的不行:“可以可以,不过刚才的过路费加上油钱,这可能要额外……” 左扬蹙眉,从兜里摸出一沓现金,扔到前面的位置上:“这里有一千,够了吗?” 司机忙点头:“够了够了,你们想去哪儿都行。” “不用,带我们在这里绕一圈吧,要是钱不够,我这里还有。” 说着,左扬又扔了一沓过去。 师傅看到这些钱,眼睛都看不见了。 他将钱装到自己的口袋里,急声道:“不用这么客气,你们想去哪儿,说一声就行。” 左扬轻点了下头,没说话。 半晌,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什么辞,他长什么样子?” 阮幼安正在想事情,随口应道:“就是昨天你见着的那个人。” 她支着下巴,四处神游,顾辞会去哪儿呢? 左扬听见她的回话,“啊”了声:“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我找找有没有他照片。” “嗯,记得找张有特色的,不然我认不出来。” 阮幼安略为无语,却还是扒拉着相册。 一骨碌翻到底,花鸟鱼虫,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顾辞的照片。 左扬好奇的看她,似有所悟的抬了抬下巴:“是没有吗?” “大概……”是没有的。 左扬倚在靠背上,看不出来神情。 过了会儿,他出声道:“既然没有顾辞的照片,那就别找了吧。” 阮幼安有些不明白他的话,抬头望着他:“为什么?不找他的照片你不就认不出来了吗?” “也对。” 说罢,左扬好奇的看着她:“也许是你翻过了,要不把手机给我,我给你找。” “你不是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吗,怎么找?” 左扬默了几秒:“不认识也没关系,我一般认人只认他的气质。” 阮幼安无话可说:“好吧,那你慢慢找。” 左扬拿过去翻了几下:“我说,你这里好像也没有我的照片哪。” 第两百九十章 让人办事,本就是一场交易 阮幼安凑过去看了眼,好像是没有。 不过,没有也正常,毕竟他们才认识不久嘛。 下一秒,左扬拿起手机,“咔擦咔擦”就对着他俩拍了几张。 阮幼安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么直接的吗? 还没等她说什么,手机又回到回到她手里:“好了,免得下次我不在,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有照片,好歹有些念想。 阮幼安明白他什么意思,笑着打了个哈哈:“不会的,毕竟你是我第一个搭档,这可是要记一辈子的。” 左扬一愣,低声道:“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还不是该忘就忘。” “你说什么?”阮幼安没听清,反问他一句。 “没什么,我不打扰你了,快想想那个叫什么辞的在哪儿。” “你刚刚不是还叫出他名字的吗?” “忘了。”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记得,脑容量不够。 车子里很安静,这么冷的天,街上都没有人。 连续开了一个小时,师傅的瞌睡都要出来了:“你们要找什么,我也帮忙一起找。” 他好心的问了句,见左扬不冷不热的看着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放心,这次不要钱。” 听到这话,左扬开口道:“不用,你开车就行。” 师傅有些失落,知道因着刚才的事,这个少年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但他也没办法。 家里两个孩子六个老人,不趁着现在客流大多赚点,那今年过年,当真是揭不开锅了。 心中有苦难言,不过这种话,他也不可能说给小孩子听。 他们还是不谙世事的年纪,又不差钱,不该为这种事费心。 又过了一会儿,左扬一头磕在玻璃上,把他瞌睡都弄没了。 有股不良情绪在心底打转,转头看阮幼安。 她还在聚精会神的想着什么,也不好去打断她。 无奈将头扭到一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着了。 旁边,阮幼安正想着,顾辞也没表现出他喜欢什么东西,喜欢什么地方,能去哪儿呢? 向师傅说了个地址,他神色有些怪异。 言谈举止都很不错的两位少爷小姐,竟然要去贫民窟。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把车子开到那个地方去。 毕竟,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车子一路前行,能明显看到道路变窄,再到最原始的泥巴路。 四周到处都是挖掘机的声音,阮幼安指了指一个标牌。 “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他现在你这儿,我一会儿回来。” 阮幼安重新给了他一笔钱,师傅挠挠头:“这怎么好意思呢,刚才这位小兄弟已经给我不少了。” 说着,他把那些揣进衣兜里。 阮幼安目光平淡,要人办事,本就是一场交易。 收了钱,师傅心中过不去,从后面拿出一条薄毯盖在左扬身上。 他有所察觉,瞬间惊醒,抓住她的手:“你去哪儿?” 阮幼安被他抓得一惊,反应过来,不由得笑了下:“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左扬点点头,将手收回来:“姑且再信你一次。” 第两百九十一章 顾辞在里面吗 下车后,阮幼安裹紧自己的大棉袄。 寒风呜呜的吹,她只恨自己没有多穿一点。 车内左扬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开车门,快速向她走去。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阮幼安不禁愣了下。 左扬埋在她身前,认真的给她系围巾。 “好了,你赶紧走。” 他挥挥手,见阮幼安没动,有些不明白:“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一起去找那个什么辞?” “顾辞。”阮幼安笑他:“怎么这么久都没记住?” “先不管这个,天太冷,我回车上了。” 左扬说着,觉得自己婆婆妈妈的,打算速战速决:“你要是没找着,就赶紧回来吧。” “毕竟那个叫什么……顾辞的,一时半会儿也冻不死。” 阮幼安笑着点头:“我知道的。” 左扬看着她转身,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回到车上。 一上车,师傅就震惊了。 “怎么脸色这么白,是受凉了?” 左扬摆摆手:“没事,有水吗?” 师傅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水:“这是冷的,你少喝点。”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药,含在嘴里,囫囵吞下去。 师傅瞥见这个药的名字,不由得“哎哟”一声:“这个药可不能多吃呀,伤身体的很!” 打算再给他说教说教,没想到一抬头就是左扬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闭紧嘴唇,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算了,这些小年轻都不听劝的。 怜悯的看了眼左扬,得了这个病的人,一般活不了多久,而且还不能生气和动怒,否则情况会更糟。 他无奈叹了声,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左扬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一怔。 他家族的人知道这个病后,无一不是叹息与幸灾乐祸。 觉得他可怜的,倒是头一次见。 半晌,他出声道:“不是告诉刚才那个人。” 师傅想问他为什么,不过看他不舒服,也就没问了。 这边,阮幼安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顾辞已经搬家了。 不由得顿了下,继续朝里面走。 来都来了,看看又何妨。 走到门口,上次看到的那个拆字更加夺目了。 刚要敲门,就见门从里面被打开。 苏棉棉看她站在外面,一如前几次所见,不由得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开门的人是她,阮幼安也愣了下:“我路过。” 她淡淡应了声,准备将门关上。 阮幼安也要走,忽然看见她右边脸蛋的红肿:“你被人打了。” 苏棉棉瞳孔微缩,随即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关你什么事,赶紧走!” 阮幼安在门口站了会儿,刚转身要走,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想起这次来的目的,她拍了两下门板,把苏棉棉吓一大跳。 “你怎么还不走?!”说罢,她立马闭上嘴。 哭过的声音,简直是太哑了。 她怕被阮幼安笑,干脆走进屋里不说话。 半晌,听到阮幼安在门外问道:“顾辞在里面吗?” 第两百九十二章 少见多怪 苏棉棉歇了会儿,声音缓过来不少。 听她这样问,当即得意道:“当然在里面,他还跟我睡一个屋呢!” 阮幼安愣了下,要是顾辞真在里面,苏棉棉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邀请她进去了。 想了会儿,不想现在与她计较,转身离开。 苏棉棉见外面许久没有声音,不由得将门开了条小缝:“走了?” 一阵风吹过,无声地告诉她已经没有人了。 把门关上,苏棉棉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房间宽大亮堂,她还是觉得阴森森的。 躺在床上,看到的就是父母的脸。 她征了一下,明明他们不在了,自己应该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怎样都开心不起来。 一闭上眼,就能看见这两人浑身是血来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害他们? 有次她快被逼疯了,对着枕头哭一晚上。 “你以为我想害你们吗,谁让你们是这副样子,一个抽烟喝酒,一个打牌对赌,你们有一点父母的样子吗!” “没有,你们没有!” “谁不想有父母,谁不想过的开心快乐,可你们问一下自己,从小到大,参加过几次家长会?!!” 她哭到最后,早已声嘶力竭:“没有,你们一次也没有。” 她抱着枕头,两眼失神。 想起那群亲戚来找她时的模样,不给钱就打人。 她越想越悲怆,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我好想你们啊!” ……… 阮幼安回到车上,见左扬正襟危坐等着她。 他诧异了下:“回来了?” “嗯,这里没有人。” “哦。” 他有些愁绪,见阮幼安半晌没回来,吐了一次血。 这可把开车师傅吓坏了,忙拿了包纸巾给他:“哎哟,吐这么多啊,这可怎么办,附近没有厕所,医院也离得远。” 更可怕的是,中途有截路连信号都没有。 左扬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少见多怪。” 师傅抽了抽嘴角:“不是少见多怪啊,而是你……” 这吐血实在是太多了吧。 左扬将他脑袋推开:“把纸给我,我自己处理。” 差不多快弄干净的时候,他突然抬头,吩咐道:“别告诉她。” 师傅又抽了抽嘴角:“知道知道,你都说好几遍了,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年轻是怎么想的。” “嗯。” 左扬淡淡应了声,就没再说话了,师傅知道他沉默寡言,也不再问他为什么。 反正,问了他也不说。 等阮幼安上车,他才打起精神来。 师傅在一旁看的神奇,这可真是,传说中的死而复生。 突然,阮幼安鼻尖嗅了几下:“怎么有股血腥味?” “没有,应该是那边杀猪场的味儿飘进来了。”左扬十分淡定,丝毫看不出这是他的杰作。 阮幼安“哦”了声:“能飘这么远,你们刚才开窗了?” “嗯,刚才觉得气闷,就开了会儿。” “哦,那我们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再散散味儿,这味道实在是太浓了。” “嗯,去旁边那个公园吧,那里人少。” 第两百九十三章 别管他,没救了 推门下车,阮幼安猛吸几口气,不由得叹了声:“总算舒服多了。” 左扬跟在她身边,黑暗中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阮幼安蓦地转身,看着他的脸一愣:“你不舒服?” “没有。”他否决。 “你看上去好虚弱,真的——”没事吗? 话没说完,左扬打断她:“这里风景不错,要不要去转转?” 阮幼安视线被转移,看向四周。 这里风景的确不错,但问题是晚上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哪里能看出风景不错。 头上三天黑线,阮幼安看他一副好奇的模样,浅声道:“走吧。” 夜晚无人,两人走了会儿,在一排长椅上坐下。 左扬偏过头去看她:“阮幼安?” “怎么了?” “你不如小时候可爱了。” 阮幼安侧过身去看他,发现他说得认真,好像深思熟虑后才问出口的。 她拳头有些痒,一巴掌挥他头上:“你见过我小时候吗?” 没见过就敢这样说,真是打不死他! 他摇头又点头:“见过几次,不过你没见过我。” 阮幼安支着脑袋在一旁听,听他这样说,突然想到以阮家的名气,自然令人瞩目的。 她目光深远,望着远方:“那咱们还挺巧,又重新认识了。” 左扬“嗯”了声,看向一旁的摇椅。 忽然顿了下,喊她:“你看那边,是不是昨天碰到的那个?” 阮幼安顺着他眼神的方向望过去,只看见一个脑袋耷拉着。 她不自主起身走过去:“顾辞?” 那头,顾辞双手搭在腿上,眼中无神,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好累啊,为什么上天对他这么不公平。 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父亲还在,每次回来都会把他抱起来转圈圈。 然后抱着他,骄傲的朝左邻右舍炫耀:“这是我儿子,叫顾辞!” “以后我不在,你们帮忙照顾一下。” “这小子皮的很,要是他不听话,你们偷偷告诉我,等我回来教训他。” 记忆在这里被阻断,随后便是一片哭天喊地,妈妈带着他和弟弟争家产,爷爷奶奶直接昏死过去。 他再也没了父亲,也再也不会有父亲。 而李山…… 他双手紧握,满眼恨意。 李山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来,为什么要破坏他的计划? 一拳锤在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血顺着他骨骼往下流。 李山,这次我不会放过你了。 恍惚间,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辞?”阮幼安叫他:“你怎么了?” 他睁开眼,缓缓抬头,黑暗中她背着光向自己走来,只看得见轮廓。 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声音哑的不行,干脆直直的看着她。 ——你来了? ——你怎么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想了下,感觉哪句都不对。 “你怎么坐在这儿?陈霸找你好久了,快给他回个电话吧。” 顾辞呆坐着不动,就这样看着她。 左扬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丁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然后坐在他旁边:“别管他,没救了。” 第两百九十四章 真是个废物 阮幼安看他一眼,没时间理他,下一秒拿出手机,递到顾辞面前:“你手机呢?” 女孩儿清悦的声音响起,顾辞逐渐回神,淡淡道:“干嘛?” “你手机!”她重复一遍,眼里有些恼意,顾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奈了。 顾辞终于听清她在说什么,随口道:“扔了。” 阮幼安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又想生气了。 但面前这人是顾辞,她得忍住:“你扔哪儿了,先给陈霸打个电话吧,他说打不通你电话。” “不知道,不想动,不想打。”他神色淡淡,仿佛对什么都提不上兴趣。 阮幼安戳了下他的脸:“什么叫不知道!你是不是扔附近了,我给你找过来。” 顾辞没说话,只浅浅点了个头。 她蹲在地上摸索着,左扬冷冷看他一眼:“真是个废物。” 话音刚落,就想起阮幼安的声音:“啊,找到了!” 手机就在凳子下面,几乎不废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将手机递给顾辞,突然,他眼带厉色看向左扬:“他是谁?” “啊,他是左扬,我这几天拍宣传片的搭档。” 那天不是跟他说了吗,怎么这群男性生物的记忆都这么不好。 阮幼安吐槽道,但没有表现出来,不然顾辞得更不高兴了。 顾辞眯了眯眼,显得有些狭长:“搭档为什么还跟你一起过来?” “应该,他怕我找不到你?” “那现在找到了呢?” 话题逐渐跑偏,左扬好奇的看着他:“我说,你放心让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出来?” 顾辞冷冷看他一眼:“跟你说话了吗?” “怎么,我跟你说话?” “你不跟我说话,怎么知道我跟谁说话?” 阮幼安扶额,这俩怎么又吵起来了? 她缓缓出声道:“你们——” 顾辞amp;amp;amp;左扬:“你让开!” 左扬掀了掀袖子:“有本事,打一架。” “我不跟蠢货打架。” 阮幼安叹了声,将左扬拉到旁边来:“要不你先回去?” 左扬轻飘飘的抬起眼眸,看不出神色:“我陪你来的,这时候你让我一个人回去?” 脸上扬起一抹苦笑,她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他继续就在这儿,肯定要坏事。 “周末请你吃火锅。” “我不喜欢吃火锅。” “带你去看演唱会?” “我不喜欢看演唱会。” 阮幼安忍耐:“那你喜欢干什么?” 他略微笑了下,凑到她眼前:“你要记得,欠我个人情。” 阮幼安一愣:“好吧好吧,我欠你个人情。” 左扬一笑,朝她挥了挥手:“那我走了,你要记得答应我的事。” 顾辞看他俩亲密接触,略微有些不爽。 “阮幼安,我头疼。” “哦,好,我来了。” 左扬看着她背影,拢了拢衣领,刚走到车子旁,又磕了声。 师傅听到这个声音,应激似的拿了包纸,递到他面前:“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你——” 病得不轻啊。 刚说完,他就捂住自己的嘴。 这哪里是病得不轻,这根本就是没救了。 抱歉的笑了笑,左扬无所谓的坐在车子后面:“开车吧。” 第两百九十五章 我被人抢了 顾辞坐在长椅上,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小声道:“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话虽是问句,但满满都是肯定。 阮幼安正思索着要怎么回他,就见一个肩膀朝她伸过来,紧紧抱住。 她没敢动,搞不明白顾辞这一出是想做什么。 过了会儿,阮幼安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怎么了?” 顾辞不说话,声音粗犷在她耳边喘着气。 似乎是,哭了。 这下阮幼安再也不敢说话了,能把顾辞弄哭,这得是多大的事儿? 她不禁回想,顾辞一向强大,只要有他在,任何事都算不上难事,这样委屈的模样,她倒是头一次见。 他声音略带哽咽,抱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我东西被人抢了。” 阮幼安一顿:“抢了?” “嗯,抢了。” 他声音委屈,阮幼安心里一紧,当即义愤填膺道:“被谁抢了?等找着人,我们也抢回去!” “李山。”他小声道,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阮幼安有些懵,一时间没想起来李山是谁。 顿了几秒,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被送进去的那位?” 他“嗯”了声,越发委屈。 阮幼安细细回忆道:“不应该啊,这才多久,他就出来了,难不成……” 有个念头在脑海里成型,她不可置信的顿住。 李山现在出来,那可是逃犯! 阮幼安这样想着,轻抚着顾辞的背:“别怕,我们先把东西追回来再说。” 顾辞捏了捏她的耳朵:“好。” 没意识到他的动作,阮幼安拉着他去打车。 两人坐在车上,顾辞将司机赶下去:“你到一个酒店停下,我们有事商量。” 说着,他递了张卡过去:“二十万。” 那人晕乎乎的把卡接过去:“我们什么时候办过户的手续?” “到时候通知你。” 那人乐呵呵的走了,一辆破车二十万。 值了! 阮幼安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扶额叹息。 顾辞这个败家子,一下子就用了二十万。 他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过了会儿,顾辞忽然问:“你知道他吗?” “李山?” “不,是我父亲,亲生父亲。” 他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对我真的很好,虽然有时候挺严厉的,也很凶,但过了这么久,我记忆里留下的都是他对我好的画面。” 阮幼安一愣,看他失神的模样。 顾辞轻笑出声,眼里一片淡漠:“他叫那些亲戚照顾好我,可自他走后,那些人躲我都来不及,更不要说照顾了。” “他一辈子为了这些人,这些人却一点都不知感恩。” 阮幼安认真听着他说话,莫名忧伤。 “我现在都记得,他当时让人带回来的话,他说要我好好的,他这辈子,能为国家奉献自己的一生。” “值了。” “他说他不后悔,呵,他不后悔……” 眼泪顺着羽绒服往下落,浸湿了一大半衣服,阮幼安眼眶一酸,就这样抱着他。 “没事了,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有这么多兄弟,还有这么多朋友,大家都陪着你呢。” 第两百九十六章 真是天真啊 车内灯光昏暗,顾辞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阮幼安轻轻将他放在后座,用湿纸巾将他的脸擦干净,浅声道:“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过后,她在网上找了个代驾,将车子开到阮家门口。 叫了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将他抬上去。 过客厅的时,碰见阮母在那里喝茶。 她淡淡瞥阮幼安一眼,周围那些保镖停住,犹豫着不敢往楼上走。 过了几秒,阮母出声道:“怎么不上去?” “哦哦,好的,夫人。” “三楼有间客房,让他睡那儿吧。” 几个保镖僵硬着上楼,阮幼安咽了下口水:“妈,我也上去了?” “你等着,跟我过来。” 阮幼安一下子泄气,垂头跟着她走进书房。 阮母走到书桌前:“把门关上。” 门轻轻合上,阮母到落地窗旁,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人忙碌。 “我平时很忙,没什么机会管你,无论你喜欢什么,我都不会直接说让你不去做。” “但顾辞这个人……” 她声音顿了顿:“你少接触。” 阮幼安一愣,抬头问她:“为什么?” “他有能力,心思重,我怀疑他接触你——不怀好意。” 阮幼安一股气往上涌:“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做的。” 她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才知道顾辞不会对她做什么。 反而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顾辞帮了她。 就算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想害她,那还会有一个人不会,他就是顾辞。 阮母看着她神情,冷冷一笑:“你和他交朋友我不管,但我问你,你和他联名开的那个公司是怎么回事?!” “未成年注册公司,你出息了!” 阮幼安听着她话里的强势,皱了下眉:“不是的,是我想注册娱乐公司,但没有相关的管理经验,所以就拉他入股。” “所以,你就让他当决策者?!”阮母一双冷眸射向她,逼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虽然他是决策者,但——” “但你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占绝对控股权?”阮母冷笑着说出来,有些残忍道:“真是天真啊。” 阮幼安抿着唇,头一次反驳她:“我是天真,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阮母笑了声:“所以,我说他想借阮家为踏板,你信不信?” 阮幼安下意识摇头,就见阮母递了沓资料给她:“看看吧,什么情况。” 她接过来,看到第一行的时候,脸色就开始不对了。 顾辞正在背后转移公司股份。 她指尖抖了抖,忍不住往下翻。 十月份,他就开始谋划了。 十一月份,和对面公司的王总签订了合约。 十二月份,也就是前几天,他把转让股份给签了。 阮幼安身形有些不稳,突然想起前几天她问他,等放假了他俩就去看看他们的公司。 难道顾辞,一直把她当笑话吗? 她镇定下来,果断摇了摇头:“我不信,等他醒了,我会亲自去问他。” 阮母笑了笑,将资料收回去:“随你,你去问的时候,记得问问他,签字那个人,跟他是什么关系。” 第两百九十八章 我想喝水 阮幼安顿了下,微张了张唇:“你知道什么?” 阮母一笑,缓缓将茶杯中的水倒掉:“安安,妈妈不是一直教过你,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阮母递了杯茶给她:“妈妈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你得自己去看。” 阮幼安想到刚才所看到的那些东西,有些烦躁的离开。 阮母看着她的背影,喝了口苦茶。 傻孩子,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另一边,阮幼安缓缓的走上楼,神使鬼差走到顾辞的房间。 刚想离开,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哼,来不及犹豫,她立马开门进去。 楼下,刘妈在阮母耳边低语着什么。 随后,她眸色不深不浅的向楼上看了眼:“罢了,随她。” “这世上的事总要去经历一番,才知道该怎么解决。” ……… 阮幼安走进房间,顾辞正躺在地上,衣服凌乱。 见她来了,笑着出声道:“你来了?” 阮幼安顿了下,刚才听了阮母的话,此时又见着顾辞这副模样,心里郁闷的慌。 拉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浅浅道:“我挪不动你,你醒来不要怪我,好歹我也是帮你盖了被子的。” 顾辞有些恍惚,伸手握住她的手,火热而滚烫。 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在她手背上摩挲着,阮幼安的脸一下子红了。 扑通—— 扑通—— 她低头去看顾辞,双眼迷茫。 “阮幼安?” “嗯。” “我想喝水。” “……哦。” 阮幼安冷漠的把手抽回去,一下子没抽动,她淡淡道:“放开,我去给你倒水。” 顾辞舔了舔嘴唇,一下子立起身。 阮幼安一副天旋地转,倒在地上。 面前的人压下来,目光灼灼:“我想……” “!!” 他想!! “我想喝水。” 阮幼安一阵无语,伸手推了推他:“你让开,我去倒水。” 顾辞目光晦涩,放在她腰肢上的手逐渐收拢:“安安,我想喝水。” 他一个低头,将下巴放在她左肩,滚烫而热烈。 气氛变得暧昧起来,阮幼安觉得自己要被融化了,使劲儿推了推他肩膀:“你起开!我给你倒水!” 顾辞半晌不动,阮幼安想拉着他耳朵吼:“你耳朵聋啦!” 对上他那深邃的眼眸,她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阮幼安,我可以亲你吗?” 阮幼安瞳孔放大,伸出手去打了下他的头:“说什么呢,我——” 他在黑暗中俯下身,阮幼安一怔,双手被他按在头上。 几分钟后,空气中满是粗重的呼吸声。 阮幼安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顾辞!!” 顾辞成大字状,双眼无神,仿佛刚才那个变态不是他。 忽然,他猛然起身:“要不要再再试一次?” 阮幼安跺脚:“谁要跟你试!”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刚开门,一双手从她腰侧过来,将门关上。 那股熟悉的气息涌入鼻尖,她没来由有些腿软。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说真的,要不要再试试?” 第两百九十九章 没用的东西 “不试!”阮幼安当即拒绝,小脸红成一片,转身朝门口走去。 木制的房门被拉开一个小口,顾辞的手从她腰侧伸过来。 “咔哒”一声,门板重新合上。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这黑暗中格外性感,他眼神无助又带着些请求。 “我喜欢你。” “很久了。” “想不想跟我试试。” 阮幼安身子瑟缩了下,顾辞轻轻在她嘴角上点了一下:“你好好想一想,好吗?” 她脑袋还是懵的,不自主点了个头,转身出去。 房间里只剩顾辞一人,他眉色淡淡,重新躺回床上。 他什么都在想,却又什么都没想。 突然有瞬间,他伸手向空中抓了抓。 日月揽星辰,总有颗星辰是为他而来吧。 ……… 阮幼安一出门,就跑到自己房间里。 伸手摸了摸嘴角,那上面仿佛还留有他的味道。 “咚咚咚——” “小姐,是我。” 刘妈站在外面,阮幼安开了门,她端着一碗姜汤:“夫人怕你着凉,让我熬了一锅。” “啊,谢谢刘妈。” 她笑得眉眼弯弯,嘴唇略有些红肿,刘妈只看了一眼就转开目光。 见她喝完,伸手将碗拿回来。 “小姐早点休息吧。” 阮幼安犹犹豫豫的,刘妈看见她的神色,不由得出声道:“小姐还有事吗?” “顾辞…他喝了吗?” 刘妈顿了下,想起夫人让她送姜汤上来时的情景。 她当时也多嘴问了句,要不要也给顾辞端一碗上去。 夫人当时就翻了个白眼:“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冻都受不了,没用的东西。” 被这么一训,刘妈也不敢多说什么,端起阮幼安的那份就上来了。 她回了神,见阮幼安还盯着她看,略微思索了下,笑道:“小姐不要担心,我们都会准备好的。” 阮幼安放心的点点头:“刘妈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关了门,她站在门口半晌没动。 刚洗完澡躺在床上,就看到苏棉棉给她发的消息:阮姐姐,明天我父母的葬礼,你来吗? 过了几秒,又有一条消息发过来:姨姨也要来,你要来的话,跟她一起吧。 阮幼安一愣,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她眉头紧皱,怎么回事,苏棉棉父母去世不是还早吗,怎么现在就走了。 实在想不通,她坐了大半夜。 中途,阮母进来放了杯牛奶在她床头。 “怎么还不睡,是在想顾辞的事,还是苏棉棉的事,亦或是两者都有?” 阮幼安垂着头不回答她,阮母轻轻摸了下她脑袋。 “你小时候就是这样,遇到事情不说,一个人憋着。” “要是你憋出来了倒还好,憋不出来,伤心的是你自己。” 话音刚落,阮幼安伸手抱着她。 血缘上的亲近,在哪里都跑不掉的。 她声音闷闷的:“妈,你说为什么事情都不向着安排好的走。” 阮母摸摸她后脑勺:“傻丫头,我想让你接我的班,你想吗?” 她缓缓摇头,阮母轻笑了声,眼里却满是落寞:“这就是了,不是每个人都想朝着一个轨迹走的。” 第三百章 我喜欢她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个头,不一会儿睡着了。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阮母轻笑着看她:“睡吧,睡吧。” 她转身离开,将被子里的牛奶喝掉。 刘妈在楼下等她,恭敬道:“夫人,那明天——” 阮母凌厉的朝她看过去:“我有事去不了,找个能管事的人去帮一下。” 说完,她又吩咐道:“既然她没家了,又还在读书,找个机会带她过来吧。” 刘妈应了声,恭敬的退下。 ……… 天快亮的时候,顾辞被人叫醒。 刘妈笑着对他说:“客人,夫人让我带你下去吃早餐。” 顾辞“嗯”了声:“麻烦了,我马上就去。” 他下去的时候,桌子上早已摆好了早餐。 阮母坐在位置上,看不出神情,刘妈站在她旁边,一脸慈祥。 除此之外,便没有别人了。 他移开椅子,过于恭敬道:“阿姨好。” “来了就坐下吧,待会儿陪我去一个地方。” 他没抬头,吃着盘子里的糕点:“好。” 上了车,阮母拿瓶酒过来,一人一杯。 顾辞的那杯放在桌子上,没立刻拿起来。 阮母晃着杯子,轻轻抿了口:“李山是你父亲?” “继父。” 她轻笑了声:“我家那丫头,对你很好,也不知道是图个新鲜还是什么,你说呢?” 气氛有些僵,顾辞没敢随意接话。 阮母也没想顾辞能回答些什么,又继续道:“她就是个死心眼,无论在哪方面都犟的很,要是你看的上她,我倒也放心。” 顾辞一惊,猛然抬头看她,竟一时间分辨不出她是什么意思。 “不必用这样的眼光看我,要是我记得不错,你应该到这里有好几次了。” “我本意也是想给安安找个有能力的,毕竟到了她这里,我和她爸爸的基因,她是一点都没遗传到。” 顾辞垂眸,不断思索着,难不成…… 有个惊人的想法在脑袋里成型。 阮母想把阮家的交给他,亦或是未来的女婿。 这么想着,他皱了皱眉头。 “阿姨。”声音有些涩。 “您的东西,还是交给阮幼安吧,我虽然无能,但养自己的女——养她还是养得起的。” 他说的铿锵有力,成功引起了阮母的兴趣:“哦?你怎么养?” 顾辞刚要回答,就见阮母向他扬了扬下巴:“说之前,先把这杯酒喝了吧。” “怎么,不想喝?是怕我把你卖了?”她见顾辞没动,不由得有些讥诮道。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矫情,拿着杯子,一饮而尽。 阮母看的有意思,又给他满上:“时间还早,咱们慢慢聊。” 顾辞抿着唇,又一杯下肚。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喝了几杯,他身形有些晃,眼中现出几个重影。 阮母慢悠悠的喝了一小口:“说罢,你喜欢阮幼安吗?” 顾辞闭口不言,他手指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以此来保持清醒。 阮母见问不出什么,又给他倒了杯酒,他醉醺醺的抬起头:“阿姨。” “嗯,说罢。” “我喜欢。” 第三百零一章 有多喜欢 阮母将酒杯推到他面前:“我知道你喜欢,不然你也不会在这儿了。” “我问的是,你对她的喜欢,现在到哪种程度了?” 声音变成字符,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耳朵里蹦,他下意识握紧了手:“您想要我做什么?”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能做吗?” “只要不威胁到她,我都能做。” 阮母一笑:“好,你就先留着吧。” 一路无话,阮母将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递给他:“喝了吧,别说我欺负你。” 他迷迷糊糊的接过来:“谢谢阿姨。” “喝完睡一觉吧,待会儿可是体力活。” 下车时,他们到了GR公司。 里面员工恭敬的喊了声:“总裁好,夫人好。” 顾辞象征性的点了个头,跟着阮母一起往前走。 阮母对这里轻车熟路,将自己的指纹输进去,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你不问问为什么?”为什么她对这里这么熟悉。 顾辞低头:“有阿姨帮忙,这里才会这么协调。” “进来吧,今天我把所有东西告诉你,以后你来顶上。” “要是文凭方面有限制,你去找吴老师,这是他名片。” 顾辞也不推辞,低声说了句谢。 “顾辞。”阮母抬头,十分正经。 “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若是以后安安不喜欢你,或者你不喜欢安安了,那我请你放过她。” “阿姨——” 她伸手,打住他的话。 “什么样的孩子有天赋,什么样的孩子能成才,我不敢说百分百,但百分之七八十,我还是能看到些的。” “要是以后你俩没在一起,我就当这些年,我认了个干儿子。” “不会的,阿姨。”顾辞当即否认,阮母看他一眼,不由得叹了声。 这种事,说不定的。 一天的时间,阮母都在教顾辞怎么管理一个公司。 到饭点的时候,顾辞还在弄。 阮母皱了下眉:“午饭不吃像什么样子!过来吃饭!” 顾辞正沉迷于工作,当即拒绝道:“等下——” 话没说完,他就听见“哐当”一声。 “不吃难道等着我来喂你,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哭都来不及。” 顾辞一愣,心中某处被触动,眼中闪着微光。 “阿姨,您别说了,我来吃饭。” 他走过去,标准的三菜一汤,他那份却多了个鸡腿。 微微征愣了下,阮母三两下把饭吃完,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她打开空调:“还有十五分钟,吃完把这些管事的人了解了,等晚上有个会议需要你去。” “要是累了,就睡一觉,不要太久。” 顾辞应了声好,心底暖洋洋的。 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 ……… 另一边,阮幼安睡到十点才起。 刘妈准备好早餐,问她还有没有想吃的。 她随意摆摆手:“不用,这已经够多了,我吃完要出去一趟。” 刘妈一愣:“小姐是要去参加那家人的葬礼吗,这可是!” 她话没说完,又喃喃道:“要知道小姐你也想去,就让张管家和你一起了。” 手上的动作顿住,阮幼安问她:“我妈呢,她没去?” “是啊,夫人一大早就带客人走了,说是有要事呢。” 第三百零二章 苏棉棉在哪儿,我找她 “小姐找夫人有事?要是有事的话我这就叫师傅过来接你。” 阮幼安摇摇头:“不了,反正也没多大的事。” 刘妈笑着应道:“对了,夫人还说小姐要是有时间,可以去苏家看看,要是咱们一个人都不去,世人会觉得咱们凉薄。” 她“嗯”了声,将面前的早餐吃掉,不禁想着。 阮母这么宠苏棉棉,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却连看都不看。 真是奇了。 吃完饭,车子停在门口等她。 弯腰坐进去,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师傅早已在车外恭敬的等着她。 “小姐,待会儿张管家会来接你,您看是先等一下,还是自己进去?” 那人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恭维。 她嘴角微抽,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她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呢,认个路她还是认得到的。 轻声拒绝了师傅的提议:“不用,我自己进去。” 师傅欣慰的笑了,将手机上的地图截屏发给她:“小姐莫慌,这是这里的地形图,要是地形复杂,可以用的上。” 见她又要拒绝,师傅笑着道:“小姐,有备无患。” 阮幼安本想转身就走,听到这话不由得顿了下。 脑海里不自主浮现出上次悲惨的遭遇:“好吧,有备无患。” 就这么想着,她跟着挂白布的地方一路向前。 寒风吹过,伴着唢呐的声音,街景一片萧瑟。 她心情忧郁,说实在的,她并不想来。 但她有觉得阮母说得对,阮家不可能一个人都不来。 这未免太无情。 越往里走,众人的哭嚎声越清晰。 来到管事的地方,座位上的女人马着个脸,正在记录着什么。 突然面前的光被遮住,头也不抬的问她:“交多少钱?” 这感觉,活像来到了洗浴中心:“一次八十。” 阮幼安轻敲了下桌子,那女人抬头看她。 “苏棉棉在哪儿,我找她。” 女人惊了下,面前这人身上的气质,可不像一般人有的。 恬静而不失活力,将周围的人一下子就比下去了。 她心里有些疑惑,真是奇了,同样是白上衣,蓝裤子,怎么人家穿起来就这么好看呢? 不过,下一秒她想到这人是来找苏棉棉的,不由得撇撇嘴:“她在灵堂里面呢。” 阮幼安道了声谢,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 厚厚的,如同一块儿砖头。 女人欣喜的接过来,看她的眼色都不对了:“欸,你是哪家的?” 话没说完,阮幼安就不见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见红包上精致的阮家印迹,不得了的叫了声:“哎哟,苏棉棉这丫头真是厉害,连阮家的人都巴上了。”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又多了。 “阮家?你说的是——那个阮家?” 女人声音颤抖,带有些不可置信。 H市阮家,可是众人可攀不可及的对象,而刚刚跟她说话的那人,竟然是阮家的人...... 心里一阵后悔,要是刚才她多说几句,说不定他儿子的工作就有着落了。 无奈捏紧手上的红包,重重叹了声。 谁能想到这么朴素的一个丫头,竟是阮家的人呢? 第三百零三章 她一个都不认 无奈叹息着,只怕她想不到刚才和她说话的人,正是阮家的嫡亲女儿。 阮幼安不知道还有这事,顺着刚才女人指的方向朝灵堂走去。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支残香在炉子中间燃着。 她有些疑惑,难不成找错地方了? 四下打量了番,她取了三支香。 点燃,跪下,然后放进路子里。 ——虽然我们从未见过,但愿两位长辈一路走好。 ……… 走出灵堂,旁边房间的门虚掩着。 她并不愿听这些私事,准备抬脚往外走。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带着哭腔:“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禁停住脚步,抬脚往那边走去。 透过门缝,苏棉棉哭的梨花带雨,眼睛红肿。 张管家冷面站在苏棉棉面前:“别哭了,我都四五十岁了,没道理骗你这个小姑娘。” “可,可是,我真的没有这样做。” 张管家举手打断她:“我现在到这里来,是替夫人告诉你,阮家大小姐只有一个,多出来的,她一个都不认。” 苏棉棉捏着手心,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管事伯伯,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到的,但是我真不是阮叔叔的私生女。” “停——”张管家重新打断她,淡淡道:“苏小姐,你不用解释这么多,这里没人愿意听你说这些。” “我再重新给你说一遍,夫人给你的那两个条件,你不要再给我说不知道。” 他眸色冷冷,不带丁点儿温度。 第一,夫人给你一笔钱,将你送出国。 你要是愿意,阮家将会联系国际上排行前列的学校,让你读完这几年。 第二,你住到阮家…… 苏棉棉听到这话,眸光亮了下。 住到阮家,这才是她的目的。 张管家看到她的神情,心里不屑的“呲”了声。 “不过,你要住进阮家的话,那就是寄人篱下。” 苏棉棉摇头,声音哽咽着:“管家伯伯,我不愿意姨姨为我花费太多,只求姨姨能为我提供一个住处。” 张管家淡淡的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好,我帮你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带你过去。” “谢谢管家伯伯。”她垂着脑袋,可怜极了。 张管家头也不回转身,忽然看见阮幼安站在门口,他身体一愣。 随即,他转身看向苏棉棉:“苏小姐,你现在没事的话,去把这套房子的房产证拿过来吧,阮家有必要为你争取到更多的记忆。” “哦哦,好。”苏棉棉正沉浸在思索中,听他这样说连声应道。 张管家说完,再转身时,已经没有阮幼安的身影了。 他不禁呼出口气。 真是奇了,小姐什么时候学会听墙角了? 他走出去,在大门口碰见了阮幼安,成熟的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小姐。” 她踢了踢石子:“你们刚刚说的——” “小姐,您怎么想,就会朝哪方面走。” 阮幼安“嗯”了声,又听他继续道。 “这里人多口杂,苏棉棉是个呲牙必报的性子,您不要被她看到。” “要是有问题的话,我处理完事情再来找您。” 第三百零四章 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到了晚上,张管家拿些西装外套过来。 旁边站着个苏棉棉。 她声音软糯,长相无害,看的张管家不禁走神。 “管家伯伯,今天麻烦您了。” 从走神中回来,张管家不由得笑了下:“不必客气,留步吧。” 苏棉棉没听他的话,从屋子里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 “管家伯伯,今天我看你没怎么吃东西,这些都是可以饱腹的。” 张管家顿住笑意:“苏小姐,无功不受禄,我的工资是由阮家开,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苏棉棉脸色一僵,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我这就拿回去。” 她慌忙离开,张管家有些不忍。 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回到车上,早已准备好了一桌菜。 张管家有些震惊:“小姐,这些都是您去买的?” “对,我看附近有个饭店,就买了端过来,你放心,还热着,快吃吧。” 他当管家当久了,一时间被小他几十岁的小姑娘照顾,多少有些不适应。 “我这把老骨头,哪能让小姐做这些?” 他说着,多嘴问了句:“这些菜多少钱,从我工资里扣……” “张管家。”她声音清悦,却极有力道。 “你为阮家操劳这么多年,不过是点几个菜而已,应该的,你若是非要给——” “那就当作陪我吃饭。”说着,她夹了几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 “快吃吧。” 张管家看着眼前这一幕,“欸”了声。 不由得想起苏棉棉,这丫头可怜,阮幼安又何尝不可怜? 车子平稳的开在路上,张管家边吃饭,边给她说那天所发生的事。 那天中午,有个医生在阮家门口等先生,说有重要的事问他。 可谁不知道,先生平时忙的不行,一般是不着家的。 他愣了下,退而求其次问道,阮夫人在不在家。 这俩人平时都忙得不行,自然也是不在的。 可谁曾想,他刚转身要走,就碰见阮母从公司里回来。 那医生一眼就认出了她,笑着过来给她打招呼。 阮母想了下,忽的想起来,这是她高中同学的儿子,姓言,叫言修。 当年她俩玩的最好了,还一起约定,要是两人生了儿子,就当好兄弟,生了女儿,就做好闺蜜。 要是一儿一女,就互相成为亲家。 没想到孩子还没生,她那位高中同学就出国了。 开始几年她俩还有书信来往,后来直接了无音讯。 再后来她搬家了,有了个不错的邻居,还生了陆希,这才把这约定定到陆希头上。 看着那孩子的面庞,不禁有些感慨。 高中同学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言修也有些懵,他母亲经常给他看阮母和阮幼安的照片,没想到她们竟是阮家的人。 他当即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 几番思索下,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阮母。 “小姐您可不知道,夫人听到这句话,脸都冷了不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苏棉棉和你,长得——长得有几分像。” 第三百零五章 不去也得去 张管家控制着语气,生怕阮幼安想不开。 毕竟有个和自己很像的女孩儿,这女孩儿还可能是自己父亲的私生女,谁想着都不会高兴的。 他转眼看向阮幼安,发现她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其它多余的情绪。 车子在阮家门口停下,张管家先下车,帮她把车门打开。 “小姐,这几天好好休息,苏家那位的房间,您看……” 阮幼安笑了下,以她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别把阮家弄得太寒酸了,要是她来,好歹是个客人,不是吗?” 张管家领悟到她的意思,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二天,阮母给她打了个电话。 “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你和一为男同志要去出差。” 阮幼安疲懒的躺在床上:“妈,我有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吗,哪里能代表阮家去出差。” “阮幼安,知女莫若母,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这次阮母下了决心,一心要把她送出去锻炼。 她垂眸,胡乱收了几件衣服,突然忘记问了,她这次要去哪儿。 这想法刚一出来,就被她发消。 以阮母的性格,肯定会回她一句,你去了就知道了。 凌晨六点,她被人从被窝里捞起来:“小姐,九点的飞机,您不能再睡了。” 她“哦”了声,实在是睁不开眼,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着前一秒,她想着,要是错过飞机,母亲让她不去就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上飞机的,等她醒来,早已是第二天。 她还在飞机上,旁边男人拎着张毯子盖她身上。 “顾,顾辞?” “你怎么在这儿?” 她愣了下,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阮母转性了?让她和顾辞在一起,莫不是…… 没能继续想下去,面前的薄毯就盖在自己脑袋上,遮住所有的光。 低沉的嗓音从耳边传来,仿佛他也是刚睡醒不久。 “别想了,阿姨让我照顾好你。” 阮幼安将毯子扯下来,看着他。 顾辞看了眼表:“再睡会儿吧,现在才八点,我们要十点才到。” “那我们去哪儿?” 阮幼安警惕的看了眼四周,从昨天到现在,都差不多十二个小时了。 还没到。 顾辞淡淡“嗯”了声:“阿姨……阿姨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你?我?见世面??”阮幼安指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不是吧…… 听见她的声音,他垂眸问道:“你不满意?” “不是,我只是觉得太远了。” “你不满意这件事,还是不满意我?” 顾辞的灵魂拷问,将她问的一个头两个大:“我的错,我的错,我对于这次出游,满意的很。” 顾辞明显不信她的鬼话,朝一旁空姐招了招手。 空姐笑眯眯的过来:“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来两份早餐。” “好的,请稍等。” 两人吃完饭,顾辞问她:“你带夏天的衣服了吗?” 阮幼安愣了下:“没带,怎么了?” 她有些疑惑,他们这是去哪儿,还要带夏天的衣服。 第三百零六章 我帮你脱 听到她的话,顾辞看她一眼:“算了,没带就没带吧,到时候出去买。” 阮幼安默了下,没说话。 窗外天空刚刚亮,她靠在靠椅上,支着脑袋看向顾辞。 顾辞注意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去看她:“现在还早,再睡会儿吧。” 向不远处空姐招了招手:“麻烦拿个薄毯来。” 闭上眼,她很快又睡着了。 飞机落地,飞机里响起标准的女士广播,顾辞将一切准备好,看向她:“待会儿阿姨说有人来接,你要是困的话……” “等等。”阮幼安打住他的话,有些迷茫道:“在你眼中,我那么能睡?” 顾辞对上她眼眸,原本的摇头变成“不是”。 “听说女生多睡儿对皮肤好。” 阮幼安信了,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一出机场,就是扑面而来的炎热感。 阮幼安顿住。 她穿了保暖内衣,毛衣,还有一件大棉袄。 此刻热的快要昏厥。 “顾,顾辞……我觉得,我要中暑了。” 顾辞推着俩大皮箱,看她脸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手朝不远处一指:“把外套脱了我拿着,来接我们的车子在那里,你动作快点可以跑过去。” 她眯着眼,被汗珠弄得睁不开。 转眼一看,顾辞也穿了很厚。 将衣服脱下来,她有些犹豫:“顾辞,你也把衣服脱了吧,我一起拿过去。” 顾辞瞟了眼,就这四五百米的距离,倒是不用她这么积极。 “你先过去,我很快就来。” 阮幼安无力的伸了伸手:“别,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帮你脱。” 话音刚落,吸引了不少周边的游人。 顾辞嘴角微抽:“不用,你快过去。” “不行,你都这么湿了,我帮你吧。” “别别别,这距离不远,我自己过去。” “哎呀,没关系的,我帮你。” “别别别……” “我帮你……” “别……” “我……” 阮幼安指尖一个用力,顺着皮带将他踹出去老远。 顾辞惊恐的提着自己的裤子,打着圈的在原地打转。 旁边游人似笑非笑的拿出手机拍视频,她张圆了嘴,下一秒赶紧跟上去。 外面车子上的人看见这一幕,无一不称此为奇景。 其中一辆车上的男人戴着墨镜,津津有味看着这一切。 突然,他摘下墨镜,挑起右眉。 这人,怎么那么像阮幼安? 待他们停下来,阮幼安一个劲的跟顾辞道歉。 顾辞一张扑克脸:“皮带。” “哦哦,在这儿呢,给。” 顾辞冷面将皮带拿在手里,四周都是看好戏的人。 略微有些尴尬,他走到一个背对着摄像头的地方,将皮带扣好。 阮幼安一阵冷一阵热的,到了车上才松了口气。 “刚才真是对不住你,下次我有皮带,也让你抽回来。” 前面司机听的耳朵竖起,顾辞脸一黑,将头扭到一边:“不用了。” 听到这话,司机耳朵没意思的放下来。 方向盘刚打了个弯,下一秒,他耳朵就爆炸了。 第三百零七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麻袋? “顾辞,你腰多细呀?” 司机开始不自主姨母笑,他朝后视镜一望,看见顾辞警惕的把手放在裤子上。 他声音有些抖,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是好奇,你腰是得有多细,才能一下子就松开了。” 顾辞看着她好奇的脸颊,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啥,他略带无语道:“我这不是成年人的皮带,它就是个装饰。” “嗯?是这样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皮带?” 顾辞不答话,听的前面的师傅嘴角不断上扬。 他心里想着,小姐开窍了,还会问别人你喜欢什么样的麻袋。 不错,真不错。 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顾辞还没从刚才的事件中走出来,做什么事都淡淡的。 到了地方,师傅殷勤的走过来:“小姐,我来拎箱子吧,你们先上去。” 阮幼安点点头,她已经热的不行了。 这么想着,她转眼看向顾辞:“这是哪儿?” 顾辞也瞥了眼阮幼安:“给GR挑人的地方。” 阮幼安听完,一下子兴奋的蹦起来:“真的?” 她仿佛看见了未来有名的影帝影后,还有各路优秀的帅哥美女。 这样美滋滋的想着,顾辞将她的脸扒回来:“看路。” “好的好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顾辞看见她激动的神色,略微有些不爽:“你休息好就可以开始了。” “真的吗,那我……”阮幼安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她的三十八颗牙都快看到了。 “那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皮带先买了?” “啊?”阮幼安一愣,“你不是不要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她张了张嘴,不确定的挠挠头。 是哈,他好像并没有说不要。 下一秒,顾辞凌厉的眼神看向她:“你是不是不想买?” 对上她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委屈道:“我就知道……” 话没说完,他委委屈屈的走了。 阮幼安张开嘴唇,有些无奈的敲了敲脑袋:“别啊,我不是想给你买……” 话没说完,阮幼安就顿在原地。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顾辞转过身来,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我就知道。” “啊!!!” 她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她真不是这个意思。 苦恼的拿出手机,发现这里没网,只得走到前台去问客服。 “您好,请问这附近有便利店吗?” “啊,有的,出去往左转。” “好的,谢谢。” “不客气。” 客服笑着回应,等阮幼安走后,她后面的另一个女客服火急火燎的过来。 “你说啥呢,出去左转,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客服小姐姐一件懵的摇头:“那不是一个便利店吗?” 另一个看着她叹了口气:“那是……妓院。” “那…那怎么办?”客服小姐姐明显慌了,扯着旁边同事的衣袖不知所措。 “别怕,你先去外面蹲着,我去查一下她有没有一起来的同伴,要是没有,咱们再报警。” “好。”客服小姐姐如同找到主心骨,连声答应。 第三百零八章 好渴 便利店里,一股脂粉气息扑鼻而来,男人们穿的花里胡哨,正在做美甲。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这边阮幼安疑惑的走进去:“你好……” 正中央的那个男人看见她,一开始是不解,然后眸光一亮,殷勤的向她走来:“哟,美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周围的男人接二连三围过来,无一不向她抛媚眼:“美女,要点什么款式的?” “美女,需要什么服务?” “美女……” 他们的嗓音阮幼安觉得他们油腻的不行,不禁低头,仔细想了下:“有没有皮带?” “皮带?”正中央那个男人愣了下,瞬间笑道,“有啊,美女喜欢什么样的?” “给年纪小一点的人穿,不要太成熟。” “年纪小一点?”男人舔了舔嘴皮,蓦地笑道,“美女怕不是误会了,我们这里都是成年人,没有年纪小的。” “那来条你们这里最显年纪小的。” 男人笑着退下去,从后院找了个年纪最小的。 他摸了摸下巴,扯过那人的衣领,一瓶药喂下去。 男孩迷蒙着眼醒过来,他拍了拍那人的脸:“真是便宜你了,这么美的人儿,一来就要点最小的。” 那人被抹布堵住嘴,见他这样说,挣扎的更厉害了。 随后,他满脸升起一股潮红,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男人轻哼一声,摸了下他光滑的脸蛋:“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一开始没告诉过你吗?” “去吧,为你**的,可是位大美人儿。” 那人哽咽着,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手指不停的抓在衣服上。 好渴。 外面,阮幼安等了十多分钟,不由得问道:“还没找到吗?” 旁边有几位娘娘腔笑着答道:“不要急嘛,他一会儿就到,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先找我们的。” 阮幼安点点头,漫无目的玩着桌子上的假花。 半晌,她抬眸问道:“这附近还有卖衣服的地方吗?” “美女要买衣服?”其中一个男人一身脂粉味,熏的她快喘不过气来。 阮幼安嘴角微抽,向后退了一步:“啊,对,我要买衣服,但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美女。” 怪油的。 那人不解,有些可惜道:“为啥呀,美女长得多好看。” 阮幼安:“呵呵。” “美女笑的也好好看。” “呵呵。” “美女怎么一直笑,都不说话?” “呵呵。” “呵呵,美女不说话也好看。” 全程一个人尬聊,阮幼安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只想拿了东西赶快走。 又过了几分钟,刚才出去的那个男人回来:“美女,已经准备好了,你看你是现在过去吗,还是待会儿过去?” 阮幼安愣了下:“不可以直接拿过来吗?” 就一条皮带而已,拿过来应该不麻烦吧。 那人擦了擦手:“这,可能不方便,美女你得先过去看看,要顾客满意才行。” 阮幼安点点头,也对,万一皮带款式很多,他拿不过来也是正常。 这样想着,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顾辞戴上皮带的样子。 应该,会很好看吧。 第三百零九章 姐姐,帮帮我 屋子里,一股奇怪的味道。 阮幼安屏住呼吸,不喜欢闻这味道。 “东西在哪儿?” 男人笑着,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在那儿呢,美女是要事后付款吗?” “啊,你们一般不都是买完再付款吗?” 男人高兴的应道:“好,那需不需要把门给关上?” 阮幼安有些疑惑,挑个皮带还要关门? 想着这里不是H市,可能风俗习惯有些不同,她也就没有反驳:“你们平时怎么弄的就怎么弄吧。” 男人应了声,出门的时候把门给带上。 一回到前厅,之前那几个娘娘腔就围过来:“什么情况?那美人儿满意吗?” 男人愣了下,突然想到阮幼安一开始还在犹豫要不要关门的事。 蓦地一笑:“看样子,奔放的很哪。” “哦~~” 几个娘娘腔互相对视了眼,满脸春意。 “就是不知道那美人儿瞧不瞧得上咱们,要是她点了我,我……” 话没说完,他就被人打断。 “呵,就你?你就算免费人家也瞧不上你。” “啊呸!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她看不上我,难不成还能看得上你吗?” 那人轻轻一笑,做出个风骚样:“是啊,她看不上我,难不成还看得上你吗?” 两人快要吵起来,领头那人拍了拍桌子:“都什么情况了,还内讧,回去抄一遍家规!” 两人悻悻应道,互相看不顺眼的离开了。 房间里,阮幼安走进去。 真是奇怪,这里也没有皮带啊,莫不是刚才领她来的那人走错了? 略微有些疑惑,她到处巡视了圈。 当她缓缓走到床边时,她听到一股粗重的呼吸声。 一声又一声,难耐到不行。 她皱着眉,一步步朝床头的另一角走去。 这里不会养了什么动物吧…… 她咽了下口水,没按耐住好奇心,抬脚朝那边走去。 地板上,一个男孩满脸潮红,害怕的缩成一团。 见有人走来,他害怕的缩了缩身子:“求求你,不要过来,求求你……” 男孩低着头,声音糯到不行,她蓦地一愣,大步朝他走去。 “小糍?” 大脑有半分空白,顾亦糍抬起头,小声道:“姐姐。” 阮幼安整个人都是懵的:“小糍,你怎么在这儿?” 她话没说完,就被他抱住:“姐姐,我好害怕。” 顾亦糍说着,整个人不自主往她身上蹭:“姐姐,姐姐……” 阮幼安身子一僵,她虽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顾亦糍这情况,明显是被人下药了。 她来不及思考,当即抓住他肩膀:“小糍,清醒点,我打电话给你哥哥,让他来接我们。” 顾亦糍晃了晃他的脑袋,努力克制住自己:“好的,姐姐,我会努力的。” 阮幼安正在给顾辞打电话,打了五六个他都不接。 她不禁有些生气,这家伙,紧急关头他在做什么! 眼睛不自主看了眼顾亦糍,心中悱恻道。 真是的,这可是他亲弟弟。 顾亦糍神志越来越不清楚,他拉着阮幼安,带着些许哭腔:“姐姐,帮帮我。” 第三百一十章 我控制不住 阮幼安看着这副场景,一个头两个大。 “姐姐,可不可以帮帮我。” “姐姐,求求你,我好难受。” “姐姐——” 顾亦糍神志不清,闹得阮幼安东奔西跑。 突然,顾亦糍没看清,“咯噔”一下被床环绊倒了。 细小的血珠一颗颗往外冒,使他清醒不少。 他摇摇头,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瑟缩着躲到墙角,抱住自己肩膀:“对不起,姐姐,我…我控制不住。” 看出他很难受,她小脸阴沉,走到他面前:“抱歉。” 说着,她一手从他后脖颈砍下。 顾亦糍软绵绵的倒下来,她将人扶到床上,呼出口气。 然后她掏出手机,暗戳戳的想,要是这次他再不接电话,她就直接报警。 另一边,顾辞刚一转身,就发现阮幼安不见了。 他沉着脸,将房门打开,不耐烦的将外套扯下来。 她知不知道这是在哪儿就乱跑! 去浴室洗了个澡,门被咚咚咚敲了几声。 他顿住正在擦头的手,走过去,将门打开。 客服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见他开门,不自主道:“您好——” 声音戛然而止,她怎么没发现今天来了个这么帅气的客人。 不过下一秒她就回过神来,焦急的将手机拿出来:“您好,请问您认识这个人吗?” 顾辞靠近,眯了眯眼:“怎么了?” “她,她为了买领带,不小心跑到妓院里去了。” 顾辞顿了下,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听说有妓院这个东西。 “好,我知道了,谢谢。” 门“咔擦”一声关上,客服小姐姐懵了下。 正常情况,他不应该焦急的跑出门,然后闯进去吗? 她有些疑惑的走了。 房间里,顾辞换了套衣服,走到柜子旁将手机拿起来。 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阮幼安。 他嘴角微抽,手撑着栏杆,“唰”一下从阳台上翻下去。 下边的那个大院子,就是阮幼安所在的地方。 挨个儿推门进去,里面都没有人。 他皱了下眉,不是说在这里吗…… 没一会儿,他走出去,外面的娘娘腔一件不可思议的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喂,小哑巴,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顾辞眼眸冷冷的望向他们,那些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喂,这人之前也是这样的吗?”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我都没见过。” “别说了别说了,我觉得他要吃人!” 领头那男人看见他,邪笑着走过来:“怎么?伺候好了?” 他绕着顾辞走了一圈,略带打量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带劲儿,那女人呢?还没出来?” 顾辞一笑,他刚洗完澡,倒有些妩媚的意思:“她?你说的她,还在里面?” “怎么,她没在?”他突然出声,领头的男人愣了下,然后摇了摇脑袋:“你莫不是做昏了头,我都没看到她出来。” 顾辞一笑:“那正好,你带过去。” 男人略微有些不爽,什么时候这小哑巴都能命令他了。 不过,下一秒他想着,笑得邪恶。 借机能看到那位美女,他也不亏。 第三百一十一章 这人就是个疯子 这么想着,他领着顾辞过去,留下一帮娘娘腔面面相觑。 “看不出来,这小哑巴的声音还挺好听。” “是啊,要是他能……”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不约而同笑起来。 另一边,男人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也整整齐齐。 他皱着眉,不死心的过去把被子掀起来:“人呢?” 顾辞轻笑出声:“对啊,人呢?” 男人有些下不来台,怒气冲冲的将一个枕头朝他扔去:“狗犊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顾辞一手接住枕头,还是笑意满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问你,人呢?” 说着,他快步走到男人身前,用枕头压在他脸上,凶光四射:“嘴巴放干净点,我问你,人呢!” 男人被他压制住,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鼻尖里的呼吸在减少,他死命挣扎,向他比了个求饶的手势:“我说,我说。” 顾辞狰狞着脸,舔了下牙尖,却不管他的挣扎。 等他的动静逐渐变小,他才将枕头扔在一旁,莫不关己道:“说罢。” 男人后怕的抵着墙,他全身上下都在抖,控制不住的抖。 这人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哆嗦着将事情的原本说出来,顾辞愣了下:“你说那人跟我长得很像?” “对,对。”男人连忙点头,但心里却想着,这俩不是同一个人。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人气场的不同。 顾辞神色淡淡的站起身来。 那男人立即缓了口气,躺在地上扯着衣领扇风。 下一秒,他张大嘴,倒在地上。 顾辞走进,将手放到他鼻尖:“唔,还有气。” 他走出门,朝外面的娘娘腔问道:“还有那种药吗?” 那些人一愣,有些防备的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让我出来要的。”他神色平淡,一副很真的样子。 其中有个人多了个心眼:“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他不可能让一个刚相处的外人来拿药。” 顾辞“呲”了声,转身朝里面走去:“不信算了。” 旁边的人见他要走,不由得喊停他:“等等,我们给你。” 顾辞“嗯”了声,站在原地等他们。 旁边,他们去拿箱子里的药,小声道:“你真觉得他说的是认真的?” 那人笑了声:“住了那么久,你还不知道吗,他喜欢美色。” 他旁边那人不可置信的张圆了眼:“你是说……” 话没说完,两人邪邪的笑起来。 “给,一瓶灌下去就成。” 顾辞“哦”了声,转身朝里屋走去。 剩下的几个娘娘腔有些不爽。 “这小哑巴,得了东西连句谢谢都不说!” “欸,先别慌,等到了晚上,咱们再动手。” “行,这次不折腾他久一点,我就不信……” 几人笑得很娘,还互相交流起了服务心得。 顾辞走进去,拍了拍男人的脸,半晌没反应。 他没那么多耐心,捏着那人的嘴,将药水灌进去。 看着他难受的神情,顾辞冷冷的盯着他。 “要是让我知道,那个与我很像的那人我认识……” “呵,你给我等着。” 第三百一十二章 搭把手 做完这些,顾辞踉跄着跑到前厅:“里面,里面出事了!” 娘娘腔一号:“……” 娘娘腔二号:“……” 娘娘腔三号:“嗯……你说的对,不过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见他们没反应,顾辞也愣了下:“他不是你们领头的?” “啊,我们都是单独干的,没有谁领头。”其中一人摆摆手,又继续唰手机。 顾辞嘴角微抽:“那我来这里,你们不知情?” “嘿,兄弟你说啥呢,我们不搭把手,你怎么来这儿?” 顾辞一笑,他还以为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没想到他们还搭了把手。 他倚在墙边:“我觉得你们还是过去看一下吧,他说让你们都一起来。” “是吗,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是啊。” 几人接二连三应和着,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 顾辞呲牙,笑道:“真不去?” “对啊,不去。” “为什么要去?” 拒绝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顾辞勾唇一笑。 下一秒,他们惊恐的瞪大眼,一个接一个抱着肚子倒下。 顾辞吹了吹拳头:“还以为你们多厉害。” 那些人本就没什么武力值,轻轻一撂就倒了,此时更是痛哭不已:“别打了,我们这就过去。” “行吧,现在去,记得进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是是是。” 几人屁滚料流的跑了,顾辞用纸随意擦了擦手,随意扔进垃圾桶里。 “喂。” “对,我要这边的监控。” “嗯,麻烦了。” “好,下次请你吃饭。” ……… 旁边,车子上。 陆希单手摸着方向盘,右手在前面箱子里捞了瓶酒精给阮幼安:“给他擦擦,待会儿到医院要好点。” 阮幼安依言做了,顾亦糍果然安静好多。 她呼出口气,倚在靠椅上:“你怎么在这儿?” 陆希打了个方向灯:“我来这边拿试剂,刚到,就碰到了机场抽皮带的戏码,啧啧啧……” 说着,他朝后视镜看了眼阮幼安:“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奔放。” 阮幼安羞愤不已:“你说什么,那只是意外,意外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你别生气。”他笑眯眯的,将车子开进停车场。 刚下车,他手机就“滴滴滴”响了很多声。 他面无表情,十分不爽的挂了电话,并把它拉入黑名单。 阮幼安注意到他的动作,愣了下,意识到他这次回来是有任务的。 “陆希。” “嗯?”他将顾亦糍背在背上,“怎么了?” “你要是有事……”那就先走吧。 陆希嬉笑着看她一眼:“怎么,平时我在研究所的时候这么忙都能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嫌我多余了?” “不是。”阮幼安否认,她只是看到陆希挂了很多个电话,应该很忙吧。 陆希大致知道她在想什么,背过身,眼中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在开玩笑:“如果是因为那个电话,你不用担心,那些都是我的追求者。” “是么。”阮幼安撇撇嘴,没在说话。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充电 陆希将人背到楼上去,放在一旁椅子上。 朝一旁医生打了个招呼,就对阮幼安道:“待会儿我还要去拿东西,要是有时间,我和你讲讲这段时间我们那里的事。” 这话说的无比认真,和之前的他比起来多了几分沉稳。 走廊人来人往,在暖光的灯光下,显得他更瘦了。 阮幼安抬手向他挥了挥手,有些别扭道:“照顾好自己。” 陆希笑了下,装作奇怪的样子摸了摸她脑袋:“嘿,你这小丫头问这么多干嘛,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别摸我脑袋了,会长不高!”阮幼安有些跳脚,陆希急忙把手收回来。 “哦,抱歉,忘记你还能长高了,多出去晒晒太阳。” 阮幼安被摸了头有些不高兴,将头偏到一边,眼睛偷偷看他:“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不走?” 顾辞哼笑出声,虚抱了下她:“我得充充电再走啊。” “哦。”声音闷闷的,阮幼安头回没推开他。 顾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大步走向前:“你好。” 陆希抬起头来,撩了下头发:“哦,是你啊。” 顾辞静静看向他:“是你?” 陆希松开阮幼安,笑容温和:“对啊,是我。” 刚要说什么的顾辞,下一秒被他打断:“别问这么多,去那边看看你弟弟。” 顾辞一愣,抬眼看着他,有些意味不明的味道:“谢了。” 他转身就走,朝两人扬了扬手:“不谢,请我吃饭就好。” 长廊人来人往,一辆推车经过,护士大喊着:“让让,请让一让。” 顾辞和阮幼安退到一边,他声音淡淡的,多少有些丧:“对不起,我不该先走的。” “啊,你弟弟在里面,要不要过去看看?”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顾辞点了个头:“今天,麻烦你了。” “没关系,快进去吧。” 过了会儿,顾辞从房间里出来,阮幼安问他:“你弟弟是怎么到这儿的?” 顾亦糍本来身体不好,他一个人不可能来这儿。 顾辞一笑,脸上阴沉沉的。 “是我妈。” “嗯?”他妈妈? “是,我母亲说要带小糍过去住几天。” 阮幼安心一颤,有些不敢相信。 亲生母亲能把自己的儿子卖了? 顾辞呲了声,脸上的笑意略微有些凄凉。 “她自然不可能这样说,她说的是带小糍去游乐场玩,等她转身,人就不见了。” “呵,她说的好听,他们一家人出游,想带上小糍,不过是不落人口舌。” 他神情落寞握紧了拳,他不应该相信她的。 阮幼安在旁边站着,安慰的话到嘴边,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旁边有个病人听着顾辞的话,不由得抱怨起来。 “怎么,人家妈妈生你养你,带你出去玩,自己不听话跑丢了,还能怪到那妈妈头上。” 顾辞冷冷的看她一眼,阮幼安也跟着看过去。 老妇人输着液,正陪孙子上厕所。 她见两人看着她,心中不禁有些不爽:“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不对?”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们在聊什么,我也听听 听到那老妇人这样说,阮幼安皱眉,当即就要上前去问她:“你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这么说?” 刚向前一大步,她手腕就被人拉住。 “阮幼安。”顾辞眼神淡漠,朝她摇了摇头:“不用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因为你无论说什么,她都有自己的那套。 总而言之,就是她听不进去的。 阮幼安顿住,看着她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无声说了句:“老顽固。” 那老妇人看不懂她的唇舌,只当她说了什么恐吓她话。 下一秒,看着他俩拉拉扯扯的动作,不由得鼓着两只眼球:“怎么,你们说不过,还要打人?” 阮幼安看她倚老卖老的模样,不由得气从心中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打人了?!简直就是——”不要脸! 这时,旁边跑来一个小男孩,他蹲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呜呜呜呜,奶奶!奶奶!” 他声音很大,将过道上的人都吸引过来。 那妇人见情况不妙,忙将自家孙子抱到自己腿上,然后大声哭起来。 “哎哟,我命苦啊,儿子儿媳不回家,就我一个人带孙子,这要是单纯的带孙子,那也就罢了。” “谁曾想他们一走好几年,我这个老人家生病都没人管,还白白受别人欺负!” 她哭的凄惨,其中一个戴口罩的医生扒开人群,皱着眉道:“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住院部吗?” 周围安静无声,他们也有家人住院呢。 于是有个女人开口道:“我儿媳妇刚生完孩子,一来就听见这走廊吵个不停,我儿媳妇都睡不安稳,就想着出来看看。” “没想到,这一看,就出事了。” 她故意停顿了下,周围的人纷纷问她出什么事了? 得到这么多人的回应,她扬了扬下巴。 “具体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我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孩子在哭着喊奶奶,而那位奶奶,则害怕的看着这两位年轻人。” 话毕,周围人一阵唏嘘。 “不会吧,现在还有虐待老人的?” “哎哟,这你就了解的太少了,我认识的就有几个……他们呀,都不乐意赡养父母。” 听的那人诧异了下,又听另一个人道:“岂止呢,还有些成年后连家都不回了。” “天啊,这么可恶?” 那些人细密的交谈声传进阮幼安耳朵里,她挣开顾辞的手,笑眯眯的走到这些人面前:“你们在聊什么,我也听听?” 几人悻悻把嘴闭上,仍有些愤愤不平的站出来:“你这女娃娃,不孝敬老人就算了,还来威胁我们。” 阮幼安一笑,十分俏皮的同时又带上几分好奇:“老人家你说什么呢,我哪里威胁你们了,不就是问问你们在聊什么嘛,不说就算了,怎么还生气了?” 她笑眯眯的还回去,让之前那群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废话,他们正在说她的坏话,能当着她的面说吗? 不过,还真有人挺身而出。 他昂头挺胸,十分不屑道:“我们在聊什么,你给听好了。” 阮幼安见他气得鼻孔大张,不由得点点头:“好啊,洗耳恭听。” 第三百一十五章 他不放心 那人絮絮叨叨一大堆,无一不围绕着说她不尊重长辈,不孝敬老人,出言不逊,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教她的。 阮幼安越听越想笑,现在这些人真奇怪,什么都不懂,只晓得乱说一通,好像他这么说,就是他有理了。 她懒洋洋的听着,拿出手机开始录音,就这样扒拉了会儿,然后听他们说自己有多么不堪,听他们说自己有多么恶毒。 “真是看不出来,这么小的女孩儿就知道害人了,依我看啊,肯定是父母没教好。” 旁边一人打断她:“可不能这样说啊,万一人家父母苦口婆心说半天,她听不进去怎么办?” “也对也对,有些人啊,生下来就坏得不行。” “……” 阮幼安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这群人,无非不过是自己在生活上不如意,所以才想着方儿的怪到别人头上。 见他们越说越难听,她打着哈欠走到那些人面前:“你知道什么是诽谤吗?” 那些人不屑的上下打量她:“我管你什么是诽谤,我说的话就是真理!” 阮幼安“噗呲”一笑:“真理啊……” 她这样说着,将录音的手机拿出来:“小心点哟,再惹我不高兴,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很多人看到她手里录音的软件,都不由得打起退堂鼓来,但面上还是没显露出来什么。 “你…你开着这个录音就是证据啦,我说我家东西不见了,还是你偷的呢。” 顾辞在一边实在听不下去,刚才他提出要帮忙的时候,阮幼安制止了他。 她说刚才不让她上前,这次他也不许动。 阮幼安轻轻靠在他手臂上:“没关系,我有办法治他们,你等着吧。” 这么一说,他莫名觉得阮幼安有办法,就没有管。 可是,现在那些人越说越难听,就连法律都不放在眼里。 他…… 实在是不放心。 三两步走向前,将阮幼安护在身后,刚要说什么,阮幼安就在她耳边轻声嘀咕几句。 他错愕的看她一眼:“真的?” 她笑着点头:“真的,你放心吧,先进去看看小糍。” 顾辞握了握拳,沉声道:“有事情喊我。” 他转了个弯走进病房,这里就剩下阮幼安,几个医生,还有那群嘴碎的人。 她倚在面前栏杆上:“医生,这里吵得这么凶,你不管管?” 那医生躲闪着她的目光,和其中一位病人的家属对视一眼,然后扬声道:“我哪里不管,我不是在这儿看着,怕你们出事?” 阮幼安一笑,只此一眼她就看出来了。 呵,关系户啊。 她不再看向医生,淡淡的问面前这群女人:“你们刚才说我的话,知道放在法律里叫什么吗?” 话音刚落,那群女人就低声笑起来:“你还搞笑的很,我不知道法律,难不成你还知道?” 阮幼安低头一笑,她家一个从商一个从政,自小就接触了不少关于律法方面的知识。 怕的就是碰到面前这种人。 不曾想,她在这方面荒废了十几年,今天就要用到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想你 她一脸无辜,看着这些人口吐狂言。 “对,这事我说了算,你知道我表姐是谁吗?” “xx局局长的老婆,呵,怕了吧。” “我看你啊,先给这位老太太道歉,再赔一笔钱,这事儿,就算完了。” 他牛逼哄哄的吹着,自家条件有多好,自家亲戚多么优秀,自家儿女多么厉害。 说着,他吹了下自己额头上方的头发:“付夏,付夏你知道吧?” 他得意的不行,扬着脑袋说:“她是我女儿,如今被一个公司,就要当大明星了!” 这话一出,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是么,大明星?这可了不得啊。” 大家应和着,在这个这一年,能当大明星的要么长得特别漂亮,要么就是特有才华。 不然啊,是没有公司会签的。 所以此时听到他这样说,都纷纷围过去,朝那个“大明星”的爹问东问西。 这么一打岔,大家把阮幼安的事给忘了。 她走到一边,接起电话,满眼笑意道:“左警官,你听到了么,这些人不把你放在眼里呢。” 那边沉默半晌,然后道:“录音我已经备份,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你先等等。” “好嘞,这次就谢谢你了,回来请你吃东西。” “嗯,我要吃卤肉。”左扬毫不客气道,下一秒挂了电话,“有事,待会儿说。” 阮幼安笑着挂断电话,想起刚才那人说的付夏。 这个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付夏…… 愣了下,她还是没有印象。 将照片给顾辞看,他也不认识。 阮幼安神游了会儿,不对呀,如果这个付夏这么漂亮,不至于不出名啊。 她还想着这件事,下一秒陆希打电话过来:“嘿,在干嘛?” “在想你……” “呼——想我?” “想你干嘛?”阮幼安疑惑。 “那你说想我。”他嘟囔着,旁边有男生的声音在起哄。 阮幼安反驳:“谁说想你了!” “那你刚刚……”他话没说完,阮幼安“哦”了声,“啊,我是在想,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像个医生。” 陆希:“!!!”你这是在老虎头上拔毛,不知死活! “什么东西,我看起来不像医生?!!” “幼稚鬼,你现在过来,我保证不用针锥死你!” “噗…哈哈哈,就你,再等个百八十年吧。” 陆希不服气,闷的他不自主哼了声:“对了,这次打电话给你,不是来吵架的。” “哦,那你打电话来干嘛?” “嗯,就是…我后天有个舞会,帮帮忙?” 阮幼安“嗯”了声,原本的调侃在嘴中打了个转儿:“哦,那舞会是什么时候,我看看有没有时间。”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呢。”陆希麻溜的将邀请函发过来,“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阮幼安顿了下:“我不满意还可以改吗?” 那边没犹豫,立即开口道:“按理说是可以的。” 她露出个大大的微笑:“西瓜皮呀西瓜皮,这舞会还不会是为你自己准备的吧?” 第三百一十七章 善意的谎言 她笑意中带着调侃,陆希难得正经道:“不是,你别瞎想。” “是么?” “嗯。”他情绪淡淡的,似乎很不好,就连电话那头的阮幼安都听出来了。 两人聊了会儿其它的,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出国读书,很不开心吗?” “啊哈哈,幼稚鬼,你怎么开始关心这些了!听爸爸——我的,这些不该你想。” “切,我还不想想呢。” 两人玩笑了会儿,窗外开始吹起风来,阮幼安一把拉过来关上。 那边陆希听到她的动静,“啊”了声:“幼稚鬼,你放屁啦?” “什么?!” “啧啧啧,你不仅放气,还耳背啊。” 阮幼安又想生气了,下一秒就听见他道:“算了,你去放吧,快挂电话。” “西瓜皮,你个西瓜皮!” “喂?喂?!” “呵,下次别想让我接你电话!” 见他半晌不说话,阮幼安生气的把电话挂断。 那边,陆希听见手机里“嘟嘟”的声音,不由得笑出声来。 真是个幼稚鬼。 ……… 阮幼安不高兴,就拉着顾辞一起去买衣服。 商场就在旁边,他们可以在网上选择,买了再送过来。 阮幼安穿着一件白T恤,坐在顾亦糍对面的沙发上扒拉了一个下午。 快到晚上时,顾亦糍才醒过来。 医生说他没太大问题,毕竟他这副身体就是这样,只能不好不坏的养着。 阮幼安见他醒了,急忙将顾辞叫过来。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这个城市到处游荡,目的是为了找些表演这方面的好苗子。 看他这副执着样,阮幼安也不好劝他,毕竟长得好看又各方面优秀的,只有那么几个,总不可能他一下子就找全。 “小糍,想吃东西吗?” 他摇摇头:“我不饿,谢谢姐姐。” “哦。”阮幼安没事儿人似的扔了个葡萄到嘴里。 “当时你喝醉了,从楼梯上掉下来时,真是把我们吓坏了。”她一手打开电视,一手将果盘递给他:“要不要吃点?” 顾亦糍不知所措,用手指了指自己:“楼…楼梯?” 他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对啊,你不记得了?” “嗯。”他诚实的点点头。 “我做了一个梦,那里……”他声音哽咽,似乎并不愿回忆起。 “那里很可怕,是个噩梦。” 阮幼安叹了声,摸出个糖给他:“别怕,噩梦总会有醒过来的一天。” “嗯。”他无神的将糖剥开,放进嘴里。 突然,他笑了下:“嗯,甜的。” 阮幼安笑着,调了部动画片来看。 过了会儿,顾辞带着几个人过来,快要跨进病房时,他愣了愣:“你们在门口等一下。” “是。” “好。” “嗯。” 几人声音悦耳,阮幼安不禁朝门外望去,正好对上其中一人的眼神。 他笑着朝她点点头,然后退到一旁去。 阮幼安看的有些呆,迫不及待跑到顾辞身边去:“哇塞,你去哪儿找的,好帅啊!” 她眼冒桃心,顾辞体冒酸气:“既然觉得帅,那你就过去交流一下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妙啊 “真的?”阮幼安一脸兴奋,抬脚就往那边走。 很快,屋外传来愉快的交谈声。 顾辞听而不见,垮着脸坐在床边。 他拿起茶壶茶杯给小糍倒了杯水:“喝不喝?” 顾亦糍摇了摇头:“我不太渴。” “嗯。”顾辞把杯子放到嘴边,刚喝了口,就听见门外热闹的声音。 阮幼安:“哈哈哈哈,校园之声第一名,这么厉害哇,到时候可以去舞台上试试声音。” 某人面色愈加不好,他手指用力,纸质的茶杯被捏得变形,水漾出来不少。 顾亦糍长呼口气:“哥哥…水,水洒了。” 顾辞回过神来,随意抽张纸把手上的水擦掉:“没事,不烫,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阿婆家的包子还有吗?”顾亦糍眼神带有些幻想,“好久没吃婆婆家的包子了。” 顾辞愣住,阿婆早就不做包子了。 不过他话没说死,声音淡淡道:“小糍——” “哈哈哈哈嗝!!!” 旁边的笑声张狂而魔性,打断顾辞的话。 他忍无可忍,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阮幼安,小声点!” “哦哦,不好意思。”她点头,整个人恭敬得很。 如果无视她脸上的笑意的话。 顾辞重重吸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就见阮幼安抬起头来:“哦,刚才忘跟你说了,关于小糍的事,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说。” 她和顾辞走到一边,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她怕顾亦糍还沉浸在那些不好的回忆中,干脆就说那是他做的梦。 这样他再回想起来,压力要小些。 现在就差和顾辞统一口径了。 顾辞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在外面等我。” “欸——”阮幼安一句话没说完,就见顾辞走进去。 她瘪了瘪嘴:“什么呀,怎么突然让我等他。” 顾辞走进去,就听见小糍道:“是没有了吗?” 他有些失落,脑袋垂得低低的。 “不是,是因为我们在省外,这里没有阿婆的包子。” “省外?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呀?你和姐姐都这样说。” 顾辞一笑:“放假后,你说要来这边玩,咱们就来了。” “啊,原来是这样,但我记得,好像妈妈来找我,她说要带我出去玩……” “小糍。” 顾辞打断他的话,很认真道:“你不是说要来看画展的吗,你忘了?” “啊,是的。”顾亦糍突然笑起来,两眼眯起,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顾辞应了他一声:“那你快快好起来,下周就是画展了。” “嗯,我会好好努力的,谢谢哥哥!” 话音刚落,就有个医生进来:“三一三病床,例行检查。” 阮幼安也钻进来,看着仪器在顾亦糍身上扫描着:“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将听诊器取下来:“总体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最好是回家静养。” 阮幼安无言,怎么哪个医生说的都一样。 顾辞也无言,他在这里没别的房子,突然让小糍住进去,可能会不习惯。 就这么沉默着,弄得医生都有些尴尬:“怎么,你们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阮幼安先举手:“怎么个静养法,我们也不清楚。” “而且我们不是本地人,对周围的一切不是很明白。” 医生扶了扶眼镜:“这点你们不用担心,城郊公寓那片人少,空气也好,你们可以过去问问。” 两人点点头,医生有的没的吩咐一大堆,都是些不怎么用得上的。 阮幼安听不下去,继续到门外去和那三个帅小伙儿聊天。 不一会儿,那道熟悉的笑声又重新响起,不过被刻意压制了些许。 “跳舞啊,不错不错,到时候灯光一打,要hold住全场哟。”阮幼安略带赞赏道。 不一会儿,她又看向旁边的人:“那你呢,你会什么?” “弹琴。” “弹琴,弹什么琴?” “就,大概都会一点吧。”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眨巴眨巴眼,兴奋道:“妙啊,正好唱跳组合,连乐器老师都省了。” 她越说越激动,拉着他仨就跑:“走走走,我带你们过去参观一下。”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 白执顿住脚步:“不等里面那位师哥吗?” 阮幼安正处兴头上,哪知道师哥是谁,她大步向前走:“不管他,我们先走。” 百执“哦”了声,下一秒,看见旁边一个黑影快速穿过。 “阮幼安,说好的等我呢!” 她眼前一黑,一下子撞进顾辞怀里。 看着他阴沉沉的脸,她咽了下口水,立即捂着自己的头:“哎呀,哎呀,我的头,是不是流血了。” 身后的三人听到她的叫唤,连忙上前:“阮小姐,你没事吧?” 刚要碰上她肩膀,被顾辞一个眼神吓退。 几人悻悻把手收回来。 A:“哎呀,突然想上厕所,不行了,不行了,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剩下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B:“哎哟,怎么我的肚子也痛起来,真是,哎哟,还不会是被传染了吧。” 他哭丧着,趁旁边的兄弟不注意,一溜烟跑了。 C:“……” 没义气的家伙。 缓缓转头,对上顾辞的目光,他来不及细想,也捂着肚子:“呲,不好……” 三人跑得飞快,如同有人在后面追他们似的。 顾辞见这里人都走了,松开阮幼安的肩膀:“别装了,这几个人都跑了。” “什…什么?”她大惊,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畅谈半小时,还比不过顾辞的一个眼神? 这群没义气的! 忘记控制自己表情的某安,下一秒,听见顾辞道:“怎么,不装了?” 她愤愤走到一边:“我哪有!明明是你太壮了!” “呵。”他轻笑出声,“别气了,先帮我看着小糍,我下去给他办出院手续。” 阮幼安“哦”了声,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立马追上去:“你现在就去办手续啊?” “嗯。”他淡淡道。 小糍的病,总不是三两天就能好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愧是她 “”阮幼安垂头“唔”了声:“那你先去吧,我回去看着他。” “嗯,这次的事,麻烦你了。” 顾辞说的诚恳,阮幼安推了下他肩膀:“嘿,你说这个干嘛,咱俩谁和谁啊。” 见她兄弟似的动作,把顾辞看的心哽:“算了,你快去吧。” “得嘞。” 她应的爽快,回到病房里看顾亦糍。 许是他太累,歪着脑袋就靠在靠背上睡着了,连她进来时的关门声他都没醒。 她坐在沙发上,支着脑袋想,怎么顾家的人都这么多灾多难呢。 不一会儿,顾辞回来,阮幼安将手指比到嘴巴前:“嘘,你弟弟睡着了。” 顾辞点点头:“我把他们叫过来,待会儿送完小糍就去练习室。” “练习室?” “嗯,就是在那个酒店上面。” 阮幼安瞪大了眼:“可是,小糍怎么办?” 他轻声道:“所以我把小糍安排好再去。” “哦,那这里有舞台吗?” 顾辞瞥她一眼:“难不成你真要让那三个去上面表演。” 声音淡淡的,阮幼安听不出什么来。 不过,她仍坚持自己的看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顾辞“嗯”了声:“这里倒是有个公演舞台,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行。” 两人敲定时间,等顾亦糍一醒就可以出发了。 他俩商量了下这次顾辞失踪的事。 “我觉得还是要警方介入,这次的事非同小可,能拐卖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决不能留有后患。” 顾辞也认同她的话,不过…这样做太打草惊蛇。 他要的,可不止是知道真凶。 要抓,就把幕后主使给抓出来。 这么想着,忽然看见之前那三个男生站在门口,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干嘛。 这仨年纪小,也就十七八的样子。 不过他们都长相可看,声音也好听,最重要的是整体效果,超越普通男孩儿一大截。 就如阮幼安所说,要是组成一个组合,说不定真能大火一把。 顾辞走出去,阮幼安也跟着出去。 他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其中一人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你说要签我们进公司,这是真的吗?” 阮幼安挑眉,哦,原来是不信任危机。 她抱着拳,倚在墙边,细细思索着要怎么回答他们。 顾辞点点头:“对,你们想参加吗?” 说着,他递了张名片过去:“你们看看。” 白执看了眼身旁两位兄弟,然后伸手接过来,一字一顿道:“GR公司,有什么寓意吗?” 阮幼安一笑:“你关心的重点错啦,快看看感不感兴趣。” 她走过去,将最后几行指给他们看:“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条件。” “要是在这三年中你们没有达到应有的标准,我们有权利结束这次合约。” “那,那我们还能回家吗?” 她“噗呲”一笑:“你想什么呢,我们又不是什么黑心公司。” “按照计划,前五个月可能会辛苦些,如果你们答到出道标准,我们会根据相关条件来包装你们的。” 那几人点点头:“我们是现在走还是待会儿?” 看到他们的犹豫,顾辞出声道:“你们是有事吗?” “嗯。”其中两人点头,“我高考发挥不好,被妈妈赶出家了。” 另一个同情的看他一眼:“我奶奶生病,家里没钱,我想着我声音还不错,就想着能不能唱歌赚钱。” 阮幼安垂下眼眸:“好,那以后的活动我们会尽量避开这些的。” 那两人欢呼出声,被顾辞给制止:“小点声。” “哦哦,好的。” 两人有着相同的经历,不一会儿就玩到一块。 旁边的白执,只在一旁淡淡的看着他们疯玩。 阮幼安看他一个人,拉着顾辞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也能被签约,有些不敢相信。” 阮幼安一笑:“别啊,当偶像最重要的是自信,不自信可不行。” “更何况,你长得好看,又会这么多种乐器,要相信自己。” 顾辞正在想别的事,听到这话他耳朵立刻竖起来。 这是阮幼安第六次说别的男人好看了。 白执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其实我会的乐器不多,也都是半斤八两,大多数都是老师教给我的。” 阮幼安还想再安慰他几句,比如你长这么好看,靠脸吃饭也行,又比如你稍微会点乐器,我们后期为你炒人设也行。 不过,她到嘴边的话顿住了。 这么说,会不会教坏小朋友? 算了,她还是不说了。 三人静静的坐了会儿,医生走来巡查。 他将一个本子递到顾辞面前:“你好,我看这床位已经空了,我们要进来清洁。” 说着,他望了眼里面:“还在休息的话,也要尽快搬走。” 顾辞点了下头:“我们今天下午就搬走。” 医生“嗯”了声,转身离开。 过了会儿,阮幼安买的衣服到了。 顾辞扶额,重新交钱,住了间隔壁的病房。 他叹口气:“去那边换吧,我跟医生交流,说可以呆两个小时。” 毕竟医院病房跟紧,而这间房俩小时候就要进行一次清理。 阮幼安点头,兴奋的去下面将衣服拖上来。 她东挑西选,送来的都是今年的最新款。 换好衣服,她美滋滋的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不愧是她。 将剩下的衣服收拾好,看了眼男士的款。 她细想了会儿,跑去旁边:“顾辞,白执,你们几个都过来吧。” 顾辞皱着眉,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一进去,就连她在包裹里翻来翻去。 突然,一脸白衬衫扔在他脸上:“怎么会呢,到哪去了?” 她疑惑的翻来翻去,终于找到那件衣服:“啊,原来是在这儿!” 标准的学生装,带有浓郁的贵族气息。 阮幼安兴奋的将衣服递给他:“来,你试试。” 顾辞将脑袋撇开:“你多大了,还喜欢这种衣服?” “欸,你不就跟我一样大嘛,有什么资格说我?” 见他不乐意试,阮幼安也有些失望。 突然看见白执在门口,她笑容满面的将人招进来:“白执,快来试试这件。” 第三百二十章 明星范 看着她的动作,顾辞敛着眸子,睫毛轻颤:“阮幼安,我没说不要。” 阮幼安一笑:“嘿嘿,就等你这句话呢,给,快去试试吧。” 衣服递到自己手里,顾辞懵了下,随即看阮幼安在那堆衣服里挑挑选选。 “欸,这件不错。” “啊,这件也很青春活力。” “嗯,这件款式很新颖啊。” 她嘟囔着,挑了好几件出来。 顾辞不自在的转过头,轻咳一声:“我觉得你手里拿的几件都挺好看的。” “啊?”阮幼安愣住,站在一旁的白执也愣住。 他当即反应过来顾辞是什么意思,连忙道:“阮小姐,不用了,我衣服够穿的。” 阮幼安撇嘴,他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洗过很多次,已经泛白泛黄了。 将衣服塞给他:“别想太多,这么多衣服,顾辞一个人也穿不完,而且我们开春就要回H市去,用不了这么多。” 白执愣了下,小心翼翼的看向顾辞。 顾辞眼神淡漠,显然也是知道他的窘迫。 “不用,你去试吧。” 听到他的同意,白执抱着衣服走进厕所。 阮幼安看他走进去,拉着顾辞走到一边。 她小声道:“这个白执,他家是什么情况?” 顾辞瞥她一眼,还是说了出来。 当时他去这个城市找练习生,根据前辈们的经验,那些长相好看又有才华的人,一般在一些小作坊。 所以他就专门到那些建筑古老的地方去找人。 没想到一去就碰到三个。 其中两个家庭条件不错,成绩好,性格好,也有艺术细胞,他一眼就看上了。 另外一个,也就是白执,他和这些人都不一样。 在大家眼中,他性格孤僻,不习惯与人来往。 可是他又高又帅,因着这几点,他在他们那片区出了名。 不过,唯一的不足就是……他是个孤儿,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爷爷。 就因为这个,周围邻居亲戚对他们家的评价都不大好。 因为白执在他们那儿借了不少钱,至今未还。 一是有心无力,根本没钱还,二是那位病床上的爷爷根本不知道白执借了别人这么多钱。 说到这里,顾辞和阮幼安顿了顿。 突然厕所传来门把手的声音,白执从里面走出来,他动作僵硬,全程低着头:“好看吗?” 阮幼安第一个回过神来,她走向前,细细的打量他:“不错啊,衣服一变,整个人的风格都变了不少。” 阮幼安不禁有些感叹,这人的可塑性很高啊,要是可以,让他走演艺这条路也很不错。 这么想着,她将顾辞叫过来:“你看看,是不是有感觉了?” “什么感觉?”顾辞这种不解风情的人,阮幼安也无话可说。 她不小心看到白执的肩膀瑟缩了下,明显是害怕听到不好的话,心中无奈叹了声,下意识接嘴道:“就是一种明星范啊!” “明星范?什么明星范!” 阮幼安说着,另外两人从外面跑进来。 他们身上有些明显的少年气,其中一人更甚,他扬着下巴对白执玩笑道:“好哇你,竟然背着我们开小灶!”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合适 白执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阮幼安见场面有些尴尬,她接嘴道:“这哪里叫开小灶,我这叫明目张胆的分发礼品哈。” 郑炘哈哈一笑:“老板,这不厚道啊。” 说着,他就要上前挑衣服:“这件好好看啊,我想——” 阮幼安有些不高兴:“等等,这些是给顾辞的。” 他手一顿,忽而又笑道:“没关系,那等你们挑好再给我吧。” 阮幼安皱了下自己的眉,这话说的,像是自己欺负他一样。 看了眼白执,心想单独给他新衣服也不好,也挑了几件给郑炘:“你和他去试试吧,都是新的。” 两人得了新衣服,都高兴的咧嘴笑道:“谢谢老板!” 里面,卫生间。 郑炘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还拿出手机打了个朋友圈。 旁边姜宇望过来,问他:“你这是干嘛?” 他嘴角上扬,勾起抹笑意:“你看衣服是什么牌子了吗?” 姜宇摇头:“真跟我有什么关系?” “嘿,你也不关注一下,这可是世界知名品牌BLUE,随便一件就是好几万。” “这么贵?”姜宇挑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 “不信,你去搜一下就知道了。”郑炘轻飘飘道,穿着衣服拍照,然后一一发给朋友们炫耀。 那边也如他所愿,都是些追捧他的。 “炘哥,你们家又赚了多少啊,连这个牌子的衣服都买得起,你父母对你真好!” “炘哥牛逼!” “炘哥,有时间出来喝酒呗,咱们好久没见了。” 千篇一律恭维的话,将他捧的飘飘然。 姜宇不小心瞥到一句,委婉的提醒他一句:“郑炘,以后还是少发些这样的内容,以后被人挖出来就不好了。” 郑炘本想“呲”他一声,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挺有道理。 下一秒,他低下头来,举起三根手指放到脑袋边发誓:“我错了,兄弟,下次绝不再犯。” 姜宇挑了挑眉,转身将衣服脱下来:“不用对我说这些,你自己清楚就好。” 更何况,他这样说也是为了他自己。 按外面那两位老板的意思,他们三应该要组一个团体…… 他可不希望这个团体还没出来,就胎死腹中。 这么想着,他洗了个手,背过身去换衣服。 旁边郑炘嘻嘻哈哈的,一直在说笑话,逗的里面外面的人都笑起来。 “兄弟,借一下你内裤呗。” “滚!” 听见里面的动静,阮幼安也不禁笑了下。 突然看到旁边的白执,她顿住笑意,问道:“你要不要也进去换?” 他摇头:“不用,我就要刚才那件就好。” 阮幼安看他不争不抢的性子,略微有些头疼。 这白执,在娱乐圈中什么都不做,迟早是要被人生吞活剥的。 她叹了口气,又挑了几件衣服给他:“别忙着拒绝,先进去换,不合适再说。” 白执说不出拒绝的话,点点头进去。 阮幼安支着脑袋,看他洗旧的T恤,越发头大。 这些男生都是标准体型,哪有不合适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礼服 果然,白执换好衣服出来,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阮幼安有些惊叹道:“好修身啊,是不是顾辞?”她戳了戳顾辞的肩膀,顾辞“嗯”了声。 见白执希冀的目光望过来,她心头微动,白执要是能被包装好,一定大火! 这么美滋滋的想着,她低声道:“顾辞,没见着未来大明星在看你吗,说句话。” “说句话。”见他不说话,阮幼安又戳了戳他手臂。 顾辞喉头滚动:“我知道。” 他目光转移,看向白执:“不错。” 阮幼安扶额,无奈抽了下嘴角。 这算是什么夸人的话。 她先一步走上前:“白执,别听他的,相信自己,你就是这里最靓的仔!” “呼——我们出来了,老板刚才说我们是最靓的仔?” 没等阮幼安说话,他就自言自语道:“哈哈哈,谬赞了谬赞了!” 阮幼安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旁边顾辞开口道:“你们收拾收拾,待会儿有车来接。” 三人应了声,阮幼安忍不住嘱咐道:“记得好好培养下感情哈。” 郑炘欢脱的反应,姜宇沉稳的点了个头,白执抿着唇,不经意间露出感激的目光。 阮幼安看着他们三人,外表虽然挺搭,但实际上不知道他们性格合不合。 跟顾辞走出去,她三两步追上他。 “顾辞。” “嗯。” “我也给小糍买了几件衣服,在袋子的最下面。” “哦。”那脚步只顿了下,又继续上前:“你——下次不用,我可以给他买。” 阮幼安蹦蹦跳跳的,看他那别扭的模样,不禁笑开:“没关系,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嗯。”他推门进去,顾亦糍还在睡。 阮幼安站在门口,看他将房间里的东西收好:“顾辞。” “嗯。” “我明天要去参加酒会,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他动作一顿:“哪里的酒会?” “唔,应该是国际大酒店那边。” “好。” 他应的爽快,阮幼安有些懵:“你去吗?” “不去,你去吧,就你一个人吗?” 兜兜转转,终于问到这个问题。 两人都没说话,有瞬间的安静。 下一秒,阮幼安笑开:“和陆希,你应该认识的。” 顾辞眉眼淡淡的,眼睛里满是郁色:“衣服挑好了吗?” “嗯…他还没给我送过来。” “哦,那你…算了,你待会儿和我一起去服装店,这边有个着名的服装师。” “真的?”阮幼安有些激动,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下一秒,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控,连忙摆手:“不用,我先问下陆希,他那边要是还没准备的话,我就自己准备。” “啊,陆希……你放心?” “什么意思?” “他身边莺莺燕燕这么多,万一他那些女人在酒会上把你裙子给剪了,你还有替换的。” “是,是么……” “是的。”顾辞确定以及肯定的回答她,十分认真。 阮幼安被他说得心动,张了张嘴:“行吧,那咱们待会儿就去定制。” 第三百二十三章 自产自销 顾辞“嗯”了声,叫了一群保镖来:“待会儿小糍醒了,你们来叫我。” “是!”那群保镖声音粗犷,却因为刻意压制而有些小猫咪的意味。 阮幼安在心里“哦吼”一声,转身问顾辞道:“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保镖了?” 他顺着楼梯走下楼:“在知道你和小糍不在的那瞬间,就隐约觉得这里不安全。” “啊。”阮幼安长长叹了声,“我也觉得这里不安全,就像那个妓院,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知道有这种地方。” 顾辞“嗯”了声,他说的那个服装店就在这附近,十多分钟就到了。 里面的人见他过来,恭敬的弯了下腰,以示欢迎。 店长跟两人走进去,想起上面吩咐下来的话,殷勤的跟他们介绍这里的款式。 他激昂的说个不停,顾辞抬手打断他:“不是我要,是她。” 将阮幼安推出来,店长醒水的对着她就是一顿彩虹屁。 然后,他眨巴眨巴眼,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姐,我们这边有夏季私人订制,可以过来看看。” 阮幼安点点头,跟着他往另一边走。 看着四周亮晶晶的衣裙,心头一颤。 她好久没碰上这么殷勤的人了。 在店长递过来的平板上选了两套,店长连忙为她去安排衣服的定制。 随后,阮幼安坐到顾辞身边,由衷的叹了声:“这家店感觉还挺不错,为什么之前没听过呢?” “大概…是设计师不愿意透露姓名吧。” “我也觉得,这家款式新,面料好,很多老品牌都比不上。”阮幼安支着脑袋,有个想法在她脑海里成型。 “顾辞。” “嗯?” “我说,要不然我们和这家店的老板签个合约吧。” “怎么说?”顾辞愣了下,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把这家店签成GR的专有品牌商,这想法倒是不错。 但这家店是他的,这样一来的话,不就成了自产自销? 阮幼安想的美好:“既然这家店名气不大,那咱们就可以抢占先机,到时候就可以引领世界潮流了。” 顾辞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以GR的宣传水平,可能还不足以支撑整个服装品牌。 这事儿,还得在想想。 他们选好衣服,顺着原路返回。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街上,旁边就是公路。 突然,一辆车从阮幼安身边飞过。 顾辞瞳孔微缩,一下子将她拉过来。 他回头望了眼,阮幼安也想跟着他望过去,被他一下子抱在怀里。 顾辞死死遮住她的脸,低头埋在她耳朵边,轻声安抚道:“这里有人在跟踪我们,别露脸。” 阮幼安心一紧,急忙问他:“那你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盯上你?” “不会,你放心。”顾辞浅浅笑着,伸手朝那辆车比了个向下的手势。 黑色汽车里,有个戴墨镜的男人。 开车的小弟想起顾辞的动作,不由得拍响了喇叭:“他算什么东西!竟敢鄙视老大你!” 后座那人轻笑出声:“你又算什么东西,连个小孩儿都打不过。” 司机默默闭嘴不说话,转了个弯消失在顾辞面前。 第三百二十四章 到嘴的鸽子都跑了 “呼,真是太惊险了。” 等顾辞放开自己,阮幼安才拍拍她胸脯,将情绪平静下来。 要不是顾辞拉着她,以那辆车冲过来的速度,很可能自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顾辞拉着她就是一路狂奔。 “怎么啦?” 顾辞来不及回答,阮幼安只好偏着脑袋往后看。 刚才那辆黑色车子停在路边,旁边站着一位男人。 他朝她一笑,向后招了招手:“追。” 几个穿黑衣服的从后面窜出,甚至有人摸出了危险器具。 顾辞动作闪的很快,三两下就消失在众人面前,还顺带顺了把刀过来。 那群人征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手有些懵。 “我刀呢?” “傻啊,在顾辞手里呢。” “怎么过去的?” “傻啊,你问我我问谁?” 对话到此为止,他们的老大哥看到这一幕,歪嘴“啪!”一声吐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不知道找你们来有什么用!” 骂完这些人,老大哥揣着抢,抄近路向顾辞他们追去,只留下剩下这群人面面相觑。 “我们也追?” “废话,当然要追啊!” 众人跟着老大哥跑,跑到一半就发现老大哥不见了? 另一边,那位老大哥舔了舔舌尖,将抢眼对准他们。 “嘶,发现你们了。” 顾辞敏感的回头望,阮幼安也感觉到了不安。 她扯扯顾辞的衣袖:“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顾辞抿着唇没说话,不光阮幼安有这种感觉,就连他也有。 但是,他四周都巡视过了,就是没有人。 阮幼安有些慌张,她心跳好快,是那种来自灵魂身处的恐惧。 狭窄的过道,前方就是菜场。 他们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在人多的时候作案。 顾辞拉着阮幼安的手,他们跑了会儿就躲一会儿,那种莫名的危机感才逐渐消失。 房梁上,那位老大哥抱着抢,不爽的朝底下一瞥:“做什么?” “大…大哥哥,这是你的玩具抢吗,你好厉害哇。” 老大哥嘴一歪,露出个吓人的表情:“这是真抢,不是玩具,你给我让开。” 那小朋友看见他的表情,高兴的拍起手来:“好耶,哥哥扮的鬼脸好形象哟。” 老大哥无语,拿抢对着那小孩儿的头,恶狠狠道:“快走,再不走我开抢了!” 小朋友好奇的凑上前来:“不走不走,哥哥给我玩一下嘛。” 被挡住前路的老大哥无语,举起抢,圈坐在地上:“行了,你想怎么玩?” 小朋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就这么一耽搁,一个下午过去了。 等他妈妈找他回家吃饭,小朋友还亲切的邀请他一起。 老大哥一顿,突然想到自己的目的,心下一痛。 看出他不舒服,小朋友忙关怀道:“哥哥你怎么了?” 他笑不出来,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喵的,到嘴的鸽子肉都跑了! 他有气没处发,不小心看着小朋友那纯真的眼神,只好将那股无名火憋在心里:“没什么,快回家吃饭吧。” 第三百二十五章 这是我们大人的秘密 “那哥哥你也来吃饭吧,吃饱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老大哥的心微动,想摸摸面前这个小崽子的头,忽然看见他母亲防备的目光,不动声色将手收回来。 “我不去,快走吧。” 见他如此上道,那位妈妈也出来打圆场:“既然哥哥不愿意去,那你也得懂事些,哥哥还要回家呢?” “妈妈,你怎么知道哥哥要回家,万一他不回家呢?” 妈妈刮了刮他的鼻尖:“傻孩子,到点都是要回家的,这是我们大人的秘密。” 小朋友似懂非懂的“哦”了声,老大哥看着他们走远,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在原地站了许久,等他小弟找来,才意识到天都黑了。 又恢复成老大哥身份的他,垮着张脸道:“怎么了?” “那个叫顾辞的,找到了吗?” “没有,收工回家。” “可…可是没找到人的话,老板会……” “呲,他骂就骂,你个大男人连这都挺不过?” 小弟肩膀瑟缩了下,叹口气,还是跟着走上去。 另一边,男人坐在车上,脚下掉了一地的摇头。 听到他们并没有逮到人,他“噗呲”一笑,用脚尖点了点地,走到那群黑衣人面前。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中看不中用。” “啪!”一声抢响,老大哥倒地。 这一幕,看的众人心惊胆战。 男人把玩着手上的抢,还笑着吹了口气:“看见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 有人壮着胆,问了句:“…请问,他是犯了什么罪?” 男人嘴角勾起,瞥了他一眼。 旁边的助理连忙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 他笑了,黑色抢眼对准那人的脑袋。 那人被吓得两股战战,不一会儿就问到一股尿骚味儿。 男人将抢收回来,轻声道:“量你是第一次,我就不罚你了,要是有第二次……” 话没说完,那人就跪在地上以表决心:“不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看着他的态度,男人笑了下,从众人身上瞟过。 “你问,他是犯了什么错?” 那人瘫在地上直摇头,仿佛已经没了意识。 男人却不管这些,对着天空“啊”了声:“他明知故犯,都找到顾辞了,还能让他跑掉。” “你们说,这种人,我能不能留?” 下面一片安静,男人将抢扔到旁边助理的手里,弯腰上车。 他闭眼揉了揉额角,“呲”了声:“幸好我准备了另一手,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另一边,顾辞拉着阮幼安,没想到菜场里全是拿着抢的人。 心一紧,他护着阮幼安缓缓后退。 领头那人看着他的动作,扬唇一笑:“顾辞,你说说你,早点把东西教给咱们魏总,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非要逼成这样,显得多不人道?啊?” 顾辞抿着唇,在阮幼安手心里写字。 后退,巷子,左边有户人家,可以躲进去。 阮幼安一愣,脸上满是焦急。 那你怎么办? 顾辞垂眸:“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要是信我,就往那边跑。” 第三百二十六章 优先权 不行,这个办法肯定不行,她绝不可能抛下顾辞一个人跑。 看着人越围越多,阮幼安大脑飞速运转,面前出现了一幅幅关于顾辞的画面。 商业起步……不是这个。 破格录取……也不是。 送他继父进监狱…… 不是,都不是! 面前无数支抢对着他们,阮幼安越想越乱,感觉整个人都要崩了。 突然,她抓住顾辞的手,小声道:“你不是有沐辰的电话吗,那边住的就是他!” 只要顾辞动作快点,就足以脱身。 顾辞听见她的话,不由得懵了下。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认识沐辰,而且,这事连陈霸都不知道。 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照目前来看,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点点头,一边想对策,一边拖延时间。 翻墙不靠谱,恐怕他们还没动就被人打残了。 跑快点…嗯…似乎也不行。 报警?不现实。 他正踌躇,阮幼安戳了戳他手臂,轻声道:“你快拿手机问问,他在不在家?” 顾辞一顿,沐辰没事基本上不回家的。 低头看了眼她表情,既然知道沐辰这个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作息时间,难不成是猜的? 对上她那真挚的眼神,他也就把手机拿了出来。 对面那帮人看见他的动作,扬声道:“你们做什么,想报警?” 阮幼安轻飘飘的看他一眼:“这么多人,我们要报警早报了。” “那你现在拿手机出来做什么?” 阮幼安不由得犯嘀咕:“你是教导主任吧。”还问手机拿来做什么。 “什么?” 阮幼安:“……”耳朵还不好。 那人见阮幼安不回答他,邪笑着将抢上膛:“既然不说……” 顾辞见势头不对,立即将她护在身后,轻声道:“我数一二三,你就跑。” 对上他镇定的眼神,阮幼安心里有数点头:“你自己小心。” “好。” 狭窄的小巷,顾辞一个弯腰,从后面摸出下把匕首。 “唰”一下,它刺破长空,直中刚才那人的胸膛。 群龙无首,顿时慌乱起来。 顾辞抬起手:“跑!” 他用力拉住阮幼安的手腕,穿过小巷,穿过闹市,最后躲进一个小屋子里。 刚才围堵他们的人也追出来,其中一人拿着抢,对着房子就要一阵乱打。 下一秒,他被一起的兄弟劝道:“别乱动,据说这里是那位住的地方。” “万一顾辞两人躲在里面怎么办?” “不会,那人是出了名的凉薄,不会帮一个不认识的。” 几人悉悉索索的离开,阮幼安吊着的一颗心落下,突然想起刚才那群人说的话:“这里,是沐辰的家?” 顾辞点了下脑袋:“按理说,这片区都是他的。” 阮幼安张大嘴:“这么夸张?” 顾辞摇头:“原本这个省是他爷爷打下来的,那个时候国家给他一笔钱,他就买了一大片土地。” “那岂不是……”整个省市都是他的? “不,后来国家要发展,就把这些地收回去了,相应的,他也得了很多报酬。” “比如呢?” “比如——给他们任何方面的优先权。”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上菜 “哇塞,这么好。” “嗯,毕竟人家也是劳苦功高。” 两人悄悄说着小话,空气间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突然,眼前一亮,一位面庞苍白的少年站在他们面前,他笑得虚弱:“好久不见,怎么躲在这儿?” 阮幼安懵了下,看见顾辞起身给他打了个招呼,顿时意识到,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沐辰了。 他和顾辞说了几句话,突然咳起来,然后看向阮幼安:“这位是?” “阮幼安。” “她就是阮家的那位?” 沐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阮幼安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有种熟悉感。 “你好,有空可以来我家玩。” “好的。” “嗯,H市的那个大茶庄是我家的。” 这话一出,阮幼安顿了下,然后又笑着应他道:“好,有时间一定来。” “嗯。”他又咳了几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见阮幼安和顾辞这两人担忧的看着他,他脸上扶起浅浅的笑意:“不用担心,我生下来就是这样,习惯了。” 阮幼安看了下顾辞,小声的问:“你弟弟是不是也咳嗽?” “他好了不少。”顾辞言简意赅,小糍的病是因为环境原因造成的。 现在他吃的营养,住的舒心,身体自然要好很多。 就是他的那些小毛病,可能要跟他一辈子了。 无奈叹了声,他看向沐辰:“吃点梨,润润肺。” 沐辰儒雅的点头:“时间不早,你们过来吃顿饭吧。” 话音刚落,阮幼安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起来。 她一阵脸红,戳了下顾辞:“别看我,我饿了还不行嘛!” 沐辰轻声笑了下,看向顾辞:“不用客气,跟我来吧。” 这里看似不大,一进去就能发现绕得很。 有山,有水,还有木林。 他带着两人走到里屋,正在准备食物的管家伯伯看到他们到来,不由得小小震惊了下。 “少爷,这是您……的朋友?” “嗯,你们喜欢吃什么?”沐辰转头询问他俩。 顾辞“啊”了声,然后看向阮幼安:“你喜欢吃什么?” 管家看着这场景,也醒水的将脑袋对着阮幼安,笑眯眯的道:“小姐,请问你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客厅里忙碌的佣人也停下动作,齐齐将目光转向阮幼安。 当事人阮某表示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咽了下口水,刚想说随便,就见沐辰朝管家招了招手:“咳咳,去把菜单拿来。” 阮幼安稍微懵了下,意识到自己是个客人,随即道:“不用这么麻烦,随便吃一点就好。” 沐辰笑了笑:“阿辞,你告诉她了吗,我这里不需要这么多规矩。” 顾辞“嗯”了声:“不要拘束,他人……嗯,很好。” 阮幼安应了声,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这也许就是男生之间的兄弟情吧。 她拿过菜单选了几道,都是简单易做的家常菜。 很快,他们一道道把菜端上来,阮幼安又懵了,她戳了下顾辞,有些奇怪道:“我没有点这么多呀。” 第三百二十八章 晚餐 她声音不大,有些悄悄咪咪的意味,就连一旁的顾辞都没听清。 不料沐辰竟然听到了,他笑着,让管家放了盘烤肉在她面前:“不用客气,这些是我请你们吃的。” “啊,谢谢!”她咽了下口水,拿起筷子就开干。 “没关系。”他笑得儒雅,缓缓将牛排放进嘴里,显得他整个人文质彬彬的。 阮幼安看着他的动作,也不自主放慢自己的进食速度。 她小口小口的扒着饭,沐辰轻咳几声,用纸擦了擦嘴:“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话音一落,顾辞也偏头看她。 她摆摆手:“没有,我就是吃得比较慢。” 顾辞似信非信的看了她一眼,沐辰笑道:“嗯,吃慢点对肠胃比较好。”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没说什么话,沐辰只吃了几口就坐在一旁喝咖啡。 阮幼安左右打量了下,发现顾辞也跟她一样在吃,她当即放下心来,将桌子上的美食一扫而光。 七八个人的份量,就这样被她吃进肚子里。 她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歪头看向顾辞。 顾辞正思考着要不要让人加菜,就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缓了下,喝了口水润润自己的嗓子:“怎么了,没吃饱?” 还没等阮幼安回答,沐辰又开始动作了。 “管家。” “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去让厨房再加六个菜。” “等等等等——”阮幼安急忙摆手,“我吃饱了,不用麻烦。” “没关系,吃不完我吃。”他笑着,十分温润。 阮幼安才不信他,这桌子上,就他吃的最少,现在再加菜,他哪里还吃得下。 更何况,哪有把剩菜剩饭给主人家吃的。 她揉了揉肚子:“不用,我真的吃饱了的,不信,你看——”我的肚子? 嗯…… 不大好。 她张了张嘴,脸有些微红:“反正,我是吃饱了的,你们不用再加菜了。” 沐辰点头,站在中间的管家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转眼问道:“那我还——”去不去? “去弄吧,多的我吃。”顾辞停下手上的动作,喝了杯水。 旁边正战战兢兢不知道如何决定的管家愣着没动,突然听到顾辞这句话,简直就是仙乐。 谁不知道沐辰对吃这方面挑剔得很,贸然安排,不仅讨不了好,还可能被扣工资。 他美滋滋的想着,这下有了顾辞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了。 想到这一点,管家忙笑着应道:“好的,请稍等。” 这些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菜上全了。 闻着桌子上的美味,阮幼安肚子不禁咕噜又咕噜。 她丢人的将头埋在胳膊肘里。 不是吧,不是吧,她不是饿死鬼头胎啊。 她缓缓抬头,发现顾辞和沐辰都一本正经的,并没有什么表情,才端坐在位置上。 沐辰眼角弯了弯,只一瞬间就看不见了。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他连忙将自己的笑顿住,掩饰性的看了眼时间,又吩咐道:“去做点羊肉串出来,就……放后院吧。” 佣人恭敬的应了声,低着头走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药 饭桌上只有刀叉碰撞的声音,沐辰坐在椅子上,向旁边女佣招了招手:“水果。” “好的,少爷。” 女佣站在一边,见他拿起一个橘子,不由得开口道:“少爷,我来帮你吧。” 沐辰笑着看她一眼,说出来的话却是凉薄到不行。 “怎么,你觉得我废物到连橘子都不会剥?” “不…不是…我不是…” 沐辰突然犯病,吓得女佣口齿不清,整个人发起抖来。 她牙齿都在颤,慌乱的将头垂下。 变动来的很快,刚才还是一片祥和,现在就乱了起来。 阮幼安一愣,她还没反应过来。 顾辞察觉到她的呆愣,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着:别怕,没事的。 她还是没回过神来,刚要问什么,就被顾辞带着转了个方向。 他卡在自己与沐辰中间,然后大声喊了句:“伯伯,药。” 管家伯伯正在安排羊肉串的事,谁曾想沐辰这时候犯病,他火急火燎的将药找出来,还吩咐身边的人:“快准备一杯温水。” 众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们已经见过沐辰犯病很多次了。 突然,沐辰抓着杯子,猛地一下往地上扔:“把她给我扔出去!” 那女佣听到这话,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昏死过去。 这么冷的天,她是个孤儿,离开了沐家,她又能去哪儿? 她慌忙跪下来,哭哭啼啼的:“少爷,少爷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一出去就没家了啊,少爷……” 管家正跑步过来,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眉头紧皱,他大声问道:“这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不知道少爷面前不能哭吗?” “来几个人,把她拖出去,合约我们也不要了。” 那女佣僵在原地,整个人都软了。 沐家的薪水在整个市是给的最高的,她一被这边所解雇,那整个市都不会有人再要她。 她当即慌了,病急乱投医似的胡乱抓了几个人的裤腿:“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混乱间,她抓住了顾辞的裤子,后面的佣人都不敢向前来。 她敏感的察觉到顾辞的不同,忙对着他就是一阵哭诉。 顾辞笑了笑,蹲下来问她:“你觉得,我又是什么好货?” 女佣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贬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管家见顾辞没有插手这件事,不由得呼出口气。 自家少爷最不喜欢外人插手自家事了。 他心烦的招了两个壮汉过来,小声道:“少爷的习惯,你们知道吧?” 那两人点点头,管家满意的“嗯”了声:“按照惯例,解决的快一点。” “是。” 那女佣被拖下去,很快没了叫唤声。 管家走过来,恭敬的邀请他们到后院去吃烧烤。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按理说沐辰不会留下这些人的。 但面前这人是顾辞,自家少爷在他面前都发病三次了,也就没那么多忌讳。 他让人为他们带路,刚进院子,就有一股烧烤的香味扑鼻而来。 顾辞拿了串考好的羊肉给她:“尝尝?” 第三百三十章 牢底坐穿 伸手接过来,阮幼安咽了下口水,她现在可没心情吃什么烤串。 不由得戳了戳顾辞:“他们这是把人怎么样了?” 顾辞好笑的看她一眼:“你以为是怎么样?” “鲨人,灭口?” 听见她那疯狂的想法,顾辞蓦地一笑:“你可真是……阮幼安,现在是法制社会,沐家可是大家族,不会这么做的。” 阮幼安瘪嘴,咬了口肉串:“那他们这是把人带去哪儿?” 看那架势,可不像是好人。 他听的想笑,伸手翻转着烤架上的肉串:“当然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唔,什么意思?” 顾辞耐心的跟她讲着,沐家每解雇一个佣人,就会给她一大笔解雇金,并且签署相关的保密协议。 如果一旦有什么不该说的从他们嘴里流出,那沐家就会派人去告他们。 通常倾家荡产都是轻的。 “那重的呢?”阮幼安有些疑惑,沐辰这么病弱,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使坏的人。 顾辞一笑,捻了几颗葡萄串在上面烤:“当然是,牢底坐穿。” “这么严重啊。” “嗯,是挺严重的。” “啊?”她感叹道,“那你签合约了吗?” “我?当然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是…朋友。”亦或者是,他救过他的命。 又或者说,沐辰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哇塞!这可是你第一个承认的朋友哦。”阮幼安靠在椅子上,她懒洋洋的晃着脚。 顾辞笑了声,没接她的话。 门外,沐辰捂着胸口,靠在门被上:“朋友…呵…朋友……” 管家伯伯见他走出来,连忙跟在他身后:“少爷,不过去看看吗?” “不了,我这副样子,怕过去吓到小朋友。” 管家顿了下,很好奇沐辰为什么会这样说。 不过他不敢问, 沐辰也诧异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接着他“嗤嗤”的笑起来:“咳咳,没想到我这种人也配拥有朋友。” 管家发现他的异常,又不敢劝,只好跟着他一步步上楼。 快要进房间时,沐辰顿了下:“你去问问他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如果有,尽量满足他们。” 管家点点头:“那少爷你……” 沐辰开门,“咚”一声关上:“不用管我。” 管家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刚走下楼,又不放心的倒回去。 想敲门,又垂眸叹息一声。 思来想去,他叫了几个佣人轮流值班,守在沐辰门口。 把一切都安排就绪,管家舒适的叹了声,然后朝院子里走去。 …… 这边,阮幼安正享受着顾辞的服务,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她扭头看向顾辞:“还没有解决吗。” 顾辞摇摇头,应该不至于,沐辰家里的执行率是很高的。 他站起身,将椅子挪开,一步步朝外面走。 刚到拐角处,就发现管家伯伯指挥着一群人:“欸,小心点,别磕着那个角了。” “欸,好好好,就这样,大家稳住哈。” 一群人气喘着,顾辞走过去:“伯伯,您这是?” 第三百三十一章 开心吗 管家伯伯乐呵呵的,凑到他面前来:“少爷说你们想吃什么自己拿。” “我就想吧,厨房在另一头,你们过去太麻烦了,倒不如半个冰箱过来,要吃就直接在里面拿。” 顾辞嘴角抽了抽,冰箱都搬过来了,也不好说拒绝的话,他笑着道了声谢,然后回到院子里。 阮幼安坐在椅子等了一会儿,还起来转了几个圈儿。 她肚子吃得饱饱,见顾辞没回来,也就歪在椅子上,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楼上沐辰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嘴角勾起。 这时只有他一人,总算可以大方的笑出来。 刚才吃了药,整个皮肤都是白的。 他有些迷茫的看了眼阮幼安,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开心吗?” 见她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接着又跑到椅子上睡着,他打了个电话给管家。 “去拿毛毯来,再问一下他们冷不冷。” 语言平静,完全感受不出他整个人的兴奋。 管家有些懵的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原来自家少爷还会关心人…… 他没多想,直接去房间里拿了两床毛毯。 过去的路上,他一直想着,少爷真是会关心人了,哪有人吃东西都会睡着的? 事实证明,还真有。 他到的时候,阮幼安手上还拿着一根签,顾辞去拿,还拿不下来。 管家笑着将毛毯放在旁边人的手上:“我来试试?” 两张脸相对,他清晰的在顾辞眼中看到了不情愿。 他脑袋突然开窍,笑着站起身来:“哎哟,那我去帮你们找个小桌子,免得睡不下。” 管家:!!! 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他转过头来,想要解释,就听见顾辞道:“没事,你去坐着,这里我来就行。” 管家丢脸的走出去,在这同时,他为顾辞他们准备了一张大长凳。 放毛毯。 等管家走了,周围的佣人也被他叫走。 他一出去就捂住自己的老脸,天知道没点眼力见有多么丢人。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顾辞在跟阮幼安手中的签子较劲。 可是那根签子却半天没有动弹。 他忍无可忍,想揪起阮幼安的耳朵,问问她到底在做什么梦。 把签子捏得这样紧,真有她的。 看她睡得香甜,顾辞无奈叹了口气,在烧烤架上取了一串烤好的,放到她鼻尖。 阮幼安正在梦里吃着大餐,突然看到一只奔跑着的羊肉串子,她口水直流,想也不想就追上去。 “好香啊,让我尝一口。” 可那羊肉串子并不听她话,四只小蹄子一蹬,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勾着她。 难受极了。 阮幼安不爽,站在原地叉着腰:“我看你是要我放大招了。” “嘿!” “哈!” 她一口咬上去,顾辞“呲”了声,咬牙切齿道:“阮幼安,收嘴!” 阮幼安听话的把嘴张开,然后美滋滋的舔了下嘴唇:“啊,好香。” 顾辞一头黑线,满脑子要不要叫醒她,要不要叫醒她…… 下一秒,历史又在他眼前重现。 手上的二次创伤终于让他忍无可忍,一个如同鬼叫般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阮幼安!” 第三百三十二章 行,你厉害 “唔,我代表魔仙小月消灭你,闭嘴!”她一巴掌打到他脸上,顾辞征了征,心中挣扎一番,终究是垂下头来。 他一人站在旁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笑,最后认命的将毛毯盖在她身上:“行,你厉害。” “等你醒了,我看你还有没有今天这么厉害。”他嘟囔着,也捞过一把椅子躺在上面。 厚重的乌云挡住天空,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不觉间,两人都睡着了。 中途,管家过来将他叫醒:“顾少爷,进去睡吧,这里太冷了。” 话没说完,他被顾辞一下子捉住手腕,嗷嗷叫出声:“顾少爷,是我,是我……” 听到管家的声音,他迷蒙的眼顿时清明起来:“不好意思,你的手……” 管家哪敢让他帮忙,当即摆摆手道:“不碍事,我好——”好像不太好。 手腕那里扭到了。 管家龇牙咧嘴,但他知晓一个佣人的本分,强忍着疼痛向顾辞道了句吉利的话,然后飞快的逃走了。 顾辞扯开身上的毛毯,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的力道,管家伯伯的手恐怕受伤了。 这样想着,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许久没有睡意。 静静待了会儿,现在没吹风,四周又有暖气,有种春天到来的感觉。 他仰着头,在一旁冰箱找了瓶饮料,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一罐饮料下肚,让他整个人清醒不少,看见旁边吃剩的烧烤,他又重新热了下。 阮幼安在睡梦中,那股香气越发迷人,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她有些懵的看着顾辞:“你在干嘛?” “弄烤串,要不要吃。” 阮幼安顿了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清醒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她记得她已经吃很多了。 “不行,我不能再吃了。” 话虽这样说,但她眼睛还一动不动的看着顾辞…… 手上的烤串。 顾辞偏头来拿胡椒粉,好巧不巧正对上她的目光,不由得笑了声:“想吃就过来拿,在那里干坐着做什么。” 阮幼安摇头:“不了,我已经吃不下了。” “我看你眼睛还挺想吃的。” “不,它不想。” “呵,随你。” 她愣住,吧嗒吧嗒走过去,还是很不清醒:“你不再问我几句吗?” “问你做什么,你又不吃。” “不。”她目光坚定,握了握拳,“万一你再劝劝我,我就吃了呢?” 顾辞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对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阮幼安的小脑袋瓜开始飞速旋转,突然想到什么,对着顾辞“啊”了声。 “我知道了!” “嗯,说罢,你知道了什么。” “你是我男朋友,我吩咐你做点事怎么了!” 顾辞翻转着烧烤架,正准备撒点孜然,听见她的声音,手不自觉一抖,孜然全撒在架子上了。 他嘴角微抽,捏起她嘴角两边的肉,朝中间嘟了嘟:“谁叫你这样说的,我同意了吗?” 阮幼安懵了下:“原来这种事还要你同意吗?”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是在邀请你 “当然。”某人故作矜持,还得意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下一秒,就听见阮幼安道:“那算了吧,太麻烦了。” 顾辞正在理衣服的手顿住,不由得在心里悱恻她,怎么这么没耐心…… 要是她再劝劝,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来不及后悔,就见阮幼安将她的凳子挪到他身边来。 顾辞心情正低落,看见她过来,不由得问道:“你干嘛?” “啊,想过来试试温度?” “试温度?”他有些疑惑,这个天,要怎么试温度? 阮幼安悄眯眯的,凑到他耳边:“你知道吗?” 顾辞:??? 莫名奇妙。 阮幼安:“我们这是在梦里。” 顾辞:!!! 你睡懵了? 见阮幼安还要说什么,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不烫。” “嘘…我才没发烧呢!不用这样试探我。” “哦。”顾辞懒洋洋,继续翻动着烤架上的羊肉串。 被他这样一打岔,阮幼安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蹲在他旁边,见他不理自己,不由得撇撇嘴。 突然看到什么,她欢脱的跳来跳去。 “欸,这里还有鸡翅耶!” “哇塞,留声机,我家里那个可宝贵了,没想到这里随处可见!” “哇偶,原来冬天还有树开花。” 她一路蹦蹦跳跳的跑出去,像个小学生。 顾辞扶额,她真是在做梦吗,怎么感觉自己才是做梦的那个。 无奈叹口气,将烤好的鸡翅摆盘。 就这么一眨眼,等他叫阮幼安过来吃东西时,就发现她不见了。 一秒钟过后,他又成功被气笑。 顾辞咬牙切齿的将烧烤架上的火关掉,然后端着烤鸡翅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阮幼安,你下次休想再吩咐我做事! ……… 另一边,阮幼安转进一个小公寓里。 她有些好奇的摸了摸大门。 木制的,有雕花,还镀了层金…… 贵啊! 她摸着摸着就有些爱不释手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她转头一看,是沐辰。 她顿时僵住,不好意思,她忘记这是在别人家了。 蓦地她又想起,不对呀,她这是在做梦,她怕什么。 于是,她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道:“我就来看看。” 说的过程中,她时不时观察他是个什么神情,却发现他一直眼带笑意。 阮幼安有些尴尬,低着头夸了句:“你家门真漂亮。” 沐辰一笑:“既然这样,你要进去看看吗?” “不了,做梦做太久对身体不好。” “嗯?”沐辰有些懵,“做梦?谁在做梦?” “我。”她垂着脑袋,直接坐在台阶上:“我以前做梦还可以飞呢,不过今天太累了,飞不动。” “唔,那就下次吧。” 她嘟囔着,迷迷糊糊间又要睡着:“怎么回事,这是要让我做梦中梦吗?” “不行不行,梦中能更不好。” 说着,她将沐辰叫到身边来:“你过来跟我说说话,说不定我就醒了。” “嗯……你在吩咐我?”他眼中闪着危险的光,阮幼安摆摆手。 “哪有,我是在邀请你。”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可惜了 沐辰笑了,俯身坐在她身边。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由得轻咳几声。 阮幼安支着脑袋看他:“怎么回事,你在梦里都咳嗽。” “老毛病了,自然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声音淡淡,似乎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不过阮幼安没接他的话,眼睛一眨一眨的在旁边想着:“老人们都说梦是反的,既然我梦到这个,你应该很快就好了。” 沐辰笑得两眼眯起,浅声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两人聊了会儿天,沐辰难得心情愉悦。 过了会儿,阮幼安没了声音,他侧过身,看着她支着脑袋打瞌睡。 “阮幼安,阮幼安?” 叫她几声没反应,她还不识趣的打了他一巴掌。 沐辰愣了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 他捏了捏手指,上面还留有女儿家的香气。 沐家的家规在他脑海里上蹿下跳几个来回,他终于把手放下来。 罢了,既然她不是故意的,那就算了吧。 将人送回去,顾辞正在满院子的找她。 看见沐辰手上的人儿,他大步走过去,微皱起眉:“这是怎么了?” “我去拿东西的时候发现她倒在草丛里,就顺便带回来了。” 顾辞垂眸,细细思索了下,沐辰不是个好心的人,但…… 他看见阮幼安身上的泥土和杂草,不由得嘴抽了下。 万一阮幼安以为自己做梦,看见沐辰就向他跑过去,然后踩到草丛被绊倒…… 这也不是不可能。 向沐辰到了声谢,从他手中将阮幼安接过来。 沐辰笑着,并没有拒绝他的请求,突然他轻声喊道:“顾辞,将她送过去后来找我。” “好。” ……… 顾辞被一个佣人领着过去,给阮幼安的房间很温馨,里面还有几个女佣在。 她们见有人来,忙上前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 “少爷,我来帮你吧。”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需要现在去吗?” “贴身衣物……” 话语虽然围绕着阮幼安,但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顾辞。 他被看的耳朵根一红,故作镇定道:“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落荒而逃了,留下几个女佣愣在原地。 “怎么走了,不在这儿休息吗?” “啊,管他的,先把这位小美人儿安排好。” “行,我去脱她衣服。” “我来脱她裤子。” 众人悉悉索索一阵动作,终于把阮幼安弄好。 出去的时候她们还在激动中。 “刚才我跟她洗澡了!” “咋样?” “啊,我整个人都快没了,那皮肤…啧啧啧,那脸蛋儿…啧啧啧,简直一个字,绝了!” 说着,她旁边的同伴懊悔的看她一眼:“早知道,你进去的时候,我也去!” “要得要得,下次我一定带上你。” 另一边,顾辞被管家带着往前走。 快到门口时,他出声道:“伯伯,您手好点了吗?” “不要紧,我弄点药酒,一下子就好了。” 顾辞愣了下,开门进去:“对不起。” 管家伯伯看着面前关上的门,忽然想到什么,他蓦然笑道:“可惜了,可惜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她不是物件 顾辞走进门,发现沐辰坐在落地窗旁,一下又一下抚着他的猫。 他听见响动,抬眸看他一眼:“来了?” “有什么事?”顾辞站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灯光的分明,让他们分成两派。 沐辰站起来,将猫从他腿上放下去。 他抚着面前的栏杆,淡淡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有个弟弟,这事,你知道吧。” 顾辞一愣,不明白他说这个干嘛。 沐辰缓缓站起身:“我父亲说你父亲在战场上救过他,所以认你为干儿子,也让我好好对你。” 毕竟,顾辞的父亲是为了救他父亲才死的。 顾辞隐隐觉得他话里有话,并不顺着他的意思来答:“你想说什么?” “呵。”沐辰重新将猫抱起来:“听说你最近也养了只小宠。” 说完他叹了声:“真是看不出来。” 答非所问,两人的聊天频率始终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顾辞看他不着急,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有事说事,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 “呵,我看你比我还无情。” “算了,我直说,我想向你借个东西。” “你先说。” 沐辰一笑,推了一张卡过去:“听说你那个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灵。” “先说事。”顾辞已经开始不耐烦,沐辰还面带笑意:“不要着急,你先答应我再说。” 听他这样讲,顾辞也笑了:“底下是坑,我也要跳?” “不会,这东西你现在就有,而且,最多一个星期,我就会还给你。” 拾取他话中的几个关键词,顾辞快速思索着。 他现在就有的东西,还可以重复使用…… 轻微皱了下眉,他敲着桌子问道:“你要的是人还是物?” 沐辰一笑,是有所指的摸了摸他怀里的毛:“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顾辞听见,脸色顿时不好:“你要别的我都可以给,但是她,抱歉,她不是物件。” 沐辰点了点猫咪的脑袋,小猫舒服的在他手上蹭了蹭。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要你在这儿陪我呆两个月,如何?” “她呢?” “自然也在这儿陪着你。” 这话把顾辞逗笑了:“你把她扣在这儿,不怕阮家的人来找你?” 沐辰点点头:“怕呀,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再怎么怕,他们一时间也来不了。” 顾辞沉默片刻,这恐怕也是最这种的办法了。 以沐辰那性子,疯起来还不知道要怎样。 “好,我在这儿待两个月。” “嗯,这卡……” “不用,你留着吧。” 顾辞关门出去,沐辰对着木桌叹了声:“这样啊,不要东西倒是显得是我不对了。” 他手指在桌子上“咚咚咚”轻敲几声,然后拨通一个电话。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下顾辞最近有什么困难。” “对,如果查不到,就查一下他弟弟。” “好,事后会派人转账给你。” 挂了电话,沐辰一下又一下抚着趴卧在自己腿上的猫。 他突然想起,阮幼安趴在他身边的样子,不由得嘴角上扬。 “你说,世间的快乐是什么呢?” “喵呜~”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实锤,这猫堕落了 第二天清晨,阮幼安睡得正香,忽的被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拱醒。 她伸出手,胡乱摸到它的头,以为还在H市,便拎着它脖颈扔到一边:“凹凹,别来吵我,不听话让你今天一天都吃不到鸡腿。” “喵呜?”不一样的撒娇声在耳边响起,阮幼安挣扎了下,始终睁不开眼。 这声音,这触觉,哪哪儿都不对。 但她现在平躺在床上,大脑还是一副死机状态,丝毫想不出哪里不对。 她烦躁的翻了个身,差点把小猫给拱下去,它纵身一跳,来到阮幼安的手上。 被毛茸茸的东西一压,阮幼安的手忽然有些痒,她皱眉,又开始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以躲避某猫的尾巴。 旁边看着她奇怪动作的小猫,不由得叫了声:“喵呜~”我饿了。 阮幼安清晰的听见这个声音,原本的怨气消失不见,她试探性的喊了声:“眯眯?” “喵呜~”它声音很是愉快,阮幼安一下子睁大眼。 她房间里为什么会出现一只猫! 还是只有着湛蓝色眼珠子的白猫。 在她疑惑的瞬间,罪恶的双手已经向白猫伸了过去。 “啊,你好白啊,有主人吗?”她爱不释手的将它抱起来,还放在脸上蹭了蹭。 白猫舒服的回蹭了下她的手,阮幼安兴奋的从床上坐起来。 “哇偶,哇偶,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啊啊啊,会叫吗!像刚才那样,喵呜~~” 白猫:“喵呜~” 得到它的回应,阮幼安简直高兴到不行:“小宝贝再来一次吗,喵呜~~” 白猫:“喵呜~~” 再次得到回应的阮幼安简直飘飘欲仙:“啊啊啊,小宝贝,我爱死你了!” 她抱着它又捏又抱又揉,简直都不想出去吃饭了。 “小家伙,你是哪家的呀,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儿,你主人肯定担心死了。” “啊,对了,想吃东西吗,我带你去吃。” 白猫捕捉到她话里的几个词,象征性的支起它的爪子,指了指冰箱,再指了指桌子。 “喵呜~”是的,我饿了。 瞧见它的动作,阮幼安抱起它来又是猛亲一口:“好,既然饿了我带你去找吃的。” 将白猫放到一边,阮幼安简单梳洗了番就下楼了。 当然,她后面还跟着一只圆滚滚的白猫。 当时阮幼安要抱它,但被它拒绝了,一下子从她怀里跳出来。 它高贵的昂着脑袋,作为一只好猫,自力更生必不可少。 周围的女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愣了下。 沐辰最宝贝的“王子”,竟屁颠屁颠的跟着一个女人走。 哦不,这个人甚至只是个小姑娘。 要知道,“王子”除了沐辰外,其余的任何人它都爱搭不理的,就连每日照顾它起居的管家也讨不了好。 如今,它甘愿跟在一个小姑娘后面…… 简直是震惊了世界! 她们难以置信,擦玻璃的同时也在观察阮幼安。 当看到王子真的心甘情愿被阮幼安摆弄时,她们才将眼睛收回来。 实锤,这猫堕落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就一个盘子,能有多重要 想到沐辰对这只猫咪宝贝的样子,她们不由得叹了声,接而用怜悯的眼神看向阮幼安。 真是可怜,沐辰最不喜欢有人碰他东西。 之前有个碰了他的琴,直接就被赶了出去。 听到周围同事细碎的议论声,其中一个女佣眸光一闪,借着上厕所的理由朝另一边走去。 沐辰每天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早上拉二胡。 她走到花园里,果不其然听到一阵二胡的声音。 悲凉又凄惨。 白眼不自主往上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不少,她咽了下口水,然后故作慌乱的走进去。 门口管家正恭敬的站着,看见她来,礼貌的笑了下:“少爷正在练习,不允许旁人打扰。” 女佣摸了摸自己的辫子,一脸娇羞。 她刚要说什么,就被管家给打断:“有事也得先在旁边等着,我的事也还没说。” 一抬头,她就对上管家的眼神。 脸上的笑意顿住,她羞红了脸,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 路过一个小池子,她慌忙躲在墙柱后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管家望向她时候,冰冷而没有温度,有种刺穿心脏的恐慌感。 她撑不住,想也没想就跑了。 等她缓过劲来,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蠢事。 到附近的卫生间里洗了个手,然后慢悠悠的踱回去。 路上碰到认识的女佣,那人喊她:“翠花,怎么还在这儿,她们说厅房都忙不过来。” 翠花笑了笑,忙说“我这就去。” 等她们走后,她捏紧了拳。 “翠花,翠花!谁不知道这个名字土里土气的,还当着自己的面叫,这不是存心隔应自己吗!” 她越想越生气,刚才浅淡下去的想法又逐渐升起来。 等她把阮幼安那小贱蹄子赶出去,这沐家就剩她一人姿色还不错。 那到时,她得到沐辰的青睐,做了他的情人,看这群小贱蹄子怎么排挤她! 这想法在大脑里成型,她偷偷摸摸回到大厅里,看阮幼安还在逗猫,她势在必得的握了下拳,然后朝沐辰的方向跑去。 还是那首二胡曲,翠花再次升起鸡皮疙瘩来,她颤抖着,想到刚才管家看她时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后怕。 翠花急得原地打转,再等下去阮幼安要是不玩猫了,那她岂不是白努力了? 正想着该怎么办,突然看见一个与自己不对付的人,端着果盘朝自己走来。 她笑了下,急冲冲朝那人撞过去。 随着“哐当”一声,果盘全倒在地上。 一声尖锐的女音响起:“哟,我说是谁呢,怎么,撞到我的盘子,看你怎么陪!” 听到这么说,翠花立即勾了下嘴角。 这话,正合她意。 这么想着,她立刻做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呵,就一个盘子,能有多重要!” “没见识的东西,这可是给那位客人的水果盘,现在碎了,少爷定要你好看!” 翠花抱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哎呀呀,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我要办的事,可比你高级多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果然,蠢货就是蠢货 那人看不得翠花这副得意的样子,立刻呲牙咧嘴道:“你厉害,你倒是说说,你办的事有多厉害?!” “怕不是看我给客人送水果,你嫉妒了才故意这样说!” 听到这话,翠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她以后可是要做沐家少奶奶的,就这端茶倒水的事,也就这群下人配! 不过,她有另外的目的,并不打算跟面前这人吵起来。 简单思索了番,她扬声道:“王子不见了,我正要去告诉少爷,你觉得这事重要不重要?” 听话的女人征了下:“你怎么知道少爷的猫不见了,莫不是……” 翠花抿唇,低着头,一脸期待想要听她说些什么,没想到却等来一句。 “莫不是,王子被你偷了!”她说的震惊,似乎已经笃定是翠花偷了王子。 听到这话的翠花,当场要被气死,她瞪眼看着她:“大家都在一处做事,用得着这么污蔑我?” “可你…你怎么知道……” 翠花不耐烦的从她旁边经过,还撞了下她手臂,心里满满都是不屑。 这个蠢货,大好的机会都抓不住! 她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自己才是最适合少爷的人。 剩下那个女佣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不由得火大。 凭什么翠花撞到了她,连句道歉都不用说,反而自顾自地跑去向少爷领功?! 她气得不行,顿时没了理智,快速朝沐辰所在的位置冲去。 这个功劳,必须是她的才行! 翠花躲在一旁,看见那人慌忙的跑过去,不由得笑得更厉害了。 她挑了挑自己的手,不由得嗤笑一声。 果然,蠢货就是蠢货,三两句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她走到刚才那人的位置,蹲在地上去捡散落的水果, 忽的她想到什么,狠心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顿时眼眶就红了,还隐隐能看见泪珠。 掏出手机,她望着自己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满意的笑了笑。 过了没多久,管家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看见她蹲在地上捡水果,眼眶还通红着,不由得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翠花用手擦了下自己的眼泪,又狠心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然后道:“刚才我准备去送水果给客人,没想到碰见一个姐姐,就不小心撞上了……” 话没说完,她又低头去捡水果。 管家皱了下眉,想到刚才那个女佣跑过来给自己说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责备谁。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想到王子不见了,就没心思来管这些琐碎的闲事。 “嗯,那你慢慢捡。” 说完,他就走了。 翠花捏着手心,怨愤的看了他一眼。 都瞧着看吧,等她成为少奶奶,看这些人还怎么忽视她! 气归气,但她还想着主要的事。 望了眼附近的情况,发现没有人,便把之前捡的水果通通倒进湖里。 事后,她不屑的哼了声,朝前方走去。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吩咐自己做事。 还让自己慢慢捡,呵,捡他的屎! 第三百三十九章 没想到我的猫也那么喜欢你 另一边,阮幼安贴心的给王子喂着猫粮。 它似乎还挺有饱腹意识,吃到一半,它就跳上来挨着阮幼安。 一双蓝眼亮亮的,好像在说,我吃饱了,你快吃吧。 这下,阮幼安又被它萌到了。 她随意吃了个面包和一袋牛奶就抱着王子出去了。 今天出太阳了,在这寒冷的冬天暖洋洋的,照得人很舒服。 她坐到秋千上,随风一起一晃一晃。 王子也乖巧的趴在她腿上,一晃一晃。 忽然,她听到一声轻笑。 缓缓睁开眼,沐辰笑容和煦的站在她面前:“没想到我的猫也那么喜欢你。” 阮幼安一愣,先看了眼猫,又看了眼沐辰,然后有些稀奇道:“原来这猫是你的呀。” 他顺势坐到另一架秋千上,慢悠悠的晃:“你以为是谁的。” “我以为……不是,我以为它是走丢到这里来的,毕竟打扮的这样漂亮。” “咳咳,是吗。”他捂着唇笑,有些说不出的暖意:“我以为你不喜欢它呢。” “欸,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就,这样想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阮幼安笑起来,他也跟着一起笑。 两人静静坐了会儿,王子一会儿从她腿上跳到沐辰腿上,又从沐辰腿上跳到阮幼安腿上。 乐此不疲。 突然她握住它的小腿,戳了戳它麻袋:“欸,我说你不累吗?” “咳咳,它是公的,好动。”沐辰在一旁解释道。 阮幼安有些不敢相信:“它!是公的?!” “哇呀,它好漂亮,怎么会是公的呢。”这话她小声嘟囔着,不料还是被沐辰听到了。 他笑着,坐在秋千上晃了晃:“它一大家子都漂亮。” “是么,真想去看看,哦对了,它有名字吗?” “有。” “叫什么?” “王子。” “嗯?王子?”阮幼安支着脑袋看着它,其实说实话,这猫更像个公主。 她看了会儿,又问道:“为什么它叫王子,不叫公主?” 问完这个问题,她就立马把嘴闭上。 她这个呆瓜,哪有公猫叫公主的。 沐辰看着她的动作,心情愈发愉悦:“它出生时,只有它一个是公的。” 阮幼安尴尬一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更应该叫公主了。 毕竟都有一个公字嘛。 快到中午,王子开始喵喵叫起来。 它又饿了。 沐辰将它抱在怀里,用手顺了顺毛,王子舒服的蹭了蹭他下巴,然后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阮幼安。 旁边阮幼安被它盯得心都要化了,恨不得一下子将它从沐辰怀里夺过来。 就这么叹息着,她突然想到凹凹。 想到凹凹,她又想到顾辞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手机:“奇怪,今天顾辞怎么没在这儿。” 沐辰听到她的问题,笑着道:“他说你想办一个选秀类的节目,就出去找人了。” “啊,是这样,那你先过去吧,我打个电话给他。” 沐辰儒雅的点了个头,然后转身离开。 刚走到阮幼安看不见的地方,他就宠溺的点了点王子的鼻尖:“真是不乖。” 第三百四十章 大吃一顿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只有阮幼安一人,她支着脑袋思索。 每顿道菜都做的这么精致,她该吃哪一盘呢。 她思索又思索,迟迟下不了筷子。 突然想到顾辞,还拿出手机,对着这些食物咔擦咔擦拍了几张。 哼!叫你出去不带我! 将图片发过去,她又满意的对着这些菜思考。 她该吃哪一盘呢? 这场景被周围的佣人看到,以为她是不满意这顿午饭,不一会儿传进沐辰耳朵里。 他此时正在批文件,听见这件事,抱歉的来到她面前:“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公司那边这时候还有人来找我。” 他无奈叹了声:“这顿午餐是吃不成了,等下次,一定尽地主之谊。” 阮幼安听到这话,她也没想沐辰会来陪她吃饭,连忙摆手道:“没关系,你有事先去忙吧。” 沐辰笑着“嗯”了声:“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让它陪着你了。” “王子,王子——”他喊了几声。 管家忙慌的跑过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少爷,不好了。” 他声音很小,阮幼安只听到个不好了,却又不知道什么不好了。 出于礼貌,她端坐在一旁,细细研究今天的菜。 清蒸鱼,爆炒大虾,盐焗鸡,东坡肉…… 基本上都是荤菜,她在心里“呲溜”一声。 毕竟喜欢的东西,总是一眼就能看到的。 旁边两人悉悉索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肚子都饿了。 出于礼貌的她有些坚持不住,拿起筷子,舔了舔嘴唇。 这个东坡肉色泽鲜美,酱汁浓郁,一口咬下去,说不出的软糯与Q弹。 美味下肚,整个人飘飘欲仙,两眼开始走神。 真好吃啊。 他们什么时候说完啊。 看他们还在聊,阮幼安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这次是…… “阮小姐。” 阮幼安瞳孔微缩:!!! “啪嗒。”筷子掉在碗里了。 沐辰笑了下:“怕什么,饿了就吃,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阮幼安整张脸都红了,她十分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桌子上。 毕竟饿了就偷吃,没有哪个老祖宗会这样教的。 沐辰笑意愈浓,皆藏于眼中。 看她实在是连脸都不敢抬,也就没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你好好吃饭,我们先走了。” 他跨出去一两步,发现管家还在原地愣住,不由得出声道:“管家,刚才你与我说的那个……” “欸,欸,这就来。” 两人说话像打谜语似的,阮幼安稍微想了下。 许是他公司的事,又或者是王子的事,无论哪一样,既然不想她听见,那就跟她没关系 作为一个在高门里浸淫许久的人,她清楚的知晓,秘密知道多了,反而不是见好事情。 不过这想法只有一说,她整个人就被餐桌上的香气所吸引。 真的是太香了,让她忍不住支个眼睛往外面瞧。 左看看,右看看。 发现他们真的走了,才把头从餐桌上抬起来。 “呼。”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满脸开心。 哟吼,大吃一顿。 第三百四十一章 什么是喜欢? 另一边,沐辰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嘴角上扬。 管家跟在他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一想到上午发生的事,就想铲死那两个女佣。 一个心思不纯,另一个豆腐脑儿,真不知道当初的入门考试她们是怎么通过的。 半晌,他跟随沐辰来到一幢黑色大门前。 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开口道:“两人都在里面,少爷您看是要……” 话没说完,不小心对上沐辰的眼睛。 他笑得厉害,管家与他对视一眼,浑身一抖,头垂的更低了。 这沐家的少爷就是个混世魔王,表面上笑得开心,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坏招呢。 一旁的沐辰才不管别人在心里是如何悱恻他的,他只知道,他现在对某人十分感兴趣,只要一见到她,心里就滚烫起来。 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这女孩儿跟顾辞有关系。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想起父亲说的话,要自己让着顾辞。 隔了会儿,他又想起顾辞的态度,不由得轻笑出声:“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么宝贝的东西,到底有多好。” 就在这无言的十秒内,沐辰突然喊道:“管家。” “在,在。”一旁的管家连忙应道。 “开门。” 钥匙和锁的碰撞声叮铃哐当的,里面的女人听见这声,激动的“唔唔”叫起来。 ——救我,救我。 突然,门开了。 她们脸上的表情由兴奋转变为惊恐。 沐辰,怎么会是他! 刹时,她们连呼吸都暂停了,只能看着面前这卓绝的男人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翠花的脸色变了三变,到最后仍控制不住自己痴痴的望着他。 他真的好优秀,好完美。 沐辰走进来,一眼就发现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十分热烈。 他脚步一顿,不由得有些好奇,他从小不乏有这样的目光看他,但这个女人看他的感觉,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在里面。 缓缓朝她走去,翠花激动的哼起来,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沐辰心中一跳,取走她嘴里的抹布,问她:“你喜欢我?” “不,不,我是爱你!”她反驳着,挣扎着。 “爱?”他摇摇头,有些迷茫的问她:“什么是爱?” 翠花心脏砰砰的跳,这是她离沐辰最近的一次。 而且她有种预感,她的机会就要来了! 简单调整了下坐姿,能够和沐辰平视,她激动道:“爱就是为了一个人,能上刀山下火海,为他无所不能!” 沐辰听后沉默了下,立即否定掉这个原因:“不,不是。” 他对阮幼安没有那样的情感,最多…… 突然想到什么,他问道:“喜欢,什么是喜欢?” 翠花激动的不能自已,看他的目光越发痴迷:“喜欢就是想跟你在一起,一想到你的时候就开心,会被你的一举一动所影响……” 她眼睛扑闪扑闪的:“喜欢就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沐辰还是一脸茫然,他站起身来,有些懵的向前走:“既然分辨不清楚,那就姑且当作是喜欢吧。” 第三百四十二章 少奶奶 他嘀嘀咕咕的,与平时那副冰冷的模样很是不同, 管家看他要走,忙喊停他:“少爷,那她俩怎么处理?” 沐辰看着没看,大步走出去:“随你。” 话音刚落,翠花旁边那女人的脸都白了:“管家,求求你不要解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工作,就只有等死啊!” 管家有些不忍,但这事儿他也做不了主,只能偏过头不去看她们。 那女人眼神毒辣,一脚向翠花蹬去:“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能在这儿吗?!” 她哭诉着,翠花还沉浸在沐辰的温柔中:“对,都是我,是我先喜欢你的。” 女人表情阴森森的,突然闪过一技:“你不是要当少奶奶吗,怎么他把你关在这儿?” 话音刚落,一巴掌就落在她脸上。 管家横眉冷对:“说的什么话,少爷也是你能编排的?!” 她不服气,但她不想落在翠花后面,只能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经常听翠花这样说,还真以为她是沐府的少奶奶。” 尾音上扬,有些说不出的嘲讽感。 管家听了不觉皱起眉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要不然,你随便找个人来问,他们都是知道的。” 管家心里一咯噔,他原本想着这就是简单的佣人间的矛盾,没想到还炒这么大。 更何况,这事关少爷的名声…… 沐家人最注重名声了。 他冷脸看着这两人:“要是我知道,你们确实有这样的想法,那你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女人认真的点点头,等他走后,才放肆大笑起来:“翠花啊翠花,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管家听见这声音,不由得嘟囔了句:“怕不是疯了。” 这个天黑的很快,他走在石板路上,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走到暗处,他随手拉了个人问:“翠花和少爷……” 那人看不清他的脸,还以为他是新进来的佣人,来打听八卦的。 他当即笑道:“怎么,你也好奇?” “嗯。”管家声音低低的,完全听不出他是个几十岁的中年人。 那佣人四下打量了番,发现没人才笑着道:“这翠花啊,心比天高,没想到她还真被少爷看中了,今天一天都没见着她。” “那之前呢?他们是什么关系?” 佣人好奇他为什么这样问,见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然后眼放亮光,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一骨碌都说了。 管家心底一沉,借着又问了几人,都是一致的说法。 他火气冲天的走回去,不晓得这些消息传到外面去没有,要是传到外面去,他管家的位置是保不了了! 路上,有个人不小心撞到他,刚要骂出口,就发现是少爷较为关注的对象,阮幼安。 他立即呼了几口气,然后笑道:“阮小姐怎么想着出来了,这条路没路灯,不好走。” 阮幼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又迷路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走到这儿来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闹事 但她不好说,因为这事儿实在太丢人了。 于是她红着脸道:“我出来转转,没想到就碰见您了。” 管家点了个头,微笑道:“那我带你出去。” “行,伯伯您是要去哪儿呀?”她走在管家右边,转头望了下身后的路。 黑漆漆的,有种快要坠落的深渊感。 看她好奇的眼神,管家不由得笑了声:“那边是我们的仓库,一般缺什么就过去拿。” “是这样啊,那个有亮光的地方,是不是?” 阮幼安指着那个亮点,管家望过去:“对。” 他们已经走出来了,见管家还要送她,她开口道:“伯伯您不用送了,这里这么近,我晓得路的。” 管家微笑着:“要是找不着路,就随便拉个人为你指路,他们都很愿意的。” 阮幼安点头:“我知道了,您不用担心。” “好。”管家笑着看她离开,心情舒畅极了。 他哼着小曲儿,不由得想到,难怪自家少爷会关注这样的人,跟阮幼安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的都年轻了不少。 一路向前,来到仓库。 里面绑着的两个女人,一个目光涣散,另一个目光灼灼。 见他来了,那女人忙问他:“怎么样?” 管家呲笑了声,招了几个壮汉进来:“无论怎么样,从今日起,都跟你没关系。” “来,将她们给我赶出去,那些用过的衣物也通通扔掉。” “是!”壮汉们身体魁梧,毫不费力的就将这两人抬走。 翠花终于反应过来:“不!不行!你们不能扔我!今天阿辰还跟我讲话了,他是喜欢我的!” 她旁边的女人听见这话,不由得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她:“喜欢?呵,狗屁的喜欢!要是他喜欢你,那这岂不是你最高的待遇?!” 翠花挣扎着,身上的绳子勒得更紧了。 被这几个壮汉扔出去时,她还没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突然,她抓住其中一位壮汉的手:“不对,我们被赶出来,算是你们违约,为什么没有钱!” 当初沐家说的是,要是他们这边不要人,可是要赔一百万的。 现在为什么没有! 她嚷嚷着,招惹了不少吃瓜群众。 有个爱管事的老婆婆走过来,三两句打探清楚,就开始骂。 “沐家这么大个高门,怎么连违约金都付不起,干脆让所有的丫头都不去沐家做事好了,这就是个不讲诚信的!” 门外这帮壮汉五大三粗的,哪里懂这些嘴皮子,只能跑去将管家请来。 不一会儿,整个沐家就传遍了,说沐家领头欺负人。 就连阮幼安都听见不少。 她好奇的朝门口走去,门外坐着些义愤填膺的。 见有人出来,无一不破口大骂,说沐家人不是东西。 此时,阮幼安声音清悦的传入大家耳朵里:“怎么不是东西了?” 大家一愣,有个外形不错的帅小伙儿跳出来:“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们就不能说你了!” “你们得搞清楚,现在是我们有理,你们得赔钱!” 第三百四十四章 你想耽搁病情? “对!赔钱!!你们得赔钱!” 反对的浪潮一声高过一声,突然,一个矿泉水瓶从不远处飞来,直击阮幼安。 她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后脑勺隐隐作痛,随着众人的惊呼,她的手向后摸去。 流血了。 管家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立刻头大的将周围的看客打发走,然后走到阮幼安身边:“您没事吧?” 下一秒,他看见她头上的血,立刻“哎哟”一声,打了个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管家神色焦急,把能叫的女佣都叫过来:“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这里发生什么事儿了?过来帮忙!” 周围女佣立刻跑过来,该端茶的端茶,该送水的送水,还有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阮幼安摆摆手笑道:“我没事儿,就是有些头晕,不用这么大动静。” 她不说还好,一说自己头晕,管家更着急了:“这可不能耽搁啊,脑袋可是大事!”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汽车“滴滴”的声音。 管家支了个脑袋出去看,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这边不是不允许开车进来吗?” 他找了个人过去问,然后给阮幼安搬了个舒服的靠椅来:“您先在这儿坐着,医生马上就到。” 阮幼安点了个头,没有拒绝管家的话。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伤并没有看起来这么严重,但检查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等了不到一分钟,医生没有来,陆希倒是来了。 他带着墨镜,摇着花手,一步步走到她跟前:“哟,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你脑子又受伤了?” “你脑子才受伤了。”阮幼安反驳道。 听她声音微弱,陆希顿住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 他走过去,扒拉了下她头发。 见她头摇的厉害,陆希一下子固定住她的脑袋:“配合下。” 阮幼安有些不习惯有人摸她头发,不禁摇了摇头:“别看了,待会儿有医生来。” “切,那些医生——”他自傲的吹嘘起来:“你觉得那些医生能有我厉害?” “你?学医几年了?”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陆希蓦地一笑,将墨镜扒下来夹在鼻子上。 他眼睛很亮,满是亮晶晶的笑意:“怎么?瞧不起我啊?” “那倒不是,只是不敢相信,你会选择学医。”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不光会学医,还会看病嘞。” 阮幼安一笑:“行,那你给我看看吧。” “嗯,去车上看。” 阮幼安:“好。” 管家:“不行!” 这声不行十分突兀,惹的陆希和阮幼安都一齐看向他。 陆希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行?” 阮幼安也有些不解,愣在原地看他。 管家心虚的搓手,这可不关他的事,是少爷让他尽力留住阮幼安的…… 他轻咳了声,然后笑道:“医生正在来的途中,咱们这样公然放人家鸽子,不太好……” “啊~是这样啊。”陆希有些神游,然后他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个医生,就后脑勺出血而已,我也能为她治,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你想耽搁病情?”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这不是想逗你玩嘛 这一顶高帽子砸下来,管家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 他理由还没想出来,就被陆希给打断。 “不是就好,免得我以为沐辰那家伙是个谋财害命的主儿。”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管家有些懵,不敢随意接话。 陆希向阮幼安扬了扬下巴:“你先去车上,我有事跟他说。” 脑袋后知后觉的疼,让她不想说话,此时听到顾辞的声音,她不由得“嗯”了声,然后坐到车上。 外面,陆希走到管家旁边,轻声道:“你去告诉他,人我带走了,要是有事,电话联系。” 陆希气场很强,管家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忍不住点了个头。 等人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谁,这么不明不白把人带走,我怎么给少爷交代?” 陆希挠了挠前面的刘海,笑得风骚:“不着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回到车上,他向师傅示意了下,车子缓缓启动。 从座位下面掏出一个箱子,向阮幼安招了招手:“坐到这边来,灯光要亮些。” 前面师傅听到这话,立马把隔板升起来,然后换了个亮一点的灯光。 这下,阮幼安清楚的看清他手上拿的是什么,有些疑惑道:“这些东西你随身带着走的吗?” “那是当然,医学生怎么能不随身配带这些呢?” “那…还真是辛苦。” 陆希笑嘻嘻的,将她头发分成两股撇开:“真难得,你会说这些。”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好不好。” 他顿住手上的动作,“唔”了声,发出老父亲般的感叹:“还真是长大了。” 阮幼安反手就是一巴掌:“我看你就是讨打!” 话虽这样说,但她眉眼弯弯,完全就是一副嬉闹状态。 陆希也笑,但笑意不进眼底。 他轻声道:“别闹了,前几天不是说好要陪我去舞会的吗,再闹下去,还去不去了?” 陆希声音难得温柔,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没事儿吧,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很不对劲?” 他抿了下唇,又恢复了嬉笑的状态:“说真的,让我给你上好药,咱们去试礼服。” “哦,好。” 阮幼安端坐着,忽然听见“咔擦”一声,陆希拿手机的手被抓包。 她有些懵,然后跳起来抢他手机:“你干什么,不是说好给我治病?!” 陆希笑起来:“别啊,这可是个纪念,我必须得拍下来!” “绿西瓜!” 两人打闹着,陆希一直在护着她脑袋。 等他看见照片成功发送这六个字,他立马将照片删掉,然后放到阮幼安面前:“你看,我什么都没拍到。”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脸色:“当时你转头太快了,整张照片都是花的。” 阮幼安似信非信的看着他,然后打开照片一看。 果然拍的很模糊。 将手机递给他,她不满的叉着手:“那你刚才是在干嘛,直说不就好了?” 她傲娇的抬着头,再等一个答案。 陆希将手机放回兜里,笑得有些坏:“这不是想逗你玩嘛。” 第三百四十六章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车子里就传来“哎哟哎哟”的求饶声。 陆希抱着脑袋做投降状:“别打了别打了,我的错。” “怎么,听你这话讲的还成我的错了!”阮幼安不满意,陆希又是一阵乱嚎。 前面师傅听见他们的打闹声,不由得嘴角上扬,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还是年轻好啊。 不知过了多久,阮幼安打累了。 她坐到一旁,亿点点不开心:“还想不想逗我玩了?” “不想了。”陆希规规矩矩的坐着,将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幼儿园的小宝宝。 两人愣了会儿,谁都没说话。 还是陆希先打破沉静:“我把你出血的地方处理了吧,免得感染。” 经过刚才这一闹,阮幼安气消了不少,欣然答应陆希的做法:“你来吧,记得要轻点。”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不要趁机报复我哟。” 陆希拿瓶子的手一顿,嘿嘿笑着:“你说,我是这种人吗?” 阮幼安转过头去,不去看他手上那个大钳子:“你不是,下手记得轻点。” 陆希走过去,看了下手机,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将图片发给沐辰:去调一下监控,看看那人扔过来的东西是什么。 发完这条消息,他就把手机关上了。 看着阮幼安有些发抖的肩膀,他故作轻松道:“怕什么,你连我都不信?” “呜呜呜,就因为是你我才不相信。”她声音哽咽,明显是害怕了。 陆希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得嘴角一笑,也不去逗她,专心自己手上的动作。 另一边,沐辰看着陆希给他发过来的消息,轻敲了下桌子。 忽然,门被打开,管家恭敬的站在门外:“少爷,人带到了。” 翠花被堵住嘴,五花大绑蜷在地上。 忽的有人踹了她一脚,她痛苦的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这一切。 管家见她一动不动,想要把她弄进来,沐辰开口道:“不用,就把她放外面,免得脏了我的地。” “是,少爷。” 沐辰一步步缓缓向他走来,管家恭敬的低着头,退出这里。 半晌,翠花意识开始清明起来,然后痴迷的看着他,一步步向他拱去。 沐辰将她嘴里塞着的棉布拉出来,摸了下她的脸,轻声道:“怎么回事呢?” 他声音淡淡的,却带有一股蛊惑感。 翠花呆呆的望着他:“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沐辰嗤嗤一笑,坐在身后的凳子上,居高临下。 “好啊,你先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翠花咽了下口水,毫无保留的将她当时的想法,动机,以及目的说出来。 “那矿泉水瓶上我塞了两根针,没想到她就只受了一点儿伤,真是便宜她了。” 说着这里,她忽然闭嘴,然后慌乱道:“少爷,少爷您不会因为这事儿怪罪我吧,我……” 沐辰笑意正浓,听到这话不由得摆摆手道:“没事,你继续讲。” 第三百四十七章 欢迎光临,爱尔兰 得到首肯的翠花越发得意了。 她心里想着,过了今天,自己肯定会在少爷那儿排上名号。 而且看少爷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她更是添油加醋说了不少。 “对,就是这样!”她昂起胸脯,邀功似的抬起了头:“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恰巧碰上这么好的机会,我……” 她话没说下去,惊恐的睁大眼,看着盘旋在自己脚下的三条大蟒蛇。 “你?”沐辰支着脑袋:“你什么,继续说说。” 翠花抖着腿,她完全不敢动:“少…少爷,您刚才不是挺认可我的吗……少爷……” “啊!!” 蟒蛇绕着她的脚向上,沐辰一步步缓缓向她走来:“叫什么,嗯?” 他声音温柔,将抹布重新堵上她的嘴:“嘘,小点声,太聒噪了。” 翠花此时连惊恐的表情都没有了,她错了,她错了,她不应该喜欢他的。 他就是个疯子! 沐辰看着这副场景,满意的朝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愣了下,忽的又笑开:“你说说,这是做什么呢,我都还没玩够,你就要和她作对,真是……” “过分呀。” 门外,管家见他出来,立刻低着头:“少爷,今晚的夜宴。” “走吧。” 管家震惊的抬头,忽而又把头低下,心里满是纳闷。 少爷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从来不去参加这种宴会的。 另一边,陆希将阮幼安脑袋处理好,将医疗物品一一放进盒子里:“行了,回去后注意不要沾水……” 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反而是阮幼安笑眯眯的看着他:“怎么不说了,除了注意不要沾水,还需要注意什么?” 她话里话外带着打趣,陆希难得有些羞耻,他胡乱将桌子上的器具放好,耳朵通红。 “注意…注意什么,我就在你身边,你需要注意什么!” 他耳朵红得很,拿出手机开始玩起游戏来。 阮幼安也无聊,坐到他身边:“欸,你怎么啦,害羞了?” “放——放什么花儿最鲜艳,你觉得呢?”将手机放到她眼前,问道:“你看看,放什么花儿最鲜艳。” 阮幼安接过手机,用打量般的眼神看他一眼。 她总觉得,他刚才要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出什么神?快帮我看看。” “哦哦,好。” 她仔细看着,点了个红花。 一个打叉出现在她面前。 “呲——错误!” “那就是蓝色。” “呲——错误!” “白色。” “呲——错误!” 阮幼安:…… “你这真的是放什么花儿最鲜艳吗?” 陆希心虚的拿过手机:“是啊,不信我玩给你看。” 话毕,他点了个黑色的花。 “冰狗!恭喜你回答正确,请继续下一关吧!” 阮幼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黑色的花?!” “真的有……黑色的花?” 陆希笑嘻嘻的不回答,阮幼安陷入了自我怀疑:“黑色的花,最鲜艳?” 胡扯的吧! 她实在不相信,刚要和陆希掰扯一番,就看见车门被打开,明亮的灯光照进来。 “欢迎光临,爱尔兰。” 第三百四十八章 无人应答 女人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站在车子外面,弯腰低头,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客人,请随我到这边来。” 听见她声音,阮幼安不由得愣了下,下一秒被陆希催促着下车。 他笑嘻嘻的推着她后背:“别看了,再看,你都快成雕塑了。” 阮幼安回过神来,拍掉他的手:“说什么呢,我是在欣赏小姐姐的美貌好不啦!” 陆希挑了下眉,笑着的眼睛里满是打趣:“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说完,他迈着步子,缓缓下车。 过了会儿,他向后扭头一看。 没人。 脚步微顿,他不禁停下来,向领路人解释几句,然后倒回去。 车子里的阮幼安呼出口气,然后摸出手机照了下镜子:“呼,头发不乱,衣服不乱,妆容完整……嗯,优秀。” 忽的,她听见哪里传来一声轻笑,猛然收回手机,气鼓鼓的看着窗外:“你干什么!” “没什么,哈哈,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好玩?”他笑得厉害,将头伸进去左右摆动:“是这样照的吗,还是这样?” 阮幼安羞得厉害,她拍桌而起,愤愤然:“小心我告诉阿姨,告你偷窥!” “啊,哈哈哈……”他笑得不可自已,“你小学生是吧,还告阿姨,更何况,我这不叫偷窥,而是明目张胆的看。” 附近有过路的店员听到这句话,纷纷低声笑起来。 不料这笑声被阮幼安听见,更不想下车了。 她憋着口气,不上不下的,脑海里满是偷照镜子被抓包。 陆希笑够了,将手放在车檐下,遮住那边照过来的光:“喂,别害羞了,快下来吧!” 阮幼安将脸撇到一边:“不去,我心情不好。” “欸,这可不行啊,你先答应我的,要去试衣服。” 陆希挑眉,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样吧,你先把衣服试好,我给你介绍个美女。” “什么美女?”她有些好奇,眼巴巴的看着他,“照片拿给我看看?” “你先下车。”他讨价还价。 “行,让我看看。” 阮幼安刚下车,陆希拉着她就往前跑。 “啊,西瓜皮,你又骗我!”她声音被来往的风所稀释,陆希嘴角咧开:“哪骗你了,不就在前面吗?” 两人停下,阮幼安喘了几口气。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掏出手机一看,面色半哭半笑:“呜呜,死西瓜皮,我头发!头发乱了!” 陆希转眼望去,她头上竖起三根呆毛,直勾勾的,还打了个弯儿。 他憋笑,一手将它按下去。 “别怕,这不是——” 哦吼,又起来了。 阮幼安对着手机一照,又要哭了:“没有!没有下去!你这个死西瓜皮!我要鲨了你!!!” 陆希听见她声音,满脸害怕。 他将手放在左胸处:“别,我害怕……” “啊…啊…啊…我死了。” 阮幼安还没碰到他,陆希就倒在地上。 周围的服务人员都愣住了,试探性的问了句:“先生,您没事吧?” 陆希:“……”无人应答。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女人,你好狠的心哪 那服务人员见他没动静,又问了下阮幼安:“女士,您看,他有事吗?” 阮幼安:“哼,有事,当然有事。” “那需不需要我们打120?” “别啊,120太慢了,直接打火葬场的电话,免得他尸骨都随风飘了。” 周围的人一愣,蓦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眼含笑意的低下头。 听见这话,陆希一骨碌从地上蹦起来,凑到她身边去:“女人,你好狠的心哪!” 他三两步追上去,蹭了蹭她肩膀。 阮幼安嫌弃的将他拍开:“别玩这套,我不吃。” 她说这话的同时,头上的三根呆毛也随她一晃一晃,可爱极了。 陆希摸了摸下巴,有些无奈的叹了声。 这几根头发,怎么也看都不是从阮幼安头上长出来的。 他伸手,戳了戳,三根呆毛随风摇摆。 顿时他眸光一亮,摸出手机拍了个视频。 他对着自己与阮幼安的后脑勺,无声张嘴。 ——大家好,我是陆希,这是我的三个朋友,阮某一号,阮某二号以及阮某三号。 ——一号活泼可爱,是我的心尖包,这样一戳,它就会…… “绿西瓜!” 视频结束,声音戛然而止,陆希呲牙咧嘴的给阮幼安那三根呆毛道歉。 他被某安逮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靠墙站。 “我再说一遍,要是你再犯,今后休想让我来帮你做任何事情。” “嗯,对不起,我错了。” “哼!”她背着手走来走去,陆希低头作小可怜状。 “别以为你跟我头发有关系,就可以对它动手动脚,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决不可以动它一根毫毛!” “是,我的错。” 阮幼安皱了下眉,他连句反驳的话都不说,倒显得她咄咄逼人了。 她冷哼一声:“行吧,这次就先原谅你,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 “我保证,没有下次!”他抬头,说的十分认真。 阮幼安一时被他哄骗过去,轻咳一声:“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她说的别扭,陆希听到这话顿时打起精神来:“原谅了?!” 他语气兴奋,阮幼安神色不明的看他一眼,陆希忙笑道:“这不是高兴嘛,既然咱俩又和好如初,那你快去试衣服吧。” 阮幼安一顿,莫名觉得自己进了什么圈套,但她来不及细想,就被陆希拉着往前走。 “别想别想,这种事,一般越想越复杂,你先把衣服试好再说。” 这么一打岔,阮幼安来到试衣间。 这里位置很大,装修也很富丽堂皇,让人有极大的不真实感。 她走过去,立马来了个漂亮姐姐:“您好,是来是衣服的吗?” 忽然,她看见不远处的陆希,立即“哦”了声:“原来是陆先生的朋友,那随我来吧。” 阮幼安侧过身去看他,他嬉皮笑脸的,向她摆了摆手:“快去吧。” 她点点头,抬脚跟上去。 那位漂亮姐姐看见他俩之间的互动,不禁捂嘴笑起来:“你们关系真好,认识很久了吧。” “是挺久的。” “原来如此,这还是第一次见陆先生来我们家订做衣服呢。” 第三百五十章 当真是仙女啊 她说话的语气很微妙,阮幼安笑了下,没接她的话。 那漂亮姐姐一个人说着尴尬,也逐渐停了话题。 两人走到试衣间里面,衣架上挂了一排排靓丽的衣服。 最显眼的,不过于最前面那件。 那人将衣服取下来,笑着道:“这衣服的制作差不多花了快一年的时间,面料和做工都是顶级好的。” “当时出成品的时候大家都在想,有谁这么荣幸能穿上……” “当看到是您的时候,我那颗心顿时落了下来。” 她由衷而发:“这衣服,很称您。” 阮幼安对上她眼神,发现她说的诚心,也跟着笑道:“谢谢。” “不客气,我是实话实说。”她将衣服的带子解开,递给阮幼安:“需要我帮忙吗,后面需要系衣带。” “唔,先不用,我穿上了再系。” 那人点点头,背过身站在一旁:“好的,有什么需要请叫我。” 阮幼安走进去,有些惊奇的发现这衣服的尺寸和她刚刚好。 她不禁有些愣神。 这么巧的吗,陆希是怎么知道她尺寸的。 隔了会儿,她反手去拉那个腰带。 嗯…… 拉到了,却系不上。 无奈叹口气,难怪刚才那个姐姐问她要不要帮忙,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走出去,那姐姐忙走过来:“是需要系腰带吗,我来帮您。” “您是想松一点还是紧一点?”她语气温柔,似乎在测量她的腰围。 阮幼安“唔”了声:“可以中等吗,适中就行。” 漂亮姐姐笑了下:“不好意思哈,之前问别人问习惯了,你的腰身刚好,不需要再细些。” 说着,她手上用力,将衣服收紧,余下的腰带在背后绕了个蝴蝶结。 白色的,远远看起来像只透明的蝴蝶翅膀。 那姐姐惊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夸衣服好看,还是面前这人儿好看。 实在是,这蝴蝶结一打,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笑着:“女士,请这边来。” 阮幼安跟她走出去,陆希正眉眼带笑的跟店员聊天,忽然见她出来,一时间口齿有些不利索。 旁边店员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打趣道:“怎么,是看到仙女了,说话结巴成这样?” 另一旁的同事碰了碰她手臂,示意她往那边看,不由得惊叹出声:“当真是仙女啊。” 阮幼安正在照镜子,也被自己惊了下。 原来她打扮起来有这么好看。 这种天颜,恐怕整个省市都找不出来一个。 陆希轻手轻脚走过去,把阮幼安吓一跳:“你干什么!” “嘘——”他将手指放到嘴边,认真道:“阮幼安,是你吗?” 阮幼安一愣,忽而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个爆头向他脑袋上敲去:“不是阮幼安,你觉得是谁?” 下一秒,陆希笑起来,他嬉皮笑脸的坐在沙发上:“我还以为是哪个宫的仙女下凡呢。” “死西瓜皮,一天不打皮痒得很!”她身上衣服精致,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她的动作。 陆希一下子瞧出来,笑着朝她挑眉:“来啊来啊,你来打我啊~” 第三百五十一章 包我身上 忽然一个爆栗,陆希顿时消音,陆夫人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挎着包,一脸不成器的看着他:“就知道欺负你妹妹,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陆希上一秒正哭丧着脸,下一秒又亲热的挽着陆夫人的手腕:“妈,我这哪里是欺负她,我们这是在玩游戏嘞,你说是吧。” 他扑闪着眼睛朝阮幼安示意,阮幼安笑道:“是啊,阿姨,陆希刚才还说我头发竖起来很好玩呢。” 她满脸死亡微笑,陆希顿感不妙,忽而接收到他母亲的凝视。 他躲避不及,屁股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还说没有,哪有这样说女孩子的!” 都是成年人了,陆希公然被陆夫人这样打屁股,有些下不来台。 他整张脸都红了,跳跑着来到阮幼安身边:“别别别,公共场所,注意形象!” 陆夫人正在气头上,一下子将手上的包扔到沙发上:“现在知道注意形象了,刚才做什么去了!” 于是,两人开始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阮幼安看着有些头疼,下一秒,她被陆希一个健步扑倒沙发上。 哦吼,时间静止。 过了几秒,陆希脸红的不像样,他头回这样不知所措。 陆夫人也是,她心中窃喜,表面却是十分不满:“好啊你,把我刚才的话都当耳旁风了不成!” 于是,两人又开始玩起来你追我赶的游戏。 房间里的店员见到这一幕,无一不醒水的退出去,只留他们三人在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陆夫人跑不动了。 他们围着阮幼安,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陆夫人拿着鸡毛掸子叉着腰:“有种你别跑!” 陆希害怕的打了个哆嗦,脸上却是笑嘻嘻的:“妈,这还是不要了吧。” 阮幼安坐在中间扶额:“阿姨,您先过来坐吧,反正……” 她笑得厉害:“反正他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您在这儿,他总会回来的。” 陆夫人满意一笑,坐下来的同时还瞪了眼自家儿子:“是这个道理。” 阮幼安为她倒了杯茶,陆夫人更加满意了:“你们现在学习如何了?” “唔,还可以,能跟上进度。” 陆夫人点点头,抿了口茶:“我记得陆希这家伙在学习方面还挺不错,你要是有不懂的——” “妈!” “怎么了,这孩子怎么还一惊一乍的,没看见我在跟你妹妹聊天吗?” 陆希倚在沙发上:“我在国外考的大学,题目跟这边的不一样。” “哎哟,思路都是一样的嘛。”陆夫人瞪他一眼,大好的机会又被他破坏了。 这傻孩子,不知道遗传了谁的,这么明显的暗示他都不开窍! 她又抿了口茶,有些语重心长道:“大不了,你就和安安交流一下英文这方面的内容嘛。” 说完,她不确定的看他一眼:“不会你连英文都不懂吧。” 陆希被她这眼神看得心一颤,总觉得自己真要说不懂的话,他这条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想到这里,他忙亲热的坐在他母亲旁边:“哪能啊,这点小事,包我身上。” 第三百五十二章 怎么今天还有跟我抢人的? 陆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对陆希道:“嗯,这样才对嘛,我先过去看看衣服准备好了没,你带安安去附近好好玩会儿。” “遵命,我的母后大人!” 陆希积极的将她送到门口,而后坐在沙发上嘟囔了句:“她怎么什么都知道,不会在我身上安监控了吧。”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旁边阮幼安看他手舞足蹈的,行为很是可疑。 忽的她出声道:“你闹虱子呢,消停会儿。” 听着她声音,陆希挑眉看她,一脸笑意:“怎么,现在就开始管起我来了?” 阮幼安轻咳一声,没接他的话,突然她问道:“阿姨怎么来了?” “她?”陆希愣了下,吊儿郎当的翘着个二郎腿。 “她许是看我这么大年纪——”话没说出口,陆希蓦地愣住。 她母亲是看到他在爱尔兰这里有订制记录,所以才火急火燎跑过来,看他有没有找女朋友。 他愣了下,大致猜到了什么,不禁呼出口气,继续瘫在沙发上笑道:“许是看我订制女式晚礼服,怀疑她挪用公款包小妹妹了呗。” 这话说的调笑,阮幼安才不信:“阿姨才才不会这样呢。” 陆夫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看都不像他说的这样。 陆希笑了下,翘着个二郎腿看她:“你别不信,她们这种中年妇女,就是这么的八卦。” 见阮幼安似信非信的看着他,陆希笑得更厉害了:“不信啊,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阮幼安笑着推了下他肩膀:“我才不会呢,阿姨也不会的。” 陆希没接话,嘴角咧出个大大的微笑。 他没好意思告诉阮幼安,他母亲大概率是看上她了。 不过,陆夫人看上她也正常。 自他从成年起,就被他母亲安排了各种大大小小不下三百场的相亲会。 上到书香世家,下到商贾人家,可以说H市上层的每一户女儿,就没有是他没见过的。 想到这些,陆希无奈抽了下嘴角,他才十八岁啊…… 过了会儿,预约的化妆师到了。 他敲了下门:“你们好,请问那位是陆希先生?” 陆希举了举手:“这里。” 那人点头,手向后一招,四五个助理涌进来。 “是这位小姐要做造型吧。” “小兰,你去给她弄头发。” “小鱼,底妆要打好。” “小吴,我要的发饰带来了吗?” 他们几人一阵忙碌,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妆容给弄好了。 领头那人对此赞叹不已:“今天真是咱们效率最高的一天。” 小兰:“主要是这位女士发质好。” 小鱼:“这位女士的底子也好,粉底都用不上。” 小吴:“发饰她不挑。”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忽然又嘿哟嘿哟的笑起来,满意的拍拍手走了。 陆希也满意,眼睛一直盯着她看:“我就说嘛,有你做女伴儿,真是再好不过了。” 阮幼安听见这话,又有些不对劲了:“怎么,你还有别的女伴儿?” “别啊,有珠玉在前,怎么会还有其它的陪衬品呢。” 他说得打趣,阮幼安笑着将他推开:“滚吧,你太油了。” 话音未落,陆希就一副受伤的模样:“你…你竟敢说我油腻,啊,我死了。” 阮幼安勾了下嘴角,然后静静看着他演戏:“是吗,你既然都这样了,正好我出去拍个广告。” 陆希一愣,直挺挺从沙发上坐起来:“什么广告?” “电视还是电影,商标还是国标?”他的疑问从头到脚,将他紧紧包围。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重点偏了,笑嘻嘻的问她:“不是,怎么今天还有跟我抢人的?” 见她不说话,陆希挑眉,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幼稚鬼,你不会认真的吧,今晚真要去拍广告?” 阮幼安本来想逗逗他,没想到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当真了。 下一秒,她笑着打断陆希的话:“我说你平时脑袋这么灵光,今天怎么就信了呢?” 听到这话,陆希莫名其妙悬着的心落下来,顿时踏实不少:“喂,你学坏了啊,就刚才那情形,我真以为你要弃我而去了。” 他委屈巴巴的,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阮幼安暼到他的动作,不觉有些好玩:“还说我呢,这不是跟你学的?” 陆希无言,低声笑了下:“行,我的错。” 两人聊了会儿天,陆希将宴会的布局给她看。 “今晚人有点多,到时候你要跟在我身边。” 阮幼安看着地图“唔”了声,点头答应:“你们这是什么宴会,感觉挺正式的。” 听她问起,陆希也毫不保留的告诉她。 “说起来,这跟你还是有些关系的。” “我?”阮幼安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跟她有关系,她怎么不知道? 陆希笑着将宴会名称给她圈出来:“怎么,这个字你不认识?” 阮幼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蓦然顿住:“沐…沐辰家?” “是啊,沐家,怎么,你在他家那几天,沐辰没给你说?” 她摇摇头:“我哪里住了几天,不过也就一天罢了,况且我和他不熟,他也不会和我讲这些。” 陆希难得有些出神:“是么,这家伙还挺好心,不熟的人他也带回家。” 阮幼安笑着推了他肩膀一下:“沐辰哪有你说的这么无情!” 陆希抱着自己的肩膀,呲牙咧嘴笑起来:“轻点轻点,我这可是妙手回春的“手”。 两人嘻嘻哈哈的,周围过路的人也觉得十分欢乐,还有几位漂亮姐姐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吃水果。 过了会儿,车来了。 陆希牵着她衣摆过去:“小心小心,下面有坎儿。” 不远处,陆夫人看着这一幕,舒坦的同时又有些奇怪。 “这感觉,怎么不像是金童玉女,反而像是侍童玉女。” 阳光下,两人的身影晃着她眼睛看不清。 她皱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放到自己眼前来看。 忽然,她笑得两眼眯起:“哎哟,配一脸啊,配一脸,得赶快把阮家这闺女拐过来才行。” 第三百五十三章 玉珠 夜宴离这里不远,两人很快到了地方。 陆希先下车,朝她伸出手。 隔了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下一秒,他听见阮幼安清悦的声音:“绿西瓜,你让让,挡着我下不来。” 他愣了下,瞬间又回过神来,俯身凑到她面前:“幼稚鬼,给我点儿面子。” “啊?”她有些懵,“什么?” 陆希无言,他低头的同时无奈勾起抹笑意,然后抬手,伸手朝她勾了勾:“手。” 阮幼安看着他动作,突然明白他的点,然后低声道:“嘿嘿,这不是你第一次这样绅士,还不习惯嘛。” 她将手放过去,他又愣了下,听到阮幼安道:“行啦行啦,咱们快过去。” 陆希迷糊的点了个头,然后又摇头:“阮!” 不好意思,声音有点大。 周围的人都被他们所吸引,响起细密的交谈声。 “天哪,这是哪家的,好帅好美!” “哇塞,这衣服也很贵吧,好像还是来自某国际知名设计师。” “真的诶,我来看看那张图。” 那些人低声议论着,然而当事人却还在掰扯手应该放哪里的问题。 “你应该挽着我胳膊。”陆希小声道。 “我这不是挽着的嘛。”阮幼安嘀咕着。 “再下来一点,不然显得我胳膊短。” “你胳膊本来就短。” “这不是先天条件不足,后天可以再弥补的嘛!” 陆希难得撒娇,阮幼安败下阵来:“行了行了,我往下一点。” 看着她动作,陆希满意了,然后昂头挺胸走进去。 门口有两位男侍在检查请帖,他们笑着:“两位,请出示请帖。” 陆希将请帖递过去,两位男侍对视一眼,然后对视道:“这边请。” 看他们走向另一边,门口这些人不由得惊了下:“那边不是亲友圈吗……” 阮幼安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建筑,哒哒哒的跟上陆希。 “沐家很有钱吗?” 陆希被她问的一笑,反问她:“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阮幼安眨巴眨巴眼,嘟囔着:“这我哪里知道。” 阮家接触的人大都很复杂,家里的一切装饰秉承清减的作风,所以她从小到大都没接触的东西都很朴素。 一时间看到这么富贵的装饰,她不禁有些感叹。 陆希瞧着她眼神,伸手从龙王嘴里拿了颗玉珠下来。 他笑嘻嘻的将玉珠送到她手里:“知道你背景不凡,平时也只能看不能摸,这次先给你饱饱手福。” 阮幼安爱不释手的摸了摸,然后收回手问他:“不会有狗仔蹲我吧?” “噗哈哈,你脑袋瓜一天想什么呢,这是沐家的私人宴,不会放那些人进来的。” “再说,就算他们偷混进来,不是还有我嘛,到时候就说是我拿给你的。” 阮幼安放心的拍了拍胸脯,继而兴奋的观察起玉珠来:“谢谢哈。” 顾辞一笑,得意的带她往前走。 快要出走廊时,阮幼安忽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前方穿过。 她不由得一愣,揉了揉眼睛,然后自言自道:“许是看错了,他怎么会在这儿。” 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能吃啊 听到她声音,陆希停下脚步:“你说什么?” “没。”她把玩着手上的玉珠,“刚才看到个人,感觉很熟悉。” “哦。”陆希点了个头,“这倒是不着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啊?” 他解释道:“等下有个舞池party,所有人都会到,你可以借机看看那人你认不认识。” 阮幼安“唔”了声:“其实,也没必要,你刚不是说这是沐家的私人宴吗。” 陆希点了个头,笑嘻嘻的:“其实也说不定,如果是位男士的话,可以作为男伴进来,女士也是一样。” 阮幼安听见,在心里摇了摇头。 男伴? 这更不可能了,以顾辞那性子,他是绝不可能做谁男伴的。 两人向前走,出了走廊,陆希敲响其中的一扇门。 下一秒,门被打开。 里面妇女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陆希笑着:“打扰一下,我们想来蹭个化妆间,这是我的邀请函。” 女人将请帖拿过来,又冷淡的还给他:“进来吧,需要帮忙吗?” 陆希笑了,一脸期盼:“那真是太麻烦了,我想弄一下头发。” 女人没精打采的点头,又问阮幼安:“你需要什么?” 阮幼安想拒绝,陆希忽然接嘴道:“再修饰一下整体吧,顺便再倒杯水。” 女人:“……” 陆希:“真是太感谢了。” “行,你们等着。”她声音淡淡的,转身离开。 陆希挑眉,转眼找了把椅子给阮幼安:“先坐吧,等休息好了再下去。” 阮幼安支着脑袋,有些疑惑道:“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哦……”阮幼安垂眸,忽的又抬头:“!” “你们不认识?” 陆希笑嘻嘻的看着她:“对啊,不认识,怎么了吗?” 阮幼安嘴角微抽:“那你吩咐她,还吩咐的这么……”顺溜。 话没说完,陆希笑嘻嘻的顺了个梨来吃:“这有什么的,五楼化妆间,沐家历来的习惯。” “哦,对了,你要不要吃?” “不了,怕把妆给弄花。” “也是。”他擦了擦外皮,第二个梨子也落入腹中。 等了会儿,先前那女人回来,冷着个脸:“你们的水。” 陆希笑着看向她:“多谢哈。” 那女人被他突然凑过来的脑袋弄得一愣,转眼别开他的视线:“你们谁先来?” 阮幼安看向陆希,陆希看向阮幼安,忽然她道:“我先来吧,让他去洗手。” “好。”女人拿过化妆包,简单给她修了下容。 阮幼安本身底子好,这一路过来也没出汗,简单弄几下就好了。 她站起身来,让出椅子上的位置。 转眼望去,陆希还在吃。 这让她不由得惊叹出声,真能吃啊,以前也没看他这么能吃。 陆希看她弄完了,也没点自觉性,还慢悠悠的咬着梨子:“抱歉,我马上就吃完了。” 那女人看着他慢悠悠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催促道:“你可以边吃边做。” “是么?” “嗯。”那女人淡漠着点了个头。 偏偏陆希还无所察觉的咬了口梨子,然后道:“我知道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真是讽刺啊 阮幼安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挑了下眉。 这个绿西瓜,还在她面前装不认识! 这么明显的挑衅,她要是再看不出来,就真成傻子了! 她悱恻着,忽而又叹了声。 真是难为这姐姐了,要是换了她来,早一巴掌拍他头上了。 终于,等到陆希吃完,他笑嘻嘻朝着那姐姐道:“抱歉,我去洗手。” 没等那人回应,他就自顾自地往卫生间走。 阮幼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转身跟上去:“等等等等,我也想去洗手。” 陆希脚步顿了下,没说什么,又继续往前走。 门打开,水流声“哗啦哗啦”钻进耳朵里。 阮幼安走进去,倚在墙上看他:“怎么了,总觉得你在针对那人。” 陆希“呲”了声,捧起水往脸上浇:“我针对她……我要是针对她,她早不在这儿了。” 阮幼安没接他的话,慢悠悠走到他旁边:“说说吧,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助的?” 她拧开水龙头,将手放过去。 那一刻,空荡的房间里,只听得见水流声。 忽而陆希“唰”一下把手拍在水里,四周水珠溅飞开来。 “艹,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对我甩脸色。”他面容狠戾,是她从没见过的乖张。 阮幼安愣了下,继而轻抚着他的背:“唔,别怕别怕,他现在不在这儿。” 女孩儿清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陆希一顿,反应过来阮幼安还在这里。 他猛地把眼睛闭上,克制住自己的怒气。 猛吸几口气后,他嗓音低低的,有些沉:“对不起,吓到你了。” 阮幼安一笑,手放在后背给他顺毛:“怎么会,我又不是瓷娃娃,很抗压的。” 听到这话,陆希本想嘴角勾起,像平时一样乐呵呵的逗她笑。 可是,他笑不出来。 顿了几秒,他将脑袋埋进水里,忽而又抬起。 湿漉漉的头发在空气中甩了甩,他一把将前额的头发捞上去,懒懒散散的:“我有跟你说过吗,我爸出轨的事吗。” 阮幼安一惊,似乎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看到她表情,陆希靠在栏杆上,不知道在看哪儿:“啊,应该是没给你说过。” “那我现在给你说说。” 阮幼安咽了下口水,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朝门外看了眼:“那个姐姐,是你父亲的——” 他眼中无神,声音淡淡的:“对,是你想的那样,刚才那女人,是我爸的私生女。” “叔叔他——”怎么会。 话没说完,阮幼安捂住嘴,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她不敢相信,陆夫人看起来这么幸福,陆叔叔怎么会出轨? 又怎么可以出轨? 她震惊的不行,就连陆希走到她面前都没发现。 他笑了下,盯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有些自嘲道:“看吧,你都不相信。” “我当初也是不信的。” “你不知道他当时装的有多爱我妈,假如有人跟我说他为我妈挡子弹了,我都会信。” 他轻轻呼出口气,又有些释然道:“可惜啊,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爱我妈,我妈却爱他……” “真是讽刺啊。” 第三百五十六章 办正事 阮幼安抿着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干脆就蹲在他旁边,静静的,陪着他。 忽而,阮幼安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她现在住哪儿,你们家吗?” 陆希呲牙笑了下,五指在空中挥舞着:“没,有我妈这个金元宝在,他怎么敢让别的女人进门。” “阿姨她…接受了?” “啊,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当时我爸说这孩子是在他分手前怀上的,他不知情,所以并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我妈心软,一听他这样说,顿时就信了。” 阮幼安眉头一皱:“既然叔叔不知情,那大家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按理说,既然大家都不知情,那些事就应该被埋在地底下。 听她这样说,陆希不由得笑了:“小傻瓜,你也不想想,咱陆家好歹也是个上市公司。” “能和陆家扯上关系,可是那些人巴不得的。” ……… 两人说了不少话,阮幼安看他的眼神逐渐可怜起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陆希注意到她的目光,“呲溜”一声将鼻涕擦干净,带有些鼻音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要你可怜。” “呲溜。”又一声鼻涕响。 阮幼安拍拍他后背:“没有,我只是在感慨,我可能也有你这样的困惑。” “什么困惑?”他哽咽着,声音都哑了。 还没等她回答,门外那女人就敲了敲门:“你们在里面待很久了。” “不知道我们在办正事吗,滚。”陆希一脸不耐烦,顺手抽了张阮幼安递过来的纸。 陆可听见里面声音,不由得愣了下,蓦地小脸通红,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对不起。” 过了会儿,陆希整理好从卫生间里出来,眼眶还有些肿。 陆可悄眯眯的偷看他一眼,被陆希抓包:“没看过帅哥?” “不不不,不是。” “那就过来给我弄一下。”陆希带着些鼻音,说话奶声奶气的,没了刚才那股傲气。 陆可打起精神,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坨冰袋:“给,你先敷一下眼睛,不然不好上妆。” 话说到这份上,陆希死活不承认自己刚才路过,嘴硬道:“怎么,你觉得自己技术不好,画不出来?” 陆可冷冷的瞥他一眼:“不,我嫌你脸太肿,影响我的化妆技术。” “你,你你你!”陆希用手指着她,阮幼安不由得扶额。 这家伙,真是一天不打,跳的慌! “陆——” 话没说完,就见陆可掰住他手指:“陆希,别以为你比我小,我就要让着你。” “你要记着你是男孩儿,一天指来指去的,你不嫌丢人,我嫌!” 陆希气愤的收回手:“嫌我丢人,呵,我还——” 他愤愤然,怒目瞪着陆可。 下一秒,他快速夺过她手中的冰袋:“我还没见过水平这么差的化妆师,遇到一点点困难就化不了!” “呵,我化妆的人,要么五官端正,要么皮肤良好,就没遇见过像西瓜眼一样的人!” 陆希听见,立即不爽起来,他“哐”一声拍在桌子上。 “你说什么!” 第三百五十七章 真无情啊 他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三两步走到陆可面前。 “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你说我眼睛像肿泡眼我都忍了,但你不能说我眼睛像西瓜球!” “哦吼,是么,那我就说你眼睛像西瓜球,怎样,你打我啊?”陆可把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啊啊啊,气死我了!”陆希握拳,猛抓了下自己的头发,然后看向阮幼安:“幼稚鬼!你给我作见证人,这次可是她先挑衅我的!” “啊!哈!来吧,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看着眼前这场景,阮幼安无助的把脸遮上。 她尬笑着朝陆可示意了下:“抱歉,我不认识他,你待会儿随意,随意。” 说完,她就“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里面传来“嘿嘿哈哈”的声音,阮幼安叹了声。 陆希这中二病,没救了。 她站在走廊上,无聊的拿出手机听音乐。 一时间,她陷入其中,不由得哼出声来。 不远处正在进行家族会议的房间里,他们愣了下,纷纷交流起来。 “这是谁在唱歌,下面已经开始了?”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准备出去。 沐辰站在门口,他笑了下:“请等一下,那边说宴会还没有开始,你们先继续进行刚才的会议,我出去看。” 作为下一任的领导人,大家自然是同意的。 不过,坐在位置上的顾辞也站起身来,他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我跟你一起去。” 沐辰眸色不明的看他一眼,然后笑道:“好啊,正好我们交流一下感情。” 周围的人看到这幕,无一不笑着感慨他俩兄弟之间的感情。 “以后小沐总也有说得上话的人了。” “是啊,看着兄弟俩,多和谐,如果不说,我都以为是亲的。” 剩下一群人应和着,都说这兄弟俩关系好。 沐辰听到这些话,眼角弯弯:“听到了吗,他们说的那些。” “嗯。” 顾辞冷淡惯了,沐辰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自顾自地道:“他们是知道你对我没有威胁,所以才这样说,要不然,他们早就拉拢你了。” “嗯。”顾辞两眼微眯,并没有接他的话。 沐辰笑了下:“真是个闷葫芦,不知道她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我和她之间不用你管。” “啊…我不会多管闲事,不过,事关我自己的话,我可是要管一管的。” 顾辞瞥他一眼,冷淡道:“随你。” 两人说不到一块儿去,沐辰笑眯眯的,朝手机里发了句语音:“人呢,不是说在这儿的吗?” 那边擦掉头上的汗:“抱歉,少爷,我们定位是定到这边的,不知道为什么人就不见了。” 沐辰轻笑出声:“这样啊。” 说着,他抬眼看了下顾辞:“弟弟,你觉得呢,她会去哪儿?” 顾辞吹了下手上的毛发,忽而笑道:“这是在你家,你都不知道,我更不会知道。”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弟弟,我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就朝走廊另一边走去。 沐辰看着他背影,蓦地一笑:“真是无情啊。” 第三百五十八章 贺礼 另一边,阮幼安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不由得一愣。 她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抬头望了眼:“五零一。” “咚咚咚。”她轻声敲了三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奇怪,不是让我来这里那东西吗,怎么没人。” 她翻了下消息,是个陌生号码。 一瞬间,她有种被诈骗的感觉。 “不会,是有人在恶作剧吧。” 她瘪瘪嘴,转身往回走:“真是无趣,要是让我知道这消息是谁发的,我一定——” 刚转身,她就撞到一个人:“哎哟哟,我脑袋。” “啊,我的妆不会花了吧。” 她脑袋痛了不到一秒,就急忙掏出手机来看。 刚看到自己的脸,她就痛苦面具似的叫起来:“哎哟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补补妆。” 还没等她开跑,就听见一声轻哼。 这声轻哼,哼的很有水平,它包括了七分不爽,两分不羁,和一分凉薄,让她不由得愣在原地。 然后,她带着窥探性的目光抬头,抬头,再抬头。 “爸?” “您怎么在这儿?” “啊不,您怎么来了?” 阮承天咳了声,故作矜持道:“先别问我怎么在这儿,你是怎么在这儿的?”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聚会,然后我就来了。” “不是,爸,你怎么会来?” 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我代表我们那个部门来,顺便代表阮家送份贺礼。” “贺礼,什么贺礼?” “我不知道?那我怀疑你是借用别人的名义偷跑进来的——” 见他喋喋不休,阮幼安及时打断他的话:“爸,咱是一家人,不搞两家话。” 阮承天“哦”了声,有些好奇的看着她:“闺女,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她开始走神,喉头不自主咽了下口水,脑海里自动填补出那句话。 ——管家,把她给我轰出去。 阮承天见她没反应,将手放在她眼前挥了挥:“别走神,我待会儿还要回去,一回去你就见不到亲爱的爹地了。” 阮幼安扒开他的手:“行,你回去吧,我会想你的。” 听她这样说,某人老父亲一般的话堵在胸间,不上不下。 他双眉向上,眼睛微眯:“我说闺女,你真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有。” “奥?是什么?”他一脸期待,等来了阮幼安的冷淡。 “你快走吧,再等会儿我妆都要花没了。” 阮承天一脸不可置信:“你都不想爸爸的?” “想,我很想。” “啊……”阮承天惊呆了。 他双眸微睁,完全不敢相信现在年轻人表达想念的方式,只一句轻飘飘的“我想你”。 就没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手提包里的手机就“滴滴滴”响起来。 “喂,你好。” “嗯,好的,我马上过来。” “嗯,好,麻烦你了,嗯,好,谢谢。” 他说的简洁,电话一挂,就将手机放进包里。 “那,幼安,我先走了,待会儿宴会我可能无法抽时间来照看你,记得跟紧带你来的那个人,不要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声音急冲冲的,一个眨眼他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阮幼安摸了摸面前的空气,眼角有些湿润:“好。” 第三百五十九章 这个好帅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刚收回思绪,就和沐辰对上。 他脚步一顿,霎时笑道:“阮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不怪他疑惑,刚刚他才把顾辞甩开,现在又碰到阮幼安,实在是,太巧了。 阮幼安不好说有人发消息让她来这边,只笑着道:“我迷路了。” “啊,是这样,那我带你过去吧。”沐辰做了个请的姿势,开口问道:“有男伴带你来吗?” “有的。” “啊,那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今晚能和阮小姐一起共舞呢。” 阮幼安笑了笑:“今天晚上还要跳舞吗,我才知道欸。” 沐辰点了个头,面带微笑道:“不过这也不是强制性的,不想跳就不跳。” 话音刚落,他们眼前又蹦出个人来,阮幼安看着那熟悉的面庞,不禁睁大了眼:“顾辞?真的是你!” “怎么,你还希望是谁?”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爽,阮幼安摇头辩解道:“不是,我刚刚看到有人从那边过去,没想到真的是你。” 沐辰也看向他:“怎么了,你没告诉阮小姐你今天要来?” “啊?”阮幼安一脸懵。 怎么这事儿还跟顾辞有关吗? 顾辞不说话,沐辰笑了笑就要解释:“他是今天的主场——” “沐辰。”声音冷静而淡漠,沐辰将话收住,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好,你自己来说,一定要解释清楚。” 他笑着,朝阮幼安看过去:“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来。” ……… 几分钟后,阮幼安跟着顾辞一起走到楼梯口:“所以说你被沐家收为义子了?” “对。”顾辞手心出汗,莫名有些紧张,她会不会因为这个而讨厌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势力的人。 这想法一出,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却又不自觉往这方面想。 忽而,阮幼安笑着朝他胸口上来了一拳:“可以啊,沐叔叔是怎么收你为义子的?一见如故,还是什么?” 顾辞抿了下唇,垂眸道:“机缘巧合。” “哇哦,那你现在岂不是沐家二少爷了?”她小脸笑嘻嘻的,好像比他还高兴。 顾辞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难道她也喜欢有钱有权的? 他将脑袋撇到一边,郁闷:“只是名义上的,没有实权。”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也挺高兴的:“没事没事,名义上的也好,这样咱们出去打广告就可以带上沐家了。” “带上沐家?打广告?”顾辞不解。 “是啊,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沐家在咱们后面做保障,岂不是有利于咱们去抓好苗子?” “抓……好苗子,只是抓好苗子?”他有些恍惚。 “对啊,难不成你以为我要沐家来干嘛?”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意顿了下,问道:“对了,这几天你在做什么,都不见你人影。” 顾辞一言难尽的看她一眼:“没做什么,出去找好苗子了。” “那你拍照片了吗,我也看看!” 将手机拿给她,肉眼可见阮幼安眼神亮了起来。 “哇,这个好帅啊!”她不由得震惊了下,一脸花痴。 第三百六十章 补妆 接着,她忍不住往下扒手机上的照片。 “呜呜呜,这个小可爱是谁,好想rua!!” “啊啊啊,我死了,这居然是个锡纸烫!” “呵,小炸毛。” 听她一系列激动的话语,顾辞满头黑线,瞬间将手机从她手里抽出:“别看了,先去洗把脸,你黑眼圈很重。” 阮幼安一下子愣住,突然意识到是她刚才的妆花了,还没重新化。 她急冲冲朝陆可的那间屋子跑去,跑到一半又返回来:“下面的宴会开始了吗?” “没,要八点才开始。” 阮幼安看了眼手机,呼出口气。 现在才六点半,还来得及。 她头也不回的跑了:“有事待会儿说,我去补一下妆!” 顾辞顿住要追出去的脚步,转身下楼。 房间里,陆家姐弟两败俱伤,能碎的玻璃瓶,玻璃杯,青铜器,无一完好。 阮幼安刚打开门,就对上两双冷冰冰的目光。 下一秒,她把门关上:“抱歉,打扰了。” 她呼出口气,完全没想到他俩会闹成这样。 刚准备离开,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陆可满脸疲惫,用扫帚将地上的碎片拨到一边:“进来吧。” “方便吗?”某安小心翼翼。 说罢,陆可转眼看向陆希:“听到没,你朋友问你方不方便。” 她侧身时露出条缝,阮幼安清晰的看见陆希在干嘛。 心中微微震惊,不由扶额。 羞耻啊。 陆希竟然衣不蔽体的蹲在地上扫碎片。 只一眼,她就不想看了。 陆可也觉得丢脸,干脆走出来把他锁里面。 “屋子里太乱了,我带你去旁边上妆。” “好。” 陆可站在门口轻敲几声,忽的房门打开,她朝里面的女人点了个头,然后将阮幼安推过去:“这是我妹妹,你看着办。” 那人笑眯眯的,打包票般将她拉进去:“我做事,你放心,一定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陆可淡漠着点了个头:“麻烦了。” 女人将她拉进去,上下打量了眼:“唔,底子不错,先把脸洗干净,我去找找还有没有跟你衣服配得上的眼影。” 阮幼安点了个头,洗完脸后静静坐在凳子上等她。 不一会儿她回来,兴致勃勃在她脸上捯饬着。 等上完妆,女人满意的绕着她走了圈:“不错啊,真不错。” 她感慨万分,忽然小声道:“要是以后我化妆的底子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不过她也就咕噜这一句,转眼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废渣:“你准备好就先去吃东西吧。” “沐家晚上一般只有甜点。” 阮幼安感激的道了声谢,然后关门出去。 刚走到旁边那个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 大到外面都听得见。 她嘴角微抽,转身朝楼下走去。 算了,这是陆家的家事。 楼下宴会厅人来人往,阮幼安站在楼梯口没急着下去。 她叫了个服务员,问道:“麻烦问一下这里有吃东西的地方吗?” 那人恭敬的点了下头:“有的,请随我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无处不在的中二病 没走两步,她就看到不远处几个富家少爷聚众围在一起,嘻嘻哈哈不知道在做什么。 旁边服务生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那是沐家的几个子侄,都不是本系的。” 阮幼安点点头,刚要走,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名字。 “真不知道叔叔看中你什么,一个外姓也配进沐家。” “是啊,咱们一个姓的都没有沐家的股份,你一来就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私生子呢。” “哈哈哈,还不会真是吧!” “欸,顾辞你哑巴了?不会说话?” 阮幼安抬脚朝那边走去,透过人群的间隙往里面望。 旁边服务生想叫她,被阮幼安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打断,乖巧走到一边等着。 前方,顾辞手指轻敲在桌子上,面无表情道:“怎么,说完了?轮到我了?” 领头那人被他冷淡的态度气笑了,抬手向他示意了下扬了扬拳头:“听听,兄弟们,他是做什么美梦呢,还轮到他,再等个几辈子吧!” 阮幼安朝说话那人看去,心中了然。 这人长的与沐辰三分像,应该是表兄弟。 忽然有人哈哈笑起来:“那先揍他一顿,让他晓得我们的厉害!” 听到这话,阮幼安又想扶额了。 真是,这无处不在的中二病。 几人一个俯冲就要上前,被他们的头儿拦住:“你蠢啊,这家伙待会儿要上台讲话,众目睽睽下脸青一团紫一团的,不找我们麻烦?” “那我们打身体不就好了,他们看不见。” “蠢啊,谁知道他会不会告状?” 旁边那人嬉笑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鸡毛掸子:“这简单,打到他说不出话来不就好了?” 几人嘻嘻哈哈笑着,语气嚣张极了:“说罢,你想断上面的还是下面的,我们都满足你。” 阮幼安心一抽,七八个人围在这儿,顾辞不一定打得赢。 她退到后面,将刚才那位服务生叫过来:“你们管事的在不在,要是在这里发生斗殴,影响不好。” 那服务生摇摇头:“管事的不能管客人,抱歉。” 阮幼安低头皱眉,她怀疑这人根本就是怕惹火上身。 她顿了下,然后道:“那沐辰呢,你把他叫来。” 服务生再次摇头:“抱歉,少爷正在楼上开会,特意吩咐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他。” 这话一出,阮幼安彻底无语了,她冷眼看着她:“我刚刚才碰到沐辰,他现在根本没事。” 服务生还是摇头:“抱歉,我无法确定。” 阮幼安抿了下唇,怎么跟她说话这么困难! 向陆希发了条消息,然后按了个110出来:“你看好了,要是不去把沐辰叫过来,我就报警。” “你也不希望沐家在今天上新闻头条吧?” 那服务生心一紧,明显不高兴她:“我说的都是真的,少爷正在开会!不能打扰!”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阮幼安大拇指按在拨号键上。 “等——等下!”服务生见她来真的,十分不情愿的往上跑:“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喊少爷过来。” 第三百六十二章 是她啊 沐辰此时被公司的合同闹得头疼,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他有些不耐,将桌子上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进来。” 女服务生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口:“少…少爷……” 沐辰冷眼望过去,平静道:“什么事?” “您的弟弟,好像被…被沐家旁系的人欺负了。” “哦,知道了。”他挥了挥手,见她还没走,淡漠的眸子里发出冷冽的光芒:“还有事?” “没…没有。” 她后怕的将门关上,心中对阮幼安更是愤恨不已。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大家都知道沐辰不爱管闲事,她还叫自己来,真是…… 自讨苦吃! 她恨恨骂自己不聪明,然后不情愿的往回走:“这位小姐,少爷实在是太忙了,他——” 话没说完,沐辰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脸蛋瞬间红起来,有几分害羞,还有几分恼怒。 怎…怎么回事,少爷不是说不来吗,怎么现在又来了。 沐辰脸上洋溢着和煦的微笑,心里却是风平浪静。 刚才陆希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朋友正在下面遭受灾难,让他不要见死不救。 他听见这话,当场就笑了。 他什么时候见义勇为过。 刚把电话挂断,陆希又开始短信轰炸他。 ——我说你上次救这次不救,内心过得去吗? 看到他的消息,沐辰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然后一个电话打过去。 “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救过他?要不是父亲让我好好照顾他,你以为我想管?” 陆希一愣,挑眉道:“她跟你父亲还扯得上关系,哦不,既然她跟你有关系,那你还见死不救?” 沐辰一笑:“跟我有关系,跟我有关系的我都要救——” 话语在嘴边卡住,他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他俩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问了句:“你说的那人是谁?” “阮幼安啊,怎么,现在又装不认识了?” 听到她的名字,沐辰蓦地笑出来。 他“啪”一声将笔扔在桌子上,嘴角勾起:“是她啊。” ……… “少…少爷。” 女服务生的声音瑟缩,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沐辰笑着走到阮幼安面前:“又见面了,我先过去把事情处理好再来。” 阮幼安微微移动视线:“好,麻烦你了。” “不客气。” 旁边服务生看着他俩之间的互动,有种不明的羞耻感在心中漾开。 少爷不是说不来吗,他以前从来不管这些的! 她越想越想不通,低着头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沐辰笑着走到那些人旁边:“都在干嘛呢?” 领头那人得瑟到不行:“当然是教教他什么是沐家的规矩!” “是么。”他语气有些凉,那人脱口而出的“是”卡在嗓子眼,忽的张圆了嘴:“表…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啊,不不不是,您怎么来了?” 沐辰缓缓一笑,温柔而和煦,在众人眼里却是一道催命符:“我来看看我弟弟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们呢,也是来看我弟弟,长什么样的?” 第三百六十三章 牵手 接收到他警告的眼神,那人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们是来和他交流交流感情的,是吧,顾家表弟。” “是这样吗?”沐辰眼神轻飘飘的看过去,那些人连忙点头:“是是是,是这样的!” “呵。”沐辰轻笑出声,眼中仍没什么情绪:“明深,我有叫你吗?” 没叫你,你答什么。 明深最怕他表哥问话,从小到大的阴影刻在骨子里。 他牙齿开始打颤,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表哥,是我的错,我不该欺负他。” 话音刚落,周边已是一片死寂。 大家都知道,沐家这个小魔王惹不得。 小时候有只他不喜欢的猫,第二天就鲜血淋漓出现在门口。 而他父母也有问题,不以这事作为一个教训,反而以这事为荣。 沐辰轻飘飘从他身上扫过,蓦地笑道:“知错就好,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过去准备晚宴吧。” 明深看不懂这位表哥的意思,但他知道自己能离开就是件好事,赶忙叫上周围的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等这些人走后,顾辞将手上的倒刺取下来:“多管闲事。” 沐辰眼神冰凉,忽而笑道:“不识好歹。” 在旁边围观的阮幼安愣了下,然后大步朝他们走过去。 “你们现在要去宴会厅吗?” 顾辞看了下表:“时间还早,你饿不饿?” 她点点头,沐辰出声道:“那就让他带你去吧,我还有几份文件没有处理完。” “好,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沐辰若有所思般对她笑了笑:“麻烦倒是没有,不知待会儿能否有幸邀您跳支舞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像是结冰了般。 顾辞冷冷道:“她不会跳舞。” 沐辰深深看他一眼,随即笑了下:“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强求了。” 阮幼安抿着笑,朝他点头示意。 见他走远,顾辞“唰”一下拉起她的手,面无表情道:“不要想着拒绝,前面人很多,以免你走丢了。” 她耳朵有些红,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哦哦,好。” 两人一路朝饭厅走去,除了中途碰见两个服务生,其他的,连头发丝儿都看不见。 注意到她的目光,顾辞也开始发烫了,但他全程装死,任凭阮幼安怎么欲言又止,他都不开口。 阮幼安也是个脸皮薄的,她红着脸,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是高贵的攻略对象,他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还是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万一将他打击自卑了,那岂不是她的过错了? 这么想着,两人平安无事到了饭厅。 一进去,就有两个服务生走过来。 见这俩牵着手,她们立刻扬起了个标准式微笑:“您好,先生,请问您和您女朋友有什么想吃的吗?” 阮幼安:??? 什么时候的女朋友,她怎么不知道。 急忙从顾辞手心里挣脱,刚要解释,就被旁边人打断:“一份水果沙拉,一份奶油包,外加一份温牛奶。” “不是不是——”阮幼安摆摆手,对上顾辞的目光。 “不是?” “那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第三百六十四章 看够了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没说完,顾辞就“哦”了声:“既然没有,就这些吧。” 两位服务生微笑着离开,全程插不上一句话的阮幼安十分不爽:“顾辞,我什么时候说——” “你下巴这是怎么了,黑漆漆的一块儿。” 阮幼安一愣,又气势汹汹道:“我告诉你,别想着转移话题,我什么时候——” “是真的,你下巴这儿,是撞到哪里了吗?” “不会吧,我刚才化好的,也没碰到什么啊。” 说着,顾辞的手在她下巴处比划了下,阮幼安狐疑的后退一步:“你干嘛?” 他摇头:“没有,我就想把那块黑漆漆的地方指给你看。” 见他说的认真,阮幼安也开始怀疑起来:“真的吗,很大一块儿?” 顾辞点头有摇头:“不知道,你快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她就慌里慌张的摸出手机:“不会吧,我今天运气这么背,孩子不想再进化妆室了啊!” 她嚎的厉害,顾辞不动声色捉住她的手,然后垂眸道:“这里光线暗,你去卫生间里看看。” “要看的清楚些。” 阮幼安本来不想去,但听到他这句话,还是点了个头:“好,要是你饿的话就先吃吧。” 顾辞难得勾起一抹笑:“好。” 等她走远,顾辞神色瞬间凉下来:“看够了吗?” 明深缩了下脖子,他刚刚才被父亲警告完,现在又碰上这档子事。 哎哟喂,他的天老爷,头都要大了。 他朝顾辞拱拱手,没精打采道:“真是对不住,我不是要故意偷看的。” “实在是你俩情深意重,我就这么出来,也不好打扰,你说是吧?” 顾辞嗤了声:“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礼貌。” “是是是,这不是刚被表哥教训一通,将我任督二脉打通了嘛,不稀奇,不稀奇。” 他疲惫的坐在顾辞的凳子上,挑了个离他最近的点心放进嘴里。 “不得不说,这米其林师傅做出来的东西,就是要比一般的可口。” 他自在的翘起个二郎腿,下一秒顾辞凉飕飕的看着他,他一下子端坐起来。 “那什么,我吃饱了,你慢用。” 说着,他就一骨碌跑了出去。 顾辞眼神淡淡,将桌子上的食物端到另一个桌上去。 “就这点胆子,还敢学沐辰,呵——” 他坐着吃了点东西,阮幼安还没出来。 伸手看了眼表,七点半了。 她不是不守时的人。 起身离开,快到门口时他又倒回去将牛奶打包带走。 卫生间外围了一群人,顾辞皱眉,冷脸走进去:“麻烦让让,我找人。” 听到这话,那些人忙让出一条道来。 “是那位小姑娘的监护人吧,快进去看看,可别被欺负惨了。” 话音未落,顾辞身上的气压直降,抿着唇往里走。 最里面,有保安围在门口。 见顾辞来了,他们觉得有些眼熟,却也记不起他是谁。 大概长得好看的都差不多吧。 顾辞站在他们面前,有种无形的压迫感:“麻烦让让,我要进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全责 保安一晃神,刚要让出身边的位置,忽然不对劲道:“这是女厕所,你要进去?” “有什么问题吗?”顾辞冷冷看着面前的人,那人被他压迫的厉害,不自主道:“当然没问题——” 话音未落,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然后怒目道:“你一个大男人,问我进女厕所有没有问题,你好意思吗,这话你怎么问的出口?” 顾辞点点头:“是问不出口,那你们围在这儿做什么?” “不知道外面还有人想上厕所?”他随口一说,不曾想真有人应和他:“是啊,他们在这儿堵着,我儿子都尿裤子了。” 怨言只是开了个口,接下来就是一大片了。 保安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偷偷道:“不是我要堵在这儿,而是里面是位政府高官的女儿,我们得罪不起。” 得到消息,顾辞唇角微勾:“宴会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你们也不希望在这紧急关头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保安希冀的看着他:“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顾辞一笑:“我认识沐辰,除了什么差错他会给我担着,所以你只要......” 他凑近那人身边,耳语几句,保安似信非信看他一眼,顾辞眸色淡淡的:“又过去五分钟了,怎么选择最好,我相信你是能判断。” 那人下定决心:“行,出了事你担全责,和我们没关系。” 顾辞低低的笑,看不出什么表情。 十秒钟后,声音沉沉在耳边响起:“行,我全责。” 得到答复,保安将周围的人遣散:“让一让,大家让一让,厕所正在维修,要上厕所的去旁边那个门。” 顾辞眼神淡淡,抬脚走进去。 里面女孩低低的哭,时不时传来一位老父亲的声音。 他一愣,这声音,不像是阮幼安的。 心中疑惑不解,他还是走进去。 阮承天轻拍着那小姑娘的背:“别哭别哭,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我,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旁边阮幼安翻了个白眼,继续描摹自己的眉毛。 说来也是可笑,她这已经是第三次化全妆了。 她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别人,干脆就去借了化妆包来自己化。 没想到中途苏棉棉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进来,一不小心倒在地上,还将她的妆弄花了。 幸好她躲得快,衣服没弄脏,不然她鲨人的心都有了。 她照着镜子,涂上一层口红,显得整个人美艳极了。 阮承天看见她的脸,不由得愣了下。 像,实在是太像了。 阮母年轻时就是这副模样。 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而一个陌生的声音出来:“阮幼安,宴会要开始了。” 阮承天蓦地一愣,忽然又震惊了:“这是女厕所,你怎么进来的?” 顾辞不认识他,言语上自然是不客气:“你都能进来,我不可以?” 阮承天顿了下,他能进来是因为他跟外面那群保安打过招呼,而面前这个年轻人...... “等等,你进来是干嘛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这里有摄像头吗 顾辞一笑,抬眼看向阮幼安:“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我是来找她的。” 他那防备的模样,阮承天隐隐不爽,接着又道:“来找她,来找她做什么?我一个父亲在这里,还怕她出事了不成?” 顾辞微微愣了下,眼神淡然。 真是看不出来,这是她父亲。 他敛下眼眸:“你是她父亲?” “当然。” “那地上这位是谁,你站在她旁边,确定不是她父亲?” 阮承天一怔,抬起头来:“当然不是,我家只有一个女儿。” 说到这里,他又问了句:“抱歉,刚才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我好派人送你回家。” 苏棉棉忍着泪:“阮叔叔,我是棉棉,姨母姐姐的女儿。” 阮承天一顿,明显不知道有这个人。 他求助似的看向阮幼安,阮幼安展唇一笑,有些妖异感。 脚下高跟“哒、哒、哒”踩在地上:“她啊,的确是苏棉棉。” 听她这样说,苏棉她瑟缩着身子,轻轻喊了句:“阮…姐姐。” 两相对比,就想只落入虎口的绵羊。 “呵。”阮幼安轻飘飘的看她一眼,实在没兴趣和这人说话。 她转身朝顾辞走去:“咱们走吧,待会儿宴会要开始了。” 顾辞点了个头:“嗯。” 旁边阮承天被他们无视,直到他们走远,他才回过神来。 他嘟囔着,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真是过分,简直不把我这个老人家放在眼里。” 旁边苏棉棉见四周没人了,她支着手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弱弱的对阮承天道:“叔叔,姐姐不是故意把我推到地上的,您回去的时候不要责怪她……” 话没说完,阮承天就淡淡的看她一眼:“你说,是幼安把你推到地上的?” 苏棉棉不明所以的点了个头,下一秒就听见阮承天道:“这里有摄像头吗?” “应该是…没有的。” “哦,那就好。”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苏棉棉心慌慌,急忙叫住他:“叔叔!” 阮承天停下,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来什么:“你刚刚说,你和幼安认识?” “是的,但是她——” 阮承天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抱歉,我现在时间有些紧,既然你与幼安认识,等宴会结束后你和她一起回去。” “幼安性子不错,她能照顾好你的。” 苏棉棉捏紧衣摆:“可是,可是阮姐姐她刚才把我推到地上……” 见她一直重复这件事,阮承天扭了扭手腕,笑着道:“停——小妹妹,你可能弄错了什么。” 苏棉棉:??? 什么意思? 她一脸茫然的望过去:“我…弄错了?什么?” 阮承天笑着从公文包里抽了张纸巾出来:“刚才这里只有你一人,哪有别人来推倒你?” 听他这样说,苏棉棉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涨红了脸:“你,你胡说!” 这副愤愤不平的模样,阮承天没心思看。 在与她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他手机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了。 他回拨过去:“好,我马上过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你戴这个好丑 看见他毫不留情的背影,苏棉棉气愤的跺了跺脚:“啊!!!” 地板震的叮咚响,她摸出手机,气势汹汹的打了个电话过去:“你不是说阮承天认识我,并且想认我做干女儿吗?” 那边一愣,顿了几秒才道:“你说了什么?” “就是按你说的做的!” ——然后呢,他不认识你? 苏棉棉面容狰狞,整张脸都变了不少:“岂止是不认识,他甚至都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 ——既然如此,那你去找找阮夫人,她内热外冷,应该会接受你的。 苏棉棉阴沉着脸:“你以为我没有找过,要是她愿意接纳我,早就接纳了,何必又等到现在?” 那边笑了声:“唔,既如此,那就是你的问题的,该给的我都给你了,剩下的……就不关我事了。” 说完,那边“嘟嘟”挂了电话。 苏棉棉气的不行,半疯半笑道:“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外面人听见她声音,都不敢进卫生间。 隔了会儿,她愤恨的撑着墙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 另一边,顾辞和阮幼安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有两位服务生将面具给他们。 一个是狐狸,一个是兔子,还有个胖胖的小猪。 阮幼安第一眼看上了狐狸,她伸手拿过来带在脸上,笑眯眯的。 “顾辞你看,我戴上这个是不是特有妩媚感!” 顾辞一愣,摇摇头:“没有。” “没有?”阮幼安侧过身,想要问旁边的服务员。 还没问出口,就见顾辞站在她面前:“你…戴着这个…好丑。” 阮幼安:!!! 抓狂! “胡说八道什么,我戴这个分明这么好看,你说是不是?” 她撇开顾辞的身体,望向他身后的服务生。 那服务生面带微笑,刚要说“是的”,就看见顾辞阴恻恻的看着他。 服务生咽了下口水:“那什么,我还要去送下一位客人,你们先选。” 说罢,他将三个面具都递到顾辞手里,一骨碌的跑了。 顾辞神色自若,挑挑拣拣选了个兔子的,然后递给阮幼安:“我觉得你适合这个。” 阮幼安接过来,看了眼,嫌弃道:“这都是什么呀,还有个大门牙在上面,我不要,丑死了!” 将兔子推回去,顾辞思索着看着它:“其实还好,你戴上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你们男生的审美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女生就觉得这个狐狸好看。” 听到这话,顾辞轻咳一声,弯下腰来:“这里只有三个面具。” “嗯,对呀,只有三个。”阮幼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个狐狸,一个兔子,还有一个是小猪。” “嗯,对呀。”阮幼安一脸懵。 顾辞又轻咳了声:“你拿了狐狸,我拿什么?” 说完,他抬起头来。 这回他说的够清楚了吧,阮幼安应该明白了。 他既不适合兔子,也不适合小猪。 也就只有这个狐狸,稍微适合他。 没想到阮幼安还是不明白,她一脸茫然:“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跟我换?” 第三百六十八章 小猪 阮幼安警惕的拿好狐狸面具:“不是吧,你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要这种面具?” 顾辞一哽,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嗓子眼:“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要这种面具,还能要哪种的?” 她想了想,指着旁边的小猪和兔子扬了扬下巴:“喏,这俩都挺好看的,你要不试试?” “我保证,你一定能戴出它的特色,并且回头率高高的。” 她眼里带着些许狡黠,顾辞不经意看见,没点穿她。 “我觉得并不能。” “哪里不能了,你特别适合。”她说着,抬手就拿起小猪面具往顾辞脸上挂。 刚碰到脸,她就“哼哧哼哧”的笑起来:“哈哈啊哈哈,太形象了……啊哈哈哈……小猪小猪pig……” 顾辞满头黑线,食指一弯将阮幼安脸上的面具讨下来,然后将小猪面具挂在她耳朵上。 忽如其来的动作,将她弄得一懵。 下一秒,她听见顾辞低低的笑:“小猪,小猪……” pig。 阮幼安不知想到什么,脸颊泛上粉色。 她愤愤用小猪面具把自己的脸盖好:“小猪就小猪,总比你的狐狸好!” 说完,她带上面具大步往里走。 刚跨进门,一道不那么明显的台阶连同惯性带着她往前,阮幼安瞳孔放大,紧张的喊道:“顾辞!” 顾辞嘴角微抽,反应过来瞬时伸手去捞她。 但她手臂像个电风扇,扑哧扑哧旋转着,一手将顾辞甩开。 顾辞眉头一皱,直接躺在地上:“往后倒,我接着你。” “我控制不住!”她声音在颤抖,顾辞心一颤,拉住她脚踝往后:“你随意,我在下面接着你。” 话音刚落,一双骨骼分明的手出现,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扶稳。 陆希带着墨镜,“嘶”一声抽了下嘴角:“我说你运气是真的背,每次我一见到你都是在意外之中。” 阮幼安一阵眩晕,没急着反驳他:“先别说话,我看不见了,让我歇会儿。” 陆希撇撇嘴,指挥服务生搬了个凳子过来,随后他向顾辞伸了伸手:“觉得怎么样,还可以起来吗?” 顾辞抬起头,对上他眼神。 陆希鼻梁上的眼镜框一滑,有些不可思议道:“是你?” “你怎么来的?啊不,你是为什么来的?” 他有些惊讶,这次的宴会,沐家请他是因为他们两家有合作关系,这顾辞是怎么来的,莫非他们也有合作关系? 顾辞从他手上拍过,自己站起来:“别瞎想,碰巧就来了。” 陆希更加奇怪了。 碰巧?怕不会是碰巧吧。 两方对峙着,突然灯光一暗,主持人的声音伴伴随着音乐声传入耳朵里。 “亲爱的各位朋友,各位来宾,大家早上好……” 顾辞顿了下,将阮幼安推到陆希那边:“你照顾好她,我待会儿过来。” 又是一阵眩晕,阮幼安稀里糊涂的:“别,别晃,我头晕。” 陆希把住她肩膀,嬉笑道:“没人晃你,但是你再坐会儿宴会都要结束了。” 听见他的声音,阮幼安挥了挥手,眼前一片漆黑:“不是,我是真的头晕,你别催我。” 第三百六十九章 没礼貌 听见她声音有些涩,陆希懒洋洋的捞了个凳子过来坐:“没催你,我也在你旁边坐着呢。” 两人静静待了会儿,又服务生推了个旋转椅过来:“两位客人,需要换这把椅子吗,可以直接推到宴会厅。” 陆希取下墨镜,好奇的打量他一眼。 真是奇了,是谁这么醒水,还懂得推这种椅子过来让他们坐。 他抬了抬手,将阮幼安扶到椅子上:“谢了。” 服务生微笑着离开,陆希推着阮幼安进场,实打实的吸引眼球。 舞台上主持人看见大家的目光,不由得也看过去。 忽的看见陆希二人组,他不由得一愣:“下面我们将有请今天的主办方——那俩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下面宾客响起一阵欢笑声。 他心慌乱了刹,看见沐辰在下面给他打手势。 他呼出口气,又继续道:“大家是不是都在想对面那两位是什么情况呢,下面让我们有请——沐先生,为我们介绍一下。” 话毕,下面一片看热闹的声音,他急忙下台,将话筒交给旁边的人。 沐辰笑着走到舞台中央:“说实话,我不知道。” “但男俊女美,我想大家是能够猜到些许的。” 众人哈哈笑了下,有个长得不错的小白脸冒出来:“舅舅,牵根姻缘线哪?” 沐辰轻飘飘的看过去:“不要打扰客人。”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不打扰客人,其它的你随意。 那人欢呼了声,钻进人群里没了影。 众人一阵笑声,到底没敢说什么。 沐辰看了眼人群中的某个方向,又继续讲着公司的合作项目和一些新开发的产品。 “最后,我父亲有一件重大的事要宣布。” “他在养病期间,碰到了一个子侄,仔细一问,原来是当年战友家的儿子,之后,他称之为一见如故。” “所以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我父亲将收他为养子,并且进入沐家族谱。” 话音刚落,下面就一片喧哗。 养子可不是普通的身份,这可是有继承权的。 沐辰一言未发,只安静的看着大家讨论。 忽然有人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以后会是沐家的二少爷?” 沐辰双眼含笑,不带一丝感情的望过去:“他叫顾辞,会是沐家的二少爷。” 见大家讨论的越发激烈,沐辰理了理袖子,丛台上走下来。 他轻轻将话筒放进盒子里,不屑的“呲”了声:“真是,从头到脚都没有礼貌。” 一旁的服务生听到这话,害怕的低下头:“对…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沐辰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没说你,不必道歉,如果过意不去,就去三零二将顾辞叫过来。” “是…是的。” 沐辰左手端了杯红酒在手中晃着,他有些茫然,眼睛盯着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我会吃人吗,一个个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忽然嘴角上扬,将杯子放到嘴边喝了口。 声音轻飘飘的如同鬼魅,他将杯子放到服务生手里。 “要是再说不清楚,就不用再说了。” 第三百七十章 你喜欢我什么,我改 此时周围的人都散开,三三两两在一起聊合作的事。 沐辰看了眼表,不由得捂嘴咳了声:“十五分钟。”爬也该爬过来了。 他逐渐没了耐心,起身朝中央舞台走去。 那边陆希正在和这个男人掰扯着,沐辰不愿意过去。 转眼看向他右边。 唔,是阮幼安。 他捂着唇又咳了几声,周围有几个大老板笑着和他说了两句:“沐家小少爷,身体不好,怎么还喝酒呢?” 沐辰不喜欢这种腔调,一句死不了到嘴边变成了:“不碍事。” 他缓缓朝那边走去,阮幼安正小口小口吃着点心,她摸了摸肚子,不由得叹口气。 好饿啊。 突然,沐辰走到她旁边,轻咳出声:“阮小姐,又见面了。” 阮幼安抬头,从椅子上下来,一下子撞到他胸膛又栽下去。 她呜咽了声,脑袋又是一阵眩晕:“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 沐辰低低的笑,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咳嗽:“没关系,是我没看清你还坐在椅子上。” “是身体不舒服吗?”他带着些询问,阮幼安也没必要瞒他:“嗯,是有一点,刚才差点摔地上去。” “是得注意点,这里到处是台阶。” “好。”阮幼安点头。 等她回过神来,沐辰似乎正在品茶,他闭着眼,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也着实享受。 阮幼安张了张嘴,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他。 她站起来拿了一块甜点,往旁边一瞟。 陆希害怕的抱住自己身体:“你是男是女啊,别再过来了!” 那人嘴唇嘟嘟,浑身上下充满了娘气:“哥哥别怕,你来摸一摸就知道是男是女了。” 陆希鸡皮疙瘩掉一地,拔腿就跑。 “哥哥,你别跑啊,我是喜欢你的,心脏都为你而跳动呢!”那人抛了几个媚眼,陆希简直没眼看,整个人都快吐了。 “求求你,别跟着我了,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吗?”陆希被追着跑了三圈,站在原地,隔着一大个桌子和他对峙着。 那人隔空给他送了几个飞吻过去:“哥哥说的是什么话呢,你呼吸的样子,帅爆了~” 他尾音上扬,让阮幼安都不由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咽了下口水,使劲戳了戳手臂,好似这样就不会被这位毒物所攻击了。 陆希粗喘着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想我死。” 听见他这话,那人忙慌乱起来:“哥哥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忍心哥哥去死呢?” “那你快走吧,我看着你,实在是——”犯恶心。 那人伤心欲绝:“哥哥你怎么能赶我走呢,你尝尝我的味道就知道了,我味道好得很哪~” 话音未落,阮幼安一个反胃,捂着嘴干呕起来。 陆希也像吃了翔一样难受:“求求你,别说了。” 那人嘟嘟嘴,刚要说什么,被沐辰给喊住:“沐阳。” 他顿住,然后觍着脸上前:“舅舅,您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沐辰睁开眼,冷冰冰的看着他:“离我远点。” 第三百七十一章 极品 沐阳看着他那张冰冷的脸,笑意有些僵。 忽然想到什么,他又咧嘴笑起来:“得嘞,我走就是,但舅舅不要生气,把自己给气着了。” “毕竟,身体才是根本嘛。”他言语间满是奚落,大多是看他笑话。 这么弱的沐家继承人,有史以来,只怕也就他一个。 沐辰听见他的话,眸色暗了些。 过了会儿,他捂着嘴道:“咳…咳,你这么说,我不介意,但你得想清楚了,你这样做在沐家家规里,是个什么后果。” 沐辰语气淡淡,沐阳不由得一愣。 沐家家规…… 呵,哪有什么沐家家规,还不是那该死的老爷子怕沐辰受委屈,才定下了一系列家规。 简而言之,就是沐辰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是偏心偏到了极致。 沐阳挠了下自己的头发,做出个辣眼睛的动作:“舅舅,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是在关心你,哪有什么别的意思?” 沐辰听见他的话,忽的笑起来:“关心?我听说你母亲正在准备给你生个妹妹……你说呢?” 沐阳一顿,浑身开始发冷。 他性子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而沐家新生一代的也就只有沐阳和沐辰两个。 他虽不是沐家嫡系,但如果没了沐辰,他就是唯一继承人。 可他父母却想着要再生一个男孩。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么想着,他握了下拳头,嘴角扬起抹笑意:“我知道了舅舅,我不会犯错的。” 说罢,他后退着往外走,中途又朝陆希抛了个媚眼:“宝贝~不要忘了我哟,我会来找你的。” 陆希被他看得直犯恶心,隔应的背过身去。 阮幼安递了杯果汁给他,也有些一言难尽:“喝点吧。” ……… 正巧,沐阳出去的时候顾辞从门口进来,他顿时愣住,看着顾辞的背影失神道:“极品啊。” 下一秒,他被沐辰一盯,立马作投降状离开。 他一出去,顾辞就走了过来。 黑色的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整个人却像结冰了似的:“什么事?” 沐辰捂嘴咳了声:“自然是要向大家介绍你。”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这边,那边,还有你右手边那几位,都是沐家的合作对象。” 顾辞神色淡淡,顺着沐辰所指的方向望去。 一圈下来,最后和沐辰的视线交汇在一起:“我不想。” 沐辰一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的好弟弟,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作为沐家的新成员,就算是做面子,你也得做全了。” 顾辞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随你。” 听见他同意,沐辰递了杯红酒过来,还顺带理了理他衣领:“那走吧,过去的时候记得嘴角上扬……” 话音未落,顾辞叫了声:“阮幼安”。 她一顿,带着陆希走过来:“怎么了?” “我带你去见见男团。” “真的?什么时候,现在吗?”她语气兴奋,完全没看见顾辞眼中危险的光。 他垂着脑袋,手指放在身后摩挲着。 又是这样,一提到“帅哥”,“男团”,阮幼安就会眼冒精光,像是几百年没见过男的。 他沉下心来,逐渐平复自己的情绪:“对,我们现在过去,和沐辰一起。” 阮幼安听见这个名字,下意识望过去。 一时间对上他目光,蓦地一笑:“打扰了。” 旁边陆希看见他们的动作,有些郁闷道:“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唔,要不…你和我们一起?”阮幼安提议,目光看向顾辞和沐辰。 顾辞不理事,只说了句“随意”,就自顾自地去拨弄胸前的那朵珠花。 沐辰笑了下:“没关系的,一起吧。” 得到两人的同意,陆希好哥们似的挂在他俩胸间:“行啊,那咱们赶紧走吧。” “欸,你是叫顾辞?有男团的照片吗,我也来看看。” 顾辞瞥了他一眼,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敲掉:“不给,自己想。” 陆希撇撇嘴,接而又看向沐辰:“这不是你弟弟?你管管他。” 沐辰面带微笑,温柔得很:“不是亲的,不好管。” “还有,我身体弱,你这样吊我身上,我承认不住。” 陆希悻悻从他俩身上下来:“真是……” 他嘟囔了声,接而又看向阮幼安:“欸,幼稚鬼,你准备弄一个什么样的男团?” 阮幼安“唔了声:“男团不太好办,我想弄一个选秀性质的节目,最后留五人成团出道,这样有群众基础,还有相关的热度。” 陆希摸了摸下巴:“你这想法不错,但剩下的人怎么办,他们都成不了团。” “噗呲,哈哈,绿西瓜,你还真在思考这个问题啊。” 阮幼安毫不留情的笑出声来,认真道:“剩下的这些,有唱歌天赋的就让他们去唱歌,有演戏天分的就让他们去演戏。” “这样一分配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了。” “嘶,这样可行吗?”陆希还是有些疑惑:“他们不买账怎么办。” 阮幼安神秘一笑:“不要担心,剩下那些干啥啥不行的,就让他们去做直播。” “直播?那是什么意思?”陆希好奇的望着她。 “就是……唔,先保密哈。”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陆希“嘶”了声:“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他跟上去,顾辞转头过来看他:“聒噪。” “嗯?我艹?兄弟你怎么还骂人啊!”陆希走上去拍了下他肩膀,“喂,说话文明点!” 他一副正义感,顾辞莫名无语:“聋子。” “什么?” 顾辞:“……”果然是。 阮幼安在一旁看得好笑,连带着沐辰都笑起来。 四人中,只有陆希一脸懵:“不是,他骂我你们笑什么!” “喂,别笑了!” “啊啊啊!靠!”陆希抓狂:“过分。” 三人笑得更厉害了,陆希转身离开:“你们笑吧,我走了。” “别啊,不是要一起去看男团吗?” “不看了!”陆希愤愤离开。 下一秒被沐辰喊住:“别走了,我们需要你。” 第三百七十二章 甜不甜 这话一出,陆希顿时停住。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得意的神色:“呵,需要我?” “哼,早说嘛。” “来来来,本大爷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阮幼安看着他动作,眼带笑意:“还本大爷呢,给点颜色,他还成主人家了。” “嗯,他一向如此。”沐辰应和道,眼中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陆希听见这俩的声音,不但不恼,反而更神气了。 他昂首挺胸,笑着向来往的人道:“张总好,最近生意怎么样,货卖的好吗?” 张总笑眯眯的:“托您的福,卖的还不错。” “那就行,下次有生意记得通知我哈。” 张总:“一定一定。”他点了下拳,笑着走远了。 下一秒,陆希端了杯酒凑到一个小团体里:“李总,黄总,好久不见,最近孩子成绩如何?” 李总:“哎哟,你可不知道,他一天跳的很,学都学不进入。” 听他这样说,黄总也来了兴致:“可不是嘛,我家丫头也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早恋了。” 李总一愣:“早恋?你闺女今年多少岁?” “十四了,正值青春期。” “哎哟,我家儿子也十四。”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一拍即合。 陆希站在其中,充当粘合剂的成分。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聊的热火朝天。 阮幼安站在一旁都看呆了:“真的是,陆?交际花?希啊。” 右边的沐辰眼带笑意:“他一向如此。” 阮幼安听着这话,有些好奇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不算久,但是有段时间了。” “难怪,感觉你们挺熟的。” “熟吗?”沐辰愣了下,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啊,感觉你和他在一起话都多了不少。” 沐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他不过也二十出头,从小到大就被家人告诉自己,不能有朋友,不能有亲密的人。 因为他的身份,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很危险。 可是,有个这样亲密的人,却格外不错。 他随手从服务生手里拿过一杯饮料:“陆希。” “嗯?” “喝这个,你喝的那个度数比较高。” “哦,好。”他接过酒,又开始和另外一群人聊起天来。 阮幼安也拿了块点心放在嘴里,她小口小口的咽进肚子里:“沐辰,你家厨子好好吃啊。” “我家厨子好好吃?” “哈哈,不是,是你家厨子做的东西好好吃啊。”阮幼安说着,又拿了块。 旁边顾辞看着她动作,不由得嘀咕道:“真有这么好吃吗?” 说着,他也拿了块。 一下子放进嘴里,他全身都静止了:“嘶,甜死了。” 阮幼安听见他声音,不由得反驳道:“哪里甜了?明明味道正好,很好吃。” 顾辞偏过头来:“很甜。” “不甜。” “甜。” “不甜。” 阮幼安气得又吃了块儿:“不信你让沐辰试试。” 顾辞:“……” “本来就甜。” 阮幼安停止和他掰扯,拿了块儿点心放到沐辰面前:“你快尝尝看,甜不甜?” 第三百七十三章 意犹未尽 沐辰一愣,他不喜欢吃甜食。 但,他还是接过糕点,放在嘴边咬上一口。 甜丝丝的,从舌尖蔓延到大脑。 “味道怎么样?” 阮幼安一脸期待,沐辰顿了下:“还行。” “还行?”阮幼安有些懵,还行的话,是甜还是不甜? 她有些执着,继续问道:“甜吗?” 沐辰不知该怎么回答,阮幼安蓦地笑道:“我知道了,你吃这么一口是尝不出来的,你要这样——” 说着,她拿了一块甜点,一下子放进嘴里:“要这样。” “唔,还是桂花味儿的。”她舔了下嘴唇,沐辰也觉得心里有些火热。 他转开眼,遮掩似的将糕点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整个人都被麻痹了。 “好甜。” 听到他声音,阮幼安不可思议的又拿了块放进嘴里:“怎么会呢,明明不甜的呀。” 顾辞也拿了块放进嘴里:“是甜的,很甜。” 他直男似的发言,成功将阮幼安气到:“既然甜,那你还吃什么?” “你别吃了!”她伸手去夺顾辞手上的东西。 顾辞一个不防,手上的糕点被她夺走,然后看着她放进嘴里。 那刻,他心跳“咚咚”的响:“阮幼安。” “干什么,你别想抢回来。”她防备的护着手里的盘子,哼了两声。 顾辞咽下口水,声音有些涩:“不是,刚才那块糕点——” “怎么,你意犹未尽?” 阮幼安抱着手,打断他的话:“你想都别想,我吃完了。” 顾辞又咽了下口水,嘴唇蠕动,却始终没说出什么来。 被他看的心哽,阮幼安开口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呀,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还想让我吐出来给你?” 顾辞没说话,一下子验证了她心中的想法。 她面色诡异,小心翼翼将手中的盘子推过去:“不会吧,顾辞你个小气——” “不是,刚才那块糕点是我吃过的。” 到这里,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幼安惊恐的睁大了眼:“你……吃过的?” “嗯。”他肯定的点点头,“还有三个牙齿印呢。” 阮幼安嘴角微抽,脸蛋变成粉色:“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动作太快了。”顾辞偷偷看她一眼,之前的冷淡瞬间消失不见,“你生气了吗?” 他试探道。 “其实我很干净的,你不要生气。” 阮幼安有些羞赧,想捂住他的嘴:“这哪里是生不生气的问题!” 顾辞侧开身子:“那你这是嫌弃我?” “这不是嫌弃!”阮幼安跺脚,一股不明情绪涌上心头,满脑子的间接接吻…… 这时,顾辞叹了声:“其实你想嫌弃也晚了。” 阮幼安捂着脸:是晚了,早知道就不抢着吃了。 “我们都已经亲过了,你还怕这个?” 他说的无比平淡,像在说什么小事。 阮幼安一瞬间瞳孔放大,跳在他背上,捂住他的嘴:“干什么,你说这么大声做什么!” 后背上多了个温热的东西,他双手往后一拢,把她往上抬了抬:“没有大声,这是事实。” 第三百七十四章 后花园 阮幼安捂住他的嘴,恼羞成怒:“住嘴,你再说一句我鲨了你!” 顾辞低低的笑,眼里流露出别样的光芒。 突然,他拿了块点心塞进她嘴里:“我听说这个很好吃,你试试?” 阮幼安囫囵几口吞下,原本骂人的话变成了:“咦,这个是什么味的,还挺好吃。” 顾辞一笑:“玫瑰花味的,我就说还不错吧。” “嗯,是还不错。”阮幼安点了个头,立马将刚才的别扭放在脑后。 过了会儿,有几位老总凑过来,他们大腹便便,脸上带着虚伪的笑:“这位就是二少爷吧,幸会幸会,不知你旁边这位是……你妹妹?” 顾辞一下子将她护在身后,淡淡道:“听说徐总最近生意不太好。” 话没说完,徐总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好意思,那边有人叫我,先告辞了。” 接着,顾辞又看了眼旁边那位中年男人。 那男人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僵笑着离开了。 走到酒架旁,和他认识的一位商业伙伴问他顾辞怎么样。 他摆摆手,心有余悸道:“这不是个善茬,你最好不要过去。” 这话一出,顾辞不是个善茬的消息就传开了。 原本有想攀亲结友的人,这都犹豫着没过去。 沐辰发现他们这边的冷清,不由得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向他们走来:“怎么了,那些人都不敢过来。” “不知道他们的。”顾辞转着面前的玻璃盘,有些愣神。 突然他停下手指,拿起一块奶油蛋糕,问道:“你想不想吃这个?” 阮幼安摆摆手:“不了,我吃不下了。” 听到她的声音,顾辞淡淡“哦”了声,手指又开始转动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沐辰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阮幼安:“没什么,既然他们都不过来,你带她出去转转。” 顾辞手指顿住,抬眼看他:“去哪里?” “随便哪里,不要走出去就行。” “那又有什么好走的。”说罢,他手指又开始转起来。 沐辰将手放在上面,定住托盘:“小朋友都不像你这样。”还玩这个托盘。 顾辞眼神一瞥,不远处的确有个小朋友,他踮着脚,扒拉母亲的裤腿要吃的。 收回目光,顾辞依然我行我素:“他太矮了,想玩也玩不了。” 沐辰叹了声,走到阮幼安身边坐下:“去后花园吗?” “唔,怎么了?” “待会儿九点会有烟花盛典。” 阮幼安想了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好啊,可以去消消食。” 沐辰一笑,然后看向顾辞:“走不走,去后花园。” “做什么?” “看烟火,你别不情愿,她也想去。” 顾辞一愣,看了眼阮幼安:“你想去后花园吗?” “嗯。” “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突然想去的嘛,之前哪里知道。” 顾辞“哦”了声:“那走吧。” 阮幼安和他一起离开,快到门口时发现只有他们俩。 她回头,四处张望了下:“沐辰呢,他不是要去吗?” 顾辞掰过她脑袋:“他不去。” 等他们走后,沐辰走到陆?交际花?希旁边:“在聊什么?” 陆希偏了下脑袋,发现阮幼安两人不见了,才后知后觉问道:“那俩呢,凭空飞走了?” 沐辰喝了口红酒:“不是,他们去后花园看烟火了。” 陆希一愣:“啥子时候有烟火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带有些许口音,沐辰望他一眼:“你刚才跟谁聊天,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啊,是位卖餐饮的女人,她是个川普,我觉得挺好听,就学来了。” “哦,对了,他们看烟火,啥子时候开始嘛?” 听着他声音,沐辰心中怪异:“九点。” 陆希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红酒:“时间还早,我也过去看看,你去不去?” 沐辰扯了下领带:“去。” 两人离开,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沐阳直勾勾的看了他们半小时。 他左手放在下巴上摩挲着,眼神流连:“今年的这些小崽子们,当真是极品啊。” 另一边,顾辞和阮幼安来到沐辰所说的地点。 她走到一把椅子上坐下:“奇怪,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嗯,这里风挺大的,你冷不冷?”顾辞坐在她旁边,出声问道。 “还好,这里比我们那儿暖和多了。” 阮幼安踢着脚,在空中摆荡着:“你说我们回去是不是还要穿大棉袄?” “嗯,开学前回去就可以穿单衣了。” “你想开学前回去?”阮幼安顿了下,扭头问他。 顾辞摇摇头:“不知道,我想等再找十个练习生。” 阮幼安“哦”了声,继续踢脚:“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你回去吗?” “不回去,家里也没别人,正好小糍在这儿,在哪里都是过年。” 听他这样讲,阮幼安也想这样说,但她想了想,还是垂眸道:“那我可能要回去。” “嗯,我帮你把人找好。” 他说着,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杯酒来,猛喝一大口。 阮幼安看着他动作,不由得出声笑道:“顾辞,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未成年。” “未成年不要喝酒。” 顾辞一愣,将酒杯凑到鼻尖闻了下:“这不是酒。” “那这是什么?”听他这么说,阮幼安一下子乐了。 “我不知道,要不你尝尝?”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摆手拒绝:“我才不要,你自己喝吧。” 说完,她起身往前走,双手支在架子上,仰头望天:“快九点了,怎么还没有烟火。” 话音刚落,陆希就嬉笑着跳到她面前来:“别着急啊,一会儿就来了。” 阮幼安笑着推开他的脸:“这怎么叫着急,这叫期待。” 他眼睛转了个弯:“行吧,你说期待就是期待。” 两人一同支在架子上,仰头望天。 忽然沐辰拿出四张灯笼纸出来,一一分给他们:“来,你们一人一个。” 听到这话,陆希从架子上跳下来,拿起一个凑近了看:“这个是天灯?沐辰你好心机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 花灯 说完他又“嘻嘻嘻”的笑起来,拿着花灯跟阮幼安他们显摆:“我这个还是有花纹的。” 阮幼安也接过一个,仔细看了两三眼,笑道:“我这个也有花纹。” “是么,我看看你的是什么花纹。”陆希一大个脑袋凑过来,阮幼安将纸抱在怀里不让他看:“你的都没给我看,我才不给你看呢。” 陆希一看,不由得笑道:“你多大了,还不给看,幼不幼稚?” 说着,阮幼安又要炸毛,顾辞将自己的灯笼纸递给她:“你看看我的,应该和你的差不多。” 他的声音温润,阮幼安不好反驳他,一打开就是个流光色的宫廷建筑。 陆希一瞬间被吸引过来:“好啊,你这家伙,把最好的留给自家人呢。” 沐辰一笑:“同一个厂家买的,大家的都是这样。” “我不信。”陆希摇头,手却不自主打开灯笼纸。 一刹那,满天的蝴蝶呈现在大家面前。 陆希愣了下,“呜呜”哭泣两声:“难道这就是命吗,我不要蝴蝶,我要帅气的。” 三人都没理他,只留他一个人干嚎。 阮幼安打开自己的灯笼,是位飘飘欲仙的宫妃,还有只小兔子。 此时,一位奶声奶气的小朋友走过来,抱住她的腿:“我知道,这是嫦娥奔月。” 她一下子愣住,蓦地笑道:“原来这是嫦娥奔月呀,我都没看出来呢。” 那小朋友神气的昂了昂头:“那是,我知道的可多了。” 阮幼安弯下腰去:“那聪明的小朋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爸爸妈妈呢?” 他不屑的哼了声,看向她身后的两人:“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哟,我是姐姐带来的。” “那你姐姐是谁呢?我们带你去找她。” 听到这话,他的小头颅昂的更高了:“我的姐姐,她是个漂亮姐姐。” 阮幼安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话,姐姐不是漂亮姐姐,难不成还是不漂亮姐姐吗。 她摸了下他的头:“我是问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他摇头:“我姐姐说不能告诉别人她的名字。” 阮幼安无奈:“那你不跟我们说,能自己找到她吗?” 小朋友摇摇头:“找不到。” “那找不到的话,你跟我们说,说不定就找到了。” 突然,小朋友好奇的抬头问道:“我为什么要找到她?” 嗯……阮幼安有些语塞。 为什么要找到他…… 难道他不想回家吗? 旁边陆希蹲下来,戳了戳他脸颊两旁的肉:“喂,小胖墩,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抓去卖了。” “那里的人面容可怕,最喜欢吃你们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儿了。” 那小朋友顿了下,眼眶隐隐现出一些泪水:“不要吃我,我怕痛。” 陆希得意的甩了下刘海:“那你就跟我们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这里,你姐姐是谁,为什么不能跟我们说?” “你爸爸是谁,为什么把你丢下,你妈妈又在干什么,为什么你走丢了她都不知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啰嗦 他如珠连炮般的话语,成功将小朋友吓哭,他“哇哇”哭着:“妈妈,我要妈妈……” 这声音哭的人心揪,阮幼安将他脑袋支开:“你出息了,连小孩子都欺负。” “哪有,我明明是在很正经的问他问题,谁知他不经问,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就变成这样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小朋友哭的更厉害了。 阮幼安轻拍着小朋友的背,无奈道:“陆希,你多大了,消停点吧。” 陆希背过身:“我还没说什么呢。” 他说的小声,没想到小朋友哭声更大了。 就连一旁安静已久的顾辞都受不了:“陆希,你到边上去。” 陆希张了张嘴,一件不可思议:“什么情况,我们这么几个小时候的情谊,居然比不过这个小胖墩。” “呜呜呜呜,妈妈,我不叫小胖墩,呜呜呜,妈妈。” 见他如此,原本想要离开的陆希开始较劲了:“这世上就你知道哭吗,我也会!” 说罢,他也开始干嚎起来。 这气势,堪称辣眼睛。 小朋友被他吓到,时不时打个哭嗝儿:“妈妈,他好害怕啊。” 陆希揪了揪他脸蛋:“小胖墩,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好害怕。” 小胖墩脸一撇,作出一副我不理你的态度。 阮幼安突然笑了声:“别逗他了。” 陆希收回手:“呼,就你有人护着。” 他嘟囔了句,站起身来。 不远处,一位身穿长裙的女人向他们跑来。 她面容焦虑,一把抱住那个小孩。 “你跑去哪儿,不知道姐姐会担心吗?” 他翻了个白眼:“你才不会担心,你只会跟那几个老男人喝酒。” 女人有些许尴尬,看了眼顾辞他们:“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我先带他走了。” 沐辰点点头,“我送你吧。” “不用——”话没说完,女人看见他腰上佩戴的物件,蓦地一愣,“那麻烦你了。” 沐辰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花灯递给顾辞:“待会儿我要是回不来,你们记得帮我放一下。” “要写字吗?”阮幼安看着他道。 “嗯,是有一句,平安顺遂吧。” “好。”阮幼安点点头,看着沐辰走远。 突然他转过身来,询问道:“我能有个小小的请求吗?” “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写。” 阮幼安顿了下,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嗯,是你。” 旁边陆希笑嘻嘻的看着他俩:“怎么,她的字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是啊,比你的好看。” 陆希看他一眼,还是一副笑意满满的模样:“哈哈,那我偏要给你写。” 沐辰笑着点头:“随便你。” 顾辞没说话,漫不经心在旁边看着。 突然他想到什么,走到陆希身边:“你过去看一下,他不对。” “什么不对?”陆希反问他,有些不解。 顾辞将手机拿出来,放在他眼前。 陆希一惊,然后被顾辞打断:“不要跟她说,你过去看看就好。” “好,那你记得帮我在花灯上写一句话。” “就叫心想事成。” 说着,他就急冲冲跑走了。 顾辞接过他的灯笼,淡淡道:“啰嗦。” 第三百七十七章 你字写得挺好的 他拿着灯笼纸来到一张大桌子前。 这里早已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有一瓶胶水。 阮幼安也走过来,在凳子上坐下,看顾辞开始磨墨。 她有些好奇,支着脑袋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写毛笔字的呀?” 顾辞护着自己的衣袖,神色淡淡:“七八岁的时候。” “这么早啊,当时我妈妈叫我学的时候我偷懒,就只学了个皮毛。” 顾辞看她一眼:“这个不难,你静下心来学,很快就会了。” 阮幼安支着手看他,忽然想到书中的顾辞,的确是个全才。 他什么都会,什么都难不倒他。 可小时候的顾辞却吃不饱,穿不暖,甚至大冬天都被赶出家门过。 看着面前的人,她有些失神。 要不是她见过之前的顾辞,恐怕真以为这是别人编出来的。 现在的他穿上西装如同一个贵公子,谁还会相信以前的那些事。 阮幼安回过神来,忽的看见他袖子快要沾到墨汁了,不由得开口道:“我来帮你拉着袖子吧。” 顾辞甩了甩衣袖:“不用,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她撇撇嘴:“你要将我的那份也写了吗?”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自己好久没碰笔,对于这些都有些生疏了。 顾辞侧身看了她一眼:“你去那边找找还有没有多余的纸,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一大沓。” 阮幼安点头,她走过去,将书写毛笔字的米格纸抽出来:“真的有好多欸。” 她将纸拿过来,打开,铺在桌面上。 然后抬眼望着顾辞,眼眸亮晶晶的向顾辞讨要毛笔:“我先来试试水。” “你自己拿。” 阮幼安兴奋的走过去,将毛笔开封,然后泡在水里。 不一会儿,顾辞的墨汁化开,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墨香。 她轻嗅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好香啊,我现在能试试吗?” “笔泡好了就来试。” 阮幼安又吧嗒吧嗒的跑回水池处看着。 过了几秒,她嘟囔道:“这个笔尖还没有散开。” “那你再等等。”顾辞安慰她道,看着手中的墨块逐渐变小。 又等了几分钟,阮幼安一把拿起毛笔,兴奋道:“好了。” 顾辞一眼望过去,望进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不由得生出些许笑意来:“好了就过来吧,这些墨够我们用了。” 阮幼安将笔放进墨汁里蘸了蘸,然后在纸上写了个字。 她一时间过于兴奋,手都是抖的,直接画了条大毛虫出来。 顾辞在旁边憋笑,阮幼安向他投射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他笑得终于不那么明显了:“我没有笑你,你继续写。” 阮幼安哼了声:“算你识相。” 她虽不能说写的有多好,但基本的簪花小楷还是会的。 扭了扭脖子,挺直背脊,微微弯腰。 她面容严谨,认真的写着。 不一会儿,一个喜字就出来了。 顾辞转眼望过去,不由得顿了下:“你毛笔字写得挺好。” 阮幼安得意的笑了声:“那是当然,我苦练一个多月呢。” 第三百七十八章 拭目以待 看着她狡黠的神色,顾辞蓦地一笑:“你还坚持得挺久。” 阮幼安摆摆手:“这哪里算久了,我还记得当时和我一起练的有个同学,他坚持了一年呢。” “是么,那你觉得他的字写得怎么样?”顾辞来了兴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阮幼安“唔”了声,摆摆手道:“记不清了,过去那么久,我只记得他的字连我们老师都说漂亮,还要收他当关门弟子呢。” 说罢,她嘀咕了声:“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成为那老师的关门弟子。” 顾辞眼神朦胧,有些恍惚感:“应该是没有。” “为什么?”阮幼安不解:“他这么厉害,要是得了老师的真传,现在说不定就是个大家了。” 顾辞一笑:“你怎么就知道他会是个大家,没准是个庸才也说不定。” “不不不。”阮幼安摆了摆手:“你可不知道,当时老师将他吹的有多玄乎,简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而且,他也的确有那个本事。” 顾辞拿过她身前的毛笔,好笑道:“你又知道了。” 她撇了撇嘴:“才没有,他真的很厉害。” “再厉害他也是人,也要吃饭。”顾辞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他自己的事。 阮幼安一愣:“虽然是这样,到他脑瓜子太聪明了,一学就会。” 一点就通。 顾辞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将笔下的墨水蘸开,有种独特的美感。 这种行云流水的手法,让阮幼安不由得一愣。 就好像是回到了当初学书法时,老师看着顾辞,毫无保留的夸道。 “快来看看这位同学的,行云流水,自带有一股灵气。” 说罢,他瞥了眼阮幼安,然后再瞥了眼她笔下的字,不由得吹胡子瞪眼道:“你这呆头鹅,教你的都忘到后脑勺去了。” ……… “怎么,看什么东西看傻了?” 顾辞朝她望去,见她一直在走神,一下子出声将她叫回来。 阮幼安摇了摇头,低下脑袋仔细看着顾辞笔下的字。 她思索着,还上手摸了摸:“你练过?” “没练多久。” 阮幼安不信,她鼻尖凑近纸张闻了闻:“不是,这感觉,怎么那么像我儿时那个小王八蛋呢?” 听着这话,顾辞的手蓦然一顿,接而又听见她道:“啊,不是,这感觉像我儿时的那个同学。” “真的,太像了。” 她将纸张放下来,几乎笃定道。 顾辞抽回那张纸,有瞬间的僵硬:“你们那个补习是一对一吧。” “对啊,怎么了?” 阮幼安不自主说出来,忽而感觉到他想说什么。 也不怪他这样说,顾辞小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怎么还可能有余钱来学这些东西。 这么一打岔,她完全忘了这事儿。 许是这俩写字的方式有点像,所以她才会觉得有些像。 安静几秒,她拿过砚台上的毛笔,眉眼带笑道:“来,我向你展示一下我真正的水平。” 顾辞点头,静默的坐在椅子上:“拭目以待。” 第三百七十九章 商业互吹 被别人关注着,阮幼安心里升起一抹紧张感。 她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然后蘸墨,挥笔。 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脸上的表情。 很快,她将“平安顺遂”这四个字写了出来。 顾辞走近一看,眼中带有些许笑意:“你写的比——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满意的抖了抖纸张:“那是,我刚才是没发挥好,才会变成像只大虫。” “现在你看起来是不是顺眼多了。”她眉眼弯弯,似乎在等表扬。 顾辞垂了下眸,不知想起什么,蓦地笑起来:“嗯,很棒。” 话音刚落,阮幼安兴奋的蹦起来:“嘿嘿,这感觉就像被他表扬一样!” 顾辞愣了下,这个“他”是哪个“他”?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阮幼安一个大大的拥抱给抱住:“你也很棒!” 女孩儿身体柔软,他头一回不知所措,张开的双手想抱不敢抱,最终捏成个拳头背在身后。 喉咙的咳嗽咳了几声没咳出来。 终于,阮幼安离开他的怀抱,一蹦三跳的拿着笔墨在空中飞舞。 然后她满意的拿出手机将那几个字给拍下来。 拍到一半,她疑惑的看着照片。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么想着,她突然灵光一现,对着自己的脸和桌子上的字来了一张。 她满意的双眼放光,直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忽然愣了下,朝顾辞招招手道:“顾辞。” “怎么了?” “我们也来拍一张!” 还没等他同意,快门的声音已然响起。 阮幼安美滋滋的看着这些照片:“真好,我这字啊,真是越来越好了。” 顾辞凑到她旁边,犹豫道:“我也看看?” “不——,唔,你看看吧,不准删啊。”阮幼安一脸防备,但还是忍不住将照片给他看。 “诶诶诶,这张是我的,你往下翻。” “啊,不行,这张也是我的。” “哈哈哈,我这张好蠢啊。” 接连翻下来,都是阮幼安的,顾辞犹疑的停下手指。 “刚才你说的那张…关于我的…在哪儿?” 阮幼安想了下,她拿过手机:“大概是在后面一点。” 顾辞难得扬起一抹笑。 这已经是一百多张了,不至于后面还有吧。 阮幼安看出他的言外之意,辩解道:“这不是我们女孩子都很挑剔的嘛,一张照片哪里够?” 她将眼神暼到一边,忽的听见顾辞来了句:“可是,刚才我听你拍我的时候,你只拍了一张。” 阮幼安有些尴尬:“这不是你帅嘛,怎么拍都好看。” “你也挺好看的,不用找角度都好看。” “不不不,我觉得你更好看。” “没有,你更好看。” “你好看。” “我不好看,你好看。” ……… 忽然,天空中绽放出璀璨的烟火。 两人的谈话无疾而终,纷纷看向天空。 阮幼安回过神来:“顾辞,咱们的天灯还没放。” “嗯,但是你字还没写完。” 阮幼安叹气,她不想写了。 她想了下,拉着顾辞的袖子,眨巴眨巴眼:“你帮我写呗。” “你想写什么?” “随便,你想写什么都行。” 顾辞指尖颤了下:“那就写个…吧,你要看一下吗?” “不看了,我先把他俩的放了。” “好。”他声音轻的快要听不见。 阮幼安果然也没听见。 很快顾辞写完,将笔搭在砚台上。 米格纸的上面留有淡淡墨痕,被他挡在身后。 阮幼安凑过身来要看,被他不动声色的挡住:“我的弄好了,你帮我的也放了吧,待会儿我当你的。” 她想了下,立刻就答应了:“好啊,那我把你的拿过来,咱们一起放吧。” 顾辞垂眸点头,什么也没说,去那边找胶水。 阮幼安拿过花灯,好奇的看了下上面贴着的字。 ——愿所愿,都如愿。 她愣了下,不由得想到。 难道顾辞还有什么愿望没实现吗。 仔细回想了下,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较为期待的。 拿着天灯在手上转了个圈。 不远处烟火在空中绽放。 璀璨而又绚烂。 “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 “难不成他想结婚?” “不对啊,他都未成年,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她低头想了很多,却始终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过了会儿,顾辞回来。 他拿着天灯,身上黑色的西装与夜色融为一片。 时不时有烟火将他照亮。 阮幼安愣了下,不由得感叹了下。 这人可真帅啊。 在她愣神的瞬间,顾辞已经走到她面前:“在想什么,一直傻愣着。” 她回过神,不自主道:“你真帅啊。” 话音刚落,她就隐隐感到不对劲:“那什么,这不是我刚才想的。” 顾辞挑眉,漆黑的瞳孔里无形的说着他不信。 阮幼安摆摆手:“真的,我是在说着烟花真帅啊。” “真的,你信我。” 顾辞侧过身,浅浅叹了口气,而后笑道:“我没有误会,你先把打火机给我,还有五分钟这烟花就要结束了。” 阮幼安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顾辞没动,他旁边的人儿问道:“是你点火还是我来点火。” “我来。”顾辞将打火机打燃,照亮两人的面庞。 天灯充气,一下子往天空飞去。 忽然,阮幼安问道:“对了,你刚才写的什么。” “刚才…我忘了。” “这才几秒,你真忘了?”阮幼安不相信,仔细看着他的脸。 顾辞被她盯着,面不红心不跳的:“真的忘了。” “好吧,那把你的也放了。” 花灯上天,他俩仰头往上看。 阮幼安:“你还看得到你的吗?” “看得到。” “在哪里?” 顾辞指了个方向,阮幼安顺着这个方向望去,激动道:“真的诶,我看到你的了!” 话毕,她睁大了眼睛道:“你旁边那个,是不是我的?” “哪个?” “那里那里。” 顾辞花灯旁边的那个。 他抬眼望去,蓦地一愣,然后点点头:“是。” 那是她的。 阮幼安用手支着下巴,高兴道:“好巧哟,我的花灯能和你的在一起,那就不孤独了。” 第三百八十章 我都行 “这就不孤独了吗,它们还是各飞各的。”顾辞在一旁小声道。 阮幼安没听清,扭头去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今天的烟花很漂亮。” “是的,我也觉得很好看。”阮幼安应和着,忽然问道:“对了,我今天忘记问你,怎么去沐辰家里了?” “这个啊,是意外。”顾辞淡淡的,目光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烟花。 “上一辈的恩德,沐辰他父亲还念旧,就把我招进来了。” 阮幼安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上一辈的恩德,无非是用命换来的。 几分钟后,烟花消散,两人慢悠悠往回走。 周围人来人往,无一不在谈论刚才那烟花有多好看。 顾辞停住脚步:“等这场宴会结束,我就带你去看那几个练习生。” “好啊。”阮幼安一顿,立马答应道。 两人并肩走着,忽的顾辞问她:“你饿不饿?” “还好,不太饿。” “那我带你去吃面吧,这里的佐料还不错。” “唔?佐料?”她愣了下,大家都夸这汤面有多好吃,还从来没听人说这佐料好吃的。 “嗯,你先去洗手,我一会儿就好。” 走到厨房门口,阮幼安又愣住了。 “原来你还会做面。” “嗯,家里就我和弟弟两个,我多少会一些。” 阮幼安点头,莫名有些伤感,忽的又听他道:“我还会做红烧排骨,下次做给你吃。” “好啊。”刚说完,她就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小排骨的?” “嗯…你也喜欢小排骨吗,我以为只有我喜欢。”顾辞慢条不稳的将面条从锅里看出来,再浇上牛肉酱。 阮幼安看的有些馋,不由得问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儿的?” “都行。” “我也都行。” 阮幼安笑着将碗端过来,深深嗅了两口:“好香啊。” “嗯,小心烫。” “好嘞!”她答应的爽快,抽了双筷子就开始吃。 快要放到嘴里时,发现顾辞正坐在一旁看她吃。 她愣了下,将筷子上的面前递到他眼前:“你要吃吗,我闻起来味道不错。” 顾辞笑了下:“不用,你吃吧。” 阮幼安咽了下口水,觉得当着他的面吃他做的面有些不好。 犹豫了下,她跑去厨房拿了双筷子和碗过来,然后将碗里的面夹了四分之一过去。 “给,你也尝尝。” 顾辞看着她殷勤的动作,无奈叹了声:“我自己做的知道是什么水平,你多吃点就好,我用不上这么多。” “那你再夹点给我。”阮幼安眼巴巴的看着他的碗,毫不客气道。 顾辞笑着将面夹给她,只留了一小点在自己碗里。 阮幼安看着这架势,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什么,其实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你吃不完的我吃。”顾辞淡淡的,将面条吸进嘴里。 阮幼安先小口小口的尝了一下,很快,她吃的就只剩汤了。 顾辞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还吃吗,厨房还有番茄酱和脆哨。” 第三百八十一章 是我的猫 她咽下口水,摸了摸肚皮:“不用了,晚上吃太多不好。” 顾辞附和着点头,犹疑着道:“我也觉得,你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 “没有啊,你想多了吧。” 他看着她爽快的背影,莫名有些奇怪。 阮幼安吃的那些东西,他这个男人看着都觉得涨肚皮,而她吃了还想吃,像是永远吃不饱似的。 真是奇怪,要是之前她这样吃也就罢了,可她之前明明只吃一点点。 想到这里,他给医院打了个电话,准备明后天过来给她做检查。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刚抬脚准备上楼,就发现阮幼安还坐在沙发上,抱了团什么东西。 悄声走近,阮幼安“哟呵”一声吼起来,什么将他定在原地。 “王子,喵一声我听听。” “咕噜咕噜。” “喵~喵~,是这样子的,跟我学。” 王子摇头:“咕噜咕噜。” “王子听话,喵~喵~” “咕噜…”它蹭了下阮幼安的手臂,忽的发现后面有人阴森森的盯着它,无奈之下:“喵~” “哇,王子好棒棒啊。”阮幼安将它抱在怀里猛亲了口,它咕噜咕噜的蹭了下她的脸。 旁边顾辞轻咳一声:“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话音刚落,王子从阮幼安怀里跳出来,围着他的脚打转:“喵呜,喵呜~” 阮幼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俩,眼冒桃心:“好乖啊。” 顾辞拎着它脖颈,将它从自己腿上扒拉开:“既然觉得可爱,下次我把凹凹带给你玩。” “对哈,凹凹应该也开始长大了,它会像王子一样胖乎乎吗?” 王子不满的挠了挠沙发:“咕噜咕噜。”我才不胖! 看着它动作,阮幼安好笑的将它爪子给捆在一起。 下一秒,它张大了嘴一口朝阮幼安手上啾去。 “喵呜?” 还没等碰到阮幼安,它的脖颈又被人给提起来,“呲溜”一声在空中滑过弧线。 转了五六个圈,撞进来人的怀里。 陆希被它撞的闷哼一声,嚷嚷道:“哪家的小胖子,怎么还乱扔啊?” 他走进来,看到是阮幼安他们,不由得“咦”了声:“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是你们的猫?”陆希将它抱在怀里,稀奇道:“真肥啊,正好过年……” 话没说完,王子张开爪子挠他一挠,蹦跳着跑到来人怀里。 沐辰温柔的抚着它的毛,它舒服得咕噜咕噜直叫。 陆希抬眼望向他:“原来这是你的猫啊。” “嗯,叫王子。” “噗哈哈哈,还别说,它长得够肥。”陆希走过去戳了戳它的脸,被它一尾巴给扫开。 陆希挑眉:“怎么,现在这猫都学会猫仗人势了。” 沐辰笑着转了个弯,侧开他的触碰。 声音淡淡在空气中散开:“既然知道,还这么讨人厌的凑上来?” 陆希不信邪,一抬手将王子从他怀里抢过去:“你管我,我就是这样讨人嫌。” 他摇头晃脑的,还故意作出一副奇怪的声调嬉笑道:“王子…王子……天黑了,快些回家吧……” 第三百八十二章 无所谓,不重要 话音未落,沐辰拿过雨伞,对着他的腰来了一下。 陆希“哎哟哎哟”的叫唤,沐辰喊道:“王子,过来。” 王子听见主人的声音,一下子跳进他怀里。 陆希捂住腰,直接倒在地上:“不行了,不行了,快给我叫救护车。” 沐辰瞥他一眼:“别装,我自己的力道自己清楚,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痛,后面很快就没有了。” “胡说…我是真的痛。”陆希依旧在地上打滚,像是断胳膊断腿似的从阮幼安爬去:“你们说说,这人大家居然找外援,真是过分啊。” 沐辰一愣,将王子放到地上去:“你别误导他们,我一般不打人的。” “那你刚刚怎么打我?还那么痛!”陆希控诉道。 沐辰将眼睛撇开:“我一般不打人,除非忍不住。” 陆希难以置信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他:“这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他一下子将脸捂住:“世风日下啊,连只猫都能欺负我了。” 那娇俏的小模样,看的阮幼安一笑。 顾辞看她一眼,淡淡道:“时间不早了,上去休息吧。” 阮幼安:“你不去吗?” “我马上来。” 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服务生站在问外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她想了下,开口道:“一杯热牛奶,谢谢。” 女服务生记下她的话,面带笑意的走了。 另一边,顾辞看着沐辰和陆希朝他走来,问道:“什么情况,比你们的休息时间还要重要。” 陆希懒洋洋的拿过一杯酒,一饮而尽。 “家庭纠纷,不重要。” 顾辞点头,也拿过一杯酒喝光。 他将空掉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既然没事,那我就上去休息了。” “你不问问我们发生了什么吗?”沐辰声音淡淡,却准确的传入他耳朵里。 顾辞摆摆手:“无所谓了,又不重要。” 听他这样说,沐辰也没再说什么,叫了个人过来将这里收拾干净。 长夜漫漫,今晚零星几点灯。 阮幼安洗了个澡就睡了,却不知道整栋楼灯火通明。 第二天一早,门口被记者包围。 所有人都围着沐家要一个说法。 沐辰站在最前面,身边被保安挡着,却仍然有摄像机怼他脸拍。 那些记者一个个眼冒精光,问的问题也是犀利无比。 “请问死去的男孩跟沐家有什么关系?” “沐家近期频频发生惨案,是否跟最新继承人的性格有关?” “听说这死去的孩子属于沐家嫡系,情况是否属实?” 沐辰冷静的看着这一切,陆希在旁边皱着眉:“你说话啊,昨天是什么情况……” 他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沐辰笑了下:“这事背后还有人。” 陆希顿了下:“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沐辰将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嘘”了声:“别说话,你到边上去。” “里面的顾辞和阮幼安,也别让他们出来。” 陆希没动,他轻飘飘的看他一眼:“怎么,难不成你留在这儿,还指望能帮上什么忙?” 第三百八十三章 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 这话一出,陆希有些生气。 虽然他知道沐辰这话不是在针对他,但还是忍不住来气:“走走走,我走就是了。”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眼沐辰,发现他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不由得“哼”了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沐辰看着他背影,嘴角微勾。 待陆希走到再也看不见,他拍了拍掌,将保镖招过来:“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 话没说完,他笑着看了眼旁边的保镖:“你们应该懂的吧?” 尾音往上挑,旁边保镖冷汗直冒:“明白的,沐少爷。” 沐辰满意的拍拍身上的灰,往前走两步,又停下:“声音不要太大,不然把里面的宝贝吵到了,后果怎样,你们应该也懂的。” 保镖忙点头,低着脑袋没敢看他:“一切按少爷吩咐来。” 沐辰垂眸,被保镖护着回到房间里。 不知哪里有人眼尖看见他,一大声吼出来:“快看,那位就是沐家的少爷,都这个节骨眼他还能笑得出来,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气宇轩昂,纷纷附和上一人的话:“对啊,人家是富家少爷,咱们平民老百姓怎么搞的过这种家大业大的!”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气愤起来。 沐辰轻飘飘的瞥他们一眼,眼中笑意更甚。 前面护着他的管家也愤愤道:“这些人,真是!” 蠢!蠢不可及了! 上个世纪,要不是沐辰的父亲在战场上护着他们,他们哪还有今日! 沐辰笑着,伸手在空中截了个鸡蛋。 “啪”一声,碎在手里。 他慢条斯理的接过管家递来的餐纸:“这些事,是我父亲做的,往大了说,全都与我无关。” 管家气得跺跺脚:“这哪里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为了他们,您母亲——” 话说到一半,他忽的打住。 沐辰猛咳几声,管家站在身后为他拍了拍背:“是我多嘴了,当初夫人和我说话的时候,实在是仁德。” 见沐辰不愿意听,他也换了个话题:“厨房炖了汤,回去的时候我给您端一碗。” 沐辰点点头,咳的更厉害了,纸巾上甚至有出血的征兆:“叔伯,母亲的事,我没有忘。” 管家叹了声,知道沐辰从小到大都懂事,只低着头道:“少爷心中有数,我不会再说了。” 一路沉默,两人渐渐走远。 剩下那群保镖见他们走远,互相对视了眼,将闹事的人围住:“通通别动,如果不想进局子,都老实点!” 人声顿时沸腾起来,有人领头道:“凭什么这样对我们,我们这是正常的活动!” “对,正常活动都不行了吗?你们沐家官威这么大,连这种事都要限制?” 这话一出,最前面那位保镖忙挥了挥手:“去,抓住他!” 周围的保镖一应而入,他们都是上个世纪那些老兵的孩子,自然不会允许有人这样诋毁沐老。 更何况那人话中还有“官威”二字,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沐家先生肯定要丢掉现在的位置。 看着大批的保镖涌来,那人顿感不妙,慌忙逃窜起来。 众人疑惑的看着那人:“他跑什么?” 人群中一阵沉默,突然有聪明的人“艹”了句:“妈的,我们都被利用了!”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人明白过来,却也只是明白了而已。 ……… 等阮幼安起床,这些事也早已告一段落。 她下楼的时候,有个小朋友一直坐在沙发上哭,旁边服务生怎么哄都哄不好。 她最怕这个了,但又不得不头疼的走过去:“这是怎么了,哭闹得这么厉害?” 旁边服务生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昨天少爷带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他要是再找不到家,就把他送去福利院。” 听着这话,阮幼安愣了下。 这感觉,怎么那么像昨晚那个小朋友。 她走近一看,不由得蹙眉。 还真是他。 那小朋友一见她来,就立马停止哭泣:“姐姐,你来了。” “姐姐,抱。” 他双手大张,还用纸将自己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 等了会儿,他还没有投入香香软软的阮姐姐怀里,不由得瘪嘴,好像又要哭了:“姐姐,我要抱。” 阮幼安靠着墙,摇摇头:“不可以哟,你刚才哭的太大声了,万一我过来你又哭了怎么办。” 她抱着手,在等她想要的那句话。 那小朋友眉头紧皱,整张脸都快缩一起了。 “我…我不哭就是了。” “万一呢,万一你再哭了怎么办?”阮幼安挑眉,她实在不能忍受一个小孩连续性的噪音。 实在是…太恐怖了。 她耳朵承受不住。 小朋友听她这样说,立马用小肉手拍拍自己的胸脯:“不会的,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 阮幼安蓦地一笑:“你这么小就知道这话了,谁教你的?” “我姐姐。” “你姐姐?”阮幼安顿住,想起昨晚那个女人。 妖娆且艳丽,远远望着就能感觉到她的万种风情。 而且眉眼间两人也并无相似之处。 这样的人是他姐姐…… 她不太相信。 “她真的是你姐姐吗?” “嗯,她是我姐姐!” 阮幼安点头,什么都没说。 隔了会儿,她将手机拿出来:“把你姐姐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叫她来接你。” 小朋友点头,认真道:“1、8、3。” “嗯,183。” “5、2、3、0。” 阮幼安在手机上点着:“5230。” “……” “怎么了,还有最后几个数字,你是记不得了吗?” 小朋友葡萄似的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她:“不是,姐姐说不能把电话号码告诉别人。” “啊?是这样哦。”阮幼安面上惊讶。 “嗯,是的。”小朋友点头,很认真道。 “那我算不算外人呢。”阮幼安委屈:“我在这里陪你玩,陪你聊天,我也算外人吗?” 小朋友纠结的戳了戳手:“这个,应该不算。” “嗯,既然不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呢?我跟你姐姐差不多一样大。” “她懂的,我也懂。” 第三百八十四章 碰瓷 小朋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最终凑到她耳边道:“那好吧,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嗯,你说。”阮幼安蹲下来,听着他嘴里的那串数字,不由得愣了下。 这号码,好像在哪儿听过。 “幼稚鬼,怎么在这儿?” 陆希声音炸的不行,将她从沉思中唤回来。 抬眼向他望去,陆希穿着一身休闲装,旁边那个大皮箱快有他人高了。 “你要回去了?”阮幼安站起身来,将手放在小朋友头上。 陆希笑嘻嘻的:“是啊,我要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有人送你吗?” 话音刚落,沐辰拿着车钥匙从旁边出来:“我送。” 阮幼安点头,忽然手下那个小朋友叽喳道:“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沐辰淡淡笑了:“自然是按规矩办。” 小朋友不满意,哒哒哒跑到他身前:“不行,你不能这么办!” “那你想怎样?”沐辰轻飘飘看着他,要是旁人,肯定早就吓得不敢抬头了。 偏偏这个小朋友天不怕,地不怕,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叫:“我把号码告诉姐姐了,她说你会带我回家。” 沐辰听罢,抬眼看向阮幼安。 她嘴角一抽,不由得想拉过那个小崽子来敲他一把。 刚才她哪里是这样说的? 顿了几秒,她出声道:“我只问了他电话。” 听见这话,沐辰淡淡笑出来,左手拉着那孩子的手臂,将他拉过来:“你撒谎了。” “我没有!我就是这样说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那小朋友在他手里挣扎,突然一个“咔擦”声,沐辰反手将他摔在地上:“你撒谎了,还不承认。” “我没有!!”他踢着脚,双手被禁锢在后面,怎么也动不了。 似乎发现了这个事实,他“哇哇”大哭起来。 这时,陆希走上前:“算了,你不是说要送我吗?” 沐辰没动,眼中情绪不明。 那孩子还在地上哭闹着,忽然沐辰笑了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被人:“你跟你父母一个样。” 说罢,他沉着个脸走出去。 阮幼安第一次见他生气,不由得有些愣神。 陆希站在她眼前,笑嘻嘻的用手挥了挥,然后小声道:“这孩子关系有些复杂,你别管。” 免得把她扯进去,那边人又是一阵要死要活的。 阮幼安点头:“那他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 “沐优,不知道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他们说这才是沐家的继承人。” 他说着,翻了个白眼:“多的我也不说了,你看看这小子的身板,哪点长得像沐家人,也就这名字像了。” 阮幼安一直在想那串号码,不由得问道:“那他姐姐呢,如果他是沐家人,那他姐姐应该也是沐家人。” 说到这里,陆希更不爽了:“他哪里有姐姐,怕不是疯了吧?” “可那天我们碰到的那个女人,不是他姐姐吗?” 陆希双手支在沙发上,旁边过来几个人过来问他地上那小孩怎么办。 他摆摆手,大喊道:“沐辰,地上这个碰瓷的怎么办?”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姐姐是谁? 沐辰声音淡淡的,人始终没出现:“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行让他们带到福利院去。” “还有,你注意一下时间,再过两小时要登机了,我们一个小时过不去。” 陆希听见,满脸不在意的摆摆手,笑道:“怕什么,能和你多待几小时,我求之不得呢。” 话毕,没等沐辰嫌弃,阮幼安就将他脑袋推开:“啧,你这是在哪儿学的,太油了。” 陆希笑嘻嘻的:“这就油了?你要是和我那些同学一起,恐怕要变成油炸鬼。” 阮幼安瘪嘴,向他挥挥手:“快走吧,你留在这儿太祸害人了。” “哪能啊,我这是为社会造福。”陆希一大个脑袋凑过来,像个扫帚一样在她眼前扫来扫去。 这副模样,成功将阮幼安逗笑:“行了,赶紧走吧,不行还有顾辞在呢。” “他?”陆希眼神飘忽不定,发现顾辞没在,声音便大了些。 “你不要随便相信他,男人嘛,都是一个样。” “这你怎么知道?”阮幼安好奇的问着,两颗脑袋凑的特别近。 顾辞靠近她耳边,低声道:“毕竟我的性别也为男,咱们男人的事,清楚的很。” 说完,他还打包票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我,准没错。” 忽然,顾辞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信你…信你什么?” 陆希手一顿,瞬间拎着箱子跑出去:“没事没事,我还赶飞机呢,先走了。” 顾辞点头:“要送你吗?” “不用不用,你们先把这家伙弄走。” 阮幼安低头,指了指地上那小孩。 他似乎哭累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辞伸了根手指去探他的呼吸。 忽然,那小孩一个鲤鱼打挺,牙齿大张,想要咬断顾辞的手指。 顾辞顿了下,快速将手抽回来,这才只被擦伤了一点皮。 旁边的保镖看着这一切,不由得心惊胆战起来:“二少爷,您先别过来,我们把他送走。” 顾辞眯了眯眼:“不用,你们把他放开,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情况。” 沐优呲了呲牙,他那张原本可爱的脸上满是可恨:“来啊,你打我啊,你怎么还不打我,难道是不敢吗?” 顾辞一笑,拉了个凳子过来坐:“别急,该挨的拳头,一个都少不了。” 阮幼安站在他身边,拉着他袖子:“刚才他告诉我一个号码,他说这是他姐姐的。” 这话一出,沐优变得很暴躁极了:“你不是答应不跟他们说我姐姐的号码吗!你个骗子!” 阮幼安听着他骂的那些,垂了下眸。 果真是个孩子,骂人的话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 她等了会儿,见他骂的没力气了才开口道:“我没有告诉他们号码,但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要在这儿。” 沐优躺在地上:“我不管你了,你就是个骗子!” 说罢,顾辞还过来拍拍他脸蛋:“小孩,你这句话说错了,什么叫你不管她……你本来就管不了她。” 他声音淡淡,却极大激发了沐优的怒气:“你们欺负我,我姐姐会为我报仇的!” 顾辞点头,趁火打劫道:“你姐姐是谁?” 第三百八十六章 身份 听着他这话,阮幼安征愣住,认真看向沐优。 忽然,她手机响起,是顾辞给她发的消息。 他说这孩子查不到户口,也无父无母,整个人就像凭空蹦出来似的。 唯一的缺口就是他姐姐。 只要知道他姐姐是谁,就可以顺藤摸瓜倒回去发现背后的人。 阮幼安握紧了手机,莫名有些紧张。 她隐约感觉,这事不简单。 甚至于和她有关。 可她仔细回想了下原剧情,分明是没有这件事的。 她看着沐优,沐优却侧开脸:“我姐姐,那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顾辞:“呵,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居然没有名字。” 沐优双手捶地,气得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不过顾辞一根手指就将他按下去:“别挣扎了,你姐姐就是个废物。” “胡说,我姐姐才不是。” “那你说,昨晚出现的那人是谁,那是你亲姐姐?” “当然不是,我姐姐可没这么丑。”他嘟囔着嘴,说到姐姐这两个字的时候眼里有明显的笑意。 这分明是和他姐姐有很深的感情。 忽然,顾辞指着阮幼安道:“你姐姐有她好看吗?” 突然被指到的阮幼安有些懵,但她看了眼沐优。 他正仔细的想着,又用手凭空笔画着。 有些犹豫不决道:“这我哪里晓得,反正我姐姐很漂亮就是了。” 顾辞垂了下眸,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他朝阮幼安比了个手势,阮幼安去旁边叫人擦电。 然后他对沐优道:“这你都不知道,你姐姐是白疼你了。” 听着这话,沐优立马反驳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姐姐和她长得差不多,这要我怎么分嘛!” 话毕,小朋友还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仍继续道:“我姐姐温柔善良,美丽大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嘟囔着,忽然房间里一片漆黑,身上有个明显的窃听器在亮着。 顾辞料到会是如此,走过去将他身上的窃听器取下来。 一扯,没扯动。 旁边阮幼安走过来,无声的问他:要不要帮忙? 顾辞摇摇头,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他不对劲,你让外面那些人进来,将他拖到门口去。 阮幼安看了他一眼,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却依言往外走。 门外亮堂得很,阮幼安叫了个保镖过来:“顾辞说要让你们进入把那小朋友给弄出来。” 那些人麻溜点进去,很快就听见铁器碰撞的声音。 忽然,不知哪里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阴森森的。 “这么快就被你猜中了,可真无趣啊。” “别急着骂街,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声音消失,房间里的灯恢复正常。 阮幼安快步走进去:“你们没事吧?” 顾辞挥开眼前的烟雾,刚才沐优所在的地方已变成一堆废铁。 他蹲在地上,接过一旁保镖递来的手套。 “别过来,这附近渣滓多。” 阮幼安顿住脚步:“那…沐优呢?” 顾辞神色淡淡,捡起一块废铁,放到自己眼前:“啊,这就是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计划 阮幼安不可思议,刚才那个胖嘟嘟的小朋友,居然是用机器人做的, 她不敢信:“可他的皮肤那么真……” 话没说完,顾辞举起一块蛇皮:“啊,你说的应该是这个。” 看着眼前这恶心的东西,阮幼安一阵反胃,没忍住一下子从房间里跑出去。 顾辞听见她呕吐的声音,接了杯水走到她身旁:“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东西。” 阮幼安睁开眼,一瞬间又侧身大口大口的呕着。 这哪里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只要是审美正常的人都不会喜欢。 顾辞见她吐的厉害,干脆背过身来,站在一旁等她。 “其实这也没什么,习惯就好。” “你别说了。”她吐得只剩个胃,有气无力道:“他怎么会是机器人。” “不知道,叫他们做的这么真,可真是破费了。” 阮幼安眼睛不敢看向屋外,扶着顾辞的手臂一步步往前走:“别说了,我真是害怕那东西。” 顾辞点头:“你先去休息,休息过后就好了。” 说着,他快步走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过去要快些。” 阮幼安腿软的不行,这时候她也不矜持,软绵绵的趴在他背上:“你慢点,我还想吐。” 顾辞顿了下,应她所说逐渐慢下来。 微风吹过,带来的是阵阵暖意和花香。 阮幼安轻哼一声,在他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半晌,顾辞将她带回房间。 旁边的服务生立马迎上前来:“您好,需要帮助吗?” 顾辞点头:“她有些不舒服,你们帮她整理一下。” “刚才吐了一地,可能需要吃点养胃的。”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袖子被拉住:“你不要走,我害怕。” 顾辞顿了下,周围服务生醒水的将人送到他怀里,然后消失不见。 阮幼安钻进他怀里,呜呜低声哭着:“那人真的好丑,哪有用蛇皮做人皮的?” 他拍了拍她的背:“是挺丑,你要是不想看,我们把他烧了就是。” “不行,他太丑了,会丑到其它人的。” 顾辞将她抱到里面床上去:“不会的,烧掉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你做的这场梦,醒来什么都会好。” 他声音轻缓,阮幼安拉着他衣服的手还没有放开。 顾辞无奈叹了声:“实在不行,明天我带你去看男团。” 话音一落,阮幼安无意识的收回手,砸咂巴咂巴嘴:“好,这可是你说的,说好就不许变了。” 顾辞有些好笑:“是,明天带你去看。” 他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出门。 门口一大堆服务生,见他出来笑容满面:“二少爷,请问您需要什么物品吗?我们都可以准备的。” 顾辞皱着眉,围了这么多人,这让阮幼安怎么休息。 他挥了挥手:“不用,你们都走远一点,留几个在外面就行。” 人太多,会吵到她的。 外面服务生点头,立马招呼自己的同行离开。 看见这副场景,顾辞眉头松了下,然后跟沐辰发消息:一切解决,可以回来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顾辞,早上好 另一边,沐辰手机“嘟嘟”响了两声,他滑开一看,随意扔在车座椅上。 后面,陆希懒洋洋趴在座位上玩手机。 突然蹦出个物品,差点砸到他脑袋。 他“哎哟”一声,拿起那黑色的手机壳在空中晃了晃:“喂,你不要了?” 沐辰安静的闭目养神:“随你,你不想要就不要了。” 前面司机瞧见这一幕,有眼力见的将隔板升起来。 陆希挑了挑眉,不自主嘟囔一句:“什么情况?” 忽的手机又响起来,“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他凑近一看,蓦的笑开:“欸,这是你小兄弟的,接不接?” 沐辰顿了下:“好好说话,点开扔过来。” 陆希笑嘻嘻的,将手机凑到他耳边:“别这样说,我可是礼貌的好公民,哪能扔手机哪。” 沐辰没理他,对着电话道:“喂,什么事?” ——看消息。 “哦,你看着办吧,我待会儿回来。” 那边愣了下,没再说话。 顾辞缓缓将手臂放下,直到屏幕黑了他还有些愣。 沐辰和陆希…… 这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还在想着,忽然跑过来一个人,他穿着灰色的衣服,像是这栋楼的保安。 “二少爷,门外有个人叫你。” 他挥了挥手:“没说名字吗,没说名字就算了。” 保安低着头,看不清脸:“没说,他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顾辞“呵”了声:“名字都不说,还想让我去,真是没有诚意。” 他转身往里面走,下一秒手机响起:“顾辞,早上好。” “你是谁?”顾辞握着手机的手微紧,隐约觉得这感觉有点熟悉。 那人“咯咯咯”的笑起来:“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顾辞眉眼松下来,是刚才那片废铁所发出来的声音。 他淡淡道:“说罢,什么事?” “来外面见我。”那边笑呵呵的,心情很是愉悦。 顾辞一笑,看着天边的眼神有些空洞:“你叫我来就来,我要是不来呢。” “咯咯咯,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我相信你回来的。” “哦?你的东西,我恐怕瞧不上。”顾辞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唰”一下从空中抛出去。 穿过树叶,割断草叶。 听着这声音,那边顿了下:“既然你不信,那就等着瞧吧。” 话毕,没等顾辞说什么,那边就先挂了电话。 顾辞眼眸低沉,不由得舔了舔牙尖,转身离开。 快到中午,有服务生来叫她:“二少爷,那位小姐醒了。” 他摆摆手,服务生恭敬的退下。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宁静。 来来往往的服务生各做各的事,每一处都充斥着规矩。 他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灰,走到阮幼安门口。 推门进去,他顿了下,退出门又重新敲了敲:“咚咚咚。” “可以进来吗?”他站在门口,礼貌的等待着。 里面阮幼安身体软绵绵的,一想起来刚才所看到的东西就不由得想吐。 突然听见顾辞的声音,她支着身体起来:“进来吧。” 第三百八十九章 我害怕 他进来接了杯热水放到阮幼安床边:“好点了吗,要是还不舒服,有医生在楼下。” 阮幼安摇头,肉眼可见的苍白:“没事儿,缓缓就好了。” 两人安静几秒,顾辞将水杯放在桌柜上:“下来吃午餐吧。” 他起身出去,阮幼安倚在靠背上,忍着恶心下床。 顾辞在楼上等了十五分钟,抬手看了眼时间,问了下旁边的服务生:“她怎么还没有下来?” 被问到的那人有些懵:“我这就去问问。” 他摇头:“不用,你们把东西准备好,我去问。” 说完,楼下那群服务生八卦的谈论起来:“楼上那人是谁,还要二少爷亲自去看?” 其中一人翻了个白眼:“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那可是阮家的人,自然是掌上贵宾。” 此刻那人微微一愣,忽而微笑着:“是这样哦,我听说阮家小姐的外貌是出了名的,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话落,有人接嘴道:“不管她长什么,她身后那背景就是我们惹不起的。” 顾辞走上去,又敲了敲门。 身后跟着四五个服务生,她们手上都端着一盘食物。 他敲了会儿,里面没有声音,也没有开门。 旁边服务生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二少爷,要不要直接进去?” 他点头,右手放在门把手上。 往下一按,他顿了下。 门锁了。 周围服务生也纷纷顿住,四下嘀咕道:“不对啊,我们的门从来不锁的。” “对啊,除非是里面上锁。” 顾辞眼皮一跳,朝旁边人道:“钥匙。” 那人哆哆嗦嗦连忙把钥匙递过去。 顾辞接过来,三两下开了门。 里面悄无声息,顾辞皱着眉,掀开浴室的帘子:“阮幼安……”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一阵呕吐的声音。 她趴软在地上,将头埋在垃圾桶里吐。 满脸眼泪,怎样也挺不住。 顾辞瞳孔微缩,连忙跑过去将她抱起来。 “没事吧。” 她动了动手指,全身上下没什么力气。 顾辞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来:“别动,地上铺了瓷砖,很凉。” 阮幼安抖着唇,埋在他怀里哭:“不是,不是,我害怕。” 顾辞抚着她脑袋:“没事,我来了。” 阮幼安点头,下一秒昏睡过去。 他摸了下他手腕,凉的不正常。 连忙安排人去叫医生。 将人安排到房间里,刚打算开空调,医生就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不要开,先不要开。” 顾辞闻言停住手上的动作,那医生夺过他手上的空调器,一把扔进垃圾桶里。 他来的急,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别开空调,来的路上听她们说起这症状,是不适合开空调的。” 顾辞点头:“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医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医术,古老的纸张都泛黄了。 他翻了一两页,又从兜里翻出一个老花镜为自己带上。 手指扒拉着,嘴上念叨着:“奇怪,刚才不是翻到的吗?” 用手沾了沾口水,又翻了一页。 他眸光一亮:“哦,有了!” 第三百九十章 疑点 顾辞抬眼望过去,让出身旁的位置:“您请。” 那老医师摇摇头,将手上的书关上放进兜里:“不是我请,而且你请。” 顾辞顿了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老医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进去给阮幼安把脉。 忽的看见顾辞的眼神,他连把脉这步都省了。 “算了,把不把脉都是一样。”他叹了声,从兜里摸出一大个参药递给顾辞。 “去吧,进去和这个女娃娃泡个澡。” 顾辞一惊,眼神顿时不友好起来:“你说什么胡话,哪里有这样治病的?” 说罢,他给外面的保安打电话:“来几个人,把他给我弄出去。” 老医师看他一眼,将手中的参药放进兜里:“哪里你这样说话的,我再不好也是个老人家。” 顾辞沉着脸:“胡说八道,还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落,十几个保安从楼下跑上来:“二少爷,需要什么吩咐?” 他指了指面前这个老头儿:“你们这是从哪里请来的,装疯卖傻,还不快给我赶出去。” 大家应了声,看向顾辞所说的那人。 拿麻袋的手不由得顿了下,他们一愣,立正站好:“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吹胡子瞪眼,看向顾辞:“还不是听说你们收了个新的孙辈,我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些得意道:“没想到新进来的孙辈是这样一个人,真让我失望。” 顾辞听到这话,不但没有道歉,反而走到门口,将他逼出去:“你一来就神经兮兮的,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说罢,他一下子将门关上,直接打电话给医院。 外面的老医师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由得用手拍打着门:“孙儿,别冲动,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顾辞丝毫不理会,抬脚走到阳台,继续给医院那边说着阮幼安的情况。 说到她的状况时,他响起门外那老医师的话,不由得打了个顿。 这边没了声音,医院那边的人疑惑的“喂”了两声,顾辞才回过神来。 “您那边是信号不好吗?”医院的人问。 顾辞“嗯”了声:“刚才网卡了下,现在应该好了。” “好,那您在为我们说说她的具体情况吧。” 顾辞垂下眼眸,继续道:“她昨晚受了点凉,今天又淋了雨,就有点反胃。” 那边听见这个说辞:“好的,还有什么其它状况吗?” 顾辞忽的一笑,声音淡淡的:“没有了。” 那边疑惑他忽冷忽热的态度,但也没细想:“好的,我们这就为您安排救护车。” 话没说完,被顾辞打断:“不用过来了,她的病已经好了。” 那边人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紧张起来:“没关系,为病人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既然生病我们过来做个检查……”也是可以的。 那边女人还在说着,殊不知顾辞这边电话已经挂断。 他将手蒙在眼睛上,猛地笑了声。 他们这儿,从昨天到今天,就从来没有下过雨。 第三百九十一章 正人君子 所以,那人是假的。 他征愣了下,走到门口开了门。 那老医师还等在门口。 吃着茶,翘着二郎腿,还有几个服务生给他扇扇子。 顾辞瞥他一眼,垂下脑袋:“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 老医师笑眯眯的,瞧他一眼又转移目光:“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他故作矜持,顾辞低着头,大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哈哈哈哈,这孙儿辈还挺好玩,来吧,把这东西给她泡上。” 顾辞顺手接过来:“你确定……” “我确定。”那老头儿眼神坚定,将东西塞到他手里。 “快拿去用了吧,这东西我放久了也没什么用。” 顾辞点头,刚走进去,又顿了下:“要是没用的话……” “不可能,我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好。”老医师摆摆手,格外自信。 忽的他又不耐烦道:“你这男娃娃,叫你用个东西还推三阻四的,这药要是治不好这女娃娃,对她身体也没什么坏处。” 顾辞看着他坚定的目光,也没再反驳,拿着药走进去,刚放好水,他又走出去了。 “我…那什么,真的要一起……泡吗??” 话音刚落,他耳朵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隔个不久,连同他的脸也一起红了。 老医师看的好玩,仔细的打量着他,忽的又笑道:“你这男娃娃,真是好玩,老头子哄你的,干嘛当真?” 顾辞回过神来,先是呼了口气,然后又有些闷闷的。 他看了眼老医师,再看了眼手上的药材。 算了,看在药材的份上。 他转身往里走,忽的又愣住。 转身到门外喊了两个女服务生过来:“你们进去给她洗澡。” 话毕,老医师拦住他,不认可的摇摇头道:“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 他声音顿住,将顾辞拉到一边:“不知道她们是什么身份就敢让他们去,真是不认真。” 顾辞一顿,下意识反驳道:“他们不去那让谁去?” 老医师吹胡子瞪眼:“你个不成器的,你不想去,这不是还有我嘛。” 还没说完,顾辞打断他的话:“不用,我去。”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老医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男娃娃,不动真格的他还不主动。” 里面,顾辞走进去。 “哗哗”的流水声在耳朵里打转。 进去的那刻,他多念了几句:“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君子。” 说罢,他昂着头走进去。 里面烟雾缭绕,顾辞将参药扔进去,顿时升起一股药香。 阮幼安闻着这味儿,不用顾辞叫她,立马迷迷糊糊站起身来,然后躺进浴缸里。 顾辞一愣,刚要说什么,又顿住。 这个泡澡,应该穿着衣服也可以泡的吧。 这个想法只是一瞬,就被他发消。 他走到阮幼安后面,看她瘫软在浴缸里,然后一点点下沉,不由得伸手去托她。 他俯身,慢慢凑近,慢慢靠近,目光从脸上到嘴唇。 然后无奈将额头抵住她额头,轻轻叹了声:“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第三百九十二章 她叫什么名字? 门外老医师睡在躺椅上,估摸了下时间,喊了个离自己最近的人过来:“差不多了,你进去看看。” 被叫到的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她搓着手,不确定的问道:“现在吗?” “当然。”老爷子翘着腿,眉毛一挑,有些老不羞的意味:“难道我这个老头子叫不动你?” “不是不是,我这就去。” 女服务生推门而入,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浴室那儿亮着光。 她不敢抬头,只单手敲了敲门:“二少爷,老先生说时间差不多了。” 说完,浴室门被打开,顾辞站在门口:“你们多叫几个人过来给她换衣服。” 服务生轻点了下头,连忙转身走了。 一出去,她就被同事围在一起。 “怎么样,里面战况严重吗?” 她抬起头来,声音都有些不自然:“这我哪里知道,主人家的事,还是不要看的好。” 话毕,周围人“嘻嘻嘻”笑起来。 “瞧你这胆子,这辈子怕不是老鼠变得吧。” “胡说什么,我看呀,老鼠的胆子都比她大。” 那人委屈的咬唇,眼眶隐隐红了:“你们胡说什么,主人家的事哪能是我们能说的!” 她一说完,旁边就有人笑她:“小布,咱们都是先进社会了,不整你原始人这一套。” 那女服务生“唰唰”几下眼泪掉落:“你们就只会欺负我,有本事自己去问啊!” 这话一出,周围很多人都变了脸。 “我们说什么了,不是在关心同事吗,你这也太敏感了吧?” “对啊,之前你说话的时候我们也没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呀,真是娇气。” “哎哟,也不知道之前在家里怕不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呢。” 那些人越说越难听,突然老医师敲了敲椅子:“都在说什么呢,给我过来说说。” 听到这话,那群服务生麻溜的跑过来,争先恐后生怕错过了什么。 老医师抬了下眼皮,看着人群中眼眶通红的女服务生。 半晌,他开口道:“你就是春芽?” 这话一出,周围人低低的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取的春芽这名字,真是土到不行。 春芽忍着泪,走上前道:“是的老先生,我叫春芽。” 老医师点点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听着挺热闹的。” 其余人听到这话,猛然大惊。 这老先生是吃错药了,今天来为一个不起眼的佣人撑腰。 她们冷眼,满是警告的看着春芽。 春芽对上她们的眼睛,微微闭上眼,然后又道:“老先生,虽然您可能会觉得我说的话很稀奇,但我所说都是真的。” 她背对着身后那群吃人的眼神,将刚才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这不由得让老医师高看她一眼。 这孩子倒是实诚,就是不知道她是哪方派来的。 听她说的差不多了,老医师打断她:“好!说的不错!” 春桃愣了下,看见老医师从躺椅上坐起来,眉眼慈祥的看着她:“那你现在说说,你旁边这位叫什么名字?” 第三百九十三章 奖励 春桃一时不备,有些疑惑的看向老医师:“这是什么意思?” 说罢,她连忙低下脑袋,眼睛快速转着:“她叫白桃。” 老医师一笑,忽的来了兴趣:“那你旁边这位呢?” “叫伍陇。” “后面这位呢?” “亚希。” “……” 一圈下来,周围人七七八八都被他问完了。 春桃有些疑惑。 不知道老先生今天是怎么了,问她这些问题。 但她还是规矩的答着,那些名字如流水般从她嘴里跑出来。 忽的有些放松,听见老医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苏——”话没说完,她猛地顿住嘴。 现在的她,应该叫春桃才对。 就愣了那么一秒,老医师冷笑出声,挥手招人进来抓她。 “伙计们,是时候该展示你们的本领了。” 一群保镖翻窗而入,他们早已在门口,就等老医师发令了。 春桃咬了下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群人给围住。 她缓缓后退,自知以她一人的力量是抵不过这么多人的。 老医师也站起来,声音变得年轻不少。 他温文尔雅的笑着:“你叫苏什么,若是我认识的人,倒还能放过你。” 白桃嗤嗤笑着:“放过我,你凭什么来放过我?一个毫无用处的老头儿,也就沐家人把你当座上宾。” 老医师喝了口果汁,眼里的笑意消失:“既然不认错,那就……都抓了吧。” 周围保镖抬头问了下:“那我们带来的那些工具……” 话没说完,他与老医师对视了眼,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老医师语气淡淡的:“随便你们,死伤不论。” 得了准确的答复,那群保镖们抓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 该用的器具用上,一下子就将白桃的身体划出一条缝来。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流血。 老医师看着这一切,微微愣了下。 他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撕下来,拿在手里。 神色淡淡的脸上有些了然:“原来是这样。” 难怪之前派出去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幕后凶手。 原来这人竟用了假皮。 旁边的服务生低着头过来,有些邀功的意味:“少爷,刚才我发现这人说话的方式不对劲,所以才作出那一出的。” 沐辰没说话,那人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道:“然后我就让大家一起孤立她,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奸细,真是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沐辰“哦”了声:“是你带头孤立她?” “嗯,是的。”那服务生抬起头来,不知看到了什么又垂下脑袋,声音颤抖着:“我是发现她不对劲所以才这样做的,平时我们都对她很好。” 沐辰和煦一笑:“别抖,我信你,等下去管家那儿领奖。” “是,是的,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她高兴的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去找管家的路上还哼着小调。 谁说沐家少爷难相处的,她这不是顺利升官发财了嘛。 这就叫会来事。 她越想越高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蠢货,只有她一人是聪明的。 不然怎么只有她得奖励,别人得惩罚呢? 第三百九十四章 质问 另一边,沐辰将自己的脸洗干净,抬脚走进屋子里。 顾辞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抬眼打了声招呼:“都处理好了?” 沐辰抽了张纸将手上的水擦干:“他们去追了,大概率是追不到的。” “怎么说?”顾辞递了杯水给他,附近的服务生被他们喊进去给阮幼安换衣服。 周围悄声一片,他缓缓从兜里拿出一张面皮。 顾辞顿了下:“这就是你刚才贴脸上的东西?” 他点头:“是这个,刚才那人脸上身上都有,但这是我们沐家老一辈的手艺,旁人根本没机会学。” 顾辞皱眉:“这种事说不一定,当时你们没注意跑进去一个也说不准。” 沐辰笑了声:“你不知道我们家那老头子,他教东西的时候,可是下死命令的,传男不传女,而且只传给下一任继承人。” 声音顿了下,他正襟道:“所以这东西不可能有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人会。” 顾辞皱眉,忽的想到一种可能:“你们太自信了,消息的外露,有时候不单只是从开始的地方出来。” “不可能——”沐辰想反驳他。 话没说完,他突然顿住。 沐家的确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继承人,那就是他父亲。 顾辞见他顿住,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声音淡淡道:“你家的事情自己看着办,阮幼安是不能再就在这儿了,太危险。” 沐辰笑了声,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她在你那儿就会安全吗?” “顾辞,我们半斤八两。” 顾辞握了握拳,忽的又松开:“那也比你好。” 说完,浴室的门被打开,阮幼安换好衣服被她们抬在担架上。 两人同时噤了声。 “两位少爷,这位小姐要安排在哪个房间?”领头那位服务生恭敬道。 顾辞快步走过去:“不用安排在房间里,直接——” 话没说完,沐辰笑着走到他身边:“先安排到这间卧室里吧。” 顾辞静静看着他,有些说不出的意味在里面。 沐辰温和的笑了笑:“别这样看我,你先去安排车子,等她醒了吃完饭再走也行。” “最好像你说的这样。”顾辞转身出去,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辰这人看似温和,狠心和凉薄却是刻入骨子里的。 ……… 房间里,沐辰见他走出去,不由得蹲在阮幼安身旁。 忽的右手抬起,摸了摸她脸蛋。 周围人都一脸不敢看的背过身,不一会儿就相应走出去。 沐辰看了她很久,心中升起一种迷茫感。 “怎么办才好呢?” “你为什么会是他喜欢的人呢?” 他轻轻戳了戳她的睫毛,阮幼安不舒服的动了动。 沐辰急忙收回手,看她没有醒过来的征兆,便没有动。 “如果你不是人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像王子一样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不过,你要不是人,倒也少了很多乐趣。” 就这样静静待了许久,沐辰全然忘了今夕何夕。 不知什么时候顾辞阴沉张脸闯进来,言辞间满是质问。 “我听说你与她待了很久?”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喜欢的,永远得不到 “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沐辰站起身,抬眼与他对视。 听他这样说,顾辞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伸手抓住他衣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沐辰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已经从中抽出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我没有动她。” “不过她的确挺得我心的,如果你不要了,给我也行。” 顾辞皱眉,他说的这是什么屁话。 他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沐辰侧身,对上他眼眸,不由得笑了下,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弟弟,还有的人伦道德我还是有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顾辞将他手拍下去:“不要叫我弟弟。” 沐辰一笑,眼里皆是春暖花开。 似乎在某一刹那,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含笑走出去:“以后不要来了,结婚记得请我喝酒。” 顾辞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 沐辰走出去,满天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都感觉不到温暖。 他伸手去接阳光,有些恍惚的看向天边。 “好像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我喜欢的,永远得不到。” 他喃喃叹了声,走进自己的房间时又变了副模样。 “管家去联系海外合作人,我明天要去那边签合同。” 管家点点头,快走到门口时又被他喊住:“先别慌,去问问后院有没有多余的车,给顾辞选一辆。” “少爷,您这是要送给他,还是?”管家低着头,始终猜测不到沐辰的意思。 沐辰笑了下:“叔伯,哪个送人会拿自己用过的?” 管家头垂的很低了。 后院那些车的确是没用过的啊。 不过他不再猜测沐辰的意思,照他所吩咐的去办就是了。 快到中午,阮幼安幽幽转醒。 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是什么全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好像对什么东西很恶心。 这个东西…… 是什么呢? 这么想着,门被人打开。 门外服务生恭敬的问道:“小姐是好点了吗,少爷叫您下来吃早餐。” 阮幼安顿了下:“我知道了,马上来。” 话毕,门被关上。 她慢悠悠来到卫生间里洗漱。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里透红,一下子忘记自己做的那个梦。 ……… 简单收拾了下,打着哈欠下楼。 到的时候发现沐辰和顾辞都在餐桌上。 他们一人坐一边,拉开正上方的凳子给阮幼安坐。 她走过去,看着餐桌上这十几个盘子,不由得用鼻子吸了吸:“你们起的好早。” 说完,她又看向身旁这两人:“你们怎么不吃?” 沐辰首先笑了笑:“要吃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阮幼安闻言夹了一筷子:“唔,好吃的。” 听她这样说沐辰也笑起来:“好吃就开动吧。” 阮幼安顿了下,有些打趣道:“怎么,你们让我先吃,感觉我就是个验毒的。” “不会的,要验毒还有我们在。” 沐辰慢条斯理的吃着,一筷子还没放进嘴里,就见阮幼安浑身发抖,两眼无神,“duang”一声倒在桌子上。 第三百九十六章 你装的? 这动静有些大,沐辰头回愣住,看了眼筷子上的豆腐。 这些菜……有毒? 可自己也吃了,是没有问题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辞已经开始按阮幼安的人中了。 按了几分钟还没反应,顾辞有些着急。 “这样下去不行,得叫医生过来。” 这话一出,阮幼安顿时紧张起来。 她手指动了下,被沐辰发现。 他仔细观察几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然后看了看阮幼安,又看了看自己,蓦地笑了:“别按了,她——” 话没说完,阮幼安半睁着眼给他比手势。 ——看破不说破,谢了兄弟! 沐辰眨了眨眼,许久不说话。 顾辞凝视着他:“叫我又不说话,什么意思?故意耽误时间?” “呵。”沐辰轻轻笑了声,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摆摆手,起身离开:“不要多想,我去为你们叫医生。” 顾辞点了个头,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阮幼安被他按的整个人都要昏死过去,终于憋不住,一口气上来,猛咳几声。 “哈哈哈哈,顾辞你好厉害啊,死了都被你救活了。” 可惜,她的一长串彩虹屁还没蹦出来,就对上顾辞的眼神。 他凝眉,对着她上下打量一通,最终得出个结论:“你装的?” 阮幼安看着他阴沉的眉眼,哪里敢当场承认,立即反驳道:“没有,我是头晕,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顾辞似信非信的看着他,眉间的那簇疙瘩还没消下去。 看他想要问什么,阮幼安赶紧出声道:“那什么,我们快吃饭吧,好饿啊。” 说罢,她就拿起筷子,头也不抬的开始夹菜,舀汤。 这下,顾辞算是看明白了。 脑海里的那些未知谜题在这一刻接通,他显些被她气笑:“阮幼安,你装的?” 第二遍了。 他声音低沉,阮幼安吃饭的速度都慢下来。 脸上扬起一抹谄媚的笑:“哪能呀,我记得刚刚就一下子,眼睛突然……” 话没说完,顾辞脸瞬间沉下来,夹了个鸡腿在她碗里:“别说了,吃饭。” 阮幼安悻悻不说话,刚刚她就是戏瘾上来了,想演演嘛。 这么嘟囔了句,不小心被顾辞听见。 他顿了下。 戏瘾……她想演戏? 这么想着,他眼眸微沉。 等两人快要吃完时,管家“咚咚咚”敲了几下门。 “二少爷,车子准备好了。” 忽如其来的一句,将阮幼安弄得有些懵。 车子,什么车子? 她看向顾辞,顾辞将手上的碗放下,抽了张纸来擦嘴。 “好,我们收拾好就走。” 管家点了个头,恭敬的出去了。 阮幼安有些好奇:“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车子?” 顾辞站起身来,声音淡淡的:“吃完饭去看你的男团,去不去?” “去啊去啊,咱们什么时候走!”阮幼安脑子还没想明白,只听到男团两个字,话语就从嘴巴里吐出来了。 顾辞看着她那欢脱的表情,微微征了下,然后黑脸。 “这么激动做什么,你有什么行李,得收拾好了再走。” 第三百九十七章 快回来 听到这话,阮幼安快乐的跑到门口。 美色当前,行李是什么东西? 不要了! 这么想着,她一溜烟跑不见了。 顾辞以为她去收行李,也就没有说话。 他慢慢解决掉桌子上的饭菜,隔了几分钟,忽的听到阮幼安的声音:“顾辞快来,这车子里面好暖和啊!” 他顿了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沐家给他安排的车子在后院门口,离这里有差不多两三个房间的距离。 中间还穿插了两个小院子,就算阮幼安声音再大,也不可能直接穿透三个房间,来到他耳边。 想到这里,他心微定,又继续吃着菜。 下一秒,阮幼安的声音越发清晰了。 “顾辞,快来吧,车子要出发了!” 声音刚落,那边还配合的响起汽车的“滴滴”声。 听到这声音,他忽的想到什么,满头黑线的放下筷子,大步朝那边走去。 阮幼安喊的有些累,将扩音器取下来拿在手里。 管家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她:“阮小姐,您觉得这个好用吗,我平时要通知事情,就用这个。” 阮幼安稀罕的摸了下扩音器的外壳:“挺好用的,就是怕声音大了吵到他们。” 管家笑着摆手:“阮小姐不必担心,我们这里都是单家独户,而且和另一户人家隔着两条街,是吵不到的。” 阮幼安点头,仔细研究起这大喇叭的功效。 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与管家讨论起来。 管家:“所以你可还以对着那边喊,不出意外的话是能听到回声的。” “没有山谷也能听到回声吗?”她惊叹了声,管家点头:“是的,可以听到,但你要小心耳朵不要离这里太近。” 管家指了指那个扩音口,阮幼安听明白,将扩音器放到嘴边,朝着管家所指的那个方向喊:“顾辞……快回来……” 这声音一出,被扩音器传的很远。 有工作的佣人听到,不由得停下来:“顾辞?我怎么记得这像是咱们二少爷的名字?” 另一个人也听到了:“什么叫像,这分明就是二少爷的名字,连这都记不住,亏的那天还有人为你们单独培训。” 那人被说的脸红,匆匆反驳道:“我哪里记得这样清楚,只记得他不姓沐,其它的也没人给我说。” “那我怎么知道?” “我哪里晓得你怎么知道的?” 两人掰扯一番,拿着洗好的碗走了。 顾辞在过来的途中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耳朵一震。 阮幼安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声音大的不像话。 还那样喊他,真是肉麻极了。 他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脚下的步子却一刻也没停歇。 到了地方,阮幼安和管家聊的热火朝天。 忽然看见电线杆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侧过脸去,向他挥挥手:“你来啦!” 顾辞矜持的走过来,淡淡点了个头,然后瞥了眼管家:“叔伯,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管家没意识到顾辞的不对劲,乐呵呵的将原话说了遍。 他抿着唇,虽不至于吃醋,但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等管家说完,他“嗯”了声:“叔伯的手艺一向很好。” 第三百九十八章 这就是咱家的产业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有些惊奇道:“这扩音器是自己做出来的吗?” 管家笑了下:“是自己做的,很多地方都做的不好,但声音能扩大些。” “哇,好厉害。”阮幼安仔细看了看手上的扩音器。 与其说手工制作,这个更像是机器生产出来的。 管家见她爱不释手,拐了个弯道:“阮小姐要是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几个小的。” “拿着方便又好用。” 阮幼安摇头:“您用吧,它在我手上发挥不了大作用。” 管家笑了下,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再继续劝她:“如果不嫌弃,下次我做个哨子送给您。” 她欣喜的点点头:“谢谢伯伯。” 管家笑着没说话,看着阮幼安上车。 旁边顾辞走过去:“他没有来吗?” “少爷不喜欢离别,就不来了。” 顾辞点头,望向不远处的一个窗户。 里面灯光暗着,似乎有人影晃动。 如果没意外的话,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过了会儿,一阵暖风吹过。 他回过神来,也跨步上车。 管家在道路旁向他们挥手,直到看不见车的影子才往回走。 ……… 车上温暖而舒适。 阮幼安有些困,靠在背椅上就睡着了。 顾辞为她将座位调低,好让她睡得更舒服。 结果她得寸进尺,将腿也搭了上来。 顾辞看的满眼笑意,任由她摆弄自己。 一路上慢悠悠的晃,顾辞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中途,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眼,顿时转眼看向前方。 现在的小情侣,真是腻歪的很。 一路无话,直到抵达训练基地,司机才轻敲了两下玻璃窗:“少爷。” 顾辞睁开眼,有些忽然被喊醒的凌厉感。 刚动了下腿,发现阮幼安在他肚子上趴在,丝毫动弹不得。 他叹了声,将她推醒:“起床。” 阮幼安意识十分不清明,看见顾辞一大个脑袋在自己眼前,将他拍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顾辞顿了下,少有的惺忪感让他有些懵:“阮幼安,起床。” 阮幼安:“……”无信号。 他皱了下眉,最终还是妥协的走下车。 “这里面可以开车进去吗。” 前面保安望他一眼,接而又收回了眼神。 他在想什么东东,这里面就这么大点地盘,这车子开进去,行人还要不要过啦? 保安目不斜视的装没听见,顾辞面无表情,挥手将司机叫过来。 “少爷。”司机低着头,忽然看见他从而兜里摸出一张金闪闪的卡来。 顾辞指了指那边那位保安:“把这个送过去,问他可不可以把这里包下来。” 司机瘪嘴,一张卡就好几千万哪,这怎么舍得! 他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接过卡哭丧着脸走过去。 突然到门口时,他发现了个熟悉的标记,然后“咻咻咻”的跑回去。 “少爷,现在咱们可以不用贿赂他了?” “嗯?”顾辞偏了下头,在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司机指了指门口那个标志,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咱家的产业!” 第三百九十九章 练习生 这是咱家的产业,所以不用给钱去贿赂,直接放话去吩咐就成。 说罢,那小司机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有些激动过度了,忙将卡递给顾辞:“您先把卡放好,我这就打电话过去跟他们核对一下。” 顾辞点头,重新回到车上。 下面司机叽里咕噜一大堆,顾辞本来神色淡淡,到最后竟不自主想听他下一句话是什么。 “咱们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地,我怎么不知道?” “奥,做娱乐公司啊。” “现在选角了吗,没选考虑一下我哈。” “哈哈哈,好的好的,就先这样,再见!” 他挂了电话,恭敬的拉开车门。 “二少爷,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待会儿就派人过来。” 顾辞点点头,忽的仔细打量了下面前这人。 虽说不上有多好看,但至少算是个清秀。 他顿了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的司机有些羞涩,没想到顾辞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垂着脑袋,忽而笑道:“我叫京离。” 顾辞“嗯”了声:“有学过唱歌跳舞吗?” 京离忽的抬起头来,有些不可置信道:“二少爷……” 话没说完,就见顾辞向他扬了扬下巴:“学过吗?” “没…没学过。”他声音有些低落,却又忽的眼睛亮起来:“我虽然不会,但我学习能力很强,最多半个月我就会了。” 听他这样说,顾辞稍微沉思了下。 如果这人参加选秀出来,说不定可以小火一把。 这么想着,他许久没说话。 京离在车外等的心焦,他这是被二少爷看中了还是没有看中。 就这么煎熬着,忽的听见车内响起一个女声。 她声音清悦,下一秒从车子里出来:“哇,都到了啊。” 阮幼安缓缓走出来,京离看见她,不由得愣了下。 这就是阮家的那位嫡小姐吗…… 阮幼安没注意到他目光,展唇笑了下,随后和顾辞一起往前走。 京离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被一股花香所包围,心情愉悦。 他顿了几秒,看见顾辞两人走很远才回过神来。 顾辞也发现他没跟上来,问道:“京离,快点。” 阮幼安听他喊那位司机,不由得扭头去看:“你认识他?” 顾辞摇头:“刚认识,我觉得他底子不错。” “底子不错?你怎么看出来的?”阮幼安将京离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外表嘛,只能算清秀这一挂的。 而且在她记忆中未来也没有哪个大明星叫京离。 不过,顾辞难得提出要收人,她也不拒绝。 “好,待会儿和那些人一起测测基础。” 此时京离已经走到她身边,听到这话不由得小声道:“我…我不太会那些。” 阮幼安顿了下,下一秒又反应过来:“没事儿,大不了我们走演技派。” 京离内心忐忑,终究还是跟他们一起进去。 三人一同往上,顾辞看了眼手朝。 这时候正是他们练习的时间。 忽的有两人打闹着进来,看见阮幼安他们三人,不由得愣了下。 “你们也是新来的练习生?” 第四百章 别看我 京离愣了下,立马想要反驳。 顾辞拦住他,微微点头:“你们也是?” 那人顿住,挠挠头让出身旁那人的脸来:“我不是,他是。” 电梯里灯光明亮,阮幼安一脸就看见那个男孩。 稚嫩的脸庞,还有些婴儿肥。 却也莫名的可爱,想要上手去捏捏。 那人笑着,肉肉的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你们好,我叫池久遂。” 说着,他伸出手来,想和大家握手。 阮幼安被这笑容晃了下神,也伸出手去:“你好,我叫阮幼安。” 见状,顾辞也开口道:“我叫顾辞,这位是……” 他指了指京离,京离笑着道:“我是京离,东京的京,离人的离。”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只剩池久遂的朋友没介绍了。 见大家都看着他,杜允有些尴尬。 他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发:“我不在这里面,也要介绍吗?” 四人沉默了会儿没说话,练习生的规矩大家都知道。 全封闭式训练,不允许有亲朋好友前来探望。 他这一点,完全违背了合同上的条约。 池久遂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一般这个时候邀请他朋友来都是没人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会有碰上其它练习生。 他戳了戳杜允的胳膊肘,杜允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低下头装鹌鹑。 半晌,顾辞才开口道:“没关系,多认识个朋友也好。” 他顿了下,然后小声道:“我叫杜允。” 说罢,他慌忙摆手:“你们记不住也行,他们都说我名字很难记。” 阮幼安顿了下,莫名叹了口气。 这性格…… 在生活中可能会吃亏啊。 她这么想着,忽的又想到这人不属于自己所管辖的范围内,就没说什么。 池久遂见周围气氛有些僵硬,笑着开口道:“你们要去哪一层,我帮你们按吧。” 顾辞淡淡点头:“麻烦了,三楼。” 他笑了下,一路上去跟顾辞他们讲着自己平时的练习生活。 临到三楼,他叫住顾辞:“你们可以不要说出去吗?” “就是我朋友来这里的事情。” 见顾辞不说话,他慌忙道:“我知道这是硬性规定,但他不常来,你们信我,他不会出去乱说的。” 他言辞慌乱起来,阮幼安紧蹙眉头。 这哪里是乱不乱说的问题,坏了规矩,一次不当回事,那就没有人会当回事了。 她侧过身,不去看他们。 遇上这样的事,真是头疼。 到了三楼,电梯门开了又关。 阮幼安走出来长呼口气:“这种人,要是放到男团里肯定要糟。” 顾辞走在她身旁,也不自觉点点头:“是不太行,但我们不能了解所有人的性格,也只能在最后阶段挑一下了。” “唔,但愿挑到品行好的。”阮幼安抬脚朝另一边走去:“我们先去哪儿?” 顾辞指了个方向:“左边,那里是基础班。” 三人朝着那边走去,里面音乐声贼大,震得人脑袋都大了。 阮幼安一阵恍惚,这感觉,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见顾辞要去开门,她拉住他袖子:“先等等,我觉得里面这感觉不对。” 顾辞一愣,还是听话的等在外面。 阮幼安透过一块玻璃窗,悄悄站在门外往里望。 里面一个女孩儿踮起脚尖,正努力转圈。 旁边四五个女生坐在地上,时不时还点评着什么。 京离看了眼,有些迷惑:“她们这是在干什么,练舞吗?” 阮幼安冷笑一声:“是啊,练舞。” 说罢,她拿出手机开始录像,顾辞走近一看,蓦地顿住:“其实不用这样,里面有摄像头。” 阮幼安忽的嘴角微抽,将手机放回包里:“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顾辞淡淡的答到,忽的接触到她的眼神,立马福灵心至:“我的错,是我忘记提醒你了,下次我注意。” 说完,他立马端正姿势,看向里面:“走来拍,等下再和监控对一遍。” 阮幼安点头,有些好笑道:“我很凶吗,你这副样子是做什么?” “没有,只是突然找到事做了。” 顾辞狡辩道,发现阮幼安一直看着他,不由得出声道:“别看我,看里面。” 阮幼安一笑,支着蹲下来往里面看。 旁边京离懂事的搬了两个凳子过来,笑眯眯的道:“坐着看要舒服些。” 三人排排坐下看着里面,忽的阮幼安出声道:“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 她皱眉,态度无比认真。 顾辞征愣了下,明显摇了摇头。 京离也没看出来:“她们在干什么?” 这几个人只有一人在跳舞,其余几个坐在一旁看。 如果说是在练舞,也应该是一个一个的上去练。 现在这情况,只能说明这女孩儿被攻击了。 顾辞听完,沉默了会儿。 京离也沉默着:“这不是在…练舞吗?” 阮幼安垂眸,然后又看向顾辞:“你也觉得是在练舞吗?” 他伸手在玻璃窗上点着:“是啊,这样的跳舞,才能体现出她的特别。” 阮幼安一笑,知道他和自己是同一个意思,不由得出声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他也笑了:“社会上的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了就只能淘汰。” 顾辞朝里面扬了扬下巴:“既然是我们公司的人,可以适当的帮一把,如果烂泥扶不上墙,那你怎么帮她都没用。” 阮幼安点头:“好,就像你说这样。” 旁边京离听的云里雾里,阮幼安让顾辞带他去五楼男生组试试水。 京离一听要他跳舞,不由得脸红道:“我…我不会。” 阮幼安皱眉:“唱歌呢?” “唱歌也不太好。” “那跑调吗?”阮幼安有些无奈。 “这…这倒是不跑。” “不跑没关系,练练就好了。” 京离害羞不已:“我…我不行……” 他动作扭捏,阮幼安眼神凌厉射向他:“京离是吧?” 京离一慌神,忙点头道:“我在的。” 她走到他面前:“京离,你要知道,艺人这行业不是你想当就当的,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 第四百零一章 班级 作为一个艺人,你连简单的亮相都不敢,更不要说以后遇到一些大事件,岂不是直接就倒下了? 京离听着她的话,握了握拳,却还是后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可能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人。” 话音未落,阮幼安稍微有些失望。 京离性格挺好的,就算他什么也不会,单凭他那张嘴就会有人来喜欢他。 可惜了,他连简单的介绍都不敢,也不要说什么以后了。 这么想着,阮幼安叹了声,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见京离目光坚定道:“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我学习能力强,吃苦耐劳也不在话下。” “只要你们愿意给我机会去试一试,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番壮志雄心下来,不由得把阮幼安逗笑。 她站在顾辞旁边,好笑道:“欸,既然这么有雄心,就跟你家二少爷上去试试。” “大家都是一样的,不要太担心。” 京离点头,然后看向顾辞。 顾辞想了想,给这栋楼的老总打了个电话。 他冷淡着:“我们今天还要送三个练习生过来,你看着安排一下。” “不需要任何特殊待遇,可以让他们自由选班。” 说完,他挂了电话,和阮幼安简单说了几句,带着京离往楼上走。 阮幼安慢悠悠晃到辅导老师的房间,顿了几秒。 他们还要在这儿待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们就要回去过春节了。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这里挑一部分练习生回去。 她定了定神,想起顾辞之前和她说的。 先打进内部,近距离了解下他们的性格,如果没有什么大毛病,直接带走就行。 她想了会儿,刚回过神来,就见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位女老师穿着蓝色短袖站在门口,阮幼安愣了下,恭敬喊了声:“老师好。” 女老师有些懵,忽的反应过来,她笑了声:“是新来的练习生吧,我先去上厕所,你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班级。” 阮幼安应了声好,扶着门进去。 里面还有个女老师,她带着棒球帽在睡觉。 阮幼安安静坐在一旁,忽然之前的蓝色短袖进来。 她笑眯眯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过来看看,这是我们这里分好的班,你看看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阮幼安接过来,她大致看了下,不由得问道:“不是说过几天有分班的晋级赛吗,怎么现在就分班了?” 蓝色短袖顿了下,她看着阮幼安的眼神变了好几番。 分班晋级赛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公布,面前这女孩儿现在就知道了。 莫不是这是哪位老总的女儿,故意派来锻炼的? 阮幼安正翻着资料,不知道这老师想了这么多。 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不由得问道:“三楼靠楼道那儿不是还有个班吗,这上面怎么没有?” 蓝色短袖愣住,下一秒笑着解释道:“那个班呀,基础差得很。” “里面的学生态度也不认真,大家都觉得教不起来,就没有把这个班算进去。” 第四百零二章 表演 阮幼安微微皱了下眉,忽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学生,于是低着头遮掩自己的情绪。 根本没想过让她们出道,那把这些人招进来做什么。 开空头支票吗? 那穿蓝色短袖的老师看她不说话,一脸殷勤的向她介绍最前面那几个班级有多么厉害,有多么优秀。 要是她加入,那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锦上添花了。 一大堆彩虹屁源源不断的过来,阮幼安忽的笑了下:“谢谢老师,但我怕这样空降的话大家会不接受。” “那你是想?”老师顺口接了句,三十多岁的面上满是关心。 阮幼安笑道:“我想先从最后一个班做起,让大家看到我的能力,这样才不会排挤我。” 她说的十分有志气,所在的方向没见着女老师翻上天的白眼。 这孩子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大把的机会摆在眼前,却偏偏选了最死板的一条路。 不过在她没摸清楚这人情况前,她是不会轻易表现出什么的。 就像这里最差的那个班,一进来就没人来看过,长年累月也不回家,穿的也不是什么好货,她怎么对这些人,也不过是她一句话的问题。 这么想着,她笑得更欢了:“这样也好,你进去试试,要是不适应再来找我。” 阮幼安点了个头,这老师又跟她讲了许多注意事项,又为她领来了舞蹈服才算了事。 她走到舞蹈室门口,女老师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立刻停止。 她们站起身来,齐齐向门口叫了声:“老师好!” 女老师点点头:“好,这位是你们班的新同学,她刚来还有些不熟悉,大家互帮互助带一下。” 说罢,底下的人欢呼起来,有些嬉笑道:“来我们这个班,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欸,你会什么,给我们示范一下。” 其中一个女人站起来,她眉眼间满是高傲。 阮幼安对上她眼神,一副活泼开朗的模样:“你想听什么?” 她呲笑声:“你会什么,要是我说的你不会,那你岂不是很尴尬?” 阮幼安一愣,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明明是素未相识的陌生人,此时却像是有着几百年宿仇的人。 旁边老师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她也想借此机会探探这个女学生的底。 中途的插班生,这里还没有这样的政策。 这么想着,她忽然咳了声,打断她们的对话:“新同学刚来,你们吵吵闹闹算怎么回事?” “都给我消停点,要是出了事,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一屋子的人都激昂的应道,女老师满意的走了。 出去前,她给阮幼安交代几句:“这个班的学生跳的很,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阮幼安点头,转身过来时眼睛向环视一圈,发现了之前那位跳舞的女孩子。 她站在最后面,眼神纯净的看着她。 忽然阮幼安对她笑了下,她也跟着腼腆一笑,接着又垂下头来。 之前挑衅那女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呲笑一声:“喂,你还愣着干嘛,不过来跟我们表演表演?” 第四百零三章 呜呜呜,你不要死啊 “这样傻愣着站在那儿,就像个呆瓜似的。” 说罢,她吹了吹自己的指尖,引得旁人一阵嘲笑。 阮幼安倚在门口轻嗤了声,淡到大家都没听见。 她有些忧愁的看了眼天花板,现在还不是好时机,要等她把这些人的品行都了解好了才能做别的。 这么想着,她揉了下自己的脸,然后眉眼弯弯看向那女人:“听姐姐说话,我觉得特别好,不知道姐姐现在是什么段位呢?” 那女人听见她这话,隐隐觉得不对劲,立刻扬眉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阮幼安“哒哒哒”立马跑过去,自来熟的挽着她胳膊:“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能有什么心思呀,我一颗心都放在姐姐身上的呢。” 她嗲着声音,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哆嗦了下。 接而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由得露出鄙夷的表情来。 女人也是处于懵逼的状态。 她有些接受不来阮幼安的热情,缓缓将自己的手臂上那双手给推开。 周璐皱着眉,“艹”了句:“你说话就说话,别这样抱来抱去,我可不喜欢女人。” 说完,她还高傲的将头颅抬起来。 阮幼安认真的看着她,作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啊?姐姐不喜欢女人吗,可是我好喜欢姐姐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说着,阮幼安蹭了蹭周璐的手臂。 女人一脸恶心的将她推开:“你在这儿说什么东西,还喜欢我,你个女生喜欢女生,真是受不了。” 周璐死命将她从自己手臂上扒开,可阮幼安却像章鱼一般。死死黏着她,怎么弄都弄不开。 随后,阮幼安眨巴眨巴眼:“可是我就是因为姐姐才进来的呢,姐姐长得好看,身材又棒,简直是我梦想中的姐姐呢。” 说着,阮幼安又蹭了蹭周璐的手臂:“所以姐姐真的不喜欢我吗?” 她泪汪汪的看着她,简直把周璐给恶心坏了。 周璐气得不行,这阮幼安就像个狗皮膏药,怎么说她骂她都听不进去,连忙命令周围的人。 “你们都是死了吗,这么恶心的人在你们眼前晃都不过来给我拉开。” “站那儿看我好戏呢?” 话刚说完,周围互相对视几眼,都从别人眼中看到了苦色。 但她们也没办法,想着周璐的背景,连忙跑过来扯阮幼安。 阮幼安看她们气势汹汹向自己跑来,不由得顿了下,赶忙躲在周璐身后。 可是这样的法子虽好,却抵不过她们人多,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围了个严实。 她们几人去拉阮幼安胳膊,几人去拉阮幼安的腿。 这一番操作下来,这些人竟有些想要将她五马分尸的意思。 阮幼安被手臂被她们拉的很疼,心一横,连人带腿抱上周璐。 周璐被她忽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差点倒地,当即抓狂起来。 “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赶紧过来把她拉开,要是待会儿我出了什么事,我姑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刚落,那些人想到她姑姑,不由得害怕起来,拉着阮幼安四肢的手更用力了。 更绝的是,居然还有人一根根将她手指掰开。 阮幼安呼出口气,眼泪汪汪的用脚踢在那些人肚子上。 忽如其来的力道,大的像是牛蹄子似的。 她们抱着肚子一个个不敢上前。 而阮幼安还在死命的扒在周璐身上。 忽地一只手捂住周璐的鼻息,她顿时手舞足蹈起来,差点把阮幼安给甩下去:“给我把手放开!” 阮幼安笑了下,平静的眼神里出现些许狡黠。 下一秒,她将手放到周璐嘴巴上,成功将她背过气去。 在她倒下的前一刻,阮幼安从她背上跳下来,然后装模做样的基础两滴眼泪来。 “姐姐,姐姐你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得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了?” 这么想着,她的哽咽声有大了些:“呜呜呜,姐姐,你不要死啊……” 周璐正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喘气,被她这一下闹得心哽,直接晕过去。 周围人正揉着自己的肚子,忽然被这一幕给吓到,纷纷围过来看:“不是吧,周璐真出事了?” “看这样子好像是的。” “不会吧,不会吧,她身体这么差,那我们的舞怎么办?” “哎呀,还翻白眼了,快去叫医生来”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乱起来。 无一不光说不动,有人在聊要是周璐死了,她们应该要什么样的棺材。 有人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机拍照,还有人跑出去叫老师。 阮幼安察觉到她们的动作,哭的更伤心了。 她装哭不到一分钟,刚才送她进来的蓝短袖老师就过来了。 那老师沉着脸,凌厉的眼神在班级里环视一圈。 “都怎么回事,我才出去一会儿,连屁股板凳都没坐热,就发生这种事,真是不像话。” 一番话说出来,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板尺,“梆梆”在桌子上敲着。 “来个人,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缩着脖子在底下装鹌鹑,阮幼安忽的醒悟,难怪老师说这个班的人不好管。 该她们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她们说的时候又叽里呱啦一大堆。 这群人里,一个出色的都找不出来。 先不说她们水平怎样,就凭这性格,就一点不讨喜。 更不要说能吸粉了。 深深叹了声,她有些想睡觉了。 无奈旁边这么多人在看她,她支起眼皮,嚎得越发大声:“姐姐,你不要死啊。” 这声音有些突兀,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边。 穿蓝色短袖的老师走过来,忍住想要将自己侄女扶起来的心,将板尺在手上拍了拍,冷硬道:“你们,怎么回事?” 阮幼安抬起头来,她眼眶红红:“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姐姐就突然倒地,好可怕呀。” 老师皱眉,隐约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她想了下,随意问了个人:“真是这样?” 四周一片安静,老师不由得拍了下板尺,大声道:“问你们话,当时是不是真像她所说的那样,璐璐犯病倒地了?!” 第四百零四章 包庇 她声音大了不少,有人弱弱应了声:“也许…也许是的。” 老师听见这话,不由得皱了下眉:“什么叫也许?你们刚才不在这儿?难不成什么都没听到?” 这话一出,大部分站在旁边看好戏。 如果有人敢说是,那肯定是一万字检讨,如果有人说不是,那肯定也是一万字检讨。 无论怎么说,都会被老师罚,她们还费心费力想答案做什么? 忽的有人悄悄咪咪商量着什么,而后阴险的笑起来。 阮幼安望过去,那群人与她对视一眼,又开始笑起来。 她顿了下,总感觉这些人是在说自己。 不过她听不见这些人在讲什么,也就没问。 教室里气氛沉闷的很,赶在老师发火前,一位清秀的小姐姐被大家推出来。 “老师,她说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老师望过去,随意点点头:“那你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怡垂着脑袋,手心浸出许多汗来:“她,她刚才……” 话音未落,她改变自己的想法,握拳道:“我刚才只听清一部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但是老师可以去看监控。” “监控里边所记载的要比我说的要清楚。” 宋怡简单提了下,以她这小透明的状态,老师根本不会采取她的建议。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抬起头来。 发现附近一群人都恨恨的看着她。 她身体一抖,背过身去不看她们。 刚才这群人让她站出来嫁祸给阮幼安,这样最后的惩罚就与她们没关系了。 可是,当她看到阮幼安的那刻,她就明白一个事。 这个新来的女孩儿,不应该和她一样遭受众人的攻击。 就算自己被大家排挤,她也不愿让这个女孩儿和她一样,永远卑劣的活着。 她想明白后,一双漂亮的眸子暗下来。 阮幼安好奇的看了她很久。 这人,是她来的时候在门外看到的那位。 她长相甜美,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美感。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双眼,一看就挪不开了。 而且她的气质很古典,特别有古风美人的那种韵味,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林黛玉。 就这样愣了会儿,四周都没人说话,那女老师忽然开口道:“既然这样,那你们都去给我看监控。” 有人悻悻想要退后,被老师一眼瞪过去:“退什么退!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是这样的后果?!” 一群人来到监控室内,老师走到主控台处将之前那段监控调出来。 她随意翻到一个位置,正好是一群人去拉阮幼安手脚的时候。 女老师蹙眉看着周围这些人。 终于有人憋不住,站出来控诉阮幼安:“老师,这不是你想的这样,当时是她不懂规矩,然后璐璐让我们过去教她,所以就成了你看到的这样。” 老师本来要质问她们,但一听到她侄女的名字,眼睛不由得转了几个圈,然后故作怒火冲天道:“下次学习的时候不要这么多人过去,围在一起能学到什么?” 第四百零五章 狗叫 “好的好的,老师我明白,下次不会了。” 那人呼出口气,暗自得意道。 这地方哪里有这么多规矩,还不是亲戚间相互包庇。 就周璐的脸蛋和身材,连那些大妈都比不上,还能进娱乐公司参加选秀。 真是做梦做多了。 阮幼安感受到这些人的暗流涌动,不由得漫不经心起来。 她四周望了圈,没发现刚才帮她说话的那姑娘,便缓缓退到一旁去。 主控台旁的老师发现她的动作,不由得出声道:“阮幼安,你去哪儿?” 她笑了下,指了指外面:“我想去上厕所。” 老师点了下头:“那你去吧,早点回来,免得这些人冤枉你。” 这话说的巧妙,老师都在这儿还会有人冤枉她,就不知道这到底是老师的意思还是同学的意思了。 不过她脸上笑意没减,依旧灿烂道:“我会的,谢谢老师,我马上就回来。” 听着她的感谢,老师心里莫名舒服不少。 懂礼貌的孩子,总是比闹事的孩子更惹人喜爱。 看了眼周围这群闹腾的,不由得扶额,将视频进度调到最开始。 阮幼安走出去,左右望了下,不由得嘟囔了声:“奇怪,怎么没人?” 她有些疑惑,慢慢在走廊上走着,忽的听见角落里有玻璃破碎的声音,抬脚朝那边走去。 角落里,有三个小太妹打扮的人将宋怡堵住。 其中带头的那人拿着玻璃碎片,威胁似的朝她脸上比划。 看到这副场景,阮幼安准备冲出去的脚一顿。 她不能现在过去,万一这几人是疯子,她一过去那玻璃片伤到宋怡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躲在墙柱后面,伺机而动。 最前面那位小太妹还在比划着玻璃片:“呲,你不是得意得很吗,刚才有胆子违背我们的命令,你吃熊心了?” 宋怡肩膀打着抖,害怕的往后退:“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好。” “哈哈哈,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我们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她说这样做不好,你们说,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宋怡不说话,这群人更是得寸进尺。 领头那人用玻璃片割断她一缕头发:“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 宋怡看玻璃片快要碰到自己的脖子,不由得慌乱的摇头:“不,不是,我不是哑巴。” 那人看她这副模样,忽的笑出声:“不是哑巴啊,我看你连话都不会说,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不,不是,我会说话的。” “哦,这次姑且先信你,再说几句话给我们听听?” 宋怡一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简单说了几句。 说完,那人“哈哈哈哈”的笑起来,她看向身旁的几人:“姐妹们,你们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我可是什么都没听到呢。” 话音一落,和她一起的那几人立马附和道:“是啊,我也没听见,要不让她再说几句吧。” 宋怡被逼的眼眶都红了:“可是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是她们自己没听见。 她一说完,那几个小太妹“呲呲”的笑着:“是么,你说过了?” “嗯。”她声音闷闷的。 忽的那几人又嘲笑道:“那我怎么没听见狗叫?” 第四百零六章 证据 话音刚落,宋怡眼眶通红的抬起头,她语气哽咽,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们…你们……” “太过分了!” 她害怕的用手指着那几人,被其中一个小太妹给拍下去:“哟,今天还学会告状了呢。” 说着,那人语气一变,脸上笑嘻嘻的道:“不过你会告状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没有明显的伤痕,谁又会来管你?” 宋怡听到这话,满腔勇气被浇灭,蹲下身来“呜呜”的哭着。 阮幼安在旁边看着,目光冷了又冷。 真是想不到,他们精挑细选下来的练习生里竟还有这种人。 她左脚刚抬起来,右手就被人给拉回去。 顾辞站在她身旁,淡淡道:“你干什么?” 阮幼安指了指那边那人,愤愤不已:“她们那么多人欺负一个,你看得下去吗?” 他目光微冷,朝那边抬了抬下巴:“你确定你现在过去就能让她醒悟,并且强势起来?” 见阮幼安还皱着眉,他闭了闭眼,又继续道:“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有些人你帮她一次,或许可以将她从泥沼里拉出来。 可第二次的时候,她仍然没有办法一个人去对抗。 “可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万一她可以呢?” 顾辞摇头,阮幼安还是太天真了。 他目光呆滞的看向远方,问道:“你知道古时候跪久了的人会变成什么吗?” 阮幼安张了张唇,还没开始说就被顾辞给打断。 他声音淡淡的:“他们会变成奴隶,长时间被欺压,除非自己想站起来,不然谁去帮都没用。” 阮幼安有些不可置信:“可你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可以让我打探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对,我是这样说的。”顾辞无奈叹了声,他这样说的目的是让她去看看那些能成功出道的人品性如何,而不是把时间耗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阮幼安听着他说的,不由得摇头:“我不能否认你说得对。” “就目前看来,我们时间是不多,可她是我们公司旗下的人,在我们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觉得我们能袖手旁观吗?” 顾辞垂眸笑了声:“阮幼安,你得清楚,在这里你比她们大不了不少,甚至有可能你比她们还小,你觉得你能自己解决这些事吗?” 她自己都是个小孩儿,看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没考虑到这件事背后的问题。 阮幼安一顿,忽然想到他下来的原因:“你刚才上去是去查那人的资料了?” 顾辞点点头,将手机里的资料给她看。 “你不要太着急,这人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单纯,她不会受伤的。” 阮幼安看着这些资料,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了下脑袋。 宋怡和周璐是同父异母,周璐父亲年轻时在外面包了个女人,那时周璐母亲正怀着她弟弟。 没想到有天晚上他母亲回家时发现她父亲和另一个女人滚在沙发上,不由得气极,当晚便落了胎。 而后没过多久就死了。 再之后,周璐父亲又将这位小三给娶进门,还顺带生了个女儿,叫宋怡。 看完,阮幼安将手机还给顾辞:“所以周璐才这么讨厌宋怡。” 因为宋怡的妈妈害死了她的妈妈。 顾辞接过手机,声音淡淡道:“其实也不光是这样。” “哦?还有什么?”阮幼安来了兴趣,支着脑袋听他讲话。 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人来叫阮幼安:“欸,老师叫你过去。” 她说的极快,没等阮幼安听清楚就跑了。 阮幼安顿了下,将她话里的几个关键词理清楚,然后对顾辞道:“我要过去了,那她……” 纤细的手指了指宋怡的方向,顾辞秒懂道:“我明白,我会让他们来处理的。” 阮幼安点了下脑袋:“那我们一会儿见。” “好。”顾辞两眼带笑,转身将刚才那三个小太妹侮辱宋怡的视频发到公司管理人手里。 此时管理人正在泡澡,忽的看见这个照片,差点脚下一滑摔倒在浴缸里。 他战战兢兢将手机拿起来,心跳都快了不少。 手机里,一条来自大老板的消息,他咽下口水点进去。 顾辞:公司里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附加一个视频。 管理人点进去,从头看到尾,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他给顾辞发了几十条短信赔不是,然后又打电话去骂底下的人。 “你们是怎么弄的,练习生里发生这样的事,不如赶紧停止合约!” “真是的,简直是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粥,更不要说这么大堆耗子屎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把这件事解决,你们通通不要在这儿待了!” 说完,他“哐当”一声将手机扔到一边:“真是的,真是的,简直气死我!” 他使劲戳了戳自己的身体,又不由得想到。 大老板怎么会来我们公司呢,这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是来私访的。 这么想着,他忽然将自己腿上的毛给拔掉了。 他“哎哟”一声大叫,将路过门口的妻子吸引过来。 两人一番火热,管理人顿时忘了这件事。 另一边,顾辞回到楼上,京离正在和同一个班的练习生交流心得。 他站在不远处听,不由得叹了声。 怎么男生就没有女生这么多事呢? 他走进去,京离连忙跑过来:“少爷你去哪儿了,我刚才都没见着你。” 顾辞叹了声,稍微走远了些,隔开了他与京离之间的距离:“去上厕所,以后不要再喊我少爷了。” 京离顿了下,心里还是有些顾忌,但还是乖乖应了声。 旁边有男生瞧见这一幕,不由得窃窃私语。 “你们说他是什么人?” “谁?” “就京离旁边那个。” “哦,他硬件条件挺好嘛。” 跟他说话那人不由得有些无语:“不是跟你说这个,我是问你京离旁边那人是谁?” “啊,不就是长得挺不错一男孩子吗,这还用问?”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去练舞了。 后面顾辞听到他俩的对话,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味。 难怪男生与男生之间没这么多问题。 第四百零七章 练舞 楼下,阮幼安她们正在看监控。 大家翻来覆去的看,看到的都是整个班的一起来欺负阮幼安。 就算是阮幼安踢人的那段,也让人感觉是正当防卫。 女老师凝眉,目光一圈圈扫视了下周围的人,接而又看了眼躺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周璐。 她不由得沉默了。 自家侄女自己清楚,一到打不赢别人,要么装腔作势,要么躺尸装死。 所以她趁大家不注意,不动声色的挪到周璐旁边:“璐璐,醒醒,起来说句话。” 她小声戳了戳周璐,周璐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她不由得有些生气,一巴掌扇在她手背上:“快醒醒。” 打人的声音有些大,站在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女老师立马收回手,故作镇定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醒?” “好像是因为生病,就倒下了。” 老师顿了下,生病,生什么病? 她跟周璐同吃同住这么多年,她怎么不知道周璐生病了? 想起早死的弟媳妇,她不由得将手放在周璐额头上,给她探体温。 “奇怪,没发烧啊。” 听着这话,有些小声接了句嘴:“能让人昏迷的,除了普通的感冒,还有传染病嘛。” 听完,女老师有些生气:“胡说八道什么?!” 她和周璐生活这么多年,要是周璐得病,那她不也会得病? 这么想着,她忽的有些后怕起来,那双饱含关心的眸子也暗淡不少。 要是周璐真的有病,那她自己岂不是也命不久矣? 女老师越想越害怕,直接走到离周璐最远的地方去。 她看了眼监控,又看了眼周璐,不由得对她生出一种愤怒来。 这死丫头,有病不说,非要弄成她母亲那样才甘心? 她在心里骂了周璐一顿,装作大度的样子让大家离开。 “这次我就先不罚你们,自己回去练舞,明天就是练习生的交流会,要是再掉链子,就别怪我狠心!” 众人齐齐应道,转身离开。 等走到教室门口,忽的有人拉住阮幼安。 她长相腼腆,有些不好意思道:“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和她们欺负你的,但周璐的姑姑是我们班的老师,所以……” 她话没说完,抬起头来看着阮幼安,希望她将自己没说完的话接上。 可阮幼安却是一脸听不懂的样子,她表情天真,蹦蹦跳跳的跑开了:“是么,那你和她们关系好好哦!” 这话一出,刚才过来和她示好的那几人无一不愣在原地。 其中有个恶狠狠的道:“不是说她性格单纯,可以拉拢过来吗?” 另一个接嘴道:“我哪里知道她是这副样子,简直油盐不进。”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她听得懂我们说话不,我猜是听不懂的,你们瞧她那傻样。” 几人朝着阮幼安方向望过去,见她努力朝着木架上伸腿,不由得鄙视不已。 “欸,我们这是舞蹈班耶,见拉伸都不会,真是蠢死了,幸好咱们没有跟她一队,要不然丢死个人。” 几人“嗤嗤”的笑着,挽手一起过去练舞。 第四百零八章 很厉害 晚上,练习室里要锁门,一个班的学生相互约着走了,只剩宋怡一人。 阮幼安背上自己的包,回头看了眼,不知道她跟阿姨说了什么,阿姨竟然把钥匙给她,转身走了。 看着这一幕,阮幼安想过去看看,刚迈回去一步,顾辞就打电话过来。 “喂,怎么了?” “到这房子的后面来,公司这边给我们订了套房。” “哦,那京离也在吗?” 阮幼安只是顺口问了句,顾辞顿了下,不经意间瞥了眼正在车里玩手机的京离:“他也在。” “唔,那好吧,我马上过来。” “对了,你们今天观察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较为突出的?” 顾辞眼眸微闪,男生他倒是发现几个,但具体的要阮幼安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放进衣兜里。 不远处京离觉得哪里飘来一股阴风,冷飕飕的。 他拢了拢衣领,不觉有些奇怪。 这么高的温度,他不会是感冒了吧。 这么想着,他走下车来,围着路边跑了几圈。 顾辞看见他的动作很奇怪:“怎么了?” 京离抬起头来,额头上有些许细密的汗珠:“二……你冷吗,我觉得忽然有股冷飕飕的阴风吹过来。” 顾辞顿了下,转而咳了声:“我倒没有感觉到,你要是冷就多跑一下吧,免得待会儿开车手冻僵了。” 京离虽征愣了会儿,虽然这天气不至于将他的手冻住,但他仍快速点点头:“我知道的少爷!” 顾辞“嗯”了声,蹲在地上看小蚂蚁搬家。 直到阮幼安来也没反应,她蹲在他旁边,问道:“你在干什么?” “呐,小蚂蚁搬家。” “好看吗?” “还行,你看这里,这只比较胖看见没,它是个总指挥。” 阮幼安支着脑袋,漫不经心道:“唔,我觉得这蚂蚁旁边这个厉害。” “哪个?”顾辞好奇的看着,忽的听女孩儿“噗呲”一声笑起来:“当然是你啊!” 顾辞顿了下,有些没回过神来:“我又不是蚂蚁……” 话没说完,他忽的抬起头来,挡住天边照过来的斜阳,愣愣的道:“你来了?” “是啊,我来了,你才发现我呀?” 顾辞没说完,阮幼安笑着道:“别发愣了,我们上去聊聊明天的事。” 他顿了下,不自主的跟在她身后:“好。” 两人走进车里,没发现有人站在三楼窗户前拿手机对着他们拍。 周璐笑了声:“我说她怎么这么装呢,原来是有金主在啊。” 她将手机握在手上,身后有人附和她道:“是啊,她还没出道就有金主了,这岂不是比我们……”更厉害? 周璐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打断那人的话:“呲,鼠目寸光,万一她能出道,我们可以像她一样嘛。” “璐璐是说……”听到这话,旁边那人的眼眸发亮。 如果阮幼安真的靠背后金主出道,那她们就可以拿这些照片去威胁她。 这样,她们也可以出道了。 她心中雀喜,目光灼灼的盯着周璐手机里的照片。 周璐看着她眼里的神色,不由得呲笑出声,慢悠悠的晃走了。 第四百零九章 胃口好 第二天一早,阮幼安从床上醒来。 浅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被子上,有股春日的暖意。 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洗漱。 外面顾辞他们早已收拾好,在等她出来吃早餐。 她随意拿起一块面包,走到阳台上:“你们多久起的?” 顾辞端了杯牛奶过去:“比你早一点。” 说完,他将牛奶递给阮幼安:“只吃一片面包不够。” “唔,你吃了吗?”她接过来喝了口,有些感叹道:“这牛奶的浓度好高,附近有放牛的地方吗?” “有,你想去看看?”顾辞戴上手套,从烤箱中将热狗取出来。 看到热狗,阮幼安两眼放光:“你们什么时候弄的,这个好香啊!” 顾辞取出一根,串上签子给她:“昨天来的时候,经理送了点食材过来。” 阮幼安一口咬下去,满嘴肉香:“哇,顾辞,这个的肉好多啊,而且还好香。” 顾辞点点头,走到厨房准备下面:“听他们说是挺好吃的。” “你没吃过吗?” “没有,你要不要吃面?”他穿上围裙已经开始动手了。 阮幼安凑过去看,被他一手隔到门外面去:“你煮过面吗?” “没有。”她摇头。 “没有就不要进来了,影响我发挥。”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玻璃门就被关上。 阮幼安差点被气笑。 什么情况,谁说没煮过面就不能进厨房了。 就算她不会,学习一下不可以吗? 真是的! 她在在心里微微吐槽,下一秒又被桌子上的热狗给吸引。 旁边京离吃的正欢,见阮幼安看过来,他很不好意思的停下手上的动作。 “对不起阮小姐,这实在是太香了,我忍不住……”他站起身来,一脸认错的态度。 弄早餐这种事,怎么能让二少爷来动手呢? 他十分自责,怪自己没有管住嘴。 阮幼安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接着吃,这么多东西,我们仨可能都吃不完。” 京离望了眼桌上摆放好的食物,虽然是吃不完,但他还是不好意思,见阮幼安坐下他还站着。 “快坐着吃,你在那儿站在那儿还影响我吃东西。” 阮幼安再次向他招了招手,京离想了下,到底还是坐下了。 他拿起一根热狗,三两下解决掉。 香,这是真的香,外酥里嫩,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阮幼安也吃的开心,不一会儿,顾辞支了个脑袋出来,声音带着些许磁:“你们面要什么口味?” 她刚吃完一片面包,就脱口而出:“牛肉的,有吗?” “有。”顾辞声音低磁,转眼看向京离:“你想吃什么味的?” 京离受宠若惊的摆摆手,老板给他做早餐! 还是不要了,他受不起这待遇。 见他拒绝,顾辞“嗯”了声:“既然不要,你过来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门开出一条小缝,京离麻溜的走过去。 忽的顾辞看了眼阮幼安:“这些小的东西不要吃太多了,待会儿还要吃面。” 阮幼安愣了下,看着面前烤得金黄的热狗,想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不由得将热狗放回原味。 “好,我放回去了,牛肉面记得多加牛肉哟!” 顾辞点了下脑袋,轻轻将门关上。 阮幼安没事做,摸出手机来看。 最近没什么新消息,她找了个综艺来看。 现在的综艺还是很老套,基本上跟学生上课一样,很没有意思。 但在这个娱乐稀少的时代,有综艺看大家也很高兴。 她看了会儿,顾辞端着面出来。 两人向她走来,手里都是那种比脸盘子还大的碗,里面装的满满当当。 她咽了下口水,有些不可思议道:“这个我能吃完吗?” 顾辞点了下脑袋:“里面没多少,上面都是肉。” 阮幼安拿起筷子,在碗里拌了下,然后“吸溜”一口,将面条吸进嘴里。 她吸了吸鼻子。满足的舔了下嘴唇,然后对顾辞比了个大拇指:“你这是怎么做的,好香啊。” 顾辞也拿起筷子开始吃,他喃喃道:“煮着煮着就会了。” 他夹了几筷子,三两口下肚,碗里的面就少了一半。 阮幼安吃光碗里的肉,不由得摸摸自己的小肚皮叹了声:“好饱啊。” 顾辞站起来收拾碗筷,京离正准备喝水,看见他动作,见机的将他手上的碗拿过来:“二少爷,您坐您坐,洗碗这道工序还是我来吧。” 他麻溜的收拾桌上的碗筷,忽的看见阮幼安碗里的面还没有吃完,不由得有些犹豫。 “阮小姐,这面你还要吃吗?” 她将碗推过去,刚准备说不吃了,顾辞就打断她道:“她还要吃的。” 京离见状,忙点了个头进厨房里洗碗。 桌子上的碗缓缓挪到阮幼安面前,顾辞问她:“前几天你不是还吃得挺多,现在怎么剩这么多?” 阮幼安嘟囔着:“这不是胃口好嘛。” “可你胃口好到一头牛都吃不下。”顾辞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发出规律性的敲击声。 她稍微有些脸红,将脑袋偏到一边不去看他:“这我哪里知道。” 顾辞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是真吃不下了,但还是又问她一句:“你吃饱了没,现在是不是一点都吃不下了?” 阮幼安点头:“吃饱了,是真的一点都吃不下了。” 顾辞叹了声,就着她吃过的筷子,将面“呲溜呲溜”吸进嘴里。 他动作迅速,一分钟不到碗就见底了。 阮幼安有些不可思议,不知道该说他胃口大,还是该说他吃自己的筷子。 就这么迷糊着,顾辞喊了她一声:“吃完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我早上跟那边请了假,最迟八点要到。” 他这么一说,阮幼安也清醒起来。 今天是晋级赛,他们一定要过去的。 阮幼安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顾辞见她要带洗脸巾,不由得顿了下:“我们还要在这儿待个几天,你可以不用带这么多。” 话落,阮幼安却没有听他的:“没关系的,以防万一嘛。” 她悉悉索索的摸了个袋子出来,蓦地有些醒悟道:“奥,感冒药也要带上。” 第四百一十章 哭了 顾辞看着她身旁的那个大袋子,不由得叹了声,转身出门。 门外京离收拾妥当,见他出来,一双手殷勤的向前一拱:“二少爷,我来帮你把行李先提过去吧。” 顾辞点头,然后向屋子里的房间一指:“我先不用,她可能更需要你的帮助。” 京离往里面一看,似乎有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映入眼帘,让他颤抖了下。 这…这这,这也太多了吧。 “我……”京离哀叹了声,还是扬起头颅往里走:“我一定会把这些搬下去的。” 说完,他就垂头丧气的弯腰下去搬箱子。 阮幼安看着他动作,不由得问道:“你搬这个干嘛?” “这些您不用吗!”他目光亮起来,阮幼安摇了摇头:“我不用,你要吗?” 京离顿了下,忽的有些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也可以用? “对啊,这就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到时候记得小心使用哟。” 听见她说的,京离两眼一个劲的往箱子里看:“所以这是什么?” 阮幼安笑嘻嘻的,端起箱子直接放到他手里:“别猜了,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京离点了下脑袋,抱着箱子下楼。 刚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又倒回去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您搬下去的吗?” 阮幼安顿了下,在箱子上加了个药箱:“你把这个带下去吧。” 京离应了声,乘电梯下楼。 外面男人等了会儿,见阮幼安许久没出来,不由得走过去问道:“你在找什么?” “一支手表,它掉下去了。”她声音冰冷,完全没了之前的生气。 整个人也宛若一具死尸。 顾辞愣了下,阮幼安好像没有戴过手表。 他仔细打量了下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蹲下来和她一起找手表。 忽的他从床底摸出一块手表,黑色的,还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 他忍住好奇,将手表拿给阮幼安:“这是你的手表吗?” 下一秒,阮幼安面目狰狞起来,她红着眼,拿起剪刀,猛地朝他心脏处戳下来。 顾辞正好转过身来,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心跳加快。 “砰砰——砰砰——” ……… “顾辞,顾辞?你怎么了?”阮幼安坐在他旁边,发现他一直不停地出汗,便拉了拉他手臂。 “是生病了吗?” 话没说完,顾辞捉住她手腕,手上用力。 “你要杀我?”他声音带着抖,眼眶都红了。 阮幼安手腕被他捏得很疼,不由得甩开他:“顾辞你干什么,你捏疼我了!” 她手上动作大起来,顾辞猛地抱住她,声音哽咽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阮幼安有些懵,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但还是拍了拍他后背:“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是阮幼安,你是顾辞,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而且待会儿我们还要去参加练习生的晋级赛,嗯?你听清楚了吗?” 她将顾辞推开,温热的液体滴在她手上。 阮幼安不由得顿了下,顾辞他…… 哭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直播 还没等她安慰,顾辞就抬起头来。 他鼻尖红红的,将脑袋瞥向另一边。 阮幼安拍拍他后背,顾辞瓮声瓮气的:“我没事,车子到了吗,先下车。” 驾驶座的京离早已下车,忽的看见阮幼安下来,他赶忙凑过去:“二少爷他没事吧?” 阮幼安摇摇头:“没事,我们在这里等他。” 十分钟后,三人乘电梯上楼。 那里的负责人早已等在门口,他们见这三人来了,皱着眉道:“怎么现在才来?不知道我们要现场直播吗?” 京离看顾辞一副阴沉的模样,他赶忙上去应道:“我们跟老师请假了。” 听到这话,负责人转头望了眼旁边的老师:“是这样吗?” “嗯…是的。” 那老师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负责人满腔怒火。 偏偏四周都是学生,他不好训人,只能扭头向摄影师示意:“等我们进入那个门就可以开始了。” 摄影师比了个OK,一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阮幼安挨在顾辞旁边,忽的伸手捏了捏他手心:“你待会儿要参加吗?” 顾辞没说话,到一楼时才摇了摇头:“不去,我在下面看着你们。” “那京离呢,他也要参加?” 阮幼安有些不放心京离,他底子差,如果单凭表演的话可能不会很吸粉。 顾辞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不要担心,他有办法的。” 阮幼安失神的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她跟着人群走,快进去的时候和顾辞分开。 忽的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望过去,那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下次小心点。”阮幼安摆摆手,抬脚跨过门槛。 训练生的晋级赛在体育馆直播,这里场地大,拍出来的效果也好。 负责人拿着大喇叭喊:“男生女生各占一半场地,彼此间不要挨太近,我给你们十分钟组队!”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沸腾起来,叽叽喳喳在商量该怎么组队。 阮幼安作为发起人,自然是知道这些流程。 她坐在位置上,眉眼淡淡看着这些人拉开拉去。 旁边负责人看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朝摄影师比了个“开始”的手势,他们立刻把摄像头对准这些青涩的孩子们。 ……… 十点,直播正式开始。 然后直播间里并没有几个观众。 按顾辞他们的想法,现在没有必要做宣传。 还不如做几个简单的广告,让他们随缘刷到,这样宣传出去的效果会更好些。 摄影机不停在挪动,直播间里观众昏昏欲睡。 月牙:这都是在干嘛呀,好无聊哦,不是说有帅哥美女的选秀吗,怎么都感觉很一般啊。 妞姐姐:附议楼上,我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看的我脸盲症都出来了…… 掰掰就掰掰:+1+1+1 ……… 旁边负责人看着这寡淡的评论,不由得对着摄影师吼。 “看看!!看看!!你们拍的什么东西!帅哥美女,帅哥美女!难道我们的主题还不够清晰?!” 第四百一十二章 得罪人 摄影师也郁闷:“我觉得这次的问题不出在我们身上,你们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负责人怒气冲冲的拿过摄像机,满脸不高兴。 他压根不相信这群练习生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后期调一下色就可以了。 而面前这帮自诩一流的摄影师,遇到点问题就推卸责任,要是人人都像他们一样,这活动还能不能做下去了?! 这么想着,他眼睛凑到屏幕前,不由得愣住。 现实中身材匀称,面容娇好的小哥哥小姐姐们,一到镜头上,各种毛病都出来了。 要么脸部不对称,要么眼斜嘴歪,更有甚者他们的身高身材都有问题。 摄影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圈,居然连个上镜的人都找不到。 ……… 另一边,顾辞也在房间里看,他手指规律的敲在桌子上,有种特别的压抑感。 许久,他淡声道:“你们这样不行。” 在一旁负责人听到这话立刻将脑袋埋的更低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样不行,但现场的确没有特别突出的人。 顾辞听见他们的声音,抬眸轻轻瞟了眼:“你们把所有练习生都拍到了?” 负责人战战兢兢的点头:“都拍到了,就是没有发现能上镜的。” 顾辞笑了声,手指按着鼠标不停的滑动进度条,全程没有阮幼安的脸。 他“啪”一声将鼠标扔在桌子上,声音淡淡的:“我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所有人都拍到了?” 负责人身体一抖,咽了下口水:“我…我不太清楚,他们给我的信息说大家都拍到了。” 顾辞点点头:“行,他们说都拍到了。” “嗯,是的是的。”负责人麻溜的应道。 “那你说说这个…他们是谁?”顾辞神色淡淡,撕了张纸放到负责人面前:“张导,写吧。” 张导背后冒冷汗,手抖着接过纸和笔。 他眼睛直瞟,手指哆嗦半天还没写一个字。 顾辞眉眼淡淡的看他一眼:“张导,我时间有限,耐心也不足,您还是快点写吧。” 张导愣了很久,嗫嚅着嘴唇,缓缓点了下脑袋。 黑色的签字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个右一个的名字,最终签字画押。 顾辞拿过来一看,“呲”了声:“这人还不少。” 说罢,他拎起纸张抖了两下,将它递给旁边的助理:“你去送给沐辰。” 助理应了声走了,只剩顾辞和张导。 张导刚才供出了这么多同行,此时已虚脱在地。 半晌,他出声道:“二少爷。” 顾辞没应他,只走到椅子上坐下,随手招了个人过来:“去让那边的总负责人来,问问这该怎么处理?” 听顾辞这么说,张导瞳孔立马放大,转而低声道:“这些人都是公司老总的关系户,二少爷把他们清走,或许会得罪一些人。” 顾辞轻笑了声,得罪人?他会怕? 他跟沐家除了口头上的约定,其它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这件事来说,他帮沐辰揪出耗子屎,到时候做决定也是沐辰来,得罪人也不是他来得罪。 所以,他为什么要怕得罪人。 第四百一十三章 拍摄问题 顾辞笑了下,看了眼张导,忽的开口道:“我看你年纪不大,管事的权力倒挺大。” 张导一顿,忽而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由得脸色有些僵。 心情一忧郁,他就想起刚才被他供出去的同行们,心中又是一股火气。 这股气在心里闯来闯去,他也懒得和顾辞再装下去:“你觉得你有多厉害?不就是靠着沐家,才敢对我们发威发福?” “要是没沐家,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 顾辞深深一笑,自从他继父消失,很久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他摸索着手指,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枪。 忽而想到什么,他又顿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外面人多口杂,这人死了,他也脱不了身。 这么想着,抽屉门缓缓关上,然后看向张导:“既然你说我不厉害,那我们可以来比比,谁拍的视频观看人数更多。” 张导征了下,拍摄这方面他可是强项。 就这么屁大点的小孩儿想跟他比,真是不自量力。 他爽朗的笑了声:“行,到时候输了可不要哭爹找娘。” 顾辞静默着没说话,眼神沉浸在失望中。 爹娘? 他早就没有了。 ……… 两人一同出去。 顾辞打了个电话给总部,那边连忙派了个人过来。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脸庞青涩,身上还带着些书生气。 “二少爷,有什么吩咐?”他笑嘻嘻的,笑得两眼眯起,看不见眼睛。 顾辞将摄影机递给他:“你找个空房间,我带这些练习生过去。” 那小年轻连忙点头,忽的顾辞叫住他:“你叫什么?” “连棋,少爷叫我小七就好。” 顾辞点点头,心道这人用着还挺顺手。 他抬脚向张导走去,张导那边的拍摄正如火如荼。 忽然看见顾辞过来,略带得意道:“怎么,你们那边不行,来跟我们取经?” 说着,他连忙让拿着摄影师退到别处去。 顾辞点了下头:“是啊,毕竟我们的经书多,也不怕别人取。” 张导有些生气,还没说什么就听顾辞道:“待会儿我要让他们一个个到房间里去自我介绍。” 话音刚落,张导立刻不对劲了,他冷着脸:“你把人弄走,我这边录什么?” 顾辞想了想:“你也可以直接用你的摄影师帮我们的录,毕竟你那边观看人数也不多。” 张导气得想拍桌子,什么叫他们的观看人数不多,万一就那个时间他们的观看人数多起来了呢。 这么想着,他坚决不同意:“不行,你把人叫走了,我这边怎么拍?根本没法拍!” 顾辞点了下头:“你没法拍就得想想有没有其它办法,这不,我拍不了也是想了办法。” 说完,他慢悠悠的晃走了,留下张导一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好家伙,顾辞的办法就是来跟他抢人?! 他气的头发炸毛,一巴掌放上面挠了几把,十几根头发“突突突”的往下掉。 “什么玩意儿?你能抢人我就不能抢?”张导气得将桌子拍的“哐哐”响,转身朝主控台走去。 第四百一十四章 洗脚水 那里的小姐姐听清楚他的来意,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但脸上仍是笑眯眯的。 “张导演,二少爷前脚来通知我们,现在您又来了,要是我们真按照您说的去做,那我们的诚信还要不要了?” 张导被这话堵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他当然知道做他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可他就是忍不了这个顾辞。 明明都是从底层出去的人,凭什么顾辞可以依靠沐家作威作福,而他就只能听这种人的指挥。 这么想着,他心里更不平衡了。 他看了眼面前这人,敏感的觉得她也是在瞧不起自己,不由得“哼”了声,将门“哐当”一声关上。 小姐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幸好有同事拍拍她的后背才镇定下来。 她无语的调着电脑里的音乐,然后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张导的名字。 外面,顾辞扛了个摄像机到处乱窜。 好几个看到他过来,都装出一副爱唱歌爱跳舞的样子。 等他一走,又开始嬉皮笑脸的打闹。 顾辞皱着眉,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不上镜了。 这群练习生里,大多数人的颜值是很能打的,但是因为他们做作,平时很好看的表情都变得僵硬又不好看。 找到源头,他又巡视了圈,发现都是这样的情况。 他慢慢思索着走回房间,刚走到门口朝碰到了张导。 他挺着一大个啤酒肚:“哟——” 一个字还没说完,大门就“哐当”一声扑在他鼻子上。 张导气得脸上肉都在发颤,低声骂了几句才走。 旁边摄影师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犯嘀咕:“张导又生气了?” “是啊,今天还和沐家二少爷对上了呢,幸好沐家二少爷是个心好的,要不然他哪能留到现在呢。”另一个摄影师接嘴道。 “张导这脾气实在是不好,咱们这队里谁没被他说过,真是……” 话没说完,张导声音幽幽从背后传来:“真是什么?你们一天天的闲着没事干,现在有时间来编排我了?!” 两人垂着脑袋不说话,张导气得大声吼道:“愣在这儿做什么,一个个跟蠢驴似的,还不快去拍!” 他几大句吼过去,也没管这些人有没有认真听,径直走了。 回到他的小蓬蓬里,张导端起桌上的水就喝了口。 旁边助理悻悻看着他,嘴唇张了好几次就是没敢说出口。 张导瞧见助理的目光,火爆的脾气又上头了:“在那儿看什么?一直盯着我这杯子,能盯出朵花来?!” 小助理赶忙垂下头:“对不起张导,我这就去忙。” 张导点点头,端起杯子又猛喝了口。 忽的尿意上头,他出去上了个厕所。 过了会儿,小七扛着摄影机从外面走进来,有些奇怪道:“咦,这杯子怎么空了,是你们把少爷的洗脚水倒了?” 旁边人低着头不说话,小七又欢快的拿起杯子:“干嘛这么严肃,倒了我重新倒一杯就是嘛。” 小七乐呵呵的,忽的碰见张导进来问他做什么。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喜欢就好 小七是个诚实的孩子,听见张导这么问,他也没隐瞒,举起杯子就凑到张导面前。 “我来拿少爷的洗脚水呢,就是不知道谁给倒了,我重新给他接一杯。” 张导懵了下,不由自主的生气来到他嘴边:“他妈的!” 说着,他三两步追上小七。 小七笑眯眯的看着他:“张导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张导的怒气一下子降下来。 他随意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 小七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的走了。 一出门,他就被一堆摄影机给围住。 几个人从摄影机后面探出头来:“啧啧,你个小崽子厉害啊,今天张导难得没生气。” 小七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一个劲的笑道:“那个,麻烦让一让,我还要给二少爷送洗脚水。” 听他这话,周围人乐呵呵的让开通道,忽的有人问他:“这真是洗脚水啊?” “嗯。”小七认真的点了下头,“小七从来不骗人。” 瞧着他这副真诚的模样,那群人笑得更欢了。 小七愣在原地,他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便耐心的等他们笑完。 大家见着这副场景,不由得挤了几滴眼泪出来:“行了,你快去送水吧。” 他们特意在“水”这个词上顿了下,小七不明所以的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他将水放到桌子上:“二少爷,您说奇怪不奇怪,刚才我去端水的时候,那群人围在一起笑个不停。” “哦,那你问他们发生什么了吗?” “这倒没有,我急着给少爷送水就回来了,如果少爷想知道的话我这就去问问。” 说罢,顾辞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他顿了下,将杯子里的水倒进洗脚盆里:“机灵倒是机灵,怎么感觉傻乎乎的。” 快到中午,公司这边安排好了练习生的午餐。 顾辞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吃,忽然看见阮幼安给他打电话来。 他放下筷子,走到窗户边:“出什么事了?” “事到没有出,就是想跟你说我今天看到几个好苗子。”她嘟囔着,“呲溜”一口咬下炸鸡腿上的肉。 顾辞愣了下,也走到桌子旁打开自己的饭盒。 里面也有一个鸡腿。 他拿起来,放到嘴边咬了口,一下子就尝出这是阮幼安最喜欢的口味。 “喂,你听得到我声音吗?”阮幼安放下手中的鸡腿,声音顿时清楚起来。 顾辞轻轻“嗯”了声:“午餐吃得饱吗?” “吃得饱,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今天发现了几个好——” “阮幼安。”顾辞打断她,阮幼安不禁问道:“怎么了?” 他轻咳了声:“你发现的好苗子,无论男女都可以录进来。” “啊,我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的,但我还是要跟你讲一下,那几个人的外形条件——” “阮幼安。”第二次打断,阮幼安愣了下:“又怎么了?” 他轻咳了声:“其实这些东西对我不重要。” “嗯……嗯??” “这里面的人,你喜欢就行。” 第四百一十六章 他们是一类人 “哦,那好吧,你先吃饭,我出去走走。”她长呼一口气,刚要挂电话就被顾辞叫住。 “等等,现在视频还没放,你要竞选练习生吗?” 她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问道:“我也可以参加?” 顾辞顿了下,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以阮家的地位,恐怕不允许她参加吧。 还没说话,又听阮幼安自言自语道:“大概是可以参加的,反正母亲又不看这些,等下你替我报名吧。” 再不济,还有顾辞替他挡着的嘛。 挂了电话,阮幼安走到椅子处坐了会儿。 忽的有个男生坐到她旁边来,惺忪的松木香飘来,有些熟悉。 阮幼安扭头看了下,蓦然笑道:“怎么过来了,你视频录完了吗?” 白执笑起来,流光四溢:“录完了,制片人让我们随处走走熟悉环境。” 阮幼安看到他这精神的面孔,比第一次见不知好了多少。 这么看了会儿,她心情也不觉好起来:“今天表现怎么样,能晋级吗?” 白执笑容淡了些,还是点点头:“感觉不错,应该是晋级的,就是我们那两个队员……可能有点问题。”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也好奇起来,这还是白执首次吐露他的心声。 她耐心等待着,递了瓶水给他。 白执垂着脑袋,将水接过来。 他苦恼的很,话到了嘴边反而不知该怎么说。 今天起床的时候,他和平时一样去教室练基本功,还没进去就听见他那两个队友在商量如何将自己挤下去。 他摸着门把手的锁半天没扭动,这两人都知道他早上要来练功,现在刻意把话说得那么大声,就是说给他听的。 白执知道,他应该闯进去质问他们为什么。 可他不敢,马上就是团体表演了,队里内讧,肯定会耽搁明天的表演。 他不想,也不愿意。 因为他只有出道这条路了。 阮幼安看他许久没说话,知道他是有心事,也没逼问他。 在他沉思间,阮幼安去小厨房拿了一盒鸡腿过来,放在他面前:“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可以吃点这个。” 白执正在走神,看见面前一个盒子,不自主接过拿在手里。 感受到餐盒里传来的温度,他愣了下,忙将餐盒递回去:“不用了阮小姐,我刚吃过。” 话音刚落,他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最后一声还带了点勾子往上扬。 阮幼安听的好笑,看见他的羞涩还是努力将自己的表情绷住:“没事,吃过还可以再吃点嘛,实在不行留着饿了吃。” 白执羞涩的点点头,拿起一个鸡腿放在嘴边。 他眼眶微红,想起以前很多事。 在他上学那段时间,也不是没有人想签他。 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许多人来问他为什么,家庭条件差,早点出去工作不挺好吗? 他摇摇头,每次都躲开这个问题。 直到现在,他好像懂得了为什么。 他扭头看了眼阮幼安,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努力练习的同学们,心中了然。 他们,都是一类人。 第四百一十七章 你老花眼吧? 两人将鸡腿吃完,白执担忧的皱了下眉:“不行不行,我吃这么多今天肯定要胖了。” 阮幼安看着他慌张的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不由得笑出声:“不会的,你还是个年轻人,等晚上出去跑跑步就消化了。” 白执还是一个劲的摇头:“真的不行,我要是胖了试不进去明天表演的裤子怎么办?” 这么想着,他更忧虑了。 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白执开口道:“不行,我得回去试试裤子。” 阮幼安看着他飞速的脚步,扬起手来朝他挥了挥。 忽的看见他踩到一个井盖,差点摔倒,她不由得出声提醒:“小心啊。” 话音未落,白执跑得更快了。 阮幼安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回到练习室去休息。 刚进去,就被负责人给拎出来。 他皱着眉,眼神不善的看着她:“刚才去哪儿了?我们集合的时候,就差你一个!” 阮幼安顿了下,立马道歉:“对不起,我出去坐了会儿。” 她刚说完,人群中有个女声讥诮道:“出去坐了会儿,我怕你是在撩男人吧。” 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沸腾起来。 在练习生中,最忌讳的就是谈恋爱,没有哪个出名的偶像是谈恋爱火的。 所以只要有练习生谈恋爱,这必将是死路一条。 阮幼安“呲”了声,眼神不耐烦的锁定到说话那女人:“你哪只眼睛看着我撩男人了,老花眼吧?” 旁边负责人看到这一幕,头疼的拍了拍桌子。 作为总负责人,无论阮幼安到底有没有谈恋爱,他都不希望有人把这件事传出去。 他眼神冰冷的看着这帮练习生:“行了,等下你们进去拍照,到了那边会有人跟你们说要求,记得听话些!” 这声音有点凶,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阮幼安看向负责人,负责人征愣了下,随后向她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 阮幼安回到队里,队伍一列一列的往前走。 忽的看见白执站在不远处和人聊天,两人对视一眼,他蓦地笑了。 队里的女生看到他,不由得激动起来:“这是哪里来的小哥哥,长得好帅啊,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 负责人听到这话,眼中立马一个飞刀飞过去。 “那是男生A组的大宝贝,你们谁要是不怕解约要去招惹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负责人冷声说到,看到一个个脑袋又垂下去才算满意。 这个白执长得好又有才艺,做人做事都还不错,公司这边是想强推的。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出了什么问题,那可不是他担待得起的, 再三嘱咐了下这些十几、二十的小妹妹们,心里才算踏实了。 走到摄影棚门口,小七站在最前面跟大家说注意事项。 忽的看见阮幼安,他气势一下子卸下来。 阮幼安朝他笑了笑,示意他不要害怕,这才又开始说起来。 等下是直播,一进去就会有观众在手机上看。 对面有五把椅子,每个椅子上坐着的都是现在娱乐圈里有名的前辈。 “所以我希望你们到时候认真对待,观众会在喜欢的练习生下面投票,不要到时候嬉皮笑脸最后一张票都没有,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说完,他朝负责人说了些注意事项,又对阮幼安点了下头才走。 阮幼安拨弄着手机,旁边有几个保安过来:“等下进去不能带手机及其任何能传播的电子产品。” 她抬头望了眼,没有动。 四周练习生都乖乖将自己手机上交,她忽的与其中一位保安对视一眼,那保安原本凌厉的目光变得无措起来。 见大家将手机放的差不多了,阮幼安慢悠悠走过去,轻声道:“这主意是顾辞想的?” 保安咽了下口水,他万万没想到阮家小姐也来参加这种节目。 这是多大的脸啊。 “是这样安排我们的。” 说完,阮幼安点了下头,将手机放进篮子里:“晚上还给吗?” 保安一愣,顿时拿不准主意,低声道:“应该是不给的,到时候您有需要可以让他们来找我。” 阮幼安“嗯”了声,回到队伍里。 旁边女生见她回来,小声八卦:“你刚刚问了他什么,把我们手机收上去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女生顿了下,又接着道:“那你问了什么,是跟我们有关系的吗?” 阮幼安默了会儿,她并不想说,但看了眼旁边这位天真可爱的小朋友,她还是笑着道:“你是哪个班的?” “B班,我能力不行,进不了A班。”那女孩儿低落着,阮幼安停了话题,和另一个人换了位置。 过了会儿,负责人挥手让她们一个个进去。 到阮幼安时,他愣了下,还是让开了手臂:“阮小姐。” 阮幼安一顿,看了他一眼,里面的人立刻喊道:“下一位!” 她来不及问他什么,就这样被推着进去了。 小七站在墙边,给她指了指镜头前方的位置:“在那里。” 阮幼安点头,走过去才发现对面坐着六个人。 三男三女,容貌都是顶级的好。 几人看见阮幼安进来,互相对视了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可。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镜头只离她有一米的距离,微微有些紧张。 手机上的观众看到这一幕,无一不沸腾起来。 【咦惹——这小姐姐颜值太能打了吧,比刚才进来那些强不少呢。】 【不光是这样,你看她的胸,大啊!!】 【爆锤楼上狗头,仙女的胸岂是尔等屁民能看的?】 评论去里一片沸腾,在阮幼安到来的这一刻直播的转发量到达了百万。 幕后的导演也看到数据的飙升,不由得激动起来。 “男女生各有一个扛把子,不错不错,等这场直播结束,就把票数最高的几个集结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旁边的助理记下导演的话,征愣了会儿:“可是公司那边说这次起码要选一百个练习生走。” 导演忍不住皱眉:“选那么多,等着去暖窝?!” 第四百一十八章 桃花扇 助理听到这话,知道导演又要生气了。 他垂着脑袋不接话,只将那些重要的信息记下来。 摄影棚里,导师问了阮幼安几个问题,答案都非常标准。 其中一个女老师看着她,自然而然流露出欣赏的眼神。 听大家问得差不多了,她笑着开口:“作为练习生,你觉得你有哪些地方比大家更优秀?” 阮幼安愣了下:“长得好看算吗?” 这话一出,在座的导师懵了下,忽的笑开,直播间里更是闹腾的欢。 大家一连串夸奖的话,看见她年纪只有十六岁,就直接叫她妹妹了。 【啊哈哈哈,我的傻妹妹,太可爱了!】 【哇咔咔咔咔,长得好看算吗,这让我觉得她在说长得好看犯法吗?】 【不犯法不犯法,妹妹真的很美。】 【嗯,你们说的好看……恕我直言,真没看出来。】 好评中进入一个差评,很快就被刷上去了。 可那位刷差评的还不依不饶:“怎么不回我,这人长得这么奇怪,你们竟然说好看?” “怎么不回我,这人长得这么奇怪,你们竟然说好看?” ……… 他把这句话复制又粘贴,发了很多遍在评论里,终于将那群阮幼安的颜粉吸引过来了。 欢:什么玩意儿?就算审美观不同,妹妹也不属于长得丑的这类吧!这个叫“zz”的真是恶臭。 zz:她分明就是长得丑,别怼我,怼我就是你们有理。 大熊先森:我怕你是个智障吧,超准的三庭五眼,你居然说丑???搞不明白。 路遥知马力:附议楼上,我是纯路人,也觉得这孩子长得挺好看的,自带一股仙气。 zz:管你们的,她就是丑。 这话一出,评论直接炸了,那个zz又邀了几个同伴一起来说阮幼安丑。 此时后台的人惊了,大家刷的消息直接把整个直播给弄崩盘了。 他们急忙给上级打电话:“现在怎么办,后台黑屏了。” 直播间里还在不停的大乱斗,甚至还开始引战到娱乐圈的各个小花身上。 小七担忧的点开直播间,发现根本点不动,便走出去给顾辞打电话。 “二少爷不好了,我们的机器卡住了。” 顾辞冷静的打开电脑,沉声道:“别慌,我这边在弄,你去稳住现场。” 小七“嗯”了声,举手示意导师们继续。 另一边,幽幽的蓝光在顾辞脸上倒映着,他皱着眉,身体紧绷,直到按下回车键,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后台的人发现黑屏恢复了,也松了口气:“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总系统已恢复,继续运行,继续运行。” 此时,阮幼安正被他们问着会不会舞蹈,她点了下头,那女导师便让小七递了个扇子给她:“试试这个。” 她接过来,抱歉的朝各位导师道:“我需要先拉一下筋。” 导师笑着同意:“来吧,我们将现场交给第三十一号,阮幼安。” 阮幼安活动了下,认为身体没什么不良反应便将扇子拿起来。 在印象中,她一直有个熟悉的舞曲,叫桃花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惊艳 现场没有音乐,她一边跳一边用手打着节拍。 古风的扇子在她手上旋转,吸引了一溜儿的粉丝。 【哇靠,这个厉害啊!!】 【啊啊啊啊!!这个腰我死了!!】 【快给尊贵的VIP用户上铃铛,我觉得妹妹腰上挂个铃铛会更惊艳……】 网友们睁大了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看。 忽的有人出声道:“这看起来跟一个古代的舞好像,是被记载在史书上,如今已经绝版了。”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谈论起来。 【不会吧,她怎么会跳古时候的舞?而且还是消失了的……就很无语,吹捧也不能无脑吹吧。】 【就是就是,这种舞特常见,怎么会是古代的?】 【哈哈哈,这一看就是营销商,我承认妹妹跳的很好,但也不至于将她捧的这么高……】 评论“唰唰唰”的发,很快把他这句话给覆盖了。 那人哼哼两声,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打着字。 这舞就是古代失传已久的桃花扇,他绝不会看错。 反而是这群庸夫,没见过就说没有。 他手指“啪啪”在键盘上按着,忽的又删除:“莫生气莫生气,气来气去气自己……” 这样反复念叨两遍,他实在是头上冒烟,滑动鼠标去调刚才的那段舞给自己的老师看。 他就不信了,自己看错了,他老师也能看错。 另一边,顾辞正在看直播,忽的发现这个评论,却又很快被其它人刷了下去。 他招了招手,将助理叫来:“把平板给我。” 助理点了下头,很快将平板给他送来。 “顾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抬起头,淡淡道:“你去查查桃花扇是什么?” 助理将重要信息记下,轻轻把门关上。 摄影棚里,一曲舞结束,阮幼安做了个谢幕的手势。 在座的导师们无一不鼓起掌来,其中一位男导师眼中迸发出热烈的光芒。 他看着她道:“你跳的很好,不知道这舞叫什么,我学舞多年,竟不知道世间还有这么美的舞。” 阮幼安顿了下,她记不起来这是谁教给她的,便随意说是她小时候的一个老师教的。 “叫桃花扇。” 男导师一听,略微有些遗憾,转而想到什么,便笑着对她道:“那老师有你这位优秀的学生,也会为你骄傲的。” 阮幼安笑了下:“谢谢。” 话音刚落,那男导师又继续道:“不知道你想不想加入我们组合,我学舞二十八年,在舞蹈这方面也还算得上不错。” 旁边女老师听到这话立马笑着打断他的话:“奕哥,你这样不厚道啊,先来后到也是我先选定这位小朋友的。” 那位叫奕哥的摆摆手,一脸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样子:“这……你说的什么?我可没听到啊。” 那女老师笑着向他扔了个枕头过去:“不准和我抢哈。” 奕哥一脸懵:“哎哟,这边信号不好呢。” 网友们在直播间看得哈哈大笑,还有人调侃奕哥就是只老狐狸。 这么小小一打岔,阮幼安离开直播间。 直到下一位练习生进来时,大家还在评论里问“妹妹”有没有微博。 后台人员发现阮幼安的呼声很高,不得不上报给主办方。 主办方无法抉择,又把问题报给了顾辞。 顾辞点开消息,摸了摸下巴,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哪些呼声比较高?” 他们将照片调出来发给顾辞:“还有一个叫付夏的女孩儿。” 顾辞点点头,面部表情在平板上扒拉着:“男生呢,都发给我看看。” 负责人动作迅速,很快将练习生的信息调了出来。 “这是前一百名的,男女生各五十人,目前男生排名第一的是元殷,女生第一是阮幼安。” 顾辞拿过来看了眼:“女生先不管,那边摄影棚的还没有结束拍摄,等结束后你把男女生前十名的都调出来。” 负责人点点头:“到时我们是怎么录取呢?” 今天的拍摄进程已达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明天之前就要把晋级的人员大致确定下来。 顾辞点了点桌子:“先录取前一百的人,剩下的……” 负责人低着头,圆珠笔“莎莎”在本子上写着。 “剩下的按照不合格直接解约。” “嗯,好——”负责人正记着什么,忽的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大条横线。 “顾少爷,您的意思是,一百名以后的都不要吗?” 他“嗯”了声:“有什么问题吗?” 被他冰冷的眼神一看,负责人哪里敢有问题。 只是解约这么多人,怕是要赔不少钱。 顾辞笑了声,直接说出他担心的地方:“你觉得我们会赔本?” 负责人僵硬的点头,公司这边违约,肯定是要倒赔钱的。 不过这话他不敢当面说,只一个劲的低头。 久久的沉默,顾辞将合同翻出来放在桌子上,忽的问了句:“你是哪个部门的?” “管宣传的。” “呵,看过公司的合同吗?” 他摇头,顾辞缓缓道:“公司这边签的是试用合同,也就是说如果三个月内练习生的训练不达标,我方有权利自动解约与该练习生的协议。” “现在是他们的第一个月。” 负责人一惊,顾辞按照网络投票的排名,正好可以筛选出其中的一部分混子。 也可以确定哪些练习生适合舞台。 想明白这些,他垂着头出去:“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相关事项。” 顾辞点点头,靠在椅子上眯了眯眼。 另一边,阮幼安一出来就被一群练习生给围住了。 她以为是来偷看里面导师的,就找缝隙走出去,向四周望着。 之前她进去时有人叫她“阮小姐”,说明这人知道她的身份。 可是,她并没有见过那人,他又怎么认识自己的呢? 万一自己身份被透露出去,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好的事来。 这么想着,她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忽的有个女生来到她身边,笑眯眯的道:“阮同学,刚才导师问你什么呀,我听大家说导师们都挺开心的,一定是你做的特别好。” 第四百二十章 茶艺 阮幼安心里有事,突然听到这话不由得打量她一眼,然后笑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茶茶,她们都叫我甜茶。”那女孩儿小脸带笑,光看脸的话很有辨识度。 阮幼安跟着一笑:“茶茶啊,名字很好听。” “是吗?谢谢阮同学!”她声音清脆,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她。 “是的,我还有个朋友也叫茶茶,岁数也跟你差不多。” “哇偶,好巧哦,那我和她一样可爱吗?”茶茶嘟起嘴来,故作可爱。 阮幼安点头,笑容甜腻,让茶茶都不由得晃了下神。 “是的呢,你们都一样可爱,不过她茶艺很好,有机会你俩可以交流一下。” “好,那我回去也练练茶艺,免得和那位姐姐说不到一块去。”她搓着衣角,似乎有些紧张。 阮幼安摇头:“不会,你这样刚好,再学下去她可能会接不住你的招。” 茶茶一愣,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阮幼安也懵了下,糟糕,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随后,她委婉的笑着:“没什么,就是那位茶茶的茶艺只是一般般,你不用学就可以和她交流。”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多学一点也挺好,谢谢阮同学告诉我这些。”茶茶态度认真,阮幼安叹气,摆摆手道:“没关系。” 两人在路口处分开,那里停了几辆自行车,比赛的负责人在帐篷处安排工作人员。 阮幼安走过去:“你好。” “好好好,你全家都好,物资没有安排下去你给我——”等着瞧! 话没说完,他扭头一看,嘴巴张圆了对着道:“阮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他说着,瞥了眼不远处的顾辞,笑道:“我明白了,这就帮你把少爷喊过来。” 阮幼安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这负责人对着顾辞喊道:“老板!你的情——朋友来了!” 顾辞皱了下眉,四周人都朝阮幼安看过去。 阮幼安莫名有些羞耻,小跑到墙边躲起来。 四周人小声议论:“那人是谁,不是说只有内部人员进来吗?” “看样子是顾老板的诚意不够,不想和我们签约呐。” 顾辞笑容顿在表面上,拿出公司的证件给他们看:“那位也是合伙人,你们看看,在这里。” 他耐心替他们将阮幼安指出来,弄得他们像个瞎子似的,略为尴尬。 旁边负责人看着阮幼安的背影:“欸,阮小姐,怎么走了?”他不知所以然,继续拿着本子安排工作人员。 顾辞心不在焉,他与合作商点点头道:“我还有事,具体的合同我们可以改天再签。” 众人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顾辞大步朝墙角走去,忽然出现在阮幼安面前,将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她拍着自己的胸脯,缓缓轻缓自己的呼吸。 顾辞指了指她衣裙:“我看见你的衣摆在外面。” 阮幼安一愣,看着那夹在自行车旁的裙摆,面无表情将它从自行车里提溜出来:“哦。” 第四百二十一章 认识 察觉到她心情不好,顾辞立马转移话题:“你那边结束了吗?” 她点点头:“结束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我觉得我表现还可以。” “嗯,那就好。”顾辞想起她出来时嗨爆全场的表现,一时不想跟她说是什么情况。 阮幼安在想那负责人的事,喃喃道:“我想……” 顾辞也在想事情:“刚才……” 两人同声说出来,顾辞顿了下,又和阮幼安一起道:“你先说吧。” 这下,阮幼安脸红的移开眼:“要你说你就说,这么扭捏干什么?” 顾辞捂嘴咳了声,难得不自在起来:“那什么,你刚刚来找我,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助理打断:“老板!那边打起来了!” 两人微顿,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顾辞看她一眼:“你回队里去,待会儿那边要点人。” 阮幼安点点头,听见那边闹得挺厉害:“你,小心些。” “呵,你放心,我可是老板,他们会掂量着来的。” 难得看见顾辞飞扬的神色,她征愣了下,直到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才回了神。 她转身往队伍里走,旁边负责人突然跟上来。 “阮小姐,刚才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唔,你还挺关心的。”阮幼安淡淡道,她想知道的那个答案已经没了意义。 负责人淡淡一笑:“肯定关心嘛,世家阮小姐的问题,当然要第一时间解决啦。” “所以,你的问题是什么?” 他态度诚恳,阮幼安被他逗笑,侧身看向这个中年男人:“我的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他笑着,面容慈祥:“这个问题嘛,可能是因为阮家人都有他们独特的标记。” “标记?”阮幼安顿了下,她不懂阮家人有什么标记。 负责人还是一脸笑容:“这个标记嘛,你得去问问你母亲,我可不能提前透露。” 他说着,面容严肃的朝练习生走去:“通知所有人员,集合!” 大家悉悉索索一阵动作,阮幼安还沉浸在他的话中。 这人…… 还认识她母亲? 她呆愣着,旁边练习生不小心撞到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阮幼安摆摆手,忽然旁边有人来拉她:“别愣着了,老师叫集合呢。” 她被拉着往前跑,一直到队伍里,指导老师正在训话。 旁边拉她那女生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同学,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这声音,阮幼安一下子回过神来:“啊,没事,刚才谢谢你。” “没关系,我知道你叫阮幼安,我叫付夏,如果不出所料,我们以后会是队友。” 她言笑晏晏,阮幼安这才正视她。 典型的黑长直,还自带一双杏眼,说不出惊艳,也说不出不惊艳。 但你一眼看去,就觉得很舒服。 她顿了下,有些疑问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噗,你还挺幽默,如果是个男孩儿问我这种话,我一拳头就过去了。” 阮幼安笑了下,没再说什么,眼神澄澈的望着前方。 第四百二十二章 讲道理 等所有练习生集合完毕,负责人过来巡视一圈,点了几个练习生走,剩下的见状,不由得叽叽喳喳起来。 “他们这是去哪?不会有什么特殊任务吧。” “不知道,感觉负责人挺重视的,会不会是晋级的那批。” “也许是吧,刚才不是有内部消息说要提前将录取人员选出来吗。” ……… 阮幼安在旁边听着,漫不经心的踢着脚,旁边付夏看着她神情,不由得问道:“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踢出去?” 她抬眸看了眼付夏,笑着反问道:“你不也一样不紧张吗?” “这倒是。”她笑了声,“我知道是因为我表哥在这里面有人,自然是不担心。” “你倒是敢说。”阮幼安看她一眼,眼中神色不明。 “告诉你又怎样,我实力摆在这儿,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要是连我都选不上的话,就可以叫内幕了。”她语气淡淡,声音却铿锵有力。 旁边有练习生听到这话不由得呲笑出声:“付夏小姐姐,你很优秀我知道,但你说你实力摆在这儿,怎么能这样说呢?明明你旁边就有个更优秀的,真是睁眼说瞎话。” 听到这话,阮幼安挑了挑眉,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 她将目光转向付夏,付夏眉眼淡淡,有些飒的偏头看向那位说话的练习生。 “你这么说,是觉得你自己比我厉害?” 练习生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被付夏给打断:“可惜你并不厉害,我也从来不和比我差的人讲道理,所以你省省力气吧。” 那练习生能力不足,自然被她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过了会儿,导师走过来将阮幼安和付夏叫走:“你,去那边找负责人……你,去那边房间里测试。” 话音一落,付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阮幼安,笑着走了。 导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直到她进入房间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她回过头来,手指不断搅动在一起:“阮小姐,刚才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得罪,那边让您过去商量事情,您看……” 话没说完,导师低着头咽了下口水。 阮幼安点点脑袋:“带我过去吧,是去商量晋级名额?” “他们是这样说的,我们这次拟录取一百名,男女生各五十名,然后直接进行节目的录制。”导师低着头,语气恭敬,生怕自己那句话不合适惹恼了阮幼安。 她静静思索着,跟着导师一路往前走。 ……… 房间里,只有顾辞和另一个男生,小七站在门口,见她进去就把门给关上。 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顾辞抬起头,和另一个男生一起望向她:“来了?过来坐吧。” 阮幼安走过去,忽的旁边有道清润的男声钻进耳朵里:“是阮幼安同学吧,刚才老板跟我说过你。” 她抬眸望向他,眼眸带笑,眉眼间的那股清润让他多了些别样的气质。 那人见她看向自己,不由得笑得更深了。 阮幼安一顿,他确实长得很帅,笑起来就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们对视几秒,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些许惊艳与赞许。 旁边顾辞敲了敲桌子,向阮幼安介绍道:“这是男生组第一名,元殷。” 阮幼安听见,再次朝他笑了笑。 这人能排第一,理所应当。 元殷打量了下她,再次扯起嘴唇:“既然阮幼安来了,那我也出去准备明天的表演,你们先商量。” 顾辞点头,从电脑里的录取名单发给她:“你看看,还有没有哪个漏掉的?” “或者…是你喜欢的?” 阮幼安点开消息,细密的名字看得她有些疲惫,便直接走到顾辞右边:“别发了,我就在你这上面看。” 顾辞点了下脑袋,让开自己的位置。 阮幼安坐过去,每一个名字旁都有他对应的图片。 忽的她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顿了下。 顾辞发现她的异常,连忙凑过去看:“是哪里不对吗?” “没有,发现一个熟人。” “谁?” “田茶。”纤细的手指指向屏幕,顾辞抬起眼皮,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儿就出现在眼前。 他有些摸不准阮幼安是什么意思,轻声问道:“你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阮幼安支着脑袋:“问题倒是没有,就是说话太茶艺了。” “茶艺?”顾辞不懂。 阮幼安也料到他不关心这些,也就简单说了几句:“就是她说话的方式和别人不大一样。” “外国人?”顾辞不懂。 “不是。” “哦。”顾辞不懂。 两人沉默了会儿,顾辞开口道:“如果交流不便的话,将她踢出去就好。” 阮幼安顿了下,还是按住他的手:“算了,没近距离接触过,看她排名第十二,应该是不错的。” 顾辞点头,还是没听懂她的意思:“要是想看她的水平,可以把视频调出来。” “没事,先把她留下,到时候不行再改。”阮幼安用鼠标往下翻着,一行行看下去。 忽的发现京离在男生组的第四十八名,宋怡在女生组的第五十名。 她顿了下,分别将这两人的名字指出来望向顾辞。 “他俩这排名,是认真的吗?” 顾辞过去看了眼:“我们的比赛公开工正公平。” 阮幼安扶额,指尖戳上他们的名字:“这排名,真是不行啊。” 听她这么说,顾辞凑问道:“怎么,你很看好他俩?” “不是,只是这俩我刚好认识。” 说着,阮幼安想起以前和顾辞说过的那些未来大佬的名字:“那些人你找到了吗?” 他顿了下,阮幼安所说的那些人,他找是找了,但人家不愿意来参加海选。 “不愿意来,一个都不愿意来吗?”阮幼安不明白,这群人当中,有好几个都是天生明星梦的。 不应该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还会拒绝。 顾辞见她不信,将手机里的录音翻出来给她听。 “他们说他们现在生活得幸福,无论是家人还是自己,都不乐意他们去做这种抛头露脸的事。” 第四百二十三章 廉价 阮幼安征愣了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顾辞所说的话:“你的意思是,他们都不愿意来?” “嗯,他们不愿意来。” 一瞬间,她觉得这世界有些玄幻。 在她印象中,不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该有一两人会是未来叱咤娱乐圈的大佬。 如果他们一个都不来,那未来的影帝影后又会是谁呢? 旁边顾辞正在说着练习生的事,忽的发现她走神,便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半小时,他俩统一了晋级名单,顾辞将名单打印出来:“小七!” 听见声音,小七立马敲门进来。 顾辞将纸递给他:“你安排他们去做,明天之前弄出来。” 小七恭敬的接过来,转身出门。 门外负责人在那儿等着他:“怎么样,要多久出来?” 小七笑嘻嘻的将材料交到他手里:“可能要辛苦你们了,上面下来的消息是明天之前。” 明天之前? 负责人挑了挑眉,还是乖顺的将资料接过家:“行,明天就明天,你们这群心腹今晚也得加班了。” 话音一落,小七爽朗一笑,揽着他的肩走远。 房间里,顾辞站起来将咖啡倒掉:“还是得说说你的事。” 阮幼安斜在椅子上,懒散道:“我有什么事?” “今天直播刚结束,阿姨就打电话给我了。” 他缓缓说着,阮幼安不由得一顿,猛然笑道:“她今天倒是有时间管我这些事。” 顾辞洗了杯子,自己去冲了杯咖啡:“她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想当艺人。” 阮幼安“唔”了声,脸上笑意消失:“她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他背过身,将自己眼神里的心虚掩饰住。 阮幼安没看见他表情,垂眸沉思了会儿。 半晌她喃喃道:“别人不准,我就要放弃吗?” 这声音淡淡的,似乎连阮幼安自己都没听清。 顾辞沉默着倚在墙壁上,想起阮母给他打电话所说的话。 “阮幼安她在你那儿报名节目了?” “她这丫头就是不懂事,早些年挺听话的,现在变成这样。” “今天我听到她名字还是从对面公司的小员工嘴里听到的,然后我一搜,真是没眼看。” “还希望你告诉她一声,咱们阮家吃穿不愁,不必做这种抛头露脸的事,要是她真的想,我们阮家是真丢不起这人。” 他这么想着,忽的元殷敲了敲门进来:“老板。” “什么事?” “有人知道晋级名单后闹起来了,导师让我来告诉您。”他额头上有些汗珠,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顾辞淡淡扭了下手腕,内心没多大波澜。 输了就输了,能力不足就能力不足,这东西还要摆在明面上来说……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耐心听元殷说了这件事的起因,顺手拿了件外套走出去:“这件事的负责人知道吗?” “负责人都去了,但那些同学闹着要道理,还有人用手机发视频,在网络上引起不小的话题。” 听到这话,顾辞不由得愣住:“网络上引起不小的话题,那现在门外有没有记者?” “有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小粉丝 元殷咽了下口水,没告诉顾辞外面除了记者外还有一些小粉丝。 可他不说旁人会说,小七忙慌的跑过来:“不好了老板,外面有群小粉丝来了。” “什么小粉丝?”顾辞有些疑惑。 “老板您还是过去看看吧。”看了就知道了。 小七一阵头大,简单几句话根本形容不出来那群小粉丝。 三人朝那边走去,路上略带一些微风。 顾辞将外套穿上,挺拔的身姿吸引了不少目光。 “嗷嗷嗷,这是哪位小哥哥,好帅啊!” “看样子年纪不大,是新来的吗,之前都没见过。” “应该不是,旁边那位我在男生A班见过,应该两人是朋友。”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成功把旁边负责人吸引过来。 他站在一块石头上,从兜里掏出眼镜来。 他倒要看看,这位备受女生吹捧的帅哥到底是谁? 眼镜一戴,周围的世界立刻清晰起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元殷。 负责人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的确不错,外表虽不及京离阳光,也算是比较有特点了。” 能让人一眼记住。 他感叹着,忽的发现他前面的男孩,不由得一愣。 这背影,这姿势…… 与自家大老板好像哇。 他看得不太清,伸手调整了下眼镜的位置。 忽的顾辞转过头来,他一顿,手上的眼睛“啪叽”一下没拿稳掉地上。 “老……板?” 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顾辞已经来到现场。 几十个练习生连同记者一起站在对面,质问他们为什么言而无信,主动毁约。 顾辞顿住脚步,将元殷叫到一旁去:“你去通知负责人,让入围的这些练习生都不要在这儿。” 元殷点点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快速离开了现场。 ……… 旁边负责人面对这么多人,不由得焦头烂额的喊道:“不要慌不要慌,我们已经派人去找老板了,他来了自然会跟你们解释。” “还有,如果有哪里不明白的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大家不要全堵在这儿!” 说着,又有十几个保安过来维持纪律。 顾辞将负责人叫过来:“你有跟他们说我们的合同吗?” “还…还没有,他们闹得厉害,我们没时间说。” 顾辞一笑,从手机里调出合同来给他看:“召集所有保安以及保镖,将这群人从这里轰出去。” “并且他们刚才所拍的照片,一张也不能留。” “可是,他们……”负责人表情苦恼,这事很难办,一个不小心就会说他们这个节目的工作人员耍大牌。 不过这话一出,他就有些后悔。 作为一个负责人,这件事不想办法解决,就会越来越严重。 顾辞大致知晓他的顾虑,看了眼他工作牌挑眉笑道:“刘负责人,这事不会还要我亲自来办吧?” 负责人听到这话就连忙摆手道:“不会不会,我马上就去办。” 顾辞点了下脑袋,往回走的同时给小七发消息:“去通知相关人员,马上召开记者发布会。” 第四百二十五章 模棱两可 第二天一早,顾辞就趁着这波热度来了一次宣传。 记者:“请问贵公司是不是非法解雇练习生?” 顾辞将合同单拎出来,怼着镜头拍:“这是我们的合同,自己看。” 记者接过来,没看上几眼就继续问道:“请问那些练习生不愿意离开贵公司,是因为什么?” 话没说完,顾辞淡淡瞥过去:“你不愿意离开你们公司,是因为什么?” 记者无言,换了另一个记者接着上:“你这样说的话,你觉得你们公司挺厉害?”所以这些人才不想走。 顾辞笑了:“不厉害能开公司吗?” 那人嘴巴张了张,几番下来,都顾辞堵的无话可说。 站在最后面的老记者听着他们的问题,不由得摇摇头。 这群小年轻,问的问题都没问在点子上。 她走上前,随手捞了台摄像机过来:“顾老板,这次的事件在网络上掀起不少浪潮,可你们却有准备似的提前弄好了说辞,请问是你们自导自演的吗?” 顾辞一顿,目光冷冽的望过去,旁边小七赶忙上前耳语道:“这是新闻社的严记者,言辞犀利,许多老总都栽在他手里。” 小七顿了顿,继续说着:“而且一般有严记者在的场合,都会不自主落入她挖的坑。” 听完,顾辞挥了挥手,正视道:“这种事,我们清者自清,是不屑于解释的。” “但,我们怕某些有心人士刻意歪解,还是打算解释一下。” 他说着,面前闪光灯“咔擦咔擦”的闪着,那些记者也敏锐的感受到了爆点,连忙问道。 “这样说的话,顾老板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除了幕后主使,还有谁在背后做小动作?” “顾老板说这种话,就不怕与之相对的敌人报复吗?” 那群人叽叽喳喳的,旁边小七眼疾手快的喊了群保安过来:“抱歉抱歉,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有问题的下次再问。” 他这么一说,那群记者顿时慌了起来:“顾老板,这么着急走是因为心虚吗?” “顾老板,这次的练习生你最看好谁呢?” “顾老板这样做是想包围整个娱乐圈吗?” “顾老板……” 好几台摄影机差点怼到顾辞脸上,被旁边彪形大汉挡住:“此次发布会已经结束,有什么问题下次再问!” 这话一出,大家悻悻闭了嘴。 不远处严记者看到这幕,不由得呲笑出声:“老狐狸。” 年轻的记者站她旁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这一切。 看周围的记者都朝顾辞围过去,他也抬脚想要过去。 忽的衣服一紧,他被严记者给拉住:“别去了,最重要的人都走了。” 那人点点头:“严老师,我们拍的这些够用吗?” 她拿过来,简单看了几眼,根本没发现任何的有效信息:“不用了。” “那到时候报道怎么办?”他们新闻社可是要求每天必须一篇的。 严记者背着手往外走:“年轻人啊,做事情最主要的是真实,其它的……” 模棱两可就好。 第四百二十六章 通透 一大群记者被请出去,四周顿时安静不少。 顾辞将负责人叫过来:“录取的事往后推,如果网上出现这里任何一位练习生的照片,就不用录了。” “好的,那他们不被录取后怎么办?”负责人低头在记信息,顾辞沉声道:“让他们直接出道。” 趁现在热度还没过,他们还能火一把。 负责人点头,不由得佩服顾辞的想法。 “那我现在就把这事通知下去。” 当天下午,大家就收到了进入前一百的录取通知。 那些拿到晋级名额的不由得欢呼起来,剩下没晋级的,早在中午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了。 晚上的时候,负责人将下一轮的晋级规则告诉他们。 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生怕漏掉什么消息。 “咱们留下的这些都很不错,今晚我们将办一个晚宴庆祝大家的晋级,希望大家都能来。” 说完,下面响起欢呼声。 阮幼安耷拉着脑袋,她对这事没兴趣,也不能有兴趣。 见她走神,付夏拉了拉她衣袖:“怎么了,第一名还不开心,听说第一名可是宝座啊。” “哦?”阮幼安语气淡淡,完全提不起神来。 负责人说完,朝她们走来。 他笑眯眯的一张脸:“阮幼安,跟我过来吧。” 阮幼安无精打采,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大家看见他们走出方队,不由得开始讨论起来。 “这什么情况,单独跟第一名开小灶?” “不像吧,有人跟你开小灶你耷拉着眼?要我,我得兴奋死。” “呲,一群酸鸡怪,人家什么情况跟你有关系?凭你们这本事,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说话这人是付夏,她做什么事都很努力,就是为了离这群酸鸡怪远一点。 所以听到她们说阮幼安的时候,才会这样不顾一切的开怼。 那几人被她说的不敢接话,暗自“哼”了声走远了。 另一边,负责人将阮幼安带到后门去。 那里有辆车停在旁边,他恭敬的将门打开:“阮小姐,就送到这里了。” 她点了下脑袋,上车前看了他一眼:“刘负责人,最近辛苦了。” 他笑了笑,眼角的褶子让他看起来很慈祥。 “阮小姐这辈的都很有礼貌。” 话毕,他将车门关上,隔绝阮幼安的视线。 顾辞点了下小七的肩膀,车子立马往前方驶去。 “怎么了?不高兴?”顾辞冲了杯咖啡,见阮幼安还在闷闷不乐中,便将咖啡递给她。 阮幼安摇头,将咖啡放在嘴边抿了口:“其实也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可以罢了。” 说完,她双眼失神道:“世界上的遗憾,最终都怎么解决的呢?” 车里沉默片刻,正在转方向盘的小七笑着道:“这东西太宏观了,一点也不形象。” “要我说,就好好珍惜当下,把当下的事情做好,那就不会有遗憾了。” “就算有遗憾,那不咱们曾经也碰过这东西,也辉煌过嘛。” 他开玩笑的说着,阮幼安也跟着笑:“你倒是看得通透。” 第四百二十七章 又上热搜了 小七听不出来阮幼安是在夸他还是贬他,不由得挠挠自己的头发,红着脸道:“没有没有,主要是我们想的东西不多,就没那么多遗憾。” 说完,他感觉哪里不对,立马闭上嘴。 三人一路无话,阮幼安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顾辞见状,找了条毛毯为她盖上。 他指尖顿了下,忽然觉得为阮幼安盖被子这件事,他为她做了很多次。 ……… 车子在半路停下,阮幼安因为这急刹身子前倾,“突”一下撞在顾辞手上。 她悠悠转醒:“怎么了?” “那边出车祸了,小七,现在能调头吗?” 小七透过车窗往外看,摇摇头道:“应该是不能。” “嗯?车祸?不能调头?” 嗯…… 阮幼安意识清醒起来:“我们是堵在这儿了?” 顾辞“嗯”了声:“不要担心,前面有警察来疏通道路了。” “啊,那我在睡一觉。”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将被子拉到自己身上。 顾辞戳了下她脸颊:“你很困。” “是很累。”她打了个哈欠,撇开他的手:“乖乖,别叫我了,让我好好睡一觉。” 看着她眼底青黑的一圈,顾辞收回自己的手。 前面小七自觉的下车:“那边有个人工湖,我过去逛逛。” 顾辞点头,摸出张卡给他:“有什么好玩的都可以买点回来。” “唔,好的。”小七麻溜收下黑卡,将门关上。 车上只剩顾辞和阮幼安两人,顾辞呆着无聊,也扯了条毛毯出来睡觉。 天色黑下来,两人一个接一个的哈欠打着。 阮幼安睁不开眼,嘟囔道:“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困。” 不等顾辞回答,她又扒在前面的位置看:“小七去哪儿了?” “不知道,可能出去玩了吧。”顾辞也迷蒙着眼,他头一次睡这么沉。 还是在车上。 阮幼安开门下去,前面连片的红灯,他们还在堵车的路上。 “不是吧,我们回不去了。”这声音不大,刚说出来就被风吹散。 这时,小七从车屁股后面走过来:“是啊,今天太晚了,我觉得咱们可能要去那边山庄住一晚上。” 他手指往右手边指,阮幼安朝那边望过去:“还挺亮堂。” “顾辞,去不去?”她喊了声,里面没有回答。 凑个脑袋过去望,没想到顾辞又睡着了。 阮幼安挑眉,觉得这幕场景有些稀奇。 “小七。” “在呢。” “手机带了吗?” “带了。”他连忙把手机摸出来递给阮幼安。 她对着顾辞,左蹲蹲,右晃晃,用手机“咔擦咔擦”对着他脸拍了几张,不由得嘴角上扬。 “小七。” “在呢。” “记得手机传给我。” “要得。”说完,小七顿了下,有些凌乱。 既然阮幼安要拍顾辞的照片,为什么要用他的手机拍。 想到这里,他越发凌乱了。 这不以后被训,就是他了嘛。 这么愣了会儿,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 “阮小姐,我觉得这样不大好。” “嗯,不太好?难道你觉得很为难?” 对上她疑问的眼神,小七将肚子里的话咽下去:“不,不为难。” 阮幼安半信半疑的点了下头,回到车上轻声道:“小七,你也上来吧,等下路通了咱们好走。” “好,我这就来。”小七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发现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要上车。 忽的他顿住,拍了拍自己脑袋。 糟糕,他买的那些东西还放在店里。 他捏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道:“阮小姐,我有东西落外面了。” “唔,那你要过去拿?” “嗯。”说着,他希冀的看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道:“可以吗?” 看着他表情,阮幼安蓦地一笑:“你去吧,这种事不用跟我说,在路通之前回来就行。” 小七连忙应道:“我会很快回来的。” “不用,这路堵了很长,说不定到明天都通不了。” 阮幼安笑着这么一说,没想到真被她说中了。 三人在车子旁吃了晚饭,无聊望天:“我们真要在这儿堵着了?” 小七叹了声:“也许是的,我刚才去前面看的时候,车连着车一直看不到尽头。” “唉,要是我们回去,那些练习生都要晋级十四强了。”阮幼安也跟着叹气。 旁边顾辞听见,本来想到安慰的话没说出口。 照这架势,他们回去恐怕真要到前十四强了。 三人静默着不说话,排排坐在路边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有个网红看见这三个呆瓜,傻乎乎的坐在路边,一动不动,不由得拍了个视频和自家姐妹分享。 这一来一往,很快在网上传播开来。 “我靠,这三人颜值挺高啊,怎么坐着不动?” “博主博主,来个视频呗,我们想看现场版的,你这张照片太糊了。” “同楼上,我也想看视频,这三人气质好好。” 就一个晚上的时候,被大家这么一讨论,成功将阮幼安三人推上风口,连带着这网红也涨了不少粉丝。 她看着日益增加的收益,还有一部分广告公司找上她,不由得激动起来。 网红想了又想,一大早就拿着手机开直播。 “大家不要慌,我们今天就要过去和那三位见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也可以点点关注,我将为你们实时直播。” 这话一出,下面“咻咻咻”的发起了评论,其中转发量就上十万。 她越看手越抖,激动的都快拿不稳手机。 “大家不要慌,转发量到二十万我就过去。” 话音刚落,不到十分钟,直播间人数就到了二十万,而且还有往上的趋势。 “大家不用慌,转发量到五十万我就过去找那位妹妹说话。” 直播间的网友听见她声音,不由得有些生气:“你刚刚不是说二十万吗,现在胃口这么大了?” “就是就是,怕不是个骗子,这一切都是自导自演的?” 好几个人在直播间里抗议,看的那网红都慌了下。 不过好在大部分人都想看那阮幼安他们,便由着她来。 第四百二十八章 出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网红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已达到一百万。 很多人看着眼前这位平平无奇的网红,不明所以道:“好家伙,这榜一的直播间就这?” 话毕,有知道的网友为大家解释。 他们来这直播间并不看网红的,而是来看直播间里三个俊俏的弟弟妹妹。 那人听完,不由得呲了声:“长相俊俏的弟弟妹妹?” 这群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好看的弟弟妹妹这么多,就这直播间里的,能有多好看。 话一说完,他就被直播间里的一众网友所攻击。 他闷哼出声,不信邪的离开直播间。 忽的刷到一条视频,三个人坐在马路上,像个孤儿一样傻愣着。 再配上背景音乐,简直可爱到爆! 他抓狂的抠了抠脚底,去浏览器里搜索这三人是谁。 然后,他发现这三人竟然在他刚才嫌弃的那个直播间里?! 想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略为羞涩,重新注册个号码进入直播间。 ……… 路边,阮幼安他们按照往常坐在路边吃饭。 她从碗里夹了片肉,嘟囔道:“前面怎么回事,昨天我们刚走了会儿,今天又不动了。” “可能是前面又堵上了吧。” “唔,这路堵得真久,一天一夜都没通。”她吃了口饭,将筷子放在碗里往四周看去。 “欸,顾辞,还没问你呢,咱们这是去哪儿?” 他吃完饭坐在路边喝水,手臂放在身后撑着:“本来想带你去钓鱼,没想到堵车了。” “钓鱼啊,这附近也有,要不咱们就近解决?”她放下碗,从中挑了个鸡腿出来。 “好啊,那这车……”顾辞看了眼车子,万一这条路通了,他们岂不是要被交警拖走? 小七接触到顾辞的眼神,赶忙出声道:“我留在这儿睡觉,到时候路通了我把车开过来。” “好,我们去那边买鱼竿和饲料,阮幼安,你去不去?” 他说完,阮幼安点了下脑袋,笑着对小七道:“去呀,那就辛苦小七师傅看车啦。” 小七听到她声音,不敢邀功:“没有没有,这是我该做的。” 阮幼安朝他笑了下,被顾辞拎着沿路往前走。 他们一走,那边网红立刻不对劲了,脚步慌乱的朝他们跑去。 小七正坐在马路边吃饭,看见这风中凌乱的人,不由得问道:“有事吗?” “你们,你们有事要走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小七有些疑惑,自顾自地吃着饭。 忽然他发现这女人一直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想吃饭吗?” 看着眼前并不如之前两位突出的小七,女人本来想要拒绝,可直播间里“唰唰唰”的评论,她干脆坐下来:“谢谢。” 听到这话,小七不由得顿住。 什么情况,他只是礼貌性的邀约,这个陌生人就这么坦然的坐下来了? 他有些不解,端着碗开始发愣。 直播间里,不少网友开始刷评论。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这直播间的女主播和这三位弟弟妹妹是亲戚吗?现在看来,真是啧啧啧……” “不是啊,这男的近看不如远看帅啊,这都能被你们传这么远,可真眼瞎。” “呸呸呸,楼上说什么话呢,我们可是来磕另外两位小哥哥小姐姐CP的,那两位才是真正的神颜。” “哟哟哟,营销号开始出现了,这人长成这样,我就不信另外两个能有多惊艳!” 这话一出,几方人马开始吵起来。 有站他们CP的,有磕他们颜值的,还有在一旁看好戏的。 那网红见这势头不对,似有若无的跟小七扯了个话题。 “听说……” “诶诶诶,别听说了,路通了!” 他激动起来,将他们吃剩的饭盒一一收进垃圾袋,然后扔进车上。 一不注意,他拿过网红手里的碗,一骨碌倒了进去。 刚倒完,他就愣住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吃完了。” 说完,他前面的车子就响着咔擦“滴滴滴”的开走了。 后面车辆看到这幕,不由得将自家车子的喇叭按得“滴滴滴”直响。 小七一顿,没来得及与那网红说什么,就毫不犹豫将车门一关:“抱歉抱歉,后面车子响了。” 他做了个很绅士的动作,那小网红不自主跟着他动作走。 然后退到一旁去,看着顾辞他们的车缓缓开走。 忽的山风吹过,将她脑子吹清醒。 这人不会是在逗她玩吧。 这么一恍神,当她再看向直播间时,观看人数已少了一半。 她慌乱与网友们解释,可大家经过刚才这出,早已看清她是个怎样的人,纷纷脱粉,离开直播间。 她无力的跌在地上,人生的大起大落就在一瞬间。 那边阮幼安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两个不怎么看手机,还一路慢悠悠的聊着钓鱼技巧。 过路的当地人看见他们,时不时打量几眼,最后叫上同伴走了。 “这些人怎么老看我们?”阮幼安疑惑道,转了个身站在独行道上倒着走。 顾辞不赞成的看着她的动作,随口道:“太危险了,快下来。” “诶诶诶,别抓我手啊,我自己会下来的。” 听着她声音,顾辞微微愣神。 就这么一打岔,阮幼安借机反手扶在他手臂上,走的稳当不少。 她惊喜的笑起来:“欸欸,顾辞你别动,我这样走就更稳了。” 看她抓住自己的手臂,脚下的确稳当不少,再被女孩儿这么一撒娇,他直接败下阵来。 “好,你小心些。” 她点点头,一路顺着独木桥往前走。 中途有人看见他们这副模样,不由得摸出手机,拍视频上传。 这视频一出,顿时引起了轰动。 “哇哇哇,这什么情况!那边网红的直播刚结束,这视频就发出来了,不会是炒作吧。” “我看是的,虽然这对儿小情侣的颜值高,但也不能这样做啊,直接败路人缘,想脱粉了。” “楼上的要脱粉快脱吧,我粉哥哥的颜值,一辈子不离不弃~” 第四百二十九章 发现 “呕……煞笔吧,这什么鬼?” “我也看不懂,这人还没红呢,一群脑残粉。” “请楼上不要人身攻击,我们这还有一大堆不粉他们呢。” “……” 这条视频热闹非凡,不一会儿又被顶上了热搜。 另一边小七把车停好,躺在驾驶座上等阮幼安他们过来。 可惜,这么一躺,他直接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然正午,他是被肚子饿醒的。 小七惺忪着眼,将手机打开。 红色的外卖软件和红色的微博同一个色,他一不小心点进去,那条热搜的视频就自动为他播放。 他当场愣住,迷糊的脑子顿时清醒:“老板!” 一瞬间从座椅上弹跳起来,他“嘭”一声撞在车顶上,两眼眩晕。 可他来不及眩晕,瞎着眼拨出顾辞的电话。 “老板!不好了!你和阮小姐上热搜了!” 顾辞一顿,左手缓缓从兜里摸出手机:“什么热搜?” 小七不知该怎么说,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直接发了原视频过去。 顾辞点开一看,越看眉头紧锁得越厉害,最后直接皱在了一起。 他一个电话回拨过去,小七麻溜的接起,一个激动,又撞在车顶上。 顾辞听见“嘭”的声,不由得愣住:“你那边什么情况?” 小七痛苦捂住自己的额头:“没事没事,我不小心撞到了。” 他开了车门,一个腿软又“咕咚”一声跌倒在地。 这下,手机直接摔在地上。 小七痛苦不已:“不是吧,天要亡我。” 他揉了揉自己膝盖,缓缓朝手机爬过去,心里不停地念叨。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就这么想着,他成功将手机拿在手里,背靠轮胎,喘了口气道:“老板,您吩咐。” 他声音半死不活,言语间还带着几丝气喘,顾辞不解的看了眼手机,又放到耳边来:“通知相关部门了吗?” 听到这话的小七心一紧,他本来是要通知的…… “本来是要通知?”顾辞喃喃着这句话,继续道:“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没有通知?” “是的,老板,我马上就去!” 他一瘸一拐的站起来,顾辞打断他:“不用了,我这边来通知,等下午把车开过来,我们晚上回去。” 小七点点头,将手机扔在车上,捞起自己裤腿一看,连点淤青都没有。 他愣了会儿,手指戳上去,痛的他“呲”了声。 另一边,阮幼安见顾辞神色严肃,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他点点头,一看到那条热搜就脑袋发疼。 闹这么大,也就是说差不多有几百万人认识他。 这么想着,他脑袋一阵阵的疼,阮幼安扶着他手走下来:“有事那咱们就先回去,钓鱼的话,就……” “不用,先去钓鱼,现在这条路的车子还没有疏通,我们去了也走不了。” 阮幼安点了下脑袋,拿着鱼竿去买门票。 节假日的鱼塘人很多,顾辞一愣,从商店买了两个口罩。 阮幼安接过来,有些愣:“大夏天的,你买这个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将口罩戴好,一双眼留在外面让他更加神秘:“你先戴好我再跟你说。” 听到这话,阮幼安也不拒绝,她小声嘟囔了句:“什么事还弄这么神秘?” 顾辞不说话,等她戴好口罩将手机递给她:“看看吧。” 阮幼安接过来,看得十分认真。 忽的她捉住他的手,激动道:“呜呜呜,孩子怎么这么好看。” 说完,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身后鱼塘连拍几张:“呜呜,孩子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儿了。”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神色平淡的问他:“怎么了,这视频有问题吗?” 顾辞正沉思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阮幼安竟有两幅面孔? 他摇了摇头,甩掉脑海里这些不恰当的想法。 下一秒,就见阮幼安将手机里的照片放到他眼前来:“你看看,是这张好看还是这张好看。” 顾辞一眼望去,分不出差别来:“都差不多,随便挑一张就好。” 阮幼安不满意的摇头:“怎么会都一样呢,明明这张照片的左脸不一样。” 听到这话,顾辞忘记他先前的问题,和阮幼安讨论起来:“你自己的脸,怎么会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你看这张照片,角度和光线都不同。” 顾辞一愣:“可这脸是你自己的。” “问题是这里的光线和角度不同,所以拍出来的感觉也不一样。” “可这脸是你自己的。”顾辞还是不解,阮幼安将手指点在那两处不同的地方:“你看看,这里手指的幅度都不同。” “中指弯得更厉害,无名指要更往上些。” 顾辞一看,的确是这样。 但是……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身上的。” 所以再怎么有变化,这人都是你。 这个事实不会变。 阮幼安皱眉,更加不满意他的说法:“算了算了,我们先去钓鱼。” “嗯,我凳子都安排好了。” 他修长的手指往右边指了下,阮幼安望过去。 这不仅凳子准备好了,连鱼竿都准备好了。 他就存了心是来钓鱼的! 阮幼安撇了下嘴,敷衍道:“走吧走吧,先去钓鱼。” 一个下午,他们掉了十几条鱼,旁边一条没掉到的老爷爷羡慕得看了好几眼。 然后,他的凳子慢慢挪到顾辞旁边。 “呵呵,小朋友~”他笑得灿烂,牙齿中间少了颗牙:“你这鱼是怎么掉的?” 顾辞看他一眼,轻轻道:“用手掉的。” “除了用手,还用什么呢?” “还有鱼钩,鱼竿,还有鱼饵。” 听到顾辞这样说,阮幼安转头回去看他一眼。 那老爷爷听着他冷漠的语言,也不气馁,一心想要学着怎样钓鱼。 隔了会儿,他再次出声道:“小朋友~说说呗,你的鱼是怎么掉的?” 顾辞没说话,严肃的挑起鱼竿,一条大鱼就又上钩了。 “哎哟哎哟,这条鱼大。” 还没等顾辞说话,这位老爷爷就兴奋起来,伸手将大鱼取下。 第四百三十章 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 顾辞淡淡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把钩扔进湖里。 水波漾出点点波澜,老爷爷依旧坐在他旁边。 看着钓上来的几条大鱼,他时不时感慨几句,又耐心盯着顾辞的鱼钩看:“小兄弟你这技巧不错,在哪儿学的?” “天生的。”顾辞手拿鱼钩,看也不看他一眼。 那老爷爷也不生气,直到他们快要走了,他才把自己的鱼钩拿过来。 他动作利索,“咻”一下将锚抛进水里,又“咻”一下提起来。 看着他这动作,阮幼安以为他在玩闹,不曾想那钩上竟挂了一条鱼。 她扯了扯顾辞的衣袖:“我没看错吧,这鱼是他钓的?” “嗯。”顾辞声音淡淡的,提着桶就往外走:“别看了,等太阳下山,又要堵车了。” 听到这话,阮幼安想到之前那几小时,不由得有些害怕。 她将鱼竿收好,急忙跟上去。 这匆忙的动作成功将老爷爷逗笑:“女娃娃,下次来,我请你们吃鱼。” 话虽是这样说,但他眼睛看的是顾辞。 阮幼安疑惑的望过去,只见顾辞一脸平静的拒绝他:“不用,就这么几条鱼,你留着自己吃。” “哈哈哈,你这小男娃还跟我客气,说请你们吃就一定要请你们吃,下次有时间,你带着这女娃娃来我这儿来。” 说完,顾辞身形顿了下,在斜阳里显得格外高瘦。 他没说什么,叫上阮幼安就走。 阮幼安抱着鱼竿,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忽然她迈着小碎步跑到他面前:”刚才那个爷爷,你是不是认识呀?“ 阮幼安抱着鱼竿,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忽然她迈着小碎步跑到他面前:“刚才那个老爷爷,你是不是认识呀?” 顾辞扭头觑她一眼:“你不是猜到了吗。” “真的呀,你真的认识他,那我再猜猜,他是你——亲戚?” “是外公。”顾辞将她的话打断,走到门口结账。 阮幼安愣了下,然后追过去看他表情。 真的吗?这真是他外公?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辞的动作,一不小心被周围的人撞到,身体朝右边倾斜。 顾辞将她揽过来,低声道:“小心点。” 旁边阿姨正在称秤,看到这幕不由得愣了下,手上的鱼也一个摆尾“啪嗒”一声落在池子里。 两人朝她望去,阿姨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用网把鱼捞起来:“不好意思,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 说着,旁边传来老爷爷的笑声。 他背着手,缓缓朝他们走近:“许阿姨啊,辛苦你了,这是我外孙。” 说完,许阿姨醒水的长“哦”了声,然后将顾辞他们捞的鱼装进袋子里。 “这就是小徐的儿子,好久都没见到了。”她边装鱼边说,好似很怀恋当时的场景。 “不过小徐有一点做得不对,这孩子丁点大就走了,唉……” 她正说着,忽然发现顾辞也在,便悻悻闭了嘴。 等了几分钟,阿姨将鱼打包好递给他:“有空就过来玩,你外公可想你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养鱼 顾辞伸出手,半天将装鱼的袋子接过来。 许阿姨笑着,将袋子硬塞在他手里:“和小时候一样,还是这么不好意思,拿着吃吧,城里的鱼啊,不如我们的好吃。” 他眼眶微润,垂眸将鱼接过来。 半晌,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欸,好孩子,快回家吧。”许阿姨收拾着桌板,一直低着头。 直到他俩走了,她才抬起头来:“孩子长大了,都不认识了。” 顾辞的外公站在她旁边:“没有不认识,这孩子就是嘴硬,其实心软着呢。” 两人乐呵呵的说了会儿话,阿姨又从池子里捞了条鱼起来。 外公好奇的看着她,“哎哟”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她笑着:“这不是可怜你许久不吃鱼了嘛,自家孙子钓的,吃不吃?” 外公乐呵呵的接过来:“吃!当然吃!” “不过你也真是,我孙子你都坑,下次可不许了啊。”他尾音拖的很长,一听就是玩笑话。 许阿姨笑着应他,一起将鱼拎回家。 另一边,阮幼安有些稀奇的看着袋子里的鱼。 活蹦乱跳的,欢快得很。 “你外公真会养鱼,都好肥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 顾辞看她一眼,没说话。 袋子里的鱼当然大,因为他钓的鱼都被许阿姨给换了。 “你怎么知道的?”阮幼安不信。 “因为我是他外孙。” 这话一出,顾辞自己都愣了下。 阮幼安无察觉的“哦”了声,然后笑道:“原来这就是亲缘的传承啊,学到了学到了。” ……… 微风渐起,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 小七见着来人,立马从车上下来。 他有眼色的接过顾辞手里的袋子,不经好奇的往里看,忽的惊呼出声:“哇,咱们今晚有烤鱼吃了!” 说罢,没人应和他,他有些尴尬的抬起头来:“怎么了?”是他哪句话说错了吗? 阮幼安也不明白怎么了,她无奈摇头,小七转眼看向顾辞,顾辞指了指后备箱的位置。 “今晚不吃鱼,等回去再说。” 小七麻溜的应了声,然后开车往回走。 一进入练习生的区域,四周立马热闹起来。 阮幼安支着个脑袋出去看:“这里是怎么了,好热闹啊。” 小七见她好奇,不由得解释道:“我们走的这几天他们正好晋级二十强,所以就是商量着直接以综艺的形式录出来,然后过年的时候播。” 阮幼安想了想,不由得诧异:“过年就下周的事,来得及吗?” “来得及,两天一晋级,四天就可以选出来。”顾辞在旁边补充道。 阮幼安支着下巴,倚在车座上:“那这几天剪辑的工作人员就要辛苦些了。” “嗯,我们也会出相关的加班政策。” 两人一应一和,成功将这几天将会出现的问题,以及相应措施给想了出来。 车子停靠在路边,立马有工作人员过来问:“需要将后备箱的东西搬上去吗?” 顾辞点了下头,然后吩咐道:“顺便买个鱼缸,将这些鱼养起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你难道不行? “好的,我们马上去办。”这里的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把顾辞想要的东西给准备好了。 过了会儿,负责人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老板,又出事了。” 顾辞他们还没坐下,就听见这话,他朝小七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然后向负责人看过去。 说实话,他有些头疼。 这些练习生,三天两头就想闹事,真不知道是他们太闲了,还是觉得自己事情不够多。 顾辞走过去,让人帮他和阮幼安倒了杯水:“说吧。” 负责人咽了下口水,然后看向阮幼安道:“事情是这样的。” 自从那天阮幼安和顾辞一起出去后,就有流言说她和公司老板有一腿。 不仅是个陪吃陪喝陪睡的烂货,还是个不要脸的小婊子。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怎么信,毕竟生处娱乐圈的中心,最怕站错队。 可是,流言传出的当天,阮幼安和顾辞一起上车的视频就被发出来了。 甚至于有些画面他看起来都很暧昧,更不要说其它人怎么想了。 说完,他额上冷汗更多了,感觉顾辞的目光要将他身体戳出个洞来。 他低着头瑟缩着,半晌顾辞笑了声,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负责人听到这声音,如同听到仙乐般,整个身体都松懈下来。 等他离开房间,顾辞看向阮幼安:“你是怎么想的。” “直接公布我身份就好。”阮幼安无所谓的倚在墙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那你公布身份之后呢?还想参加选拔赛?” 阮幼安顿了下,这自然是不能的:“那怎么办?” 顾辞喝了口水,走到阳台处:“干脆将计就计,抓出幕后主使的同时引出你身份,然后……” 他声音一转:“你再作为导师的名义进去。” 阮幼安一愣,这个主意挺好,但…… “我不行,单凭我没有任何能拿的出来的作品,他们就不会服我。” “你还怕这个?”顾辞挑眉看着她。 阮幼安解释道:“不是怕,而是不合适。” “那你告诉我,还想参加晋级赛吗?” “可是……”她犹豫不决,这根本不是她想不想参加的问题。 而是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根本不够格。 听见她心声,顾辞摇摇头:“资格这种东西,稍稍一改动,就可以了。” 阮幼安抬起头,眼中还有些许茫然:“你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顾辞发了个表格给她:“天机不可泄露,你看看这里的信息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的话,你明天就知道了。” 阮幼安接过来看了眼,不由得佩服顾辞的手腕。 他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位外国明星,因为身体原因就打算回国发展。 而回国后的第一项活动就是接了这档综艺节目。 阮幼安仔细翻看着这些资料,不由得问道:“你把我说的这么好,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他挑眉,反问道:“这上面的东西你难道不行?” 说罢,他叹了声:“不行就不行吧,到时候让他们改改。” 第四百三十三章 退赛 他装模作样的叹气,阮幼安忍俊不禁锤他一拳:“说什么呢,我在你心中什么都不会?” “嗯,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也不用怕。”他说的认真,一下子把阮幼安整懵了。 “不用,简单表演我还是会的。” 顾辞点头:“行,那你看看有哪些不合实际的?” 还没说完,阮幼安一脸死亡微笑,扬起拳头就锤在他手臂上:“你今天好讨打!” 两人嬉闹了会儿,吃过饭,洗漱完,一挨着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那群练习生们叽叽喳喳在练习室里聊天。 忽的负责人喊道:“宋怡,你出来一下。” 话音未落,就有队友希冀的看着她。 这几天宋怡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先是舞蹈学的快,而后是声音也变甜美了,昨天还有粉丝来门口看她。 要知道,像她们这种素人练习生,有个粉丝都算了不起,更不要说有粉丝来现场看她们。 想到这儿,她们对更羡慕宋怡了。 “哇,她肯定是又要去收礼物了,前几天有粉丝给她送零食来,有一大箱呢。” “对呀对呀,好多都是用英文写的,还是外国货。” “天啊,真羡慕她,还没出道呢就这样红火,要是出道的话,恐怕就直逼一线了。” 大家小声议论着,无一不传进宋怡耳朵里。 她前几天受到老师的教导,知道在镜头面前怎样表现才更有观众缘,便故作谦虚的姿态,捏着声音讲话。 “大家不用羡慕我,等我把零食拿回来,大家就一起吃。” 大部分人欢呼起来,要知道在练习场地,是不允许吃零食的,体重不达标,又是一顿饿。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偷偷跑去买零食。 毕竟就吃点薯片,能长多胖? 宋怡骄傲的接收着大家对她的仰视,然后抬脚朝门外走去。 负责人站在门口,她笑得温柔,轻声道:“刘负责人,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点了下头,径直往前走:“跟我来吧。” 宋怡微微顿了下,平时负责人都会多少说点关心她的话,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难不成是他自己生病了? 她想着,越发觉得是这个原因,便抬脚跟上去。 刚过拐角,她就看到这个男孩。 他靠在墙上,带着黑帽子垂眸望着地。 看着眼前的美少年,她稍微愣了下,心中雀喜道:“原来她的魅力已经这么高了,竟然有粉丝买通负责人来见她。” 她嘴角不住往上扬,刻意作出一个绝美的笑:“这位——”粉丝。 话语卡在嗓子眼,那男孩举起手机在为她播放一段视频。 然后,他冷淡的抬起眼皮:“这条视频是不是你拍的?” 她一愣,莫名有些慌乱:“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谁拍的。” 面容的扭曲,让顾辞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他呲笑出声,深深吸引住宋怡。 这种痞帅的感觉,她好喜欢。 不过,下一秒顾辞说出来的话却是凉薄到不行:“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自己去退赛。”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退出 话语落下的一瞬间,成功让宋怡激动起来:“退赛?!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退赛?!” 旁边刘负责人抓住她的手,生怕她碰到顾辞。 顾辞冷冷看她一眼,将视频放在她面前,残忍道:“就凭你造谣。” “胡说!这视频分明不是我拍的!”她双目瞪圆,能看见里面的红血丝。 顾辞听她这样说,忽的来了兴趣:“那你说说,这视频是谁拍的?” 她眼睛转个不停,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随意想了个人名说道:“对,是田茶,就是她!” 听着她一段胡编乱造,顾辞彻底没了耐心:“宋怡是吧,还真要我把视频调出来给你看,你才会承认?” 宋怡听见,身子明显颤了颤:“不可能,不可能的,那天停电,过道上根本没有监控。” 话音刚落,顾辞就举起录音机朝她晃了晃。 宋怡顿住,抓狂的扯住顾辞衣领:“你诈我?!” 顾辞冷笑出声,伸手捏紧她手腕:“我可没有,不过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 “我看不出来,要不还是让律师来看看吧。” 说着,顾辞转身往外走去。 宋怡知道事情已经败露,颓废的摔落在地:“你等等。” 她声音凄凉,有些衰败感:“我退出。” 听到这话,顾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摆摆手,朝负责人做了个手势:“既然要退出,那就麻烦刘负责人带你去办手续吧。” 被点名的负责人连忙应道,先一步去把宋怡的退团手续给办了。 晚上,大家知道这件事时,不由得震惊了。 “怎么回事,宋怡这么优秀的人竟然退团了!” “天哪,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和她走得近的知道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一个人回答她们的问题,整个下午宋怡都没来,就连她平时用的生活用品都没带走。 顾辞听到这事,随意挥了挥手:“直接扔掉就好,不用告诉我。” “那要告诉大家真相吗?”负责人战战兢兢的问道,毕竟这事儿事关阮幼安。 顾辞想了下,还是拒绝这个提议:“算了,流言出来时都没有解决,现在说出来,只能是马后炮。” 负责人悻悻不敢接话,听顾辞吩咐几句又出去了。 过了会儿,阮幼安推门进来:“怎么了,找我有事?” 顾辞点头,将拟订好的方案递给她:“我刚才想了下,你再去女生组当导师不合适,第一她们早已见过你,第二她们见着你会把那件事放大。”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下,阮幼安抬眸看着他:“不去女生组当导师,那我去男生组?” 说完,顾辞在桌上敲了两下:“是这样,愿意去吗?” 想到那些俊俏的美男,阮幼安一口答应:“去啊,当然去,不过我去了你干嘛?” 她反问道,顾辞懒散下来,看着她笑:“当然是想想该怎么做好老板的位置。” 阮幼安露出两排大白牙,将手上的方案递回给他:“你这么厉害,还要想这些?” 第四百三十五章 导师 “我不厉害,这些也还是要想的。”他眉眼淡淡,继续道:“你今晚回去的时候,好好想一下明天该怎么去表现自己。” “还有,不要和那帮小崽子传出绯闻来。” “导师与学生间,要是有绯闻,两边都不讨好。” 听他说的这些话,阮幼安认真的记下来。 顾辞看她一眼,又看了下时间:“好了,其它的你不用担心,明天他们都会准备好。” 阮幼安点了下脑袋,关门的时候顿了下:“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顾辞点点头,在门被关上的瞬间,眼里立刻露出疲惫来。 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着,拨通号码:“小七,把公司的文件送过来。” 小七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然十二点了,现在还要批文件吗? 但他不敢耽搁,立马把文件给顾辞送过去。 中途,他放下手中的事起来冲咖啡。 窗外夜景正好,旁边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手指摩挲着杯壁,不由得叹口气,又继续坐回椅子上。 ……… 第二天一早,公司那边给阮幼安派了个助理来。 她轻轻敲响阮幼安的房门,将早餐放在门口。 刚要离开,就见里面的人穿好衣服,面容姣好的站在面前。 阮幼安看着她,轻轻笑道:“是赵淼吗,进来吧。” 她让开门口的位置,赵淼一愣,提着早餐走进去。 将早餐放在桌子上,阮幼安看了眼食盒里丰富的早餐,不由得有些疑惑:“我们练习生也吃这么好吗?” 赵淼解释道:“不是的,上面说您刚从国外回来,有很多东西跟我们不一样,所以只要保持上镜不胖就好。” 阮幼安点点头,无奈在心中叹了声:“好,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跟我一起吧。” 赵淼一愣,没想到这个艺人这么好相处:“不用不用,我吃过了来的,您快吃吧。” 说完,她肚子就叫起来。 阮幼安一笑,分了个肉包给她:“吃吧,现在时间还早,别饿坏了。” 赵淼抿着唇,眼带泪光的低着头,看向阮幼安递过来的那个包子。 她吸了口气,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将包子接过来:“谢谢阮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阮幼安有些好笑:“我还未成年呢,不用叫我老师。” 赵淼咬了口包子,摇摇头:“不是的,能当导师,不论年纪都是很厉害的,担得起这声老师。” 阮幼安笑了笑,没纠正她的话,便随她叫了。 另一边,舞台上的装饰已经布置完毕,两个负责男团的导师在后台化妆。 听说等下有个从外国回来的年轻人要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情绪,而后笑了下。 其中一个叫谢恬的女导师更是不屑,就一个空降,还是从外国来的,能有多厉害? 还不是要从基层做起。 她这么想着,心里讽刺得更厉害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依着化妆师给她化妆。 过了会儿,阮幼安把自己收拾好,过来和这两位导师会合。 两人见到她的第一眼不由得愣了下,为首的男老师赵俊首先反应过来,伸手跟她打招呼:“是阮老师吧,我叫赵俊,这位是谢恬老师。” 谢恬脸上笑意有些僵,她在娱乐圈打拼多年,自然知道哪种人带给她的危机更大。 就比如面前这位阮幼安,就注定是要压她一头的。 她心中微微不爽,此时听到赵俊的声音,她迅速反应过来,向阮幼安伸出手去:“你好,谢恬。” 阮幼安分别和他俩握了握,然后问道:“待会儿我们过去吧。” 她来之前看了剧本,大致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 旁边工作人员听到她声音,立马弯腰请她去后台坐着。 “阮老师,我们等下会让所有导师上台表演节目,由于您是昨晚才到,所以就没时间准备。” 这话一出,谢恬不由得皱眉道:“那待会儿就我和赵老师表演?” “是的。”工作人员恭敬的点头,旁边有摄影师跟在他旁边。 谢恬看到这幕,忍住心里的不爽,然后笑道:“好,那等下就辛苦你们剪辑了。” 说罢,她有些疑问道:“听说拍好的视频后期剪辑的话,会不协调?是这样的吗?” 她说话间,目光转向赵俊。 赵俊大致感觉到这两位女导师不对付,但又不知道阮幼安是个什么来头,便不敢轻易得罪。 “我也不清楚,到时候问问他们剪视频的人。” 他说得圆滑,谢恬不认同的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阮幼安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不由得笑道:“既然后期剪辑不方便的话,就麻烦工作人员在这两位导师的表演结束后给我加一段音乐。” 旁边工作人员被点名,连忙上前应道:“好的,我记一下音乐。” 说着,他拿出小本本开始记。 阮幼安还没说话,谢恬又开始作妖:“昨天我们都彩排好了,这样加音乐会不会很突兀?” 这话一出,赵俊皱眉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太过分。” 可谢恬不高兴有人比她好看,便处处针对阮幼安。 参加这个节目之前,经纪人告诉她不用担心有人会艳压她,就是因为这个节目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导师。 现在又来了个阮幼安,她怎么会高兴。 阮幼安听着她的话,不由得抱着手臂,倚在桌子上问她:“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谢恬一脸难办的看着她:“啊这……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加一段自我solo,这样既不会打乱我们的节奏,又可以让后期剪辑不那么麻烦。” 看她这副模样,阮幼安心累的叹口气,而后对工作人员笑道:“听见了吗,谢恬老师说我可以来个单人solo,你们这儿有没有可以用的音乐器具?” 工作人员想了想,立马应道:“有的,拉的吹的弹的打的,我们都有准备。” 阮幼安点头,快速思索了下:“那你们去帮我准备架子鼓吧,就先放在后台,我等下化完妆过去踩点。” 第四百三十六章 架子鼓 工作人员转身去准备,谢恬不舒服的看她一眼,“哒哒哒”的踩着高跟离开。 赵俊抱歉的对她点点头,也转身离开。 在门口的赵淼看到这幕,不由得愤愤不平:“怎么回事,导师间还玩小团体吗?” 明明阮幼安这么好,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阮幼安听见她的话,两眼在四周环绕一圈,然后将她叫出去:“你刚才那些话,以后不要说了,这里人多口杂,很容易滋生是非。” 赵淼抿着唇点头:“我知道这样说不对,但他们也太过分了。” 阮幼安不赞成的摇头:“大家都是一样的,在你没有能力之前,不会有谁瞧得上你。” 赵淼若有所思的征愣住,阮幼安看见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懂了,便走进去和工作人员去对台本。 舞台上,灯光闪耀。 阮幼安坐在架子鼓前,用鼓槌敲了两下。 一瞬间,场子里沸腾不少。 她扭了下手腕,又用脚踩着节奏,大致觉得差不多了,便和导演比了个手势。 导演接收到她的信息,用对讲机开始讲话:“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摄影师就位,摄影师就位。” 一瞬间,架子鼓被敲响,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沸腾起来。 就连在后台休息的两位导师也不由得被吸引。 “她这是什么曲调?”谢恬有些不满,她不能看见任何艺人比她优秀。 赵俊靠在椅子上,热血澎湃:“没听过,可能是原创。” 等舞台那边将阮幼安的表演录完,导演忍不住点头道:“这是哪里来的台柱子,头一次看到这么有灵性的。” 他惊叹了声,走过去和阮幼安说了下刚才打鼓时的问题。 视线要时不时看向摄影机,话筒也不要离太远,不然不好收音。 两人商量了会儿,导演向工作人员比了个OK,然后对阮幼安道:“行,你先去后台准备吧,九点准时开始录,到时候你们会在后台看到那些练习生的表现。” 阮幼安点头,这次的练习生只有二十人,到时候根据他们的表现再选定最后是哪几人成团。 她想了下,目前顾辞定的只有三人。 万一有非常优秀的,单独发展会更好。 这么想着,她回到休息室里。 走进去,赵俊笑着和她打招呼,旁边谢恬为了面子,也面带微笑的跟她打招呼。 “刚才太带感了,是你自创的吧?”赵俊走到她旁边,将桌子上的那盘松子端到她面前来:“剥好的。” 阮幼安笑着抓了几颗:“谢谢,不过刚才那首不是我写的,而是我老师教给我的,可能你们没听过。” “哦,是这样,我听着它节奏感很强,你老师是个大才。” 阮幼安笑了笑,回想起上辈子教她的那个老师。 “大才倒不是,不过有点天赋罢了。” 赵俊点点头:“方便说一下他名字吗?” 阮幼安看他一眼,原来是抱着这个目的。 她了然的拿过松子放进嘴里:“老师说他年纪大了,不愿意再教音乐,就回乡养老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上场 听她这样说,赵俊也不强求,反而笑着让她吃松子。 阮幼安伸手拿了些,坐在沙发上和他聊天。 左手边的谢恬看他们聊得火热,生怕自己被落下,也坐过去加入他们。 三人边吃边聊,忽的赵俊半开玩笑道:“我看这里面有几个小朋友唱跳很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中意的?” “怎么,赵老师有中意的?”阮幼安反问他,去饮水机边上接了杯水:“你们要喝吗?” “一杯温开水,谢谢。”赵俊礼貌的朝她笑了笑,谢恬本来不渴,见此也跟着道:“一杯热的。” 阮幼安将水端过来,一杯放在赵俊面前,一杯递给谢恬。 谢恬看着那杯水,眼神躲闪,刚要接过来,就见阮幼安把那杯水放在桌子上。 “谢老师,这杯水有点烫,小心点拿。” 听完,谢恬知道她识破了自己的计划,不免有些恼怒。 可摄影师还在旁边,她也不敢做太多动作,只僵硬着脸说了声谢。 赵俊吃完松子喝完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忽的听阮幼安说谢恬的这杯水有点烫,他不由得笑开:“怎么?小阮老师还接两份水真是区别待遇。” 说着,他伸手摸过去:“我倒要看看这水有多烫。” 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他愣了下,这明明是温的。 他垂着的脑袋想了想,立马将手从杯子边收回来,笑着道:“哎哟,是有点烫,不过这温度我喜欢。” 阮幼安笑了笑:“那下次我给你接这种。” 赵俊笑着应她,又开始聊之前的话题。 过了会儿,工作人员通知他们上场。 谢恬理了理她的裙摆,一扭一扭的出去。 赵淼从门口进来,带了个化妆师给阮幼安打理发型:“阮老师不用紧张,待会儿上台的时候那些练习生不能到现场来,只能在屏幕上看。” “好。”阮幼安听着赵淼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好笑,她哪里紧张了? 很快,轮到她上场。 按照原先计划,只需要敲几下鼓就好。 可是,一直到她上去,舞台上除了一个话筒外,没任何的音乐器具。 她一笑,转眼看向台子下的导演。 导演也在声音,拿着对讲机就开始发火:“你们怎么回事,刚才准备好的鼓呢,都死了?!” 话没说完,台子上就传来一阵动人的音乐声。 阮幼安嗓音不错,简单的小调信手拈来。 底下的导演见到这幕,忙转过弯来,让后台的音乐组弹钢琴配合阮幼安。 那群练习生们在后台,听见音乐声传来的时候不由得呆住了。 “好厉害啊,中间那个海豚音,简直绝了。” 他们兴奋的讨论着,只有一旁的京离和元殷呆愣着看向阮幼安。 怎么回事,老板突然成导师了? 他们有些懵,静静看着她表演,一直到结束。 元殷旁边一男孩见两人这副模样,不由得打趣道:“大家快看,这两个都成呆子了。” 大家哄笑声一片,很快有工作人员前来通知他们做上场准备。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上台 二十个训练生接连上场,每四人为一团体,分组表演。 大家听着前面主持人的声音,略微有些紧张,手心都开始冒汗。 阮幼安几人坐在台下打分,忽的看见人群中有个熟悉的人,她不由得展唇一笑。 旁边导演看到这一幕,赶忙让摄影师对准她。 不为别的,实在是太有灵气,太美了。 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她一颦一笑都把其它人斩了个彻底。 赵俊是男性不说,就谢恬这个女艺人,坐在阮幼安旁边像素人似的。 导演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抬手又派了两架摄影机去跟拍她。 谢恬发现了阮幼安周边摄影机的增多,眸色不由得一沉,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 他们耐心坐在位置上,首先出来的是“大林”组合,他们要表演唱歌。 阮幼安带着耳机,心情正好,却清晰听见他们的节拍乱了。 她皱眉在桌上打着节拍,忽的到高潮部分,一个男声准确将整队的进度拉回来,一下子提高了队员的水平。 阮幼安眉头一松,整个人都笑起来。 其它两位导师的目光也是同时一亮,赵俊见她盯着那人看,笑着为她解释道:“这是陈子奕,他声音很好。” 阮幼安点头,她听出来了,他声音的确很好。 三人讨论了会儿,给每人打了个分,又招手让下一组人进来。 音乐响起,阮幼安看见京离在里面。 他有些跟不上大家的节奏,就算是不懂舞蹈的人也能看出他的突兀。 谢恬瘪嘴在他名字上画了个叉,阮幼安也皱眉道:“他们这个舞练了多久?” “两天。”赵俊回答她。 阮幼安用笔在桌子上敲着,就算只有两天时间,也不能练成这样? 简直差到不行。 她偏过头去,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这次比赛应该怎么打分。 他们快速递了个平板过来:“导师分数占百分之六十,网络投票占百分之四十。” 阮幼安点头,发现京离的排名竟然在第四名。 这些网友这么喜欢他? 她微微想了下,将平板递回给工作人员,然后问了下赵俊和谢恬:“你们给多少分?” 赵俊转着笔:“我是给了及格分,毕竟他线上的票数高,观众喜欢。”可以留下。 阮幼安也这样想,可谢恬一脸不赞成的看着他们:“我们这个节目是选男爱豆,他连舞都跳不好,根本就不符合男爱豆的标准。” “所以你给了多少分?”阮幼安偏着头问她,谢恬将分数板递给她看:“零分,完全不合格。” 赵俊征了下,立即掐了麦:“我觉得你给低分就好,给零分是怎么回事?” 她这样做很拉仇恨。 谢恬无所谓的指了指舞台上的京离,他正笨手笨脚的融入同伴们的舞蹈。 “你们看他这样,哪一点符合男爱豆?” “有观众缘?”阮幼安回答她。 听她这样说,谢恬隐隐有些不高兴。 她在娱乐圈打拼多年,长得也不差,可为什么就火不了呢? 就是因为她没有观众缘,就算表现得再好,也会轻而易举被别人夺去目光。 所以她才想报一下项没有女艺人的节目。 哪曾想,中途竟蹦出个阮幼安! 真是气死她了! 这么想着,她直接拒绝和阮幼安说话:“反正我觉得他不行,再怎么劝我都不行,有本事让他的粉丝直接投他当第一。” 她言辞激烈,赵俊没忍住,低声叫了句她名字:“谢恬,我们这是在录节目!” 谢恬听着他略带怒气的声音,不由得一愣,而后闭了嘴。 等京离这一队结束表演,下一对是元殷他们组。 这组的表演中规中矩,却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了难度。 “他们这一组不错。”阮幼安忍不住感叹道。 旁边谢恬和赵俊也跟着应和她一声,阮幼安侧身过去看他们,难得没有争论。 一轮下来,他们大致知道了这些练习生的水平。 三人小声讨论了番,打算由赵俊来公布结果。 他理了理领带,拿着台本,面带笑容的走到话筒前。 “各位练习生们,经过我们三人激烈的讨论,先已经确定了十八个晋级名额。” “那么,待会儿将有两人会被淘汰。” 说到这里,他声音刻意顿了顿:“相信大家对我们的商议结果期待已久,那么,你们觉得谁会被淘汰呢?” 话音刚落,那二十个练习生去下锅的蚂蚁,瞬间沸腾起来。 “赵老师,不要卖关子了,我们谁都不希望退出!” “是啊,赵老师,您快说吧,是不是骗我们的。” “赵老师,那两人是两个字还是三个字?” 赵俊听到他们的声音,不由得一笑。 刚准备说出来,却发现台子下的导演在给他打手势,让他等会儿再说。 他点点头,无奈朝大家笑了笑,轻轻翻动台本:“大家不要慌,让我们从第一名开始公布。” 大家屏住呼吸,看着他那树懒一般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心焦。 下一秒,赵俊垂下手臂,对着他们笑道:“你们猜猜,第一名是谁?” 这话一出,练习生们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啊!赵老师,不带你这么玩的,我们好着急啊!” “赵老师,求放过。” “赵老师,不要卖关子了!” 赵俊笑而不语,,一直看见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他声音顿了顿:“好,那现在我们开始公布第一名。 “他就是两个字的——” “京离!” “元殷!” “陈子奕!” “呸,陈子奕是三个字!” 大家连蒙带猜的在下面乱叫,赵俊看向导演,导演又向他点头。 待到时间差不多,他对着话筒道:“第一名,元殷!” 话毕,大屏幕上现出元殷的名字以及相对应的照片,大家激动的鼓起掌来。 过后,又有练习生喊道:“赵老师,第一名过了,那剩下的呢,我们好着急啊,您快说吧!” 众人一阵附和,赵俊对着屏幕一笑,没再卖关子,一骨碌将大家的排名说出来。 “第二名,陈子奕。” “第三名,鹿黎。” ……… “第十八名,京离。” 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来试试 排名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 晋级的跳起来和队员击掌,剩下那两个没叫到名字的和自己的队员抱了抱,转身离开。 导演组那边也应景的放了悲伤的音乐,赵俊一脸低落的站在旁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走到正中央来。 “大家不要灰心,我们这是晋级赛,如果网上票数高的话,是可以获得返场机会的。” 这么一说,那两人目光亮起来,互相打气一起走出了表演舞台。 两人一走,导演组立马递了台本给阮幼安。 赵俊有眼色的走过来,将舞台交给她。 阮幼安缓缓走到舞台中央,下面那帮下崽子立马叫起来:“导师好美!” “阮老师!快看我!!” “阮老师!今晚有任务吗!” 听到其中一人的声音,阮幼安满意的朝那边看过去,发现竟然是陈子奕。 她向他点点头,而后笑道:“你说对了,我们今晚的确有任务。” “啊,什么任务?会很难吗?” 阮幼安笑而不语,等大家声音停止,她才开始道:“下面,很高兴大家通过了第二轮晋级赛,正式成为男团候选人的一员。” “今天晚上,我们将在后花园举行晋级聚餐,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一下,晚上七点半,我们不见不散。” 念完台本上写的,舞台上播了节目的主题曲。 大家欢呼起来,三位导师也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场。 阮幼安简单收拾了下,和两位导师说了再见,她沿着走廊去乘电梯,发现练习室里一阵乱响。 她脚步顿了下,推开练习室的门。 里面京离正满头大汗的练着刚才那支舞,见她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板!啊不,阮老师!” 阮幼安一笑,缓缓走过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挠了挠头发,脸都红了:“我舞蹈这方面不行,看能不能练练,能有提升。” 阮幼安点头,倚在舞蹈架上看他:“那你跳一下,我看看。” 京离不好意思的跳起来,速度虽然慢了些,但具体动作是标准的。 她支着下巴想了下,这舞单独跳还好,要是加上音乐,节奏就太快了。 京离把握不好。 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京离侧身过来看她:“阮老师,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跟不上节奏?”这话很犀利,京离垂眸不说话。 半晌,他抿着唇道:“是因为我以前没学过……” 阮幼安摇头:“不是,你刚才跳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再给你点时间,你就会跟得上伴奏。” “那我……还要练吗?”他抬起眸,眼眶微红。 能进入前二十强,谁不是奔着出道去的? 就这么半途而废,他不甘心! 阮幼安瞧见他眼里的坚毅,不由得放下心来。 做一件事,最重要的就是坚持,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成功,那就没希望了。 她重新将这支舞编排了下,既保留了原来的特色,又增加了一些新鲜点。 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向京离道:“你来试试。” 第四百四十章 开小灶 京离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阮幼安在一旁为他打着节拍。 练习室里,掌声有节奏的响起,快到高潮部分时,京离将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嘘”的动作。 下一秒,掌声暂停,他嘴角上扬,手指对着阮幼安勾了勾,露出一副性感的表情来。 阮幼安满意的看着他这个动作,又陪他在练习室里练了一小时。 中途,有学员推门进来,此时阮幼安正在帮京离调整舞蹈动作:“腰!腰再下去些,还有你扭头的幅度,一定要恰到好处,别像个小姑娘似的!” 京离试着做了一遍,阮幼安还是皱眉:“差点感觉,你看我做。” 前面,阮幼安一心扑在舞蹈上,刚跳完前面的拍子,正准备给京离示范那个动作,就发现门口站着几个人——是今天的练习晋级的学员。 他们见自己被阮幼安发现,不由得一愣,走过去乖乖喊了声:“阮老师。” 阮幼安侧身看过来,和他一起进来的学员眼神躲闪,连忙改正道:“阮老师好!” 阮幼安朝他们点点头,问道:“你们这是来练习的?” “对…对的。”他们说这话时底气不足,眼神飘忽不定的看了眼京离,又看了眼阮幼安,立马道:“我们只是来看看,阮老师也要练习的话我们等下再来。” 此时京离也停下动作,他经过刚才的训练,脸上有些淡淡的粉色,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阮幼安见此扔了张帕子给他:“把脸擦干净。”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旁边那群学员:“我没事,你们过来训练吧,顺便我也看看你们跳的怎么样。” 众人惊喜的看向她,连忙选了个位置开始表演自己那段舞。 阮幼安看了一遍,用手机对着话筒给他们放音乐,忽的发现旁边京离的目光,她皱眉:“还看!你那个动作练好了吗?” 京离慌忙收回眼神:“哦哦,马上。” 他手脚挥动起来,还是时不时看向阮幼安这边。 房间里音乐声很大,阮幼安看完他们的舞蹈,分别说了下几个学员的不足之处,又走到京离那边去。 京离正在练习扭头的动作,被她这么一看,不由得有些紧张,动作都乱了不少。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做的挺好?”阮幼安不经皱眉,走过去纠正他的姿势。 过了会儿,他照着阮幼安所说的话,一连串做出来。 肉眼可见的比之前那个好。 阮幼安看着他动作,不自主地夸他:“对,你这样就很不错,到时候正式公演,好好发挥。” 说完,她就和大家打了个招呼,推门出去。 练习室里,阮幼安一走大家就停了下来,只有京离一人在苦练着阮幼安教他的动作。 他们走到京离旁边,嬉笑着道:“你和阮老师认识吗,她对你好认真啊。”还亲自教你跳舞。 京离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咧嘴笑道:“是啊,阮老师很好。” 听他这样说,几个学员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便摆摆手,又继续去练自己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 我啊,记不住名字 阮幼安走出门,慢悠悠的晃上楼,找到顾辞办公室。 “铛铛铛——” “我回来啦!” 她打开门,里面四五六个人头在她眼前晃了晃,他们那正经的模样,与阮幼安格格不入。 她眼睛眨巴眨巴,觉得这群人在聊什么国际话题。 阮幼安站到门外,顺手将门关上,这才丢人的捂住自己的脸。 她害羞的回忆着,不妙的发现里面有两位是经理,一位导演,一位总裁,剩下两位是负责人。 这么想着,她仰天叹了声。 天要亡我。 里面这些开会人士在心里一阵唏嘘,见阮幼安这副轻车熟路的样子,不由得了然于心。 难怪一来就是导师,原来是和顾辞有关系。 他们有眼色的一个接一个出去,小七还殷勤的给她倒了杯水等着:“阮小姐,刚泡的茶,正热着呢。” 阮幼安从墙后面走出来,深深叹漏声:“太尴尬了。” 顾辞觑她一眼,心想你以前干过的那些尴尬事儿还挺多呢。 他想着,没有说出来,抬手将桌上的凤梨酥推到阮幼安面前:“这个也是刚出炉的。” 阮幼安拿起一块放进嘴里:“你们又是喝茶又是吃糕点,难不成真要开什么大会?” “大会倒没有,就是简单讨论下我们拍的视频什么时候放出去。” 她“哦”了声,顾辞边倒茶边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阮幼安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随意塞了块儿凤梨酥在嘴里,嘟囔着:“就认识我们之前碰见的那几个,其它的人太多,我也记不住。” “是吗?”顾辞瞧她一眼,“第一名的外貌也不突出?” 阮幼安听见这话,努力回忆着,忽的锤了下沙发:“第一名啊,元殷?之前见过面,各方面都挺优秀的,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 说完,顾辞冷笑一声,心里想着:“原来连名字都记清楚了,还说记不住。” 阮幼安没发现顾辞的情绪不对,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很认可自己的话。 她边回忆着这些练习生的样貌,边说着:“我觉得要是为了扩大影响力的话可以拍拍他们平时到舞蹈室里练习的场景。” “我觉得他们都挺优秀的。” 听到这里,顾辞又冷笑一声,心里两个小人儿“唰唰唰”开始打起架来:“是啊,大家都很优秀,你去跟他们一对一吧。” 阮幼安还在回忆当时的场景,没发现顾辞的不对劲,依旧我行我素的说着:“这么一想,我发现这其中的确有几个生面孔,长得还挺好看。”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酸气,将她搞懵了:“顾辞,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顾辞鼻孔出气,闭上眼睛,心里偷偷想着:“呵,对我就是脸色好难看,对他们就是长得帅。” 他闷闷不乐:“脑袋疼,你安静些。” 阮幼安一惊,脑瓜子坏了? 这可不能耽搁! 她连忙点头,还贴心的将窗帘给拉上:“那你好好休息哟,我去准备晚宴。” 顾辞眯着眼,居然发现她真的要走,不由得叹了声:“咳咳,可怜我一个大老板生病,都没人照顾。” 他侧身看向窗外,阮幼安竟然从其中看到一丝凄凉感。 她走过去,稍稍安抚几句:“不要怕,我这就让小七给你送完来。” 说完,顾辞又叹了声:“罢了罢了,你走吧。” “哦,对了,你的手提包,记得带上。” 阮幼安一愣,拉了条毛毯来给他盖在他身上:“感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没有带包——” 话没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糟糕,我把包放舞蹈室了。” 这么想着,她盖到一半被子的手停在空中,被子“唰”一下搭在顾辞脑袋上。 顾辞一阵气闷,刚要自己动手,被子就被阮幼安拿起:“没事吧?” 看着她关心的面孔,顾辞受伤的心微暖:“我没事——” 话音未落,被子又掉在他脑袋上,他刚明亮的眼睛又是一片漆黑。 阮幼安随意拉了拉被子,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我就先走了,你放心,小七马上就来。” 顾辞气闷,刚伸出手将被子拉开,就听见关门的声音,他黑脸坐起来,看见门口一脸懵的小七。 他左手端温水,右手拿头痛药,有些不知所措道:“老板,喝……”喝药吗? 话说到一半,他对上顾辞阴沉的目光,不自主咽了下口水:“喝水吗?” 顾辞望着阮幼安出去的方向,咬牙切齿:“不用,去把我没处理完的文件送过来。” 小七愣了下,想到阮幼安跟自己说的话,不自主道:“老板您不是生病了吗?” 顾辞阴恻恻的看他一眼,蓦地笑道:“你觉得我有病?” 见着这表情,小七赶忙将药揣进兜里:“没有没有,我立马把文件给您送过来。” ……… 另一边,阮幼安朝着刚才的教室走去。 走廊上不少认识她的人都跟她打招呼。 “阮老师好!” “阮老师,这是要去准备晚宴吗?我们这些晋级的是不是有奖励啊!” “阮老师,我叫金茂,要记住我啊……” 他们青春而又有活力,一张张笑脸走过来时带着少年的荷尔蒙。 阮幼安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路过一个拐角,消失在大家眼前。 房间里,京离苦苦练着舞蹈,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才把阮幼安教给他的动作练熟。 他累的瘫在地上,抬头看时,刚才和他一起练的那几个学员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忽的有人敲了敲门,一道霞光照进来:“京离?怎么还在这儿,还有半小时晚宴要开始了。” 京离喘了几口气,轻缓自己的呼吸:“我知道了阮老师,马上来。” 阮幼安点头,正准备把遗忘在这儿的包拿走。 忽然看见他满头大汗的靠在墙边,闭眼喘气。 她不由得叹了声,做练习生是辛苦的。 可不光是他,别的练习生也很辛苦。 她无声的关上门,出去和另外两个导师会和。 第四百四十二章 聚餐 晚上,服务生准备好了晚宴,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依次往两边坐。 虽然主办方这边没有刻意跟他们说应该怎么坐,但他们还是按照这个方式来。 等所有学员坐好,三位导师姗姗来迟。 因着之前的事情,谢恬不愿意和阮幼安坐一起,所以她一个导师坐在最后面。 赵俊看着她,欲言又止。 三位导师的位置空了一位,这让他们怎么坐? 阮幼安和他商量了下,打算让第一名的元殷坐主位,然后其它练习生依次坐过来。 旁边导演看着这出,拉过阮幼安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几个导师分开坐?”这不是显得她们不合嘛。 就算节目组需要热度,也不能从导师身上下手啊。 赵俊笑着看了眼谢恬旁边空出来的两个位置:“要不我们三人就不要坐着,四处闲逛跟大家互动一下。” “可以。”导演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既可以增加各学员的曝光率,又可以带动整场晚宴的气氛,便随他们去了。 回到餐桌上,大家喊着让阮幼安和赵俊过来坐。 两人相视一笑,分别走到第一名旁边:“今晚我们不是导师,就和大家聊聊天,大家知道我们的正式公演是什么时候吗?” “后天早上!”鹿黎举手答道,阮幼安笑着看向他:“对,是后天早上,我们明天的这个时间,会为大家公布每个学员的所得票数。” “大家,紧张吗?” 赵俊微笑着补充一句,下面立刻有学员应道:“啊!那我们今天吃的饭是鸿门宴咯。” 阮幼安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的是金茂。 他身旁同伴嘻嘻哈哈夹了个鸡翅塞进他嘴里:“闭嘴吧,希望我们都能晋级。” 赵俊听到这声音,安慰道:“不要怕,坐在这里的人都有自己优秀的地方,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那人抬头看了眼,他是这次的第十七名,外貌不如鹿黎,性格不如京离,就连能力也比不过陈子奕。 此时听到导师的话,他不由得握了握拳,眼眶湿润:“我会的。” 阮幼安朝他望过去,这人她印象不深,不过能走到前二十名,能力应该也是比较好的。 她走过去,夹了个糖心包给他:“先苦后甜,努力会有回报的。” 那学员哽咽了声,接过阮幼安的糖心包。 她看着这一幕,打算跟顾辞商量一下,如果这人的确很优秀的话,可以考虑让他单独出道。 不过,他得在公演那天让大家记住他。 二十一个人聊了会儿天,到十点时大家一起弄了个烧烤。 三位导师围在架子旁,元殷走到阮幼安旁边:“阮老师,我来帮你。” 他接过她手里的签子,往上面串肉。 阮幼安看着他手法,不由得打趣道:“你这方面还挺厉害。” “嗯,我父母是商人,从小见过些。” 阮幼安点点头,忽的发现人群中没有京离的身影。 她顿了下,走到赵俊旁边:“你看到京离了吗?” 第四百四十三章 加油 “没有。”赵俊正在跟学员们讲他当年的事,忽然一个男孩儿凑过来:“阮老师找京离吗,他去那边了。” 阮幼安对他笑了笑,发现他是坐在前排的陈子奕:“谢谢,待会儿肚子饿了可以去厨房端参汤,晚饭见你没吃多少。” 陈子奕点头,旁边有个男孩悄悄戳了戳他手臂:“你和老师说他干嘛,他跟我们又不熟。” 他垂眸,眼里露出些许黠光:“不熟也没事,反正他以后也是我们同学。” 那人见他这样,不由得嘟囔了句:“你就心善吧,看阮老师这么关心他,说不定又要找他去开小灶。” 陈子奕看他一眼,没接话。 下午阮幼安给京离单独辅导的事儿,大家都知道,只不过碍于她是导师,不敢说罢了。 他这么想着,眉眼淡淡的翻转着手上的烤串。 不远处,元殷身边围了一群人。 “哇塞,元殷你好厉害啊,这个闻着好香。” “咕噜咕噜——”其中一人肚子响起来,不好意思道:“真的好香,我肚子都饿了。” “别不好意思,我眼睛都跑不动了。” “……” 他们杂乱的议论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去。 元殷温和的笑起来:“不用挤,这里烟大,等下我弄好给你们端过来。” 这话一出,好几个学员的目光闪了闪。 他们来这里并不是单纯为了吃烧烤,而是因为元殷附近的镜头要多些。 这么想着,他们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提议要给元殷打下手。 ……… 另一边,阮幼安朝元殷所指的方向走去,发现京离坐在台阶上发呆,她走过去,轻轻坐他旁边。 京离察觉到旁边有人,不由得抬头看:“阮老师,你来了,我刚才还在想你们烧烤弄好了吗!” 他眉眼带笑,却不自主流露出些许忧郁,阮幼安喊了他一声:“京离,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用笑。” 京离顿了下,脑袋却不自主耷拉下来:“阮老师,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差劲。” ”怎么这么说?“阮幼安站起来,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又继续道:”今天下午,你在舞蹈室待了五个小时,有进步吗? 他喃喃抬起头:”我....我不知道,大概是比之前好一点。” 说完,他又垂下头。 努力有什么用,有进步又会如何?他的排名还不是一点点往下降。 阮幼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京离,努力是一定会有回报的,也许它现在没有很明显,但它会在以后带你走很远。” 京离正处于失落中,没反应过来阮幼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如果出不了道,哪里还有以后? 这么想着,他忽然反应来,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我也可以出道吗?” 阮幼安挺喜欢他性格,现在看着他这副傻样,不由得笑道:“别哭丧着脸,好好排练,你值得更好的。” 听到这话,京离顿时打满鸡血:“谢谢阮老师,我会努力的!” 阮幼安笑着和他击掌:“加油!” “加油!” 第四百四十四章 生病 两人一同走回去,正发现好多人围在一起,不由得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赵俊走过来笑着回答:“元殷烧烤的手艺还不错,你过去试试?” 阮幼安刚想答应,下一秒想到身为一个女艺人的操守:“还是不了,我今晚吃得挺饱。” 赵俊笑着看她一眼:“女艺人,不容易啊。” “不过你们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也不怕。” 京离乖巧的站在旁边,这时摄像师都去元殷那边了,阮幼安瞧见,推了推他:“和他们一起去聊聊天。” “可是……”京离有些犹豫,赵俊拿过一个串好烤肉的盘子递给他:“过去吧。” 虽然京离外貌不突出,才艺也不是很好,但他胜在性格不错,人也够努力,还是有不少粉丝喜欢的。 京离愣愣接过盘子,点头朝那边走去。 他一走,两位导师坐在餐桌旁聊了会儿,忽然发现元殷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离开。 赵俊愣了下,指了指那边跟拍的摄影师,让他们过来:“元殷这是怎么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让我们不要跟着他,然后就走了。” 两位导师皱眉,阮幼安开口道:“我过去看看,要是他身体不舒服这边有医生吗?” 赵俊摇头:“我去跟导演说,要是出事了你打电话给我,我马上来。” 阮幼安点头同意,被摄影师带着往休息室走。 快要进去进去的时候,阮幼安看他们一眼:“把摄影机和手机放在外面。” 摄影师有些为难:“可是我们的职责就是来拍他的。” 要是元殷真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大的不说,小噱头是有的。 阮幼安看着这俩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抬手,放在他们面前:“钥匙给我。” 两人见她沉着脸,不自主把钥匙递出去。 下一秒,她开门关门,“嘭”一声将这两位摄影师关在门外。 两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怎么办?” 导师私自进学员的房间,这是不允许的。 他们拿不准主意,赶紧去通知导演。 导演今天喝了点酒,听他们说这话随意摆摆手:“不管他们,今天高兴,咱们再喝点。” 其中一位摄影师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我们真不管?” 另一位点头道:“导演都这样说了,我们再管的话岂不是打他的脸?” 这么一说,两人统一行径,通通当这件事不存在。 房间里,阮幼安在沙发上找到面色苍白的元殷,她皱眉,快步走过去摸了摸他额头:“元殷?你怎么了?” 他迷蒙着睁开眼,隐约知道面前的人是谁,轻声喊了句:“阮老师。” 她点头,手上的温度不烫,元殷没发烧。 “你这是怎么了?肚子痛?我帮你叫医生。” 元殷看见她动作,挣扎着坐起来,脸上升起抹红晕:“阮老师,我不能叫医生。” 阮幼安顿住,训斥的话刚要出来,就听见他道:“我住院会耽误后天的公演。” 第四百四十五章 你是我见过最负责的导师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不由得皱眉:“可是你这副样子,后天怎么去公演!” 她态度不好,声音也有些大。 元殷痛得直流冷汗,忽然扬起抹笑容:“阮老师,我没事的,之前那几次我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不用担心。” 而且,生病进医院,又不知道会被对家传成怎么样。 阮幼安眉心的褶皱还没有松下来,她看见元殷这副模样,忍不住担忧。 她想了下,然后蹲下来问他:“是哪里痛?” 元殷耳朵嗡嗡的,过了好一会儿,如蚊子般的声音从嘴巴里出来:“肚子……肚子痛。” 阮幼安看他捂的那个位置,眉心皱的更深了:“你今天是不是没吃东西。” 他眼神恍惚,听到这话莫名躲闪起来。 阮幼安看着这动作,心中了然,她向赵俊打了个电话,看着元殷道:“你在这儿等我,待会儿赵俊老师会带医生过来。” 说完,她倒了杯温水给他:“先喝了,我出去一趟。” 元殷握着水杯,感受到杯子里所传来的温度,不由得抬眸看向阮幼安离开的方向。 他的肚子如同刀割,想到阮幼安吩咐他的话,爬起来把水喝掉。 另一边,阮幼安小跑着到达厨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她拢了拢袖子,淘米准备煮粥。 快煮好时,她手机响起。 “喂,赵老师,医生已经来了吗?”她用左肩夹着手机,右手端起煮小米粥的锅,倒进碗里。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阮幼安“嗯”了声:“好,我马上过来。” 她用盖子将碗盖上,快速炒了个白菜,朝元殷他们走过去。 五分钟后,阮幼安推门而入。 里面只有赵俊和一个医生,医生见阮幼安提着的东西,不由得赞许道:“是煮的粥?” “嗯。” “正好这孩子胃不好,等他吃点东西再吊水要好很多。”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多嘴问了句:“他是什么病?” 医生看她一眼,有耐心的解释着:“胃病,应该挺久了。” “不过像你们这种艺人,为了体重节食减肥的我见多了,劝也不好劝,总不能让他们放弃这一行。” 他将针戳进药瓶里,然后托起元殷的手,对赵俊道:“搭把手。” 赵俊顿了下,连忙将元殷的手托起,好让医生把针头插进他血管。 “呼,好了。”医生做好这一切,让他们看好这位不听话的小朋友。 “一日三餐吃不了,吃其中的两餐总是可以的嘛。” 他叨叨着,还说了应该怎样养胃。 阮幼安应道,看着赵俊将他送出去。 不一会儿,赵俊回来,指了指沙发上已经睡着的元殷:“还再睡?” “嗯。” “那些吃的怎么办?”他指了指那边的碗,阮幼安淡淡道:“放保温杯里,等他吊完水再吃。” 听她这话,赵俊蓦地一笑:“这么了解,菜是你做的?” “你猜?”阮幼安反问他,赵俊小声笑起来,好半晌他才道:“说实话,你是我看见第一个这么负责的导师。” 第四百四十六章 我们这帮老家伙,可有可无 阮幼安一愣,下一秒跟着笑道:“怎么,你以前的合作伙伴都不负责?” “是啊。”赵俊看了眼那边的保温盒,认真道:“导师给学员做吃的,他们绝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阮幼安不解,赵俊也不解。 “也许,是他们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阮幼安依旧不解,赵俊却笑道:“你就像个小孩,可有些时候却又不是个小孩儿。” 阮幼安打开门,拉着他出去:“我可不是小孩儿,等后年,我就是个成年人了。” 赵俊一笑:“好啊,成年人,到时候我这边有合适的综艺推荐你去。” “行。”阮幼安愉快的答应,顺口提了句:“推荐我综艺之前先把这个节目的推广了。” “好,我去发微博,你有没有?” “有的,就是没改名字。”阮幼安将微博点出来,她发的都是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赵俊凑过去一看,不由得心暖暖的。 这丫头,就是个行走着的大暖炉。 他为她讲解了下,再去微博认证。 “你不对劲啊,人长这么漂亮,微博里一张照片都没有。” 阮幼安摊手:“这也不能怪我哇,导演组都没帮我拍。” 赵俊拿过手机,趁阮幼安没反应过来,快速拍了张她的照片:“OKOK,现在有了。” 阮幼安一愣,看见那张照片时快速将手机拿过来:“啊——什么情况这也太丑了!” 手机上,她眼睛微眯,露出八颗牙齿,呲牙咧嘴。 若是旁人这样做,肯定不能看,不过这人是阮幼安,她底子好,再怎么闹腾也看得过去。 赵俊看着这张图,忽然想配上四个大字,做成表情包。 阮幼安抢不回手机,只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他。 赵俊捯饬了会儿,满意的点了个微博发送,这才装模作样道:“哎哟,糟糕,我点错键了。” 阮幼安“哼”了声:“别装,太假。” 说罢,她转过头去。 忽的又把头转过来:“还有,你个三四十岁的,抢我手机,好意思不?” 赵俊悻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手机还给她:“丫头,这不是刚把照片传给我嘛。” 阮幼安知道他只是在玩闹,也不生气,她点了个微博发送,还艾特了节目组,这才顺心的走回房间里。 门外,赵俊看见阮幼安离开,不由得笑容满面。 忽的一个工作人员过来,他的笑意顿住,然后一点点消息。 他看了眼房门,不住叹了声。 许是年纪大了,得找时间结婚生子了。 要是能有个像阮幼安一般的女儿…… 他想着,决定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结婚。 房间里,元殷脸色好了许多,阮幼安将保温盒推到他面前:“吃点吧,不然空腹吊水挺伤胃的。” 元殷点头,右手搅着碗里的粥,忽的看见赵俊进来,他垂眸道:“你们都过来了,导演组那边……有事吗?” 阮幼安支着脑袋看他,不由得笑了,自身都难保了,还来关心别人? “不会,观众喜欢看的是你们这群小年轻,我们这帮老家伙,可有可无。” 第四百四十七章 小心思 赵俊在一旁调侃着,元殷不敢托大:“没有前辈,也不会有我们。” 他摆摆手,笑道:“不行了,这个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好好努力。” 得到赵俊的赞许,元殷微微点头。 他胃还有些不舒服,便没有再说话。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赵俊一打开,就看见几架摄影机怼着他。 “你们这是进来……”他一愣,忽然看见角落里的导演,不由得侧开身子:“进来吧。” 几个摄影师一起进来,导演站在最前面打量了眼,吩咐道:“你们刚才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我们录个小短片宣传一下。” 阮幼安征愣了下,将身后的元殷让出来。 做完导演吩咐他们的事,她走到赵俊旁边:“导演怎么来了?” 赵俊笑着,低头看她一眼,能问出这种话的人,大概率是没什么圈内经验的。 他将人拉到一边,认真道:“我们这是偶像选秀节目,要的就是激起粉丝的粉红泡泡心。” “就像元殷这种,他在训练中出现了胃病——这么大的事,要不是被你注意到了,恐怕大家都不知道。” 阮幼安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赵俊见此,抬手戳了下她额头,无奈笑道:“他趁这个事好好宣传一下自己,等到公演的时候第一名就坐稳了。” 说完,他与阮幼安对视一眼,互相笑了。 这些娱乐圈的弯弯绕绕,有点机会都是要抓紧的。 两人站在窗户口吹风,忽然导演给他们打手势,让他们过去。 “你们一个拿杯子,一个拿粥,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阮幼安点头,他放心的让这两人过去,随后喊了个工作人员来:“去看看谢恬在干什么,要是她能来,就让她把那帮学员也给带来。” 要是不能来…… 导演没说,但也大家都懂。 就一个三线明星,能到这个节目来当导师,都算是很勉强的了,她还这么耍大牌,真是不想说什么。 但为了节目的和谐性,导演还是派人去问一句,免得日后她说节目组欺负人。 工作人员站在导演对面,两人相视一眼,麻溜的跑去找人。 烧烤架旁,只有三个摄影师在那儿拍,一个跟着谢恬,一个跟着前三名,另外一个,则随处游走。 大家见此,也就分别围到陈子奕和谢恬的跟前。 “谢老师,今天开场时您音调好高啊,我就不行,一嗓子吼不出来,只能唱音调平缓的。” 谢恬被他话捧的很高,矜持的笑了笑:“其实没什么,男女声的音高不同嘛,你唱的那个调在男生中已经算高的了。”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学员凑过去看,而剩下那些走到烤架旁:“陈子奕,我们来帮你吧。” “行,你把油刷递给我。”他擦了擦头上的汗,不小心把头发弄乱,有些凌乱的美感。 忽的有人问道:“元殷呢,他怎么不在?” “他啊……”陈子奕往鸡翅下刷了层油,刚到嘴边的话一转:“不知道,刚才就没看见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看病 “啊,现在就走了?”那人说完,发现没人应他,悻悻闭了嘴。 旁边谢恬处也有人问她:“谢老师,另外两位老师呢,我做了份烧烤,想给你们尝尝。” 谢恬听到阮幼安的名字,象征性一笑,然后接过烧烤盘:“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们说有事出去一趟。” 说到这儿,她暧昧的笑了下:“所以啊,我也不好问。” 这些学员们长“哦”了声,不知名的意味在其中蔓延。 忽然有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有些着急道:“谢老师不好了,有个学员不舒服,他们叫你过去看看!” 谢恬文雅的擦擦嘴,将烤肉上的叉子放下:“好,我马上过去,你叫人去找找赵老师他们,不知道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顿在原地,脸色也有些不对。 谢恬见他不动,隐隐有些不舒服:“怎么,你们摄影师没跟着他们吗?” 这好歹是个三线明星,这工作人员不敢得罪,连忙解释道:“不是的,那学员就是被两位老师送过去的。” “他们见您没在,所以才让我来叫您。”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学员脸色都变了不少,碍于谢恬是老师他们才没立刻起身。 谢恬也是完全僵在原地,她没想到搞事最终搞到她身上了。 她笑意僵在脸上,拎着自己的手提包:“好,我这就过来。” 刚起身,那工作人员看着她那阴沉的脸色,不由得低下头,小声道:“谢老师,他们让您把这些学员都带过去。” 这话一出,旁边的学员忙凑过去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工作人员趁机把事情的始终说出来,那些人忙喊道:“天哪,胃病!那我们赶紧过去吧,不然只留元殷一个人在那儿太孤独了。” “是啊,麻烦工作人员帮我们带下路,我们快过去吧。” 工作人员点头,看了眼还在后面沉着脸的谢恬,忍不住摇头。 一群人到达元殷门外,阮幼安几人从里面出来。 他们一愣,不明所以道:“你们这是干嘛?” 此时谢恬从后面挤到他们面前来,她眼神紧张,演技过头:“有人说元殷受伤了,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进去看看?” 她说着,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阮幼安和赵俊对视一眼,附和她的话:“不用了,他刚睡着,让他好好休息吧。” “呼,这就好,你们不知道我听到工作人员说元殷受伤,真是紧张到不行,这紧赶满赶,终于赶上了。” “虽然不知道他病情如何,但听你们说他现在有好转——这我就放心多了。” 听她这话,赵俊笑着应了声,旁边阮幼安全程无语。 你说你关心,结果走在这些学员们的后面,连元殷的病情都没搞清楚,就跑来一顿叽喳。 她无奈看了眼摄像组那边,如果导演一致强求导师的和谐性的话,那谢恬这段肯定不能放出来。 想到这儿,她走出去将学员们疏散开:“没事了大家,接着去烧烤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你这是在等我 大家不明所以的来,又不明所以的离开。 陈子奕望了眼阮幼安,听话的随大流离开这个地方。 谢恬看着阮幼安的动作,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转身和这群学员们一起走。 忽然赵俊叫住她:“谢老师,等一下——” 谢恬正在悱恻阮幼安他俩,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谢老师”是在叫她。 下一秒,赵俊敞开嗓子喊:“谢恬!谢老师——” 她顿住,回头望了眼:“怎么了?” “导演让你留下。”赵俊咳了声,见所有练习生都走了,才继续道:“刚才这边没你镜头,烧烤架那边让阮幼安过去。” 一听阮幼安不在,她笑容都真诚不少:“好,我这就来,那边就麻烦你了。” 她撩起脸上的头发,阮幼安点头,蓦地发现门口有个身影在动,当她再看过去时又不见了。 她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们进去补镜头吧。” 刚出门,就看见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靠在墙角等她。 见阮幼安出来,那人咧着嘴角:“阮老师,你出来了!” “嗯,你这是在……等我?” “是啊,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架子鼓该怎么练习,我后天公演用的也是架子鼓,就想向您请教一下。” 他眼神扑闪扑闪,阮幼安认出他是第二名的陈子奕,不由得一笑:“好,明天我帮你看一下,现在你得过去加上镜时长了。” 陈子奕点点他的小脑袋,一路活泼多话的和她走过去。 听着他各式各样的问题,阮幼安一一笑着解答:“到时候上台不要太紧张,你们都已经走到这一环节了,再往后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知道了,谢谢阮老师!”说着,他苦恼的挠了挠头发:“我其它都还好,就是这个架子鼓有些摸不住……” 话没说完,有种很强的暗示意味。 阮幼安知道他的意思,可她与陈子奕不熟,他又不像京离一样基础薄弱,所以她不能轻易给出承诺。 “摸不准就常练,音乐和乐器,除了天分,更多是可以练出来的。”阮幼安声音淡淡的,陈子奕略为失望。 但他面上不显,继续和阮幼安唠嗑。 快到烧烤的地方,阮幼安脚步微顿,看向他:“陈子奕,我记得你这次的排名挺好。” 他一顿,立马笑着道:“是吗,我这次是第二名。”比上次退步了一名。 “嗯。”阮幼安眸色微沉,仔细回忆着刚才在手机上所看到的票数。 他与元殷不相上下。 恐怕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 阮幼安想了下,还是打算与他多说几句:“不要太担心,以你的水平,正常发挥就可以超出别人一大截了。” 听她这样说,他隐隐有些不甘。 他的确能超出别人一大截,可他想当C位出道,只有C位出道的人才会得到更多的资源。 他今年二十一了,已经等不起了。 这样想着,他手指握拳,眼眶微红:“我知道了阮老师,可是……可是他们都说我不行,所以我才觉得……我才觉得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第四百五十章 长点脑子 他声音哽咽,蹲下去抱着脑袋。 阮幼安头回看到这么一大高个儿男生在她面前哭,一时有些无措。 娱乐圈里谁都不容易,要是她帮了谁,那对别人又是不公平的。 她张了张唇,帮忙的话还是说不出来:“陈子奕,你唱跳功底都很好,就这么走下去,不用别人帮忙也会走到那个很高的位置。” 陈子奕呜咽着,没抬头却能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温暖的小手,正在无声陪伴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情绪平复下来,整个人还是伤心的抖着肩。 阮幼安轻拍了下他的背,安慰道:“我先过去看看,你右手边有空房间,可以过去休息。” 说着,她无奈叹了声:“压力大的时候,要学会释放。” 轻巧的脚步声消失,陈子奕面无表情的站起来。 忽的脚一崴,他扶着墙舒缓这股麻意。 旁边一个扫地的阿姨过来,她带着帷帽,看不清脸。 “阮幼安怎么说?”女人出声道,声音有些冷,隐约能听出她年纪不大。 陈子奕垂着眼,没说话。 那女人反应过来,不由得轻呲了声:“不同意?” 他点头,手背在身后握紧,心里却想着她帮京离排了一个下午的舞,却不愿意帮他指导下后天的公演。 “不公平是吧。”女人轻轻的,如同罂栗般让人沉迷。 陈子奕眼神凌厉,却带有些茫然:“是啊,不公平。”可就算不公平,他又能怎么做呢? 这时,女人举了举扫把,轻轻道:“这里面有录音器,你要是明白,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没用的,我不可能得罪导师。”陈子奕不接她手上的扫把,还往后退了步。 扫地阿姨一笑:“陈子奕,长点脑子,我给你这个并不是让你去陷害导师的。” “那是做什么用的?”陈子奕反问她。 她轻笑出声,用扫把轻扫了下地上的灰尘:“你不是要当第一吗?现在,只要把第一名挤下去不就可以了。” 这话说的轻巧,他皱着眉,没立刻回答她。 “这是在陷害他。” “不不不——”扫地阿姨那扫把的手举起来,竖起食指朝他晃了晃:“我们这不是害人,而是他身体不好,无法参加接下来的节目。” “你是说用药?” 那阿姨看他一眼,嘲讽般“呵”了声:“用药?一下子就查出来了,而且你可能连门都进不去,更不要说用药了。” 陈子奕靠在墙上,冷冷的目光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那当然是……借刀杀人啊。”她凑到他耳边,放了个什么东西在他口袋里,接着又将扫把递给他,边叉腰边走。 “这些小朋友可真是懂事,见我年纪大了,主动把活儿给接过去,可真是找不到自己该做什么。” 她垂着自己的腰,慢悠悠朝门外晃去。 忽的传来另外几个阿姨的声音,几人一同离去。 陈子奕愣了会儿,将手放进兜里摸了摸,有个药包似的东西。 他垂眸,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第四百五十一章 谋害 第二天,元殷胃痛不止,就连医生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取下听诊器,无奈摇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都快好了,病情又加重起来。” 阮幼安和另外两位导师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眉:“为什么会突然加重?” 医生摇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收拾自己的药箱,向大家点点头走出去:“我认为还是要多休息,像他这样,实在不合适强烈运动。” 元殷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听见这话不由得挣扎起来,额上都出了不少汗:“不行,我明天——” 明天就是公演,要是错过,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阮幼安见他情绪激动,让医生给他打了针镇定剂,然后让大家都出去。 她靠在门上,眼神淡淡:“你们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赵俊也沉着眼:“我怀疑有人故意谋害。” “谋害?”谢恬轻笑出声,“你深宫剧看多了吧,这里人多事多的,还有摄像头,要是有人来害元殷,他自己不知道?” 赵俊一顿语塞,看向床上的元殷。 他们刚才也不是没试过这个想法,只是因为胃病,情绪波动大,他们才没有多嘴去问他发生了什么。 三人互相对视了眼,都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阮幼安提议道:“我们去看监控吧,元殷身体不好,让他好好睡一觉。” 赵俊点头,谢恬也不情不愿跟着点头。 她小步跟在两人身后:“先说好,我觉得你们这事想法就不对,要是真有人陷害,他会让你们看到?” 阮幼安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 谢恬说得对,要是这人真是有备而来,那他们去看任何监控都没用。 可是,他们已经走到监控室门口,再返回去也觉得别扭,便走进去看看。 里面有两个工作人员,见他们来了,便走到一旁,让开主控台的位置。 赵俊站在中央,将昨晚到今天的视频调出来:“你们看看,这个四角……” 很明显有人走进去了,忽的屏幕暗下来,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阮幼安皱眉,这情景她曾经看到过,顾辞还说这是被破解的象征。 她一顿,有些了然的跑出去:“我有办法了,你们继续从五十六秒那里看。” 门大敞开,谢恬看不来她这副模样,便轻哼出声:“跑这么快,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说着,她又转过头去看监控中的画面。 两人目不转睛,一直盯着阮幼安所说的“五十六”秒。 他们反复看了三次,没有一次发现有什么不同。 谢恬打了个哈欠,又是一顿吐槽:“还以为她看出什么了,不过如此。” 这话传入赵俊耳朵里,他皱了皱眉:“小声点,你看这里。” 谢恬不耐烦的看过去,心里却是在不停地嘟囔:“看看看,老什么看,这黑白画质,又这么糊,能看出什么来。” 赵俊不理会她的这股怨气,自顾自地盯着屏幕。 五十四秒…… 五十五秒…… 五十六秒—— 第四百五十二章 露出马脚 他眼疾手快按下了暂停键,不可置信的将眼睛凑过去。 在最拐角处,有双勾子型的鞋标。 谢恬看到这幕,瞳孔微缩,她不自主张了张唇,喃喃道:“真的有……” 真的有人用这种肮脏手段来害元殷。 她咽了下口水,想起当年她出道的时候。 大家约在一起相互进步,就算有看不顺眼的也不会私下做这种事。 而现在,她眼前所看到的,不由得推翻她以前的思维。 “怎么会……怎么会……”她仍然不敢相信,赵俊先一步回过神来,用手机将这张照片截下来。 “你们去看看,这批学员里,有谁穿这种款式的鞋子。” 两位工作人员忙点头出去,忽然赵俊叫住他们:“不要打草惊蛇,就说是我的钥匙不小心放在谁那里了,你们去找找。” 整个上午,两位工作人员很隐晦的问遍整个练习室的学员,大家纷纷摇头,表示没人穿这种鞋。 两人无功而返,谢恬惊讶的轻呼出声,而赵俊像是早就知道般点了下头。 “没事,没找到就算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这话一出,谢恬看了眼他:“我们这就不查了?” 赵俊摇头,坐在沙发上喝茶:“不必,想必阮老师已经有解决方案了。” “她?”谢恬听见她名字就不由得吐槽,但想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不由得闭上嘴。 万一……万一她真的有解决办法呢? 这么想着,她缓缓放松下来,靠在背椅上倒了杯茶来喝。 另一边,阮幼安跑到顾辞办公室,轻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进”,她才推门进去。 此时顾辞正在批文件,头也不抬的问他:“什么事?” 阮幼安看他这模样,刚到嘴边的话打住:“你现在很忙吗?” 女孩儿甜腻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他指尖一顿,抬头望过去。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进来,照得他有些失神:“怎么了?你说。” 阮幼安不客气的坐过去,遮住他面前的光:“你知不知道,咱们学员出事了。” “什么事?” “我怀疑有人下药害元殷,他现在胃痛得更厉害了。”阮幼安有些着急,说话速度都快不少。 顾辞抬了抬手,仔细理着她嘴里的话。 有人下药害元殷,现在他胃痛不止? 他皱眉,拉过电脑开始调监控:“哪天的?” 阮幼安一愣,配合他说出来,一时忘记问他怎么知道她找他是什么事。 过了会儿,拐角处消失的身影被调出来,阮幼安将脑袋凑过去,不由得有些疑问:“这人是谁。” 顾辞看她一眼,有些一言难尽:“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阮幼安接受到他眼神的信号,蓦地别开眼:“这不我记忆也有限的嘛。” 顾辞叹气,直接打了个电话下去:“去把我发给你这张照片上的人找出来。” “嗯,尽快,很重要。” 他挂了电话,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吩咐他们去做了,陪我在这儿歇会儿。” 第四百五十三章 陪伴 阮幼安一愣,没说什么走到他身后:“你身体不舒服。” 话语肯定,顾辞放在额角的手一顿,复而将手放下来:“没有,你要是无聊就去那边看报纸。” 阮幼安没动,顾辞疲惫的抬眼,想要问她做什么。 忽的一双细白的小手放到他太阳穴处,轻轻揉着:“这个力道可以吗?” 他身形一僵,阮幼安加重些力道:“不会你还没感觉吧。” 下一秒,她的手被顾辞的手包裹住:“没有,你——去旁边歇会儿。” 话没说完,他脑袋被轻轻一敲:“消停会儿吧,你眼睛都有红血丝了,我给你揉揉。” 顾辞点头,闻着股独特的馨香,不知不觉睡着了。 中途,小七过来送资料,刚要喊醒他,就被旁边的阮幼安给制止:“放在桌子上吧,他醒后我提醒他。” 小七点头,恭敬的将资料放在桌子上。 出去时,发现赵俊和谢恬两人向他走来。 他一愣,想到屋子里的场景和阮幼安的吩咐,不由得走到他俩面前:“两位导师,是来找老板的吗?” 见小七满脸笑意,赵俊也笑了下:“是的,我们找到人了。” “好,那你们先回去吧,我会把这件事告诉老板的。” 赵俊不明所以,刚要问为什么,就见小七恭敬道:“老板正在里面会见商业伙伴,不允许让人打扰,所以……要麻烦你们等会儿了。” 话没说完,赵俊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小七:“不客气。”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谢恬一脸不爽对赵俊道:“还说阮幼安在这儿,老板现在还在会见商业伙伴,她要是在里面,我名字倒着写。” 赵俊正心烦着,又一连几次听到她说阮幼安坏话,不由得打断她:“谢恬,你真是够了。” “什么……什么?!”谢恬不可置信,这么温文尔雅的人,竟然说她够了! 她不服气,心里闷闷的生气:“什么意思,难道我说得不对是!” 赵俊一愣,看着她那张靓丽的脸,不由得嫌恶起来:“你别说话了,真是……”恶心! 他后两个字没说出来,谢恬却在他眼中看出来了。 心脏隐隐受伤,她眼眶微红的同时,看见赵俊独自朝前走去。 嘴角微张,却忍不住蹲在地上哭起来。 赵俊听到她痛哭的声音,不由得一愣,随后大步朝前走。 到了晚上,那个下药的人被抓出来,阮幼安和另外两位老师现在一旁问他:“为什么要下药?” “我……我嫉妒他,我们分明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凭什么他能得到这么多关注,而我……只有在最后面当车尾巴!”他愤愤不平,说了一大堆话。 谢恬因为下午的事,整场心不在焉,忽的见赵俊看向她,她赶忙垂下头来:“那什么,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阮幼安皱眉,先看了眼谢恬,又看了眼赵俊。 她总觉得,这两人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时间不允许,当务之急要问清楚他为什么害人。 第四百五十四章 假象 那人目光躲闪,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敢与阮幼安对视。 就像这一切都是他编的。 阮幼安不对劲的看他一眼,然后走到赵俊旁,耳语道:“你觉不觉得,他说的这些都太过于周密,就像早就想好似的。” 赵俊赞许的点点头,他俩想到一块去了。 任何人在做错事时,第一时间想的是如何忘掉这段记忆,绝不可能像面前这人一样,叙述的如此详细。 他与阮幼安对视一眼,有个主意在心头萌发。 这里,会不会还有监视的人。 阮幼安环绕四周,除他俩外,就一个导演,一个摄影师,还是一个……扫地阿姨? 她疑惑的望了眼,小声道:“晚上阿姨不是要回家?” 赵俊也奇怪的看过去,那阿姨带着帷帐,看不清脸,却处处透着宁静感。 这不像是一个中年妇女所拥有的。 他转了转眼睛,让大家都出去,然后喊道:“阿姨,帮我倒杯茶。” 阿姨点点头,声音沙哑道:“好,要什么味的?” “都可以,阿姨您看着来吧。” 说完,他还笑着打趣了下自己:“我这人不挑,在圈里大家都叫我好伺候哩。” 阮幼安笑着应和他一声,见阿姨走出去,立马跑到导演面前,把他们的计划跟导演说。 导演听罢,淡淡看他们一眼。 真是太年轻了,他摇摇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想起以前也有人装成阿姨,进来看自己喜欢的爱豆。 他愣了下,随意招了招手:“你们弄吧。”万一踩了狗屎运,将凶手找出来,也不错。 导演晃着他那胖乎乎的身子,招呼着摄影师往外走。 一分钟后,就连那个所谓的“凶手”也不在了。 等阿姨回来,她四下望了下,莫名有些心慌:“两位老师,茶来了。” 赵俊接过来抿了口,笑着和阮幼安道:“没想到今天的审问这么简单,还没怎么说,他就把幕后凶手给说了。” 阮幼安喝了口茶,脸上洋溢着快乐:“是啊,我还以为他真能做出那种事,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嗯,刚才我已经派人去抓他了,就在东潭花园。”赵俊有抿了口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阿姨。 阮幼安也时不时瞟她一眼,因着她带了个帷帽,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两人相视一眼,让阿姨先回去,自己去东潭花园逮人。 阿姨看着他俩朝远方走去,不由得有些心慌。 她掏出手机给陈子奕发消息:“事情败露,明哲保身。” 发完短信,她也不管他收到没有,拿着扫把就从后门出去。 路边停着一辆小轿车,见她上来,不由得轻呲了声:“怎么,事情办妥了?” 她手指一僵,“哐”一声将门关上:“没有,陈子奕出事了,咱们先走。” 驾驶座上的那人听到她这话,嘴边嘲讽意味更大了:“摊上你,算我倒霉。” 后座那女人沉默着不说话,等车开了很远,她才将身上的面具扯下来。 这显然是,苏棉棉。 第四百五十五章 撒钱 车子一路开上高架桥,驾驶座上的张协摸着方向盘打了个转弯,问她:“去哪儿。” 苏棉棉征愣着没说话,张协回头看她一眼,见她连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得低声骂了句:“聋子。” 过了会儿,他们在收费站停车,张协皱着眉下来检查,忽的发现不对劲,抬脚朝轮胎踢去。 车上的苏棉棉被这一大动静吓得身子都抖了下,她平缓着呼吸,冷冷问道:“怎么了?” 张协“艹”了句,听她提起这个就冒火,又一脚踢在轮胎上:“别问了,你自己下来看。” 她走下车,轮胎上的一个大洞十分显眼。 手指轻轻摸上去,无端问道:“怎么会这样。” 张协看着这一切,莫名心烦,他从兜里摸了根烟来抽,烟雾缭绕,呛得苏棉棉捂嘴咳了几声。 见此,他更心烦了,猛吸一大口烟,然后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真是事多。” 他一直嘟囔个不停,苏棉棉知道他心情不好,就没有去打扰他。 隔了十几分钟,张协烦躁的递了几张钞票给她:“拿着,你自己回家。” “为什么?”苏棉棉没有接,她目光呆滞,仿佛已经没有了灵魂。 张协没有看她,听到这话只低低的笑起来:“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太蠢了,什么事都做不好,现在想想,选你当合作伙伴,真是我眼瞎。” 说完,他双指捻着几张红色钞票,“唰”一下向她扔去:“苏棉棉,不是我嘲讽你,而是没有能力的人,就只配如此待遇。” 苏棉棉还是双眼无神,听到这话竟不由自主点点头,然后顺从的将地上的钞票捡起来:“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张协如同避瘟疫一样躲着她,哪里还会听她说话。 他打电话叫了辆拖车,又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棉棉看着他背影,将手指的钞票一张张扔出去,随风飘落。 旁边司机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双眼放光的同时,又暗骂一句傻子,连钱都不要。 他打开车门,快步将地上的钱收好,然后走到苏棉棉面前:“欸,你数数,是不是这么多?” 听到这声音,苏棉棉眼睛清明了下,很快又沉寂下来。 不是,不是他。 她垂眸,转身沿着路往前走:“不用数,这些钱我不要了。” 男人看着他远去,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是他变了还是这个世界变了,居然还有人不要钱。 他嘟囔了句,又数了一遍手上的钞票,不由得手指发颤。 一千块,这么多啊…… 他兴奋的将钱揣进兜里,然后和自己的老婆打了个电话:“欸,对对对,我今天捡了一千块,好多哩,等回来我们去吃大餐!” “是吗,小宝想吃牛排,好,爸爸回来就去订餐厅。” “还想学钢琴啊,行,爸爸努点力,帮你报班!” 男人飞扬的神情,让站在站牌后面的苏棉棉征愣了会儿:“爸爸——” 第四百五十六章 解释 话音刚落,她不由得呆住,然后眼神发冷。 不,她没有错,也不会错。 她父母迟早会因为出车祸身亡,为什么不能早点去死,然后为她铺路? 这么想着,她眼神越发阴沉,指尖掐进肉里,落下一道划痕。 另一边,阮幼安找到陈子奕,他正在舞蹈室里练习,俊俏的脸庞,酷炫的舞蹈,让摄影师围绕在他身边。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见摄影师离开,她才敲了敲门:“陈子奕。”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他停下动作,往那边望去:“阮老师。” 话音刚落,舞蹈室里的其它成员纷纷扭头过来,齐声喊道:“阮老师好!” 阮幼安笑着应道,看着眼前这些阳光帅气的少年,不由得叹了声:“陈子奕,你跟我出来一下。” 陈子奕一愣,立马咧出个大大的微笑:“好嘞,我马上来。” 他回去拿了条毛巾,将脸上的汗擦干净,然后随意搭在肩膀上。 旁边金茂看着他,不由得有些羡慕。 陈子奕察觉到这人的目光,抬眸朝他一笑,彻底打消金茂心中肮脏的想法。 直到他起身离开,金茂的眼神还一直追随着他,直到看不见了才将收回来。 他垂眸不知所措,想起自己的排名成绩,又想起自己的业务水平,心情越发低沉。 终究是,哪哪儿都比不过啊。 门外,陈子奕紧张的站在阮幼安面前:“阮老师,您叫我有事吗?” 阮幼安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直到两人一直走到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她才开口道:“元殷的事,是你做的?” 陈子奕一愣,立马摇头笑道:“不是我阮老师,那天我正在和你们一起烤鱼,您是知道的。” 阮幼安点头,那天他和自己一起烤鱼她知道,但问题是监控器上显现的人脸是他。 阮幼安仔细看着他,始终说不出那句话:“算了,你先回去——” 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见顾辞从墙角后走出来:“我说你们去哪儿了,原来是在这儿。” 他声音淡淡,后面还跟着小七和刘负责人。 被这三人所阻隔的视线后面,是一排深色衣服的保镖。 顾辞看了眼阮幼安和陈子奕,不由得笑了下:“小七,把你找到的视频给他看看。” 小七忙点头,从手机里将视频调出来。 当他走到阮幼安旁边时,快速将她拉过来,然后走向陈子奕。 看着这场景,陈子奕一笑,无奈将手摊开:“我说你们在干嘛呢,我也不是什么罪犯,你们这么……”防着我干嘛。 他笑得痞帅,忽然看见监控器上的那张脸,声音戛然而止。 “所以,元殷的事,是你做的?”小七冷眼看着他,全身戒备以防他有什么小动作。 陈子奕心无波澜,还是这么笑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看他的这身衣服,我从来没穿过。” “而且,昨晚这么忙,我哪有时间去换衣服?” 他有条不紊的解释着,似乎早就想好,要是暴露了怎么办。 第四百五十七章 疑问 在场很多人已经信了他的话,就连阮幼安都愣了下。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抓错了人怎么办。 顾辞手指摩挲着手机,不置可否般笑了笑。 陈子奕啊陈子奕,安排的这么周密,殊不知越缜密的回答越有问题。 他刚要说什么,就见陈子奕委屈道:“你们这么大阵仗,万一元殷只是普通的胃病——”岂不是小题大做?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下。 是医生说找不出问题来,所以他们才去调监控,去找人。 但他们没想过一件事,那就是万一真像陈子奕所说,这只是简单的胃病,他们的确有些小题大做。 不仅如此,周围的这些工作人员恐怕对他们都会有异心。 顾辞顿了下,让小七陪陈子奕去训练,然后他和阮幼安去看看,元殷到底是不是真有胃病。 陈子奕看着他俩的背影,嘴唇一勾,朝小七道:“麻烦了。” 小七摇摇头,刚要说不客气就想起顾辞吩咐的话。 高冷,高冷,还要再高冷一点。 他咳了声,微微点头又向陈子奕解释道:“你放心,老板大多数都很和蔼的,要是错怪了你,后续会有补偿的。” 陈子奕点头,满眼含笑道:“老板挺好的,我看出来了。” 小七听他这样说,对他越发热情了。 两人谈天谈地聊了好一会儿,最后小七还哥俩好的搂着他肩膀加微信。 “兄弟,以后你出名了,请我喝酒啊。” 小七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陈子奕一愣,接而又笑道:“好。” ……… 另一边,阮幼安和顾辞走到元殷的病房门口。 她脚步微顿,有些不解:“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在跟着他的思路走?” 顾辞笑了声,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急着推开:“你终于意识到了。” 阮幼安有些气恼:“你既然知道,干嘛还跟着他来!” 顾辞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声,示意她小声些:“这不是,想要将计就计嘛。” 阮幼安看他一眼,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跟他杠:“行吧,等下是你进还是我进。” “就不能是我们一起进去?”顾辞挑眉笑着,阮幼安被他的笑晃了下,赶忙别开眼:“哦哦,那咱们一起进去。” 门被推开,元殷安静的躺在床上。 旁边有个医生,正是上午那个给元殷看病的,此时正支着脑袋在一旁打盹。 “医生……”话还没说出口,医生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将桌子上的眼镜戴上:“啊,你们来了。” “他怎么样?” “给他打了针止痛的,应该要睡一会儿。”医生扶了扶鼻尖上的眼镜,显露出些许疲惫。 顾辞点头,将他叫出来:“他的胃病,以后会影响训练吗?” 医生一愣,斟酌着该怎样回答。 里头那孩子是个练习生,如果他说会,恐怕影响他未来的星途。 无奈叹了声,作为一个医生,为病人保密是应该的,但面前这人是他老板,要是刻意隐瞒,恐怕他工作就没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将计就计 医生如实把问题说出来,元殷的胃病实在严重,要是他身体健壮,意志力强,恐怕扛一扛,就抗过来了。 但现在看来,他痛得连路都走不了,这对于以后的训练,恐怕不是件好事。 听着医生的陈述,阮幼安不由得皱眉。 医生没说谎,元殷有胃病,陈子奕也说不知道,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她有些晕,总觉得这里面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顾辞,你说我们错了吗?”可能这就是简单的一件事,被他们想得这样复杂,实在是…… “唉。”她轻叹了声,顾辞将她拉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其实我们忽略了一点。” 阮幼安抬眸望着他,顾辞继续道:“也许陈子奕是下药了,但其中的药量,恐怕没有发挥它应有的效果。” 所以,他可能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他借此机会,只要能影响元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是,他昨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阮幼安不解,如果像顾辞所说,是陈子奕下药,那昨晚她看到的人又是谁。 顾辞摇头,从手机里翻出他刚才截的屏幕:“你看这两张,都是十点三十八分,陈子奕却在两个地方出现。” 阮幼安拿过手机一看,果然刚陈子奕从卫生间里出来,另一边的“陈子奕”就去上厕所。 而且,当“陈子奕”上完厕所,就没人再出来了。 再接下来,就是一帮打扫卫生的阿姨进进出出。 “停!”顾辞一双长指伸过来,按下暂停:“你看着这里,有多少人。” “九个。” “好。”顾辞眉目微凝,将进度条往前面拨:“你再从这里看,数一下,一共有多少人进去了。” 阮幼安被他提醒,一个接一个的数着。 “五,六……” “七,八……” 数到这里,她蓦地一顿:“只有八个。” 顾辞点头:“问题来了,这多余的这个,就是——” “陈子奕。”两人同时说出来,阮幼安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就算是化妆也不可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顾辞也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他会觉得这是谁编出来的。 这时,那个医生凑过来,不小心听到他们的对话,笑道:“这有什么的,这在我们医学上可多了。” “哦?你们医学上是怎么做的。”顾辞垂眸望着他,医生扶了扶他的眼镜:“你们说的那些我倒不会。” “只不过嘛,鼻子不过装假体,身高不够添海绵,胸不够挺,加两个苹果就是了。” 他笑着,却仍然能感觉到他在和阮幼安两人礼貌的交流着。 顾辞点头,用手指将屏幕上的那个人圈出来:“如果她有什么目的,现在绝不会走远,我们只需要……”将计就计。 他和阮幼安对视一眼,徒留那个医生在原地懵圈。 可眼前站着的是他老板,很多事也不该他问,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医生笑了笑,活动了下他这把老骨头。 刚推门进去,就见元殷捂着肚子坐起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哑言 “怎么起来了,小心手上的盐水。”医生走近他,用手探了下元殷的脑袋。 “没事了,刚才你胃痛,有些低烧,现在退烧后会好很多。” 元殷点点头,虽说肚子没那么痛了,他脸色还是异于常人的苍白。 门口的阮幼安和顾辞正说着话,蓦地听到里面的动静,也推门进去。 顾辞两人拉了把椅子过来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元殷摇头,刚要说什么发现声音有点哑。 他瞳孔微缩,使劲咳了几声,被旁边穿白大褂的拦住:“干什么,你这样做会很伤嗓子。” 说着,他递了杯温开水给元殷,又继续叨叨着:“不过休息一段时间也就好了,别太忧心,心情不好反而影响病情。” 元殷垂眸,眉间是掩不住的不甘,而后抬头道:“可是我明天要公演。” 现在他嗓子坏了,那他的高音部分就会换人。 可偏偏,那段高音只有他能唱,也只有他唱出来的最惊艳。 医生听着他的诉说,无奈叹口气,有眼色的关门出去。 房间里,顾辞没说话,阮幼安也一时拿不准主意。 现在他们有百分八十的几率确定元殷出事是跟陈子奕有关,可偏偏他们拿不出证据来,所有关于这件事的一切都是他们猜想出来的。 卫生间里的阿姨,如果在他们来之前就有了…… 烧烤架旁的陈子奕,如果是别人伪装的,而真正的陈子奕完全不知情…… 这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阮幼安越来越心焦,她逐渐意识到,最难过的不是这几点。 如果元殷因此无法出道,这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顾辞,要不然咱们直接送元殷出道吧。”她声音比较小,不远处的元殷没听见,顾辞却皱了皱眉:“你认真的?” 阮幼安点头:“元殷的实力摆在那儿,就算他单独出道也不会差的。” 听她这样说,顾辞反而摇了摇头:“元殷的视频我看过,他能力的确不错,但把他唱跳那段单独截出来……” 话没说完,顾辞举起手机放到她眼前:“你来看看。” 阮幼安接过来一看,她没有开声音,看不出什么来。 下一秒,顾辞将旁边陈子奕的视频调出来旁边的陈子奕一比,问题就出来了。 他俩跳的都不错,但陈子奕的看起来太标准了,一下子就把元殷给比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觉得他不可以单飞的原因?”阮幼安反问他,顾辞轻轻点头:“对,元殷唱歌跳舞连队员都比不过,更不说别人了。” 阮幼安一时语塞:“可陈子奕动作太标准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而且像他那样的人,更多的是天赋。 听她这样讲,顾辞“嗯”了声:“你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可除此之外,元殷有什么比较突出的地方呢?” “就凭元殷比他高八票?” 顾辞冷冷将事实揭开,阮幼安张了张嘴,这才发现元殷与陈子奕比,根本没什么突出的地方。 第四百六十章 弱肉强食 她细细想了下,刚想说元殷长得好看,又突然发现这娱乐圈中长得好看的人挺多,如果单凭外表,根本不能在大众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顾辞看她一眼,知道她明白自己想说什么,又继续道。 “在这么个圈子里,大多是弱肉强食,只要是你弱了,无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都会归咎于,你弱了。” 阮幼安失神片刻:“我知道了,那明天按流程走。” “嗯,你今天也回去休息吧。”顾辞看了眼手机,不知道是谁给他发来的消息。 阮幼安一愣:“可事情还没有解决。” “不用,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什么来,等有消息我再告诉你。”顾辞声音淡淡,阮幼安反问一句:“真不需要我?” “嗯,暂且不用,没说以后。”顾辞笑着解释道,阮幼安莫名看出了一丝释然。 这么想着,她神情一松:“行,那我先去安排明天公演的事。” 顾辞笑着目送她离开,重新坐在椅子上:“医生说你这病是突如其来的,你昨晚到今天,还记得吃了什么吗?” 元殷捂着胃,眼睛都有些打不开,听顾辞这样说,他勉强睁开眼:“我昨天到今天只喝了碗粥。” “所以是粥出问题了?”顾辞淡淡问着,他晃了晃脑袋,头越发的昏沉,眼前出现三个重影。 “我不知道,中途好像有人来看我,还跟我说话,但我当时太困了,没看清是谁。” 顾辞点头,将门外的医生招进来:“把药取了,你去检测一下,有没有不明物质。” “不可能,这药是我一个人看着弄的,不可能有问题。” 医生说的自信,顾辞还是脸色淡淡:“别说这么多,你去检测了再来跟我说这些。” 他脸色沉下来,医生不再说什么,取下药瓶就去检验。 人一走,顾辞手腕支在椅子上:“你先歇会儿,半小时后,还是刚才那个问题。” 元殷点头,将身子缓缓躺在床上。 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快到晚上,斜阳照进屋子里。 顾辞坐在桌子旁,电脑里传出“吧嗒吧嗒”的打字声。 “老板……”元殷声音弱弱的,却能听出他原本的声音。 他诧异的摸上自己的脖颈,不可置信道:“我的嗓子……好了。” 随着顾辞最后一个字符敲下,他抬头望向元殷:“没有好,只是跟你停了药。” “那,是我的用药出问题了?”他有些恍惚的摸着自己喉咙,喃喃道。 “药没有问题,是我给你吃了别的药。” 元殷一愣:“别的药……”会伤害身体吗。 后面这话他不敢问,他身体本就不好,像现在这个状况,能挺过明天的公演就好。 顾辞站起身来:“我暂时不想跟你透露太多的东西,但你要知道,我给你吃的这个药,药效只管48小时。” “而在此期间,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怎么演?” 顾辞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元殷似懂非懂的点头:“我明白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试演 当天晚上,所有人集合在一起排练了遍,只有元殷没来,他们不禁窃窃私语。 “怎么办,我们队长没来。” “元殷胃病来不了,你们先自己排练,试试节奏。”负责人在一旁用话筒说着,整个场子都传遍了。 元殷那队的成员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慌乱起来。 他们排名靠后,如果元殷再不来带他们一下,那么明天的公演,绝对要完蛋。 旁边陈子奕那队的人刚合完一遍舞,正靠在墙边上休息。 忽然陈子奕提议道:“元殷那队少一个人,我们将他们拉过来吧。” “为什么,他俩底子不好,进来只会拉低咱们的整体水平。” 他们不情愿的说着,完全忘记自己对于陈子奕来说,他们也属于水平差的那类。 陈子奕一笑:“这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有底子的人,稍微练一下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那两个队员也不再反驳,只是略为不满道:“行吧。” 过了会儿,元殷组的那两人听陈子奕这样说,不可谓是不心动。 但他们是元殷组的人,一旦选定队长,再改变的话,风评可能会不好。 “对不起,我们自己先练一下,如果哪些动作做的不标准,可以教一下我们吗?” 他们态度很认真,陈子奕顿了下,而后笑道:“当然可以。” 听陈子奕这样说,元殷队的两人不由得感激道:“谢谢!” 陈子奕笑着点头,一步步走回自己的队伍。 他的队员见他只有一个人回来,不由得征愣了下:“那俩呢,怎么没过来。” “他们说想要自己练练,有不懂的地方再过来问。” 其中一人点点头,这样挺好的,既不会增加团体负担,又做到了雪中送炭。 而另外一人就不这样想了:“什么啊,给脸不要脸,真是白费奕哥的苦心了。” 他嘟囔着,被陈子奕一个飞眼刀望去:“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我们是一个团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损失任何一个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人悻悻应了声,心中对元殷那队的人更不爽了。 快到凌晨,六个队的人接连上场排练,阮幼安以及另外三位导师坐在台下看。 赵俊搓了下手,不禁喃喃道:“今天这什么天气,这么冷,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旁边立刻有工作人员为他们送上毛毯。 赵俊用它裹住身体缓了缓:“你们说,公司这边是不是太着急了,这些练习生才训练几天,就连公演都没几次,就决定最终的成团名额……” “真是太快了,想想我们那个年代,都没这么快。” 阮幼安听着他吐槽,眉眼淡淡没说话。 反而是赵俊旁边的另一个导师谢恬在有意无意接他的话,但最终都以赵俊的沉默而中断话题。 直到最后一组演出,他们才安静下来。 台上只有两个人,原先安排的元殷组压轴,现在被灯光师一打,显得格外撑不起台面。 阮幼安皱眉,拉过旁边的负责人问道:“要是明天元殷都来不了,他们就这样上台吗?” 第四百六十二章 公演 负责人一愣,朝阮幼安解释道:“如果元殷回不来的话,这两人排名又靠后,可能会采取别的措施。” “别的措施?”阮幼安不明白,负责人也不好讲。 还是旁边的赵俊说了句:“在不影响整体的前提下,可以提前退赛。” 说完,阮幼安皱眉:“可是,这会很不公平。” 赵俊一笑,不知是笑她单纯还是傻。 现在退赛,主办方肯定会提前将补偿合同给他们。 不出意外,大多数人都会同意。 更不要说以元殷这队的这两个队员,排名靠后,水平又不够,上不上台都会被淘汰。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只裹紧床单,认真看着台上人表演。 忽的到高潮部分,他露出赞赏的目光:“这队人不错。” “不是之前还说他俩不行。” 赵俊笑着没说话,刚才台上这两人还一副瑟缩的模样,可他们一拿上话筒,音乐声一响起,周围气场都变了不少。 他不由得有些感慨,伸出手来摸了摸下巴:“要是这两人不能出道,我倒想把他们签到我工作室来。” 阮幼安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公演,所有人凌晨四点就起来准备了,阮幼安也迷迷糊糊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阮老师,得起来上妆了。” 助理着急的将她脸洗干净,不到一分钟,就将她推到化妆间。 里面的化妆师正在抖刷子上的粉,看到阮幼安进来,不自主走到她面前:“这底子,绝啊。” 就这么一眼,她就喜欢上了。 过了会儿,等阮幼安悠悠转醒,发现有人在她脸上捯饬着。 她稍微有些懵,刚要说话,就被人“嘘”一声给堵回去:“别说话,在画眼线。” 说罢,她又自言自语道:“你这样的,倒也不必画眼线,算了,还是画点吧,显大。” 阮幼安正迷糊着,忽然她椅子上的轮子一扭,连人带椅挪到另一个人手上:“别慌哟,我给你修容。” 她闭眼点了下脑袋,后面的女人轻轻笑了声:“太可爱了,好了,可以睁眼啦!” 阮幼安睁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一旁吹捧的人,毫无波澜。 毕竟看了自己的脸这么久,都免疫了。 快到八点,舞台搭建完毕。 九点,观众陆陆续续进场。 九点半,阮幼安和另外两位导师在后台候场。 前面传来音乐声,谢恬时不时看阮幼安一眼,被她抓包:“怎么了?” “你…今天化的妆,还挺精致。”她不情不愿的说着,话音刚落,立马把头扭开。 阮幼安一笑,不知道她是抽什么风,还破天荒来了夸自己。 她淡淡笑着,正经喊了声她名字。 “什么事。”谢恬面无表情,还翻了个白眼。 阮幼安一张脸凑到她眼前,能看见谢恬瞳孔微缩:“谢谢你。” 她声音欢快,说完,就坐回去,只剩谢恬坐在位置上呆愣着。 忽然,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蛋红了,耳朵也开始发烫。 “真是个妖精。”谢恬悱恻着,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真的是,很美啊。 第四百六十三章 满意了吗? 她在一旁征愣,不一会儿负责人将阮幼安叫走:“等下有个开场舞,一开始定的是元殷,但因为他身体还没好,所以就想你去。” 他们还在后台,负责人声音不大不小,全都传入大家耳朵里。 谢恬听到这话,原有的羡慕变成嫉妒。 她垂着脸,遮住眼里的不平。 看吧,你再怎样努力,再怎样优秀,还是比不过一个有天赋的。 这么想着,她站起来走过去:“刘负责人,我觉得我底子不错,可以去试试开场舞。” 谢恬脸上挂着笑,负责人不由得一愣,导演组指定要阮幼安去,若是把这人换成谢恬,恐怕不行。 他刚要拒绝,就听阮幼安道:“嗯,就让谢恬去吧,我跳舞这方面没她好。” “可是……”负责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导演组那边的想法告诉她。 “没关系,大家都是一样的。”阮幼安笑着离开,谢恬却咬了咬嘴唇:“我不去了。” “嗯?”负责人瞪大眼,正在给导演发消息的手一抖,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大大的“发送成功。” 他皱眉,有些头疼的看着谢恬:“名额已经上报了,你现在不去——” 谢恬一笑,而后反问道:“我现在不去,上面人会让我退出节目?” 她嘲讽一笑,随意将衣领上的耳麦取下来:“我谢恬,从小到大什么委屈都受过,可这东西要是别人不要,我也绝不会要。” “还有,你们要是因此让我退赛,我也绝无怨言!” 说完,她将耳麦“咚”一声放到桌子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负责人将耳麦捡起来,头疼的锤了锤自己脑袋。 临到节目开始就只有半小时,谢恬一走,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新闻来。 另一边,谢恬赌气的走出去,她经纪人在门口打电话,看到她出来,不由得一愣。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节目马上开播,你现在出来……” 话没说完,谢恬冷酷的打断他:“出来又怎样,我今天不录了!” 话音刚落,不知哪里的记者挤过来,用相机“咔擦咔擦”的拍着:“谢老师,你刚才说的罢演,是认真的吗?” “谢恬老师,请问您这次是什么原因不演的呢,是因为和导师相处得不好吗?” 这话一出,周围人唏嘘一声,接下来所问的话题都围绕着她和阮幼安是不是不和,所以她才会在这紧要关头退赛。 谢恬冷着脸,旁边经纪人眼见不妙,上前拦住这些记者:“大家,我们现在不是提问时间,等活动结束后,我们会单独给大家时间提问。” 话说到这份上,有个记者还是不死心,直接将镜头怼在谢恬脸上:“谢老师,自从上次的网络投票,大家都在讨论你与阮老师谁更漂亮,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谢恬听到这话,原本被压下去的怒气又升起。 她左手扬起,“啪”一声朝提问那个记者的脸上扇去:“对,我没阮幼安漂亮,满意了吗?” 第四百六十四章 拍摄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那些正在提问的记者不由得愣了下。 他们反应过来的同时,不由得两眼放光,同时按下相机上的快门:“谢老师,这是你首次公开打人,请问你平时的私生活也是如此吗?” “谢老师,网络上你一直以来都是以甜美着称,现在却打人,是你真性情的体现,还是无意而为之。” “谢老师……” 这些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谢恬的经纪人眼见形势不妙,立马使眼色让谢恬走。 可谢恬被他们这些问题给气住,一时间如连珠炮般骂人的话从她口中吐出。 经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已经想好的解决方案被他咽进肚子里。 如果说谢恬是个很火的明星,公司那边可能还会想办法为她压下这个黑料。 但谢恬只是个普通的三线,近几年还有下降的趋势,给再多的资源也是废的。 他无奈看了眼谢恬,皱眉叹了声,然后远离了这个地方。 过了会儿,这消息传入顾辞耳朵里,他摆摆手:“不重要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元殷的事情,半妥了吗?” 小七抱着文件在一旁站着,刘负责人擦了擦头上的汗:“还没动静。” 顾辞笔下一顿,眼眸森冷的抬起来:“什么叫还没动静。” “就是…那什么……”刘负责人一阵磕巴,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部出了问题,大家一致以为元殷是因为胃痛,所以才没来参加录制。 顾辞见他这模样,“铛”一声将笔扔在桌子上:“没反应啊……那就让元殷直接上吧。” 反正,药效还有48小时。 刘负责人一顿:“可是,可是现在还有半小时就公演了,他现在去——”会不会太迟了。 “我也想到了,虽然时间来不及,但是得想办法啊。”顾辞一笑,靠在椅子上问他。 刘负责人身子一抖,生怕顾辞下一句就是:“难道这也要我来想?” 他咽了下口水,利索点头:“我明白了,马上去。” 刘负责人将桌子上的资料收好抱在怀里,旁边顾辞敲了敲桌子,小七立马过去问:“老板。” “你也去看看。” “好的。” ……… 时间很快到了公演的那刻,阮幼安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就被负责人给拉走了。 他简言意骇道:“谢恬退赛了,所以等下开场舞还是你去。” “我?可是我还没排过。”阮幼安摆手,她虽然会跳舞,但她不想跳舞。 负责人知道她身份,也不好把话说绝:“可开场舞现在没人,如果只让那些无名的舞者去跳,会撑不起场子。” 阮幼安眉心微皱:“我不想跳舞,唱歌行吗?” 负责人听到她这样说,不由得顿了下:“行,唱歌也行,你要唱什么,我让乐队给你伴奏。” 阮幼安点头,被化妆师简单收拾了下,就去房间里开嗓。 还没到十分钟,她就听见音响里传来她的名字。 “阮老师,阮老师,可以出来了,摄影师在外面。” 第四百六十五章 病好 听到这声音,她不由得照了下镜子,然后满意的将门打开。 她今天穿了条长裙,只能迈着小碎步往公演舞台走。 隔了老远,都能听见底下观众热烈的欢呼声。 这次是最后一次公演,18个学员,要淘汰15个。 排名靠前的几位,昨晚练到凌晨三点,就是为了今天能有个较好的呈现方式。 而排名靠后的,也不愿轻易放弃,无论最终成绩如何,他们都想留下一份完美的答卷。 阮幼安走上舞台,下面观众先是安静下来,然后说着为他们哥哥拉票的话。 “阮老师,看看我家元音!” “阮老师,不要忘记我家奕哥,他跳舞最厉害了!” “阮老师……” 他们的呼喊声淹没在人潮,阮幼安只听到几个学员的名字。 她笑着,用食指在嘴边“嘘”了下:“先安静哟,马上就能见到你们哥哥了。” 底下顿时安静下来,忽的一声尖叫:“啊——姐姐好美!” 旁边有位道友拍了拍她脑袋:“瞎说什么,这位是妹妹!” “嗷。”那人叫了声,然后双眼放光,又一声尖叫:“唔——妹妹好美!” 阮幼安戴上耳返,完全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 只等这首歌结束,她就去导师位置上坐着。 这时,练习生在后台吸气,呼气,又吸气。 “我有点紧张。” “别捏我,我也紧张。” “呜呜呜,糟糕,我腿都抖了。” “别怕别怕,我腿也好抖。” 四人围坐在一起,京离拍了拍自己脑袋:“糟糕,你们拉筋了没?” “还没,我现在去,一起?”金茂摘掉帽子,在线观看的网友不由得一阵鸡叫:“茂茂好帅,这个寸头好配他。” “眼瞎了吗,明明我家京离更帅。” “噗哈哈,你眼睛长屁股上了?京离那种都能叫帅的话,我直接笑死。” 这下,直播间里两人的粉丝开始撕起来。 导演不小心瞥见,越发高兴:“让他们吵,他们越吵,咱们节目就越火。” 旁边摄影师见导演这样说,也不会多嘴去问其它的。 ……… 舞台上,阮幼安唱完鞠了一躬,还没等底下观众回神,她就拎着裙摆走下台了。 过了会儿,第一组开场的是陈子奕,他们既唱又跳,还有B-box,直接将场子的气氛给燃起来。 阮幼安和赵俊两人在底下评分,还时不时评价几句。 不得不说顾辞眼光不错,陈子奕的确更适合单飞,所有和他组团的成员几乎都会被瞬间秒杀。 阮幼安不自主点点头,忽然又想起元殷那件事,蓦地叹了声:“可惜了。” 赵俊看她一眼,确认将麦关掉了才说话:“的确可惜,要是之前没发生那样的事,恐怕他这个底子,当之无愧。” 阮幼安赞许的点头,真不知道陈子奕是怎么走到把事情做的这样密不透风的。 “是啊,他外形和能力都很好,只是他心态不行,以后惹上某些厉害人物,恐怕会给组合带来不小的麻烦。” 赵俊又看她一眼,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孩子想得长远。 他们说了会儿话,主持人又让下一组合做好准备。 这组由京离领头,他咽了下口水,很是紧张。 他们这组也是唱跳,与陈子奕相比,他们肯定是比不过的。 可是没办法,他们抽到了这首曲目,只能硬着头皮上。 阮幼安见他状态不好,不由得开了话筒喊道:“京离。” 全场寂静,京离抬头朝她望了眼,阮幼安声音柔缓,带有些鼓励性意味:“你很棒。” 话音刚落,京离眼眶微润,将身体向着阮幼安的方向鞠了一躬,而后把手和队员的放在一起:“三,二,一……加油!” 阮幼安认真的看着,还时不时用上打分板。 等这一组人下台,她不由得摇摇头道:“果然比陈子奕那队差一点。” 话落,赵俊诧异的看她一眼,蓦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把你的票给他呢。” “怎么,你的票给他了?”阮幼安放下打分板,挑眉笑道。 赵俊展唇一笑,亮出他的打分板:“是啊,他努力向上,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阮幼安征愣了会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跟着笑起来:“哦~有故事啊?” “是啊,千篇一律的故事。”赵俊眼神带着怀恋,阮幼安笑着没追问。 两人说话间,又过去两个节目。 此时阮幼安却没心思看眼前的节目,她叫过负责人:“等下是元殷领队,他来了吗?” 负责人乐呵呵的:“放心吧,没问题。” 后台,元殷喝了口水,看着面前狂喜的两位队员,不由得笑着道:“怎么,想我了?” “是啊,元哥你终于回来了!” “肚子痛好些了吗?” 两个队员叽叽喳喳的问着他病情,元殷心头一暖:“现在没事了。” “那你待会儿能跳舞吗,要不然把舞蹈的那部给我,我来帮你跳。” “还有音高那部分,我可以唱最高的。”说着,那队员小声嘟囔了句:“虽然我唱的不是很好,但总不能让元哥你胃病再犯。” 元殷听到这两名队友的话语,他忍住笑意:“其实没关系的,我这个是胃病,待会儿那些运动是不会有大问题的。” 他解释着,队里的两名队员却是不大相信:“真的吗?你不要骗我们,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元殷笑着点头:“是认真的,别担心我了,我们快速合一遍,不然等下会出问题。” 这一队有了主心骨,效率都好了不少。 门外陈子奕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由得想笑。 都什么时候,人不齐还练习舞蹈…… 他悱恻着,不知道该说这两人是努力还是傻。 陈子奕推门进去,看到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笑意微僵,而后又笑道:“元殷,你胃病好了?” 元殷一愣,蓦地想起顾辞给他说的话:“是啊,我现在好多了,想着能走动,就来了。” 陈子奕看着他的脸,的确没有想象中苍白,便说了几句恭喜他的话,找个借口出去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们一直在 门“咔擦”一声关上,陈子奕在门口站了会儿,他亲手下的药,不可能现在就好了,莫非,是药效不够? 这么想着,他眼中神色不明。 过了几分钟,他队友找来,看到陈子奕阴沉的脸色,不禁问道:“怎么了奕哥,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队员的声音,陈子奕顿了下,抬头笑道:“没有,只是觉得元殷胃病耽搁了今天的决赛,很可惜。” 两名队员一愣,也笑着赞同他。 陈子奕在大众眼中一直是很善良的,无论是有人练习过程中有动作做的不规范还是在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他总是第一个出手相助的。 两人吆喝着将他带走,陈子奕回头望了眼元殷的方向,笑着和他们说了几句。 阮幼安这边,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喊元殷那组的队名。 她皱眉,朝负责人招了招手:“他们人呢?”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录播场。 “大家好,我是元殷,这几天让你们担心了。” “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带来,forever。” 音乐声还没响,元殷正和台下的乐队打手势。 一旁的观众吼的起劲:“元哥!元哥!” “元哥照顾好自己!!” “元哥,你是最棒的,要是身体不舒服不要勉强,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她们的声音撕心累肺,手中荧光棒挥舞。 在来之前她们就听娱乐相信说元殷胃病,参加不了最后的演出。 可她们还是来了,万一……万一这消息是假的,万一她们能看到他呢? 所以她们义无反顾的来了,就算看不到元殷,她们也希望,元殷能在后台看到他的粉丝,一直支持他。 等音乐声响起,元殷闭上眼,仔细感受这节奏。 前奏结束,他睁眼,刚把嘴张开,不由得愣住。 “元哥——我们永远支持你!” 观众席的正中央,有一道长长的红色横幅,从左拉到右。 元殷曾说,他喜欢红色,因为红色代表着热烈,也代表了光明。 他希望粉丝们热烈如火,也希望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元殷嘴唇微颤,被一旁的队员提醒,拿起话筒开始唱接下来的歌。 他们唱的是首抒情曲,元殷的粉丝一直扯着嗓子与他合唱。 旁边观众深受感染,也不自主和他们一起唱。 到底是年纪小,元殷在谢场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他鞠躬鞠得特别虔诚,眼泪一滴滴落在地板上:“谢谢你们,我会——好好努力的。” 话毕,底下观众吼道:“元殷不许哭!” “元殷你个大蠢驴,谁哭谁是猪!” “元哥快回去吧,别给我们粉丝丢人!” 大家喊的很大声,元殷能听出她们的声音没有恶意,努力吸了一下鼻子:“我没哭,只是沙子进眼睛了。” “还有,你们不要喊这么大声,小心把嗓子喊劈了。” “再还有啊,我元殷,也要脸。” 说完,他抬头望了眼正对面的那排红色横幅,闭了麦道:“谢谢你们。” 第四百六十七章 我是第几? 元殷走下舞台,赵俊第一个走过去抱他:“很不错。” 时隔多年,他又一次看到当年影帝出道时的场景了。 元殷吸了吸鼻子:“谢谢赵老师。”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没走出来,说话也闷声闷气的。 阮幼安递了包抽纸给他,打趣道:“快擦擦你自己,都成小鼻涕虫了。” “哦哦,对不起。”他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下自己,阮幼安两位老师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下。 这孩子还是这样,面上表现得很成熟,其实内心还是个小朋友。 阮幼安笑着,现在娱乐圈需要的就是这种,越纯真的人越有灵气。 她在门口看了会儿,笑着摇头走了。 过了半小时,官方这边将票数统计好,即将决定最终的晋级名额。 “大家,紧张吗?”赵俊拿着台本,大家早已习惯他的卖关子,象征性的应和他几句。 “紧张。” “紧张,我们好紧张啊,赵老师你说吧。” “赵老师,敢不敢五秒钟说出第一名。” 大家都是以调笑的姿态回话,赵俊扬了扬台本:“好啊,你们都不紧张,那我就来了。” 话落,大家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经过这一个月来的相处,大家都知道,赵俊老师最拖拉了。 他们正原地望风,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下一秒,赵俊的声音就从话筒里出来:“第一名,白执。” 听到这个声音,大家一愣,蓦地底下观众席沸腾起来。 “白执白执!!!” “白执!!” “啊啊啊啊,白执!!” “竟然是我家崽,承让了承让。”底下白执的粉丝招摇的自报家门,引得别家粉丝怒目而视。 赵俊笑了下,将舞台让给白执:“第一名,过来讲几句。” 白执脸有些红,见所有摄像头都对着自己,有些不相信道:“真的是我吗?” “对,是你。” 他咽了下口水,脸显而易见的发红,再发红:“那什么,谢谢大家的喜欢,我很开心,也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也能和大家一起。” 话毕,底下粉丝又一阵沸腾。 旁边的陈子奕一阵失神,有些不知所措问道:“刚才说的第一名,是谁?” 那人以为他没听清,耐心的讲了遍:“白执,他长得好,唱跳这方面差点儿,也没什么关系。” 陈子奕听见这话,神情一阵恍惚:“第一名,白执。” “对,第一名是他,白执。”旁边那人点头道,陈子奕却是什么都听不见。 只觉得四周场景都在转,也很虚无缥缈。 为什么没了元殷,他也不是第一? 过了会儿,不知道赵俊又说了什么,四周又欢呼起来。 金茂兴奋的走过去抱了他们一下:“第六!第六!我居然是第六!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大家被他这兴奋劲儿弄得心情也好不少:“恭喜,快回去吧。” 金茂迷迷糊糊的站回自己的位置,就像中了什么大奖,整个人都很兴奋。 陈子奕回过神来,随便拉了一个人问:“我是第几?” 第四百六十八章 卖关子 旁边那人正鼓着掌,听到这话随口道:“还没说。” 陈子奕一咯噔,整个人都是晕的,他一个千年老二,居然连前十名都不进不去。 这时,轮到赵俊讲第十一名的名字了。 “京离,恭喜。” 话毕,观众席一片安静,只有很少几人在叫:“京离,没关系,你有我们!” “京离加油!” “京离……” 这场景,属实寒酸。 而京离似乎早已想到这个结果,他并没有像让人那样大悲大喜,只走到舞台中央,用怀恋般的眼神望了眼四周。 “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足,能到今天的公演,完全是我的粉丝们,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还有,我最最最想要感谢的是阮老师,每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是她在我身边鼓励我,支持我。” 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下,忽的将话筒拿远,伸手将眼睛里的眼泪给抹掉:“谢谢大家。” 前排粉丝看到他这个小动作,不由得高声喊起来,只可惜她声音太小,周围又是别家的粉丝,一时间没有传出很远。 这时,京离抬起头来,赵俊面带微笑的站在他旁边,准备接过他话筒。 京离一笑,对着话筒道:“还有一件事,第三排的那个小妹妹。”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那个“第三排的小妹妹”身上。 “谢谢你,我也会像你希望的那样,不断努力的。” 说完,他将话筒交给赵俊,赵俊笑着和他点头,又开始念下一个人的名字。 台下观众,第三排的那个小妹妹捂住自己的嘴,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京离的话,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她胡乱擦着自己的眼泪,大喊道:“你放心,如果你以后不火,我当大老板来捧你!” 周围人声鼎沸,完全将她这话覆盖住,只有离她近的几人听到这话,频频朝她看去。 另一边,赵俊将大部分人的名额公布,只剩前五了。 陈子奕蓦地回神,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还有人没公布名次?” 他这话问得突然,身体两边站的都是排名靠后的人,听到这话也没了原先了热情,反而以为陈子奕是在凡尔赛。 他们翻了个白眼,却面带微笑,自动屏蔽了陈子奕的话。 “我们现在是先公布第二名呢,还是先公布第五呢?”他翻着台本,又一脸震惊的盖上:“不得了不得了。” 那几个没被念道的练习生不由得有些着急,元殷的神色也显得有些破切。 他破天荒催了句:“赵老师,您快说吧。” 这话一出,阮幼安也跟着应和道:“赵老师,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完待会儿还得放广告呢。” 大家听见,嘻嘻哈哈笑起来,就算有些心情不好的学员,也都应景的笑了声。 更有甚者,直接念出了那段广告,导演听到这话,赶忙让摄影机怼过去。 赵俊被大家这么一催,不由得摸了摸自己鼻尖:“行行行,既然大家都这样说,那我就来提前透露一个。” 第四百六十九章 名次公布 赵俊的声音在录播场里回荡,大家屏住呼吸,只听见他道:“第五名,金茂。” 这话一出,大家不相信的望过去。 金茂,这怎么可能,他外形不是很好,唱歌跳舞也算不上优秀,他是怎么排到第五名的。 赵俊也愣了下,一般前五名他都有印象,而面前这位,属实普通了些。 金茂走上前,乐呵呵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相必大家都很疑惑我的排名怎么会这么靠前。” “因为,我爸给我打赏了一百万,我妈给我打赏了一百五十万,现在我的网络投票排名是……第一。” 他说的好玩,很多粉丝都被他逗笑,只有少数人觉得他是在炫富,进而对他实行了辱骂政策。 四周观众听到不好的言论,纷纷指责道:“你在这里酸什么酸,人家有钱也是人家的,看不惯你自己也打赏一百万给你爱豆啊,真是的!” 那几个喷子嘴上胡乱说着:“你们这样护着他,对你爱豆公平吗?” 这话一出,又被那群粉丝给围剿:“公平?这有什么不公平的,人家有钱是因为他父母几辈下来的积累,你要是羡慕,你让你父母努努力,或者你自己努努力,让你孩子成为富二代啊!” 被这话一堵,那些喷子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反而把手上的荧光棒一扔:“去你们的,爱粉谁粉谁,我不喜欢了!” 喷子骂骂咧咧的走出去,剩下那些爱豆的粉丝,不由得“哼”了声:“这么得意,也不见你爱豆有都厉害。” “是啊,像我爱豆是白执都没这么狂,也不知道她爱豆是谁,竟敢这样说,要是被我知道,打不死他!” “停停停——”旁边那位拿着荧光棒的女孩打断她:“你爱豆是白执?” “对啊,想打架?”她挥了挥拳头,突然手被拿荧光棒的女孩握住:“姐妹啊,我爱豆也是他,这次票一出来,就被元殷家粉丝给抢了,我能来,实在是因为我家有三个哥哥。” “呜呜呜,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我的票还是从我朋友那儿夺来的。”那位想打人的女孩哭诉着,和另一个女孩对视一眼,抱头痛哭。 旁边粉丝见此场景,不由得为她们让出一个圆圈的位置。 黑子喷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赵俊还在台上卖关子。 大家见怪不怪的应和他几句,最终还是赵俊觉得没意思,干脆一骨碌将这些人的排名说出来。 “第四名,陈子奕。” “第三名,鹿黎。” “第二名,元殷。” 排名快速被公布在大家面前,四周一片寂静,赵俊笑着在话筒上“嘿”了声:“大家,不要干愣着,给点反应啊。” 他用手在空中挥舞了下,结果还是没人理他。 正当他准备叹气时,下面观众席上涌来一片人声,成功将他吓得哽了下。 面前观众呼声格外大,喊什么的都有。 台上响起音乐声,鹿黎开心的抱了下白执,又抱了下元殷,和一旁征愣着的陈子奕完全是两个频道。 第四百七十章 数据 陈子奕一脸懵,不知想到什么,眼眶立马红了。 摄像头扫过,他立马退到阴影处。 底下粉丝发现他的异常,立马大喊道:“奕哥!奕哥!!” 他红着眼,有些哽咽的朝着观众的方向鞠了一躬:“对不起。” 此时所有练习生的耳麦已被关闭,他这话也没有被传出去。 而那些在正关注着他的粉丝看到这幕,声音更大了:“奕哥!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奕哥,不要哭,我们在这儿!” “奕哥……” 他们声音大喊着,完全将舞台的音乐声掩盖住。 旁边导演打了个手势,皱眉道:“恐怕不能当看不见,你们想想,该怎么说?” 刘负责人在他旁边,听到这话笑了下:“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将网络票数公布出来就好。” “三位导师的投票嘛,谢恬退出,自然没算她的,然后阮幼安和赵俊的票数也很公开,没什么不能说的。” 导演愣了下:“可是,这群粉丝正处怒气上,恐怕不会听我们的解释。” “他们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把数据摆出来了。” 再说,就这些粉丝,过段时间又会换一个爱豆,到时候他们恐怕连陈子奕是谁都不知道。 刘负责人笑着推了个工作人员过去:“去把数据调出来,信不信就由不得我们了。” 那工作人员胡乱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导演。 导演现在正头疼着,他随意挥了挥手:“听他的。” 工作人员再次点头,拿着话筒走到台上:“大家静一静,我们刚才听见有人说节目组乱改数据,那我们现在就把数据公布出来。” 说完,他朝导演组那边看去,导演叹了声,招呼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将数据投放到屏幕上。 这时,底下的观众席已有很多人动摇了,刘负责人走过去拍了拍导演的肩膀:“这就头疼了,恐怕待会儿还有得闹。” 导演气得用鼻子吐气:“你说陈子奕玩的什么心思,也就这群小孩看不出来。” “欸,别这样说,先看戏。”刘负责人笑着,旁边有工作人员见机的递了两缸茶来。 他将茶缸端在手上,递到导演面前:“别愁了,今天最后一次,没下回了。” 导演依旧愁眉苦脸,但他却伸手接下那杯茶缸:“就你这个粗神经,真是的。” 说着,他举缸和刘负责人碰了下,让人去通知安保人员。 舞台上,所有练习生的数据被公开,有人欢喜有人忧。 甚至有人看到自己名字后那凄惨的数据,不由得大哭出声:“呜哇哇哇,我怎么这么惨!” 他哭得惨烈,一时间把底下的观众逗笑。 “金毛,哭的丑死了!” “金毛,没出道也没关系,你家有钱!” “金毛,下次混不开,姐姐捧你啊!” 下面一连片调笑的意思,金茂听见这些声音,哭得更大声了。 旁边的阮幼安见此,也有些好笑道:“这个金茂不错,可以去当个谐星。” 赵俊瞟她一眼,也跟着笑:“你要是喜欢这种,单独开个工作室来培养培养。” “啊,这我可不行,要是真把他招进来,挺耽误人的。”她摆摆手,又正经道:“主要还是金茂这种性格,和粉丝们的性格,大家看了都会喜欢的。” 赵俊抿嘴笑了下,阮幼安年纪不大,倒把这些事看的通透。 他们聊了会儿天,底下的粉丝已经讨论好几番了。 “这里只有两位导师投票,那另外一位导师的票呢,她怎么没有投。” 这话一出,导演又头疼的“哎哟”了声,刘负责人一脸看好戏的拍拍他的肩:“看,重头戏来了。” 导演觑他一眼,又叹了声:“这都是什么事,那谢恬自愿退出,她的票还能算在里面?” “自然是不能的,不过你得让这帮小崽子们相信。” 他摆摆手:“算了吧,要让这帮小崽子信,还不如让我重新策划一个节目。” 刘负责人一笑,又与他碰了下杯:“不想了,看他们怎么处理,我觉得这个赵俊很不错。” “那阮幼安呢?”导演喝了口茶,慢吞吞的问道。 刘负责人也喝了一大口,想到阮幼安的背景,故意岔开这个话题:“她啊,与……不相上下。” “欸,你还别说,这茶还挺香。”导演没听清,刚打算问他阮幼安和谁不相上下,就被刘负责人的话吸引了目光。 “是挺香,等下我让他们给你包一份。” “成,我最爱喝茶了。” 两人说话间,阮幼安已经拿着话筒走向前,刚离开位置,就被赵俊拉住:“你想去解释?” “嗯,不解释他们不知道真相。” 赵俊点头,抢过她手里的话筒:“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说。” “可是……”阮幼安有些犹豫,这件事由她来说会更好些。 “我来说,大家才不会敏感。”赵俊摇头,笑着走向舞台:“请大家安静一下,我来为大家解释谢恬老师为什么离开。” 他的声音一出,很大一部分人都安静下来,只剩陈子奕的粉丝在那里乱嚎。 赵俊笑着看他一眼,陈子奕脸色白了下,而后迅速低下头。 到底是年纪小,心思再多也不可有赵俊这种出道几十年的人阅历广。 他轻轻摇头,走到话筒前:“请大家安静一下,我明白大家想为我打抱不平的心,但事实如此,也不必在这上面争论。” “如果大家还喜欢我,愿意听我讲话的话,就让赵俊老师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吧。” “我也很想听。” 说完,他放下话筒,底下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陈子奕手心不停地冒汗,他希望谢恬能回来,也希望自己能因谢恬手里的票而晋级。 赵俊见场子里安静不少,他将谢恬离开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一些隐晦的事时,他刻意隐瞒了些,也算是为她留下一块遮羞布。 大家听见这个解释,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可是,你们一开始是三个老师,现在少一个,岂不是不公平?” 第两百七十一章 提问 赵俊征愣了会儿,笑着朝说话那人看去:“你的意思是我们节目组不公平,请问你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公平呢?” 说话那人挺直腰板,将手机上的数据一条条对上,然后才开始讲:“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是,第一名和第三名,都是得了您和阮幼安老师的票,所以才晋级的。” “而一开始所说的,节目组有三个导师,临到公演前夕,她却有理由的消息了,首先,我觉得这个原因很可疑。” “再次,说好的三名导师,也就是说有三名导师的票才对,现在少一个人,就说明还有一人没有得到老师的认可,也就是说不被导师看好的学员,走远的可能性不大。” 这话一出,粉丝团立刻出现了轰动。 这人说话委婉,却字里行间在针对元殷。 “你什么意思!我们元哥有实力有颜值,你说不行就不行!” “是啊,我看你就是陈子奕的粉丝,和正主一样恶心人!” “啊啊啊,别碰瓷我家元哥,快滚快滚,都是什么东西呀,真是的!” 说话那人听见这些话,面不改色看向舞台:“我在这里说一遍,我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粉丝,但我不希望这个成团不明不白的,总之就是,很不公平。” 赵俊听到这话,笑着问他:“你是觉得,我和阮幼安老师,没有权威性?” 这话一出,那人成功愣了下。 赵俊和阮幼安两人,他们和这帮练习生不同,身后都是有背景的,他开罪不起。 这么想着,他连忙低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节目很新颖,不想让节目组诟病。” 正在喝茶的导演听见他声音,气得拍了拍桌子:“什么东西,你听他说什么了,诟病?诟病!我拍过这么多节目,什么效果看不出来,这小小一个诟病,还要他说?!”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刘负责人笑着和他碰了一缸:“别气了,去吃点东西,气坏身体划不来。” 刘负责人在他旁边安慰着,多次想告诉他阮幼安的身份,都忍住没说。 人家阮幼安这个正主都在这儿,轮不到他们来操心。 他将视线转回舞台上,赵俊看了眼阮幼安,她点点头,他又继续道:“目前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我们派人将谢恬请回来,二是重新选派一个导师,然后让她现场投票。” 说着,底下观众席那人满意的点头,却又听见赵俊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既然不是在场任何一人的粉丝,那你来我们节目组的公演做什么?” 底下那位观众愣了下,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可以不说吗?” 赵俊一笑:“那我们也可以不去请。” 他涨红了脸,两眼偷偷瞅向人海中的某人,又烫眼的收回视线:“这不是听某人说她有人特喜欢的人,就想跟来看看,那人长什么样嘛。” 话落,赵俊懵了下,有些没听清:“什么?” 那人气急败坏,像是什么秘密被掀开:“暗恋!暗恋懂不懂嘛!” 第两百七十二章 请回 这话说的大声,赵俊笑着点头:“原来如此,那麻烦我们的工作人员去后台安排一下解决方案。” “还有,我们节目组也希望这位小兄弟能得愿以偿。” 那小兄弟听到这话,害羞的瞅了眼不远处的人儿,又害羞的红了脸。 看着这场景,赵俊脸上洋溢着笑容,走回导师座:“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好玩,青年人的爱情。”阮幼安一脸老成道,赵俊淡淡笑了声:“你也不大,也是年轻人。” 她摇头,刚想说自己已经二十几岁了,不由得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莫名其妙道:“奇怪。” 这话说的小声,赵俊没听清:“怎么了?” “没事,就觉得我今天碰到很多有意思的人。”阮幼安说着,又忽然道:“欸,你说他们会选哪个方案。” “也许他们一个都不会选?”他反问道,顺便招了个助理过来整理自己的着装。 阮幼安笑着:“也不一定,我觉得把谢恬叫回来是最省时,也最有会被他们认可的一个方法。” “但愿,不过……”赵俊沉下眸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急忙打住话题:“不过她不一定会回来。” “是么,我都忘记她因为什么事离开了。”阮幼安靠着椅子,细细回想着谢恬走之前跟她说的话。 过了会儿,谢恬被经纪人抓着来到现场。 她经纪人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不由得想把谢恬塞回去再重来。 幸好节目组这边还有用得上谢恬的地方,还提出如果谢恬能重回节目,他们就派人将谢恬的黑料给处理了。 谢恬经纪人听见,完全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啥也不说,立马将谢恬连拖带拽的扯过来了。 谢恬一脸不情愿,经纪人一脸严肃道:“我知道你不想再参加这个节目了,但你得知道,像你们这种类型的明星,转型本就不容易,如果连普通的综艺都参加不了,公司对你的政策就只有雪葬。” 说着,他警告似的看了眼谢恬:“如果你觉得你钱赚够了,凭你那一个月一万的工资能养得起你妈妈,那这话当我没说。” 这话说得很绝,谢恬面容有些扭曲,然后又笑道:“好,我会好好配合节目组安排的。” 听她这样说,经纪人满意的点头:“明白就好,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不要放弃你现在所得的一切。” 他走过去抱她一下:“谢恬,我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不要白费了。” 谢恬垂眸,有一瞬间的挣扎,却又归为沉寂:“好,我会好好配合的。” “嗯,出去吧。” 外面有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他见谢恬出来,不由得有些震惊。 当时谢恬发火,他也在现场,是亲眼看到谢恬有多狂。 现在看见她强忍着不满出来,实在是不解。 经纪人领着谢恬来到工作人员的面前,还顺便塞了个一百的红包:“同行,恬恬不容易,你也别想多,我就想问一下前面那是什么情况?” 第两百七十三章 你已经很棒了 那工作人员听到这话,四下打量了番,终究没有接过红包。 “谢老师,这不是规矩,您要是想问点什么,直接问我就好。”工作人员笑着,走在谢恬旁边为她带路。 经纪人见此,还是将红包递到他手里:“收了吧,算我给你们的水钱。” 工作人员捏了捏红包里薄薄的一层,更不敢收了。 笑话,就这么点钱,要是他因此出了什么事,恐怕他现在工作就直接丢了。 他态度坚决,赶忙跑到有摄像头的地方。 经纪人手一顿,心里压了口闷气:“好,我不给你,你给我们带路吧。” 工作人员点头,瞟了眼旁边闷不做声的谢恬,微微疑惑,但还是带他们往前走。 经纪人在谢恬右边,他拍拍她肩膀:“把精神提起来,前面说不定有记者。” 谢恬耷拉着眼皮,忽的抬起来,也是半死不活的:“你说我这副样子,就算他们给我把黑料压下去,说不准以后也会蹦出来。” 说完,经纪人不爽道:“难道你就这样放弃?那你之前所付出的那些算什么,垃圾吗!” 她摇头,心里那股傲气被压制住:“没有,只是我找不到方向了,你说我之前为什么想当明星呢?” “为了钱?为了救母亲?可是,救了又如何,她还不是照样病怏怏的。”她脑袋垂下去,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经纪人皱眉,原本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算了,你也不是没有努力。” 话音刚落,他蓦地想起什么,眼冒精光的看向谢恬。 她现在这副模样,再配上一些感人的故事,说不定又能吸不少粉。 这么想着,他抬手给上级打了个电话,和谢恬他们隔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恬她,也是时候该转人设了。 旁边工作人员听到谢恬的和她经纪人的对话,不由得惊了下。 但他面上不显,仍旧领着谢恬往前走。 后台里,导演见到她来,不冷不热的问了几句,谢恬敏感的感受到自己的不受待见,也就静静听着导演吩咐。 过了会儿,她经纪人过来,带了一大堆礼物来赔不是。 导演刚苦着的脸,看到这副场景也有些绷不住。 他赶忙让人去看四周有没有拍小料的记者,被谢恬经纪人给拦住:“导演,之前是恬恬不对,她现在知错了,也是诚心来赔不是的,外面也没有偷拍的记者,您放心。” 导演表面一笑,把手背在身后手一晃,还是让人过去看看。 经纪人见此,不由得苦笑一声,心里又开始埋怨起谢恬来。 要不是她作死,这群人怎么敢明目张胆给他们脸色看。 这么想着,他心里越发不舒服,但脸上还赔笑道:“导演,我们能问一下现在的工作计划吗?” 他说着,还顺便拉了拉谢恬,让她过来给导演赔不是。 谢恬耷拉着眼皮,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丧气,让人很不喜。 导演沉着脸,冷声道:“没什么复杂的事,等下你们上去就知道了。” “对了,上面多添了几个镜头,你们注意表情管理。” 导演难得多说几句,经纪人赔笑着应道,眼神却是一直在瞟谢恬。 谢恬魂不守舍的,一直不在状态,气得他想一巴掌给她扇过去。 等导演出去巡视,他才把谢恬见到一边,然后一巴掌拍到她手臂上:“你什么情况,刚才不在线就算了,现在面对的是导演,待会儿面对的可是观众,你这样苦着脸,是谁欠你几十万!” 谢恬被他这样一说,看了眼舞台的方向:“可我天生不适合舞台,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那个。” 她手指了指赵俊旁边那女孩儿,经纪人朝着那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出阮幼安和谢恬的差别。 “你……不用跟那种人比,她是老天赏饭吃,这种人的天赋都极为恐怖,而你的话,做好自己的事也可以超越普通人一大截。” 听他这样说,谢恬一笑:“做好自己的事,可是我再怎么做,也比不过那些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的!” 她声音猛地加大,吸引了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 经纪人扭头向大家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恬恬在对戏本,大家去忙吧。” 大家半信半疑的离开,经纪人拉着谢恬走到更隐蔽的地方:“你现在不能再这样了,先把这个节目做好,回去我跟老板申请让你休息半年。” 谢恬听到这话,阴森森的笑起来。 休息半年,她这种流量明星,休息半年就是个被遗弃的棋子,还有谁会记得她? 她抬眸望向经纪人,经纪人身体一哆嗦,仿佛被她看透一般,转头去给她讲刚才所打探到的消息。 “我刚才问过了,节目组这边打算让前五名的练习生重新表演,然后你选其中一个进行投票。” 经纪人跟她分析着,最终选定了白执。 “因为他原本是第一名,所以你选他并不会掀起多大波浪,也会拉拢节目组和阮幼安。” 谢恬一笑,很想问他这样的意义何在,不过她不用问也知道经纪人会怎样告诉她。 无非不过是咖位不够,就别学其它明星整幺蛾子了。 她扬起抹笑,看不出真假。 经纪人见她表情,不由得愣住,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几秒后,谢恬开口笑道:“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放心吧。” 他张了张口,她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是醒悟了的。 这么想着,他叹了声:“我这样都是为了你好。当然,也是为了我们好,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就要成为一线明星,到那时,所有人看的都是你的脸面。” 这样的话谢恬已经听过百来遍,她随意点了点头,去试衣间换了条裙子,一扭一扭的经过后台,走向舞台。 “谢恬。”经纪人在身后叫住她,谢恬没有回头:“怎么了?” “不要放弃。”经纪人忍不住叮嘱她:“你已经很棒了,不要想别的,坚持自我就好。” 第两百七十四章 假惺惺 听到这些话,谢恬有瞬间恍惚。 这是她经纪人第一次这样安慰她,不过…… 他现在说这话,已经迟了啊。 谢恬抬手掀开帘子,任由面前的摄像机怼着自己拍:“大家好,我是谢恬,刚才有些事不能及时赶来,实在是抱歉。” 下面观众热闹一片,她们不关心谢恬之前去哪儿,也不关心谢恬出了什么事。 她们现在就只关心自己的爱豆能否成功出道。 “谢老师,看看我家奕哥吧,他很努力,人也很好!” “谢老师,金毛也很好,邻家大男孩,休息一下!” “谢老师,白执!白执!!” ……… 底下观众呼声连片,却没有一句是相同的。 她耳朵里听见好多人的名字,右手在座椅上拿起话筒,然后抬眼朝舞台上的学员看去。 刚要说什么,就见赵俊走过来,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话筒:“大家先安静,我们即将公布下一轮晋级规则。” 下面观众还是闹得不行,赵俊耳朵里塞了耳返,继续道:“我们选取前五名,将进行才艺表演,如果有人被谢恬导师选中,那么这人将会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一万票。” 底下观众一阵沸腾,赵俊取下耳返,有人嚷嚷的声音传入赵俊耳朵里。 “为什么只取前五名,万一后面的也有人表现不错被谢恬选上了呢。” 赵俊笑了下,温和的和他们解释,心里却是觉得这群人没脑子。 第五名和第六名之间差了两万三千票,就算谢恬把票投给他们,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群人听到解释,立刻安静下来。 旁边阮幼安走近谢恬,带她坐到导师椅上:“去那边坐着吧,等下我们……” 话还没说完,谢恬自顾自地走过去,经过阮幼安身旁时,还恶心人一般笑了声:“假惺惺。” 阮幼安一时愣住,被人说的滋味不好受,她反手拉住谢恬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咱俩关系本来就不好,你这样做,不是很假吗?”谢恬想甩开她的手,却被阮幼安抓紧,一下子甩不开。 “你做什么!”谢恬怒目而视,阮幼安蓦地一笑:“真是高估你了。”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谢恬一懵,眼神诡异的看她一眼。 旁边摄影师见此,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一段剪进正片里。 导演走过来一看,“duang”一声拍到他脑袋上:“这种闹事的视频,要是放上去,两家粉丝还不知道得骂成什么样!” “哦哦,我明白了,我立马删掉。” 导演不放心的盯着他删视频,刘负责人走过来笑道:“怎么又生气了,不是说让这群年轻人自己弄?” 说起这个导演就来气,他指着屏幕道:“你看他们录的是什么东西,要是播出去,指不定说咱们节目组挑事!” 刘负责人一笑,凑到屏幕上一看:“这有什么的,后期加工一下嘛,这位兄弟,后期往这两人头上加两个粉丝泡泡。” “配字嘛……就说相爱相杀。” 第两百七十五章 上表演 导演听到这话,越发不赞成了:“出的什么馊主意!” 另一边,阮幼安和谢恬不和而散,赵俊走到两人中间,将脑袋转向阮幼安:“怎么了,在那边就看见你们在说话。” 阮幼安笑着摇头:“没事,刚才看见谢恬老师衣服上有虫子,就帮她理了下。” “啊,难怪看她脸色这么别扭。”赵俊有些吐槽的意味,忘记他们三人的麦还没关,成功传入大家耳朵里。 旁边导演一阵头大,他气得想骂人:“看看,看看,这就是大家心目中的男神,连点脑子都没有!” “别这样说,万一人家就是想观众听到呢?”刘负责人安慰道,导演打算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往后台走去。 过了会儿,前五名的练习生按照名次排排站在舞台上。 阮幼安拿着话筒说规则:“接下来,你们每人需要表演一个节目,如果被谢恬老师选中,那么最后的加分会被加在那人身上。” 这话一出,舞台上那几人无一不紧张起来。 白执票数最高,有六百八十二万票,要是这票加在第二名和第三名身上,那他的C位绝对会被挤下去。 元殷有六百八十一万多票,他听见这话,也有些欣喜。 在他这个位置上,出道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就算谢恬把票投给他后面的谁,那他也只不过从第二变成第三,基本没什么变化。 如果他运气好,得了谢恬的青眼,那第一名就是他的了。 与前两名的乐观相比,鹿黎则完全不同。 他是第三名,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出出道位。 他眨巴眨巴眼,有些脆弱感,惹的台下的粉丝一直喊他名字。 另外第四、第五名票数差不多,也就是和鹿黎共同竞争第三名。 赵俊刚要说开始,就见元殷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蹲到地上:“对不起,我……” 他声音都打着颤,三位导师忙跑过去问他是什么情况。 台下的导演也是气急败坏:“这算什么事!快把医生给我叫过来!” 这话一出,连忙有几个工作人员跑出去。 刘负责人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这般忙慌的模样,伸手拦住他们:“去叫医生?” 他脸上带笑,领头那个工作人员一把抹掉头上的汗:“是的,里面有练习生晕倒了,导演让我们过去叫人。” 刘负责人耐心的听完,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那几个工作人员思考了下:“刘负责人,我们得过去一下。” 这话说的委婉,刘负责人如同才知道般,将拦在门口的脚收回来:“原来是这件事,我刚才已经叫人去喊医生了,你们去帮我拿个东西。” 几人一听,不由得问道:“什么东西?” “在那边仓库里,一个摄像机,去拿过来吧,要是有人拿着的话,你就礼貌点,把它借过来。” “哦哦,好的,我们马上去。” 几人小跑着离开,刘负责人抬眸看了眼天空,笑着叹了声:“这么大年纪还撒谎,哎哟,要折寿咯。” 第两百七十六章 晚上见 另一边,元殷冷汗直冒,导演组派工作人员将他围在里面,阮幼安蹲下来问他:“当时……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顾辞与他的计划阮幼安会知道。 但看见她眼中的坚定,元殷简言意骇把顾辞的计划告诉她。 阮幼安点头:“所以你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装的? 元殷眼里露出疲惫,却依然笑了下:“都有一点,不然大家不信。” 四周传来粉丝的尖叫声,如果仔细听,大多数都在问元殷怎么了。 阮幼安看他一眼,无奈叹了声:“这是止痛药,要是实在痛得厉害,就吃一颗。” 他伸手接过来,迅速藏进口袋里,看阮幼安要走,他轻喊出声:“阮老师。” “我可以出道吗。” 阮幼转过身,没去看他:“如果想出道的话,怎样都是有机会的。” 元殷听完,眉色一松:“我知道了,谢谢阮老师。” 他支着身子,借助旁边人的力站起来:“我想去休息室,麻烦各位老师了。” 谢恬一笑:“不麻烦,身体要紧,我们先把比赛推迟。” 说着,她回头望了下阮幼安和赵俊:“你们同意吗?” 赵俊皱眉,嘴唇张了张。 这并不是他们是否同意的问题,而是要看导演组那边怎么安排。 “刘负责人。”赵俊朝那边招了招手,刘负责人笑着走过来:“怎么了?” “导演有说怎么处理吗?” 刘负责人一愣,眼神不经意瞥向阮幼安:“先去休息吧,这边我们来处理。” 赵俊点了个头,刚要和两位导师离开,就听见刘负责人道:“阮老师,请您等一下。” 阮幼安顿住脚步,旁边赵俊脑子一转,就知道一般这时候叫住阮幼安,是要安排她做任务。 这么一想,他与阮幼安对视一眼:“那你先去,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晚上的晋级赛。” 阮幼安点头,抬脚跟着刘负责人离开。 两人走到一个空房间,刘负责人恭敬道:“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 阮幼安挑眉,没问题你叫我来干嘛? 刘负责人一笑,让开自己的位置:“老板说想和您吃晚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他刻意让开,阮幼安清晰看见墙角后的那双黑皮鞋,还时不时焦躁的用脚点地。 阮幼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被刘负责人打断。 他用手放在嘴唇中间,眼睛一眨一眨:“嘘——阮老师,您什么都没看见。” 她点头,小声道:“嗯,我什么都没看到。” 刘负责人心情愉悦的将门关上,顾辞从墙角走出来,阮幼安故作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你怎么来了?”顾辞有些别扭,阮幼安没拆穿他,反而笑着问他:“既然遇到了,去吃个晚餐?” 顾辞一顿,不经意看了眼手表。 天都没黑,就去吃晚餐? 看了眼阮幼安苗条的身材,他还是点了下脑袋。 “你想吃什么?”两人走在小路上,阮幼安问他。 顾辞细想了下:“外面有家新开的川菜馆,据说味道不错。” “那咱们就去那家。” “嗯,不过在我们去之前,得去拿点东西。” “什么?” “寒假作业。”他说的平淡,阮幼安身体顿了下:“怎么还有寒假作业?” “我没有,那作业是你的。” 顾辞解释道,阮幼安扶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说,为什么我们出来这么久,才告诉我有寒假作业。” 他看她一眼:“难道你当学生的时候没作业?” “不是,我……”她说着,有些无力感:“算了,有就有吧,我作业有多少,明天能做完吗?” 顾辞没说话,拿出手机看了眼,声音淡淡:“不知道多少,阿姨说她派了一个卡车来。” 听到这话,阮幼安瞳孔都震惊了:“一个卡车?!” 搞笑的吧。 顾辞摇头:“你没有听错,阿姨的确派了一辆卡车来。” 阮幼安欲言又止,到最后只长长叹了声:“一辆就一辆吧,反正我是个神童,一人八十六只手,一晚上就能写完。” 听出来她是在说反话,顾辞劝慰道:“也没那么恐怖,你从现在开始写,一直到假期结束前是可以写完的。” 他说的认真,阮幼安一脸难以置信:“我从现在开始写……” 没日没夜,手都抄断。 她叹了声:“算了算了,我就是颗小白菜呀,地里黄……” “也不算,至少你还吃得上一口热汤饭。”顾辞一本正经道,阮幼安嘴角微抽,蓦地笑起来:“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咱们赶紧去吃吧。”不然堵不上你这张嘴! 阮幼安咬牙切齿,顾辞不知所措:“既然饿了就去吃饭吧。” “嗯,你也要多吃点哟!” 两人吃完饭回去的时候,舞台上正在进行第一轮排练。 顾辞念念不舍的拉了拉她衣服,阮幼安回头望他:“怎么了?” “成团之夜,去聚餐吗?” “去啊,到时候把他们都叫上。” “那我就去不成了。”顾辞对这事有点执拗,阮幼安一愣,好笑的问他:“那你想怎样?” “这边山上的星星,很漂亮。” “啊——你想去看星星?”阮幼安声音故意顿了下,顾辞点头:“很漂亮,要去吗?” 她一笑:“去啊,那我今晚聚餐就去不成了。” “让他们三个人聚。” “那其它人呢,有十几个呢。” “随便吧。”只要不打扰他和阮幼安就好。 顾辞想着,不知从哪儿哪出一条毛毯:“去吗,我保暖的都准备好了,而且成团之夜过后我们就要回去,你没看过的话,会很可惜的。” 阮幼安一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好啊,要是没去看过,我也觉得很可惜。” 顾辞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既然如此,那要上见。” “晚上见。” 阮幼安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正好旁边有人来喊她:“阮老师,您也过来指导一下吧。” 她应了声,在转头回去的那刻,顾辞侧身过来看她。 “那就,晚上见了。” 第两百七十七章 指导 舞台上,那五个练习生正在彩排。 原本没有这个环节,不过导演为了节目的精彩,还是让他们多准备了几小时。 阮幼安找了个位置坐下,奇怪的是没有看见赵俊和谢恬。 她拉过一个人问道,那人也表示不知道:“他们一下午都没来。” “哦,那没事,你去忙吧。”阮幼安支着脑袋,和导演坐到一起。 “来了?”导演觑她一眼,又继续看向舞台。 “嗯,刚开始吗?”她看四周工作人员忙忙碌碌,调音师都没在,不由得问道。 “刚才设备坏了……”话没说完,导演举起他的手牌:“干什么!干什么!到处乱跑,我见你三次了!” 那工作人员赶忙停住脚步:“对不起导演,我们那边音响不能用,准备报到上面维修。” 导演听到这话,一股怒气就升上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去报修音响,一会儿观众进来,还播不播了!” 那人被导演训得抬不起头,导演越看越来气:“去找吧,先让他们清唱一遍!” “好的好的。”工作人员麻溜的跑了,导演骂了几句,见阮幼安在一旁静静的看他,不由得顿了下。 这丫头也是个神秘的,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一来就有这么好的资源。 不过,再好资源,再好咖位,到了他手里该骂还是得骂。 这么想着,他用鼻子吹气,继续吩咐周围的人。 过了会儿,五位学员抽签上场。 第一个是鹿黎,他脸偏圆,略为可爱,让人一眼就想到了鹿角。 “你要表演的是?”阮幼安拿着话筒在一旁问道,鹿黎微微一笑:“我表演的是舞蹈。” 说完,他将外套脱下,边打节拍边跳,比平日里的他多了几分野性。 阮幼安有些震惊,他这一出,的确吸引了不少人眼光,就连来往的工作人员都不自主抽时间去看他。 阮幼安点头,翻看他之前的排名,是第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是稳了的。 底下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第二个上场的是金茂,他像个大金毛般笑着:“阮老师,我接下来要唱歌!” “唱什么歌?”阮幼安也跟着笑,这人身上有股太阳的气息,会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好起来。 金茂听着她的话,不自主眨了眨眼睛:“是一首情歌哟。” 说完,他清唱起来。 声音中带着些许忧郁,到后半段又被他改了调,有种甜蜜的松快。 阮幼安嘴角不自主上扬,在金茂名字后面打了个不错的分。 临到结尾,阮幼安喊住他:“金茂,你中途转音的时候可以提前些,会让这两段更融合。” 金茂点点头,嘴角咧开:“好嘞,谢谢阮老师!” 大家听见这话,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这阮幼安怕是太偏心,之前鹿黎她都没给意见,这个金茂就给意见了,真是…… 明目张胆的偏心。 金茂听见,原本布满笑意的脸上顿时沉下来:“你懂什么,就小黎那水平,还用阮老师指导?!” 第两百七十八章 留得青山在 这话本是好意,可是传到鹿黎耳朵里,又变了层意思。 大家都是他跳的太差劲,所以阮幼安连说都不想说他。 更有甚者,还有没入围的练习生过来问他,鹿黎强颜欢笑:“这有什么,没什么的。” 他喃喃着,下楼梯的时没看清,“咚”一声滑了下去。 “呼——啊!”周围工作人员叫起来,打断即将走上舞台的第三位学员。 阮幼安也起身跑过去:“怎么了,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不过需要休息一下,还有就是,他今晚的舞蹈——” 为他检查的那个医生摇了摇头。 很明显,是不能跳舞了。 这话一出,鹿黎眼眶立即泛红:“谁说我不能跳的,我可以!” 说着,他起身就一个踮脚。 忽的“咔擦”一声,被周围人旁听见,不由得瑟缩了下。 医生也听见这个声音,他皱眉道:“快给我坐下,你要是再这样折腾,我保证你老了后遗症特别严重!” 鹿黎也逐渐感受到脚踝处所传来的痛感,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可是,可是我不跳舞了怎么办,我不想再当练习生了!” 他哭的可怜死了,医生却充耳不闻,趁他哭的这段时间,用手比划了下,直接将他错位的骨骼扳回来。 这么一瞬,鹿黎疼得声音暂停,医生将他裤腿拉下来:“行了,你只要腿不动,唱歌,表演手语,都是可以的。” 他说着,鹿黎回过神来,继续掉眼泪:“可是,可是我会被挤出去的!” 医生看了眼阮幼安,不动声色提醒道:“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是吧,阮老师?” 突然的一问,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阮幼安笑着:“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可是我唱歌不行。” 医生又看了眼阮幼安,没说出实情,走出去的时候还在想鹿黎是个榆木疙瘩。 这节目组最大的投资方都站在他面前,只要抓紧机会,还愁出不了道吗? 他想着,提起自己的医药箱走出去。 这么一打岔,阮幼安回到位置上。 第三位出来的是元殷,他胃病还没好,上台前都在思考要不要吃阮幼安给的药。 临到上台,想到婆婆的话,却又不自主笑了下。 是药三分毒,以前他痛那么厉害的时候都挺过来了,还怕这个吗? 这么想着,他将药放回兜里,给自己涂了个浅色的口红,才走上台。 “阮老师好,我要表演的是歌曲。” 阮幼安挑眉,这和金茂的重了。 话音刚落,他的声音就通过话筒传过来。 与金茂不同的是,元殷多了几分技巧,这些技巧能让大家全身心投入这首歌。 而到高潮时,元殷又加入了自己的情感,让这首歌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阮幼安睁眼,欣赏的看着他。 这才是,天生的歌手。 最后一句词结束,阮幼安笑着为他鼓掌:“很棒,你中间音高的那部分可以再高些。” 说完,元殷眸光一亮,立马感谢道:“谢谢阮老师,我马上就改。” 第两百七十九章 老巫婆 第四位出来的是白执,他身着一身白衣,手上还拿了支笛子,阮幼安看他出来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感叹,这是很**的一副古风扮相。 白执气质清傲,他穿古装,就宛若古时的翩翩公子。 若是衣服换成翠绿色,恐怕还会更惊艳。 这么一恍神,白执缓缓走到舞台中央,朝阮幼安鞠躬道:“我要表演的是古风舞曲。” 话毕,他捻起竹笛,踩在一个渔船似的道具上,吹响笛音。 这时,赵俊不知从哪里笑着过来,小声道:“哟,这是第几个了,笛子吹的不错。” 阮幼安笑着侧身,刚想说什么,就见谢恬站在赵俊的身后。 她顿了下,依然笑道:“这哪里还叫不错,都可以出师了。” 白执音准很高,吹的也是古曲中的名篇,在这一众练习生中,真的很不错。 赵俊点头,顺势坐在椅子上:“没想到咱们阮老师对他评价这么高。” 说着,他话音一转,看向谢恬:“谢老师觉得呢,他水平如何?” 两位导师都这样说,谢恬也不可能听不懂。 不过她笑了笑,先开了瓶饮料来喝:“我觉得好与不好不重要,关键是那个练习生的表演要好。” “不然啊,公司再放多少资源上去都是无用功。” 她说的阴阳怪气,赵俊这个男人都听出来不对劲了,偏偏谢恬还在自以为是的做着指导。 此时白执的表演已经结束,旁边工作人员给他递水和毛巾。 谢恬笑着看他:“白执是吗?” “做练习生的,就是要低调些才好,这还没出道呢,就开始作威作福了,要是出道了,那还得了?” 她明里暗里讥讽工作人员给白执递水和毛巾的事,听的在场人的耳朵都很不舒服。 舞台上,工作人员还没有走远,白执握了握手心里的水,还是放在了一边。 旁边阮幼安连连皱眉,这谢恬是抽什么风,连个小孩子都欺负。 她走过去,将水拿起来递给白执:“你拿着喝,本来就低血糖,要是被别的老妖婆霍霍,你还能不能表演了?” 阮幼安说话的时候,故意加大了音量。 周围往来的人都不由得惊了下。 阮幼安和谢恬不和,他们是知道一点的,不过这两人把不和摆到明面上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大家安静一瞬,谢恬的脸色早已变得不能看。 白执也呆愣着看着她:“阮老师,这样好吗?” 她侧身拍了拍他肩膀:“没有好不好的,不要因为别人的蜚言耽误了自己。” 这话一出,谢恬立马踩着恨天高,气势汹汹朝她走去:“阮幼安,有本事——” 阮幼安看着她动作,不由得张了张唇。 还没等她提醒,谢恬一脚踩在长裙上,摔了个底朝天。 阮幼安无奈叹了声,走过去想要将她扶起来,不料刚碰到她手臂,就被她一手挥出去很远。 周围人见到这幕,都不由得围过来。 赵俊也是皱眉走到她面前,厉声道:“怎么回事,就算你再不高兴她,也没必要下狠手吧!” 要是阮幼安没站稳,磕碰到哪里,那他们节目组可是摊上事了。 他们说着,阮幼安偷偷在自己肩膀上掐了个红印,原本白皙的皮肤立刻变得青紫不堪。 她笑着,蓦地发现大家都回头来望她,便将自己脑袋垂下去:“我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 赵俊还是皱眉,他不好看阮幼安手臂怎么了,只是见她人还好好的,也有种息事宁人的态度。 谁料谢恬自己找死,她张牙舞爪的拍起手来:“听到没,人家都说她没事,你们这群人瞎凑什么热闹。” 阮幼安眉眼一沉,忽的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扶她:“阮老师,我扶您过去休息吧。” 阮幼安身形一顿,这声音好熟悉。 刚要抬眸看他,又听见那人低低一笑:“别看我,好好配合一下。” 她蓦地一笑,轻轻点了下头,立即道:“嘶——好痛。”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很好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赵俊皱眉走过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她摆摆手,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来,半袖的衣长就被“工作人员”往上提,露出那一截青紫。 阮幼安一愣,赵俊也是一懵。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那工作人员又厉声道:“这么严重,怎么弄的?” 这声音实属有些大,阮幼安无奈叹了声:“我没事,别担心。” 说完,那工作人员呲笑出声,扯掉头上的帽子笑道:“没事?你手臂这么严重给我说没事,骗鬼呢?” 他一脚踢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 那股原始的痞劲儿被激发:“呵,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没事是怎么个没事法。” “走,带我去见顾辞。” 周围工作人员被他吓到,喏喏不出声。 他随手拉了个工作人员过来,阮幼安猛然叫住他:“陆希,别闹这么大动静,我真没事。” 她走过去拉住他,现在离成团之夜只有三个小时了,还有陈子奕没排练。 所以,就算要收拾谢恬,现在也不是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陆希无奈败下阵来。 “行吧,在这里你最大,我就是个小小小工作人员。” 他嘟囔着,尾音拖得特别长。 阮幼安“噗呲”一笑,打算与赵俊打声招呼,然后和陆希去聊天。 还没等她动作,陆希就先一步走在她前面:“喂,我说前面的老人家,出事了就在背后当缩头乌龟,好意思吗?” 赵俊眉心一跳,被这么个年轻人一说,他有些下不来台。 “你是哪个区的工作人员?”赵俊冷声道。 陆希一笑,捡起地上的帽子,“唰”一下扔过去,好巧不巧扔在赵俊头上。 “我啊,我是哪个区的,你恐怕还没资格听。” 陆希笑嘻嘻的,走到谢恬面前:“还有啊,你害了别人,难不成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语气淡淡,脸上扬起的笑容很有迷惑性。 忽的“啪”一巴掌甩到她手臂上:“这不可能啊,老巫婆。” 第两百八十章 疯子 清脆的巴掌声,一下子把谢恬给打懵了。 随着时间推移,手臂上的痛感传来,她眼中逐渐现出几点泪珠。 陆希笑着呲了声,用手禁锢住他下巴:“老巫婆,你觉得你这副模样,还有脸哭吗?” 说着,他低头在谢恬耳边耳语道:“我不打你,都算善良。” 周围工作人员见势头不对,连忙过来将他拉开。 陆希被人拉的一个踉跄,却还是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记住了哟,别惹安安,再敢惹她,你们就……” 话没说完,他用手往自己脖子处抹了抹,拉着阮幼安走了。 留下这边面面相觑的众人,谢恬泪如雨下:“疯子,疯子!” 赵俊在旁边也是极大的震惊,他被人恭维许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后台导演看到这场景,气得他手里杯子都碎了好几个。 “哪里来的狂徒,赶紧给我报警,报警!” “真是太嚣张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这样,不像话!太不像话!!” 导演在原地碎碎念,正好刘负责人进来,拦住即将跑出去报警的工作人员:“怎么了?” 那工作人员悻悻指了下导演的方向:“说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要我们去报警。” “哦?那人是谁,我去看看?” 说着,他抬脚往里走,工作人员小跑着往外。 忽的刘负责人叫住他:“别去了,他还没气得拔头发,就说明没问题。” “那……那我们不用报警了?” “你说呢?” 刘负责人乐呵呵的答道,走过去拍了拍导演的背:“老伙计,什么事又把你气着了?” 导演一听他提起这个就来气:“看!看!你来看看这个!” “简直不像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样明目张胆,要是传出去,不就是说我耍大牌!说我这个节目组耍大牌?!” 他气得拍了拍桌子,刘负责人笑着凑过去看摄影机上的人脸,蓦地顿住。 这人,有点熟悉啊。 “老伙计,你知道他是谁吗?” “管他是谁,到了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 桌子上的茶水又被拍的一跳,刘负责人一笑,指着陆希的脸道:“这人,你恐怕不能让他听你的。” “哼!不听我的,难不成他还想上天!” 那杯茶又是一抖,刘负责人笑了:“你仔细想想,他像不像陆家那个小崽子?” 听到这话,导演又要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管他是哪个小崽子,我……” 话没说完,导演的手蹲在半空中。 “你说,他是陆希?” “是啊,长大了,不认识了?” “那个小兔崽子!陆希?”导演还是不可置信,“怎么会呢,这长大了,人也变丑了。” 听他这样说,刘负责人哈哈笑了几声:“你说他知道你说他长得丑,会不会现在过来拆了你的棚子?” “他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希笑着,摇摇摆摆从门口进来。 导演肚子起伏两下,慌忙抱住离自己最近的摄像机:“我告诉你啊,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不是好汉!” 陆希呲了声,从门框处一路摸着进来:“我说老头儿,你这么多年还这么喜欢拍照?” 导演没回话,警惕的提防他的动作:“说吧,这次来是想做什么?” 陆希一笑,挑了个话筒拿在手里往空中抛:“你还挺懂我。” 导演看他怡然自得的模样,在心里恨恨骂了几句。 陆希三岁,弄碎他的艺术品——托尼。 陆希五岁,把他的头发拔掉五根。 陆希十岁,弄坏他家里所有摄像机。 陆希十一岁,烧了他家画室。 陆希十二岁,画了幅画,画上标明了他的名字,并且叫他糟老头! ……… 导演想起这些就心痛不已:“有你在,能有什么好事,说吧,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陆希笑了声,出去将门外的阮幼安拉进来。 “言爷爷,我来给您告状了,您小孙子的朋友,也就是我,陆希——的朋友,在您这儿受了欺负,您说,怎么办吧。” 他用手支在身后桌子上,就差没一屁股坐上去了。 阮幼安戳了戳他后背,他笑着挥了挥,无声道:“没事儿,我认识他,不会生气的。” 她把自己的手伸回来,还顺道看了眼导演。 那阴沉的脸色,实在不像是没事。 不过陆希这样说,她也不去反驳他。 过了会儿,导演神色不明的看了眼陆希,又看了眼阮幼安。 “你说的这位朋友,不会就是她吧。” “是啊,您才看出来?” 陆希笑着,长长的手臂从阮幼安后面经过,好哥们似的将她一把捞了过来:“您看看,这么漂亮个姑娘,您忍心让她受欺负吗?” 说着,他手上用力,又把阮幼安捞近了些。 浓烈的荷尔蒙发散,阮幼安拍了拍他的手:“离我远点,臭死了。” 陆希一顿,抬手往自己肩膀处一闻,笑嘻嘻的:“你狗鼻子吧,我都没闻到。” 说着,他手又要上来,被阮幼安一手拍开:“别放上来哈。” 话音刚落,面前四五六七八个人看着,陆希忽的明白阮幼安是在担心什么,偷偷笑道:“你怕他们说你呀,别怕,要是他们敢说你,我第一个挡在你前面。” “行行行,那你快挡吧。”阮幼安拉过他挡在自己前面,那个传说中的糟老头子正用鲨人的目光看着她。 下一秒,这目光被陆希察觉:“言爷爷,刚才我说的事,有解决方案了吗?” 导演回过神,不自主“哼”了声:“就被你这个倒霉蛋降住了,要是换成别人啊,看我不……” 最后几个字他没说出来,亦或是说的小声。 旁边刘负责人听见,无奈笑了笑:“你啊,就认命吧,不把这个小魔王送走,咱们过不上安稳日子。” 导演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问道:“说说吧,你朋友是被谁欺负了?” 阮幼安一个导师,学员自然是不能欺负她的。 那剩下的就只有赵俊和谢恬两位导师。 赵俊是男人,还是个中年老男人,不太可能。 那就只有…… 谢恬。 第两百八十一章 这也不是不行 答案在心中肯定,陆希呲笑出声:“言爷爷,咱不是都知道了?现在装不知道,可不是您的作风。” 导演抹了抹脸,他被陆希下场子也不是一两次了,现在周围都是认识的人,他也不尴尬:“行,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解约一条龙咯。”陆希无所谓的挑眉。 听他这样说,导演又要生气:“解约?现在解约,你去哪儿给我找演员!” “这不是有现成的嘛。” 导演一愣,看了眼阮幼安:“她不行,岁数太小,资源太多,大家会嫉妒。” 陆希摇头:“我说的是这批练习生里,找个有天赋的,稍微教一下就好了。” 话音刚落,导演抡起包纸就向他砸去:“那群愣头青,连点名气都没有,谁看?!” “呲,没人看也能怪我头上。”陆希笑着,半开玩笑道:“到时候没人看,我来给你撑台。” “这……也不是不行。”导演摸了摸下巴,看着陆希的眼神闪着精光:“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没人看,你可得给我过来。” 陆希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他平日忙得不行,待在国内的时间一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他就不信这老头还能跨越大半个地球来找他。 这么一想,他笑得更欢了。 与此同时,旁边导演也是一脸算计。 陆家人可不好请,要是有陆希一句话,随意宣传一下都能带来一大波流量。 他想着,开心的摸了摸肚子:“别给我柱在在这儿,带着你朋友到处去逛逛,要是不识路,就找个工作人员带你去。” 陆希应了声,笑嘻嘻的摆手道:“知道了,老头子,还是这么的啰嗦。” 他挥了挥手,屁颠屁颠的跟着阮幼安出去。 两人走到一个亭子处,阮幼安坐在长椅上问他:“怎么又回来了?” 一阵暖风吹过,撩起陆希前额上的刘海。 他笑嘻嘻的支着手,侧头过来看她:“怎么二字,表达出了你对我的诧异,毫无一丝欢喜,这就意味着——你不希望我回来?” “噗哈哈哈,你脑瓜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我只是单纯的问一下,说吧,怎么想着回来了,上次你走的时候还一副念念不舍的样子。” 他仰头叹了声,伸手抓乱自己的头发:“这不是……迫不得已嘛。” “迫不得已,怎么个迫不得已法?”阮幼安来了兴致,站起来和他一起望天。 “啊哈哈呲,你还真信了,我哪有什么迫不得已,有我在的地方,都、是、晴、天!” 他中二一吼,还顺手拍了拍阮幼安脑袋:“走走走,带你去兜风。” 阮幼安从他臂弯下挣扎出来:“可别,我等下还要当导师嘞。” “导师?就那老头儿的那个节目?” “嗯,也算我的第一个节目,要好好对待。” “这……”陆希顿了下,忽而笑道:“也行吧,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什么时候开始?” 说着,阮幼安没反应,他抬手将手腕举到头顶:“不说话啊,那跟我去兜风!” 第两百八十二章 疯人针 阮幼安正在想最后陈子奕是什么节目,就被陆希一路拉着小跑到他车上。 “别愣着,把安全带系好,我带你去兜风。” “不是,我现在走了,那……”她话没说完,陆希一个弯腰过来,“咔哒”一声将安全带系上。 “想说什么先别慌,等我带你去个地方再说。” 阮幼安张了张嘴,就听见风声在耳边响起。 快出高速口的时候,天空飘起小雨。 陆希挑眉“呲”了声:“什么情况。” 细密的雨点将车窗映成剪影,一行行滴下来,朦胧的看不真切。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眼睛怼到怼到车窗上:“欸,好像是这儿,你等我会儿,我找把伞出来。” 阮幼安看着周遭的街景,有些意外。 陆希霹雳哐啷在车座下翻着,忽的翻出一把绿伞,“duang”一声关门,又“duang”一声开门。 “来吧,我们过去。” 他撑伞站在阮幼安旁,两人一起沿着小路走。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地方的,好熟悉啊。” “是吧,我也觉得熟悉,特别是晚上的时候,这些摊贩开始营业,那才叫精彩。” 阮幼安歪着脑袋看,不由得叹了声:“我记得那时候还有个叫幺幺的同伴,她说长大后要当厨师给我们做好吃的,你还记得吗?” “嗯。”陆希微微晃神,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去那边茶馆看看吧,听说里面味道不错。” “唔……我们现在去喝茶?”阮幼安顿住脚步。 他们现在去喝茶,要喝到猴年马月? 这么想着,她正视道:“陆希,我待会儿还有个节目。” “嗯,我知道的小祖宗,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阮幼安点了下脑袋,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里面的客人转身过来看她。 忽的一个熟悉的面庞在阮幼安面前闪过,她有些疑惑道:“你看那人,熟不熟悉?” 陆希朝阮幼安眼神的方向看去,那是靠窗坐的一个女生。 他仔细想了想,又蓦地笑道:“这背影倒是像你,难不成是你的哪个妹妹?” 这么一打岔,阮幼安抬手拍了他一下:“别说笑,咱们要去哪儿?” 陆希笑着带她走到前台,去拿了块木牌:“我们预约好了,他现在还在吗?” 前台的小姐姐看了眼那木牌上的名字,不由得一笑,叫了个服务生带他们过去。 阮幼安打量了下四周的装饰,上楼的时候目光不自主瞄准靠窗的那桌,成功看到那女孩儿的正脸。 她略微有些失望,太普通了,普通的一下子泯为众人。 收回眼,转身经过一个拐角,消失在大家眼里。 此时,底下靠窗那桌的男人敲了敲桌子:“把你橡皮泥给洗干净,这么贴在脸上太丑了。” 苏棉棉笑了声,没有立即动作:“你懂什么,要是她下一秒回来发现我在这儿,你觉得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呵,那你就这样换各种各样的人皮?我可没有这么多皮给你。” 他说着,满脸不耐烦。 苏棉棉阴恻恻的笑道:“放心,等我成功进入阮家,就不劳你操心了。” 男人默不作声,夹了一筷子桌子上的菜:“但愿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有事情需要我?” “是啊,老大说找到幺幺了,问你怎么安排。”他吃了几颗花生米,“咔擦咔擦”的在嘴里特别脆。 苏棉棉喝了口果汁:“找到了啊,那就给她打疯人针吧。” 这话一出,她面前男人不可思议的看她一眼:“没搞错吧。” 人家幺幺这么可爱个小姑娘,要是打了疯人针,那她一辈子就是个疯子了。 苏棉棉听他这么说,眼中的讥讽意味十足:“你这么说,难不成是关心她,还是说,要让你去代替她打这个针。” 男人身体抖了下,他只是个小喽啰,老大派他来只是起个监督作用。 他垂下眸子:“不是,只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太好,如果只是为了代替她,有很多种方法,犯不着用这种最冒险的。” 听他这么说,苏棉棉甜甜一笑:“你跟着你们老大这么多年,不明白只有死人的嘴巴最安全?” “况且,只是让她当个疯子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 她声音淡淡,从包里拿出一罐试剂:“记住了,这前面深色的,药效最小,后面浅色的,药效才最好。” 男人点头,指尖动了下,最终是接下这几瓶药剂。 “这东西要放在食物里才会起作用。”苏棉棉多嘱咐了句,男人忍不住问道:“要是单独使用呢?” “单独使用?”她笑着重复了遍:“当然一击毙命了。” 男人没再说话,苏棉棉也不怕他违背自己的命令,提着包走了。 楼上,阮幼安两人跪坐在垫子上,时不时瞟陆希一眼。 幼稚鬼:这就是你给我说的好地方? 绿西瓜:不怪我啊,是这位大师迟到,等他一来我就训斥他! 幼稚鬼:呵,还训斥,万一人家是个女生,我看你怎么训斥。 看见她的眼神,陆希猛烈摇起头来:“不会不会,今天这位大师是男的,我保准训斥他。” 阮幼安“嗯”了声,缓缓闭眼听隔壁传来的音乐。 “隔壁倒是很有雅趣。”她平静的说着,陆希打了个哈欠:“这家伙实在不道德,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 “嗯。”阮幼安应和他:“记得我们再过半小时就得走了,不然走高速都回不去。” “好嘞好嘞,不会很晚的。”陆希麻溜的应道,电话刚拨通,门就从外面被拉开:“抱歉,我来晚了。” 到的是一个女孩儿,她笑容恬静,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陆希看见她,一下子没拿稳手机,“哐”一声掉进茶水里。 “幺——幺。” 他声音有些哽咽,阮幼安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但听见“幺幺”这两个字的同时,也不由得站起身来。 “幺幺?” 门口那人笑着:“抱歉二位,你们可能认错人了,我叫陶绾,不是幺幺。” 第两百八十三章 幺幺 她说着,陆希却激动的走到她面前:“是……是的,她当年也是这样说的,她说她不叫幺幺,叫陶绾。” 阮幼安在一旁看着,心里盘旋着一股不对劲:“陆希,她都说不是幺幺了,会不会是咱们认错了。” “对啊,这位先生,我叫陶绾,不是您说的幺幺,而且我今天是代表师傅来给二位致歉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师傅他临时有事,所以今天就不能为两位沏茶了。” 她说着,阮幼安和陆希都不自主愣了下。 忽的阮幼安道:“你喜欢吃红烧肉吗?” “红烧肉?”她笑着,娓娓道来。 “我们这个行业是不能多吃的,不过要是别人想吃,倒是可以做的。” 听她说完,两人又是一愣。 小时候幺幺,陆希和她经常坐在一起吃红烧肉,幺幺总喜欢问她:“安安这么喜欢吃红烧肉,要是长胖了怎么办?” 那时的阮幼安不懂,一口一个红烧肉放进嘴里:“那幺幺姐姐就做个不会长胖的红烧肉给我吃!” “好,我长大了就去学做个厨子,然后每天做红烧肉给你吃。” “嗯嗯,幺幺姐姐最好了。” ……… 儿时的记忆涌入,她眼神失去焦点:“幺幺——” 这声音说的很小,她立马回过神来,拉了拉陆希的衣袖:“幺幺的外公外婆还在吗,他们和她待的最久,应该能认出来。” 陆希抑制住激动,他迫不及待想印证面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幺幺。 他点了下脑袋:“好,那我带她回去,顺便送你去节目现场。” 阮幼安一顿,知道他对幺幺的执着,便没有说什么。 “到时候我不在,身边也没有认识的人的话,不要失去理智。” “我不会的。”他说的信誓旦旦,阮幼安还是放心不下,打算派人去跟着他们。 消息还没发出去,就被陆希给取消了。 他脸上还洋溢着笑容:“不会有事的,那是幺幺,我绝不会认错。” 阮幼安见他一脸执着,不由得叹了声:“行,照顾好你自己……还有她。” 陆希笑嘻嘻的,好哥们似的搂住她肩膀:“放心好了,我办事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吗?”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面无表情扒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办事,我担心。” 陆希笑着,单手打了个方向盘。 他临走前让那个女人在茶馆等他,阮幼安不由得有些忧心。 那女人的确有种幺幺的既视感,可她的说话行事,没有一点像幺幺。 唯一像的地方,还有种粗制滥造的感觉。 她皱着眉,一路回到节目现场。 刚下车,还没等她说什么,刘负责人就急忙跑过来:“哎哟我的小祖宗,导师都开始化妆了,您跑哪去了?” 他面露急色,阮幼安安抚他几句,随即看向陆希:“你一定要保持理智。” “嗯嗯,知道了,快去吧。”他朝她挥了挥手,见阮幼安走远他才开车离开。 这边,阮幼安刚进入后台,就被一个黑影给拦住:“刚才和陆希去哪儿?”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还会喜欢我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 阮幼安笑着,踮脚理了理他衣领:“放心好啦,他只是带我去见了一个老朋友,没事的。” 手指在白衣领上轻轻拍了拍,顾辞垂眸:“看朋友?” “哪个朋友?老朋友还是小朋友?” 他低头,忽如其来的压迫感让阮幼安一噎。 不自主间,她被这放大的美色晃了下神,继而手腕被他抓住,拉到一边:“不是说好晚上陪我?” “现在,不是还早嘛?”她瞥了眼窗外的天气,悻悻然。 顾辞笑了声:“天都黑了,现在还早。” 他声音淡淡,阮幼安偷偷在心里点了下头。 是啊,是挺早,成团之夜都还没开拍呢。 这么想着,她不敢说,身体略微往后退了步:“要不,咱们先办完正事再说你那个……” 听她这样说,回城拉着她就走:“没有要不,现在就跟我过来。” 说着,他就拉着她离开。 阮幼安没注意,蓦地一下撞在他背上,低低呜咽了声。 顾辞听见,身形不由得一顿,却还是抬脚往前走。 穿过长廊,能明显听见旁边观众席上传来的呼声。 她愣了下,斟酌着开口:“他们是不是开始了?” 顾辞没回她,走到后台化妆间才沉声道:“才发现?”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她张了张唇,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莫名觉得语塞,最终垂下脑袋:“对不起。” 听到这话,顾辞明显顿了下,没想到阮幼安会说对不起。 他叹了声,眼睛转向别处:“不用对不起,到时候中途有舞蹈串烧,你加进去就好。” “那,我可以申请个面具吗?” 阮幼安眨眨眼,顾辞似嘲笑般来了句:“知道害羞了,之前早干嘛去了?” 他声音冷淡,阮幼安却在其中听出了几分同意的意味,伸手抱住他手臂:“那你同意了吗,太好了!顾辞我最喜欢你了!” 言语间,顾辞一瞬间懵掉:“喜欢我……如果不给你面具,还会喜欢我吗?” 见他神情认真,阮幼安不自主捂住自己的嘴。 糟糕,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耳朵冒红,继续眨眨眼,右脚稍微往后,一溜烟跑了:“那什么,我可能要去准备妆容了,先走了。” 还没走远,顾辞长臂一捞,将她从不远处带回来:“别去了,把刚才那话说清楚,嗯?” “还会喜欢我吗?”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散开,她耳朵咕噜咕噜冒泡,红成一片。 顾辞见此场景,喉结滚动,却还是忍不住问她:“说话,还会喜欢吗?”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朵上,阮幼安脑袋放空,整个人都傻了:“那什么,你嘴巴太烫了,离我远点再说。” 顾辞闷闷一笑,双手放开她。 下一秒,阮幼安的腿就如风火轮般飞奔出去:“我先走了,有事下次说!” 顾辞还没回过神来,鼻尖满是茶香。 他低低笑了声,捻起手中被她遗留在这儿的头发,放在鼻尖:“好,留着你下次说。” 第四百八十五章 合舞 阮幼安胡乱跑着,整个人快被蒸熟了。 忽然,她看见化妆间在前面,脚步不由得放缓。 此时正出来一个人,她拿着一盘眼影,不防备的差点洒在阮幼安身上。 刚要抬头,就发现这人是阮幼安。 她一脸无措的站在原地,忽的想起什么,慌忙道歉:“对不起阮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你整理干净。” 说着,阮幼安疲惫的抬手挥了挥:“不用了,把地上打扰干净就好。” 那人不知所措的点头,带着眼泪去捡地上的玻璃片。 看到她动作,阮幼安皱眉:“去带手套,不然玻璃会扎进肉里。” 她点点头,眼中的泪水却是止也止不住:“谢谢阮老师,我马上去。” 被这么一打岔,阮幼安脸上红晕消了不少。 她用手扇着风,等心情平静不少才推门进去:“有舞者的衣服吗?” 里面还有人在化妆,主化妆师背对着她,大喊道:“舞者的衣服在旁边,小祝,带她去拿!” 那个叫小祝的女生听到有人叫她,连忙应了声:“好的,跟我来吧。” 话没说完,她蓦地看见这人是阮幼安,不由得恭敬道:“阮老师,您是来拿衣服的吧,我这就帮你拿过来。” 说话间,小祝小跑着消失在她眼前,又小跑着回来:“阮老师,您看看这个型号的格式吗?” 阮幼安看了眼,轻轻点头:“是合适的,跳串烧的那些人呢,我去和她们对一下。” “嗯嗯,好的阮老师,我这就带您过去。” 一路上,小祝叽叽喳喳跟阮幼安讲着她们化妆师经常会发生的一些小事。 基本上每个练习生都提到了,唯有这几个导师没说。 “哦,对了,那个赵俊老师,我跟您说,要求可多了……” 她眼睛四下打量一番,又继续说起来。 阮幼安笑着:“你今天多少岁?” “二十一了,刚大学毕业,不过老师说我能力不错,就让我先出来练练手。” 她说的起劲,阮幼安温柔的笑着,时不时应和她几句。 这样一番下来,小祝说的越激动了。 “哦,对了,这就是她们练习的地方,我进去告诉她们一声。” 说完,她就小跑着进去了。 阮幼安一笑,也跟着抬脚走进去。 里面跳舞的人还算规整,领舞的那个听说有人要替她,隐隐有些不爽。 但听到那人是这节目的导师,她又不自主把这股怨气给压下来。 “阮老师您来了,我们的舞蹈是这样的……” 领舞那人说着,还特意在她面前展示了下自己柔美的身姿。 阮幼安点头,去试衣间将衣服换上。 她功底不错,很快融入这群舞者。 大家看着她舞姿,从内心感到佩服。 她们学的舞蹈不简单,阮幼安竟然在短短半小时内就学会……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叹了声天赋的可怕。 过了会儿,小七带着人来给他们送披风,阮幼安一愣,走到他旁边问道:“我们跳舞的时候还有披风?” 会不会太多余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阿嚏! 小七摇头,想到顾辞吩咐自己时的那副表情,不由得想笑:“是有披风的,他们说这样配上面具才会更好看。” 阮幼安点头,不知道这是哪个安排的。 这么热的天穿披风,真是……一言难尽。 她微微吐槽了下,另一边的顾辞蓦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一声差点将桌上的纸吹走,他望了眼窗外高照的太阳,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么大的太阳,难不成他还感冒了? 他想着,打算去冲包感冒剂来喝:“阿嚏!” ……… 半小时后,前三人表演结束,节目组要统计他们的观众票数和谢恬的意见,就让阮幼安她们提前上台。 导演在下面商量着,忽的看见舞台中间的一点红,不由得皱眉:“那是什么情况,衣服怎么变了?” 四周的几人互相对视了眼,纷纷摇头不知道为什么。 忽的刘负责人走过来,他笑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中间那个,消失的那个。” “阮幼安?”导演还是皱眉,刘负责人拍了拍他肩膀:“老伙计,明白就好。” 说着,导演轮他一眼:“敢情你这是给我提醒来了?” 刘负责人笑着,用扇子给他扇了扇风:“哪里是提醒,不过是怕你一个不高兴把舞台给掀了。” 听他这样说,导演冷哼一声:“我哪里能有这胆量,得是陆希那……” 提起陆希,他话题打住:“怎么回事,阮幼安回来了,那小崽子还没回来?” “不晓得,恐怕是有事耽搁了,咱们平心静气,看看待会儿的节目,听后台的人说还不错。” 导演两眼看向舞台,不由得鼻孔吹气:“脸都看不见,算哪门子的不错。” 不过,等音乐声响起,他就有些后悔了。 自古以来,朦胧的美人儿才是最好。 两位中年男士依偎在一起,导演不由得感叹道:“这披风加的有特色啊。” 刘负责人听见没说话,他笑着点了下脑袋,却又不禁想着,以顾辞那脾性,看见阮幼安这副模样,恐怕又要生闷气了。 这么想着,他抬眼朝四周望了圈,居然真的在人群中发现了顾辞的身影。 他推了推身旁的导演,再抬眸往上看时,顾辞早已不见。 “怎么,看到激动不已,忍不住推我来看?”导演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刘负责人听到这话就不由得头大,老板的女人,轮得到他来想? 不过他不敢把阮幼安身份告诉他,只闷闷道:“没有的事,你继续看你的。” 导演不知道他这位老伙计为什么心情不好,只伸手拍了拍他,又继续看舞台上的表演。 此时舞蹈快要结束,阮幼安后面那人不小心踩到她的衣裙,她瞳孔微缩,双手比了个花型固定住衣袍,一时间护住了衣裙,脸上的面具却随之掉落。 刚好,音乐声暂停。 看到这幕,底下观众不由得屏住呼吸,继而爆发出狂热的呼声。 旁边导演也是顿了下,老了这么多年的心也跟着一颤:“妙啊。” 第四百八十七章 解散 听着底下的呼声,阮幼安借势拎着长裙下台。 刚下楼梯,就听见一个声音,一直不停的道歉:“对不起阮老师,对不起……” 阮幼安回头望,她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是无神的状态。 见此,她也没有为难那位舞者:“这次就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要是有下次,你懂的?” 那人胡乱抹了下自己的脸,连声应道:“我懂的我懂的,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她说着,阮幼安拍拍她的后背,起身去换衣服。 等阮幼安一走,负责整个舞团的老师就急忙跑过来:“踩到阮老师衣裙的是谁?” 底下没人应她,就一个小女生眼眶红红的,她一看便知道了,随即冷声道:“趁我现在脾气好,踩到阮老师衣裙的那个给我站出来!” 她说话间,那个小舞者的身体一抖,旁边和她一起的舞者偷偷看她,却又假装道。 “那人是谁啊,赶紧站出来呗,免得我们全部人都要受罚。” “是啊,是人就要敢作敢当,这样躲在大家身后不出来,真是……” 话没说完,又有人嬉笑道:“哟哟哟,你们快别说了,我看呀,这罪魁祸首都快哭了!” 那舞者被她们阴阳怪气一通,刚准备要站出来,身后就被人一推,差点滑倒在地。 她红着眼转身去瞪她们,发现大家都莫不关己的仰头看地,就是没有看她。 大家都当她不存在! 意识到这点,她略微酸涩的掉了几颗眼泪,然后转身道:“老师,对不起。” 老师看她一眼,并没有做什么动作。 那舞者偷偷抬眼,蓦地被老师发现,又赶紧低头。 看到这动作,老师倒是有些好笑:“刚才阮老师让我过来关心你一下,以为是个怎样的人物,没想到是这副性子。” 说着,她笑着打量她一番:“倒是个好苗子,去那边跟团练吧。” 这话一出,舞蹈团里的众人都抬起头来。 她们这个舞蹈团一共有两个,另一个也是水平极高,天赋极好的队,老师让这人去那边…… 她们垂眸,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酸气。 就凭阮幼安的一句话?真是不公平。 她们内心活动广泛,被叫到的那女生不仅没走,还多嘴问了句:“我走了,那这边怎么办呢?” 老师听到这话,不由得高看她一眼:“她们自有她们的去处,你管好自己的就行!” 老师声音严肃起来,那人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她一走,房间里的这群舞者就沸腾起来:“老师,您让她走了,那我们呢,我们也想去隔壁那个舞团!” 一群女生跟着撒娇,让老师不自主想到阮幼安给她说的。 当时跳舞的时候人与人之间隔的很远,不可能会踩到她的衣服,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推她。 老师从想象中回过神来,她略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传到阮幼安那里去,如若没个满意的结局,恐怕不太行。 她叹了声,皱眉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正式解散!” 第四百八十八章 狗仔 话声刚落,原本喧闹的教室一片寂静,忽的又更加沸腾起来。 “解散?我们要解散!!”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为什么要解散?!!” “老师……” 底下闹成一团,女老师冷笑一声:“现在来问我,刚才干嘛去了!难道还要我把你们那一条条劣行说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互相给点脸面,我一早就说过,要是惹到我,咱们通通不要好过!” 她说完,“哐”一声将门砸响:“再通知一遍,今晚就给我收拾铺盖走人,要是还有人的东西等着我来扔,那你们就别想在这道上混了!” 大家被这关门声吓得身体瑟缩了下,接而又想到自己的工作没了,不少人小声哭起来。 忽的有个女生走到门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另外那女生脸上。 “何苗,要脸吗,自己做错事不承担,非得让别人也跟着你一起!” 被打的那女生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嘴角的红痕:“呵,和我一起欺负人的时候不说话,现在出了事就成我一个人的问题了?” 她笑着,也挥了一巴掌在说话那女生脸上:“我告诉你,没这么好的事!” 两人聊不到一起去,在众人的惊呼中打到一起。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大家都是女孩儿,没几人见过这样的场景,纷纷过来劝架。 “啊!谁扯到我头发了!” “痛痛痛痛!我的屁股!谁掐我!” “救命……呜哇哇哇……” 房间里混乱到不行,她们这群人是被上级所放弃的,除了保安,不会有人来帮忙。 等那边的成团之夜结束,这件事也告一段落。 阮幼安坐到位置上,立刻有工作人员来给她带耳麦,她整理好自己,小声道:“怎么样了?” 赵俊将得分表给她看:“前三名都差不多,金茂暂时提不上来,就看陈子奕了。” 阮幼安点头,然后看向谢恬:“你的分数——” 她还没把话说完,眼前就掀起一股风,刮过她脸颊,“duang”一声砸在桌子上。 谢恬一脸不好意思的惊呼出声:“对不起啊,我没注意,下次我一定小心。” 她声音贱贱的,阮幼安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谢恬,有意思吗?” 谢恬被她当中质问,有些慌神,下一秒又想着自己没有错,便又笑道:“什么有意思呀?我听不懂,如果你是嫌我道歉不够有诚意的话,我可以重新来一遍。” 说着,她垂下脑袋,脸上的讽刺再也掩不住:“对不起。” 阮幼安看着她动作,不由得将成绩单拿起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恬到底是没这么伏低做小过,听着这话立马抬起头来:“你聋了吗,这都听不到。” “是啊,我这个聋子,的确没听到呢。” 她捏着拳,眼睛朝摄影机那边看了眼,又继续道:“对、不、起。” 这话说的不情不愿,阮幼安顺着她偷瞟的方向看去,心中了然。 原来派了狗仔来拍她啊。 第四百八十九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阮幼安嘴角微勾,忽然有些心累。 下一秒,她伸手握住谢恬的手:“姐姐,你刚刚说什么,我实在是听不见。” 说着,她抚了下眼泪,一脸无辜:“姐姐,紫薇——听不见了!” 她抽噎了下,谢恬一时间没接住她的戏,显得十分尴尬。 “你把手给我……”谢恬嫌弃的目光浮在脸上,阮幼安再次握紧她的手,真诚道:“姐姐,你说什么?” 谢恬皱眉:“你装什么装,不都是导师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说着,她抬手就要把阮幼安推出去。 忽的她脚下一滑,坐着的椅子开始打起转来,阮幼安憋着笑,脸上仍然是焦急:“姐姐……” 此时谢恬在椅子上不停旋转,整个人云里雾里的,脑袋发昏。 赵俊在一旁看着,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过了会儿导演走过来,他嘴角向下,满脸不爽。 蓦地想起阮幼安是陆希的朋友,不由得小声道:“别装了,你上扬的嘴角已经暴露了。” “是吗,我马上改回来。”阮幼安正全神贯注看着谢恬,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说话的声音是谁。 等她整理着自己的表情,猛地一惊:“导演。” 导演看她一眼,想起陆希那家伙,不由得闷哼出声:“以后别闹了,要闹也别在我这里闹。” “还有,阮幼安。”他声音冷肃,阮幼安连忙应道:“我在。” “哼,把你旁边的纸拿起来。”导演轮她一眼,阮幼安立马把纸拿起来,两眼看着他。 “你,把纸往这个方向扔。”导演将手放在谢恬耳朵旁,看阮幼安还愣着,不由得有些不耐烦。 “干什么,还愣着做什么,把纸扔过来。” 又一次的提醒,阮幼安反应过来导演这是在给她找场子,内心颤了下:“哦哦,好。” 她捏着纸,瞄准一个角度。 谢恬讶异的看着她,随后眼神变得惊恐:“你敢动我?你们怎么敢!” 导演离她最近,听着她哔哔逐渐没了耐心:“是啊,我们就是敢,就是来当个导师而已,你觉得你有多能啊?” 被导演这么一怼,谢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忽然她看见一旁的赵俊,眼中迸发出些许光芒:“赵——” 话没说出口,赵俊就先一步转身不看她,旁边导演也敲了敲桌子:“闭嘴,早死早超生。” 谢恬睁大眼,眼中的委屈似要溢出来。 阮幼安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难以言喻。 现在知道委屈了,现在想哭了,那刚才做什么了呢。 一个劲的想欺负人,一个劲的怼人…… 她叹了声,忽然觉得那句话说得对,眼中的情绪转为冷漠,右手手腕微微超前,一大张纸擦过谢恬的脸,掉落在地。 过后,谢恬睁开眼,大多是恨意:“看够了吗,出气了吗,还想不想再来一遍!” 她说话时,眼眶睁得通红,阮幼安蹲下去将那张纸捡起来,导演拦住她:“做什么,觉得可怜?” 阮幼安摇头,脸上笑意有些缥缈:“是啊,觉得可怜,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果然说的不错。” 导演听见这话,把自己的手放下:“行,知道就好,免得陆希那小子又说我欺负人。” 听他提起陆希,阮幼安顿了下:“他小时候很跳吗?” “呵,跳?要是用跳来形容他,也算是好的了……” 说到这里,导演征愣了下,随即岔开话题:“真想不到他那家伙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他笑了声,难得有些愉悦:“算了,我不破坏你们的感情,自己去感受吧。” 他边说边走,还朝摄影机挥了挥手:“再休息五分钟开播。” 那边摄影师应了声,阮幼安坐回椅子上,还朝谢恬伸出手:“镜头在,给点面子?” 谢恬恶狠狠的看她一眼,还是把手伸过去。 过了会儿,主持人上场说了一大堆串词,然后将陈子奕唤出来。 他表演的是唱歌,还是首中规中矩的抒情歌。 这既不突出,也不落后,完全激不起波澜。 阮幼安有些奇怪,这表演,不像是他的水平。 如果她是陈子奕,她绝对不会选这种歌。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有些疑惑。 一曲结束,现场安静到不行。 很显然,陈子奕冷场了。 前几位虽然也有人不是很突出,但也没到冷场的地步。 更何况,观众席上还有他们内部的热场人员,不可能这么安静。 阮幼安皱眉,招了个工作人员来:“怎么回事,他们热场的呢。”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阮老师,后台那边说陈子奕算淘汰人员,所以就让他们提前下场了。” 他垂着脑袋,很明显这种情况不应该跟导师说,但这里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了,导师再知道,也不算告密吧。 阮幼安听见他说的,不由得有些头疼:“这话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 那工作人员摇头,阮幼安挥手让他下去。 旁边谢恬浅声道:“怎么,还想为他打抱不平?” 阮幼安本就心情不好,此时又听见谢恬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不由得有些生气:“当你受到这种流言,你开心得很?” 谢恬一愣,不服输的接嘴道:“是啊,我开心,像他们这种小透明,要是有天遇到某些绯闻能传播他们的名字,恐怕能开心得不行。” 阮幼安与她说不通,直接将脸转向赵俊:“换个位置?” “……好。” 她坐到最左边,总算是隔绝了谢恬的目光。 过了会儿,主持人又上台说串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谢恬身上。 “谢老师,现在这五组的表演已全部结束,不知道您投票的队伍是哪一只呢?” 谢恬面对着镜头,所有屏幕上出现的都是她的脸。 这让她莫名很自豪:“我要选的是……” 话说到一半,她脸色微僵。 有人把她的麦给掐了。 她表情绷不住,舞台上的主持人也有些懵,他脑瓜子卡了一秒,又继续笑道。 “各位粉丝们稍安勿躁,待谢老师做出决定后,我们再公布成团之夜的人员。” 第四百九十章 恶毒 舞台上,后台的人放着音乐,赵俊掐了麦问她:“怎么回事,你话筒坏了?” 她摇头,然后愤愤看着阮幼安:“话筒没坏,不过你可以问问你旁边那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俊顿了下,很明显有些不明白谢恬为什么要这样说。 而此时,谢恬满脸不高兴。 阮幼安侧身过来正好对上她眼神,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我说姐姐,不要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嘛,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解释着,谢恬却是不信:“不是你做的?你敢发誓吗,发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如果你敢发誓我就信你。” 听她这么说,阮幼安一下子被气笑。 她给谢恬解释,是怕她会多想,从而做出一些不正常的举动。 没想到,自己的解释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没脑子的人,别指望她们能多出个脑子。 阮幼安开了瓶饮料来喝:“爱信不信。” 谢恬正敏感着,此时听见她的声音,忽然加大了音量:“赵俊,听到了吗,她不敢发誓!这说明什么……” 她眼里带着些许疯狂,赵俊叫住她:“谢恬!” 谢恬充耳不闻,还是自言自语般说着:“这说明话筒就是她关的,话筒是她关的!” 像是着魔了般,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右手边过来递手写板的礼仪小姐微微有些鄙视。 这不会是疯了吧,周围还有这么多摄像头呢。 阮幼安也是皱眉:“她不对劲,先告诉导演。” 赵俊点点头:“我去说,你在这里——小心。” 阮幼安应了声,将手写板接过来:“谢恬,你要写谁的名字?” “呵,你想写谁写谁,反正这节目是你办的,够你挥霍了。” 听着她前几句,阮幼安真以为自己身份被她发现了,还想问她,是怎么知道这节目是自己办的。 没想到…… 阮幼安瘪瘪嘴,没想到是在讽刺她。 这么想着,她也不生气:“说吧,你想选谁,我给你打勾。” “随便,反正你也不会将这个选择权交给我。”谢恬自暴自弃的说着,仔细看时,她眼里早已失去了刚来这个节目时的风采。 阮幼安顿了下:“你真打算放弃这个选择?” “是啊,不放弃又能怎么办呢,无论怎样你们都不会让我选的。” 言语间,阮幼安听出些许不对。 待她仔细观察了下,蓦地发现谢恬衣兜里有个什么东西,那东西还透过谢恬的黑色长裙发光。 看着眼前这幕,阮幼安彻底没了耐性:“别装了,同一个伎俩,有意思吗?” 听她这么说,谢恬身形一顿:“你看出来了?” 阮幼安一笑,将手中的手写板摔在桌子上:“还不死心?我招你惹你了。” 事情败露,谢恬也不欲多说:“既然被你发现我也不想说什么了,直接把晋级名额给观众吧,我不想投了。” 她这样不负责的言语,让阮幼安有些生气:“你说不投就不投,那我们这个节目是做什么的,欺骗大众吗?” 第四百九十一章 偶像 “是啊。”谢恬笑着点头:“样样都是我不行,反正我也要被雪葬了,还不如把这个节目给拉下来。” “不吃亏。”说到这句时,她笑容诡异,阮幼安皱眉,憋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谢恬,你好意思吗。”阮幼安眼神清冷,难得这么怼人。 谢恬正视她,不由得呲笑了声,刚要走就被人拦住。 她回过头来,抱着手看向阮幼安:“你今年才十几岁吧,天真浪漫,不喑世事,你觉得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说我?” “我生来就不如你们有钱,也不如你们有天赋,现在沦落成这样,我认了。” “但你们,你、你…还有你,没有资格来说我,懂吗?”谢恬冷脸,伸手朝四周指了一圈。 有部分工作人员被戳中心事,主动让出通道让她离开。 阮幼安见此,赶紧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我不懂,你来到这里,难道是别人迫使你来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反抗,把问题留给别人解决,难道这就是曾经的舞台女王?!” 听着她的话,谢恬有一瞬间的清明,却又笑了下:“你不懂,曾经的舞台女王只属于曾经的谢恬。” “而现在的谢恬,已经担不起这个名号了,所以不必拿这种东西来束缚我。” 她声音中带着固执,阮幼安皱眉:“你想清楚,要是现在离开,不单单是毁了我们的节目,你也要被迫退圈。” 谢恬笑了,她一步步向前,用手搭在阮幼安肩膀上:“反正我是注定要糊的,而且我退不退圈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别傻了。” 她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忽的手上用力,一把将阮幼安推开:“导演,我不拍了!” 这声音有点大,离她较近的一些观众也听见了。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导师要退赛?” “不会跟最后的成团名额有关吧,刚才主持人还说谢恬要想一想。” “啊啊啊——姐妹,咱们好像发现了问题所在,如果真是因为这件事,那这节目可是个阴谋论啊。”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导演叫了个工作人员来,按耐住心里的怒气:“谢恬怎么回事,凭什么不录,她不想压热搜了?” 导演整个人就是一团火气,那工作人员弱弱不敢说话,他猛地拍了下桌子。 “啪!” “不知道还说不敢说,要是说不出来就换个知道的人来。” 那人身体抖了下,立马跑过去叫人。 另一边,观众声音越来越大,简单的一件事被传的越发玄乎。 忽的有人喊道:“谢恬老师,我们也是你们的粉丝,要是您受了什么委屈,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为你撑腰!” 这话一出,底下又有不少观众应和着。 熙熙攘攘,却成功传到谢恬耳朵里。 她眼眶微红,时隔这么多年,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对不起。”她喃喃道,泪水从眼角滑落:“我不配当你们偶像。” “也不配被你们喜欢。” 第四百九十二章 过气 谢恬去意已决,阮幼安也不再劝她。 过了会儿她眼眸冷冷的抬起来:“你的失败,从来不是别人带给你的,而且你带给你自己的。” 说完,她立马跑到舞台下,和导演商量现在要怎么办。 现在有十几个谢恬的粉丝,正在台下带节奏。 他们分散的很开,有种来捣乱的架势。 阮幼安咬了下嘴唇,皱眉道:“要不然我们把这群人赶出去?” 导演拍了下桌子,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赶出去?!” “这话说的轻巧,尚且不说该怎么找那群闹事的人,要是真把人赶出去,那欺负人的罪名就落到我们头上了。” 阮幼安有些着急,眼神频频望向观众席。 忽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愣住:“顾辞……” 顾辞从门口走来,逆着光,只看得见身形,却看不清脸。 他三两步走到他们眼前,敲了敲桌子:“不要再想了,最简单的做法在谢恬身上。” “谢恬?!问题当然出在她身上,可是得要她配合我们才行啊!”导演急躁的在原地转圈。 顾辞眼睛看向谢恬,朝旁边的小七挥了挥手,小七连忙跑过来:“老板。” “想办法把话筒给她。” “嗯???”小七脸上大写的疑惑,顾辞看他一眼,他立马小跑着离开。 阮幼安烦躁的喝了口饮料:“把话筒给她,万一她乱说怎么办?” “不会,你看着就行。” 阮幼安被谢恬弄得脑袋疼,便没有逼问顾辞这是什么意思。 五分钟后,主持人上台随便说了几句,然后转眼看向台下,故作镇定的寻找谢恬的身影。 刚才发生了这种事,谢恬怕是不会来。 不过,出乎他想象,谢恬虽然满脸不爽,却还是拎着裙子走上来。 等她走到话筒前,刚张了张嘴,就被一道光闪到眼睛。 与此同时,整个场厅传来她的声音:“我选的是,白执。” 话音刚落,舞台上落下发着金光的彩纸,所有练习生上来谢幕,主持人笑着说结束词。 谢恬没反应过来,摄影师在拍照的那瞬间,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刚才没说话,音响里却传来了她的声音,她再笨,也知道自己被节目组坑了。 只可惜,现在照片拍完,所有工作人员下台,就差给成团的三位练习生颁奖了。 她愤愤的看向舞台,却又不甘心的回过头来。 谢恬知道,过了刚刚,她说话就再也不会有人听了。 旁边的助理走过来,倒是一脸兴奋的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谢恬为什么会选白执,但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拍了拍谢恬:“可以,今天结束后,我就给你接另一部综艺,叫浪漫旅行,你看——” “不用了。” “什么?”助理正在给她画大饼,那部浪漫旅行很不错,能上的都是些大咖,如果她能去,指不定也能火一把。 他想着,谢恬却蹲在地上开始笑:“大咖?还很多大咖,我都不想拆穿你,那些大咖,不会都是过气的吧。” 第四百九十三章 雪山崩 助理愣住,原本关心的神色逐渐归于平淡:“你的意思是,我会把你往火坑你推?” 谢恬摆摆手,从他手里拿过已经的包:“不重要了,我要退圈。” “退圈!”助理明显愣了下:“谢恬你想清楚,退圈之前要先解约,那笔高额解约金,你付得起吗?” 他声音中明显带着不屑,谢恬笑了笑,用手捂住照在自己眼睛上的太阳,泪水从眼角落下。 “不重要了,一切都结束了。” 说着,她站到车辆来往的马路上,纤弱的身体在空中翩飞,四处传来人群的惊呼声。 她缓缓闭上眼,嘴角带笑。 ……… 这事闹得很大,警察在谢恬手机里找到一大片对她公司以及经纪人的控诉,几次上诉却无果。 资源被抢,艺人内部竞争,公司间的秘辛,无一不是摧毁她心智的最后那颗稻草。 此时,阮幼安和顾辞从警察局出来。 她闭了闭眼,有些恍惚道:“谢恬她——” “没事,她不会怪你的。”顾辞搂着她肩膀,轻轻在那上面拍了下,以示安慰。 阮幼安心中有些酸涩,声音飘然:“她的日记本上写着,雪山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也就是说,我们也害了她。”阮幼安抬头看向顾辞,顾辞伸手捂住她眼睛。 “不是的,我们没做错,她也没做错。” “你给她说的那些话,换一个人就不会这么想了,要是再换一个时间点,你们在三年前遇见,说不定还能成为好朋友。” 顾辞拉着她往前走,阮幼安反手抓住他:“但我还是害了她,哪怕是间接性的。” 听见这话,顾辞摇头笑道,他眼睛发着光,宛如天边的太阳:“不是,早已膏肓的病人,他们分不清什么是病态,什么是现实。” “他们分不清的东西,我们要让他们分清,之后所造成的后果,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而你,阮幼安,你救过她,可是她却先放弃了。” 说到这里,顾辞一顿。 他手心有股温热的液体流下,似乎格外的悲伤。 阮幼安伸手抱住他,一个劲抽噎:“对不起,对不起。” 顾辞征愣住,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抬手抱住她:“没关系,原谅你了。” 听着顾辞的声音,她哭的更厉害了。 等她下车时,才略微头疼的睁开眼:“这是在哪儿?” “宾馆。”顾辞声音沉沉,忽然转过头来问她:“不想住宾馆,你想住哪儿?” 她摇头,猛地低头打了个喷嚏。 顾辞皱眉,抬手探了下她的头,然后将车门关上:“你感冒了,我去买药,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别动。” 阮幼安烧的迷迷糊糊,猛地听见这话,不由得点点头:“好,你快去吧。” 见她这副模样,顾辞不放心的将车门锁上,再次叮嘱她:“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嗯嗯。”阮幼安眼睛早已睁不开,忽的“咚”一声响,她脑袋撞到玻璃窗上,意识清明了些许。 第四百六十四章 迷糊 “不要出车门,好好待着。”她喃喃了两声,手指摸上自己的脸蛋:“唔,好烫。” “还知道烫?把面包吃了,然后再吃药?” 顾辞将门打开,阮幼安伸手抱住他的腰:“什么腰?” “这么细。” 顾辞眼皮一跳,伸手将她脑袋支开:“别说胡话,快把药吃了。” “腰,嘿嘿嘿,真细啊。”她手爪子好奇的捏了下,顾辞捉住她的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给我把药吃了!” 阮幼安摇摇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又开始犯困:“腰,可以。” 见她不配合自己,顾辞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别睡,把面包吃了再睡。” “不行不行,你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阮幼安蹭了蹭他,顾辞一僵:“你真的要我陪你一起?” “唔,别说话了,快来吧。” 她毫无意识,顾辞舔了舔牙尖,多年没有过的兴奋被挑起来。 “行,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他说着,反手一个公主抱将她从车里弄出来。 前台小姐姐正犯困,看见面前的人影头也不抬的问道:“您好,几位?” “两位。” “有身份证吗?” “麻烦打电话给沐辰,我今天要在这里借住一晚上。” “不是,我是问你有——”话没说完,前台小姐姐抬起头来,在看到顾辞的那刻不由得愣了下:“请问您是?” 顾辞叹了声,没想到沐辰的名号这么不管用,便抱了串数字给她:“输入总系统,然后和沐辰连线。” “不想动?”顾辞挑眉,见面前的女人许久没动静,逐渐不耐烦。 前台小姐姐听到这话,立马回过神来:“对…对不起,我马上弄。” 很快,沐辰的电话被接通,那小姐姐东说一句西说一句,就是不讲正题。 顾辞没时间等她,直接凑到她面前:“把电话给我。” “哦哦,好的。” 女人把电话递到他耳边,不由得脸红了下。 顾辞没听到对面的声音,冷声道:“是我。” “我知道是你,怎么还没走。”沐辰声音淡淡,他闭着眼,左手摸着猫,满脸惬意。 另一半,顾辞隔着座机讲话:“出了点事,身份证忘在车上了。” “嗯,给他们安排顶楼的房间。”沐辰说着,他手边的猫“喵”了声,却被它主人敲了敲脑袋。 “别叫了,她不在这儿。” 王子呼呼的翻了个身子,用屁股对着他,明显是不高兴了。 话筒另一边的顾辞听着那边的动静,低头看了眼阮幼安,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烧的没意识了。 很快,他与沐辰的通话结束,管理人员派了酒店这边的总经理来接待他们。 “二位请这边来,我给二位按电梯。”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她穿的很少,还时不时打量着顾辞。 阮幼安被他用外套给挡住,看不清脸。 不过,光是个身体留在外面,就够人想象的了。 她扬起个甜美的笑:“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顾辞淡淡瞥她一眼,抬脚走进电梯:“你话真多。” 第四百九十五章 贼人 听他这样说,女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自认为长得漂亮,和她一起工作的男生无一不夸她一句“好”,也就这种啥都不懂的愣头青敢这样和她说话了。 她在心里悱恻几句,面上还是笑盈盈的。 等到了房间,她再次提议道:“先生,真的不用我们两人一起吗?” 顾辞听见她的话,终于抬头看她一眼:“想和我睡?” 这话说的直白,女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双颊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没说完,顾辞不耐烦的抬起手打断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略为害羞,说了一个名字,顾辞点头,语气不耐道:“别想了,趁现在时间不早,好好回去睡一觉。” “还有,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敢和她比。” 这一通话下来,成功把这女人弄懵。 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房间的门“咔擦”一声落了锁。 她愤愤跺了下脚,才回到休息室,就有人来通知自己被解雇了。 “不可能,我不会被解雇,是不是你们弄错了?”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四周都是女性,听到这个消息立马竖起耳朵来听。 来传这条消息的人看见这么大的架势,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下。 “你是xxx吗?” 女人点头,那人松了口气:“这就对了,你既然是xxx,那就不要耽搁了,赶紧收拾包袱走人吧。” 说完,他还嘟囔了句,摸了摸他那肥大的肚子往外走。 女人见此,赶忙跟上去,只为把事情弄清楚。 传话的男人笑得油腻,感受到胳膊处的女人小臂,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也不是叔针对你,只是这次是上面传来的消息,咱也帮不了你啊。” 他说着,抬手将女人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女人有苦说不出,很快就收拾包袱走人了。 这事告一段落,顾辞将阮幼安放到床上,哄骗着给她吃了药,这才放松下来。 半夜,阮幼安迷迷糊糊爬起来找水喝,忽然发现客厅有光亮,不由得操起手中的玻璃杯,猛地朝“贼人”砸去。 不料想法尚未实施,她整个人就被“贼人”抱入怀里。 “怎么起来了?” 顾辞问着,低沉的声音传入阮幼安耳朵里。 她不由得放下心来,声音沙哑:“你怎么半夜都还不睡?” “睡不着,想起来坐会儿。” “那你就起来看手机?” 感受到她有些生气,顾辞笑了笑:“好,我不看了。” 他这么说,阮幼安莫名有些反骨:“不行,为什么我来了你就不看了,你现在必须给我看。” 顾辞无奈,好笑的挠了挠她脑袋,才把手机拿起来。 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阮幼安不解:“你这是在干什么,莫非真有了什么秘密?” 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顾辞敲了下她脑袋:“你这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把手伸过来。” 阮幼安不明所以,下一秒就在他手机上按下个指纹。 她一愣,忽然明白他在干什么,不觉脸红道:“你把我指纹录进去干嘛?” “当然是方便你随时检查了。”他笑着,这话说的十分暧昧。 阮幼安不知所措,这些都是男女朋友会做的,他们...... 还没等她开始想,顾辞像是早已看出她在想什么,不由得笑出声:“难道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吗,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了。” 说着,他叹了声,阮幼安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转过头去不看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辞好笑的把玩着她头发:“好,听不懂咱们就等成年了再说。” 听到这话,阮幼安一惊。 他是认真的。 这种认知让她有些迷茫,她不自主站起身来:“那什么,太晚了,早点休息。” 顾辞看了眼手机,本想说时间还早,还不到他睡觉的时间。 但一看到阮幼安,他这话就变成了:“嗯,晚安。” 她疲惫的挥了挥手,也许是吃药的原因,一躺到床上,很快又睡着了。 顾辞望着她背影,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成团之夜的视频。 陈子奕在那天晚上来拦过他,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能让他出道。 说来也是好笑,前二十名的,他都重点培养了。 唯有陈子奕,他不行。 一个背景不明,还能在不知不觉间给队员下药的人,他要不起。 不过,他也不能不要。 他想着,华艺娱乐那边或许缺人,就把他弄过去吧。 将一天的工作结束,他上网搜了下成团之夜新出的那个组合。 这三人势头很足,粉丝热度也高。 他想了下,还是决定为他们买一个热搜。 做了这些,天边已经见明。 他打了个哈欠,拉过沙发上的那条薄毯,慢慢睡着了。 早上十点,小七硬着头皮来敲门。 顾辞两人都还没醒,他叹了声,又视死如归般再次敲响。 过了会儿,正当他要放弃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阮幼安一脸迷糊的站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那什么,老板在吗?” “唔……老板?” “就是顾辞老板。” “哦。”她侧身过去,朝沙发处望了眼:“还在睡呢。” 这话落在小七耳朵里可谓是想当的劲爆。 还在睡,阮幼安都起了,他还在睡。 稍稍咽了下口水,脑海里不自主冒出些黄色肥料。 小七摇了摇脑袋:“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没事,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后面一个温热的脑袋搭在她肩膀上:“什么事?” 听见这个声音,阮幼安身体一僵,停住要去拿拖鞋的手。 小七更是没眼看,正恍神间,听见顾辞不耐烦道:“有什么事?” 这是第二遍了,小七不敢耽搁,连忙把事情说出来。 “理事会那边让我给您几份文件,说是挺重要的。” “呲,理事会?行,把东西放下吧。”顾辞今天格外的困,说这话时连眼睛都没睁开。 小七得了答复,一转眼将手中的资料塞到阮幼安手里:“好的,祝二位早生贵子!” 第四百九十六章 我教你 说完,他立马感觉不对劲,但出于尴尬,转身麻溜的跑了。 见他走远,顾辞低低笑了声,阮幼安僵硬的将脑袋扭过去:“笑什么,还不快把资料给看了。” 顾辞没说话,笑着将门关上:“别这样说,这资料你也有份。” “我也有份?”阮幼安指了指自己,忽的想起自己也是负责人之一,不由得有些理亏。 “行吧,需要我做什么。” “先陪我睡会儿。” 她一愣,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顾辞说出来的。 她后退两步,正好抵在门上,顾辞一笑,莫名有些勾人:“怕什么,这又不是很难。” 阮幼安张了张嘴,将脑袋侧开,伸手推了推他:“行了,不是要睡觉?快去吧。” “你陪我?”顾辞拿着资料,被她推着往前走。 阮幼安一顿,略为为难道:“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听她这么说,顾辞笑容更深了:“这么好说话啊,那你把这些文件给批了。” “好啊,只要你不嫌我做的不好的话。” “没关系,这些都不怎么重要,就当给你练手了。” 阮幼安点了下脑袋,顾辞没想到她会答应,再次问道:“你真要看?” “是啊。”阮幼安看了眼他眼圈的乌黑,无奈叹口气:“你可以先教我怎么看,等我会了以后你就可以休息了。” 顾辞张了张嘴,伸手将自己额前的刘海撩起,多了几分凌乱感:“行,我教你。” 一个早上,阮幼安成功掌握了技巧,文件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顾辞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阮幼安想了下:“家常菜吧,少做一点。” “好,喝果汁吗?” “想喝骨头汤。” “骨头汤也行,你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想吃的?” 阮幼安接过手机,摇了摇头:“没了,让他们送过来吧。” 顾辞发完消息,略带疲惫的坐下来:“看电视吗?今天正好是我们节目的首播。” “是吗,哪个台?” “我跟你调出来。”顾辞拿着遥控器,忽的想起什么,站起来去厨房切了盘水果来。 “边吃边看吧。” “好。” 两人悠闲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顾辞订了两张机票:“还有哪里想去的吗,没有我们就明天回去。” 阮幼安摇头,忽的想起陆希,不知道他和幺幺怎么样了。 “先等等,我打个电话。” 顾辞顿了下,用舌头舔了下牙尖:“行。” 这边,阮幼安走到阳台上,头回陆希不接她电话。 略带疑惑的看了眼那串号码,后背忽的响起顾辞的声音:“怎么了,给谁打电话?” “陆希,你们应该认识的,不知道他现在跟幺幺怎么样了。” “幺幺?”顾辞反问她,阮幼安无所保留道:“嗯,小时候的一个朋友,陆希和她玩得挺好。” “那陆希和你玩得好吗?” “差不多吧,当时我们那个大院有很多人,不过后来大家都搬走了。” 顾辞点头,酸不溜秋道:“那和你们一起玩的人还挺多。” “是啊,这不现在又多了个你嘛。”阮幼安不自主道,刚说完又愣住。 她别扭的偏过脑袋,顾辞一笑,没有揭穿她。 过了会儿,顾辞将机票给她看:“还有不久就要过年了,总不能到那时我们还在这儿。” 阮幼安点头:“那就订最近的那趟班机吧。” “嗯,陆希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说。”顾辞不动声色问道,阮幼安想了想:“直接给他发消息吧,反正我是说了的。” 两人达成一致,确定好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忙完这些,阮幼安看了下表:“对了,你弟弟在哪儿,明天也跟我们一起吗?” 顾辞摇头:“他说想在这边养病。” “那他不回去过年了?” “比起过年,或许他更不愿意见到那些人。” 阮幼安似懂非懂的点了下脑袋:“行,那我去收拾下行李。” “嗯,记得你的那些作业,免得阿姨说我不提醒你。” 说起这个,阮幼安心情一下子不美妙起来:“行了,我看你就是个阿姨。” 顾辞低低的笑着,比起之前的日子多了些许满足感。 第二天中午,阮幼安从被窝里爬起来。 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她简单收拾了下,将行李拖到门口。 顾辞早已准备好,小七恭敬的站在他旁边,见阮幼安出来,不禁喊了句:“阮小姐好。” 阮幼安迷糊的应了声:“咱们现在就走?” “吃了饭再走。”顾辞说着,将沙发上的外套指给她看:“H市很冷,记得多穿一些,那些夏天的衣服可以捐出去。” “好,我们到的时候会有人来接吗?” 顾辞拿筷子的手一顿,没有把话说死:“应该是有的,今天我就收到好几条消息。” “唔。”阮幼安吃了一大口肉,囫囵道:“要给他们带礼物吗?” “早准备好了,你把自己收拾好就成。”顾辞见她喜欢吃肉菜,把面前的那几道都挪到她面前。 见此,阮幼安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吃。” “好,你多吃点。”顾辞把盘子又往她面前挪了挪,小七眨了眨眼,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儿。 听见他声音,阮幼安这才意识到不远处有个人。 她擦了擦嘴,也让他过来吃饭:“现在时间不早了,如果还没吃的话就过来和我们一起吧。” 小七张了张嘴,还是有眼色的摇头:“谢谢阮小姐,我是吃了来的,现在还不太饿。” 阮幼安点头,小七咽了下口水,把目光放到顾辞身上。 顾辞似乎也意识到小七在这儿有些不妥,便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小七听此如得恩赐,刚出门就用手机点了不少好吃的。 到了下午,一切变得寻常起来。 乘车,检票,登机。 阮幼安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的想起凹凹来:“它或许都长大了。” “嗯,一般的动物半个月就有明显变化了。” 阮幼安点了下脑袋,没了手机,不一会儿就困意来袭。 第四百九十七章 荣幸至极 顾辞将座椅调低,向空姐要了条毛毯盖在她身上:“睡吧,睡醒就到了。” 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小雨。 阮幼安悠悠转醒,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不由得有些呆:“我们到了?” “还有三个小时,十点到。”顾辞闭目养神,忽然又睁眼问道:“饿不饿,那边在派餐。” “还好,我等下再吃。” 顾辞应了声,忽的想起什么:“阿姨说,明天让你和我一起去老家吃饭。” “明天?吃饭?”阮幼安偏着个脑袋过去看他,顾辞莫名笑了下。 “你笑什么?” “你看我做什么?” 阮幼安喃喃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找乘务员要了两盒快餐。 顾辞看着她动作,不由得挑眉:“不是说不吃?” 她冷脸没说话:“饿不死你。” 见此,顾辞低低一笑,再让乘务员送盒饭过来。 阮幼安一愣:“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不是说饿不死我?”顾辞声音低沉,阮幼安有些羞赧,接过自己的那份饭就不理他。 顾辞见着她的小动作,将碗里的鸡腿夹给她:“别给我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阮幼安征愣了下,看着碗里的两只鸡腿,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脸:“你觉不觉得我长胖了?” “没有。”顾辞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 这在阮幼安看来就是敷衍,她闷哼了声,夹起鸡腿就咬了一大口。 “唔,这味道还不错,我觉得我上辈子可能是饿死鬼投胎,太喜欢吃这种肉食了,唔……” 她嘟囔着,顾辞偷偷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 有了这个认知,他嘴角微微上扬。 半小时后,两人收了食盒,互相玩起了五子棋。 有个小朋友扒在座椅上看他们:“姐姐,哥哥的棋子要把你的吃掉啦!” “哦哦,马上。”阮幼安眸光一亮,看到那处破绽,直接把顾辞给堵死。 “嘿嘿,你没的路走了吧。” 顾辞淡淡笑着,一指黑棋落下,给她玩了手釜底抽薪。 阮幼安不由得惊呆:“这也可以?” 顾辞轻轻点头:“到你走了。” 她苦恼的寻找着顾辞的破绽,忽的那小朋友跑到她面前:“姐姐,这里……” 又是一指白棋落下,这回轮到顾辞苦恼了。 他看了眼那个小孩,不由得笑道:“你倒是厉害。” 小朋友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阮幼安听着他这样说,戳了戳他脸颊上的肉:“世界第三,你父母是谁呀,怎么让你单独跑出来了?” 小朋友昂着他的小脑袋,指了指那边黑色的西装外套:“上厕所,我偷偷跑出来的,你们可别告诉他哟。” 阮幼安点头,那边卫生间的门刚打开,顾辞就朝那边举了举手:“朋友,你儿子掉了。” 男人走过来,略带歉意道:“哦,抱歉。” 说着,他走过来一把将他儿子给带走了。 小朋友一脸垂头丧气,双脚在空中踢了两下:“兄弟,你不讲义气,下次我玩游戏不带你了。” 顾辞听见,脸上的笑意仍旧不变:“好的,荣幸至极。” ……… 这事告一段落,十点的时候,飞机准时降落。 顾辞将准备好的羽绒服递给她:“穿上吧,这边很冷。” 阮幼安点头,发现四周的旅客都在穿衣服。 “啊呜呜,我不要穿这个,这显得我太臃肿了,我不要!” “呜呜呜,爹地,求你。” “呜呜呜,不要这样对我啊,太肥了,这不是我……” 小朋友哭丧着脸,最终没和他父亲反抗成功。 “就这样穿,要是不好看你下飞机找你妈妈去。” 小朋友听见,嘟着嘴不说话。 阮幼安在一旁看得好笑极了,她戳了戳顾辞:“欸,那个世界第三,你觉得可爱不?” 顾辞顺着她目光看去,顿了下。 那小孩圆滚滚的一个,就像个企鹅。 他难以认可阮幼安的话,但看她眼冒红心,只能点了下脑袋:“嗯,可爱。” 过了会儿,乘务人员安排旅客下机,顾辞用手护在她两旁:“小心点,等到了再去拿行李。” 这时,忽的有个小企鹅蹭过来,挤在顾辞和阮幼安之间:“姐姐,爸爸要打我。” 后面男人阴着脸,阮幼安回头往那边看,男人缓缓扬起个微笑:“麻烦了。” 阮幼安看出他的意思,便先一步拉着那小孩下去。 顾辞跟在她后面,刚下机就蹲下来看他:“你讹上我们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单纯的欣赏这位姐姐的风姿。” 顾辞见此,不由得“呲”了声。 小屁孩一个,这么小就知道吹彩虹屁了,足矣看出他父母是个什么人。 顾辞满脸不屑,小朋友的父亲大步朝他们走来:“抱歉,打扰了,豆子,给哥哥姐姐道歉。” “对、不、起。”豆子左晃右晃,男人的脸又沉下来:“行,不好好道歉,等回去你妈一准得收拾你。” 豆子听见他母亲,一下子安静下来:“不要嘛不要嘛,爹地你最好了。” “mua。” 最后亲人的声音有些大,男人身体一僵,双眼含笑的看了眼阮幼安两人:“抱歉,这小子有点皮,给你们添麻烦了。” 阮幼安听见这话,也笑意摇头:“没关系,豆子挺好玩的。” 两方人简单交谈了下,便就此作别了。 顾辞和她拎着行李出去,阮家和顾家派来的司机等在出口。 陈霸一见到他们,立刻激动的挥了挥手:“大哥!我在这儿!” 他喊着,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顾辞走近,这才看见陈霸后面跟了不少人,都谄媚的上来帮他们提行李。 “大哥,我来帮你——” “大哥,这些都是要提上去的吗?” “大哥,我来提这个。” “大哥……” 这六七个人动作很快,搞的阮幼安都一脸懵:“我们的行李——” “嗯,如你所见。”顾辞笑道,旁边忽然有人咳了声,成功把顾辞和阮幼安的目光吸引过去。 那人麻溜跑过来,恭敬的低下头:“阮小姐,夫人叫我来接你。” 第四百九十八章 她看出来了 顾辞抬眼看向那人,有些眼熟。 陈霸见此,偷偷在他耳边道:“这是阮家的司机。” 听见这话,顾辞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旁边小七拿着两个大皮箱跑过来:“老板,我也来了。” “嗯,让他们帮你放车上吧。” 小七点了下头,眼皮都耷拉不少。 刚想说什么,就见阮幼安也在这儿。 他走到陈霸旁边,压抑住八卦的嘴,不停的上瞟下瞟。 好一会儿,不知道顾辞和那位司机交流了些什么,竟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坐上阮家的车走了。 “老板走了?”小七懵住。 旁边陈霸“嗯”了声,“哐当”一下将门打开又关上:“哦,对了,你是个什么职位,我们好安排你住处。” 小七想了想,想不出个什么好的,只能说自己的是给顾辞端茶倒水拿资料的。 陈霸点头,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上去吧,成年了吗?” “别小看我,今天二十二了。” 周围兄弟嘻嘻哈哈笑起来:“看起来挺小。” 小七一愣,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小就小了,能干就行。” 听见这话,周围兄弟又是一阵大笑。 “上来吧,时间太晚,别打扰咱们咱们的能干兄弟休息。” 小七不好意思的笑着,开门上车。 他微微偏头,看了眼路边的红灯,不由得垂下眸子。 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被这个新集体给纳入了。 另一边,阮幼安两人坐在后座,司机面无表情的开着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路边,只有刘妈在门口东张西望。 看见阮幼安下车,她连忙跑过来:“哎哟,阮小姐都瘦——” 到嘴边的话打住,那句“瘦了”始终说不出来。 她嘿嘿笑了几声,将话题转到顾辞身上:“那边的伙食还挺好。” “嗯,应该还不错,她挺喜欢吃的。” 刘妈了然的点头,两眼笑得眯起。 她看出来了,阮幼安长胖了。 不过她不明说,领着两位刚回来的小朋友上楼:“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明天回老宅,据说有一帮子年轻人要来呢。” “是吗,都有那些人?”阮幼安不禁有些好奇,刘妈笑道:“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有个陆家的,他明天也要去。” 阮幼安听见陆家人,顿住上楼的步伐:“陆希?” 刘妈想了下,立马应道:“欸欸,是这个名字。” 阮幼安笑了声:“这个见色忘友的东西,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像跟小姐您是同天,听说还带了个女孩子回来呢。” 阮幼安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向楼上走。 过了会儿,刘妈又过来问她要不要喝牛奶,她愣了下:“给顾辞也送一杯吧。” 刘妈应了声,阮幼安去洗了个澡,很快进入梦乡。 旁边的房间里,顾辞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他皱眉,忽的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压低了声音,有些烦躁道:“等会儿。” 走到门口,他拉开门,刘妈笑着递了杯温牛奶给他:“小姐让我来送给你。” 说罢,她还补充了句:“有助于睡眠的。” 第四百九十九章 新鲜 顾辞垂着眼,本就不耐烦的情绪被平复些许:“好的,谢谢。” 刘妈笑着将门关上,顾辞又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清晰的听见那边笑了声:“小姐让我来给你……” 话音刚落,就被顾辞给挂断。 这么十几秒的时间,温热的牛奶在寒风中快速冷却下来。 顾辞舔了舔牙尖,三两口将它喝掉。 第二天一早,阮家那边的人来接他们。 顾辞走下楼,阮幼安还没醒。 刘妈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顾辞发现她的眼神,不由得开口:“刘妈,有什么事吗,您说吧,我听着。” “唉,小顾啊,小姐昨晚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他摇头,刘妈倒是奇怪了。 “这怎么会,小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忽然得了风寒,早上还让人来给她打了针,不知道现在好些没。” 顾辞皱了皱眉:“她昨天穿的挺多。”按理说不会染上风寒的。 他想着,却没再多说。 门口司机等着,顾辞往楼上瞧了两三眼:“要不然——” “我上去看看吧。”刘妈接了句嘴,顾辞也跟着点头。 “你也上来看看?”刘妈见他眼睛一直看着自己,不由得客气道。 顾辞点了下头:“打扰了。” 刘妈看他两眼,笑着将人领上去。 阮幼安烧的迷迷糊糊,刘妈担心的看着她:“这可怎么办,老宅那边是约好了的。” 顾辞看她一眼,又看向阮幼安:“可以不去吗?” 刘妈说不好,因为老宅那边的聚会几年才一次,要是错过,恐怕阮家的老太太会生气。 不过,她看着阮幼安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再等一下,我问问夫人。” 她拿着手机走出去,顾辞蹲在阮幼安床边,轻声喊道:“阮幼安?” “唔?”她睁开半只眼睛,小声道:“什么事,别揭穿我。” 顾辞嘴角微抽:“怎么想起这一出,不想去老宅?” “看看四周有没有人?”阮幼安说着,顾辞左右望了眼:“没人,说吧,为什么。” 她叹了声,指着手上吊着的葡萄糖。 老宅那边多是相亲宴,来来回回就那些人,她都看厌了。 顾辞点头:“是该看点新鲜的。” “那你替我保密哈。” 他刚要答应,就见刘妈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就知道你喜欢玩这种小把戏,这下被我逮着了吧。” 她笑着,敲了敲衣柜的门:“小姐,快来把衣服换上,免得老宅那边的人来催。” 阮幼安知道事情败露,低低叹了声:“那您给我母亲打电话了吗?” “打了,说您身体不舒服,到时候要是实在不喜欢那边的气氛,可以早点回来休息。” 刘妈无奈道,阮幼安立即笑起来:“刘妈妈,还是您最好了。” “好好好,要是好的话就赶紧起来换衣服。” 阮幼安点了下头,顾辞也起身出去:“有什么需要叫我,我在门口等你。” 她应了声,刚换好衣服,就有人打电话过来:“幼稚鬼,你什么时候到啊?” 第五百章 木马 听出是陆希的声音,她蓦地一笑:“怎么,您这位大忙人,现在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陆希听出她的不高兴,连忙赔笑道:“哪能啊,我是有事情耽误了才没及时回你消息,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他说了三个对不住,阮幼安噗呲一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在电话那端是个什么场景了。 “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说吧,找我什么事?” 阮幼安懒洋洋的靠在衣柜上,陆希犹豫了下,才再次开口道:“听说你感冒了。” 她一听,就听出些不对劲来。 “我当然感冒了,难不成我还装病?”说着,她象征性咳了几声,陆希也在一旁应和她。 “哎哟,这么严重啊,那你好好休息,今天就别来了哈。” 陆希说这句话时,眼睛瞟了眼周围的人,他们正竖起个耳朵听,却又装作不在意似的吃茶聊天。 过了会儿,不知阮幼安说了什么,陆希惊讶道:“什么,你要来?不是生着病的嘛,万一弄严重了怎么办?” 他说着,故意说的很大声,可周围没一人接嘴,都偷偷装作没听到。 见此,陆希不由得叹了声,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小声道:“欸,我说你真不来了?” 阮幼安觉得他今天反常的很,下意识问道:“怎么,你希望我来?” “是啊,你快来吧,幺幺也在这儿呢。” 提起这个名字,阮幼安好半晌没说话。 陆希喊了她几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幺幺头回来,人生地不熟的,有咱俩在她身边陪着,会好很多。” 而且阮幼安是个女生,女生与女生之间,最好说话了。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愣了下。 她实在不想去那个劳什子相亲宴,也不知道陆希今年怎么会想着去,还让他把幺幺也给带去了。 这么想着,她笑着随口提了句:“你确定是幺幺吗,她当年出国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回来。” 话音刚落,陆希立马纠正她:“这绝对是,就连你家奶奶都认出来了,不会认错的。”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嗯”了声:“那你们在那儿等我,我很快就来。” 陆希应她一声,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孩儿音:“陆希,蛋糕好了。” 阮幼安听见,不由得愣了愣神,想起当年院子里的那个幺幺姐姐,好像也是这个声音。 ——安安,过来吃糕点了。 想到这儿,她摇了摇头,立即把自己收拾好下楼。 顾辞在楼下等着,见她忽的跑过来又跑过去,不由得出声道:“你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说着,她声音顿了下,又继续道:“好吧,一只小马,木头刻的,你帮我看看放哪儿了。” 顾辞点头,忽的刘妈惊呼了声:“木头刻的小马,那不是被扔进库房里了吗?” 就那么小小的一个,恐怕不好找。 阮幼安听见,身体顿了下。 顾辞见她这副模样,浅浅出声道:“没关系,有印象的东西是好找的,去叫人开铁门吧。” 第五百零一章 安安小宝贝 刘妈看了眼阮幼安,将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没动。 阮幼安反应过来,眸光微沉:“去吧。” 得了命令,她叫了几个细心的女人走。 房间里只剩顾辞和阮幼安两人。 他走到她身边,缓缓开口:“那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阮幼安点了下脑袋,走到沙发上坐下:“也不算很重要,只是一个儿时的记忆罢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扬起头来一笑:“其实我也没想到,有天还能遇见老朋友。” “不过,她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陆希说他一点就认出来了。” 顾辞听着她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她旁边坐着:“认不出来也很正常,就比如上次,你不是也没把我给认出来?” “上次,哪一次?”阮幼安目光成功被他带偏,她好像记着没有这事。 见她陷入沉思,顾辞深深叹了口气:“原来连哪一次都记不得了,看来你还不止一次没认出我来。” 被他这样强行解释,阮幼安张了张嘴,最终败下阵来:“好吧,这是我的错,但是我向你保证,绝对没下次了。” 顾辞点点头:“嗯,希望没下次了。” 听着他那极其不信任的话,阮幼安摸了摸鼻子,还在想她到底是哪一次没认出顾辞来。 过了会儿,刘妈她们几人跑来,摊开她们的手心:“阮小姐您看,是这个东西吗?” 阮幼安起身走过去,棕黄色的木马,经过时间的沉淀,有些发霉了。 不过她并不嫌弃,将木马放在手心,用纸擦干周围的霉屑。 顾辞见她那宝贝样,不由得有些好奇。 等他们坐到车上,顾辞才开口道:“你这是拿去送人的?” “嗯嗯,当年我刻了一晚上,打算第二天给幺幺姐姐,没想到她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这东西就没给出去。” 顾辞看着她手中的木马,刀工不行,刻的歪歪扭扭。 不过胜在是心意,应该那个所谓的幺幺姐姐会喜欢。 他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哈欠,靠在被椅上睡着了。 旁边阮幼安倒是一脸期待,之前在茶园她不确定那是幺幺,所以就没有和她说话。 等这次和幺幺见面,她一定要把这些年的话都说给她听。 一小时后,车子抵达老宅。 门口有不少接待人的服务生,他们见阮幼安下来,忙走过来接下她手里的礼物。 此时,一位贵妇扭着屁股走过来,她笑道:“安安来了,老太太在里面等你呢。” 阮幼安朝她看去,认得这是她父亲的妹妹,便礼貌叫了她一声“姑妈。” 那人笑着,和另外一帮不认识的人簇拥着她进去。 到了里面,又是几年一度让阮幼安头疼的景象。 整个屋子都是聊姻缘,测八字的,更有甚者,还直接拉了他们的孙子或孙女前来配对。 阮幼安看得尴尬不已,想偷偷拉着顾辞溜出去。 不曾想,她刚转身,就被不远处的老太太喊住了:“哎哟,我的安安小宝贝哦,快过来给奶奶看看。” 第五百零二章 孙女婿 “哎哟,有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面前老太太细细打量着她,阮幼安扬起抹笑意:“是啊奶奶,我现在有一米六几了呢。” 听她这么说,奶奶爱怜的将她抱坐在怀里:“是长高了,现在奶奶都抱不了安安了。” 话音刚落,奶奶笑起来,周围人也跟着笑。 阮幼安见此,也不由得和她们一起笑。 忽的,奶奶似乎意识到什么,清明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她:“听他们说安安感冒了,现在好点了吗?” 阮幼安点头:“已经好了。” 说着,她指了指手上的针眼:“早上吊了瓶水,药效挺好,烧也退的快。” 看见她手上的针眼,老太太的目光又爱怜起来:“哎哟,可怜我家安安了,这生病啊,可得好好补补。” 话毕,她话音一转,眼尖的锁定底下的一个位置,和阮幼安耳语道:“跟奶奶说说,那人是不是奶奶未来的孙女婿?” 阮幼安一愣,眼睛眨巴眨巴,不知该怎么回答。 奶奶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她想着,故作矜持的捂着嘴笑:“奶奶,我都还未成年呢,等成年了再说这些。” 奶奶点了下脑袋:“确实是这样,你俩八字没还一撇的事儿,奶奶再给你重新介绍一个。” 说这话时,她拍了拍阮幼安的手,目光在周围巡视了圈,最终锁定在陆希身上:“欸,陆家的小兄弟,过来一下。” 被点名的陆希一愣,随即笑嘻嘻的走过来:“奶奶,您找我有事?” 奶奶笑着,先给他唠了会儿家常。 阮幼安捂脸,又来了又来了。 她站在奶奶身后,不停跟陆希使眼色。 不过陆希这个瞎子,像是没看到她眼神似的,跟奶奶聊的起劲。 她叹了声,静静等待奶奶提到那个话题。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奶奶握住陆希的手:“陆家小兄弟,有女朋友吗。” 陆希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现在没有。” “哎哟,没有?没有好啊,你觉得我家安安怎么样?” 阮幼安叹了声,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见陆希笑着朝不远处的幺幺招了招手:“过来,给奶奶看看。” 看着款款而来的幺幺,阮幼安有些恍神。 幺幺姐姐…… 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奶奶,这个是幺幺。”陆希将幺幺推出来,幺幺笑着道了声好,奶奶便摸过一旁的老花镜戴上,不由得赞叹道:“是你啊,回来了?” “是的奶奶,我回来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奶奶便招手让他们走了。 “他俩,什么时候的事?”奶奶语气淡淡,明显没有刚才心情好。 阮幼安摇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奶奶哼了声:“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真是他们陆家人没福气!” “走!奶奶带你去那边的相亲角,都是些单身的小娃娃,俊俏得紧。” 阮幼安听见,朝奶奶所说的那边看了眼,不由得头大:“奶奶,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你未来的孙女婿吧。” 第五百零三章 三年抱俩 这话一出,奶奶的脚步蓦地停下,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她:“想通了?快带奶奶去看看。” 说着,她开始叨叨起来:“是我一开始指的那个孩子吧。” 阮幼安微微点头,她就继续道:“我就知道是他,那孩子长得好,跟你一起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叫什么名字?”终于说到自己想问的,老太太的眼睛都亮起来。 阮幼安有些好笑:“叫顾辞,您见了就知道了。” 她点头,拍了拍阮幼安的手:“是这样,得要咱们接触了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样?” “都挺好。”阮幼安淡淡应着。 说实话,她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过了会儿,老太太锤了锤自己的老腰,停下来看她:“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弟弟,不过——” 说到这里,老太太抬手打住她的话:“知道了知道了,人都在这儿呢,我待会儿自己问。” 听她这样说,阮幼安嘴角微抽:“奶奶,他人生地不熟的……” “打住打住啊,这还不是孙女婿呢,就护上了,你说这以后该如何了得?”老太太朝她挑了挑眉,继续往前走。 阮幼安一大句解释包在嘴里,最终无奈跟在老太太身后。 前方,顾辞和一位男孩在聊天,老太太忽然走过去:“顾辞。” “啊,你是?”顾辞侧过身,有些疑惑道。 老太太看着他的脸,满意的点点头。 继而又看了眼他身材,不由得皱眉:“安安哪,这小子太瘦了。” 听见阮幼安的名字,顾辞挑眉,转眼看向老太太身后。 她挡着脸不出来,见大家都在看她,便“是是是”的应了好几声。 老太太叹气,将她从自己身后拉出来:“安安,孙女婿都饿瘦了,咱也不能坐视不理,得彰显出出咱们大家族的大气。” “哦。”她垂着脑袋,敷衍的应道。 她实在对这种“大气”不敢兴趣。 老太太见她如此,不成器的点了点她脑袋:“我未来孙女婿都瘦了,你可不得辛苦辛苦,去外面找个好厨子,给他做点好吃的?” 听到这话,阮幼安猛地抬头,小声道:“奶奶,这种事不是要亲力亲为吗?” “就你这水平?”老太太瞧她一眼,阮幼安心虚的低下头,拉了拉奶奶的衣服:“我知道了,您别揭穿我。” 老太太一笑,走过去将顾辞给拉过来:“孙女,孙女婿。” 她笑着,又挽着阮幼安往后花园走:“这人啊,要挽在自己手里才安稳。” 说罢,顾辞虽然很懵,但还是时不时的附和着老太太。 旁边,阮幼安一脸不知所措,外加尴尬的跟着他俩走。 沿途遇上一群人,老太太都介绍说顾辞是她孙女婿。 阮幼安扶额,脑袋往后,不停地看向顾辞,用手给他比划。 不料顾辞倒是乐在其中,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阮幼安叹了声,终于认命般听着老太太介绍她的孙女和孙女婿。 快到中午,老太太已经乐不可支的跟大家介绍说:“我这孙女和孙女婿啊,等时机成熟,就是三年抱俩……” 第五百零四章 他俩在一起了? 老太太跟她那群好友吹嘘着,阮幼安趁机从后门溜出去。 忽的顾辞在背后叫她:“阮幼安。” 她被这声音吓一跳,转过身来发现是顾辞,不由得呼出口气,眼睛左右瞟上几眼,才出声道:“你怎么在我后面?” 话音刚落,老太太开始叫她:“安安,你在哪儿,过来……” 听着这声音,她话没说完,就如临大敌般拔腿就跑。 顾辞看着她背影,嘴角微抽。 下一秒,他被老太太拉过去介绍:“知道伐,这是我孙女婿,顾辞……” 老太太叨叨着,顾辞一直端坐在位置上,时不时被其中几位中老年人士拉出来溜溜。 他神情恍惚,好像知道阮幼安为什么跑了。 过了会儿,他实在受不了:“奶奶,我出去上个厕所。” 老太太点头:“出门右转,要不找不到——” 说着,她又想起阮幼安来:“也不知道安安这丫头跑哪儿去了,要是你找不到,还可以让她带你去。” 顾辞垂着脑袋,一脸顺从的听着老太太说话。 忽的有个老头儿打断她:“安安家奶,你孙女婿还上不上厕所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笑起来,顾辞也不好意思的跟着笑。 老太太抱歉的看他一眼:“真是太啰嗦了,快去吧。” 顾辞点了下脑袋,刚出了门,他就看见阮幼安鬼鬼祟祟躲在树枝后。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阮幼安看的入迷,没注意到来人,只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声:“小点声,不要惊扰到他们了。” “嗯。”顾辞蹲下来:“我小声点,和你一起躲在这儿看别的人?” 听到这话,阮幼安一顿,终于听出他是谁,不由得扭过头道:“你逃出来了?” “是啊,不像某个小没良心的,说跑就跑。”他说着,将脑袋放低。 此时天空飞过几只鸟,嘎嘎的叫。 阮幼安瞥他一眼,略显尴尬。 “欸,你还记得他吗?”她小声道,顾辞“嗯”了声:“陆希。” “对,就是他,居然背着我和我小时候的姐姐在一起了,真是没有义气!”她愤愤不平,还拍了下顾辞肩膀。 顾辞看她一眼,又看向前方那两位璧人,不由得心生怪异:“陆希和你那位姐姐——在一起了?” “对啊,今天还在我奶奶面前认证了呢。”阮幼安小声说着,发现顾辞不是很感兴趣,就跟他讲解着。 顾辞听着,有些好奇:“所以人家谈恋爱你有什么好看的?” “这不是第一次见嘛。” 顾辞无话可说,两人蹲在地上看,不一会儿看见陆希和幺幺一同走进宴会厅里,没了身影。 阮幼安见他两人走了,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微麻的腿。 忽的与幺幺双眸相对,她瞳孔微缩,扯了扯顾辞的衣袖。 顾辞全当看不见,将头转到一边,强行搂着她走了。 不远处,陆希愣了下,看着阮幼安和顾辞离开。 旁边幺幺发现陆希不说话了,不由得出声:“那个是安安吧,都长成这副模样了,那个是她男朋友?” 陆希微微点了下头,将脑袋偏到一边不看他们:“走吧,我带你到附近转转。” 幺幺“嗯”了声,笑着和他离开。 ……… 另一边,顾辞搂着阮幼安走很远才停下来。 她垂头丧气的挠了挠自己头发:“怎么办怎么办,这气氛也太诡异了!” “要是被安安姐姐知道我现在变成这样,指不定不给我做红烧肉了。” 她说的激动,顾辞看她一眼。 就这么喜欢吃红烧肉? “我给你做。”他声音沉沉的,阮幼安叹了声,抬手拒绝。 “其实也不是喜欢吃红烧肉,只是想尝尝小时候的味道。”她叹了声,用手搭在栏杆上,有些淡淡的愁绪。 顾辞背靠着栏杆没说话,旁边人来人往,也有几个过来和阮幼安打招呼。 “幼安?这位是你男朋友吧,我们一来就听说了,到时候结婚记得请我们吃喜糖哟。” 她们笑着,明显是在打趣他俩。 阮幼安随口应了声,忽的看见陆希两人从不远处走来。 幺幺走在他旁边,眉眼弯弯的说着什么,陆希也是认真在听。 忽然,顾辞出声道:“陆希。” 那边走着的两人一愣,阮幼安也顿住,小声道:“你叫他俩过来干嘛。” “不是想吃红烧肉?这不就来了嘛。” 阮幼安眼皮一跳,目光跟在幺幺身上。 直到幺幺到了眼前,她才拘谨的喊了声:“姐姐。” 幺幺笑得温柔,礼貌的朝她颔首:“幼安。” 阮幼安听到她叫自己名字,不由得征愣了会儿。 幼安……太生疏了,她以前都叫自己安安的。 顾辞看出她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将她护到自己身后:“听说今天晚上的宴会,来的人都要做个自己最拿手的菜,你们准备了什么,我们一起?” 他说着,目光看向陆希。 陆希一脸懵的回望过去,今晚什么时候有拿手菜这一项目了。 不过几秒,他看着顾辞身后的阮幼安,就反应过来:“幺幺,小时候你总说要去找个厨子学学手艺,今晚可得给我们露一手。” “嗯,不过出国那年伤了手,太高难度的东西做不了。”她笑着说这句话,陆希和阮幼安两人同时一怔。 以前的幺幺,就算受再大的委屈都是一个人默默消化,今天怎么——有种推卸责任的感觉。 他顿了下,随即开口道:“没关系,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吧。 最后四个字没来得及说,就被顾辞打断:“没关系,要是不方便就做红烧肉吧,佐料和肉都是现成的,很方便。” 听到这话,幺幺眼里带了些不知名的情绪,到底也没拒绝:“好。” 顾辞点头,随即戳了戳阮幼安:“别发呆了。” “啊……唔,好。”她不自主应着,陆希跑过来弹了她一个脑袋蹦:“怎么,见到幺幺连话都不会说啦。” 这话说得大,幺幺听见回头看着她笑了下。 阮幼安也回她一个笑,不过在她转身的同时就消失了。 第五百零五章 腐蚀粉 陆希走在幺幺旁边,发现阮幼安的不对劲,脚步逐渐慢下来,最后来到她身边:“怎么了这是,真生病了?” 说着,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却被顾辞抢先一步:“嗯,不烫。” 顾辞得出这个结论,随即抬头看向他。 陆希悻悻收回手,有种调戏良家妇女的罪恶感。 “又不是抢你老婆,你防我干嘛?”他偷偷在顾辞耳边小声道,顾辞看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走了。 陆希顿在原地,他竟然在顾辞眼中看到了蔑视感? 他轻哼一声,抬起脚步就跟上他们。 下午的时候,几人吃了午饭在屋子里唠嗑。 说来也巧,不远处的一套房子,就是当年阮幼安、陆希、幺幺几人一起玩的地方。 只可惜那房子早已卖出去,他们只能在门口浅浅的望。 阮幼安看着面前的场景,忽的从兜里摸出她雕的木马,刚想要给幺幺,就愣住了。 其实,对于现在的幺幺,她并不想把木马给她。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发起呆来。 旁边陆希瞧见她愣在原地,悄声凑过去看她。 忽的发现她手中的木马,长长“哇”了声:“厉害啊,那时的东西你还留着,你今天带来,是不是要给幺幺?” 听到自己名字,幺幺也从不远处走来。 看见阮幼安手里的东西,她一愣,转而笑道:“这是给我的吗,好可爱。” 阮幼安回了神,看见面前的幺幺,虽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点点头道:“嗯,这是我那年给你准备的,一直没时间给你,就留到了现在。” 听她这样说,幺幺笑得温柔,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来:“谢谢幼安,这雕的太——” 话没说完,木马“唰”一下在她手里碎成了粉末。 不只是幺幺,就连阮幼安也愣了下。 陆希皱眉,第一时间看向阮幼安,发现她一脸懵,不由得看向幺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会碎。”幺幺慌乱的摆手,脸上布满了焦急。 阮幼安不好相信木头会碎成木屑,胡乱点点头,蹲下去捡地上的木屑。 幺幺见此,咬咬牙也要去捡。 阮幼安见她的手快要碰到那堆木屑,忽的有些烦躁,立马伸手抓住她:“幺幺姐姐,你手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这话说的僵硬,阮幼安也是头回这样说,幺幺抿着唇不知所措的站起来,陆希笑着过来打圆场。 顾辞看着这闹剧,摆摆手让陆希先带幺幺离开,自己蹲下去和阮幼安一起捡地上的粉末。 “顾辞……顾辞……我好害怕……”她手上全是木屑,落在地上根本捡不干净。 顾辞轻轻抱着她:“没事,幺幺已经走了。” 阮幼安打着哭嗝,胡乱的摇头:“不是不是……” 她说着,一句话说的不清不楚。 顾辞面无表情的拍着她后背,其实他也有疑惑。 为什么木头会变成木屑,为什么阮幼安会哭这么伤心,为什么…… 他想着,忽然深色不明的捻起地上的木屑。 这是——腐蚀粉的味道。 第五百零六章 红烧肉 他牵起阮幼安的手,仔细观察了下,并没有发现她指甲盖里有什么异物。 这个认知让他不由得皱眉。 腐蚀粉不在阮幼安手上,也就是说,这东西在幺幺手里。 可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怎么可能随身带腐蚀粉。 这种东西泡在水里,是会出人命的。 “阮幼安,别哭了,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她抽噎着,看着自己看的心血躺在地上,一阵心酸。 “顾辞,你说幺幺姐姐是不是讨厌我啊,我送她的东西一下子就碎了,木头怎么能碎呢,这才几年……” 顾辞叹了声,刚到嘴边的正经话又顿住,随手拍了拍她:“别哭别哭。” 他刚说完,阮幼安哭的更伤心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很悲伤,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终于,半小时后,阮幼安盯着个红通通的眼眶看他:“你是说,幺幺姐姐有问题?” “嗯,这个腐蚀粉,你知道吗?” 她摇头,眼泪又不自主从眼角滑落:“我不知道。” “不过,你说幺幺姐姐是不是被谁给附身了,我觉得今天她的这行为,一点都不像她。” 顾辞听见,居然赞同她道:“你说的有理。” 他眸色深深的看向手里这堆木屑。 腐蚀粉…… 这个幺幺不简单啊。 如果她是幺幺,那么今后很多事都不太好办。 不说阮幼安,就陆希那个稀罕样,恐怕第一个就要出来护着她。 想到这里,顾辞轻蹙了下眉? 如果她不是幺幺,那真正的幺幺又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人会把幺幺的行为学的这么像? 顾辞想着,看了眼阮幼安。 就连这几个亲密的伙伴都分不出来,不得不说这“幺幺”手段真高。 “阮幼安。” “嗯?” “你和幺幺……很熟吗?” 阮幼安没说话,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幺幺点着她额头,叫她小调皮蛋,不由得点了下脑袋。 顾辞见此,难得叹口气。 连阮幼安这种熟人都没认出来,这就麻烦了。 到了晚上,大家把自己的拿手菜端出来。 这项活动本来是没有的,但那几个老太太一听是阮幼安想弄这个活动,她们便笑着吩咐人去准备了。 也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大家的厨艺如何。 几位老太太坐主位,她们走下来逛了圈,夹了自己喜欢的菜,不由得赞不绝口。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手艺,都快比得上一流的师傅了。” “是啊,特别是幺幺的红烧肉,香甜口的,我喜欢。” 幺幺在一旁听着大家对她的评价,抿着唇笑。 阮幼安走过去夹了一筷子,细细在嘴里嚼着。 顾辞走过去问她:“怎么样,味道好嘛?” 她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味道的确不错,就是太甜了,她不喜欢。 此时,幺幺从一旁走来,她单独端了碗红烧肉给她:“知道幼安喜欢吃这个,我单独给你弄了另外一个口味的,你尝尝?” 阮幼安听着这话,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红烧肉:“嗯嗯,谢谢幺幺姐姐!” 第五百零七章 破绽 她伸手接过来,陆希“哇塞”一声,拿着筷子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唔,还是这个好吃。”他赞叹道,还朝阮幼安他们扬了扬脑袋:“过来吃呀。” 阮幼安见此,站在原地没动。 旁边幺幺温柔的端过盘子:“怎么了,是不合味道吗?” 阮幼安扬起抹笑,刚要说什么就被顾辞打断:“没有,她早上刚吊了盐水,医生说不能吃这么油的。” 提起这事,陆希正在咀嚼的嘴顿住,他随意抽了张纸擦嘴:“现在好点了吗?” 说这话时,他目光看向阮幼安,没注意幺幺端着盘子的手一点点缩紧。 “嗯,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阮幼安淡淡应着,将筷子放到顾辞手上:“我出去走走。” “嗯。”顾辞点头,陆希没听见她的声音,不由得朗声问道:“幼稚鬼去哪儿?” 阮幼安脚步微顿,随意说了个地方就出去了。 顾辞看着她背影,沉着脸将筷子交给陆希,跟着阮幼安离开:“我先走了,你们聊。” 周围人见此,顿时没了留在原地的念头,只剩陆希和幺幺两人。 陆希有些懵,总觉得现在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咳了声,笑嘻嘻的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真不错,没想多年后还能回温这个味道。” 幺幺笑着,眼里却没什么表情:“好吃我以后再给你们做。” “好啊,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 “应该是的,国外的学业已经处理完毕,等明年把论文提交上去就好了。” “嗯,那咱们可以一起以前说的那些地方逛逛。” 话没说完,幺幺笑着打断他:“你不是还要去深造,怎么样,确定好时间了吗?” 陆希想了下,后背倚靠在栏杆上:“那东西,说难也不难,就是挺麻烦的,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麻烦。” 幺幺点头,面上笑容洋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一点没变。”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成熟不少。”说到这里,陆希笑着将她衣领上的树叶扒掉。 “要我说,你也怎么没变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打趣着,幺幺明显愣了下,忽而又笑道:“哪有没变,我留长头发了。” “哈哈哈,不说还不知道,当年你可是励志要当假小子的。”陆希享受的嘴角微勾,幺幺侧身看他一眼,浮现出些许笑意。 一天过去,顾辞头疼的看着手里的资料:“你们确定?” 小七站正了姿势:“他们查到的都在这儿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阮幼安听见,朝顾辞拿了资料来看,的确没有什么漏洞。 她将资料放回去,声音淡淡的:“可能是我们长大了,所以当年的感觉不一样了——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顾辞皱眉,用笔将自己怀疑的地方圈了出来。 “也许你的感觉是对的。” “嗯?” “过来看。” ——半个月前幺幺从楼梯上摔下来,自此性情大变,周围邻居再也没见过她出门。 阮幼安见此,眸色淡淡:“你是说我们想的那个,有可能会是真的。” “虽然不确定,但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可是奶奶都没认出来,大家都觉得她是幺幺。”阮幼安抬眸,头回没有叫她姐姐。 顾辞察觉到她的视线,回望过去:“他们觉得是,那是他们的想法,我现在问的是——你觉得她是幺幺吗?” “如果你觉得她是幺幺,那我们就没有查下去的必要,如果你觉得她不是,那她就不会是。” 顾辞声音一字一顿传进她耳朵里,阮幼安一笑,捂住自己眼睛:“我觉得她不是,是因为她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不一样。” “但我不能以我的想象来禁锢一个人,也许在她出国这几年遇到不一样的事情,有了些许改变也是正常的。” 她说着,顾辞笑了声:“你说的对,但我告诉你,这个人百分百不是你的幺幺姐姐,那你会怎么做?” 阮幼安听他这样说,有些想逃避这个话题。 “怎么会这样想,她不可能……” 话没说完,顾辞将资料中的一段勾出来给她看:“幺幺从楼梯下倒下来的那刻,有人明显看到后面有男人伸手了。” 听到这里,阮幼安瞳孔猛地放大:“你是说——幺幺可能被掉包了。” “对。” 顾辞应了声,阮幼安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应该这样,幺幺姐姐是独一无二的。” 说着,她捏了捏拳。 假如真有人把幺幺给推下楼,作为朋友,她第一个不会放过那人。 更不要说眼前这个冒充她的。 阮幼安回了理智,细细安排着计划。 “这个幺幺很重要,我们得想办法在她身上找问题。” 顾辞点头,沉声道:“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 阮幼安和他对视一眼,随即“嗯”了声:“好。” ……… 当天晚上,大部分客人连夜乘车走了。 留下的几个都是和阮家有亲朋关系的。 幺幺知道这事,也提议说要走。 阮幼安“哒哒哒”跑过去,挽着她手臂:“幺幺姐姐,咱们明天一起走吧,正好我们可以去玩小时候常玩的那个游戏。” 话音刚落,陆希征愣了下,刚要出声就被顾辞给拉走:“过来一下,有问题要问你。” 陆希欸了几声,最终以无人应答而告终。 宴会厅里,阮幼安拉着幺幺,满带笑意的看着她。 幺幺点了点她额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想着玩游戏,想玩什么?” 听见这话,阮幼安眼中的光逐渐熄灭。 “玩——斗地主。” “斗地主?唔,好啊。”幺幺笑着去牵她的手,阮幼安不动声色拂开。 “幺幺姐你先吃点东西,我去把陆希找过来在一起玩。” 幺幺听见,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另一边,阮幼安背靠着墙,她从兜里摸出手机。 手指轻抚上去,相册里有一张大家的合照。 她好像回到了那个蝉鸣的夏天,幺幺总喜欢研究各种菜式。 “安安——” “以后再给你做红烧肉吃,好不好?” 第五百零八章 许愿 “安安,怎么在这儿站着?” 阮母端着水果盘,刚出门就看见阮幼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很是失落的模样。 阮幼安听见这声音,无精打采的抬眸看了眼:“妈。” “嗯,要是没事可以过去和他们聊聊天,据说今晚凌晨的时候有彗星。” “好。”阮幼安应着,下一秒又出声道:“妈。” “说吧。”阮母停着脚步,一直没走过:“这么愁眉不展的,遇上什么事了?” 阮幼安深呼吸几口,目光坚定的看向阮母:“对于朋友——” 话没说完,阮母笑着点点她脑袋:“对于朋友,一切凭心。” “这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阮母说着,拿了个草莓塞进她嘴里:“而且,我当时还给你说过,想到什么就去做,最后成不成,一切看天意。” “如果你现在所想到的没有去做,以后再想起来,无非是多了个遗憾罢了。” 阮幼安听着,垂眸点了下脑袋。 阮母见此,抬脚就要走。 忽的阮幼安喊道:“妈。” 她顿住,刚要回头就听见:“谢谢你。” 阮母蓦地一笑,亲生母女还说什么谢谢。 她没回头,举起手来朝阮幼安挥了挥:“知道了。”傻孩子。 阮幼安站在原地,目送阮母离开,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 当晚,他们没玩成游戏。 幺幺吹了冷风有些感冒,陆希找到他们时,阮幼安正和顾辞在楼上等流星。 他们听见这话,谁都没有动。 一个假货,没资格玩这种把戏。 不过他们也不能把话说绝,半晌阮幼安开口道:“要不你先送她回去,我们等下就来。” 陆希挑眉看着她,难得正经道:“你个见色忘友的。” 话没说完,顾辞就怼回去:“你不也是?” 陆希嘴角微抽,随即笑起来:“还别说,你说的挺对。” 顾辞听见他声音钻进耳朵里,自动转换成了一堆废话:“行了,别打扰我们了,要走赶紧走。” 陆希听着,伸手对他比了个鲨人的手势,关门走了。 顾辞听着关门声,懒洋洋的靠坐在沙发上:“怎么样,确定了吗?” “嗯,确定了。”这次阮幼安说的肯定,顾辞好奇的看她一眼。 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想法变得如此快,不过,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见不得阮幼安因为一个不清不楚的假货而伤心。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无用功。 两人安静片刻,阮幼安站在望远镜旁看天上的星星:“奇怪,不是说今晚有流星吗?” “谁说的?”顾辞神色淡淡,下意识想要怼人。 忽的阮幼安答道:“我妈。” “你妈——阿姨?”他及时把称呼改过来,引得阮幼安好笑的看过来。 顾辞将脑袋撇开:“既然是阿姨说的,那咱们再等等。” “就这么相信我妈妈说的话?” 她打趣着,顾辞顺手捉过她腰肢,将她抱坐在腿上:“是啊,毕竟是未来丈母娘,肯定要上心些。” 阮幼安正看着星星,忽然被顾辞的动作弄得脸红,便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开。 “行了,看星星。” 话音刚落,暗色的天空亮起来,有什么不知名东西从空中划过。 顾辞一顿,迅速将她转了个方向:“阮幼安。” 阮幼安抬头,蓦地发现了这盛景。 流星滑过的时候,还不止一颗。 她正愣神,忽的顾辞捂住她眼睛:“趁现在,许愿。” 眼前的黑暗让她有瞬间空白,但随即而来的是无数个让她吃惊的画面。 那个女生跪在垫子上,和旁边的男生一起双手合十。 “我许愿……” 后面的愿望她听不太清,不过看坐垫上两人的表情,应该是什么好兆头。 半晌,顾辞松开她。 阮幼安笑眯眯的坐在他旁边:“你许了什么愿?” 顾辞摇头,却看着她笑起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所以你不说?”阮幼安挑眉,顾辞“嗯”了声:“我不说,你也不说。” “这样啊。”阮幼安垂下脑袋,略微有些失落:“其实我刚才脑子一懵,忘记许什么愿了。” 顾辞听见,安慰似的拍了拍她后背:“没关系,我许了。” “你许了,那跟我……” 话没说完,阮幼安忽然意识到他的愿望是什么了。 “你…你你……”她连说了几个你,顾辞满眼含笑:“怎么,想好是什么愿望了吗?” 说着,阮幼安噗呲一声笑起来,侧过身将自己眼泪擦干净:“我可不说,愿望说了就不灵了。” 顾辞听见,无奈笑了声:“行,咱俩都保密。” 阮幼安点了下脑袋,将座椅上的外套拿来穿上:“走吧,太晚了。” “嗯,你寒假作业写了吗?”顾辞忽如其来的一句,让这略微温馨的气氛瞬间破灭。 阮幼安用手放在脑袋上:“哎呀呀,别说我,我头疼。” 顾辞看她这副模样,低低的笑着:“行,你慢慢写。” “你闭嘴!” ……… 一路无话,阮家这边为他们准备好了住处。 两人在楼道口分别,阮幼安走进房间的时候一顿,发现幺幺在旁边看她。 忽然幺幺出声笑道:“幼安,回来了?” 那副熟悉的面容在灯光中很朦胧,阮幼安有些恍惚,不禁点了点头:“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她笑着,阮幼安一下子从睡梦中醒来。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她困顿的打了个哈欠,顺手摸过手机。 已经十点过了啊。 她掀开被子,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什么梦,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她有些头疼的敲了敲自己脑袋,爬起来洗漱。 刚收拾好出门,就碰见幺幺。 她明显一愣,笑着说了句:“幼安,早上好。” 阮幼安点头,转过身的那刻有些恍惚。 这一幕和梦中的情景相重叠了,她摇摇头,随后也回了句:“早。” 说完,幺幺朝她迈了一步,阮幼安垂眸,不自主向后退:“幺幺姐,我先下楼吃饭了。” 幺幺看着她背影,脸上浮现出不屑的表情:“呲。” 第五百零九章 熟悉感 就这么一下,她迎面对上顾辞,手指不禁发起抖来:“你也起了。” 顾辞看她一眼,双眸沉沉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幺幺捏着衣袖,慌乱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给谁打电话,却又顿住。 不行,不能告诉他们。 她想着,握着手机的手逐渐缩紧,将呼吸平缓下来后才往楼下走。 ……… 刚进客厅,她听见一阵说话声。 正中央的奶奶拉着阮幼安乐呵呵的问东问西,旁边陆希在一旁逗趣。 顾辞虽然没说话,但有阮幼安在,他也时不时被他们提起。 幺幺站在楼梯上,内心有些纠结,久久没有过去。 忽的楼下有人喊她:“幺幺,快下来啊,我们正说你呢。” 话音刚落,客厅热闹的气氛就安静下来,正在说话的几人齐齐扭头看向她。 幺幺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打扰了大家,便笑着道:“我起的晚了,中午的饭菜就由我来做吧。”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谁不知道阮家是有御用厨子的? 让她一个客人来做菜,真是…… 传出去都嫌丢人。 正中央的老太太深知这一点,本就有皱纹的额头更皱了:“幺幺好不容易回国,这饭哪能让你来做?” 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想让她顺着台阶下来。 谁料陆希在一旁助攻道:“奶奶您不知道,幺幺在国外跟大厨学过,她的手艺啊,可是一绝!” 幺幺听见,腼腆的笑了笑。 老太太的视线从他们这些后背身上飘过,最终落在幺幺身上:“好,中午就由你来做吧。” 幺幺应了声,吃过早餐就进厨房里去了。 阮幼安和顾辞两人继续陪着老太太聊天,忽然陆希凑过来小声道:“你们刚才怎么不帮幺幺说话?” 阮幼安听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忘了奶奶身体不好,每顿饭都是要按量来做的?” 她这样一说,陆希蓦地想起奶奶根本不喜欢他们这群后辈学做饭,更不要说在她面前露一手了。 他想着,脸上笑意有些奇怪,终究没有说幺幺一句不是。 快到中午,老太太摆摆手:“你们这群小年轻聊吧,我上去睡会儿。” 阮幼安听着就要跟她一起上去,被老太太给拦住:“先不用,有时间跟我孙女婿培养培养感情,我还等着抱——” 话没说完,阮幼安一脸震惊,随后嘟起嘴来:“奶奶我不理你了!” 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继续说下去,笑着扶着楼梯走了。 回到客厅,只有顾辞一人。 她捻了个水果来吃:“陆希呢,怎么不见了?” 顾辞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他放不下心,就进去了。” 阮幼安点头,无所谓的坐下来。 反正又不是真的幺幺,她没必要在陌生人身上费心思。 “对了,那天你说的视频,查到了吗?” 顾辞点头,凑到她耳边道:“回去给你看。” 阮幼安“嗯”了声,放了部电影来看:“凹凹现在怎么样了,回来这么久都没见着它。” 顾辞背靠着沙发,向一旁的佣人招了招手:“别担心它,在陈霸那儿好吃好喝养着呢。” “哦,改天我们去看看吧,肯定长成忒大一只了。”她说着,还伸手比了比。 顾辞转眸瞥过去,想起陈霸上个星期给他发的照片。 的确是,长大了些。 中午十二点,幺幺和陆希准时将饭菜端出来:“你们快尝尝,好不好吃?” 她笑着,阮幼安疑惑的看过去。 真是奇怪,说她不是幺幺吧,幺幺身上的所有特点她都有。 可是,说她是幺幺吧,平日里的行为风格却又不像。 阮幼安想着想着,就有些走神。 旁边陆希笑嘻嘻的夹了个面包给她:“怎么幺幺回来后你走神的更厉害了,快尝尝,这个我也有参与。” 阮幼安回了神,勉强咬了口菠萝包。 嗯…… 她瞳孔微缩,又咬了口,不自主笑道:“好吃啊。” 这话一出,幺幺不自主松了口气,陆希也得意的挑眉:“是吧,我刚才就尝了,一绝!” 两人说话间,幺幺温柔的笑着看向他们。 忽然她夹了一个菠萝包想放进顾辞碗里:“你也吃——” 夹到一半,顾辞将碗端起来,舀了勺汤:“不用,谢谢。” 他说的冷淡,幺幺夹在空中的菠萝包有些尴尬。 左手边陆希看见,微微顿住,又伸手将碗放到菠萝包下面:“狗顾辞,不吃算了,我吃!” 说着,那个菠萝包就落入陆希碗中。 幺幺微微笑着,眼睛却时不时看向顾辞。 过了会儿,几人吃完饭,幺幺似想起些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次我出国时得了个珠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幺幺说着,将那个蓝色的盒子递给阮幼安:“你看看,喜欢吗?” 阮幼安捏了捏指尖,有些看不懂她的意思。 阮家一向不主张珠光宝气的东西,幺幺也不是不知道。 现在她把珠宝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她想着,半晌没动。 旁边陆希也是皱眉,头回没帮着幺幺说话。 但他又不忍幺幺一个人尴尬,就笑着接了过来:“幺幺你这么客气做什么,这东西,等安安成年怕是要做——嫁妆。” 后两个字没说完,他手上的蓝色盒子瞬间倒地。 里面的粉色水晶也随之碎了一地。 他有些懵,阮幼安“哎呀”一声,拉过顾辞就去找人来打扫现场。 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阮幼安哼了声:“你看出来了吗?” “嗯。”顾辞淡淡应着,“她要陷害你。” 那个盒子是倒着拿的,也不知道陆希那个傻子为什么没看出来。 阮幼安不爽的踢了下地上的树叶:“真是气死我了,要是因为这事跟她生气,反而成我们的不是了。” 她说着,忽然觉得这作风有些像她认识的一个人。 “顾辞,你觉得她陷害人的手段眼熟不?” “她们的手段都那样。” 阮幼安摇头:“不是,我觉得这个人的感觉跟其他人不一样。” “她给我一种熟悉感。” 第五百一十章 听她所说,顾辞好奇的望过去:“熟悉感?” 他想了下,随后“啊”了声:“也对,她都知道幺幺,想必小时候你们就认识了。” “如果你能想起来她像谁,这倒是会好办不少。” 阮幼安沉浸在回忆中,觉得脑海里浮现出的那几人都不对。 而且时隔太久,那时的记忆已有偏差,她好多同伴的名字也叫不出来了。 她烦躁的踢了踢树叶:“究竟是谁呢。” ……… 两人在外面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回去。 进客厅时,地上的垃圾打扰干净,只剩陆希一人。 他听见些许脚步声,不由得抬头看他们。 “来了?” “嗯。”阮幼安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怎么不开心了?” “我把幺幺送你的宝石给弄碎了,你说她时不时特别伤心啊。” 阮幼安正安慰着,忽的听到这句话,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顿。 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斜眼看着陆希,他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顾辞。”阮幼安喊了声,无奈的指着陆希:“你俩都是男生,知道该怎么解决吗?” 顾辞点头,随即拎着陆希的衣领,一拳就上去:“喂,清醒了吗?” 阮幼安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由得呆了。 男生之间的安慰,都这么简单粗暴? 她想着,觉得此刻不应该她说话,便默默闭了麦走到一边去。 那边,陆希被这一拳打的血性尽起:“他妈的,你干什么!” 优美的国粹,足矣表明陆希的愤懑。 但是碍于阮幼安在旁边,他努力抑住自己的声音。 顾辞目光淡淡的看向他:“你谈恋爱谈傻了,在接那个盒子的时候,没看见盒子是反的?” 陆希此时耳朵嗡嗡的响,根本没理解顾辞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我说,幺幺给你盒子的时候,盒子是反的。”说着,顾辞松开他的衣领:“傻子。” 阮幼安看两人各站一处,顾辞拍拍衣袖向她走来,又看了眼不远处失魂落魄的陆希,小声道:“你跟他说了吗?” “嗯,说了,不用管他。”顾辞说着,言辞间满是对陆希的不屑。 这个恋爱脑,连豆腐脑都比不上。 在心里鄙视他一圈后,阮家的老太太让人来将阮幼安带到她跟前去。 很明显,是刚才那通闹剧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了。 阮幼安点头,顾辞也要跟着上去。 领路的那个人张了张嘴,还是开口道:“老太太只让阮小姐一人上去。” 听着这话,顾辞脚步微顿,阮幼安也停下来看他。 “要不……”话没说完,顾辞手上多了个温热的东西。 阮幼安牵着他的手一瞬,又放开:“没关系,奶奶说的东西他也能听。” 领路那人踌躇着,最终还是点点头:“跟我来吧。” 老宅的房子格外大,带路的那人带他们兜兜转转好几圈才到了地方。 “就是这里了。” 阮幼安看着周围的装饰,大步走进去。 顾辞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进来。 老太太此时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不由得睁开眼:“来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回来了 阮幼安应了声,拉着顾在凳子上辞坐下。 老太太支着旁边的栏杆坐起来,阮幼安见此忙要去扶她。 她摆摆手,声音很是沙哑:“不用不用,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废物到这种程度。” 阮幼安听见这话,眼眶一红,还是伸手去扶着她:“奶奶你怎么又这么说。” 她声音带着哽咽,老太太听出些许不对劲,反而乐呵呵的问她:“怎么,奶奶身体健康,不开心了?” “才没有。”阮幼安扬起个微笑,知道奶奶的意思不在此。 下一秒,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将她送到顾辞那边去:“正好你俩都在,说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终于问到正点,阮幼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顾辞时不时补充几句,都是关于他自己的看法。 老太太听完,面色不好的理着她手上的佛珠:“这个幺幺,小时候那么乖巧,出去几年倒是学会不安分了。” 她语气很淡,但阮幼安知道奶奶是生气了。 老太太闭眼平缓着自己的情绪,将两位年轻人挥出去:“走吧走吧,去做你们年轻人该做的事。” “哦,对了,顾辞等一下。”佛珠一颗颗清晰的碰撞着,阮幼安脚步停下,轻轻喊了声:“奶奶。” 她睁开眼,满眼皆是慈爱:“怎么,怕我这个老古董把他吃了?” “不是的奶奶……”阮幼安解释着,奶奶再次挥了挥手:“出去吧,交代他一些事情。” 阮幼安见此,只得点头出去。 过了会儿,顾辞从房间里出来,阮幼安忙走过去问:“奶奶说什么了。” 顾辞看她一眼:“奶奶说,她眼盲心不盲,让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成,幺幺那边由她来解决。” 阮幼安一顿,老太太已经避世多年,不应该现在出来冒这个风头。 她总觉得,老太太知道这个幺幺是谁。 刚要走进去问个清楚,顾辞就一把将她拦住:“别进去了,奶奶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阮幼安反应过来,老太太神秘,幺幺神秘,现在就连顾辞也神秘起来。 “怎么觉得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她嘟囔着,被顾辞拉走,“别想多,奶奶说她帮我们查,等查到了就告诉我们。” 阮幼安半信半疑的“哦”了声,眼睛往里屋看了几眼。 奶奶应该不会骗她吧。 ……… 另一边,奶奶将窗户打开,散散屋里的热气。 旁边的佣人赶忙跑过来给她关上:“老太太,您最近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吹冷风了。” 她点头,却没有离开窗户。 浑浊的眼里神色不明:“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然她怎么会回来呢。” 这话声音不大,旁边佣人没听清,特意问了句。 老太太摆手:“这个天太冷了,把我抽屉里的日记本和眼镜盒拿来吧。” 佣人应着,转身去拿她的东西。 老太太却是目光深远的看着窗外,沉沉叹了声:“回来了啊。” 第五百一十二章 他们在老宅里待了一天,阮幼安无聊的坐在亭子里喂鱼。 “天冷了,鱼都不肯出来。”阮幼安坐在栏杆处,无聊的往下撒了一把鱼食。 旁边陆希拉着顾辞在下象棋,时不时应她几句:“这得看是谁喂,要是我,它们一准全围过来了。” 阮幼安呲了声,没接他的话,继续观察着水里的鱼儿。 不远处小石板上人来人往,闹哄哄的。 她抬头望了眼,明天便是新年,宅子里的佣人应该是在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忽的有几个老人走过来:“阮小姐,老夫人让我来叫你去见见那几个小堂妹。” 阮幼安点头,起身朝顾辞他们挥了挥手:“走了啊。” “嗯。”陆希抬头看她一眼,旁边那位老人笑眯眯的道:“老夫人叫这位姓顾的少爷也过去。” 顾辞愣了下,随后将自己那方的棋子收好。 陆希看着自己略占上风的棋子,有些不满的看着他们:“怎么不叫我去?” 领路那人听到这话,对着陆希笑了下:“老夫人让您把您朋友送回家再来。” “我朋友?”陆希疑惑的看他一眼,忽的想起幺幺来:“她去哪儿了?” “在房间收拾行李,不过作为客人,应该没什么好收的。”领路那人笑眯眯的说着,说出来的话却满是敌意。 陆希有些不知所以然,朝他们点点头就走了。 老管家眯了眯完,转头朝阮幼安笑着:“跟我来吧。” ……… 大厅里人很多,顾辞和阮幼安刚走进去,就看见陆希陪着幺幺走出来。 老管家看见这两人,侧过身将自己挡在阮幼安面前:“车子已经安排好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老夫人会看着安排的。” 他全程低着头,幺幺眼眶通红的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谢谢奶奶的好意,这但卡我不能要。” 说完,不等管家拒绝,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希皱眉,略微张了张嘴,但是在别人家他也不好说什么,赶忙追了出去。 “阮小姐,这边来。”老管家走在她旁边,一路给她介绍周围的来人。 她笑着和这些人打招呼,老管家看见她疲惫的神色,不由得开口道:“阮小姐不必忧虑,这些人明天就走了。” 阮幼安点头,和顾辞走到楼上。 老管家敲了敲门,随后将门打开。 阮幼安立马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她看了眼顾辞,顾辞向她点了下脑袋:“走吧。” 两人一同进去,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然后一同站起来同他们打招呼。 “这是幼安表姐吧,我是小姑妈家的女儿。” “我是阿姨远方表亲家妹妹的女儿。” “我是叔叔姑姑家的女儿。” “我是……” 一大堆的称呼,把阮幼安绕晕了。 这些人里,每一个跟阮家有关系的。 她有些头疼,朝老太太投去求救的眼神。 谁知老太太正被其中一个女孩儿哄的两眼眯起,开心到不行。 阮幼安扶额,拉着顾辞坐到角落里:“吵不吵?” “还好。” “唉,我最怕这种了,偏偏你还躲不掉。” 阮幼安嘟囔着,顾辞征愣了下,随即凑到她耳边:“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儿,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阮幼安扭头看向他,顾辞无奈道:“耳朵。” “哦哦。”她再次把耳朵偏过来,顾辞笑着在她耳边说着,阮幼安眉眼带笑:“好啊,原来你是这样的顾辞。” “我是怎样的?”顾辞反过来问她,阮幼安一时说不出口。 半晌,她举起手道:“奶奶!” “欸!”老太太停住话题,见她捂着肚子,慌忙朝她走来:“哪里不舒服?” “肚子饿得慌。”她说的小声,老太太一愣,阮幼安轻轻扯了扯她衣摆,央求她别说出去。 老太太看她一眼,眼里满是宠溺:“这孩子,饿了就去,还告诉我这老人家做甚?” 阮幼安抬眸:“那我还来吗?” “吃饱就来。” 这四个字传入阮幼安耳朵里,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晚上来陪您。” 老太太笑着,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去吧去吧。” 本来她们都是来巴结阮家的,让阮幼安过来也不是图她在这些人里混个脸熟罢了。 多余的,她也不一祥自家孙女和这群不入流的多来往。 阮幼安得了同意,笑着和顾辞走出去。 忽然老太太叫住他们:“你一个人走就好,怎么把我孙女婿也带走了?” 阮幼安朝她眨巴眨巴眼:“这不是要两个人一起吃才香嘛。” 老太太一笑,也没打算为难阮幼安:“行了,厨房有个核桃酥,你给师傅说一下,让他们再做点。” 阮幼安点头,拉着顾辞就出去了。 她活动了下自己的筋骨:“还别说,顾辞你的主意了真灵。” “是奶奶好说话。”顾辞笑着应道,和她一起走到阳台处,清晰的看见底下佣人拿着福字在贴。 不远处的树林也挂了灯笼,想必到晚上的时候一定会很好看。 他看着这一切,身后暖气开的足,身上暖洋洋。 忽然发现,这种变化来自身旁这人。 “阮幼安?” “唔,怎么了?”阮幼安正看着树林里的灯笼,没听见他说下一句,不由得偏过头去看他:“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边桃花开的很好。” “桃花?”阮幼安说着,有些好奇的朝那边望了望,却没有发现桃花。 “在哪儿呢?” 顾辞看她一眼,缓缓笑道:“那边拐角处,我两百多度的近视都看见了。” “唔?”阮幼安听他这样说,凑到他面前,仔细盯着他看:“怎么会,你近视了?” “是啊,毕竟我高三,学业繁重得跟哪。” 阮幼安反驳他:“我不信,你平时作业还没我多。” “谁说学习要比作业多的?” “老师啊,不然她布置那么多作业干嘛。”阮幼安嘟囔着,想着自己那一沓的作业,低着脑袋往楼下走。 顾辞看着她笑:“难道老师没告诉你读书要动脑子嘛。” 第五百一十三章 那一起? 说完,阮幼安斜眼看向他:“你讽刺我?” “没有,只是觉得你个三好学生,不应该会有那样的想法。” 顾辞淡淡说着,阮幼安顺口问道:“照你这么说,那我在你眼里应该是个什么形象?” “你猜。”顾辞轻飘飘说着,经过一个拐角消失在她面前。 阮幼安看不见他身影,加快脚步追上去:“顾辞!!” 这声音有些大,惊扰到附近房间里聊公事的阮父阮母。 两人闻声愣了下,终究是阮父先回过神来:“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幼安那丫头。” 阮母嘴角向下垂,一脸无奈道:“就是那丫头,长大一岁,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阮父听此,反而笑道:“这倒没关系,她们这个年龄段就该如此。” 说着,他想起来什么:“对了,那个顾辞,你调查清楚了吗?” “嗯,有股聪明劲儿,做事也靠谱,就最近特别火的一个组合,就是从他手里练出来的。” 阮父听她对顾辞的评价很高,有些好笑道:“才多久不见,就开始偏心了?” “也不是,主要那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是个放心的。” 阮父笑了笑,从一旁拿了张报纸来看:“放心就好,怕就怕幼安以后压不住他。” 阮母听他这样说,满不在意的笑了下:“这点不用担心,你女儿随我,魅力大。” 说着,他抬头与阮母对视一眼,无奈笑了。 另一边,阮幼安和顾辞一起走进树林里。 旁边佣人认得他们,还问他们要去哪里。 阮幼安指了指树林里面:“我看桃花开了,想去看看。” “桃花?”佣人抬眼往里面看。 他们每天都来检查,也没有发现有桃花林哪。 更何况,这个天哪里是桃花开的季节。 这么想着,他擦了擦手:“阮小姐,要不我让几个人跟你一起进去?” 阮幼安想摇头,但顾辞拦住她:“好,麻烦伯伯了。” “不麻烦不麻烦。”说完,他只安静的跟在两人后面,再也没说话。 阮幼安和顾辞朝着印象中的方向走。 快到尽头时,她停下脚步:“是这里吗,往左边走?” “嗯。”顾辞点头,刚要走过去就被旁边跟着的伯伯给拦住:“阮小姐,那边是别人家的,我们不认识。” 阮幼安一愣,随即看到树林交界处有个分割牌,却隐约能看见不远处粉色的桃花。 这样看着,她略微遗憾道:“好吧,那我们回去了。” 顾辞回头看了眼那分割牌,有些疑惑的回了头。 能在这个天把桃树种开花…… 真是奇了。 ……… 当晚,阮幼安两人回去和一大群不认识的人吃了顿饭。 周围人的目光都放在顾辞身上,这让阮幼安十分不开心。 她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群人真是八卦。 “来来来,明天就是新年了。咱们喝一杯。”阮幼安举起手里的果汁,朝大家举了举。 碍于阮家大小姐的面子,大家都附和着喝了杯。 宴会上都是些二十来岁的成年人,阮幼安又举杯:“玩个游戏来不来?” “阮小姐想玩,我们当然也想要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游戏?” 说话这人是个马屁精,阮幼安端起酒杯,缓缓一笑:“过年嘛,当然是要说些吉祥话了。” 她说着,那人连忙接上:“是个什么规则呢?” “成语接龙,接不上的喝。” “好!”那人拍掌,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有些尴尬。 可是无论怎样的尴尬,不一会儿就传来一溜吹嘘拍马的声音。 “恭喜发财——” “财源滚滚——” “滚滚……滚滚……” “嘿嘿嘿,喝!” 就这样,几轮下来喝趴下不少人。 阮幼安喝了两杯,到第三杯时,手上的被子被顾辞拿走。 :“不记得你酒量了,还敢喝?” “哪能啊,我记得的。”说这话时阮幼安俏皮的眨了眨眼,竟让他一时分不清是阮幼安醉了还是自己醉了。 不过,他恍神间,还记得将杯子里的“酒”给喝掉。 刚碰到其中的液体,他不由得一愣,阮幼安笑道:“这么厉害,喝不下了?” 顾辞一愣,蓦地发现她是什么意思,就着杯子一饮而尽。 周围见此,响起一片叫好声。 顾辞将杯子放回桌子上,不知想到什么,无奈笑了声。 半小时后,桌上的人不出所料醉倒一片。 阮幼安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给他们司机打电话。” “好的阮小姐。” 几位佣人过来,翻着电话簿一个个打电话。 半晌,阮幼安打了个哈欠,戳了戳身旁的男人:“走吧,去睡觉。” “嗯?你叫我?”顾辞侧身过去看她,阮幼安点头:“很晚了,你不想睡?” 听她这样说,顾辞上下打量她几眼:“倒也不是,就是……这会不会太快了。” 说着,他耳根通红,还看了眼不远处坐着打瞌睡的老太太。 阮幼安疑惑:“这有什么快不快的,困了就睡呀。” 听她这样说,顾辞不客气的点头,抬脚就往楼上走:“是这个道理。” 走到一半,发现阮幼安没跟上来,他回头:“你不上去?” “要。” “那一起?”顾辞嘴角上扬,莫名有种勾人的意味。 阮幼安一愣,微微挑眉,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一起……一起??” 她总觉得这话里多了些黄色废料:“一起的意思是?” 她小脑袋歪着,顾辞一手敲到她额头上:“想什么呢,不是要回去睡觉。你四楼我三楼,不是正好可以一起?” 听着他的解释,阮幼安点了下头,不自主道:“哦哦,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她及时打住,顾辞眉眼带笑的接了句,整个人都愉悦不少。 “以为什么?” 阮幼安正为自己的黄色肥料而自责,无意识摇了摇头:“没什么。” 快到三楼,阮幼安不自主放慢了脚步,忽然发现最近的日子过得太顺遂了,各种讨嫌的人都没出来。 “顾辞。” “嗯。” “明天一起看烟花?” “好啊。” 说着,阮幼安莫名开心起来:“那就这样说好了,明天我们去天台烤烧烤。” 顾辞看着她明丽的表情,嘴角弯了弯:“好。” 第五百一十四章 包围 第二天一早,宅子里挂了红色的贴画和灯笼,每个佣人也穿的是红色马甲。 放眼望去,一片喜洋洋的景象。 阮幼安打了个哈欠从楼上走下来,立刻有佣人过来给她塞吃的。 “阮小姐,新年新气象,快过去吃早餐吧。” 她道了声谢,往楼下走去。 客厅里,阮父阮母以及旁系的阮家人坐了一桌。 好几个来和老太太祝寿的:“好几年不见,老太太越发有精神了。” 老太太点头笑着:“也是看着你们这群重子重孙,高兴。” 几人聊着天,忽的有人提到阮幼安:“幼安今年也十六了,再过几年孙辈的孙孙也该出来了。” 那人说笑着,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问道:“安安呢?” “在楼上呢,已经让人去喊了,马上就来。”阮母接了句嘴。 老太太笑着放开那人的手:“既然没起就不必着急,好不容易等到放假,让她多睡会儿。” 那人附和着,知道老太太偏心阮幼安,便偏过头去和旁边的妯娌聊天。 不一会儿,阮幼安从楼上下来。 一身喜庆的新年装,笑眯眯走到众人面前:“奶奶新年好!各位叔叔伯伯新年好!” “欸欸,好。”众人笑着看向阮幼安,老太太拉过她的手,不自主道:“怎么这么凉?”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让出个位置来。 阮幼安顺势坐下:“刚才洗手的时候不小心开成冷水了,待会儿吃了早餐就好。” 老太太点头,转身就让佣人为阮幼安准备了杯温水:“暖暖胃,待会儿吃饭。” 阮幼安乖乖端起水杯来喝,忽的发现少了个人,抬眼往楼上看。 老太太发现她的动作,好笑道:“怎么,想我孙女婿了?” 被抓包的阮幼安有些跳脚:“才没有,奶奶您别这样说。” “好——好。”她拍了拍阮幼安的手,随口叫了个佣人来:“去看看上面是什么情况。” 那人应了声,不动声色走了。 约莫半小时后,顾辞从楼上下来。 他身上挂满了零食和新年钱包,被一些年轻的佣人推着过来。 客厅里人很多,他蓦地愣住,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老太太眼尖的看着他,朗声喊道:“孙女婿,怎么下来了不过来?” 说罢,大家的目光齐齐转向他。 “呀,这就是阮家嫡系的那位孙女婿?” “哎哟,这小模样长得俊俏啊,看看这身上挂的贴画哟,有不少人喜欢呢。” “是呀是呀,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家是住哪里的呀,是不是本地人?” 这话刚落,成功把现场尴尬住。 是不是本地人的意思,就是问他在这里是哪位豪门大族的意思。 老太太一笑,朝阮母点了下脑袋。 阮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站出来为顾辞解围:“他官职不大,就是喜欢捯饬些新事物。” “新事物?”有个妯娌不明白的问道。 “是啊,就像你们最近喜欢的那个白执,就是从他公司里出来的。” 说起这个,大家的注意点直接被转移。 “呀,没想到竟是孙女婿公司出来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帮我要个签名?” 这一桌子的女人都上了年纪,现在出来个吸引眼球的男团,自然是妈妈心爆棚。 再知道顾辞是男团负责人后,她们的问题就随之而来了。 老太太挤在她们中间说不上话,用眼神示意阮母和她一起出去。 “本来想着顾辞不被她们接受,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这也是跟妈学的,以前妈不是说混入敌人内部,才好打探消息吗。” 老太太听着她的话,不自主笑了声:“是这样,当初也是信了你母亲的话,把你给接进来了。” 阮母笑着不说话,老太太站正身子往远处望去:“这些年辛苦你了,等苏家那女孩儿的事过去,我就出去走走。” “想来这五六十年的时间都待在阮家,我也是尽心尽力了。” 阮母细细品着她话里的意思,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才反应过来。 “妈,您这是……” 话没说完,老夫人举手打住她要说的话:“我都知道的,自作孽,终归是要自己解决。” 阮母张了张嘴,本来想好的一堆话,事到临头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行了,出来的有些久了,回去吧。” 老太太走在前面,阮母迎着冷风,忽的笑了下:“安安,你可是遇到个好奶奶啊。” 话语随风飘向很远,客厅里的女人全部围在顾辞身边,惹得旁边那帮男人们嫉妒不已。 “阮妹子,你这可不厚道啊,你男人把大伙儿老婆都拐走了,我们怎么办。”那人年纪不大,名面上是阮幼安的舅舅,实际比她大不了多少。 阮幼安笑着,只坐在一旁看好戏:“这我哪有办法,你们自己的老婆,我怎么管的住?” 一帮子男人听着这话笑起来,还有人出主意说要用阮幼安来换他们的老婆。 旁边顾辞面对这群中年妇女,有些应付不过来。 “孙女婿,帮我家白执加点资源,那角色啊,实在是太合适他了。” “哎哟,孙女婿,你帮了白执,也不要忘了我家殷殷。” “是啊是啊,殷殷人帅个高,最适合单飞了。” 这话一出,惹得其中一个团粉不爽:“你什么意思,元殷长得是帅,不过没有其它两位,他也火不起来。” 几位女士听到这话,意见不合的争论起来。 激烈程度甚至于把顾辞挤到沙发里。 他头回这么不知所措,忽的有双小手拍了拍他后背:“顾辞,这边。” 他扭头,发现阮幼安在他身后,立马翻身从那群女人中逃脱。 阮幼安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不由得想笑:“怎么样,来自老母亲般温暖的爱,你怕了吗?” 顾辞叹了声,疲惫的倒在她后背上:“是啊,没想到这三人的粉丝这么疯狂,我差点淹在里面。” 阮幼安笑着拍拍他脑袋:“照你这情况是跑不掉了,想不想跟我走啊?” “走?去哪儿。” “去吃好吃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下面 两人来到厨房,里面的师傅看见阮幼安,立马出来打招呼:“阮小姐怎么来了,要是想吃点啥可以让他们给你送过去。” 话落,阮幼安摆摆手:“不用,我们就想过来下碗面。” “面?” “对。” 师傅回过神,立马安排他们空出一个位置:“阮小姐,请这边来。” 两人走过去,阮幼安扭头看向顾辞:“你想吃什么味的。” “都行,你会做面?” 顾辞反问她,阮幼安挑眉:“怎么,大的虽然不行,做面还可以。” 看她自得的模样,顾辞没忍住笑了声:“行,拿个碗给我。” “怎么了?”阮幼安将碗递给她,顾辞低低一笑:“你一碗我一碗。” 说着,顾辞就行动起来:“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阮幼安一愣:“你要做给我吃?” “嗯,戒口的有没有?”他将水烧开,拍了拍阮幼安:“别看我了,你的水也开了。” 听罢,阮幼安回过神来:“哦哦,我不挑的,你随意。” 顾辞“嗯”了声:“我的记得给我多放点香菜。” “好。” 几番下来,两碗面已然做好。 顾辞将锅里的水倒掉,还顺带煎了个鸡蛋。 旁边师傅见他们做完吃的有眼色的过来将锅收走。 “老师傅,不用端走,我们等下自己洗。” 听她这样讲,老师傅更不敢让他们洗了:“没事没事,这边准备的有洗洁精,正好一锅洗了。” 拗不动师傅,阮幼安给他道了声谢。 “你尝尝,合不合胃口。”她将面和了下,冒出“咕噜噜”的香气。 “还可以,我喜欢吃更辣一点的。” “哦,下次我注意。” 阮幼安随口应道,她刚才都没吃东西,这下端着这碗面,三两口就吃完了。 满足的擦了擦嘴,她看向顾辞:“怎么样,我水平如何。” “嗯,看不出来,还挺好吃的。” “看不出来?”阮幼安摸着肚子坐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东西没卖相。” 听她这样问自己,顾辞一顿,隐约觉得自己怎样回答都不对。 “我是说卖相与吃进去的味道不太一样。” 阮幼安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说这么多,好吃吗?” 问到自己想问的,顾辞点头:“好吃。” “好吃就行,吃完我们去陪奶奶吃早餐。” 顾辞顿住,忽的想到什么,淡淡应了声好。 另一边,阮母站在窗台上,阮父从后背递了个披风给她:“别感冒了。” 阮母拢了拢披风:“不至于。” 阮父不说话,良久才道:“他俩在一起多久了。” 两人视线齐齐看向一楼大厅处,清晰的看着顾辞和阮幼安在吃东西。 阮母回了神:“顾辞这孩子不错,无论在一起多久,也希望他不要腻了才好。” 听见阮母这样说,阮父笑了声:“怎么开始不自信了,之前不是还说你女儿魅力大。” 阮母摇头:“两人都还小,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谁也想不到。” “毕竟,顾辞那家伙是个天生的商人。” 第五百一十六章 阮父知晓她的忧虑,走过去和她挨近了些:“就算他有别的目的,阮家还不至于让他给输光了。” “况且,幼安这些叔叔伯伯也不是吃白饭的。” 阮母听他这样说,无奈的笑了下,继续望着天边。 良久之后,老太太将阮父阮母叫去,客厅里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都不见了,只有阮幼安和顾辞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给老太太说话。 见这他们来了,老太太招了招手,笑道:“来了,过来坐吧。” 阮幼安见此,轻轻朝阮母点头:“妈。” “叔叔阿姨。”顾辞也跟着喊了声,阮母脚步顿住,继而笑道:“客气了。” 几人坐下,聊了点平常的家事。 阮幼安环视一圈,不由得叹气。 阮家到她这一辈,也就只有她一个嫡系了。 难怪H市的人都传,娶了她,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么想着,她看向顾辞。 他一脸微笑,倒是和阮家这几位长辈聊的欢。 下午五点,老夫人有了瞌睡,被管家扶着上楼休息。 阮母看了眼阮幼安,从支付宝里划出一笔资金给她打进账户里:“新年快乐,过个好年。” 阮父也是如此,不仅给了一大笔钱,还加了顾辞的微信。 “听说贵公司在拉投资,如果不嫌弃,我也想入股。” 顾辞征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谢谢叔叔。” “不客气。”阮父拍了拍他肩膀,想要说好好干,却又觉得不合适,简单交代阮幼安几句就和阮母一起离开了。 阮幼安看着这两人的背影,蓦然觉得有些冷清。 “阮幼安。”顾辞喊她:“还去弄烧烤吗。” “嗯,想去。”阮幼安声音淡淡的,有种无人发现的丧气。 顾辞揽过她往前走:“想去就走,我一个人可烤不成烧烤。” 楼顶,佣人早已把要烧烤的东西准备好了。 阮幼安冷清的坐在凳子上翻着烧烤架上的烤串,时不时走神。 好像从她记事以来,所有新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如今嘛…… “阮幼安,把胡椒粉递给我。” “哦,好!”阮幼安两眼弯弯的将瓶子递给他,笑容璀璨。 如今嘛,多了个顾辞。 这感觉说出来,但多一个人陪自己过年,倒也不错。 她想着,按着自己的喜好各来了一份。 满是油烟的烟雾,充满整个天台。 楼下老太太闻着这味儿,不由得咳了声,让管家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等他走到天台时,看见阮幼安和顾辞的身影,有些拿不住主意,又倒回去请示老太太。 “你说是安安和我的孙女婿在天台培养感情?” “是的老夫人,他们在弄烧烤。”管家恭敬的说着,老夫人挥了挥手。 “罢了,把空气清新剂打开,把门也给关上。” 管家点了下脑袋,连忙去做老夫人所吩咐的事。 快要关门时,他多问了句:“底下房间可能没有这种味儿,老夫人您看要不要去透透气?” “不用,这里风景好。” 管家不明所以的点了下头,轻轻将门关上。 第五百一十七章 很幸运遇见你 当晚,阮幼安两人吃完烧烤,懒散的躺在藤椅上。 “就这样静下来了吗。”阮幼安望着天空,不禁喃喃道。 顾辞用手枕着脑袋,将她从想象中唤回来:“不,你的寒假作业还没写。” 话音刚落,空气有瞬间安静。 “一定要这样吗,顾辞。”阮幼安坐起来,侧身看他,却被一旁的藤条遮住。 顾辞也回头看她:“怎么说?” “不怎么说,反正,我作业肯定是能写完的,你也不用一次次提醒我。” 顾辞听见她略带生气的声音,不觉点了下头:“但愿如此,不过还有两个星期就开学了——你确定……” 话没说完,他对上阮幼安那双直勾勾的眼神,成功让他闭了嘴。 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忽的下面一阵喧闹。 阮幼安意识到什么,立马从藤椅上蹦起来,还顺带招呼着顾辞:“快点快点,要放烟花了!” 顾辞一个不留神,就被她拉起来。 从栏杆处往上看,天空星星很多,不远处还能看见其它人家放的烟花。 “砰——砰——” 阮家的烟花每年都很固定,八点整,由家里最年老的人来点火,为来年求个好兆头。 阮幼安拉着顾辞跑下去,此时已经有很多人了。 旁边佣人见她来了,还打趣着说要是他们还不来的话,就让人去找他们了。 阮幼安笑着,还没说什么就被老太太喊道身边去。 “安安,过来点火。” 此话一出,周围很多人都愣住。 阮父皱眉,低低喊了句“妈。” 老太太笑着摆手,眼里却满是警告。 阮幼安犹豫着上前,老太太让她将顾辞也叫过来。 阮母在一旁看着,全程没说话。 忽而她又笑了,老太太这是为阮幼安铺路呢。 下一辈的掌权人,可能要越过他们,直接到阮幼安了。 周围佣人也了解这一层,不由得对阮幼安更恭敬了些。 老太太看着秒表,将点火器交给阮幼安:“还有十秒,去吧。” 阮幼安点头,这还是她头一次来点烟花。 点火线“咻”一声燃过,阮幼安呆呆的望着天空,听老太太笑道:“愿后人平平安安。” 见状,周围人都做了个虔诚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放完,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回走。 “行了,烟花放完,大家都回家过个好年吧。” 众人应了声,都去管家那里领自己的年奖。 这么一来,四周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剩阮幼安他俩。 她打了个哈欠:“走吗,去看春晚?” “走吧。” 两人并排往回走,客厅里却冷清的可怜。 阮幼安过去把电视打开,是个投影仪似的大屏幕。 顾辞看了眼手机,又关上:“他们仨,今年也上春晚了。” “哦。”阮幼安淡淡应了声,忽的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三个。 “白执他们!”阮幼安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辞:“他们资源这么好吗?” “趁着这波热度,一申请上面的人就同意了。” 阮幼安听他说完,不由得笑道:“那他们运气不错,遇到你这个大老板。” 顾辞“嗯”了声,开了罐饮料和她干杯:“也很幸运遇见你。” 阮幼安顿了下,却因为一时高兴没有细想这话的意思。 今年春晚办的格外盛重,一直到零点才结束。 此时,阮幼安已经是哈欠一个接一个了。 等顾辞去关电视,再倒回来时她已经睡着。 “阮幼安,阮幼安醒醒。”他戳了下她脸蛋,阮幼安一把拍掉他的手:“唔…别闹我。” 说完,她伸手将自己耳朵蒙住,又睡着了。 顾辞愣了下,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痕,低低笑了声。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一直很暖和。 顾辞等了会儿,发现她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无奈去找了条毛毯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眸色深深的站起来,刚回头就看见阮母站在不远处。 “顾辞。” 他身形一顿,礼貌的转过身:“阿姨。” 阮母笑着看他,又看了眼阮幼安:“有跟我来吧。” 他点了下头,缓缓跟上去。 露台上,风有些大。 阮母撩了撩头发,声音随风飘进他耳朵里:“苏棉棉的事,她有告诉你了吗。” 顾辞征了下,想起之前在房间里老太太再三叮嘱自己的话,不由得摇头:“是出什么事了吗。” 阮母一笑,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那老太太居然不告诉你,我还以为她已经认定你了。” 说完,她呲了声笑起来:“过来点,我仔细点给你说。” 顾辞点头,听她平淡的说着苏棉棉的一切。 倒是与老太太说的一样,不过有一点…… “阿姨是说苏棉棉是叔叔的精子养出来的?” “是啊。”阮母眼眸冷淡,想到当年的一切,蓦地有些失望。 “当年我不能生,老太太就想找个能生的来生,不过她爸爸不同意,一番交涉下,只说让出精子。” “没想到,竟是给了我妹妹。”她撩了撩头发,眸光转到顾辞身上。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跟你说,但如今看来,她能让你待这么久,显然是有几分认可你的。” 说完,她将脑袋转回去,顾辞低着头不说话。 几秒后,阮母又自顾自说道:“看今天这架势,她想必是知道了什么,才对安安愧疚了,想借此来巩固她的地位。” “我以为你知道些什么……”话说到这里,她顿了下,转而看向顾辞。 半晌,阮母见他不回话,笑着问他:“大家都是聪明人,决定好了吗,要站哪方。” 顾辞垂眸,有些不明白道:“阿姨,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呵,罢了,早就看出你是个商人,也不指望你提前站队。”说完,阮母裹紧大衣下楼。 刚走到门口,她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道:“对了,以后要是不喜欢安安,就想个法子把她送出国吧。” 至少,在国外看不到这群闹心的人,她心里会好受些。 顾辞站在寒风中,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阮母也没希望听见他的承诺,转身离开这里。 第五百一十八章 录取通知书 第二天,老宅里格外冷清。 阮幼安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她缓缓走过去,阮母在里面煮豆浆。 忽然发现她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的看她一眼:“起了?过去洗漱一下来吃早餐。” 阮幼安“哦”了声,觉得今年哪里都很奇怪,却又听话的去洗漱。 刚开门,就看见白花花一片。 她脑袋猛地清醒,“嘭”一声将门关上。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被打开。 男人头发微湿,大半遮住了她眼睛,搭在他额前。 “你…是不是走错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字,阮幼安神游般点头,“哐”一声把门关上。 她背靠着门,脑海里全是肤白貌美,一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过了会儿,阮母来敲门:“安安,吃饭了。” 她回了神,快速将自己整理好:“嗯,我快了。” 餐桌上,三人坐在位置上,早已开吃。 阮父见她来了,将豆浆推到她面前。 阮幼安接过来,忽的想起什么,喝了口豆浆道:“奶奶呢?” “她一早上山求佛了,想去那上面住几天。” 阮幼安顿了下,大过年的去山上住…… 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她没说什么,奶奶本来就吃斋念佛好几年,突然想去山上住着也实属正常。 她这样想着,没发现餐桌上的氛围很压抑。 半晌,等所有人都吃完饭,阮母示意阮父说话。 他咳了声:“幼安。” “啊?爸,怎么了。” 阮父看着阮幼安稚嫩的脸庞,有些不忍:“没什么,明天我们可能要出去度假,记得把作业给写了。” 听见作业二字,阮幼安疲乏的应了声,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回事,都盯着她作业了。 阮母听见这两人的对话,不禁眉头皱起。 到嘴边想说的话被阮父拦下,终究是维持了一个好年。 第二天这两位家长一走,阮幼安和顾辞也各自回家去了。 接连一个星期,阮幼安都没出门。 她看着眼前的作业,不禁有些抓狂。 怎么会这么多!! 她放假时看见的只有几本,怎么一眨眼就几十本了! 严重怀疑自己被恶搞了的阮幼安登上QQ,去问班级里的同学。 同学A:我妈今天做了好大一桌子菜,味道可好了。 同学B:我家也是,还买了不少零食,回来分给你们吃。 同学C:呜呜呜呜,我哥抢我的过年钱! ……… 大家兴高采烈描述着家里的事,阮幼安插了句嘴。 软又软:打扰一下,想问你们作业做完了吗。 同学们:!!! “阮幼安?”班长一个打过来,阮幼安愣了下,点击接通。 “是我。” “你作业还没写……不是,你作业写到哪儿了?” 阮幼安翻了几个本子,一一把名字说给他听。 过了会儿,那边激动的“嗷嗷”几声:“太好了!你写了给我看看吧!” 她顿住,差点忘记自己的目的。 “作业只有这些吗。” “我忘了,我记作业的本子被狗咬坏了。”他瘪瘪嘴,阮幼安听出了他的丧气,不由得叹了声,随便说了些什么就挂断了。 忽的群里有人艾特她。 语文课代表:@阮幼安,这是我记的作业,你看看。 说完,下面刷了一片爱你的表情。 阮幼安抽了抽嘴角,原来有这么多都不知道作业是什么。 看完课代表发来的图,她不由得戳戳面前的本子,仰头长叹:“怎么能这么多啊!” 几天后,顾辞发消息说他把凹凹带来了。 阮幼安老眼昏花的看着手机上的图片,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过去。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距离开学还有五天,旁边摞起的作业已变成一本。 她满意的锤了锤自己肩膀,是时候可以晒太阳了。 她走出门,发现阮母带回来的种子已经开出花苞。 等到三月份的时候,想必就可以开花了。 舒服的走到后花园,找了个地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有人拍了下她肩膀。 “阮幼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周围雾蒙蒙的。 说话那人的声音还在:“阮幼安。” “谁?” 那人低低笑了声,阮幼安有些疑惑。 尽管看不见说话人的脸,她也并不害怕。 安静几秒,那声音又照常响起来:“阮幼安,准备好了吗。”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什么准备好了吗,她需要准备什么? 是作业吗,她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呀。 这么想着,那人轻轻叹了声,她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 “阮幼安,你给我去死!” 她瞳孔微缩,猛然从梦中醒来。 头顶阳光照样暖呼呼的,她捂着心脏。 砰砰砰——跳个不停。 刚站起来,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是什么东西呢。” 她迷茫着,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嘟嘟——” “嘟嘟——” 她手机震动几秒,阮幼安点开一看,发现是顾辞给她发的——录取通知书。 她征愣了下,一通电话打过去。 “顾辞!你被录取了!” 声音有些激动,顾辞捂着自己耳朵,听见那边没声音了才放开。 “是啊,被录取了。” “TOP1的大学欸,你好厉害。”阮幼安赞叹着,顾辞蓦然笑道:“既然觉得厉害,今晚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好啊,要去哪儿吃?” “你来定。”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张口就是一个地方。 不过事到临头,她突然打住:“不不不,今天你是重点,你来选。” 顾辞想了下,快速选定了市中心的一家中餐厅:“这家怎么样,听说里面的家常菜还不错。” “好啊,那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顾辞应了声,安排好公司里的事,让师傅送他过去。 阮幼安到了地方,将顾辞订的房间号给前台的人看,立马有服务员来领她过去。 推开门,每一间都是包房。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她,阮幼安拍照发给顾辞:“想吃什么,我先帮你点着。” 第五百一十九章 好人 半晌,顾辞没回消息,阮幼安翻了翻菜单,随便点了几个。 指尖“哒哒”在屏幕上打着字,阮幼安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在哪?” “立交桥堵车了,可能要等会儿。” 看着他发来的话,阮幼安有些懵。 从他家过来,不过二十多分钟,怎么会绕到立交桥那里去。 她顿了下,吃着服务员送来的松仁,边吃边想。 “小姐,需要上菜吗?”旁边服务员恭敬的问着,阮幼安看了眼时间,半小时了,顾辞还没到。 “先不用,再过半小时人还没有来的话你就把菜给上了。” “好的。”服务员点点头,出门的时候顺手把门给关上。 坐了会儿,阮幼安无聊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微风吹过,还是有些冷的。 她伸手将窗户关上,忽的闻见隔壁包房的香味。 “咕~~” 她饿了。 阮幼安扶额,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儿,最终将门拉开:“服务员。” “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还有额外的包间吗,我定一间。” 服务员愣了下,赶忙拿过旁边的册子:“嗯,是有的,请您稍等,我们安排人把房间打扰干净。” 阮幼安点头,跟着服务员走到那个包厢旁。 过了五分钟,房间被打扰干净。 阮幼安进去点了几个菜,再配上米饭,美滋滋的吃了顿。 忽的门被推开,她以为是服务员,便递了张卡给她:“结账吧。” 话音刚落,门口那人轻轻呲了声,阮幼安抬眸往那边看,不由得顿住。 苏棉棉。 “你怎么在这儿?”阮幼安态度不是很好,只看她一眼又转过身去。 苏棉棉没说话,自顾自的坐下来:“我刚刚看到你了,就想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 阮幼安听着这些,并不接她的话。 安静几秒,她又继续道:“在等人吗?” 还是只有她一人的声音,苏棉棉笑了下:“在等顾哥哥吧。” 听着她这样说,阮幼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苏棉棉,你几岁了还这么喊,恶不恶心。” 苏棉棉笑着,仿佛没心没肝:“当然恶心,不然你怎么会接我的话呢。” 阮幼安瘪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苏棉棉就是个狗皮膏药,别人不想理她还要跟过来。 “我再说一遍,别让我看着你,真的很恶心!”阮幼安皱眉,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就更反胃了。 苏棉棉垂了下眼眸,脸上除了笑意就没有其它表情了,整个人像一汪死水。 阮幼安觉得奇怪,大家都是十几岁的未成年儿童,苏棉棉给人的感觉就像深沉的不得了的老年人。 她站起身来,将门拉开:“出去。” 苏棉棉叹了声,迈着步子走出去了:“阮姐姐,本来想告诉你一件大事,既然你这个态度,那我就不跟你说了。” “免得我到头来,还好人没好报。” 阮幼安皱眉,真想一巴掌呼醒她。 满腹阴谋诡计,这算哪门子的好人! 她嘭一声将门关上,忽的想起顾辞还没有来。 第五百二十章 发现 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秒接。 阮幼安经历了刚才那件事,心情十分不好:“你在哪儿。” “快到楼下了,怎么了?”顾辞声音沉沉的,阮幼安呼吸几口,才忍住怒气:“没什么,快来吧。” 挂了电话,她回到顾辞原先订的那个包间。 里面菜上的差不多了,顾辞才推门进来。 “抱歉,我看到高架桥上有人卖花,就想着去买一些来,你看看,喜欢吗。” 他说着,将花束从身后拿出来。 新鲜的露珠挂在花瓣上,一下子把心里的那些忧愁给赶走。 阮幼安面色平淡的接过来:“谢谢。” 顾辞紧张的站在门口,他第一眼看见阮幼安的时候,还以为她生气了。 不过现在她接了自己的花,应该是原谅自己了吧。 这么想着,他拉开凳子坐上去。 全程就他一人在吃东西,顾辞疑惑的抬头,阮幼安忽的意识到什么,也夹了菜放进嘴里。 顾辞见此,将桌子上的两道特色菜移在她面前:“是不习惯吃这些吗,尝尝这个。” 阮幼安挤出抹笑,夹了两片肉。 肥而不腻的香味在嘴边融开,她顿了下,细细咀嚼着。 三两口下肚,她肚子又饱起来。 “不行了,我吃不下了,你先吃吧。” 阮幼安摆摆手,顾辞停住筷子:“你就吃这么少?” “是啊。”她不好说自己刚才吃过了,只微笑着点头:“最近减肥,吃得少。” 顾辞一愣,觉得她这身板需要减什么肥。 “今天先别减了,明天我带你去锻炼。” “不不不——”阮幼安摆手,急忙用筷子夹住顾辞给她夹过来的菜:“先不用,我歇会儿再吃。” 顾辞疑惑的看她一眼:“行,让他们给你送点梅子汁来。” 阮幼安看着他动作,也知晓拒绝一个人不能再二再三,便随他去了。 她打开门,服务员立马走过来:“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有卫生间吗?” “有的,请这边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走廊深处走,等到了地方,阮幼安点头说了声谢。 四周用木栏杆围了起来,她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好巧不巧,刚出去就碰见苏棉棉。 她旁边跟了个男人,阮幼安看了两眼,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没等她细看,苏棉棉走到她面前:“阮姐姐,你是在看他吗?” “这可是H市有名的鸭,姐姐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好看。” 听着她轻佻的语言,阮幼安不由得皱眉:“苏棉棉,你觉得你还是个初中生吗?” 苏棉棉听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笑起来。 手指在旁边男人胸膛上打着转儿:“阮姐姐,可我看起你来,也不像是个高中生哪。” 这话轻飘飘的传入阮幼安耳朵里。 她不像高中生实属正常,而苏棉棉不像初中生…… 想到这里,她瞳孔微缩,再次看向苏棉棉:“你……” 话没说完,苏棉棉眉眼弯弯的跑到她面前,轻声道:“阮姐姐,你终于想起来了啊。” 第五百二十一章 带路 话音刚落,阮幼安腿脚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苏棉棉也重生了吗,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在闭眼前,她看见苏棉棉朝她脸上抹了些什么。 “顾辞。” 她伸手抓了抓,被苏棉棉拍在地上,抬脚就要踩上去。 旁边男人看见她动作,抬手挡了下:“这可是老大要的人,出了事,你负责?” 苏棉棉咬了咬下唇,恨恨将脚挪开。 另一边,顾辞在包厢里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推门出去。 外面服务员见他出来,立马围过来:“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模一样的问话,顾辞有些烦躁:“之前从这个包间出去的女孩儿去哪儿了?” 服务员想了想,忽的记起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不由得微微笑了下:“她说要去上厕所,就往那边走了。” 顾辞点头:“带路。” 刚要过去,就迎面而来三个人。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夹了个看不清性别的人在中间。 最右边的那个女生嘟囔着:“要你别喝这么多,现在好了吧,直接喝昏过去!” 左边那个男人也跟着附和几声,立刻被右边那人给说了:“你还有应和,不是让你看着她的吗,这就是你看的结果?”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是理亏,悻悻闭嘴不说话了。 等两人走到顾辞面前,男人礼貌的向他点头:“不好意思,让一让。” 顾辞转过身,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旁边服务员焦急的看向那三个人:“怎么样,她喝的多吗,需不需要帮助?” “不用,我们自己来就好,怕她等下吐在你们身上,我们也不好意思。” 服务员微笑着,觉得这三人很有素质,便先带顾辞去卫生间了。 “先生,这里面就是。” 顾辞“嗯”了声:“你进去看看里面还有人吗?” 服务员点头,顾辞站在原地发呆。 她是身体不舒服吗,今天饭没吃多少,还上了这么久的厕所。 他想着,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下一秒,阮幼安的手机铃声在洗手台下边响起。 他一愣,拿着手机缓缓走过去。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顾辞。 他看着这一切,脑子忽然有些眩晕。 阮幼安的手机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手机为什么会掉在地上? 所有的疑问连成一条线,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朝楼下跑去。 这时,服务员从厕所里出来,正好看见顾辞的背影。 “欸,先生,厕所里没人。” 她喊了句,也不知道顾辞听没听见,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楼下,苏棉棉和旁边人一起将阮幼安放到车上。 正准备说什么,她看见顾辞从不远处奔来。 她眸色一沉,拍了拍男人的手臂:“等下再说,顾辞来了。” 男人抬眸看了眼,将头上的鸭舌帽压的更低:“上车。” 顾辞拼了命的往那边跑,却还是没赶上。 他虚脱的靠在电杆旁,仿佛回到了某个瞬间,全身无力。 “喂?阿姨。” 第五百二十二章 绑架 阮母正在处理文件,忽然看见顾辞给她打电话来,不由得有些稀奇:“什么事。” “阮幼安被他们带走了。”他张了张嘴,寒风灌进肚子里,浑身都疼。 阮母听见这话,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 阮母气极,不由得砸了几个杯子:“好,你把位置发给我。” 顾辞点头,连忙安排手下的人去跟踪这辆车。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阮母那边却吵得不可开交。 “阮承天!你养的好女儿,给她一笔钱还不够,还派人把安安绑走!” “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阮母一巴掌挥到他脸上,阮承天愣了愣,终究没有躲开。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他扶了扶面前的眼睛,阮母气得坐起来。 “行,你找……你找,要是安安在那个贱人手上出了什么事,别怪我不讲多年情分!” 阮承天见此,想说的话被咽进肚子里,垂头点了下:“好,听你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阮承天不停在想,当年老太太因为生不出来,要他另娶她人。 不娶,就让他捐出精子,生个他的孩子。 也是他糊涂了,信了老太太的话,弄出这么件事来。 他神游着,脑海中一直在想苏棉棉,苏棉棉…… 这也是他的女儿,可是这十多年来,他一直不知道。 心中纠结万分,看了眼不远处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又想着那个跟阮幼安十分相似的苏棉棉。 做出绑架这种事,是在怨他吗。 他想着,最终理智占了上风:“我想,既然是绑架,还是报警吧。” 阮母不同意,她站起来冷眼看着他:“现在连绑匪的目的都不清楚,你贸然报警,将安安置于何地!” 他摇头:“安安是你女儿,也是我女儿,我们这样单打独斗的找,范围太窄,找不到。” “找不到?!”阮母呲笑出声,“阮承天,你好歹在局里当了多年的官,难道连一个愿意帮忙的人都没有吗!” 阮承天一愣,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是不帮,是这件事一传出去,会成为我一辈子的污点。” 听他这么说,阮母好笑的挤了几滴眼泪出来:“好啊,阮承天,嫁给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事业心?” 她笑着,阮承天面无表情的对上她眼神:“我不知道你担心幼安,但……” “行了!”阮母伸手打住他的话,“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了吧。” 阮承天皱眉:“办手续?娴依,我觉得这事还没严重到这种地步。” 话音刚落,阮母一杯水浇他脸上:“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是个这样的人呢。” 阮承天皱眉,不由得握了握拳。 阮母“嘭”一声将门关上,再也没有其它声音。 另一边,顾辞骑着摩托。 寒风呼呼的垂着,耳边不停有人说话:“大哥,香山寺附近,发现目标。” 第五百二十三章 逃不掉 顾辞心一沉,恍惚中眼前出现别的画面。 他踩了刹车,脑袋痛得厉害。 ——阮幼安。 在原地僵停几秒,他将头上的头盔拿下来,拨通陈霸的电话:“香山寺那边有我们的人吗。” ……… 另一边,阮幼安睁眼的时候已是晚上。 皎皎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想用手挡一下眼前的光。 手还没抬起来,门从外面被打开。 “醒了?” 她顿了下,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有些熟悉,但她不认识。 “你是谁?” 话音刚落,冰冷的刀片斜在她脖子上,那人贼眉鼠眼的笑道:“阮小姐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说着,他将脸上的面具扯下来。 阮幼安一惊,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他微微抬眼,进过几个月监狱的脸上多了几道疤,这也让他看起来更显可怖。 “我能到这里来,当然是拖了你阮先生的福气,不然,我百八十年都出不来哪。” 李山说着,没管她什么反应,直接将刀片压到她腰上:“起来,跟我去楼上。” 阮幼安昏昏沉沉的,全身无力:“不用威胁我,我没力气。” 李山听见,阴恻恻的看她一眼,最终去门外找人拿了解药才回来:“吃了跟我上去。” 阮幼安征愣了下,没说什么一把将药放进嘴里。 “喝不喝水?”李山问出这话时,自己都有些懵。 伏低做小多年,遇见这种大小姐,他不由自主放低了腰。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他恶狠狠的将刀片戳进她衣服里。 “走!”说着,他拉着她头发,一把将她扯走。 药效还没有发作,她头皮被抓得生疼。 李山时不时看她一眼,碍于她是阮家大小姐,不敢下狠手。 “能不能走!”他说着,眼睛快要鼓出来了。 阮幼安咳了几声,微微点头。 她迈着步子,小步小步往楼上走。 李山见她这速度,一巴掌扇过去。 “啪!” “他妈的,老子给你脸了,走那么慢给我踩蚂蚁玩!” 阮幼安被下了药,身体本就不舒服,这下被他一巴掌扇在脸上,脑中更为昏沉。 她靠在墙边,大口大口的用嘴呼吸。 “李山,你想清楚了,等我出去,我父母知道你打我,会是什么情况。” 他吐了口痰,举起来的手又放下:“妈的,还要休息多久?” 阮幼安没说话,直接坐在地上:“不知道,我走不动了。” 李山面色阴沉,却又不敢说什么。 十分钟后,他目光阴恻恻的锁定阮幼安:“好了吗。” 她举手:“再等五分钟。” 李山扬起手,忽的想起什么又放下来:“妈的。” 阮幼安闭目凝神,想着剧本里所发生的事。 这到底是哪一节,为什么她才十八岁就要经历绑架这种事! 她越想越乱,不由得皱起眉头。 五分钟后,李山拉着她衣领,一言不发将她拖着上楼。 “这是哪儿?”阮幼安问道,李山阴恻恻的:“别管这是哪儿,反正从你进来时起,你就逃不掉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陪葬 听他这样说,阮幼安抬眸看着周边的物体,不由得出神。 这是哪里,怎么会这么熟悉。 她头疼的抱着自己脑袋,李山将她按到屋顶的椅子上坐着:“人带来了,把绳子给我。” 旁边传来咯咯的笑声,很快出现苏棉棉的面孔:“你比我狠啊,刚才不准我打人,这巴掌印……是你打的?” 她笑的格外开心,李山用绳子将阮幼安捆在凳子上:“要是让你上手,这玩意儿能不能带回来还是个问题。” 苏棉棉笑着:“怎么可能,我可是最善良的人了,不可能鲨人的。” 李山不可信的看她一眼,将绳子弄到椅子后面打了个结。 椅子上,阮幼安不动声色的望着周围。 古佛、青灯、檀香……好熟悉。 “这里是寺庙?”她声音沙哑着,被苏棉棉听见,主动搬了个凳子和她坐在一起。 “是啊,香山寺,这地方可是个好地方。” 听到香山寺这三个名字,阮幼安一怔,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棉棉。 香山寺,绑架案,跳楼身亡,难道…… 她想着,有些恍惚的摇头。 不应该是这样,她十八岁那年的剧情,不应该这么早就提前了。 她被这话刺激到,一个劲回忆当时的情节,却发现自己除了那些刻骨的画面,其它一样都记不起来了。 绑在椅子上的手挣扎起来,她眉头皱在一起。 “啊啊啊!”她脑袋黑一阵白一阵,整个人天旋地转出现了很多不属于她的画面。 苏棉棉偏着头看向她,发现她神情涣散,有些得意的从李山手里将那把小刀给拿来。 李山看她一眼,只说了句“注意分寸”就没再管她们。 苏棉棉笑的阴邪,用刀片拍在阮幼安脸上:“放心,死不了。” 阮幼安脑袋疼得不行,完全没发现刀片已经压在她脸上。 苏棉棉愣了下,没立刻做出点什么来。 李山被这里的凉风吹的打了个喷嚏,打算下去换衣服。 他眼珠子鼓的老大,抬眼看向苏棉棉:“看紧点,别让人跑了。” 苏棉棉笑的温和,轻轻应了声,等他一走,脸上又恢复成那种无所谓的表情。 阮幼安回过神来,想起刚才脑海里所浮现的一切心一沉:“你是被附身了,还是重生了。” 听她这样说,苏棉棉嘶嘶笑起来。 像暗夜中的毒蛇,惹人后背发凉。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阮幼安,用刀片凭空在她脸上比划着:“恭喜你啊,猜对了,不过……没奖励。” 苏棉棉动作疯的厉害,阮幼安安静的坐着,并不接她的话。 如果苏棉棉还有顾忌的话,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伤害她的。 如果她没有顾忌……恐怕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阮幼安想到这点,眼眸微垂。 苏棉棉见此,嗤嗤笑出声:“知道我为什么能重新回来吗,那可得感谢你啊。” 阮幼安静静坐着,并不接她的话。 一个人的独角戏,终究有厌烦的那天。 苏棉棉自顾自的说了好一会儿,有些气恼的将刀片压到她脸上:“你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阮幼安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还是保持安静。 半晌,苏棉棉看她一眼,随意趴在栏杆上,蓦然笑了。 “不说就不说吧,不过这里可真高啊,想知道上辈子你死后,顾辞都做了些什么吗。” 阮幼安听到这话,还是安静的坐着。 忽然苏棉棉走过来,将她连人带推到栏杆处,轻轻一推,却又快速抓住。 “就像这样,他发了好大的脾气,一个个把我们绑到凳子上,全推下去了。” 说到这里,她不自主笑起来。 阮幼安眉头轻蹙,完全不信她的话。 这里的剧本她是亲自看过的,要是顾辞将这些人都推下去了,为什么之后还有苏棉棉的存在? 还作为顾辞的青梅竹马,成为他的未婚妻? 她想着,眼眸低低的看向地面。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苏棉棉好奇的看着她:“怎么,我们重生后的阮小姐,不怕高了?又或者说,你不是阮幼安?” 她的猜想越发奇怪,阮幼安平静的看着她:“苏棉棉,你算算你今年多少岁了,想法怎么还这么幼稚?” 苏棉棉一笑,随即面容恐怖的在她下巴处划了一刀:“你猜猜,刀片见血,好不好看?” 忽如其来的发疯,让下巴处的痛感十分清晰,阮幼安皱着眉,围着浓浓的血腥味有些反胃。 “你疯了?” “是!我疯了,从几百年前就疯了!”她大喊着,直接站起来用刀片指着她。 “可我为什么疯?这不是因为你,该死的时候不死,不该死的时候却又死了!” “留个念想给大家,好玩吗?”她眼眸向下,瞥着阮幼安,眼里全是恨意。 不过这抹恨意稍纵即逝,她将手上的刀扔掉,蓦然笑道:“想了这么多年,我如今才想通,我该恨的人不是你,而是顾辞。” 这话轻飘飘的,有些同归于尽的疯狂。 阮幼安心一沉,觉得她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下一秒苏棉棉走过来,将阮幼安的椅子推到栏杆处。 她凑到阮幼安耳边,愉悦的笑着:“阮幼安,你说说,你的顾辞什么时候回来?” 阮幼安听见这话,忽的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瞳孔微缩的转过头去。 “苏棉棉!你真是疯了,这样做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阮幼安挣扎着,椅子在空中晃起来。 忽的椅子底一滑,她整双脚悬在空中。 无端的失重感,让阮幼安眼前发晕。 苏棉棉眼疾手快抓住她的绳子,脸上肉斜了一块:“顾辞还没来,你要是敢死,我第一个让他下去给你陪葬!” 她听着这声音,消失的记忆在眼前浮现。 一桢桢,一幕幕,让她不由得笑了。 “棉棉妹妹,我好像想起你来了。” 熟悉的称号,让苏棉棉有些恍惚。 就这么一愣,手上绳子“唰”一下从上面滑落。 她回了神,咬牙切齿的拉着绳子,手心被勒出一条红痕。 “阮幼安!你要是敢死,我肯定让顾辞来给你陪葬!” 第五百二十五章 还没死 话语间,苏棉棉手上的血顺着绳子往下流。 手臂开始颤抖,阮幼安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一切,眼中带着坦然。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久,该有的宿命,还是躲不掉啊。 底下正在散步的李山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骂了句,大步往楼上跑。 叫苏棉棉把人看好,她就是这样看的…… 真是高估她了! 跑到楼上,他们所带来的保镖都来了。 “把绳子给我。”李山接过苏棉棉的位置,十分不满。 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阮幼安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棉棉征愣了下,支在栏杆处看阮幼安。 她莫名的心慌……她不愿意阮幼安死。 “李山,我们打急救电话吧。” 李山眼睛鼓鼓的看着她:“蠢货,这个节骨眼你叫救护车,阮家那几个不一下子把我们给送进去!” 苏棉棉摇头:“不会的,那个人会保我们,我们不会坐牢。” 李山一笑,觉得她真是天真:“你清楚法律还是我清楚法律,我们今天做出这样的事,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说着,他叫了两个保镖将她带到一边去。 过了五分钟,那群保镖额上布满汗水走到李山面前:“阮幼安的绳子……卡住了。” 李山顿了下,笑容诡异:“绳子卡住了就想办法解决,难道还要我来教你?” 那保镖摇头,仍然站在原地没动。 李山歪嘴骂了句,才跟着保镖过去。 “我倒是看看,你们这群蠢货能办得成什么事!” 说着,他走到栏杆处,绳子正好卡在两块砖瓦之间,稍微一动,绳子就会越磨越细,直到断裂。 他愣住,弯腰喊了句:“阮幼安。” 阮幼安穿的不多,楼顶上风又大。 她被冻的神情恍惚,此时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睁开眼皮。 谁?是谁在叫她? 李山见她睁了眼,不由得笑出声:“行了,还没死,你们就这样拉着吧。” 苏棉棉在一旁看着,手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李山坐在她旁边,看见她这副失神的模样,呲了声:“她害你害的这么惨,现在就心疼了?” 苏棉棉回了神,不经意露出个风情的笑:“谁说我心疼了,只不过怕她死了,到时候没有和顾辞交换的尺码。” 李山哼了声:“但愿如此,要是换了阮先生的计划,咱俩一个都别想好过!” 苏棉棉笑着应了句,心中却是愤愤不平。 阮先生,本应该也是她父亲。 凭什么,他就只为阮幼安一人铺路! 只因为她是由一个精子合成的吗! 她想着,脸上表情越发不好看。 ……… 两人说话间,顾辞开车过来。 他带着一大帮人,陈霸站在他旁边,拿着喇叭喊:“苏棉棉,赶紧把人给放了!” 喊了几句没反应,忽的李山站出来,一个电话打给顾辞:“猜猜我是谁?” 顾辞顿了下,眸色阴沉:“你想做什么,公然逃狱,有想过后果吗。” 他来的路上将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就是没想到李山会在这里。 第五百二十六章 接血 李山站在高处,听着顾辞的声音,脸上横肉四溢:“逃狱?!老子是你爹,我是个逃犯,你又是什么东西?!” “罪犯的儿子?”说着,李山哈哈笑起来。 听见这话,顾辞带来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陈霸皱眉,取下喇叭大喊了几声,然而并没有用。 他们老大是个罪犯的儿子,这比他们这种一事无成的人还丢脸。 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陈霸走到顾辞身边:“大哥,咱们说句话吧。” 顾辞没说话,眼眸冷冷的看向李山。 “不能说,李山就是要在这种事上找存在感,我们说了,指不定他会做出些不好的动作。” “可是!”陈霸有些着急,话语被顾辞打断:“没有可是,问问他有什么要求。” 陈霸听他这样说,不由得握了握拳:“好。” 李山在上面点了根烟,忽的看见顾辞打来的电话,了然一笑。 “喂?想通了。” “嗯,你想要什么?” 李山一笑,走到阳台边上,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说,我把她推下去如何。” 顾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李山蹲下来,将烟头放在阮幼安那根绳子上。 很明显的焦糊声,看的顾辞眼睛都红了:“李山——说你的要求。” 陈霸一顿,他觉得顾辞现在太不理性了,在他说下一句之前急忙喊住他:“大哥!” 李山在话筒里听见那边嘈杂的声音,不由得笑道:“你猜猜看,是她先落下去,还是你先上来。” 顾辞握着拳,额角蹦出青筋:“条件!” 感受到他的失控,李山让一个保镖下去送个东西。 “哪,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把那把刀插进左胸,我就放了她。” “还有,你流出来的血,记得要把这个桶给接满。” 旁边和顾辞一起来的人都听到了这声音,纷纷劝阻道:“大哥,你不能听他的!” “是啊大哥,他分明是要你死!” “大哥……” 周围人声音叽叽喳喳的,顾辞喉咙有些涩:“好,我答应你。” “既然答应了,就开始吧。” 顾辞“嗯”了声,声音沙哑道:“我想先听听阮幼安的声音。” “不——” 话没说完,顾辞打断他的话:“不行我就不做。” 李山呲笑了声,将手机栓了一条线扔下去。 “阮幼安,说话!” 半空中的阮幼安吹了两个小时的风,牙齿都冻的哆嗦。 恍惚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却始终睁不开眼。 顾辞心一沉,拿过陈霸手里的话筒喊道:“阮幼安,你还好吗?!” 这声音有些大,阮幼安被震的耳朵疼,却还是睁不开眼。 见此,顾辞冷冷看向李山:“要是阮幼安出事,你别想得到任何东西。” 李山心慌了下,旁边苏棉棉凑过来问他怎么办。 他看了眼空中挂着的阮幼安,不由得笑出声:“你觉得在他心中哪个更重要?” 苏棉棉一愣,隐约知道他要做什么,想要从楼梯口下去。 刚到门口,就有两个彪形大汉将她拦住:“苏小姐,请在等一下。” 苏棉棉征愣了下,抬眼通过楼梯口往下看,满满当当都是他们这边的人。 她微点了下头,从楼梯口回到楼顶。 ……… 李山身边烟雾缭绕,她被呛得咳了几声。 男人贼眉鼠眼的看她一眼,用鼻子吐气:“没吃过?”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苏棉棉并不接他的话,走到烟雾少的地方。 “办法都跟他说了,他自己不办,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苏棉棉若有所思的点头,侧身看见阮幼安发紫的嘴唇,闭眼不去看她。 其实阮幼安又做错什么了呢,她什么也没做错,错的人从始至终只有顾辞一个。 要是没有他,她不会走上歧路,也不会知道有阮幼安这个姐姐,更不会和阮家扯上关系。 她笑着,觉得自己可怜,又觉得阮幼安也可怜。 想了会儿,她和李山各占一方,仿佛中间有条横线,将他们隔开。 “想好了吗,五分钟到了,要是还没想好的话,我就把她放下去了。” “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怜香惜玉。” 说着,他的烟头就往绳子上划去。 刚碰到一点,下面就响起惊呼声。 李山眯着眼往楼下看,满意的看着自己想看的这一幕。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电话捏在陈霸手里。 手机“嘟嘟”响起来,陈霸完全没听见:“大哥,刀子不能再进去了!” 顾辞脸色苍白,胸前的血一股股流向桶里,却只填满了薄薄一层。 周围的兄弟都看的心焦,平日里顾辞对他们很好,若是今天他的血接满这一大桶,恐怕他人都没了。 “大哥……做做样子就行了,真的不能再弄了。”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声,顾辞没心情听他们说话。 “陈霸,手机。”顾辞一字一顿的说出来,陈霸连忙将手机拿出来,这才发现有人打电话过来。 “大哥,你都这样了,这电话……” “是李山打来的,放过来。”顾辞眼皮开始打颤,不知道李山又有什么幺蛾子。 陈霸气得牙痒痒,还是将电话放到顾辞耳边。 这一次,开了扩音。 李山懒洋洋的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去。 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不由得呲笑出声:“你架子还挺大,是我这个父亲支使不动你了?” 顾辞咬牙,一把拿过手机:“什么事?” “我说,就你这速度,要猴年马月才能接满啊?” 话音刚落,陈霸愤愤不平骂道:“死王八,简直欺人太甚!” 四周声音嘈杂,顾辞累的眼皮都要闭上了。 此时听到李山这话,蓦地笑起来。 也是奇怪,这刀子插进身体里,一点都不疼。 “好,我答应你。” 话毕,他手上一个用力,刀尖直接穿透胸膛。 周围人看到这幕都愣住了,顾辞还在笑:“这样够不够,不够我再来点。” 陈霸回了神,眼泪无征兆的掉下来。 他给顾辞跪下来,一步一跪的挪到顾辞身边:“大哥,您不能再继续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快醒醒 顾辞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只对着话筒道:“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了。” 顾辞双眸无神,听到这个答案哈了口气:“既然满意,可以把她拉上来了吗。” 李山顿了下,一时没了声音。 阮幼安根本拉不上来,她的绳子被磨的很细,再往上拉,只能是死路一条。 “好,你把刀拔出来,我就拉她上来。” 顾辞右手搭在刀柄上,刚要拔出来,被陈霸拦住。 “大哥,你好好看看着照片,绑阮小姐的绳子被磨成一条细线,根本就拉不上来!” 顾辞脑中缺氧,听到这话无力抬头往上望:“你说什么?” 陈霸压着怒火,低吼道:“他在骗你,从始至终都在骗你!” 听到这话,他一口鲜血吐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阮幼安…… 他伸手朝前抓了抓,什么都没有。 应有的理智回神,他努力保持清醒。 “骗我的吗。” 话筒那边,李山慌乱起来。 失去了阮幼安这个筹码,顾辞不会放过他的。 这么想着,手机里传来特别的提示音。 他眼睛里冒出光亮,急忙点开消息。 ——记得把顾辞给弄死,要是弄不死,到时候死的就是你们。 李山一慌,拉过一旁的苏棉棉。 “你去看看下面,可不可以把玻璃敲了,把阮幼安弄上来。” 苏棉棉点头,带了几个保镖往楼下走。 玻璃被砸开,她清理掉身边的杂物,刚好够到阮幼安的手。 “阮幼安,快醒醒。” 阮幼安没有反应,苏棉棉皱眉,将身边那两位保镖招过来。 “谁的力气大些,过来把她拉过来。” 两人应了声,一下子将阮幼安拉过来。 苏棉棉摸着她冰凉的身体,蓦地一颤,随后去接了热水过来。 “苏……棉棉?”阮幼安半睁半闭的看向她,苏棉棉“嗯”了声。 旁边都是李山派来的人,她只能将她身体擦的更暖和些。 “苏小姐,上面的问你处理好了吗?” 她应了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阮幼安:“好了,你带她过去吧。” 温暖的气息传来,阮幼安半喘着气:“苏棉棉……” 话没说完,手上传来苏棉棉的温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事到临头,忽然发现我不恨你了。” “为什么。”阮幼安还是没力气,刚才睁开的眼又闭上。 “不为什么,可能是遇到更好的人了吧。” 阮幼安听见,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个人:“陆希?” 苏棉棉笑着,微微点了下头:“他很好,只不过,我配不上。” 阮幼安听着她说的,无端喘了口气。 半晌没有回复,苏棉棉也不失落。 两人走到楼顶,苏棉棉扶着她,将她带到栏杆处:“想了这么久,这才发现,恨不能安抚一个人,爱才能。” 阮幼安心底讶异了下,随后被一个力量大力扯过去。 “顾辞,人已经带来了,你的诚意呢。” 阮幼安听到顾辞,眼皮发沉朝楼下看去。 鲜艳的红色,触目惊心。 第五百二十八章 再见 “哈……”她张了张嘴,哈出口气。 以前被埋葬的记忆重回脑海,她往前跨出一步,苏棉棉忙拦着她。 阮幼安看她一眼,温柔笑道:“拜托了,不要拦着我,等下帮我个忙好吗?” 苏棉棉愣住,以前上演过好几次的画面重新出现。 她垂下脑袋,愣愣点了下头。 阮幼安见此,将手上的表取下来给她:“帮我给他,好吗?” 苏棉棉抬头,欲言又止的看她一眼,终究把表接了过来。 随后,阮幼安迎着冷风走到最边缘处,朝顾辞露出个微笑:“顾辞,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顾辞心头微涩,不知想到什么,随后一笑:“我记得。” 阮幼安看着他这副模样,仰天望了下,浅浅叹了口气:“还记得的话,能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听见她这样说,顾辞没来由的心慌:“什么愿望你以后再说,现在你给我站回去!” 话音刚落,李山扯着阮幼安的头发,将她拎回来。 “他娘的,这里不是给你们叙旧的地方!”他骂骂咧咧,玩味儿的笑道:“顾辞,是个男人就把刀给抽出来,不然……” 他象征性的推了下阮幼安,顾辞义无反顾将刀尖拔出来。 刚拔到一半,鲜血就咕咚咕咚往外流。 陈霸等人一慌,赶紧用衣服来堵这些血,却发现根本堵不住。 顾辞无力的抬了下手,叫他别弄了:“把桶拿过来。” 陈霸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忍不住红了眼眶,一下子将衣服扔在地上。 “艹!顾辞,你什么时候为了个女人就这样要死要活了,没了她,难不成就不会有别人了吗!” 顾辞笑出声,微微张开嘴,里面的血将牙齿染成红色。 他忽的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遇到阮幼安时的场景。 她挡在自己前面,明明只有很小一个,却能说出我保护你这样的话。 他笑着,一点点将刀往外拔:“是啊,不会再有别人了。” 陈霸见他这副着魔的模样,气的无话可说。 “行!你厉害,你痴情种!老子不干了!” 说完,他抄起铲子,一个反手就往楼道里冲。 很快,下面混乱一片。 阮幼安看着这一切,抬手摸了摸脸,将手放到眼前:“奇怪,怎么会有水呢。” 苏棉棉不忍的看她一眼,旁边李山还在说着什么。 阮幼安趁他们不注意,往前跨了一大步,鞋尖踩在边缘处。 “顾辞。”她喊道。 顾辞抬头来看她,不由得心慌:“阮幼安,你要做什么!” 李山也是抱着手看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不相信阮幼安会跳下去。 阮幼安迎着冷风哈气:“顾辞,好好活着。” 李山看着他们,不由得呲笑出声。 小孩子的把戏,竟是这种生啊死的。 他好笑的去拉阮幼安,对顾辞道:“还不赶紧——” 话没说完,他瞳孔微缩,耳边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纤细的身姿如蝴蝶般在空中飘舞,顾辞辞看着眼前这幕,立刻呕出口血来。 他半跪半爬朝阮幼安挪去,泪水布满整张脸:“求求你,不要——” 旁边正在打斗的陈霸等人,蓦地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动作。 忽的一阵寒风吹过,不知吹散了几缕青丝。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大结局(一) 三月的桃花开满地,微风拂过,迎来阵阵花香。 房间里睡了个姑娘,陆希走进来,习惯性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眼看了下药瓶里所剩不多的液体,轻轻将女孩儿手上的针头拔去。 “幼稚鬼,今年桃花又开了,顾辞说你想看,每年都为你种了一大片。” 说着,他无奈叹了声,替她掖了掖被子:“要是你再不醒,这里就要变成桃园了,可怜我新买的马场,明年就要被顾辞给填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眼里满是忧郁。 忽的想到什么,又继续道:“你母亲近来精神很不好,今天又闹着要和阮叔叔离婚,医生拦不住,就给她打了针镇定剂。” “还有顾辞他弟弟,今年大二了,虽然和顾辞长的一样,但他比顾辞讨人喜欢多了,你要是醒来的话,说不定会把他和顾辞给认错。” 说到这里,陆希笑了笑,不自主又想到顾辞那家伙。 他是真的执着,五年了,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看阮幼安。 “顾辞这几年过的很难,整个人都瘦了很多,不过再难的日子他也熬过来了,现在的他啊,可是整个商业的龙头。” “你要是能醒来,他肯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捧到你跟前。” 陆希垂着脑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忽然他抬眸“啊”了声:“忘记说我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得了个国奖,他们都夸我是扁鹊在世。” “不过……你说我医术不错,怎么就治不好你呢。” 他征征的发着愣,无边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窗外阳光明媚,忽的有只鸟飞进来,喳喳叫了两声又飞出去。 陆希站起来,又说了好些话才走出去。 门口站着陈霸,他面无表情的送他下去。 自那件事后,顾辞不放心任何人接近阮幼安,就连他这个医生也无时无刻被监视着。 刚到门口,陈霸为他开了门:“陆希先生,今晚总裁说要带朋友来看她,您可以先在这里坐会儿。” 陆希点头,轻车熟路去厨房煮了碗面来吃。 忽的想起五年前阮幼安掉下去的时候,他和阮母将将赶到。 满地的血,阮母见着第一眼就疯了。 他脚步沉重的走过去,差点都以为她救不活了,却发现她穿的羽绒服是个气垫,将她重要部位保护完好,只有脑袋受了伤。 夕阳斜斜照进屋子里,陆希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给顾辞发消息。 一个电话打过去,顾辞立马给他挂掉。 他挑眉,下一秒看见顾辞给他发来的消息:等着,别动。 陆希敷衍的回了两个字,在夕阳的照耀下越来越困。 缓缓闭上眼,忽的“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倒了。 他半眯半醒的向陈霸挥了挥手:“好吵啊,去看看是哪个混球在楼上造孽。” 话落,他蓦地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 陈霸也是懵了下。 这里不是阮家,没有凹凹在楼上捣乱。 这栋楼就只有阮幼安一个人,附近又被顾辞的人围的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要说楼上能有什么声音,只能是——阮幼安醒了。 第五百三十章 大结局(二) 两人神情紧张,连忙往楼上跑。 照进来的斜阳将两人的影子缩的很短。 等他们跑到门口,陆希忽然顿住。 旁边陈霸催促着:“等什么,开门啊!” 要是她醒了,顾辞就不用再如此煎熬了。 陆希握着门把手,莫名不想打开:“万一不是阮幼安醒了呢,万一……”又是上次那样的情形呢?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陈霸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左手搭在陆希手上,一股力带着他门往前。 用的劲儿太大,两人“咚”一声,连同门一起撞在墙上。 阮幼安穿着白色的棉裙,站在窗边发呆。 此时听见写声巨响,不由得扭头看向他们。 陆希迎着光,察觉到她的目光,莫名有些紧张。 像是回到小时候,她穿着儿童装,拿着玩具来找他玩躲猫猫。 ——陆哥哥,我要开始了哟。 “唔……你们是?” 不远处少女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人,脸上满是迷茫。 她声音沙哑,脸上的肉也清减不少。 陆希回了神,连忙倒了杯温水给她,蓦地想起阮幼安的CT报告,转眸问她:“我是陆希,是你小时候的邻居。” 她顿了下,既没摇头也没点头,转眼看向在角落里打电话的陈霸:“我不记得了,你是我朋友吗,我感觉你好熟悉。” 陆希蓦地顿住,原有的笑意也僵在脸上:“你……不记得我——那你记得顾辞吗?” “顾辞?”她偏着脑袋,似乎是很认真的在想。 陆希没敢打扰她,心情一紧一松的。 没多久,她有些疑惑道:“不太记得,他也是我邻居吗?” 陆希彻底僵住了,旁边陈霸听见她这话,有点想骂人,却又想起五年前阮幼安不管不顾那一跳。 “没事,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你才醒,要注意保暖。” 阮幼安点了下脑袋,并不排斥陆希他俩的安排。 半晌,她指了指楼下:“我穿好衣服可以下去看看吗,下面好漂亮。” 她眼中露出向往的神色,陆希点头:“可以,这些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你想去哪里都行。” 陆希说着,阮幼安应和着点了点脑袋。 她穿了件外套,顺着楼梯往下。 虽说陆希让她随意走走,但她深有一个客人的自觉。 繁盛的桃花林内,阮幼安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这里好漂亮啊,前面不远处还有个秋千。 她摸了摸绳索,脑袋忽的一疼,不自主蹲在地上。 在后面跟着的陆希急忙跑过去:“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头,顺势坐在秋千上:“没有,就刚刚一瞬间有些头疼。” 阮幼安说着,顾辞忽然想起那她脑部CT里的瘀血,不忍心将事实告诉她。 那样惨烈的过程,也许忘了还是件好事。 两人静静待了会儿,陈霸跟着不远处的大树后面。 从阮幼安醒来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 而一个小时前,他第一时间将阮幼安醒来的消息告诉顾辞。 顾辞还没有回来。 他将手放在后脑勺上,背靠大树。 天空中月亮逐渐清晰,他还是忘不了阮幼安从楼上跳下来时的那一幕。 ……… 七点半,门口传来几声“滴滴”声,随后几辆车开进园子里。 阮幼安听见这声音,无意识朝那边望去:“是有谁来了吗?” 陆希没承认,拿掉她肩膀上的桃花:“应该是隔壁院子的,咱们不用管。” 她“嗯”了声,笑着坐在秋千上,被陆希推的高高。 另一边,顾辞一下车就往楼上赶。 空荡的房间,他心跳都停了。 随即拨通陈霸的电话:“人呢。” “在桃园的那个秋千那儿……” 正说着,耳边传来“嘟嘟”两声。 陈霸认真的将手机放到眼前,不由得笑了。 他走到陆希旁边,勾肩搭背拉他过来:“来来来,咱们聊一下人生。” 陆希奇怪的看着他,天还没完全黑呢,他就这样:“有病?” “是是是,陆扁鹊来给我好好看看。”陈霸难得没板脸,他更觉得稀奇了。 不过,现在他有个更重要的事——给阮幼安推秋千。 毫不留情的拒绝陈霸,他转身往回走。 等走到一半,他不由得顿住脚步。 陈霸火急火燎的跟上来,也不由得停在他身边。 在阮幼安的视野外,曾经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崽子正紧张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他漆黑的瞳孔里,只倒映着一个人。 陆希深深吐出口气,叫上陈霸一起走。 “你不看了吗?” 陈霸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很显然是想留在那里看顾辞接下来的样子。 陆希伸手将他挥开,眸色淡淡:“会长针眼的,小心点。” 陈霸一愣,也不生气,笑着和他出去了。 ……… 桃园内,秋千上。 阮幼安看见坐着的秋千逐渐慢下来,她靠在绳子旁,小声嘟囔着:“陆希先生,怎么不推了。” 后面没声音,绳子上却加了股力,秋千又再次飞起来。 她迎风笑着:“陆希先生,你真好。” 顾辞听到她的声音,恍如隔世。 此时有几只鸟叽叽喳喳的飞过来,落在草丛旁边。 怕踩到它们,阮幼安连忙脚踩地,停了下来, 霎时,她回头一看,猛地吓了一跳。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深色的眸光,看的她有些心慌。 看样子不像是好人…… 可是,她一点不怕,还好奇的盯着他看:“先生,你也是我的邻居吗?” 顾辞正沉沉的看她,此时听到她叫自己先生,不由得征愣住。 陆希所说的脑部重创,已经严重到不认识人了吗。 他喉头微涩,随即露出抹笑来:“邻居……是谁告诉你的?” “是陆希先生,他说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不过我并不认识他。” 阮幼安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扬起抹友好的笑:“我看先生气宇不凡,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呢?” 顾辞静静观察着她,猛地听到这话,心头一颤:“我要是说没有,你是要做我女朋友吗?” 她笑着,不知从哪里摘下的桃花枝,塞到顾辞手里:“也不是不可以呀,男朋友。”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大结局(三)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阮幼安还有些恍惚。 面前这个长在自己点子上的男人,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自己? 她想着,忽然低头咳了声。 顾辞看她穿的不多,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你身体不好,以后要尽量少吹冷风。” 阮幼安点头:“难怪我下来的时候站不起来,你之前就认识我吗?” 顾辞点头,他的外套很大,大的将阮幼安整个人包在里面,只露出个脑袋。 她就像个小企鹅,眼睛亮亮的看着顾辞。 仿佛这世间只有他一人。 顾辞有些好笑,趁着月光正好,低头亲了她一下。 “是啊,差点就失去了,不过——还好你还在。” 阮幼安听他说话,觉得自己呆头呆脑的,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之前是出了什么事吗,感觉大家都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们。” 看她苦恼的小表情,顾辞轻点了下她眉心:“别想这么多,既然不认识,那咱们就重新认识。” 阮幼安点头,跟着他走近客厅里。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纷纷转头看过来。 为首高个儿的姑娘,看着她立马泪眼汪汪的跑过来:“安安,你终于醒了!” 顾辞站在阮幼安旁边,冷眸看向褚笙:“手。”轻点抱。 褚笙醒悟,连忙将手上的力气放松:“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安安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她看向顾辞:“有叫医生来看过吗?” 顾辞点头,发现阮幼安一动不动的盯着褚笙看。 “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顾辞自她醒后,做任何事都特别温柔。 阮幼安摇头:“觉得她好熟悉,你们这一圈人都好熟悉。” 她抬眼望去,有同学、朋友、老师、亲人…… “嘶——”她蹲下来,难受的抱住脑袋:“好痛。” 忽如其来的变动,顾辞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陈霸,把陆希叫来!” 陈霸忙不迭的跑去叫人,阮幼安捂着头,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她抓紧顾辞的衣服:“对不起——好痛,好痛……” 顾辞心情沉重的将她抱在怀里,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由得小声给她哼了首曲子。 衣领被抓出褶皱,阮幼安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陆希拿着药箱在门口站了好了一会儿,见顾辞没有哼歌才走进去。 “这是当时我给她拍的脑部CT,瘀血十分严重,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消散些。” “还有就是……” 陆希说到这里,不自觉顿了下:“她除了外部的上,心里面对那件事也有不小的阴影。” 顾辞眉眼一沉,这几年他上位者的气势越发强大,陆希不愿意和他对上,只将他研究出来的报告结果给他。 顾辞大致看了遍,冷声道:“你是说她自己不想醒来。” “是。”陆希点了下头,心中思虑再三,还是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那天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堪称修罗场,她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就算她把一切都忘了,她的潜意识也爱你。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大结局 顾辞听他说了很多,无力的挥了挥手。 临到陆希离开,他忽然叫住他:“如果她脑部的瘀血不散,会有什么影响吗?” 陆希一顿,拿着文件的手不自主收紧:“脑袋不能轻易开刀,而且她的瘀血很散,H国和我那边没有合适的医生。” “所以只能慢慢养。”顾辞推开面前的窗户,眸色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摩挲着手上的表,久久没有说话。 ……… 就这样过了一个春天,顾辞几乎是辞了工作,天天在家陪阮幼安。 其间来了很多认识阮幼安的人,他们被顾辞叫来,试图让她想起点什么。 不过,这似乎没什么用。 阮幼安看谁都是陌生人,只有在顾辞和陆希面前,才有了几分欢喜。 剩下的时间,她总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捯饬些什么。 顾辞有次不小心进去,发现她只是在画画,便给她送了些画板和颜料。 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阮幼安忙喊道:“男朋友,帮我个忙呗。” 顾辞脚步一顿,大步走过去:“怎么帮?” “哪。”阮幼安指了指画板,不经意笑道:“按个你的手印。” 顾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征了下。 画里,桃花繁茂,兔子先生正在给狐狸小姐……顺毛?? 他一愣,总觉得哪里别扭,转头去问她:“你这是什么画风。” “可爱风啊,你看我画的像不像?” 她眼睛眨巴眨巴的,气色越来越好。 顾辞看了会儿,觉得她这模样很鲜活,不由得得意起来——这可是他养出来的。 过了会儿,阮幼安照常睡了午觉。 与之前不同的是,充满温馨的梦里,血和恶鬼通通向她扑来。 “不行,不——” 她猛然惊醒,顾辞坐在她旁边,耐心的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阮幼安做噩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问过陆希,陆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每次都推脱是自然反应。 旁边阮幼安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接下来又是一阵头痛。 顾辞将她放回床上,去抽屉里拿止痛药。 再回来时,她已经缩成个小虾米,唇上的那丁点血色,也消失不见。 第二天,太阳已高高挂在天上。 阮幼安好奇的拉开窗帘,不由得在想她是这在哪儿。 旁边画板上还留有她没画完的向日葵,周边安静的不可思议。 慢慢走过去,她有些心痒,拿起画笔将没画完的部分补好。 忽然门被推开,顾辞穿着家居服进来。 发现她安静的坐在那儿,也没有出声打扰。 半晌,她放下画笔,顾辞才在门上敲了声:“吃饭了。” 她回头,眼睛蓦然放光:“同学,你是?” 顾辞顿了下,知道她的记忆又更新了,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 阮幼安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抱歉……” 话没说完,顾辞蓦地笑了,他迎着那阳光,笑的有些无奈。 “又忘了啊。” “没关系,我叫顾辞。” 第五百三十三章 番外(一) 又是半年过去,阮幼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却还是时不时头疼。 每次一疼,她就会陆陆续续想起很多事,也会忘记很多事。 唯一不变的,是她每次醒来,都记不得顾辞的名字。 顾辞一想起这个,也不由得头疼起来。 某天,他把陆希给找来,想让人看看是什么情况。 谁知阮幼安一看到他,就不由得笑起来:“这位西瓜皮,有些眼熟啊。” 陆希听见她声音,右眼皮一跳,第一时间看向顾辞。 顾辞脸色平静,眼睛连眨都没眨,就让陆希继续给她做检查。 陆希看着这情形,连忙收拾东西离开:“啊,那什么,我今天还有事,明天再来。” 阮幼安一脸懵的看向顾辞:“为什么跑了,我很可怕吗?” 她疑惑着,顾辞浅声道:“嗯,你不可怕,我可怕。” ……… 当晚,顾辞叫来陆希来问他阮幼安的事。 陆希翘着二郎腿,想起阮幼安记得他名字,开心的晃了晃脚。 “没事的,别担心了,最大的那块瘀血已经散开,其它的让她慢慢来吧,最迟……应该今年过年就会想起来的。” 顾辞点头,闭目听着陆希说话。 忽的他顿住,声音正经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阿姨见她,还有你——李山他们,你留他们这么多年,如今幼安也醒了……” 也时候该把当年那一切给清算了。 话没说完,顾辞睁开眼:“不急,再等等。” 陆希看着他神色,知道他一向有他自己的想法,便没有说话。 不过这一等,就到了秋天。 阮幼安病情反复了三次,却始终没想起顾辞是谁。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就顾辞没想起来,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吃味。 所以,他专门挑了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温度不热不冷,空气不干不燥。 他带着一车的玫瑰花以及新鲜的晨露,将阮幼安拦在路上:“昨天我听他们说,你喜欢我。” 他像个毛头小子般将手背在后面,摸了摸车钥匙。 阮幼安刚从运动场回来,忽然听到这话,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唔……好像是说过。” “好像?”尾音上扬,顾辞挑眉。 ——你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他捻了捻手心的汗,觉得今天这个日子没选好,最终叹了声:“算了,先吃饭吧。” 阮幼安一脸懵的跟在他后面,总觉得他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于是她想了下:“是要我再说一遍吗?” 我喜欢你。 顾辞心思紊乱,随口应道:“不用,先吃饭。” 阮幼安点头,那就是吃完再说的意思。 她拿起筷子,简单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她觉得今天宅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佣人们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一个个从他和顾辞身边走过时都露出了八卦的光芒。 这感觉不算很好,感觉出了什么事,大家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这么想着,她将筷子放下,很认真的看着对面那男人:“顾辞。” “嗯?” “我喜欢你。” 第五百三十四章 番外(二) 忽如其来的告白,成功将顾辞弄懵。 他一时没有反应,嘴唇张了张,这才发现自己声音涩到说不出话来。 阮幼安很认真的看着他,顾辞心如鼓槌,觉得自己的那架鼓快要被她敲烂了。 许久,他手指动了下,喝了一大口茶,开始装起老成来。 “咳,你说什么?” 阮幼安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你脸都红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下,脸颊两边红的更厉害了。 忽然手也抖起来,连茶杯都乒乓作响。 顾辞不成器的望了眼自己的右手,而后看向阮幼安:“待会儿出去走走吗,今天天气不错。” 阮幼安看了眼窗外,笑着“嗯”了声。 两人吃完饭,顾辞想起陆希给他支的招,不由得捂住肚子:“嘶,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去后备箱那个东西。” 将车钥匙给她,顾辞大步走向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由得浇起冷水洗了把脸。 他这辈子没这么不要脸过——还要个女人来跟他表白。 这么想着,他磨蹭了两秒,又赶紧跟在阮幼安身后。 他想看看,阮幼安见到那花时是怎样的神情。 五分钟后,不远处传来某人的惊呼,顾辞心一紧,连忙赶过去。 刚要出声,发现阮幼安早已把车门关上,还后怕的拍着自己胸膛。 “吓死了,幸好没有完全打开,要是破坏了别人准备的惊喜怎么办。” 她嘟囔着,打算去找顾辞的车。 旁边顾辞:“……” 不必惊慌,这就是为你准备的。 这么站了几秒,附近只有这一辆车。 阮幼安有些疑惑,忽然转过身来,发现顾辞在她身后。 一大个高个子,又被吓了一跳。 “哈!” 她靠在车前,拍拍自己的胸脯呼气:“吓死我了,今天肯定是运气不好,怎么老被吓到。” 顾辞听到她的声音,老神在在的点了下头:“是挺吓人的。” 阮幼安不解,抬眸望向他。 顾辞鼓足了勇气,沉脸拉着她车后面走。 这架势,看的阮幼安感觉他像是要英勇就义似的。 而且,他还边走边说。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如果你不满意,下次你教教我,我会做的更好的。” 阮幼安正迷茫着,他说的什么糊涂话,什么这种事那种事的。 她顿住,还没说什么,就被顾辞拉着走到先前她站的那个位置。 一股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后备箱被打开,之前被她看了一半的玫瑰花重新展露在她眼前。 顾辞的脸被车盖挡住。 隔了会儿,阮幼安还在震惊中。 他问道:“你喜欢吗。” 阮幼安没说话,耳边全是风声,和一种不明的嗡嗡声。 顾辞见她没反应,不禁有些羞恼:“要是不喜欢,就拿去扔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阮幼安回了神,瞬间叫住他:“等等。” 她手心开始冒汗,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发现玫瑰花中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不由得憋笑。 “那什么,你戒指忘拿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番外(三) 第二天,首富顾辞订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H市。 第三天,两人快速领完证,阮幼安又把他给忘了。 顾辞看着眼前叫他同学的姑娘,不由得想捏她的脸:“你个没心没肺的,又把我给忘了。” 阮幼安听着他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之前认识?” 顾辞点头,摸出崭新的结婚证给她看。 阮幼安接过来,瞪大了双眼:“结婚证!” 她翻开第一页,不由得感叹道:“哇——原来我叫阮幼安啊,嘿嘿,这个结婚证还真好看,可以给我……” 话音未落,顾辞将她手中的红本本抽走,塞进自己的怀里:“不给,免得你又把我忘了,我还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阮幼安悻悻一笑,也觉得他说的有理。 自然而然的挽上顾辞的臂弯,顾辞看她一眼,不由得眉眼带笑。 阮幼安没发现他看自己的动作,只一个劲的打量自己身上的这套非常素静的衣服。 “我们办酒了吗。” 她思索许久才开口道,总感觉她穿的不像是刚结婚的人。 顾辞听她这样说,心情愉悦的捏了捏她的手:“还没有,等你全部想起来再办。” 阮幼安点头,忽然又问道:“你抽烟吗,喝酒吗,平时会去外面找小妾吗,如果婆婆催生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连串从她嘴巴里问出来。 顾辞好笑的看她一眼,现在来问这些问题,会不会太迟了。 不过他没有表现的很明目张胆,反而很耐心的告诉她。 “不抽烟、不喝酒、不出去找小妾、永远站你这边。” 他回答的爽快,阮幼安好奇的看他一眼:“这样啊,那你看上我什么了。” 顾辞低低一笑,拉着她的手在民政局的这条道上跑起来。 “看上你……” “什么?!” 最后两个字她没听清楚,耳边的风声混合着路边的滴滴声,让她只能跟着顾辞往前跑。 等他们跑到一片树林,顾辞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圈。 她原本还想问刚才那个答案,他说的是什么。 不过看他这副高兴样,她没忍心来打扰他。 忽的,顾辞正经咳了声,二愣子般摸了摸刚做好的发型:“我觉得那天我表现的不够诚意。” 阮幼安:“???” 哪天? 没等她反应,顾辞单膝跪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戒指盒。 “所以,今天天气还不错,你要嫁给我吗?” 阮幼安不自主张圆了嘴,又不自主用手捂住。 泪水从眼眶滑落,她哽咽了下,自然而然将右手伸到顾辞面前:“奇怪,我怎么哭了,是你的阮幼安吗。” 顾辞抖着手,很认真的将戒指戴在她指尖上:“是,我的阮幼安。” 话音刚落,陆希不知从哪儿带着一群人涌上前。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顾辞抱起阮幼安就跑。 街景变换中,阮幼安隐约听到大家在说他们不厚道。 轻轻在顾辞耳边说起,顾辞蓦然笑起来,整个胸膛都在震。 他眼睛发着光,“啾”一声亲在阮幼安脸上。 16岁那年,月亮出现在他梦里。 22岁这年,月亮出现在他心上。 ——完 第五百三十六章 婚后番外 结婚后的两人并没有什么事做,顾辞将他弟弟抓来当壮丁,公司的事少了一大截,基本算是没事。 他弟弟每天忙的晕头转向,觉得父母不在,催生的任务应该落到他头上,所以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拉着顾辞问他侄儿侄女在哪。 每次顾辞都被他闹得不厌其烦,干脆整日和阮幼安待在一起。 最起码,顾亦糍在阮幼安面前不敢这么放肆。 某天,阮幼安待在房间里设计她的婚礼。 顾亦糍来的时候,看到这满房间的画板,不由得惊了下:“嫂嫂,你每天都在画这个?” “是啊,你觉得怎么样。”阮幼安笔下未停,蘸了点颜料为画板上色。 这几年,顾辞给他弟弟找了调理师和心理师,整个人都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他走来走去,故作高深的摇头:“嫂嫂,这种事还是要问哥哥,你俩喜欢才最好。” 说完,阮幼安放下画笔,笑着看向他:“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不是说要弄寒假实习吗?” 阮幼安并不知道顾辞把公司的事务都给顾亦糍了。 顾亦糍见她脸上满是迷茫,嘴角微抽。 这么重要的事顾辞居然不跟阮幼安商量,真是……过分!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诉苦。 刚要说什么,顾辞推门进来:“小糍。” 声音轻飘飘的,传入顾亦糍耳朵里满是警告。 他立即瘪嘴:“祝哥哥嫂嫂新婚快乐,我先走了。” 顾辞无所谓的“嗯”了声,阮幼安顿住:“不留下吃午饭吗?” 他点头:“小糍要回去弄假期作业,时间来不及。” 阮幼安单纯的点头,又继续设计她的婚礼。 楼下顾亦糍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的摸了摸鼻子。 奇怪,这个天怎么会感冒,看来回去要多穿点了。 房间里,顾辞走到阮幼安旁边,有一搭没一搭捻着她头发。 软软的,香香的。 他俯下身,轻嗅了下。 阮幼安侧过身来蘸颜料,正好碰到他侧脸。 她一惊,眼里满是他的倒影。 顾辞也顿了下,随后满眼笑意的亲在她眼睛上:“好看吗。” 美色当前,阮幼安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不由得点了点头。 顾辞亲昵的蹭了蹭她脸颊:“那你想看更好看的东西吗?” 见她点头,顾辞声音不由得软下来:“那咱们生个女儿吧,我想看看你的小时候,是不是也跟你那时候一样可爱。” 本想再次点头他的阮幼安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莫名有些抵触,随便找了个缘由道:“可是我们还没有见家长。” “今天就去。” 她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就被顾辞给堵住。 迷离间,顾辞在她耳边道:“最好生个像你一样的。” 她摇头,忽然哭起来。 顾辞顿住,不由得心疼起来,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怎么哭了,如果不想生咱们就不生了。” 阮幼安坐在椅子上独自抽噎着,她浑身都在抖:“不是……不是不想生,是好疼啊,好疼啊……” 她哭着,顾辞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用手轻拍着她后背,不一会儿就将她哄睡着了。 第二天,阮幼安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有些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 她好像记得她从楼上掉下去了,可……之后的事呢,脑海里一片空白。 顺着楼梯缓缓往下,碰见身穿家居服的顾辞在厨房给她温牛奶。 他抬眸看她一眼:“醒了?” 阮幼安点头,莫名从他眼里看到一抹春意? 她有些懵,有很多问题在脑海里盘旋。 还没等她问出来,就发现顾辞手上带着的婚戒。 “你……结婚了?” 阮幼安有些懵,她就睡了一觉,为什么顾辞就结婚了。 在她印象中,顾辞应该是孤寡终身的才对呀。 见她疑惑的神情,顾辞无奈将牛奶递到她手里:“这次知道我叫什么了吗?” “不知道也别慌,我叫顾辞。”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两个红本本,半真半假的说了很多他俩之间的甜蜜爱情故事。 阮幼安全程懵懂的听着他说的,从一开始的不信,到看到那两个红本本时的惊讶,再到最后的自我消化。 “你是说……咱俩结婚了?” “嗯。”顾辞点头,示意她将牛奶喝完再说话。 阮幼安张圆了嘴,一脸不可置信:“可是你明明是孤寡的线啊?” 刚说完,阮幼安急忙闭上嘴。 眼神胡乱瞟了两眼,发现顾辞脸色并没有不好才尴尬的喝死牛奶来。 顾辞见她如此,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拉着她坐到椅子上:“说说看,这次你记得哪些人?” 阮幼安不解:“什么哪些人?” 她一脸懵的看着顾辞,顾辞不由得叹了声,打电话让陆希过来。 “我觉得她病情更严重了,现在的她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了。” 顾辞和陆希小声在书房讨论着,不小心被门外的阮幼安听见。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敲了敲门:“顾辞!” 顾辞回头,略微有些惊喜。 陆希笑着朝她点头:“想起来什么了?” 两人都用同样的目光看向她,阮幼安张了张嘴,莫名说着自己在学校的事。 说着说着,她猛然拍了下自己难道:“对了,我作业还没交呢。” 听她说着,顾辞无奈一笑,转头和陆希对视了眼。 ——看吧,我没说谎,她病情比之前更严重了。 陆希也跟着点了下头,却不自主笑开:“今年过年我可能就不来了。” 顾辞看他一眼,想到幺幺的事,斟酌着开口:“你想开了?” 他一笑,顺手拿了个苹果在手中抛来抛去,并没有顺着顾辞的话接下去:“不用送了,今年过年带她回去看看阿姨吧。” 顾辞挑眉,没说什么,看着他只身走出去。 路过阮幼安旁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下,抬眸看着她笑,又朝顾辞招了招手:“早点想起来吧,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阮幼安张了张嘴,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有顾辞…… 没等她一想,顾辞先一步走向前来朝陆希挥了挥手:“多谢。” 第五百三十七章 婚后番外 几天后,顾辞带了一堆东西回阮家。 阮幼安下了车,看着四周与记忆无一不同的地方,哒哒哒的跑过去。 “刘妈——我回来了!” 她声音欢快,里面却并无一人。 曾经井井有条的地方,虽还是如此,却几个人在打扫卫生……显得格外萧条。 她顿了下,发现黑色大门被重新擦了遍漆,刘妈也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接她。 转头看向顾辞,他面容硬朗,确实是跟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她心一沉,没管顾辞,三两步走进去,发现阮母背对着她在看电视。 “妈。”她喊道,脚步顿在原地。 阮母没有反应。 走到沙发边上,她张了张嘴,发现阮母完全成了一个老年人的模样。 她捂嘴,腿一软不由得跌坐下来。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场景浮现,她抱着脑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顾辞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不由得大步走到她跟前,将她拉起来。 “别哭。”他拍着阮幼安的背,有些懊恼。 先前他就最怕阮幼安见到亲人会发生些不可控的事,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他皱眉,准备叫人将阮母。 谁知阮母缓缓抬头,浑浊的眼里锁定阮幼安:“回来了?” 阮幼安心一酸,猛然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妈……” 顾辞在一旁看着,他叫来的人有眼色的走出去。 过了会儿,阮幼安哭累了,顾辞将她抱到楼上休息。 阮母拄着拐杖站起来,看见顾辞下来,时不时咳上几声:“回来了?” 他点头,扶着阮母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嗯,我们回来了。” 听他这样说,阮母笑了:“去把我盒子里的东西拿来,给她的,也给你。” 顾辞点头,刚走到盒子旁边,就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是哪个盒子。 见他又倒回来,阮母不满的拿着拐杖戳了下地板:“这都不知道,去问安安!” 顾辞乖顺的点头,知道她又犯病了,就顺便扶她上去休息。 刚到门口,她怀恋似的摸了摸门把手:“顾辞。” 他一顿,连忙应道:“阿姨。” “安安,就交给你了啊。” “阿姨……” 话没说完,阮母走进房间,“嘭”一声将门关上,又将门打开, 她拿了个木盒子,强硬塞在顾辞手里:“走吧走吧。” 她挥手赶人,顾辞连忙离开。 木制的盒子,雕了牡丹花,端方又不失大气。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轻轻打开,不由得惊了下。 里面是阮家旗下的所有公司股份以及各种卡。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封镶金的信。 他看了眼,发现是写给阮幼安的,便立刻将盒子关上,准备等阮幼安醒了再给她。 第二天,天刚刚亮,顾辞叫阮幼安下来吃早餐,发现她房间里没人。 他凝眉,周围保镖这么多,不至于她走了还没人来告诉他。 一个电话打过去,发现她在保镖车上,此时正在去学校的途中。 “哪个学校?” “就是……老板您以前高中时的母校。” 顾辞挂了电话,让人开车送他过去。 一路上,他头疼的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半晌,司机恭敬道:“总裁,到了。” 他抬脚下去,这几年社会发展很快,学校很多地方都被重修了遍。 去里面逛了圈,没找到阮幼安,跟在她身边的人也跟丢了。 他垂眸,刚准备离开就看见当年的班主任朝他走来。 班主任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可是他的得意门生。 “你回来怎么不跟我们说,正好我带你逛逛,我们今年啊,收了不少优质的生源哪。” 说着,他看了眼顾辞。 不过,再也不会有人的天赋能超过顾辞了。 他想着,带顾辞去逛了圈操场。 同学们正顺着跑道跑步,忽然看见顾辞,不由得惊呼出声。 顾辞看着他们,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今年的第一名也是在老师教的班吗?” 班主任笑着摇头:“今年不带班了。” 话落,顾辞看他一眼,班主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不带班,但是升年级主任了。” 顾辞点头,被老师叫着去班里做讲话。 很快校领导也知道了这件事,忙问他明年有没有时间回校做演讲。 他笑着,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来年有时间就来。 领导可惜的叹了声,终究不好强行要求他过来。 另一边,阮幼安站在一幢别墅前,轻轻敲了下门。 里面没声音,她等了会儿门才被打开。 “阮……阮小姐?” 开门的阿姨顿住,显然是疑惑阮幼安为什么在这儿。 阮幼安垂眸,说明自己的来意,那人立马领她上楼。 “这几年他们都被关在这儿,除了先生就没有别人来过。” 阮幼安点头:“当年他们犯下这么大的事,没有进监狱吗。” “进了,本来是要枪毙的,可是先生花钱保下来了,每年都会派人来教训他们。” 阮幼安点头,两人走到门口,阿姨替她开门。 “就是这里了,我把她带出来。” 阮幼安坐在凳子上,对面坐着苏棉棉。 她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 可面容上,仍是她印象中的得意与傲气。 “怎么想起来看我了?”她似乎坏了嗓子,声音有些哑。 阮幼安回了神:“我昨天回了阮家,忽然想起你了。” 苏棉棉觉得好笑:“想起我?是来看我好戏了吧。” 她继续笑着:“当年这么高的楼摔下去你都没死,真是命大啊,而且我听他们说你失忆了,这个节骨眼想起我来,我是不是还要觉得荣幸呢?” 阮幼安看着她:“当时我下去的时候,你把充气衣给我了。” 她看着苏棉棉,实在想不通当年她这么想她死,为什么事到临头会来救她。 苏棉棉带着手铐,举起来捂着自己的眼睛:“没什么,只是怕你冻死了,我们没有人质会很被动罢了。” 听完,阮幼安十分肯定道:“你撒谎。” 苏棉棉一愣,顿住自己的笑意,让旁边的阿姨带自己回去:“事实如此,我管你信不信?” 阮幼安看着她背影,静静坐了会儿。 苏棉棉回到房间,不由得笑出泪来。 她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将救生衣给阮幼安,到底是为什么呢? 闭上眼,她躺在床上,好像又回到那个冬天,陆希笑着问她冷不冷。 第五百三十八章 婚后番外 阮幼安回去的时候,被顾辞逮了个正着。 “没想到,我老婆居然会玩声东击西了。”他眉目沉沉靠在门上,家里的佣人都被他遣散。 阮幼安笑着,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其实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 “所以你想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别人。” “也不是,就是想……呼。” 话没说完,她一下子被顾辞横抱而起。 自知理亏,她直接倚靠过去。 顾辞一顿,抱着她轻轻向上抛了下。 阮幼安惊呼,双手也搭上他脖颈。 顾辞见此,不由得笑了,声音像羽毛划过心脏:“怎么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她直起身来,两眼直视他,忽然又垂眸,小声道:“这不是,咱俩都是夫妻了嘛,你总该不会害我吧。” 顾辞闷闷笑着,胸腔都在颤:“行啊,不害你。” “那咱们去哪儿?”得了肯定的回复,阮幼安又直起身来。 顾辞粗鄙一笑,抱着她快速跑回房间里:“当然是,拐回去生娃娃。” 阮幼安一惊,门“咚”一声被关上。 不久,里面传来阮幼安的惊呼声和顾辞的土匪声。 “顾辞!” “我在。” “粗俗!” “好的。” “呜呜呜呜……” 房间里的温度逐渐上升,顾辞枕在她颈窝。 忽然窗外飘起了雪,吹动窗帘呼啦呼啦的响。 他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忽然想到什么,他回头看向阮幼安。 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熟。 恍惚中他想起,那年在学校,阮幼安跟他说,在初冬的第一场雪里许愿,愿望大概率会实现。 他顿了下,努力要想起当年他许的什么愿,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脚步轻缓的躺到阮幼安旁边,在她额上落上一吻。 以前许了什么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他希望阮幼安此生,平安顺遂。 雪下了很久,久到地上扑了厚厚一沉。 阮幼安中途醒了一次,她看着躺在身旁的顾辞,不由得摸了摸他的鼻子。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还有些恍惚,顾辞怎么就成她老公了。 这么想着,她起身下床。 窗外纯白的一片让她顿了下,刚要推开窗,后面发着热气的男人围上来。 “现在开窗,冷死了。” 阮幼安轻笑:“怎么,你这个小伙儿还怕冷?” “是啊,现在变成老伙儿,只能靠吃进去的东西取暖。” 听着他说的,阮幼安有些羞涩,伸手将他推开:“说什么呢,顾辞你宝刀未老,弄的我现在还……” 话没说完,阮幼安蓦地打住。 她怎么也跟顾辞一起说荤话了。 这么想着,她赌气般转过身去不看顾辞。 看她耳朵颜色一点点加深,直至通红,顾辞才笑着佣上她:“说实在的,想生个男孩儿吗,像我一样的?” 阮幼安一怔,反手推开他:“男孩儿有什么好的,像你一样,就知道在床上——” 话没说完,她赌气般转过身去。 顾辞一笑,单手搂着她:“那生个女孩儿好不好,像你一样的,保证很可爱。” 说完,阮幼安顿了下,似乎在想生个女孩儿的可行性。 顿了几秒,她又被顾辞抱起。 他亲了亲她脸蛋,满眼都是笑意:“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咱们生个女孩儿。” 阮幼安反应过来,刚要说什么,呜咽一声就没有然后了。 ……… 顾念安是第三年春出生的,是个乖乖巧巧的小男孩。 顾辞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有些失落,阮幼安在顾辞洗脑下,也不由得有些失落。 特别是在坐月子期间,她忍不住抱着顾念安哭:“不是说他是女孩儿吗,怎么变成男的了?” 顾辞在一边满头黑线。 阮幼安又朝着他屁股打他一巴掌:“你赔我女儿!” 他们住的是单人套房,顾辞无奈的走过去哄她:“下次赔你一个好不好?” 阮幼安哭泣:“我就要这个是!” 顾辞头疼,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把刚生出来的带把的孩子变成不带把的。 他想着,似乎想到一个。 刚说给阮幼安听,她又啪啪打他两下:“顾辞你个畜牲!你儿子刚出生就让他去变性,呜呜呜……” 说着,她又哭了。 顾辞见此,不由得扶额。 要女儿的是你,不要女儿的也是你。 他叹了声,继续安抚着阮幼安。 等顾念安一岁,他的优势逐渐显露出来,大大的葡萄眼,头发还是微卷,简直萌倒一片人。 原本闹着不要“他”的阮幼安也正经起来,整体抱着他亲来亲去。 等顾念安再长大几岁,完全是结合了两人的优良基因,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一大片迷妹。 某天,顾辞的公司合作了一个儿童品牌,正缺一个小朋友做模特。 顾念安被他妈妈带着去找顾辞,被合作商逮了个正着。 他蹲下来,不知从哪儿拿了个拨浪鼓出来:“小朋友,你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呀?” 顾念安眨巴眨巴眼,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我来找爸爸。” “那你爸爸是谁呀?”合作商露出个自以为和蔼的微笑,突然顾念安站起来,小腿吧嗒吧嗒的朝对面跑去。 “爸爸!” 合作商“哎哟”一声,笑的开怀:“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笑着,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一转身,就发现顾辞抱着那个可爱小朋友在说着什么。 他顿了下,第一次发现顾辞脸上还会有这样温柔的表情。 脑海中出现一幅其乐融融的亲子图,让他不由得感慨了下。 下一秒,他回了神,脚步生风的跑过去:“顾总,顾总,我说的那个模特,您看看,还有心仪人选吗。” 说着,他眼睛瞟向顾念安。 顾念安在他爸爸怀里,见着这位坏叔叔的动作,不由得拉了拉顾辞的衣领。 “爸爸,这位叔叔的眼睛是不是抽筋了啊,他一直在对我眨眼睛。” 话音刚落,合作商顿住,顾辞防备的看他一眼,将自己儿子护的更紧了。 赵总张了张嘴,看着顾辞的眼神,无奈垂下脑袋。 他后悔的叹了声,要是早知道顾辞这么宝贝他儿子,他也就不这样做了。 这么想着,他又是一声叹息。 第五百三十九章 婚后番外 等顾念安二十岁时,阮幼安已经四十六了。 她和顾辞选了个风景好的地方,准备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同年,阮幼安呕吐不止,还特别嗜睡。 顾辞心疼的看着她,心里浮现出个念头:“咱们去医院吧。” 她摇头,这几年他们每次那啥后都没做措施,不至于她这么大年纪了还会怀孕。 她摆手,挽着顾辞一同向卧室走去:“别担心我,你知道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顾辞点头,黑黑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等她睡着,顾辞叫了个医生过来:“给她检查一下。” 医生忙不迭的给她做了个检查,等结果出来时,他不由得惊了下。 将报告纸递给顾辞,他扯上个欢喜的笑:“顾先生,顾太太是怀孕了。” 说着,他将注意事项用打印机给打印出来。 顾辞全程皱着眉,他看向阮幼安腹部。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自从阮幼安生顾念安后,她的身体就不如之前好了。 每到阴冷天气她都会不停的咳嗽。 所以一到冬天,他们就会去温暖的地方住上一阵子,直到这个东西才会回来。 所以他们这些年来一直怀不上孩子,他也一直在吃药,避免阮幼安再次怀孕。 这么想着,他将医生喊出去,将自己吃的那个药给他说了下。 医生听见,不由得惊了下,却还是扶了扶眼镜:“任何事都有意外,那个药只是减少几率,并不能百分百保证的。” 顾辞点头:“以她现在的身体,可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医生犹豫了下,阮幼安现在的身体的确不太行:“如果非要生下来的话,我这边有调养身体的药,只是对孩子智力可能会有问题。” 顾辞听见这话,沉默片刻。 好半晌,他指尖动了动:“把药给我吧。” “好的,这个药需要一直吃,一共六个来回,吃完再……” 话没说完,顾辞打断他:“不是这个药,我说的是另一种。” 医生一顿,忽然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声,还是将流产的药给顾辞:“现在月份不足三个月,如果要做还是要去医院。” 顾辞点头,拿着药包走进去看阮幼安。 她睡得很熟,顾辞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忽然阮幼安睁开眼,“唔”了声:“你怎么来了。” 顾辞扯出抹笑:“我一直在这儿。” 阮幼安似乎想起来之前的事,不由得点点头:“最近记性有些不太好。” 顾辞也跟着点头:“跟你说件事。” “什么?”她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顾辞看向她:“你怀孕了。” “哦……嗯??”她猛然抬头,右手放在肚子上。 “我——怀孕了?” “嗯。”顾辞点头,将脑袋埋到她肚子上:“你怎么想的?” 阮幼安一顿,蓦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不想要。 这么想着,她将顾辞从自己身边推开:“你怎么想的。” 他喉咙微涩,捏着药包的手不断用力:“你怎么想的,我跟你一样。” 阮幼安见他如此,不由得想哭。 顾辞这个讨厌鬼,不想要就直说啊,做出这副表情干什么! 她想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顾辞最见不得她如此,心疼的不行。 想坐到她旁边去搂她,意料之中被她推开:“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顾辞怕她情绪激动伤害到自己,蹲下来用脸靠在她腿上:“安安,你不要生气,我没说不要。” “那你这样是做什么吗,还有你手上的药包,是来毒害我和我孩子的吗!” 她哭着,格外眼尖。 顾辞叹了声,将药包丢进垃圾桶里:“我没有,我把它扔了。” 阮幼安抽抽噎噎的,顾辞坐在她旁边,重新拥上他的女孩儿。 “我们商量一下,这个孩子。” “你不想要?!”阮幼安美眸瞪他,顾辞无奈叹了声,最终败下阵来,轻轻吻过她眼眸:“没有,我要。” 阮幼安满意了,在他的哄睡声中逐渐睡过去。 ……… 十个月后,顾辞正在陪阮幼安压马路。 忽然她捂着肚子,裙子里流出来一股血。 顾辞瞬间慌了,赶忙开车送她去医院。 她躺在担架上,伸手去握顾辞的手:“别怕,别怕。”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带进手术室。 顾辞蹲在门口,忽然有个护士急冲冲跑出来。 “阮幼安!阮幼安家属,谁是阮幼安家属!” 顾辞无力站起来,旁边顾念安扶着他:“我们是。” 护士走出来,将单子递给他:“孕妇年龄太大了,就算是剖腹产,里面的孩子和孕妇只能保一个。” 顾辞一听,没有任何考虑,直接在纸上签字:“保大人。” 护士接了单子,立马进去。 阮幼安听见四周医生护士的交谈声,努力使自己睁开眼:“可不可以,让我孩子生下来。” 她声音很虚弱,医生顿了下,吩咐护士正在弄引产的药。 “对不起,你的力气……” 医生在心里摇了摇头,无奈叹了声。 阮幼安从进产房起,到现在已经八个小时了——再怎么逞能,她也没力气了。 她听完这话,扯了扯医生的衣服:“拜托,救救我孩子,我可以签协议。” 医生拂开她的手,一滴泪从阮幼安眼角滑落:“他在我肚子里十个月,每天的变化我都知道,他很乖的,要是出来,一定会甜甜叫我妈妈。” 说着,她摸了摸肚子。 里面的孩子感应到她的动作,抬脚踢了踢她的手。 医生一顿,旁边护士不由得惊呼了下:“孩子的头,孩子的头出来了!” 话音刚落,医生麻溜走过去,安排四周护士去推阮幼安的肚子。 不一会儿,“哇”一声在产房里响起。 阮幼安眼里现出些许亮光,下一秒却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外面顾辞听见这个声音,脑袋一懵,刚要去踹门,就见护士把门打开。 她笑着,将孩子递给他:“恭喜,母女平安。” 顾辞本来凶神恶煞的,现在听见这个声音,不由得支着个脑袋往里面望:“她……还好吗。” 护士一笑,她第一次见这么关心妻子的老公,立刻将里面所发生的一切给顾辞说了。 “是这个孩子争气,一听她妈妈夸她,立刻把脑袋挤出来了。” 顾辞心不在焉的,等阮幼安的推车将她推出来,立刻上去握着她手:“没事了,没事了啊。” 第五百四十章 婚后番外 阮幼安生了个妹妹,叫顾熙和。 虽然顾辞一直盼望着她的到来,但他并不希望她的到来要阮幼安用命来换。 以至于到目前为止,他对这个女儿一直不冷不淡的。 反观阮幼安,她将顾熙和宠得不行,一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第一个分享的就是她。 某天,顾熙和做了个两个蛋糕,一个给她,另一个给顾辞。 当她走到顾辞房间时,忽然顿住了。 阮幼安发现她的异常,温柔的问道:“怎么不进去?” “我……我怕爸爸会不喜欢吃。” 阮幼安一笑:“你都还没送进去,为什么会觉得爸爸不喜欢呢。” “因为……”顾熙和顿了下,想起平时顾辞阴沉的那张脸,不由得垂头。 顾辞不喜欢她。 阮幼安听见她的话,轻轻将门推开。 顾熙和睁大眼,不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办。 她看向阮幼安,阮幼安笑着向她点头:“进去吧,爸爸不讨厌你,上次你生病,他还陪了你一晚上呢。” “还有前天晚上打雷,他知道你害怕,特意过来陪你的。” “还有啊……” 阮幼安说着,顾熙和不由得顿住:“可是,你说的那些不都是你做的吗?” 阮幼安一笑,温柔的看了眼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顾辞:“不,这些都是你爸爸做的。” 他不善言辞,虽然很爱他女儿,却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 以至于到现在,顾熙和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顾熙和被她母亲说的这通点醒,端着蛋糕走进去。 顾辞听见声音,不由得睁开眼,发现是顾熙和,缓缓坐起来:“怎么来了。” “我……我来送蛋糕给你。” 说着,她将蛋糕递到他面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照着书本上说的来做了一个。” 顾辞点头,眼神淡淡的看着这蛋糕。 他并不喜欢吃甜食。 刚想说,就发现顾熙和期待的看着他,似乎很想他尝一下。 他一笑,用叉子叉了块儿放进嘴里。 嗯……太甜了。 他嚼了两下,抬眼看向她。 “味道不错,我喜欢椒盐味的。” 顾熙和听见他声音,立刻反应过来:“好的,谢谢爸爸,我这就回去试试看!” 说着,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顾辞叫住她,想起自己当年做食物时的经验,给她说了很多。 从中午到傍晚,斜阳若隐若现的照进来。 阮幼安在门口站了很久,见到这幕不自主笑了。 她缓缓走下楼,摸了摸面颊两旁的白发,不由得出神。 她今年快六十岁了,人也老了,头发也花白了。 可是看着周遭的景色,她却觉得自己还停留在十六岁。 忽然,顾念安蹦蹦跳跳的回来,他带了一大箱补品:“妈,我回来了!” 阮幼安笑了笑,说他又买了这么多东西。 楼上的两人听见这个声音,也下楼来。 兄妹俩许久不见,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顾辞站在她旁边,揽着她的肩往那处桃花林走去。 坐在秋千上,顾辞在后面推她。 暖暖的阳光映照在两人身上,让她缓缓闭上眼。 忽然顾辞将她叫醒:“安安。” “嗯?” “我爱你。” “我也是。” 第五百四十一章 苏棉棉番外 苏棉棉十岁那年,父亲做生意失败,母亲出轨。 也就是那时,她被她母亲送到阮幼安家。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高,这么大的房子。 阮夫人和阮幼安走在一起,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很久。 她们……好漂亮啊。 只那么一瞬,她又低下头去。 阮夫人笑眯眯的过来牵她:“这是阮幼安,比你大一岁,以后可以找她和你一起玩。” 她愣愣的点头,右手捏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物,不敢看这个漂亮姐姐。 阮夫人发现她的异常,笑了笑没说话。 可是在之后的日子里,阮母总会有意无意让阮幼安让着她,不要在吃的用的这方面过于突出。 阮幼安也听她的话,自苏棉棉来后,她那一柜子的漂亮裙子,再也没拿出来穿过。 后来,苏棉棉长大些,每年放假都会来阮幼安这里。 一直到她上初中,第一次知道了虚荣这个词。 她穿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是阮家为她准备的。 而这些东西在她那个平民窟同学的眼里,成了很昂贵的东西。 她记得阮家的家训,任何时刻都不能骄傲自大。 但她在这里,每每这样做,就会成为大家眼里做作,眼高于顶的那种人。 于是大家孤立她,在背后说她坏话。 “苏棉棉就是个贱人,之前还拿学校的奖学金,你们看她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比我们好,她有什么资格来拿奖学金!” “就是就是,她背的那个书包,在我们那儿都卖上千了,也不知道她是怎样来的这么多钱!” “嘿嘿嘿,依我说呀,肯定是她那个妈,听说啊,在家偷男人被抓了呢!” 大家叽叽喳喳的说着,有一声没一声传入苏棉棉耳朵里。 她坐在位置上,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反而受到了这么多的蜚语。 全身都在发抖,她拳头握在一起,刚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却忍住了。 她还记得,阮夫人教她的东西,不要与不相关的人计较,他们都是狗,狗咬狗不要参与,否则自己也成畜牲了。 “我不是狗,我不是畜牲。”所以不要跟他们计较。 这么想着,她心情逐渐平缓下来。 旁边人听见她的自言自语,不由得凑到她身边来,看着她笑:“欸,你不是狗,那你是什么?” 苏棉棉不理他,那个男孩儿凑到她耳边来:“我听说你妈妈是…狗,你是不是也是小…狗啊?” 话没说完,她眼眶通红,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 男孩一个踉跄,被撞倒在地。 四周孩子嘻嘻哈哈的,跟当时嘲笑苏棉棉时一样。 他气不过,站起来就和苏棉棉疯打在一起。 忽然“咚”的一声,他一把将苏棉棉推磕在桌角上。 就这么一下,她顺着桌檐倒下去。 周围小孩儿瞬间慌了,班长去将老师叫来,还叫了救护车。 这事闹得特别大,苏棉棉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而她父母也在这一个月里讹了那个男生家五十万,闹得那家人家破人亡。 不过这些东西她并不关心。 因为在这一个月里,她脑海里多了很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梦见她后来会成为阮家的二小姐,父母会因为车祸而亡,而她自己,也会死于一个叫顾辞的人手里。 看了眼自己满茧的手,她有些不可置信。 梦里那个娇柔二小姐,实在不像她这个苏棉棉能拥有的。 可是,在她初三那年,果然碰见了一个叫顾辞的人。 想起梦里的那一切,她有些恍惚。 于是在一次运动会上,她偷偷站在人群中和顾辞对视了一下。 就这么一秒,她脸色苍白,脖子上仿佛还留有他掐死自己时的痛觉。 她害怕的往后退,最后沿着校园路跑起来。 不,她不想死。 她蹲在墙角,心里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假如她真的是阮家二小姐,那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拼一拼,坐上那个让人羡慕的位置。 这么想着,她想办法拿到了阮承天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一起送进了DNA检测室。 等拿到结果的那秒,她在雨中边走边哭。 在那刻,她想的不是该怎么去安排接下来的计划,而是阮幼安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很伤心吧。 所以她计划里,多出来一项内容:不要让阮家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那个为她检验DNA的医生,她第一时间就解决掉了。 鲜红的血液沾满手指,她略微恍惚了下。 言修本来就是国外留学生,他忽然辞职出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处理好现场,却不小心被一个组织看见,并且邀请她进入。 稍微犹豫了下,她忽然在里面发现了李山——顾辞的继父。 她看着这个人,不知想到什么,略微笑了下。 之后的日子又平常下来。 她一有空就跟着组织练习鲨人、怎么伪装,怎样清理现场。 学了一个月,她好像在这方面格外有天赋。 就这么练着练着,她忽然想起,要是阮幼安知道她是个这样的人,肯定会很生气吧。 也许除了生气,她还会拉着自己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想着,忽然又有了个想法——要让阮幼安讨厌自己。 这样的话,她真面目被撕开的那天,阮幼安也不会很伤心。 不过,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李山逃狱,还伪装了份组织的命令,让组织里的兄弟们跟他一起去绑架阮幼安。 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由得愣了下,组织背后的老大是阮承天——也就是阮幼安的父亲。 他绝不会找人去绑架自己的女儿。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发现了这条消息的漏洞。 可她现在没有能力去阻止这项任务。 所以她找上了李山,要求他带自己一起去参加这项活动。 李山看了她几眼,不知道想到什么,直接让她坐上了管理者二号的位置。 于是,她在之后的日子里伪装成各种人。 意料之中看到了阮幼安努力的模样,高兴的模样,不高兴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在想,要是她不成为阮家的二小姐,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像阮幼安一样。 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秒,就被她打断。 已经回不去了啊,自从她鲨人的那刻起,已经回不去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苏棉棉番外 于是她现在只坚定了一个想法——为上辈子的自己报仇。 很多次,顾辞站在自己面前,她都很想揪着他领子问。 为什么要杀自己! 某天夜里,她瞌睡了一会儿。 发现顾辞顾辞现在她面前,目光沉沉的掐着她脖子。 “为什么,因为你和阮幼安长得像啊,你凭什么能和她长得像,还抢了她现在的位置……” “该死的人是你!” 只一瞬,她从梦中惊醒,对阮幼安也有了些许怨恨。 为什么她不能和阮幼安长得像,为什么阮幼安是独一无二的,她就是赝品! 为什么阮幼安就能好好在阮家当她的大小姐,而自己却只能在死水沟发烂发臭! 她想着,越发看不惯阮幼安,也想法设法想要她的脸毁容,这样才能拔去自己心中的那根刺。 可是,在毁容计划中,她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是初冬过后,她在组织里犯了错。 被老大罚站在雪地里,最终体力不支晕倒了。 在昏迷前,她看见有个男人走过来。 他点了点她歪东倒西的脑袋,有些好笑道:“小姑娘,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冷不冷啊?” 话没说完,她就没有意识了。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旁边盖了件男士的大衣。 心头微微一颤,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 透过门眼看到陆希的那刻,她忽然害怕起来。 她心地很坏,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是伤害阮幼安的人,他肯定会厌恶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在床头写了个小纸条,贴在他衣服上,翻窗跑了。 逃跑的过程还算顺利,寒风呼呼在她身上吹着,心里却格外温暖。 那时的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只觉得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 在此之后,她总是喜欢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只要一看到他,内心就平静下来了。 这么几次下来,她原本的计划改变,想把之前那些害人的想法全部都吊销,在这次任务结束后,就金盆洗手,换个身份来接近陆希。 不过,计划不如变化。 陆希心里好像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儿,她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知道他喝醉了喜欢叫她幺幺。 听到这个名字,她有瞬间心痛,忍不住去查这个人。 看见图片上那长发飘飘的女孩儿,再次感受到了嫉妒。 这样的嫉妒,仿佛要把整个人灼烧掉。 她的目光开始转移,一举一动都围绕着那个叫幺幺的女孩儿。 偶然一次机会,侦探传来的消息告诉她,幺幺被同学不小心推下去楼,可能这辈子都醒不来了。 她听着,心脏砰砰只跳。 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她扮作幺幺,在茶馆偶遇了陆希。 果不其然,陆希一见到她,就猛然拉住她。 照着印象中幺幺的性格,她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微微皱眉:“你是?” 陆希呆愣着放开她,垂眸说了声不好意思。 苏棉棉摇头,等他走远了才笑出声。 鱼儿上钩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苏棉棉番外 在此之后,她被当作幺幺,每天都和陆希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旅行。 海边夕阳落下的那刻,她偏着脑袋看向陆希。 好想……就这样一直到老啊。 可是幻想终有破灭的那天——李山让她去绑架阮幼安。 这件事还是来了。 说实话,她听到这个消息时犹豫了片刻。 她并不想过这种爬虫般的日子,她想站起来,她想见着光。 也想继续待在陆希身边。 那时,也不是没想过逃跑。 只不过她思虑不全,逃跑的计划被李山发现。 李山这个王八蛋,竟然拿陆希做引子。 她怕了,亲手接下了这个任务。 ……… 绑架阮幼安并不难,这人从小心地善良,她只要轻轻用计,阮幼安就会自投罗网。 可她并不想这样做,像阮幼安那样的人,欺骗才是对她真正的亵渎。 于是她带着李山,大张旗鼓站在她面前。 意料之中的好捉。 临走时,李山给苏棉棉示意,要把顾辞给引过来。 顾辞并不好惹,但是这件事必须得有他在。 所以她将计就计,在去香山寺的过程中留了不少记号,还顺便买了一件充气大衣。 她把衣服拿上车时,李山只看她一眼,就随她去了。 之后的事,也是意料之中的。 李山要拿阮幼安和顾辞做交换,最后的结果想必是一死一伤。 事到临头,她无意识把衣服给了阮幼安。 看着她逐渐红润的脸色,苏棉棉轻轻抱了下她,不由得叹息:“这辈子,我可是尽力了啊。” 说完,她带着阮幼安往楼上走。 印象中的那条路,以前是阮幼安一个走,现在还多了个她。 莫名弯了弯唇,她看着阮幼安掉下去。 印象中悲壮的场景,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个陆希。 她害怕的往后退,怕他看见自己。 拿出一张脸谱为自己贴上,可是李山这个挨千刀的,嘴巴没门似的将所有事情一骨碌倒了出来。 她不敢看陆希,只是阴恻恻的看着李山,从身后摸出把小刀。 什么要死一起死……这煞笔玩意儿! 她想着,趁李山不备,插了他一刀。 既然这么想死,那她就来送他一层。 不料李山也是个狠家伙,他中了一刀还这么有力气,直接将她拖拽到天台边上。 寒风穿透身体,她闭上眼,居然有些释然的意味。 可身体还没开始降落,她的手被人抓住。 微微睁眼,冷风刺激着她眼睛,隔了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陆希,放开我吧,你也会掉下来的。” 他摇头,苏棉棉不由得笑了声:“放手,我不是幺幺。” 听到这个名字,他蓦然恍惚了下。 “你……不是幺幺?”那你是谁? 她看着他表情,伸手扒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朝他露出个自认为好看的笑,任凭自己往下落。 早知道陆希要来救她,她就少吃点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重。 脑海中浮现出他刚才满头大汗时的样子,嗤嗤笑了声。 还是太重了啊,下辈子,她一定要少吃点。 第五百四十四章 陆希番外 陆希小时候,可是个洋气的小帅哥。 有天他翻墙去邻居家,不小心压倒了个妹妹。 小丫头矮呼呼的,表情要哭不哭,看起来就很好rua。 这么想着,他也没犹豫,上手就是一下。 于是,小姑娘成功被他弄哭,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还闹着要去找姐姐。 他有些懵,又有些好笑。 现在的小孩儿,哭闹的时候不去找妈妈,而是去找姐姐? 他觉得有趣,双手叉腰在原地等她。 果不其然,她小辫子一搭一搭的找了个撑腰的来。 陆希抬头往上望。 嗯……的确很能撑腰。 他往后退了退,以为这个姐姐要打她。 没想到她温柔的说了几句,就带着那小姑娘离开了。 离开前,他清楚的记得那小姑娘叫她幺幺姐姐。 “幺幺姐姐。”他很认真的念出来,不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嬉笑着翻墙回去,当晚就被父母给打了一顿。 “对面那可是家大户,别老想着去招惹人家!” 父母训完,“咚”一声将门关上。 他摸着自己的屁股,又气又好笑。 就那么矮矮的一个小丫头,他能招惹什么? 他想着,不自主想到小丫头旁的那个姐姐。 像幺幺那样的人,才值得他招惹。 这个念头一出,他猛然顿住,将目光放到不远处的游戏机身上。 可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一望向那边的别墅,就忍不住想。 ——幺幺吃饭了吗,她吃的是什么。 ——今天出太阳了,幺幺会穿小裙子吗? ——今天下雨了,幺幺会不会跟那个丫头在一起,还跟她讲故事? 这么想着,他心里像被人挠了一下,实在是慌得厉害。 找了个机会,他从父母嘴里套出了对面那家人的姓名。 他回到房间,痴汉般“嘿嘿”的笑。 “阮幼安,原来她叫阮幼安。” 小孩子的恋爱来得很快,他在草稿纸上写满阮幼安的名字,并且庆幸的知道了她的小名——幺幺。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总能在院子里看见那个短腿小孩儿,却看不见幺幺。 他心被挠的痒痒,不顾父母的劝阻,再次翻墙过去。 “欸,小孩儿,问你个问题。” 阮幼安抬头,慢吞吞的跑到离他三米远的距离。 “什么事,你说。” 这般防备的表情,陆希嘴角微抽:“我问你,你的那个姐姐去哪儿了?” 她听着这话,想起父母给自己说的拐卖儿童的事,转身就跑:“不好了,要被拐卖了!” 声音带着哭腔,四周的佣人听见,很快为了过来。 阮幼安可是全家人的宝贝疙瘩,谁敢拐卖她,怕是不想活了。 佣人们急忙跑过来,陆希想跑也跑不了。 大家见这人贩子居然这么小,更加生气了,特意派了两个彪形大汉将他拎到阮夫人面前。 他看着面前坐着的大人,不由得有些害怕。 而阮夫人倒也好奇这孩子——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阮幼安还在一旁抽抽啼啼的,被保姆抱着哄。 阮母旁边的刘妈看了眼陆希,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是隔壁陆家的小孩儿。” 三番五次过来逗阮幼安,怕是对她有别样的心思。 阮母也意识到这一点,略微有些生气。 不过她一看到陆希这副俊俏的模样,怒气就往下降了些。 她手指敲在椅子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欺负妹妹?” 陆希有些怕她,便低着头不说话。 不一会儿,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全红了。 阮母好笑的看着他的反应,朝刘妈点了个头。 陆希以为她要去叫自己母亲,忙不迭的喊道:“别别别,你们别走,我……我就是喜欢阮幼安,想过来看看。” 话没说完,周遭响起一片惊呼声。 这兔崽子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敢当着阮幼安母亲的面说这话。 他们张圆了嘴,一脸吃惊的看着他。 陆希一脸懵,不知道他们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阮夫人征愣了会儿,惊讶于这孩子的直白。 她让人将阮幼安带上去,顺便将陆希的妈妈叫来。 这两位家长,不打不相识,还不到十五分钟就成了好朋友。 陆希妈妈笑着道:“既然你也有意,那咱们给俩孩子订个娃娃亲吧。” 阮夫人只当这是玩笑话,笑着应了。 而陆希这个小孩儿,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心美滋滋的。 后来,他再次见到了幺幺,才知道这是个乌龙。 不过,这个乌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至少阮幼安不是所谓意义上的那种喜欢他,而他们三玩的也挺好。 就这么几年过去,幺幺父母要搬去国外,而幺幺自然也是要去的。 阮幼安在一旁抱着她不让她走,幺幺温柔的摸了摸她脑袋:“没关系的,去那边以后我会经常给你们写信。” 阮幼安听见,抱着她哭的稀里哗啦。 他在一旁看着,略带嫌弃的擦掉阮幼安脸上的鼻涕眼泪:“别哭了,幺幺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幺幺一笑,连忙说没关系,而阮幼安却听话的放开她。 看着她通红的鼻子,陆希顿了下,有些懊恼。 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跟她说话。 而临走之前,幺幺也特意吩咐他要照顾好安安妹妹。 陆希应了,还给阮幼安取了个名字:叫幼稚鬼。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实在是幼稚,说不出来的幼稚! 而阮幼安也气不过,某天两人拌嘴时,她忽然蹦出了个名号:“绿西瓜!” 陆希当场炸毛,两人小学生般斗嘴了一天,还绝交了一周。 后来,因着幺幺的来信,他俩又不情不愿的和好了。 再后来,陆希也要出国了。 阮幼安随意从自家柳树上摘了片树叶送给陆希。 陆希嘴角微抽,两指捻起那片树叶:“我说阮幼安,你厚道吗,幺幺离开时你送给她亲手做的荷包,我离开你就送我这个?!” 他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阮幼安竟如此抠门。 阮幼安点头,一脸笑嘻嘻的将他推进机场:“是啊,要不是柳条太难掰了,我连树叶都不想给你。” 这话说的,陆希血压顿时上升。 进机场前唯一的一句就是:“你给我等着!” 第五百四十五章 陆希番外 就这么等着等着,阮幼安长大了,陆希也长大了。 唯独幺幺没了消息。 陆希也因此失意很久,直到他回国,在阮家别墅里再次见到了阮幼安,他忽然就发现,那颗失意的心,忽然又活起来了。 而这一年,他刚满十八岁。 他的目光转到阮幼安身上,她长高不少,也瘦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她那些同学为什么喜欢跟着她回家,但他作为阮幼安明面上的哥哥,自然是不允许这些行为的。 于是,他在阮幼安身边的那段日子,一度成为了陆?护花使者?希。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阮幼安这个没什么朋友的人终于交新朋友了。 虽然这人是个男孩儿,而且还是个长得不错的男孩儿。 在看到他的那刻,陆希承认,他嫉妒了。 就像是守护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人挖走。 气死他了! 不过,看在顾辞那家伙态度诚恳,还积极向上的份上,他就暂且不亲自动手赶人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发现顾辞还有商业天赋。 而且这种商业天赋还很高。 他摸了摸下巴,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在脑海里成型。 而顾辞也不负他的期望,成功在一众大佬打架中,捞到了第一笔金。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意识到了,假如顾辞和阮幼安在一起,恐怕比他跟阮幼安在一起更靠谱吧。 所以,他有意无意在帮助顾辞。 就连阮夫人的反对,也是他给摆平的。 看着顾辞一步步崛起,他放心的出国。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到幺幺呢? 他这么想着,也就再次出国了。 等他不放心阮幼安,再次回国时,发现她正在拍什么综艺。 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阮幼安真是老虎背上拔毛,明知道阮家不允许她这样做,她还就逆风而行了。 他悄悄跟在阮幼安身旁,不料发现了个意外的惊喜。 他找到幺幺了! 好几次跟她打招呼,不过幺幺她好像并不认识自己。 略微有些疑惑,他顺着幺幺的生活轨迹查了下她以前的生活。 发现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滑落,可能伤了脑袋? 得知这件事后,他醒悟般“啊”了声,又死皮赖脸的跟在幺幺后面。 他每天都跟她讲以前的事,都是关于他们仨的。 讲着讲着,讲到幺幺都睡着了,他忽然发现他讲的最多的是关于阮幼安的。 他心头一沉,将幺幺的被子盖好,就一个人走出去。 窗外月色朦胧,他好像弄混了什么。 为了坚定自己的想法,他每日和幺幺待在一起。 终于有天,幺幺想起了之前的一切,陆希也带她回去见了家长。 宴会上,阮幼安精灵古怪的将他拉到一边,问他这是幺幺姐姐吗,她觉得不像。 听见这话,他当时就慌了。 这不是幺幺,这会是谁? 他第一个否认,还找了老太太作证。 看着阮幼安半信半疑的神情,他呼出口气。 之后,阮幼安被绑架,他陪着阮夫人火急火燎的赶过去。 忽然发现,楼台上的那个身影很像幺幺。 他翻窗进去,一上楼就看见李山将她推下楼。 他慌了,一脚踢开李山就去拉她。 而幺幺——也就是面前这人,居然说她不是幺幺,让自己放开她。 陆希顿住,还没等他问清楚,“幺幺”就从楼上坠了下去。 后面,他去医院看了眼“幺幺”,这才知道这人叫苏棉棉,不是幺幺——而真正的幺幺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房门的,春日里的风像刺骨般的疼。 从此,他的世界就只剩幺幺的那句话。 “记得照顾好安安妹妹呀。”